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民终99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凤玉，女，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文才，男，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文北，男，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兰梅，女，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兰珍，女，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兰香，女，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福海，山东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鹤山路**。 主要负责人：初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富，山东华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青岛腾鑫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重庆南路**甲。 法定代表人：金勇，经理。 原审第三人：青岛奥翔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经济开发区黄河中路** 法定代表人：杨晓燕，经理。 原审第三人：青岛晟和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青岛经济开发区茂山路**/div> 法定代表人：张洪文，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昌邑市源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昌邑市奎聚路南首路西div> 法定代表人：徐涛，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代相勇，男，汉族，住潍坊市昌邑市。 原审第三人：李秀香，女，汉族，住潍坊市昌邑市。 原审第三人：王丽华，女，汉族，住潍坊市昌邑市。 原审第三人：冯蕾，女，汉族，住潍坊市昌邑市。 上诉人林凤玉、许文才、许文北、许兰梅、许兰珍、许兰香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青岛腾鑫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鑫公司）、青岛奥翔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翔公司）、青岛晟和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和公司）、昌邑市源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通公司）、代相勇、李秀香、王丽华、冯蕾保险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8）鲁0282民初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林凤玉、许文才、许文北、许兰梅、许兰珍、许兰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付192354.7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92354.71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到实际付款之日止（不服一审判决数额为440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第一项将腾鑫公司支付的44000元扣除有误。对于腾鑫公司已经支付的44000元赔偿款，腾鑫公司有权要求被上诉人理赔，即腾鑫公司对被上诉人享有该部分确定到期债权。现腾鑫公司怠于行使主张该债权，同时腾鑫公司尚欠上诉人近十年债务利息未支付，这是上诉人对腾鑫公司享有的合法到期债权，上诉人有权依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行使代位权要求被上诉人在保险限额内支付。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除应当支付保险赔偿本金外，应当也对其所产生的利息承担赔偿义务。该44000元是本金还是利息，双方并未约定；2.一审判决第二项利息起算时间有误。2015年8月一审法院应上诉人请求向被上诉人送达协助执行裁定，上诉人的损失应从这个时候开始计算，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起诉时间作为利息损失起算时间有误。 被上诉人人保公司辩称，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也未向被上诉人进行理赔，其利息不应支持。 原审第三人源通公司述称，对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意见。 原审第三人腾鑫公司、奥翔公司、晟和公司、代相勇、李秀香、王丽华、冯蕾均未到庭应诉。 林凤玉、许文才、许文北、许兰梅、许兰珍、许兰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公司支付赔偿款221452.78元；2.人保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8月28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8年10月7日，腾鑫公司将其自有的鲁Ｂ×××××牵引车、鲁Ｕ×××××车在人保公司投有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其中鲁Ｂ×××××牵引车机动车商业保险投有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127000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500000元，以上二项均投有不计免赔附加险。鲁Ｕ×××××车机动车商业保险投有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33000元，及不计免赔附加险。 二、2008年12月9日10时53分，杨建彬驾驶鲁Ｇ×××××/鲁Ｇ×××××号牌货车沿济青高速青岛方向行驶至287KM+431.8M处，与董延佩驾驶的鲁Ｂ×××××/鲁Ｕ×××××号牌集装箱车发生相撞，造成杨建彬驾驶的车辆和董延佩驾驶的车辆受损、杨建彬受伤及杨建彬所驾驶车辆的乘车人冯传金、许开桂死亡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杨建彬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董延佩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冯传金、许开桂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许开桂的妻子林凤玉及子女许文才、许文北、许兰梅、许兰珍、许兰香以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将杨建彬、源通公司、董延佩、腾鑫公司、奥翔公司、晟和公司及人保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该院以（2009）即民初字第1227号案件审理查明：杨建彬驾驶的鲁Ｇ×××××货车及挂车鲁Ｇ×××××车主为代相勇，其中鲁Ｇ×××××车挂靠源通公司。董延佩驾驶的鲁Ｂ×××××牵引车及挂车鲁Ｕ×××××车主为腾鑫公司，在人保公司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其中鲁Ｂ×××××号牵引车挂靠奥翔公司，以奥翔公司的名义在人保公司投保商业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500000元；鲁Ｕ×××××车挂靠晟和公司，发生交通事故时，所运输的货物货主为许开桂。林凤玉等损失共计560298.12元，应由人保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244000元，但因在同一事故中造成死亡的冯传金的家属亦对人保公司提起诉讼，法院本着公正、平等保护受害人利益的原则，由人保公司赔偿林凤玉等各种经济损失122000元。余额438298.12元按杨建彬、董延佩在该事故的过错责任分担，由杨建彬承担70%、董延佩承担30%。林凤玉等所诉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代相勇赔偿5000元。第1227号案件判决：一、人保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赔偿林凤玉等经济损失122000元；二、代相勇赔偿林凤玉等经济损失311808.68元；三、腾鑫公司赔偿林凤玉等经济损失131489.44元；四、代相勇、腾鑫公司对应赔偿林凤玉等的经济损失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五、源通公司对第二项代相勇应赔偿林凤玉等经济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奥翔公司、晟和公司对第三项腾鑫公司应赔偿林凤玉等经济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9923元,减半收取4961.50元，由林凤玉等负担381元，代相勇负担2527元，腾鑫公司负担1065元，人保公司负担988.50元；诉讼保全费3770元，由代相勇负担2639元，腾鑫公司负担1131元。该案判决后，源通公司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三、（2009）即民初字第122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林凤玉等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经该院执行，奥翔公司交付赔偿金121812.08元，晟和公司交付案款56600元，腾鑫公司交付赔偿金44000元。腾鑫公司所有的鲁Ｂ×××××号牵引车以挂靠单位奥翔公司的名义在人保公司投保车损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该院执行局于2015年6月25日向人保公司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提取腾鑫公司因该保险事故应获得的全部理赔款，人保公司向该院交纳了第三者责任险项下的理赔款120518.97元。 四、杨建彬所驾驶车辆的乘车人冯传金死亡后，冯传金之亲属李秀香、王丽华、冯蕾提起诉讼，要求赔偿。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2009）昌民初字第590号民事判决和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潍民终字第1290号民事判决认定，死亡补偿金326100元，丧葬费15584.5元，被扶养人李秀香生活费110070元，被扶养人冯蕾生活费22014元，尸检费500元，医疗费18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475448.5元，判决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李秀香、王丽华、冯蕾110180元。其余部分365268.5元，由代相勇承担70%，即255687.95元，腾鑫公司承担30%，即109580.55，代相勇与腾鑫公司互负连带责任。以上民事判决生效后，在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人保公司代腾鑫公司向李秀香、王丽华、冯蕾赔付了108524.25元，其余赔偿款均由其他负有赔偿责任的当事人在2015年6月24日前全部赔付完毕。 五、2014年4月20日腾鑫公司起诉人保公司，要求赔付其按照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潍民终字第1290号民事判决基于连带责任支付第三人李秀香、王丽华、冯蕾56700元赔偿款。一审法院（2012）即商初字第732号民事判决判令人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中赔付腾鑫公司理赔款56700元。（2012）即商初字第732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人保公司已履行赔付义务。人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内已支付285743.22元（120518.97元＋108524.25元＋56700元），保险金额内未赔付金额为214256.7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腾鑫公司在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中承担的连带责任部分是否属保险合同第三者责任险赔付范围；2.如人保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林凤玉等主张人保公司支付赔偿款221452.7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是否成立；3.林凤玉等起诉是否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4.林凤玉等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对于焦点一，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该规定明确了责任保险的保险标的是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依法应向第三者承担的赔偿责任。该院（2009）即民初字第1227号民事判决确定被保险人腾鑫公司与代相勇因对乘车人许开桂的共同侵权而承担连带责任，许开桂的亲属林凤玉等有权要求共同侵权人中的一方来偿还全部的侵权之债，也就是有权要求第三人腾鑫公司来偿还所有债务，因此被保险人腾鑫公司有承担全部责任的风险。保险事故是引起该风险的主要原因，这种风险也是被保险人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所应得保障的客观、合理期待，属于保险人的承保范围。因此，在第三人腾鑫公司怠于履行赔偿义务的情况下，林凤玉等代位向人保公司主张其在保险合同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人保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后可以向连带责任人代相勇行使追偿权。 对于焦点二，林凤玉等主张腾鑫公司、奥翔公司及晟和公司支付的案款均是依据（2009）即民初字第122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腾鑫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131489.44元的部分，林凤玉等要求人保公司赔付的保险金是支付腾鑫公司按该判决第四项应承担的连带责任部分的款项，林凤玉等要求人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支付腾鑫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部分的理赔款214256.78元，诉讼费1065元，诉讼保全费1131元。对此，该院认为，依据（2009）即民初字第1227号民事判决第六项，第三人奥翔公司、晟和公司仅对判决第三项腾鑫公司应承担的131489.44元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奥翔公司、晟和公司交付的案款共计178412.08元（121812.08元＋56600元），仅限于履行判决第三项腾鑫公司应承担的131489.44元，超出的部分，不扣减判决第三人代相勇应承担的赔偿金额。腾鑫公司支付的44000元，以及人保公司代腾鑫公司支付的120518.97元，合计164518.97元，属依据判决第四项代相勇、腾鑫公司对第二、三项互付连带责任的范围，即腾鑫公司基于连带责任支付的判决第二项代相勇应支付的赔偿金。以上判决第二项代相勇尚未履行部分为147289.71元（311808.68元-164518.97元），该数额未超出人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中未赔付的范围（未赔付保险金额为214256.78元），人保公司基于保险合同关系仍应承担保险责任。该院确定人保公司应支付保险金147289.71元（已包含鉴定费5000元）。对林凤玉等主张人保公司赔付腾鑫公司应承担的诉讼费1065元和诉讼保全费1131元，该院认为，诉讼费属被保险人腾鑫公司因给第三方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诉讼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诉讼保全费虽属合理的费用，但不属必要的费用，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诉讼费1065元应由人保公司承担，诉讼保全费1131元则人保公司不予赔偿。以上该院共支持林凤玉等主张的保险金中的148354.71元（147289.71元＋1065元），其余部分，予以驳回。对于林凤玉等主张从2015年8月29日起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该院认为，第三人代相勇、腾鑫公司等未按判决及时向林凤玉等履行法律义务产生的逾期付款利息，不属保险合同的赔付范围，但林凤玉等在按保险合同关系向人保公司主张代位追偿权利后，人保公司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在30日内作出核定，未及时履行保险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还应当赔偿因此受到的利息损失。林凤玉等在2016年4月29日提起诉讼代位向人保公司主张保险金请求权，人保公司未在30日内作出核定并支付保险金，逾期支付应当向林凤玉等支付利息损失，即该院确定人保公司从2016年5月29日起，以所应支付的保险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到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 对于焦点三，该院认为，该院（2009）即民初字第1227号案件审理的是林凤玉等与第三人腾鑫公司、奥翔公司、晟和公司、源通公司、代相勇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法律关系及与人保公司交强险保险合同关系，并未审理第三人腾鑫公司与人保公司商业保险合同关系，而本次林凤玉等代位诉讼审理的是商业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二者依据的法律关系和法律事实均不相同，人保公司辩称本次诉讼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不成立，该院不予采信。 对于焦点四，该院认为，第三人腾鑫公司在未履行（2009）即民初字第1227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赔偿义务之前，无权向人保公司主张保险赔偿金，林凤玉等在腾鑫公司怠于履行赔付义务的情况下依据保险法的规定代位行使追偿权，未超出诉讼时效，人保公司该辩称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信。 综上，判决：一、人保公司向林凤玉、许文才、许文北、许兰梅、许兰珍、许兰香支付保险理赔金148354.71元；二、人保公司向林凤玉、许文才、许文北、许兰梅、许兰珍、许兰香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48354.71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到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以上两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驳回林凤玉、许文才、许文北、许兰梅、许兰珍、许兰香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60元，由林凤玉、许文才、许文北、许兰梅、许兰珍、许兰香负担1448元，由人保公司负担3112元；公告费900元，由林凤玉、许文才、许文北、许兰梅、许兰珍、许兰香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腾鑫公司已经支付的44000元赔偿款是否属于被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的范围；2.六上诉人的相应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中，被保险人腾鑫公司对六上诉人应负的赔偿责任系经另案生效判决所确定的，腾鑫公司已经根据该生效判决支付了其中的44000元赔偿款，故一审法院将该44000元从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应承担的保险责任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 本案系因保险事故引发的保险纠纷，六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代位向被上诉人行使保险金求偿权，依据的是保险法的上述规定、相应生效判决及腾鑫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保险合同。六上诉人主张依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行使普通债权的代位求偿权，无事实及合同依据。 关于焦点二，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直接的保险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按照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并依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确定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六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上诉人林凤玉、许文才、许文北、许兰梅、许兰珍、许兰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宿 敏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谷林平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方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