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爱晶，女，1981年1月31日出生，汉族，新东方培训学校工作人员，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明,山东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思军，男，1986年7月31日出生，汉族，山东耀华玻璃有限公司员工，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生，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爱鹏，男，1984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李爱晶因与被上诉人王思军、原审被告李爱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2民初7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爱晶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思军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一审法院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中“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王思军在本次诉讼之前，已分别于2015年8月20日、2016年10月18日向历城区人民法院就相同的诉讼请求针对相同标的、同样的被告提起了诉讼，并经过了二审，均被法院依法驳回。而本案是王思军针对同样的标的、诉讼请求再次提起的诉讼。一审法院违反了司法解释规定，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2.本案一审法院判决缺乏法律依据。本案一审法院判决李爱晶承担连带责任的主要依据为李爱晶协助李爱鹏取款两万元的事实，李爱晶认为该事实并非李爱晶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连带责任的承担是一个法律概念，并非事实逻辑，没有法律规定任何情况都不能成为连带责任的充分必要条件。3.本案一审法院判决缺乏事实依据。本案所涉及的李爱鹏自始至终未到庭，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向王思军借款的意向，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就认定李爱鹏为主借款人，李爱晶为连带责任人，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在认定本借款时混淆了各方，用给李爱晶的打款记录去反推借贷关系，却又认定李爱晶系连带责任人。这不符合基本逻辑思维。4.本案中，既然王思军提交了发给自己的短信，记载了李爱晶的银行卡号码，这正说明了李爱鹏指示打款给李爱晶，李爱晶仅仅代其收款。而收到该款项后李爱晶也未在管理此款项。对于李爱鹏如何处理毫不知情。这一点提交相应的新证据予以证实。王思军辩称，1.本案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情形，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裁判的行为合法。李爱晶上诉状所述的司法解释的法律条款明确写明重复起诉必须同时符合三个条件，本案与前诉案件当事人和诉讼请求均不同，不存在重复起诉的情形，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依法裁判，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2.李爱晶应当对其出借银行卡并协助李爱鹏取款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根据相关证据和当事人叙述，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帐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银行卡及其账户只限经发卡银行批准的持卡人本人使用，不得出租和转借，否则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根据李爱晶的陈述和一审法院查明的情况，可以认定李爱鹏借用李爱晶的银行卡办理转账借款的事实，李爱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将本人银行卡交付给李爱鹏使用，其应当知道或者预见到有关银行卡的管理规定及本人出借银行卡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因此其应当对出借银行卡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另外，李爱晶也承认协助李爱鹏取款2万元，因此其应当知道款项的来源及用途，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3.李爱鹏未到庭，根据法律规定，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行为，一审法院依据相关事实和法律规定裁判并无不当。本案审理期间，一审法院多次对李爱晶、李爱鹏传唤，并派法警拘传李爱晶、李爱鹏，李爱鹏始终未能出庭，李爱晶在最后一次庭审时才出庭。法院已经合法传唤程序，李爱鹏始终不到庭参加诉讼的行为，应当视为放弃了答辩权利，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结合本案，李爱晶没有对其抗辩理由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根据其出借银行卡和协助李爱鹏取款的行为，可以看出李爱晶是知晓李爱鹏的借款事实的，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并裁判，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内容合法，应予维持。李爱鹏未作陈述。王思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爱晶、李爱鹏偿还王思军借款本金12万元；2.请求判令李爱晶、李爱鹏向王思军支付利息25584元（自2014年4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偿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10月31日）；3.本案诉讼费由李爱晶、李爱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思军与李爱鹏系亲密朋友关系，李爱晶、李爱鹏系姐弟关系。2014年4月13日，李爱鹏向王思军的手机发送短信一条，内容为：“9001******1706李爱晶”。当日，王思军向李爱晶在济南市历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遥墙信用社开设的账户9001**********汇款12万元。2015年8月20日，王思军以民间借贷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李爱晶偿还王思军借款12万元及自2014年4月13日起至还款结束日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2.诉讼费用由李爱晶承担。经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李爱晶虽收到12万元的款项，但收款的事实可能基于多种法律关系而发生，在王思军不能提供借条、借款合同等相关证据以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前提下，王思军以民间借贷关系主张李爱晶还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3日作出（2015）历城民初字第27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王思军的诉讼请求。判决后，王思军不服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26日作出（2016）鲁01民终304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王思军主张李爱晶向其借款12万元，仅向一审法院提交济南市历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遥墙信用社2014年4月13日户名李爱晶存款金额12万元的客户回单，但未提交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一审法院据此认为王思军主张与李爱晶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证据不足并无不当。二审诉讼中，王思军亦未能提供其与李爱晶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之证据，故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10月18日，王思军以不当得利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李爱晶返还款项12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李爱晶承担。经审理，一审法院认为王思军向李爱晶银行卡内汇款，系接受李爱鹏指示之后的主动行为，并不存在认识错误及误操作的情形。该行为的发生使得三方产生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如借款关系或消灭之前债务等。王思军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权利，与双方的实际法律关系不符，也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2016）鲁0112民初第64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王思军的诉讼请求。判决后，王思军以李爱晶、李爱鹏为被告于2017年12月4日提起诉讼。对于汇款的原因，王思军表示：在李爱鹏家中，当时李爱鹏及李爱晶均在场，李爱鹏称李爱晶承包土方工程交纳保证金12万元，李爱晶表示就用一两天，退回保证金后就归还。其通过李爱鹏给的账号将款项直接打过去了。因与李爱鹏关系很好，当时就没有提利息的问题。2018年3月9日，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李爱晶农商银行账户（账号：9001**********）自2014年4月13日至2018年3月的历史交易明细。交易明细显示，2014年4月13日：现金存入12万元，ATM机取款20000元（六次3000元，一次2000元），POS机消费20500元；4月14日现金支取75000元（分两次，在闵子骞支行支取40000元，在姚家支行支取35000元）；4月22日，POS机消费3000元；5月11日转账存入5050元；5月12日现金支取6000元（闵子骞支行）；5月22日现金存入10100元（闵子骞支行）……2018年7月27日，经一审法院组织质证，李爱晶到庭表示：王思军与李爱鹏系把兄弟关系，李爱鹏借用其农信银行卡汇入12万元属实。经李爱鹏要求，其曾用该银行卡在提款机上为李爱鹏提取了20000元，之后便将银行卡交给李爱鹏使用，密码也一并告知，但个人身份证并未向李爱鹏提供过。关于李爱鹏何时归还银行卡记不清了，只记得2014年5月22日自己曾使用该银行卡进行过信用卡还款。同时表示2014年其经营菜店，并未与李爱鹏合伙拉土方，也没有向王思军借钱，王思军与李爱鹏之间的事情其不清楚，王思军去其菜店找过李爱鹏，并没有提借钱的事，也没有向其催要过借款。关于王思军主张一审法院（2016）鲁0112民初645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其与李爱鹏、李爱晶存在借款关系，提交（2016）鲁0112民初6456号民事判决书原件1份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案件系不当得利纠纷，经审理王思军与李爱晶之间的汇款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原因，且王思军在庭审中明确主张其与李爱晶存在借贷关系，故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判决书中指出“王思军向李爱晶银行卡内汇款，系接受李爱鹏指示之后的主动行为，并不存在认识错误及误操作的情形。该行为的发生使得三方产生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如借款关系或消灭之前债务等。也就是说，李爱晶账户中获得该款项，如王思军所述，并非没有法律上的原因，而是有法律上的原因及基础，就是借款关系。因此，王思军应当按照双方实际的民事法律关系主张权利。”仅是对王思军庭审所述进行了概括说明，并非直接认定王思军与李爱晶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王思军对判决书的内容解读有误，上述判决不足以证实其与李爱晶、李爱鹏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王思军与李爱晶、李爱鹏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王思军主张李爱晶、李爱鹏系共同借款人，提交客户回单、短信截屏并结合庭审陈述予以证实。李爱晶抗辩其与王思军之间没有借款关系，对涉案款项12万元存入其农信银行账户的事实予以认可，但主张其仅就涉案款项向李爱鹏出借了个人账户并协助李爱鹏在ATM机取款2万元，其他一概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结合现有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凭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系王思军在李爱鹏的指示下打入李爱晶银行账户的，李爱鹏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应诉，亦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涉案款项并非借款，或者与王思军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一审法院对王思军与李爱鹏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予以确认。李爱晶向李爱鹏出借个人银行账户并协助李爱鹏进行取款2万元，对于其农信银行账户2014年4月14日至5月21日的存取款行为及涉案款项的性质为借款均表示不知情，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李爱晶出借个人账户放任李爱鹏进行借款，并协助李爱鹏取款，且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涉案款项并非借款性质，一审法院确认李爱晶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王思军主张李爱晶、李爱鹏应支付其利息（以12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的，出借人主张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王思军未就涉案借款与李爱鹏、李爱晶约定借款期限及借期利息，对王思军主张李爱鹏、李爱晶偿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思军与李爱晶、李爱鹏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有李爱鹏给王思军发送的手机短信及相应的银行转账记录并结合庭审陈述，足以认定。李爱鹏拒不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李爱晶协助李爱鹏进行借款行为，抗辩其与王思军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理应为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思军主张李爱晶、李爱鹏应偿还其借款本金12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判决:一、李爱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偿还王思军借款本金12万元；二、李爱晶对上述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思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12元，由王思军负担512元，李爱晶、李爱鹏共同负担27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涉案相关证据可以认定，2014年4月13日，王思军按照李爱鹏手机短信要求将12万元转入李爱晶银行账户，一审法院亦据此认定王思军与李爱鹏间系民间借贷关系，李爱晶系以出借银行账户方式协助李爱鹏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之前生效判决，均系针对王思军主张李爱晶向其借款、李爱晶收取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作出，与本案王思军主张李爱鹏向其借款，存在法律关系不同的本质区别。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裁判结果并不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王思军于本案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一审判决认定王思军承担偿还借款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规定处以罚款，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李爱晶主张李爱鹏借用其银行账户，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李爱晶按其银行账户收取的12万元数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爱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12元，由上诉人李爱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绪晓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刘 洋二〇一九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姚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