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民终4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银川市元荣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中山北街**。 法定代表人：蒋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巧凤，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玉婷，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魏超，男，汉族，1971年2月26日出生，无业，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巧凤，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玉婷，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世华，男，汉族，1955年5月10日出生，退休职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波，男，汉族，1949年1月7日出生，兴庆区庆春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上诉人银川市元荣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荣公司）、魏超因与被上诉人李世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宁01民初1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元荣公司、魏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巧凤、潘玉婷，被上诉人李世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元荣公司、魏超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宁01民初1035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世华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世华要求元荣公司、魏超支付工程款系主体错误。长城水泥公司出具的《收据》及案涉《桩基础工程施工补充合同》均可证实本案实际履行的是《桩基础工程施工合同》，涉案工程施工主体为长城水泥公司。李世华自称是借用龙宝设备公司的资质，但其出示的《黄河书院项目施工合同》中并无龙宝设备公司的签章，案涉《黄河书院项目施工合同》并非其实际履行的合同。李世华仅是代表公司签订合同负责施工而非合同相对方。（二）涉案工程至今没有结算。元荣公司出示的录音通话，李世华质证时自认《工程结算单》中的850万元并非全部是工程款。且《欠条》所载内容为施工农民工工资，明显不真实。案涉的工程量及工程款并非李世华出示的《工程结算单》中所载的工程量。元荣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9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结算、出具欠条时已经扣除相应已付款”、元荣公司、魏超拖欠李世华工程款850万元与事实不符。（三）一审法院认定魏超系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明显错误。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为元荣公司并非魏超，魏超在2013年12月底前为元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均代表元荣公司。魏超与元荣公司之间不存在合作开发的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魏超为该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且承担支付责任，明显与事实不符。 李世华答辩称，魏超挂靠元荣公司，并以元荣公司负责人身份与李世华开展业务，与李世华签订《黄河书院项目施工合同》、《工程结算单》，魏超亲自书写850万元工程款《欠条》，载明工程结算金额为8501280元。《黄河书院项目施工合同》有元荣公司加盖的公章，并有公司发包负责人魏超的亲笔签字，该份合同真实有效。长城水泥公司签订合同后，因元荣公司没有钱付款，长城水泥公司就不再履行《桩基础工程施工补充合同》，之后李世华就以个人名义签订《黄河书院项目施工合同》，垫资施工，最后元荣公司答应给李世华给房子，但是没有给，工程款也没有支付。 李世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元荣公司、魏超支付拖欠李世华工程款共计850万元，违约损失赔偿金238万元（2013年10月至2018年6月银行同期利息），合计108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元荣公司、魏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9日，元荣公司、魏超作为发包人与李世华作为承包人签订黄河书院项目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范围内的所有桩基础，承包形式包工包料，开工日期2009年7月3日，竣工日期2013年10月18日，合同价款每平米160元，合同价内包含劳保基金，结算定案后一个月内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7%，剩余3%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合同签订后李世华依约组织施工。2013年10月18日，元荣公司、魏超与李世华进行结算，形成工程结算单一份，载明工程造价8501280元。同日，元荣公司、魏超给李世华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李世华施工农民工工资款合计850万元。元荣公司、魏超主张与李世华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针对涉案工程元荣公司与长城水泥公司于2009年7月3日签订桩基础工程施工合同书一份，约定桩价每平米100元。元荣公司、魏超提交时间均在2013年10月18日之前的收据五张、银行进账单两张主张元荣公司给长城水泥公司付款90万元，该90万元也不是付给李世华，李世华认可仅收到其中的30万元，且认为已在结算中扣除。元荣公司、魏超提交魏超与李世华之间的通话录音一份，主张与李世华之间的结算系为了保全元荣公司的财产而做出，系以合法财产掩盖非法目的。李世华主张与元荣公司、魏超之间的结算真实，系：“魏超将我的房子卖了1080万元，结算时给我算的850万元。”元荣公司、魏超提交证据4工程结算单一份，欲证明2014年8月28日李世华给元荣公司送交的工程结算单载明涉案工程款为4627200元。该结算单有李世华签字，没有元荣公司印章与魏超的签字。李世华主张该结算单虚假，系魏超为了将黄河书院的房子办在自己名下而要求李世华出具的结算单。 上述事实，有李世华提交的证据一黄河书院项目施工合同一份、证据2-1工程结算单一份、2-2欠条一份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为凭，在一审法院开庭质证和审查，可以认定案件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李世华系无施工资质的个人，其与元荣公司、魏超签订的黄河书院项目施工合同无效，但李世华实际组织涉案工程的施工，施工完毕后元荣公司、魏超与李世华进行了结算，李世华有权获取工程款。元荣公司、魏超主张与李世华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施工、结算关系、真实的施工关系形成于元荣公司与长城水泥公司之间，但元荣公司、魏超提交的与长城水泥公司的桩基础工程施工合同书并不能否认李世华与元荣公司、魏超之间签订的黄河书院项目施工合同、形成的工程结算单、出具的欠条，且元荣公司、魏超主张与李世华之间的结算系为了保全元荣公司的财产，元荣公司、魏超对此主张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本案工程结算单、欠条的效力予以采信，认定元荣公司、魏超应当向李世华支付工程款850万元。至于元荣公司、魏超主张的李世华自己做出的结算单载明工程价款4627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即便该结算单真实，也系李世华单方做出，效力不及李世华与元荣公司、魏超共同签字、印章确认的工程结算单，对元荣公司、魏超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元荣公司、魏超主张已向长城水泥公司支付工程款90万元，李世华仅认可收到其中的30万元，因该90万元的相应凭证均在本案工程结算单、欠条之前，一审法院认定李世华的主张成立，即结算、出具欠条时已扣除了相应已付款。关于工程款利息，因李世华自认本案工程款的结算系元荣公司、魏超考虑了魏超卖掉李世华一套房子后作出的结算，即本案结算单并非全部系工程款，且李世华明知自己无施工资质依然承包涉案工程，李世华应对自己的违法行为承担相应的后果，对李世华主张的工程款利息一审法院自李世华起诉时起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元荣公司、魏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世华支付工程款85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850万元自2018年8月19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的利息；二、驳回李世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080元，由李世华负担19158元，元荣公司、魏超负担6792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元荣公司提交黄河书院部分院落《桩基础打桩资料》15份（用以证明李世华提交的850万元结算单并非是对涉案工程实际施工工程量进行的结算，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量应以施工记录中记载的工程量予以确定）、《桩基工程结算单》复印件4张、《桩基工程明细单》（用以证明桩基础工程施工经元荣公司确认总施工长度为28610米，工程价款为3018255元；涉案桩基础工程系元荣公司发包给长城水泥公司，李世华仅为该公司的经办人或工作人员。）、《工程结算单》（用以证明该结算单中的数量及单价均与实际施工的数量和合同约定单价不符，元荣公司与长城水泥公司至今未对涉案工程量进行结算。）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世华质证对《桩基础打桩资料》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桩长不是全部都是8米、9米，是折合出来是8米、9米，850万元是最后的结算价；对《桩基工程结算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是李世华本人的签字；对《桩基工程明细单》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工程不是长城水泥公司承建，是李世华个人承建，李世华也并未挂靠长城水泥公司；对《工程结算单》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是元荣公司为了转移房产让李世华签的。 本院对前述证据认定如下：《桩基础打桩资料》并非结算资料；《桩基工程结算单》为复印件，无其他证据佐证，且李世华不认可其签字；《桩基工程明细单》中并未加盖长城水泥公司的印章，只有李世华在经办人处签字；《工程结算单》李世华在其本人签名下注明“该结算单为办证需要，不作为欠款用”，本院对前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元荣公司、魏超应否向李世华支付工程款850万元及利息，即：案涉工程的施工主体及工程款是否结算；欠付工程款的数额；魏超应否承担付款责任。现评析如下： 关于案涉工程的施工主体及工程款是否结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元荣公司、魏超上诉主张其与李世华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施工、结算关系，真实的施工关系形成于元荣公司与长城水泥公司之间。但其提交的元荣公司与长城水泥公司的《桩基础工程施工合同书》，并不能否认元荣公司、魏超与李世华之间签订的《黄河书院项目施工合同》、形成的《工程结算单》、出具的《欠条》，元荣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李世华是长城水泥公司员工或代表长城水泥公司，元荣公司、魏超主张案涉工程实际由长城水泥公司施工、工程款并未结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元荣公司、魏超欠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元荣公司、魏超主张已向长城水泥公司支付工程款90万元的相应凭证均在本案工程结算单、欠条之前，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结算、出具欠条时已扣除了相应已付款并无不当。 关于魏超应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欠条》中魏超在欠款人处签字，故魏超主张其系履行元荣公司职务行为应由公司承担付款责任，魏超不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本案工程结算单、欠条的效力予以采信，认定元荣公司、魏超应当向李世华支付工程款850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元荣公司、魏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300元，由银川市元荣置业有限公司、魏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锋 审判员 宋成祥 审判员 张娜瑞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冯丽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