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民终20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茂洋新高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青岛胶州市胶东镇工业园。法定代表人：BELOUSOVANDREY（中文名别洛乌索夫·安德烈），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山东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军，山东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BELOUSOVALIUDMILA（中文名别洛乌索瓦·律德米拉），女，1958年7月6日出生，俄罗斯人，无业，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磊，山东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茂洋新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BELOUSOVALIUDMILA（中文名别洛乌索瓦·律德米拉，以下简称律德米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民初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茂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军、被上诉人律德米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茂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由律德米拉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中民终字第00188号民事判决书只是确认律德米拉及案外人BELOUSOVANDREY（中文名别洛乌索夫·安德烈，以下简称安德烈）对茂洋公司有债权，并未对该债权是否得到清偿予以判定，一审法院应对此进行实体审查。2.茂洋公司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所谓律德米拉对茂洋公司的债权款项全部系茂洋公司支付，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再存在借贷关系。律德米拉辩称，茂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由茂洋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律德米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茂洋公司支付律德米拉人民币46464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至款项还清之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茂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律德米拉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与案外人安德烈的离婚诉讼，并主张分割双方对茂洋公司的共同债权。该案查明，茂洋公司购买梅赛德斯奔驰汽车一辆，总价96.8万元，贷款58.08万元，贷款期限24个月（自2009年2月19日至2011年2月19日），茂洋公司委托安德烈以委托扣款的方式，依照汽车贷款合同约定的时间和金额向贷款人支付贷款还款及其他应付款项，茂洋公司承诺在安德烈代其履行汽车贷款合同下的所有支付义务后，将全额补偿安德烈。安德烈在离婚诉讼中主张，购车款系茂洋公司所支付。该案经一审、二审，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中民终字第00188号民事判决书最终认定：“青岛茂洋公司58.08万元购车贷款系由安德烈作为付款人进行偿还，安德烈亦认可上述贷款系自其个人名下开立的银行账户中进行划扣，其虽称贷款的实际付款人为青岛茂洋公司，并提交若干青岛茂洋公司内部的付款申请复印件为证，但安德烈系青岛茂洋公司法定代表人且上述证据未提交原件，其真实性有待证实，同时从上述证据的内容来看亦无法得出青岛茂洋公司系贷款的实际还款人的结论。在安德烈未能举证证实青岛茂洋公司已经向其偿还了自其银行账户中划扣的购车贷款的情形下，原审将上述债权认定为夫妻共同债权并无不当。”据此，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中民终字第001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BELOUSOVALIUDMILA（中文名别洛乌索瓦·律德米拉）与BELOUSOVAANDREY（中文名别洛乌索瓦·安德烈）共同享有对茂洋公司五十八万零八百元的债权，其中BELOUSOVALIUDMILA（中文名别洛乌索瓦·律德米拉享有百分之八十的债权份额，BELOUSOVAANDREY（中文名别洛乌索瓦·安德烈）享有百分之二十的债权份额”。律德米拉据此提起本案诉讼。本案诉讼过程中，茂洋公司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中民终字第001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三项。该案经一审、二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2017）京民终594号民事判决驳回了茂洋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中，茂洋公司继续主张其为上述车辆贷款实际偿还人，还款方式为公司员工从公司提取现金，再将现金存入安德烈开立的贷款还款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因被告茂洋公司住所地位于青岛市，一审法院据此取得管辖权。双方当事人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本案准据法，一审法院依法确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决本案的实体争议。本案依据生效判决可以认定，律德米拉与安德烈共同享有对茂洋公司580800元的债权，其中律德米拉享有80%的债权份额，即464640元，律德米拉据此起诉要求茂洋公司偿还，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茂洋公司主张其为案涉车辆实际贷款还款人、律德米拉与安德烈并不享有债权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茂洋公司提交的还款证据均发生在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中民终字第0018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债权存在之前，不能证明在该民事判决书确认债权之后，茂洋公司具有还款行为；其次，茂洋公司提交的部分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从内容来看，茂洋公司员工每月从公司账户提取现金的时间、金额也无法与存入安德烈贷款还款账户的现金时间、金额一一对应，故即使茂洋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也无法证明存入安德烈账户的钱与茂洋公司之间的必然关系。因此，茂洋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律德米拉主张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安德烈与茂洋公司签订《汽车贷款合同补充协议》时，仅约定对代付的款项全部补偿，未对利息作出约定。因此，茂洋公司应自律德米拉起诉之日即2017年1月4日支付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对超出部分的利息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青岛茂洋新高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别洛乌索瓦·律德米拉（BELOUSOVALIUDMILA）借款本金464640元人民币，并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7年1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720元，由被告青岛茂洋新高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茂洋公司提供的书证茂洋公司提供两组书证。1.第一组书证：茂洋公司记账凭证39册。证明目的：2009年3月至2011年2月，茂洋公司通过24期现金取款、存款的方式将案涉款项存入安德烈的工商银行账户，进一步证明茂洋公司已实际清偿完案涉债务。2.第二组书证：青岛市职工社会保险参保证明3份及青岛市就业登记花名册、招用单位登记表、终止劳动合同报告书、赵某劳动合同、王某1劳动合同、王某2劳动合同各1份。证明目的：赵某、王某1、王某2、张爱萍、苗小秋均为茂洋公司员工，上述人员办理的现金存款业务即为茂洋公司履行偿还奔驰汽车贷款的行为。律德米拉质证称，1.茂洋公司提供的该两组书证均在一审前客观存在，并一直由茂洋公司保管，但茂洋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另外，该两组书证均系茂洋公司单方制作，具有随意性，且凭证金额不一致，取款与还款数额不一致，还款数额与应还贷款数额也不一致。2.劳动合同显示的赵某、王某1、王某2劳动期间及解除终止劳动合同人员登记表显示的苗小秋城镇缴纳社会保险期间与茂洋公司提交的财务凭证时间均不一致。（二）茂洋公司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茂洋公司申请证人赵某、王某1、王某2出庭证实，称赵某、王某1、王某2均系茂洋公司员工，系茂洋公司实际偿还案涉债务的经办人，能够证明茂洋公司偿还案涉债务的事实。律德米拉称，赵某、王某1、王某2未在2009年3月至2011年4月期间就职于茂洋公司，茂洋公司的申请不应准许。本院认为，茂洋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鉴于茂洋公司主张赵某、王某1、王某2出庭作证有利于查清本案的基本事实，同时考虑到茂洋公司称其申请赵某、王某1、王某2出庭作证拟证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在征询当事人意见的基础上，准许赵某出庭作证，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证人赵某出庭作证称，其于2010年12月入职茂洋公司，入职时签订了劳动合同，后其分别于2011年1月13日、2011年2月17日受茂洋公司财务经理苗小秋委托向安德烈工商银行账户现金存款各25000元，苗小秋告知其该两次存款均系偿还案涉债务，因安德烈是外国人，向其账户汇款存在困难，所以安德烈所有的卡和钱基本都用现金去存。对于证人证言，茂洋公司认为，证人证言能够证实茂洋公司通过现金取款、存款方式偿还涉案债务的事实。律德米拉认为，证人现仍在茂洋公司工作，与茂洋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证人只能证明其经手的两期存款情况，且款项用途系他人告知，故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茂洋公司的主张。对于茂洋公司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和证据作出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茂洋公司偿还律德米拉借款464640元是否正确。律德米拉于2012年7月提起离婚诉讼，并请求分割其与安德烈对茂洋公司享有的共同债权，该案经一审、二审，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三中民终字第00188号民事判决，确认律德米拉与安德烈共同享有对茂洋公司580800元的债权，其中律德米拉享有80%的债权份额，安德烈享有20%的债权份额。律德米拉据此提起本案诉讼后，茂洋公司虽主张其为案涉车辆贷款的实际还款人，但其提供的还款证据均形成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中民终字第00188号民事判决确认案涉债权之前，不足以推翻上述生效判决的认定。本案诉讼中，茂洋公司提起的请求撤销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中民终字第0018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经一审、二审，亦被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因此，茂洋公司提供的还款证据及提起的相关诉讼均不能推翻生效判决的认定，一审法院判决茂洋公司偿还律德米拉借款464640元，并无不当。退一步讲，即便从茂洋公司的举证情况看，其提供的还款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理由如下：1.茂洋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等证据系其单方制作，律德米拉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2.茂洋公司主张的取款与存款数额不一致，存款数额与应还车辆贷款数额也不一致；3.茂洋公司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认可其在入职时与茂洋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但茂洋公司未提供该劳动合同，即茂洋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证人在其主张的还款期间内确系茂洋公司员工；4.即便证人在茂洋公司主张的还款期间内系其员工，因证人与茂洋公司之间存在隶属关系，证人证言亦不足以证明茂洋公司的主张。综上所述，茂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70元，由青岛茂洋新高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中兴审判员  李永生审判员  张 磊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