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兵03民终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图木舒克市国泰砖厂，住所地新疆图木舒克市。 经营者：王树珍，图木舒克市国泰砖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武锋，新疆叶尔羌（图木舒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五十一团，住所地新疆图木舒克市图木休克镇。 法定代表人：苏建明，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洋，新疆驼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沙长安，男，1985年8月6日出生，彝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楚县金润砖厂承包人，住该砖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拉林，男，1988年9月29日出生，彝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巴楚县毛拉乡十三村永顺砖厂。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薄亚菊，新疆叶尔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图木舒克市国泰砖厂（以下简称国泰砖厂）因与被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五十一团（以下简称五十一团）、沙长安、向拉林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图木休克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0302民初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泰砖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武锋，被上诉人五十一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洋，被上诉人沙长安、向拉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薄亚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国泰砖厂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543054.5元的偿还责任。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追偿权纠纷错误，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无因管理纠纷。2.一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沙长安、向拉林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与沙长安、向拉林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作为定作人已经向承揽人沙长安、向拉林支付了绝大部分劳动报酬；沙长安、向拉林与劳务工之间是劳务合同关系，工资应当由接受劳务者沙长安、向拉林承担，被上诉人五十一团出于稳定需要向劳务工支付工资，解决的是沙长安、向拉林与劳务工之间形成的内部债务，该债务清偿的受益人不是上诉人，沙长安、向拉林作为受益人，应向五十一团偿还垫付款。3.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沙长安、向拉林之间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关系，承包期内发生的债权债务也应由作为独立民事主体的承包人承担。况且，被上诉人沙长安、向拉林承包经营期间，是以自己的名义对外与劳务工发生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五十一团不是劳务合同的当事人，没有给付劳务工资的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在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上诉人国泰砖厂对被上诉人五十一团的垫付款不应承担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五十一团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追偿权纠纷是正确的。答辩人五十一团支付劳务工工资是基于上诉人国泰砖厂、被上诉人沙长安、向拉林无力支付情形下的先行垫付，不属无因管理行为。2.上诉人国泰砖厂与被上诉人沙长安、向拉林之间并非无因管理或者承揽合同关系，而是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对此，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兵03民终85号民事判决已作认定。3.被上诉人沙长安、向拉林招用劳务工及经营行为是以国泰砖厂的名义进行的，沙长安、向拉林招募的劳务工实质上是为国泰砖厂提供劳务，国泰砖厂应当承担劳务工工资给付责任。综上，上诉人国泰砖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沙长安、向拉林辩称，1.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追偿权纠纷正确。被上诉人五十一团在垫付劳务工工资后行使追偿权，一审判决答辩人沙长安、向拉林与上诉人国泰砖厂共同向五十一团清偿垫付的工人工资，具有法律依据。2.国泰砖厂作为个人独资企业，在投资人不变的情况下，将砖厂生产线发包给沙长安、向拉林，沙长安、向拉林按照国泰砖厂的生产计划完成生产任务并自行承担生产环节的成本费用，沙长安、向拉林与国泰砖厂之间形成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关系，而非承揽合同关系。3.沙长安、向拉林对外以国泰砖厂的名义进行生产经营，故国泰砖厂对外是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国泰砖厂为合法的用工主体，其将砖厂的生产环节承包给答辩人，是有意规避用工风险，故从用工主体的角度来分析也应承担劳务工工资给付义务。另外，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明确约定由国泰砖厂垫资，但国泰砖厂未履行垫资义务，导致拖欠工人工资，在履行承包合同中存在重大过错，故从合同履行的角度来看，国泰砖厂也应当承担民工工资偿付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五十一团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国泰砖厂、沙长安、向拉林偿还原告垫付的劳务工工资543054.5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4日，被告国泰砖厂与被告沙长安、向拉林签订《劳务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沙长安、向拉林为被告国泰砖厂提供生产土砖的劳务，被告沙长安、向拉林应认真组织劳务活动，加强管理，确保安全高效生产，对一切生产、经营管理中产生的费用及工人伤亡事故等风险承担责任；合同期为一年（2016年12月30日至2017年12月30日），被告沙长安、向拉林要为被告国泰砖厂生产土砖15000000—17000000块，其中大砖每块0.24元，装车费为每块0.018元；小砖每块0.14元，装车费为每块0.01元，其余费用由被告沙长安、向拉林承担。合同签订之日，被告国泰砖厂将砖机生产设备、砖窑、生活用房及配套工具，在保证安全运转、正常使用的情况下交付给被告沙长安、向拉林，被告沙长安、向拉林签署本合同时，即表示已对砖机生产设备、砖窑、生活用房及配套工具进行确认。为确保对设备尽到妥善使用义务，被告沙长安、向拉林交纳保证金50000元。被告沙长安、向拉林应按照土砖相关产品技术要求进行生产，确保产品质量，如有不合格产品，被告国泰砖厂有权按次品进行处理，所造成的损失，由被告沙长安、向拉林承担，对被告国泰砖厂造成损失的，其有权从保证金50000元中予以扣除。被告沙长安、向拉林投入生产后，产生的管理费用、水、电、煤、材料、邮费等均由被告沙长安、向拉林自行承担，被告国泰砖厂垫资。劳务费每三个月发放一次，每发一次扣除一个月劳务费，平时每月每人只发放2000元作为生活费用，按月计量结算时，被告国泰砖厂有权对每块土砖扣留0.01元劳务费，在发放最后一个月劳务费7日内付清。合同履行期满后，被告沙长安、向拉林要保证砖机生产设备、砖窑和生活用房及配套工具完好，交付被告国泰砖厂时运转正常，除自然损耗外，如有损坏或丢失，被告沙长安、向拉林负责修复赔偿。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被告国泰砖厂应垫付由被告沙长安、向拉林承担的各项费用。被告沙长安、向拉林雇佣劳务工从事劳务，被告国泰砖厂应向被告沙长安、向拉林支付加工费、装车费共计1955125元，被告沙长安、向拉林共向被告国泰砖厂借支1940779元。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国泰砖厂未垫付2017年6-7月份的劳务费。2017年9月中旬，被告沙长安、向拉林雇请的劳务工上访，砖厂停产。2017年11月，原告五十一团按照被告沙长安提供的欠付劳务费清单垫付劳务费543054.5元，劳务工取得薪酬后返乡。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国泰砖厂与被告沙长安、向拉林签订的《劳务合同》，从内容和实际履行情况分析，应当认定双方形成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企业承包经营是企业根据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的原则，确定企业所有人与企业经营者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企业承包经营是一种企业经营管理模式。结合本案证据分析，被告沙长安、向拉林在从事涉及被告国泰砖厂的劳务及经营行为中，对外仍使用被告国泰砖厂的名义，故被告国泰砖厂对外仍然是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另外在案证据证实，被告沙长安、向拉林与劳务工之间是雇主与雇工关系，被告沙长安、向拉林作为雇主有支付劳务费的义务，原告五十一团代垫资金支付劳务工资543054.5元，是基于被告国泰砖厂经营人不履行垫付义务并离开本地区，造成劳务工上访，被告沙长安同意原告代为垫付劳务费并提供欠付劳务费清单为前提，故应认定为原告五十一团与被告国泰砖厂、沙长安、向拉林之间形成债的法律关系。追偿权是法律赋予付出一定义务的人一种经济上的请求补偿的权利，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五十一团已按照被告沙长安提供的欠付工资清单向劳务工发放工资543054.5元，原告五十一团向被告国泰砖厂、沙长安、向拉林追偿543054.5元，理由成立，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被告沙长安、向拉林的答辩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被告国泰砖厂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图木舒克市国泰砖厂、沙长安、向拉林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五十一团543054.5元。案件受理费4615元，由被告国泰砖厂、沙长安、向拉林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采信证据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案由应确定为追偿权纠纷，还是无因管理纠纷的问题；二、上诉人国泰砖厂与被上诉人沙长安、向拉林应否共同承担债务清偿责任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的规定，无因管理是指没有法定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为他人管理事务或提供服务的行为。本案中，被上诉人五十一团向劳务工垫付工资，是基于上诉人国泰砖厂不履行垫付费用的义务，被上诉人沙长安、向拉林同意支付但无力支付的情形下，为保障劳务工合法权益的应时之举，应当认定五十一团与沙长安、向拉林之间达成了口头上的垫付协议，五十一团因此负有垫付义务，故其垫付劳务工工资的行为不应当属于无因管理，其享有的不是无因管理产生的债权，而是基于先行垫付的追偿权。上诉人国泰砖厂关于本案定性错误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2018）兵03民终85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国泰砖厂与沙长安、向拉林之间是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关系。沙长安、向拉林招募劳务工，使用国泰砖厂的制砖生产线，以国泰砖厂的名义组织生产，因沙长安、向拉林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故国泰砖厂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在沙长安、向拉林无力支付劳务工工资的情况下，国泰砖厂应承担劳务工工资给付义务。本案被上诉人五十一团因劳务工上访，在上诉人国泰砖厂不履行垫付费用的义务，被上诉人沙长安、向拉林同意支付但无力支付的情况下，垫付劳务工工资，国泰砖厂、沙长安、向拉林均属受益人，一审判决国泰砖厂、沙长安、向拉林共同承担五十一团垫付工资的偿付责任是正确的。上诉人国泰砖厂主张其与沙长安、向拉林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但所举证据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对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国泰砖厂关于被上诉人沙长安、向拉林与其招募的劳务工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上诉意见，因沙长安、向拉林并无用工主体资格，双方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故其该项上诉意见也不能成立，本院也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31元，由上诉人图木舒克市国泰砖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洋 审判员 孙   海   峰 审判员 麦麦提艾力·艾则孜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孙   高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