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8民终40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福利，男，汉族，198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巨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武，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大珠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196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荣，女，198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风，女，198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淮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维杰，女，199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维建，男，2006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法定代理人：张某（系张维建父亲），196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上述五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燕，江苏知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开发区香江路61号。负责人：冯洪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森，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清，江苏淮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魏衍仓，男，198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巨野县。原审被告:青岛宇顺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保税区东京路64号五楼5130号。法定代表人：姚开典，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财，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吴福利因与被上诉人张某、张伟荣、张伟风、张伟杰张维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原审被告魏衍仓、青岛宇顺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8）苏0804民初4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福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武、被上诉人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燕，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森、刘冰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福利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8）苏0804民初4036号民事判决，改判由保险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张某、张伟荣、张伟风、张伟杰、张维建损失496976元，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被告魏衍仓在A2驾照实习期内驾驶涉案车辆的行为不属于法律明确禁止的驾驶行为，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魏衍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当；2、上诉人在投保时，保险公司并未就保险合同免责条款进行特别提示，上诉人及原审被告魏衍仓对此并不知情。张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决四被告赔偿五原告各项损失合计68157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及责任认定2018年5月21日20时左右，被告魏衍仓驾驶鲁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沿深线（205国道）1107km+100m由南向北行驶至与淮安市淮阴区五里镇五里街交叉路口时，与由西向东行驶的张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张同花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张某、张维建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分析为：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1、魏衍仓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雨天夜间行经交叉路口时未减速慢行且疏于观察，以致遇情况不能采取及时有效的避让措施，是造成此事故的原因之一；2、张某雨天夜间驾驶电动三轮车通过有“停车让行”禁令标志控制的交叉路口，未让优先通行的一方车辆先行，也是造成此事故的原因之一。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1、魏衍仓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2、张某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交警部门认定：被告魏衍仓负事故同等责任，张某负事故同等责任；张同花（张某驾驶车辆的乘坐人员）无责任、张维建（张某驾驶车辆的乘坐人员）无责任。二、肇事车辆的所有及保险情况被告魏衍仓驾驶的肇事车辆鲁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登记在被告物流公司名下，该车实际车主为被告吴福利，该车挂靠在被告物流公司。事发时，由被告魏衍仓驾驶该车辆，被告魏衍仓雇佣被告魏衍仓驾驶该车，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500000元，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三、张同花死亡后鉴定情况张同花死亡后，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二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张同花尸表检验及死亡原因分析为：张同花系颅脑损伤死亡。事故发生后，原告从被告魏衍仓领取20000元、从被告吴福利领取8000元、从被告物流公司在交警队缴纳的100000元押金中领取30000元。四、其他需要说明的问题1、张同花（1968年7月24日出生）与张某婚后生育张伟荣、张伟风、张维杰、张维建。2、五原告主张损失按城镇标准进行赔偿，提供：（1）淮安市淮阴区丁集镇丁集村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7月11日出具的证明：张某、张同花、张维建共三人长期居住在该村“丁香花园”B5-105室。（2）提供村镇建设工程审批表。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认可，且不认可原告的损失按城镇标准予以计算，但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原告亲属张同花事发前长期已居住于淮安市淮阴区，故原告损失可参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3、庭审中，被告保险公司提供投保单及保险条款用以证明被告魏衍仓事发时处于A2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被告保险公司商业险拒赔。被告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中投保人为青岛宏通捷运物流有限公司，该公司受被告保险公司委托代为投保，保险人为被告保险公司。该投保单中加盖青岛宏通捷运物流有限公司印章，并由该公司经办人员在该投保单中签上“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被告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5目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免责条款。经质证，五原告及被告吴福利、被告物流公司对被告保险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证明目的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内为实习期；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对于本案中驾驶员魏衍仓持A2驾照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合法性问题，在于魏衍仓从原驾照增加到A2驾照时，其实习期内驾驶车辆是否受上述规定的拘束。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安部第123号令《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了在实习期内的禁驾车型，该实习期是指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而非五原告及被告物流公司、吴福利所理解的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后的12个月。同时，根据公安部第123号令《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在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驾驶原准驾车型的机动车时不受上述限制。据此理解，如果增加准驾车型，就要受到上述禁驾车型规定的限制，故驾驶员魏衍仓在增加A2驾驶证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辆，属于法律法规所规定的在实习期内禁止驾驶的车辆。庭审中，被告吴福利及被告物流公司辩称事发时被告魏衍仓虽在A2驾驶证的实习期内，但有三年以上持有A2驾驶证的吴福利也在肇事车辆上，被告魏衍仓可驾驶牵引车。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吴福利及被告物流公司的上述辩解，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吴福利及被告物流公司是否对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知晓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鲁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系挂靠在被告物流公司名下，被告物流公司委托青岛宏通捷运物流有限公司办理保险手续，则青岛宏通捷运物流有限公司在保险合同中的盖章行为视为被告物流公司及被告吴福利的认可行为，鉴于被告保险公司在投保单中已就增加准驾车型的免责条款作出相应提示（加粗加黑）和说明，应当认定作为投保人对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已经了解。鉴于魏衍仓的行为属于违反国家法规明令禁止的行为，同时构成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故被告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商业保险部分的赔偿责任。五、五原告因亲属张同花死亡各项损失及法院认定情况1、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该校费用872440元（43622元/年×20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2、丧葬费：原告主张该项费用3634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3、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该项费用83178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4、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该项费用4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5、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误工费：3000元（酌定）。上述合计103496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生命的，应根据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因被告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故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本起交通事故至多人伤亡，且伤亡者均为近亲属关系，在本案中，五原告主张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金限额内优先受偿，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故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金限额内赔偿五原告110000元；超过交强险924960元部分，由作为被告吴福利的雇主承担60%计币554976元；被告物流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挂靠单位，应对被告吴福利承担的赔偿款负连带赔偿责任；本起交通事故中，交警部门虽认定被告魏衍仓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但被告魏衍仓明知其在A2驾照实习期内严禁驾驶牵引挂车，被告魏衍仓仍驾驶牵引车挂车，并发生本起交通事故，被告魏衍仓对该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故被告魏衍仓作为被告吴福利的雇员，应对雇主吴福利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赔偿责任。扣除原告从被告魏衍仓领取20000元、从被告吴福利领取8000元、从被告物流公司领取30000元，合计58000元，被告吴福利赔偿五原告尚余496976元。对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其不承担诉讼费的辩解，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某、张伟荣、张伟风、张维杰、张维建各项损失合计110000元；二、被告吴福利赔偿原告张某、张伟荣、张伟风、张维杰、张维建各项损失合计496976元；三、被告青岛宇顺通物流有限公司及被告魏衍仓对被告吴福利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张某、张伟荣、张伟风、张维杰、张维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16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308元，保全费3420元，合计8728元，由原告张某、张伟荣、张伟风、张维杰、张维建负担1128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负担2000元，被告吴福利、被告青岛宇顺通物流有限公司、被告魏衍仓共同负担5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吴福利提交电话录音光盘及自行整理的呼出方为“刘邦荣电话：185××××8360”、呼入方为“高振（保险公司员工）”的通话内容、通话详单、照片、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通信业务账单各一份，证明涉案的保单系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业务员高振所办理，且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才通知其在保险合同上签章，因此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并未在上诉人投保时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上诉人进行特别说明。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投保单在保险合同签订时，投保人已经盖章。本院认为，上诉人吴福利在本院审理时提交的电话录音及其他证据，在证据来源上不合乎法律的规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原审被告魏衍仓在A2增驾实习期内是否能够驾驶涉案车辆的问题，经查，原审被告魏衍仓于2011年6月14日初次申领驾驶证，2017年6月14日增驾A2车型，增驾实习期至2018年6月28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8年5月2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内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公安部第123号令《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一审法院依据案件事实及前述规定，认定原审被告魏衍仓在增加A2驾驶证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辆，属于法律法规所规定的在实习期内禁止驾驶的车辆，交通事故发生时上诉人陪同驾驶并不能影响对原审被告魏衍仓驾驶行为的认定，判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关于原审被告魏衍仓在交通事故中的驾驶行为合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所提在投保时，保险公司并未就保险合同免责条款进行特别提示，上诉人及原审被告魏衍仓对此并不知情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提出保险合同上关于免责条款申明的签章是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通知投保人事后补签，上诉人委托投保人青岛宏通捷运物流有限公司投保时，保险公司并未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进行特别说明。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供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原件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原件各一份，证明保险人己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投保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投保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自愿投保，且有被保险人青岛宏通捷运物流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的签章，充分证明了保险人已尽了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认定投保人在投保时已经明确知晓保险合同尤其是保险公司免责条款的内容，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虽提出该保险合同中投保人的签章系交通事故后补签，但并未提交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亦予以否认，因此，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吴福利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16元，由上诉人吴福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沙瑞新审 判 员 阮 明审 判 员 王琳琳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蔡传文书 记 员 庄娜娜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