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民终34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冉冉，男，198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泽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禄粦，福建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明（系刘冉冉父亲），住山西省泽州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利佛，男，198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泰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连发，男，196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顺惠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康成一里33号201单元。 法定代表人：吴玉昆。 上诉人刘冉冉因与被上诉人戴利佛、康连发、厦门顺惠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惠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8）闽0212民初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冉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冉冉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戴利佛、康连发、顺惠公司负担。 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法院偷换概念，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 （一）一审法院错误地将康连发搭建钢结构厂房的行为认定为“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属于偷换概念。根据《中国钢结构制造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一条及《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康连发搭建的养猪场厂房主要由建筑用钢制材料组成的金属结构、构建组成，用焊缝、螺栓或铆钉连接而成，属于钢结构体工程，其制作安装均需要相关资质。康连发明知戴利佛及组织的施工队伍无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依然违法将养猪场的钢结构体搭建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戴利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康连发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二）刘冉冉在为康连发养猪场的钢结构体厂房进行搭建过程中受伤，康连发是工作成果的直接受益人，理应对该利益行为的风险承担责任。且康连发、戴利佛未提供安全生产条件，致使刘冉冉在从事安装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伤害，康连发、戴利佛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戴利佛挂靠顺惠公司，并以顺惠公司名义为刘冉冉购买人身意外保险及向外承揽业务，且顺惠公司收取戴利佛相应挂靠费后，以转账方式将盈利款支付给戴利佛，因此顺惠公司系戴利佛的挂靠单位。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对挂靠方戴利佛在施工过程中造成他人伤害的，被挂靠方顺惠公司应当与戴利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二、一审法院认定刘冉冉自行承担20%责任不当 （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和《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的规定，雇员受害赔偿案件适用的是无过错责任原则。 （二）在本次事故的发生过程中，康连发、戴利佛未提供安全生产条件，指示刘冉冉在从事安装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伤害，且刘冉冉按戴利佛的指挥进行操作，刘冉冉不存在过错。 戴利佛辩称，本案中是进行养猪场改造，刘冉冉是戴利佛雇佣的。养猪场之前是石棉瓦做的，后来时间久了要改造。屋檐到地面大概两米左右，就一层。加固是用的角铁和采光板，角铁用柱子支撑，加高了一米左右，还是一层，面积没有变。刘冉冉是做小工，在地面帮忙的，事发当晚刘冉冉在地上搬运材料比较累，喝了点啤酒，是刘冉冉自己要爬高的，戴利佛不需要承担责任。 康连发辩称，康连发的农村自建厂房属于农村自建低层住宅，法律法规对其建筑资质没有强制性规定。康连发将厂房发包给戴利佛施工，不存在选任过失，不需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康连发不属于接受劳务的一方，故依法不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刘冉冉自行承担20%的责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无误。康连发出于人道主义考虑，认可一审法院对刘冉冉给予30000元的补偿。二审中，康连发提供补充答辩意见称，《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中国钢结构制造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不适用于本案，康连发不存在过失，无需承担责任。 顺惠公司未答辩。 刘冉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戴利佛、康连发、顺惠公司共同赔偿刘冉冉各项损失合计2164013元并互负连带责任；诉讼费由戴利佛、康连发、顺惠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日，刘冉冉在同安区西柯镇禾山村搭建养猪厂时从房顶跌落至地面受伤。刘冉冉受伤后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四医院救治，入院诊断为：颈4、5椎体骨折伴截瘫，2016年7月11日办理出院，共住院治疗191天，花费医疗费55707元。2016年7月14日，刘冉冉自行委托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6年7月28日作出正泰司鉴【2016】临鉴字57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一级伤残；综合评定其生存期需要完全护理依赖、营养期120天。 一审法院同时查明，刘冉冉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与顺惠公司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5日作出（2017）闽0212民初19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刘冉冉主张顺惠公司是用人单位，应承担初步举证责任。查戴利佛的流水账目，戴利佛收款备注是工程款，经戴利佛出庭自认该款项是其承包顺惠公司期间往来的工程款，可以认定戴利佛曾向顺惠公司分包劳务，并以顺惠公司的名义为刘冉冉购买保险。自2015年11月起，顺惠公司未再支付工程款给戴利佛，戴利佛庭审中自述之后与顺惠公司无承包关系，本案系戴利佛直接向业主康连发承包养猪场改造工程，并雇佣刘冉冉进行作业，因此，刘冉冉与顺惠公司在本事故发生时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故驳回刘冉冉的诉讼请求。同时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刘冉冉陈述：2015年3月8日，刘冉冉老乡案外人戴利佛叫刘冉冉去工地干活，刘冉冉的工资按天计算，按月现金发放，由戴利佛代为发放。顺惠公司为刘冉冉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投保“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刘冉冉于2016年9月12日获得保险理赔款60万元。戴利佛作为证人出庭，戴利佛陈述：戴利佛是刘冉冉的雇主，工资由戴利佛结算。因生猪退养，业主康连发想将猪舍改造成钢结构，戴利佛直接向业主承包。戴利佛之前承包顺惠公司的业务，顺惠公司将工程款转账给戴利佛，顺惠公司给五个人的保险名单，戴利佛报的其中一个是刘冉冉，戴利佛承包业务到2015年10月。 一审还查明，刘冉冉的父亲刘德明1959年11月6日出生，母亲李会清1962年2月1日出生，刘冉冉的儿子刘少泽2010年11月3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均为山西省泽州县。 康连发提交一份《合同》载明：甲方（戴利佛）今向乙方康连发承工程，如工程安全上的一切责任由甲方负责；欲证明其与戴利佛是承揽关系。对此，刘冉冉认为真实性不予认可，是事后补签的，只能证明康连发将养殖场的工程承包给戴利佛，合同里面对工程内容没有明确约定。康连发陈述《合同》是在养殖场开始承建的时候签订的，并不是事后补的。 一审另查明，刘冉冉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91天×100元／天=19100元；护理费191天×132元／天=25212元；生活护理费5768元／月×12个月×20年=1384320元；交通费191天×10元／天=1910；食宿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18884.9元／年×20年×100%=377698元；营养费5570元（医疗费55707×10%）；精神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18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母亲李会清55岁抚养25年即16300.2元／年×25年÷2×100%=203752元，儿子刘少泽7岁抚养11年即16300.2元／年×11年÷2×100%=89651元。对此，康连发对住院伙食补助费19100元、交通费1910元及刘冉冉鉴定伤残一级均无异议；但认为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标准过高，具体标准依法认定；食宿费不予认可；残疾赔偿金、生活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营养费由法院依法认定；精神抚慰金标准过高，要求酌情降低。刘冉冉对此认为生活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标准由法院依法调整；食宿费是刘冉冉父母过来照顾产生的费用，具体由法院依法确认；鉴定费因没有发票愿意放弃该项诉求。 一审庭审中，康连发陈述当时将养殖场钢结构搭建工程承揽给戴利佛，是事先有叫戴利佛帮其估价每平方的价格，戴利佛说他要自己承包，最后确认以每平方7元包工包料给戴利佛；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给戴利佛，还多支付了20000元，有叫戴利佛将多支付的20000元拿给刘冉冉。对此，刘冉冉仅认可戴利佛支付医疗费29000元，其他均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关于刘冉冉为谁提供劳务的问题，可以认定刘冉冉为戴利佛提供劳务，双方形成提供劳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戴利佛作为在劳务关系中劳务活动的组织者、指挥者、监督者和风险的防控者，对提供劳务一方的活动应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义务，对提供劳务者的职业活动提供必要的保障是接受劳务者的责任。但在本案中，戴利佛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负有安全保护劳动保护的职责，但戴利佛在组织、指挥、实施搭建厂房过程中，缺乏必要的安全设备及进行安全教育致使刘冉冉在搭建厂房过程中受伤，依法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刘冉冉作为成年人，在搭建厂房施工过程中应当意识到存在的危险并采取防护措施，但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致使其受伤，应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综合刘冉冉及戴利佛的过错，戴利佛对刘冉冉的损失承担80%的责任，刘冉冉自行承担20%的责任。 关于刘冉冉要求康连发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查明的事实，康连发将钢结构厂房修建的任务交由戴利佛施工，因此戴利佛对修建厂房具有一定的独立性，戴利佛在完成修建厂房任务后，将修建好的厂房交付给康连发，康连发按照口头约定的工钱支付酬金，所有这些均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因此康连发与戴利佛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的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做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做人对定做，指示，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农村农民低层住宅是否需要资质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建筑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六十九条规定“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安全生产管理，不适用本条例。”根据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的规定，该房屋属于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对于此类住宅的建设活动，县级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的管理方式以为农民提供技术服务和指导作为主要工作方式，并未要求建设方需要相应的资质。可见，农民自建低层住宅是否需要建筑资质法律并没有强制性规定，故康连发将其自建厂房承揽给戴利佛承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康连发选任戴利佛作为承揽人，搭建厂房上并无选任上的过失，也没有指使戴利佛违规作业，因此，康连发在本案中并没有过失，故对刘冉冉要求康连发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诉请，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但康连发是本案的受益人，应对在此次事故中受伤的刘冉冉给予一定的补偿，因此，酌情予以认定补偿30000元为宜。 关于刘冉冉要求顺惠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刘冉冉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与顺惠公司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5日作出（2017）闽0212民初1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认定本案系戴利佛直接向业主康连发承包养猪场改造工程，并雇佣刘冉冉进行作业，刘冉冉与顺惠公司在本事故发生时并不存在劳动关系而驳回刘冉冉的诉讼请求。故刘冉冉要求顺惠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刘冉冉因本案事故所受的损失，刘冉冉主张的医疗费55707元，有医疗费发票为凭，予以确认。戴利佛垫付医疗费29000元，刘冉冉对此无异议，予以确认。康连发辩称令戴利佛垫付20000元给刘冉冉，并未举证证明，不予采纳。住院伙食补助费19100元及交通费1910元，康连发对此无异议，予以确认。其他赔偿项目标准，康连发均提出异议，要求依法确定，故依法认定如下：护理费69天×132元／天=25212元，根据刘冉冉的受伤情况及伤残等级，住院期间应属于特级护理，故其主张护理费25212元合情合理，予以采纳。生活护理费5768元／月×12个月×20年=1384320元，根据鉴定意见，刘冉冉的生存期需要完全护理依赖，故其主张1384320元，于法有据，予以采纳。食宿费5000元，刘冉冉并未举证证明，不予采纳。残疾赔偿金18884.9元／年×20年×100%=377698元，有鉴定评定一级伤残为依据，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营养费5570元（医疗费55707×10%），有鉴定意见营养期120天为据，予以采纳。精神抚慰金50000元，鉴于刘冉冉的伤残等级为一级，予以采纳。鉴定费1800元，刘冉冉自愿放弃，予以照准。被抚养人生活费：母亲李会清（1962年2月1日出生）55岁抚养25年即16300.2元／年×25年÷2×100%=203752元，该诉求抚养25年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应予以调整为16300.2元／年×20年÷2×100%=163002元，儿子刘少泽（2010年11月3日出生）抚养11年即16300.2元／年×11年÷2×100%=89651元的诉求，于法有据，予以采纳。 一审法院确认刘冉冉的损害数额共计为2172170元。扣除康连发予以经济补偿30000元及戴利佛为刘冉冉提供保险赔偿金600000元，由戴利佛承担80%即（2172170元-30000元-600000元）×80%=1233736元，扣除戴利佛已支付的29000元，还应支付1204736元。刘冉冉自行承担20%即（2172170元-30000元-600000元）×20%=308434元。戴利佛、顺惠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且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视为其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依法可以缺席判决。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戴利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冉冉因本案事故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204736元；二、康连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刘冉冉因本案事故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30000元；三、驳回刘冉冉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康连发举证证据1.厦门市同安区新民镇禾山社区居委会《证明》，拟证明翻建的是临时建筑，土地性质属于农田。刘冉冉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上面写的是周梅容的养猪场，不能证明是康连发的，养猪场实际上是永久建筑不是临时建筑。戴利佛质证对《证明》的真实性认可。康连发举证证据2.照片，证明事故发生时建筑物的结构类型。刘冉冉质证对真实性无法确认，戴利佛质证对真实性确认，但表示不清楚什么是临时建筑。 戴利佛申请证人王某、阳某出庭作证。王某称其在工地上做工认识刘冉冉，吃饭的时候，刘冉冉说白天干活很累，想爬到屋顶做事，包工头这边不让，吃完晚饭之后才发生的事故，刘冉冉从高处掉下来之后，听到别人在叫，王某才过去。王某不知道刘冉冉是从事什么工种，白天没有看到刘冉冉在屋顶干活，白天是另外一个工人。阳某称其认识刘冉冉，是一起干活的，刘冉冉出事的时候其有在现场；白天刘冉冉是在下面扛东西，吃完晚饭之后，刘冉冉说扛累了，要跟戴利佛换，上去绑绳子；阳某爬上去四米多高，戴利佛没有在现场，阳某也没有听到戴利佛安排刘冉冉爬高；阳某先上去，刘冉冉再上去，阳某有跟刘冉冉说不要上去，话还没说完，刘冉冉就摔下去了。刘冉冉对证人证言真实性均不确认，认为两名证人和戴利佛关系比较亲密。戴利佛和康连发对证人证言真实性均确认。 关于案发工程的高度，康连发陈述原高度为3.8米，现高度最高处为6.5米；刘冉冉陈述受伤时的高度是6.5米；戴利佛陈述刘冉冉受伤时的高度大概3米多。康连发、刘冉冉、戴利佛三方亦在案涉工程两张照片背后签字确认真实性。 二审中，刘冉冉与康连发于2019年2月21日达成《和解协议》，载明“一、康连发于本协议签订当日一次性支付刘冉冉25万元至刘冉冉指定账户：户名：刘德明，开户行：农业银行，卡号：62×××77。二、在康连发履行完毕前款支付义务后，刘冉冉放弃对康连发的诉讼请求，不要求康连发承担责任。”同日，刘德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康连发支付给刘冉冉和解款项共计人民币（贰拾伍）万元（￥250000）整。”戴利佛对前述《和解协议》及《收条》真实性确认。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康连发无异议。刘冉冉认为一审遗漏查明养猪场是用什么结构，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戴利佛对其支付医疗费29000元不认可，认为其实际支付四万多元；对康连发主张的多支付20000元工程款不认可，认为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但是没有多支付20000元，康连发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二审各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戴利佛称其实际支付四万多元医疗费，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2.康连发主张其多支付戴利佛20000元工程款，亦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3.关于案涉工程的结构及性质。案涉工程是否为钢结构，与本案争议焦点并无关联。关于案涉工程是否农民自建低层住宅。从康连发、刘冉冉、戴利佛三方确认真实性的照片可见，案涉工程并非住宅，故一审认定案涉工程属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缺乏事实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各方责任的承担。 根据查明的事实，康连发将厂房修建的任务交由戴利佛施工，双方签订《合同》，且均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一审据此认定康连发与戴利佛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正确。刘冉冉系受戴利佛雇佣，对此事实康连发、刘冉冉、戴利佛均认可，一审认定刘冉冉为戴利佛提供劳务，双方形成提供劳务关系正确。已生效的（2017）闽0212民初193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本案系戴利佛直接向康连发承包养猪场改造工程，并雇佣刘冉冉作业，刘冉冉与顺惠公司在本事故发生时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不支持刘冉冉要求顺惠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正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戴利佛作为刘冉冉的雇主，应对刘冉冉在从事雇佣劳务过程中所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国家安全监管总局《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所附特种作业目录对高处作业的规定，高处作业系专门或经常在坠落高度基准面2米及以上有可能坠落的高处进行的作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刘冉冉系在案涉厂房进行高处作业，属《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所规定的特种作业目录范畴，应由相应资质的人员持证上岗进行作业。康连发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不具备资质的戴利佛，本身存在选任的过错，应当与戴利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冉冉在施工过程中应当意识到存在的危险并采取防护措施，但其未尽注意义务导致受伤，自身亦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综上，结合各方的过错程度，一审酌定刘冉冉自行承担20%的责任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戴利佛与康连发对刘冉冉的损害均存在过错，本院酌定戴利佛承担40%的责任，康连发承担40%的责任，且戴利佛与康连发应依法互负连带责任。鉴于刘冉冉已与康连发达成和解，刘冉冉不再要求康连发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赔偿权利人在诉讼中放弃对部分共同侵权人的诉讼请求的，其他共同侵权人对被放弃诉讼请求的被告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不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亦已向各方释明该法律后果。故对刘冉冉放弃的康连发应承担的赔偿份额，戴利佛不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戴利佛最终应承担的责任金额。对于一审判决对赔偿项目的认定及计算，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确认刘冉冉的损害数额共计2172170元（其中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酌定时，已考量各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在精神损害抚慰金比例的分担上计算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刘冉冉的损害数额由戴利佛承担40%（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由戴利佛承担50%）即873868元【（2172170元-50000元）×40%+50000元×50%】。扣除戴利佛为刘冉冉提供的保险赔偿金600000元、戴利佛已支付的29000元，戴利佛还应支付刘冉冉244868元（873868元-600000元-29000元）。 综上所述，刘冉冉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8）闽0212民初50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8）闽0212民初5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戴利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冉冉因本案事故所造成的损失244868元”； 三、驳回刘冉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74元，减半收取7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74元，均由戴利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南日） 审 判 员 （陈丽端） 审 判 员 （王思思）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陈文琳） 代书记员（ 刘佳 颖）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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