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民初159号 原告：福建挺虎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鲤城镇木兰街37号。 法定代表人：郑庆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牧、王凯，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仙游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福建省鲤城园滨东路659号。 法定代表人：李自力，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兴，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智，该局干部。 原告福建挺虎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挺虎公司）与被告仙游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仙游国土局）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挺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牧、王凯，被告仙游国土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兴、林明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挺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仙游国土局向挺虎公司交付PS-2012-20号土地中的48.8976亩［对应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编号：仙国用（2014）第QY1573号、仙国用（2014）第QY1588号、仙国用（2014）第QY1589号、仙国用（2014）第QY1590号、仙国用（2014）第QY1591号，共56.237亩。但应扣除7.3394亩规划道路备用地，剩余48.8976亩］；2.判令仙游国土局向挺虎公司支付违约金，以挺虎公司已支付的土地出让金398227161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自2015年10月20日计算至实际交付土地之日（暂计至2017年11月30日为307431368.29元）；3.案件受理费由仙游国土局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下简称《出让合同》）的签订和补充。2012年9月12日，仙游国土局、仙游县招投标中心发布《仙游县PS-2012-20号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公告》（以下简称《拍卖出让公告》），决定以拍卖方式出让仙游县PS-2012-20号宗地，并公布了涉案土地的基本情况和规划指标要求。2012年10月9日，挺虎公司、仙游国土局、仙游县招投标中心签署《拍卖成交确认书》，共同确认挺虎公司以4.58亿元应价成交，竞得涉案土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12年10月19日，挺虎公司与仙游国土局签订《出让合同》，约定由仙游国土局将涉案土地出让给挺虎公司，具体内容如下。1.土地情况，出让宗地编号为PS-2012-20号，宗地总面积37491平方米，其中出让宗地面积37491平方米；涉案土地坐落于仙游县县城中心区；2.交地时间及条件，仙游国土局同意在2015年10月19日前将涉案土地交付给挺虎公司，交付土地时该宗地应达到的土地条件为，按现状土地条件拍卖出让，拍卖地块上建（构）筑物由挺虎公司按规定组织拆除；3.出让价款，涉案土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4.58亿元，每平方米为12216.26元；4.定金条款，涉案土地的定金为1亿元，定金抵作土地出让价款；5.付款方式，土地出让价款分二期支付，第一期2.29亿元，于2012年11月19日前支付；第二期2.29亿元，于2013年10月19日前支付；6.违约责任，挺虎公司不能按时支付土地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挺虎公司每日按延迟支付款项的千分之一缴纳滞纳金，由于仙游国土局未按时提供出让土地而致使挺虎公司延期占有涉案土地的，每延期一日，仙游国土局应当按照挺虎公司已经支付的土地出让价款的千分之一向挺虎公司支付违约金。《出让合同》签订后，由于仙游县城市控制性规划修编需要，涉案土地红线范围内7.3394亩土地被列入城市规划道路用地。鉴于此，2014年12月4日，仙游国土局与挺虎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补充合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内容如下。（1）将7.3394亩城市规划道路备用地从原出让地块中扣除，即出让给挺虎公司的涉案土地实际用地面积为48.8976亩（56.237亩－7.3394亩）；（2）按相应比例退还挺虎公司因此而多缴纳的部分土地出让金59772839元（7.3394亩÷56.237亩×4.58亿元）。（二）《出让合同》签订后，仙游国土局未依约履行交地义务。《出让合同》签订后，挺虎公司已支付全部土地出让金，并办理了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另，由于挺虎公司部分土地出让金的支付时间晚于《出让合同》约定的时间，挺虎公司亦按照《出让合同》约定的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向仙游国土局支付滞纳金共计23,71.93万元。根据《出让合同》的约定，仙游国土局应于2015年10月19日前将涉案土地交付给挺虎公司，但仙游国土局至今未向挺虎公司交付涉案土地。目前涉案土地上的房屋仍由仙游县人民政府办公使用。（三）仙游国土局应依约交付涉案土地，并承担违约责任。仙游国土局违反《出让合同》的约定，延迟交付涉案土地至今已逾两年，导致挺虎公司迟迟未能进行涉案土地上房产项目的开发与销售，给挺虎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挺虎公司依据《出让合同》的约定有权请求仙游国土局交付涉案土地，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 仙游国土局辩称：（一）本案不属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应驳回挺虎公司的起诉。（二）挺虎公司未按本案《出让合同》的约定按期将合格的“仙游县行政中心工程”和“市民广场配套工程”交付给仙游县人民政府，仙游国土局有权相应推迟涉案地块交地时间。1.2012年10月8日，挺虎公司提出竞买申请，并于2012年10月9日以4.58亿元的价格竞得涉案地块。根据《出让合同》第六条以及补充条款第2点（与《拍卖出让公告》第四条“其他条件”第2点一致）之约定，挺虎公司作为涉案地块的竞得人应同时承建仙游县行政中心工程，并在约定的工期（三年内）完成工程建设并经验收合格后交付给仙游县人民政府使用，若挺虎公司未在约定的工期内完成仙游县行政中心工程并经验收合格后交付给仙游县人民政府使用，仙游国土局有权相应推迟涉案地块交地时间。2.2012年10月25日，仙游县中信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公司）作为发包方与福建省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安公司）和挺虎公司作为承包人就仙游县行政中心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第一部分第三条约定仙游县行政中心的开工日期按监理批准的开工日为准，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1080天。2013年1月18日，监理单位在顺安公司提交的《开工报告表》签署“同意开工”的意见，同意仙游县行政中心工程开工。3.根据2016年12月22日《福建省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显示，仙游县行政中心的竣工日期为2016年12月22日。之后，挺虎公司、顺安公司作为施工单位，筑力（福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作为监理单位与建设单位中信公司于2017年5月8日签署《竣工移交证书》，将经验收合格的仙游县行政中心工程移交。4.根据仙游县行政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第一部分第二条“……勤政广场、升旗台、室外综合管线、绿化……等配套设施项目工程正在进行施工图设计，待前期工作成熟后，作为仙游县行政中心工程的跟标项目进行跟标，工程施工合同另行签订”的约定，中信公司与顺安公司、挺虎公司三方于2015年1月5日就仙游县行政中心跟标项目“市民广场配套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市民广场配套工程”开工日期为2015年1月6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7月31日。但至今挺虎公司未将经验收合格的“市民广场配套工程”交付给仙游县人民政府使用。综上，仙游县行政中心工程批准开工日期为2013年1月18日，按涉案土地的《拍卖出让公告》和挺虎公司、仙游国土局双方签订的《出让合同》约定，挺虎公司应于2016年1月18日前将经验收合格的仙游县行政中心工程交付给仙游县人民政府，但挺虎公司直至2017年5月8日才交付，逾期交付天数为476天，且作为仙游县行政中心工程的跟标项目“市民广场配套工程”，挺虎公司至今未交付。为此，仙游国土局有权相应推迟涉案地块交地时间。（三）虽然挺虎公司未按约定按时交付经验收合格的“仙游县行政中心工程”和“市民广场配套工程”，仙游国土局仍按《出让合同》补充条款第9点约定，自2013年7月至2017年12月分21次向挺虎公司支付了土地出让价款利息共计12324.40634万元。（四）根据《补充合同》约定，挺虎公司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已核减了城市规划道路备用地7.3394亩，但挺虎公司至今没有办理土地变更登记，也没有对其涉及49616.35万元银行贷款所设定的抵押登记进行变更登记，造成已核减的土地仍实际登记在挺虎公司名下，并行使用益物权而受益。综上所述，挺虎公司未按本案《出让合同》的约定按期将合格的“仙游县行政中心工程”和“市民广场配套工程”交付给仙游县人民政府，仙游国土局有权相应推迟涉案地块交地时间；在正式交地之前，仙游国土局一直履行支付土地出让价款的利息，挺虎公司不仅通过将涉案土地抵押给银行的方式行使了涉案土地的用益物权，同时，也没有及时办理涉及已收回规划道路备用地的土地变更登记与相应的抵押注销登记，为此，在挺虎公司完成履行在先义务之前，仙游国土局有权依法行使后履行抗辩权，中止履行交地的义务，同时，本案也不属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也应驳回挺虎公司的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1.2012年9月3日，仙游县城乡规划委员会办公室作出仙规办［2012］43号《关于仙游县PS－2012－20号地块（机关大院旧址）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规划条件的函》，该函载明“县土地储备中心：你中心《关于仙游县PS－2012－20号地块（机关大院旧址）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规划条件的函》（仙土储［2012］67号）收悉。根据城市规划，经研究，现将仙游县PS－2012－20号地块（机关大院旧址）国有土地使用权公开出让规划条件函复如下：一、用地情况。1.该地块位于仙游县中心区四至：东至规划58米宽八二五大街，南至新华书店、民房、解放西路，西至民房、府西路，北至县武装部、审计局集资房。2.总用地面积37491.35平方米（用地红线图详见附件1，实际用地面积及界址以土地部门实际勘测为准）……”。所附件1《PS－2012－2－（县政府原储备地）宗地图》涵盖仙游县政府机关大院。 2012年9月12日，仙游国土局发布《拍卖出让公告》。该公告分别载明拍卖讼争地块的位置、面积、用途、使用年限、土地交付、建设时间、规划条件及要求等，其中拍卖出让地位于仙游县县城中心区，东至规划58米宽八二五大街；西至民房、府西路；南至新华书店、民房、解放西路；北至县武装部、县审计局集资房。第四条其它条件第1点记载“仙游县人民政府授权中信公司作为仙游县行政中心工程项目业主，负责办理立项、地质勘察、施工图设计、图审、工程预算、环评报批、工程招标投标、规划许可、施工许可、工程监理、质量监督、竣工验收等事宜，并负责与土地竞得人沟通协调”。第2点记载“该地块土地竞得人同时承建仙游县行政中心……。施工单位需在约定工期（三年内）完成工程建设并经验收合格后交付给仙游县人民政府使用。若逾期在3个月之内的……拍卖地块交地时间相应推迟……”。 2.2012年10月19日，仙游国土局作为出让人，挺虎公司作为受让人签订合同编号为35032220121009P007的《出让合同》。第一条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等法律、有关行政法规及土地供应政策规定，双方本着平等、自愿、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订立本合同。第四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出让宗地编号为PS－2012－20号，宗地总面积37491平方米，其中出让宗地面积为37491平方米，本合同项下的出让宗地坐落于仙游县县城中心区……。第六条约定，出让人同意在2015年10月19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出让人同意在交付土地时该宗地应达到本条第二项规定的土地条件：……㈡按现状土地条件拍卖出让，拍卖地块上建（构）筑物由土地受让人按规定组织拆除，拆除后残值抵作拆除费用，拆除过程中一切安全责任由土地受让人承担。第七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年期为商服用地－批发零售用地（商店、商场）40年，住宅用地－城镇住宅用地（普通住宅）70年，按本合同第六条约定的交付土地之日起算……。第八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4.58亿元，每平方米12216.26元。第九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宗地的定金为1亿元，定金抵作土地出让价款。第十条约定，受让人同意按照本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向出让人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㈡按以下时间和金额分二期向出让人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第一期2.29亿元，付款时间为2012年11月19日之前。第二期2.29亿元，付款时间为2013年10月19日之前。分期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受让人在支付第二期及以后各期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时，不向出让人支付利息。第二十八条，合同双方当事人任何一方由于不可抗力原因造成的本合同部分或全部不能履行，可以免除责任，但应在条件允许下采取一切必要的补救措施以减少因不可抗力造成的损失。当事人迟延履行期间发生的不可抗力，不具有免责效力。第三十条约定，受让人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延期付款超过60日，经出让人催交后仍不能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出让人有权解除合同，受让人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出让人并可请求受让人赔偿损失。第三十七条约定，受让人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出让人必须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交付出让土地，由于出让人未按时提供土地而致使受让人本合同项下宗地占有延期的，每延期一日，出让人应当按受让人已经支付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1‰向受让人给付违约金，土地使用年期自实际交付土地之日起算。出让人延期交付土地超过60日，经受让人催交后仍不能交付土地的，受让人有权解除合同，出让人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并退还已经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其余部分，受让人并可请求出让人赔偿损失。第三十八条约定，出让人未能按期交付土地或交付的土地未能达到本合同约定的土地条件或单方改变土地使用条件的，受让人有权要求出让人按照规定的条件履行义务，并且赔偿履行而给受让人造成的直接损失。土地使用年期自达到约定的土地条件之日起算。 《出让合同》补充条款第2点约定，该地块土地竞得人同时承建仙游县行政中心工程，该工程的施工单位应具备房屋总承包一级及以上施工资质（含装修装饰）要求（若土地竞得人未具备与上述工程项目施工所要求的相应施工资质，应聘请具有相应资质的施工企业与项目业主中信公司签订上述工程项目的三方工程总承包施工合同）。施工单位需在约定工期（三年内）完成工程建设并经验收合格后交付给仙游县人民政府使用。若逾期在3个月之内，施工单位应按工程的总造价每日万分之二赔偿损失给中信公司，拍卖地块交地时间相应推迟，推迟期间土地竞得人所缴纳的土地出让价款不计利息。若逾期超过3个月的，项目业主有权单方终止施工合同，按完成工程量的50%结算工程款，重新发包，同时土地出让人有权解除《出让合同》，取消竞买保证金。若因非项目业主原因（不可抗力除外），工程停工超过一个月的，项目业主有权单方终止施工合同，并按完成工程量的50%结算工程款，重新发包，同时土地出让人有权解除《出让合同》，取消竞买保证金。第3点约定，仙游县行政中心工程概况：仙游县行政中心坐落在鲤北片区贵峰山南侧。一期拟建勤政楼1幢、公共资源交易中心1幢及地下人防等配套工程，工程建筑安装（含二次装修）预算价约2.4亿元（具体以工程招标文件、施工图和工程量清单为准）。因勤政广场、升旗台、室外综合管线、绿化、景观、道路、照明（夜景）、给排水、干部周转房、接待宾馆、垃圾收集点、公共卫生间、公共文体设施、护坡、停车场等配套设施项目工程正在进行施工图设计，待前期工作成熟后，作为仙游县行政中心工程的跟标项目进行跟标，工程施工合同另行签订。第9点约定，拍卖地块交地前，土地竞得人所缴纳的土地出让价款，仙游县财政局按同期一年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息，计算时间自土地出让金缴纳之日起至土地交付之日止，按季度结息。 3.2014年12月4日，仙游国土局与挺虎公司签订《补充合同》。内容载明“……现因城市控制性规划修编需要，将该宗地红线内约7.3394亩土地列入城市规划道路用地，根据国家有关法律以及《关于研究挺虎公司有着历史遗留问题的备忘录》（仙委办〔2014〕8号）议定要求，拟对该地块内部分国有土地使用权进行收回，现经双方平等协商，达成补充如下：一、将7.3394亩城市规划道路备用地从原出让地块中扣除，即出让给挺虎公司的县委县政府原址地块用地面积56.237亩－7.3394亩＝48.8976亩。二、容积率……。三、其他要求保持不变，按2012年9月3日出具的《关于仙游县PS－2012－20号地块（机关大院旧址）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规划条件的函》（仙规办〔2012〕43号）执行。四、按相应比例退还挺虎公司因此而多缴纳的部分土地出让金（7.3394亩/56.237亩）×4.58亿元（拍卖成交价）＝5977.2839万元”。 4.仙政文[2017]2号《仙游县人民政府关于仙游县政府驻地迁移的请示》载明“莆田市人民政府：为推动我县经济社会快速发展和城市化进程，拟对仙游县政府驻地进行迁移，现将有关情况报告如下：一、仙游县基本情况……二、仙游县政府驻地迁移的必要性。（一）……（三）有利于带动仙游中心城区改造。我县现有的机关大院属于商住黄金地块，土地开发价值高，《仙游县县城总体规则》（2001－2020）将该地块规划为商住用地，办公区不宜继续使用城区商业地段。实施党政机关大院迁移、改造工程……三、具备搬迁的基本条件……（二）新址配套完善。我县党政机关占地52亩，总建筑面积40754平方米，其中办公用房35124平方米，人防及附属用房5630平方米，目前已全部竣工并装修完毕……仙游县人民政府。2017年1月3日。”仙政文［2018］27号内容与前文基本一致。莆政［2017］15号《莆田市人民政府关于仙游县驻地迁移的请示》、莆政［2018］20号《莆田市人民政府关于仙游县驻地迁移的请示》内容体现，莆田市人民政府分别于2017年、2018年将仙游县政府驻地迁移请示上报福建省人民政府。 5.《竣工移交证书》记载“工程名称：仙游县行政中心。致：中信公司（建设单位）。兹证明施工单位顺安公司施工的工程，已按施工合同的要求完成，并验收合格，即日起该工程移交建设单位管理，并进入保修期。附件：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在施工单位一栏中盖有顺安公司印章以及挺虎公司印章，落款日期为2017年5月8日。监理单位筑力（福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建设单位中信公司也分别于2017年5月8日盖章确认。庭审中，仙游国土局确认一期拟建勤政楼1幢、公共资源交易中心1幢及地下人防等配套工程已于2017年5月8日交付。 6.2017年6月2日，中信公司出具《关于县行政中心设计变更情况说明》,内容如下：“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党政机关停止新建楼堂馆所和清理办公用房的通知》（中办发〔2013〕17号）、闽委办发〔2013〕14号、莆委办发〔2013〕1号文件和国务院新的《党政机关办公用房建设标准》出台以后，县委县政府领导高度重视，成立了停止新建楼堂馆所和清理办公用房领导小组，对在建的县行政中心工程进行了自查自纠，要求及时整改，对原来设计的施工图纸进行变更，削减部分超标项目，降低工程造价。其中，2013年6月底中信公司出函中国建筑设计院要求对原图纸进行部分项目（东西附属楼层数减少、取消会议中心、减少地下室面积等）设计变更，中国建筑设计院于2013年9月25日提供修改的全套施工图纸。2014年4月22日，中信公司致函中国建筑设计院要求对图纸进行部分再变更，取消外墙干挂、玻璃幕墙、中央空调等项目，中国建筑设计院于2014年7月11日提供设计变更后施工图纸。2014年11月，县政府办行政科通知施工单位对县行政中心主楼8－9层部分领导办公室、部分会议室、6－7层个别领导办公室和东、西附楼4层部分领导办公室进行内部结构调整。2016年6月，中国建筑设计院出具图纸要求对县行政中心玻璃窗户进行变更。” 7.挺虎公司按照《出让合同》约定的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向仙游国土局支付延迟（2012年11月19日至2014年2月10日）支付土地出让金产生的滞纳金2371.93万元。仙游县财政局依据《出让合同》补充条款第9条之约定，向挺虎公司支付自2012年10月23日至2019年1月27日，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标准的利息148262298.1元（其中截至2017年5月8日的利息为108915297.54元）。挺虎公司分别于2014年2月、2014年3月、2014年6月和2016年2月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分别抵押给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仙游支行、仙游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分行，抵押面积共计37491.35平方米，设定抵押额共计49616.35万元。 8.仙游国土局在仙游县人民政府迁移新址获审批后，于2019年1月28日向挺虎公司交付了案涉土地。 本院根据双方的讼辩主张，归纳如下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2.挺虎公司要求仙游国土局向挺虎公司交付PS-2012-20号土地中的48.8976亩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3.仙游国土局应否承担违约责任以及应支付的违约金数额。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的问题。 案涉《出让合同》及《补充合同》的签约一方仙游国土局虽是国家行政机关，但系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经平等协商一致而订立的合同，且该合同约定了双方的违约责任，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市场交易行为，应为民事合同，现在因为履行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事项产生的纠纷当属民事争议。仙游国土局主张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缺乏依据。 （二）关于挺虎公司要求仙游国土局交付PS-2012-20号土地中的48.8976亩的问题。 挺虎公司主张，仙游县人民政府是否申请迁移不影响仙游国土局交地的义务，仙游国土局应依约交付涉案土地。 仙游国土局称，本案讼争土地是县政府办公的地方，县政府要迁移的新地方是挺虎公司建设的，如果要交地，必然要把县政府整体迁移到新地方，仙游县人民政府驻地迁移尚未得到国务院的批准，目前在上报批准。 本院认为，挺虎公司要求交付的PS-2012-20号土地中涵盖仙游县政府机关大院，依据《国务院关于行政区划管理的规定》第四条关于“下列行政区划的变更由国务院审批：……㈡自治州、县、自治县、市、市辖区的设立、撤销、更名和隶属关系的变更以及自治州、县、自治县、市人民政府驻地的迁移……”之规定，以及《民政部关于加强政府驻地迁移管理工作的通知》第二条关于“根据《国务院关于行政区划管理的规定》（国发〔1985〕8号）和有关要求，省、自治区、直辖市、自治州、县、自治县、市、市辖区人民政府和地区（盟）行政公署驻地迁移，由相关地方人民政府（行政公署）逐级上报国务院审批……”之规定，仙游县人民政府迁移新址，应逐级上报审批。现仙游国土局向本院提供了仙政文[2017]2号《仙游县人民政府关于仙游县政府驻地迁移的请示》、仙政文[2018]27号《仙游县人民政府关于仙游县政府驻地迁移的请示》、莆政〔2017〕15号《莆田市人民政府关于仙游县政府驻地迁移的请示》、莆政〔2018〕20号《莆田市人民政府关于仙游县政府驻地迁移的请示》，可以证明仙游县人民政府已经逐级上报驻地迁移。同时，仙游县人民政府行使公共服务职能需要相应的办公场所，因此履行该义务涉及公共利益，挺虎公司称仙游县人民政府是否申请迁移不影响本案仙游国土局交地的义务，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查明的事实，仙游国土局迁移新址已获批准，并于2019年1月27日交付了案涉土地，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地义务。 （三）关于仙游国土局应否承担违约责任以及违约金数额问题。 挺虎公司主张称，根据《出让合同》约定，仙游国土局应于2015年10月19日前将涉案土地交付给挺虎公司，但仙游国土局至今未向挺虎公司交付涉案土地，依约应以挺虎公司已支付的土地出让金398227161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自2015年10月20日计算至实际交付土地之日支付违约金。 仙游国土局辩称，挺虎公司未按《出让合同》的约定按期将合格的“仙游县行政中心工程”和“市民广场配套工程”交付给仙游县人民政府，仙游国土局有权相应推迟涉案地块交地时间；在正式交地之前，仙游国土局一直履行支付土地出让价款的利息，挺虎公司不仅通过将涉案土地抵押给银行的方式行使了涉案土地的用益物权，同时，也没有及时办理涉及已收回规划道路备用地的土地变更登记与相应的抵押注销登记，为此，在挺虎公司完成履行在先义务之前，仙游国土局有权依法行使后履行抗辩权，中止交地义务的履行。 1.关于仙游国土局是否存在违约以及违约金起止时间的问题。 2012年10月19日签订的《出让合同》补充条款第2点约定“该地块土地竞得人同时承建仙游县行政中心工程，该工程的施工单位应具备房屋总承包一级及以上施工资质（含装修装饰）要求（若土地竞得人未具备与上述工程项目施工所要求的相应施工资质，应聘请具有相应资质的施工企业与项目业主中信公司签订上述工程项目的三方工程总承包施工合同）。施工单位需在约定工期（三年内）完成工程建设并经验收合格后交付给仙游县人民政府使用。若逾期在3个月之内，施工单位应按工程的总造价每日万分之二赔偿损失给中信公司，拍卖地块交地时间相应推迟，推迟期间土地竞得人所缴纳的土地出让价款不计利息”。挺虎公司主张只有施工单位的原因导致逾期交付工程，拍卖地块交地时间才能相应推迟缺乏合同依据，不能成立。因在本案中，负有交付仙游县行政中心工程义务的是挺虎公司，即便如挺虎公司所称确因第三人中信公司原因导致交付工程逾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关于“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之规定，亦应由挺虎公司向仙游国土局承担逾期交付仙游县行政中心工程的责任。因此，虽然《出让合同》第六条约定“出让人同意在2015年10月19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但依据补充条款第2条约定，在挺虎公司交付仙游县行政中心工程之前，仙游国土局有权推迟交付涉案土地。 根据《出让合同》补充条款第3点关于“一期拟建勤政楼1幢、公共资源交易中心1幢及地下人防等配套工程……因勤政广场、升旗台、室外综合管线、绿化、景观、道路、照明（夜景）、给排水、干部周转房、接待宾馆、垃圾收集点、公共卫生间、公共文体设施、护坡、停车场等配套设施项目工程正在进行施工图设计，待前期工作成熟后，作为仙游县行政中心工程的跟标项目进行跟标，工程施工合同另行签订”之约定，挺虎公司依《出让合同》补充条款第2点约定应交付的工程为一期拟建勤政楼1幢、公共资源交易中心1幢及地下人防等配套工程。对此，仙游国土局在庭审中确认一期拟建勤政楼1幢、公共资源交易中心1幢及地下人防等配套工程于2017年5月8日交付。因此涉案土地交付时间亦应相应推迟至2017年5月8日。在挺虎公司交付前述工程后，仙游国土局延期交付拍卖地块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仙游国土局称挺虎公司没有及时办理涉及已收回规划道路备用地的土地变更登记与相应的抵押注销登记，仙游国土局有权依法行使后履行抗辩权，缺乏合同依据，不予支持。虽仙游国土局主张其未能交地，系因迁移新址未获批准，但该情形属于合同之外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同理，仙游国土局应向挺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 由上，挺虎公司要求仙游国土局承担仙游行政中心工程逾期交付期间的逾期交地违约金，缺乏合同依据，故对挺虎公司主张自2015年10月20日起算至2017年5月8日期间的违约金不予支持，逾期交地违约金应自2017年5月8日交付工程第二天起算（即2017年5月9日）至交地之日止。 2.关于违约金标准的问题。仙游国土局主张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调整。挺虎公司则称其实际损失包含有资金成本、土地配套资金投入、房地产下行的预期利益及延期开发导致错过销售的黄金周期等，违约金不存在过高。同时，仙游国土局还主张《出让合同》补充条款第9点的约定已经替代了《出让合同》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之约定。对此，挺虎公司认为，《出让合同》第三十八条是关于损失的约定，在违约金和损失同时存在的情况下，其可以选择主张违约金，仙游国土局支付的出让金利息系挺虎公司已支付的出让金的融资成本，与违约金属不同法律关系，不应抵扣违约金。 诉讼中，仙游国土局向本院提供了《土地登记卡》《土地权利登记查询结果打印》《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申请审批表》及抵押物清单，可以证明挺虎公司分别于2014年2月、2014年3月、2014年6月和2016年2月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分别抵押给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仙游支行、仙游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分行，设定抵押额49616.35万元。另挺虎公司确认，其已收到仙游国土局支付的自2012年10月23日至2019年1月27日的融资利息共计148262298.1元。 本院认为，关于《出让合同》补充条款第9点约定是否变更了《出让合同》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的问题。由于《出让合同》补充条款第9点约定仙游国土局支付利息，不以仙游国土局违约为前提，性质上不属于违约金，因此并未替代《出让合同》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 关于违约金标准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之规定，挺虎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存在房地产下行的预期利益损失及延期开发导致错过销售的黄金周期造成损失，而且挺虎公司已自2014年2月起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进行抵押贷款，享受了讼争土地使用权的相关权益，同时考虑到仙游国土局未能及时交地的客观原因系迁移新址未获得批准而非恶意违约，而且仙游县财政局已支付截至2017年5月8日交付工程的利息108915297.54元弥补挺虎公司资金占用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关于“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出让合同》约定仙游国土局按挺虎公司已支付的出让价款1‰支付逾期交地违约金过高。故对仙游国土局关于违约金过高，要求调整的主张予以支持。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之规定，对《出让合同》约定的逾期交地违约金标准予以调整，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仙游国土局以挺虎公司已支付的土地出让金398227161元（4.58亿元－5977.2839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9日起至2019年1月27日止按同期一年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同时，2017年5月9日之后，仙游国土局依据《出让合同》补充条款第9点约定支付的利息不能重复支付，应予扣减。根据查明的事实，仙游国土局已将包括自2017年5月9日起至2019年1月27日止按同期一年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的利息39347000.56元支付给挺虎公司，仙游国土局事实上已经履行了调整后的违约金。 综上，挺虎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鉴于仙游国土局在诉讼中已交付了土地，并支付了调整后的违约金，挺虎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福建挺虎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570092.65元，由福建挺虎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47926.94元，由仙游县国土资源局负担2822165.7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敏 审 判 员  程光毅 代理审判员  陈志辉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刘洁君 书记员宋瑜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 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