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民申1311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连南生，男，汉族，住广东省梅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柏，广东嘉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连森光，男，汉族，住广东省梅州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连应光，男，汉族，住广东省梅州市。再审申请人连南生因与被申请人连森光、连应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8）粤14民终113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连南生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裁定，判决支持申请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被申请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在未进行笔迹鉴定的情况下，案涉《协议书》中“南生”的签名不具真实性。申请人和另案当事人管振换曾分别在高陂镇派出所、大埔县人民检察院处理阶段以及在相关的民事、刑事诉讼中，均要求对连森光提供的“1983年9月11日立据人连娘浮的《协议书》”进行纸张年份鉴定和对其中“南生”二字的笔迹进行鉴定，但相关部门均没有依法进行鉴定，据此，不能确定该《协议书》是真实、有效的。（二）高陂镇派出所诱骗申请人签名承认连森光提供的《协议书》上的“南生”签名是申请人所签，对此，申请人和另案当事人管振换在相关民事、刑事诉讼中均要求法院进行证据调查和收集，但大埔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粤1422刑初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2017）粤1422民初665号民事判决以及二审法院作出的（2017）粤14刑终135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2018）粤14民终349号民事判决，均没有对高陂镇派出所诱骗连南生签名承认该《协议书》的合法性进行司法调查，违反法定程序。且上述案件的案由与本案均不同，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不属于违反“一事不再理”诉讼原则的情形。（三）在2017年11月30日的庭审中，连应光提供另外一份“1983年9月11日立据人连娘浮的《协议书》”，其中的“南生”二字签名，明显与连森光提供的《协议书》中的“南生”二字签名不同；且没有证据证实连应光提供的《协议书》中的“南生”二字签名就是申请人所签；在上述四份裁判文书中，亦均没有审查连应光提供的《协议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因此，申请人在本案二审时，请求二审法院对连应光提供的《协议书》进行纸张年份鉴定和对“南生”二字的笔迹进行鉴定，以确定是否真实、有效，但二审法院未予准许。（四）上述四份裁判文书对连森光提供的《协议书》混同为连应光提供的《协议书》，是对案件证据审查错误，是极不负责任的裁判。申请人在本案一、二审审理期间均提出司法鉴定的请求，但一、二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现请求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分别予以司法鉴定，以查明案件事实。（五）有关“1983年9月11日立据人连娘浮的《协议书》”内容的执笔人（证人）连某1没有证言证实连森光和连应光分别提供的《协议书》的“南生”签名就是申请人所签，相反，连某1一再确定不是申请人本人所签。而且高陂镇派出所询问连某1时，连某1也没有称是申请人所签，另外，高陂镇派出所询问连某1所作的询问笔录明显做假，有连某1的录音为证，请上级法院予以查明。连森光、连应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答辩人祖父连娘浮于1983年9月11日立据的《协议书》（即遗嘱拨单）原件两份已提交高陂镇派出所、一审法院进行确认，认定是合法且真实有效，并经一、二审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予以认定，因此，根据“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连南生的再审申请应予驳回，原审裁定应予维持。本院查明：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一审法院（2017）粤1422刑初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其中的“证人证言”部分载明“……4.连某1的证言，证实1983年9月11日晚上，那时其住在平原村坑口四，连娘浮一家人平时出入都要经过其家门口，记得当时连娘浮来其住家找其，叫其为他写协议书，其答应了连娘浮。于是其和连娘浮一起到连娘浮土改时所分到的老屋，连娘浮的孙子连祝光便居住在老屋，其在那里用毛笔写了该份协议书（共一式三份），在签好自己的名字后就交给其他人签字。写该份协议书时，其、连秉权、连秀荣、连娘浮、连钦荣、连南生、连森光、连应光、连祝光应该均在场。在这份协议中，其印象最深的是连秉权现场签名，连娘浮的名字是其代签（连娘浮不识字），其他人员签名其没有多大印象，不过按照其多年代写协议书的经验，这些人在签订这份协议时均在场，尤其是涉及到协议书内容有关系的当事人，必须在场，不然签订这份协议书就失去了意义，且当事人也应当当场签名。据其了解，连南生在签订这份协议书之后就一直居住在新屋右片正间，使用右片伸手一只，平时吃饭也是在正间里面摆桌吃饭，没有使用新屋大厅，平时是右片正间横门出入。当时连娘浮会立下这份协议，是因为连南生娶了老婆后，连南生家和连娘浮家的关系就开始恶化，后面都没什么往来。连娘浮也是怕后代就该房屋有争议，所以才会立下这份协议，在签订这份协议时，双方态度是比较平静，没有争执。”“本院认为”部分载明“……被告人管振换损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连森光、连应光在建房屋的水泥墩的主要理由是认为连森光、连应光拆建的老屋正厅，其岳父连南生有一半的产权，争议尚未得到解决，俩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不听阻止强行施工，故其进行阻止。但根据案件证据材料显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连森光能提供1983年9月11日其祖父连娘浮所立的分房协议书，证实现拆除重建的房屋产权归连森光、连应光所有，连南生没有产权，且该协议书的代书人连某1亦证实该协议书真实可信，公安机关亦将该协议书交由了连南生辨认，连南生指认该协议书上在场人‘南生’的签名就是其本人所签，故本院认为，被告人管振换等人提出连森光、连应光拆建房屋侵犯了连南生的产权的异议无证据支持，被告人管振换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属正当防卫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2017年7月10日，连南生以连森光、连应光非法拆除其自有的房间和双方共有的部分进行了改建，严重侵犯了连南生对上厅的房屋财产权和共有部分的管理、使用等权利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连森光、连应光，请求判令：1.依法确认位于大埔县高陂镇××队的房屋为双方共同所有，连南生享有该房屋上下厅、天井及门坪的份额；2.连森光、连应光立即停止在共有部分擅自违法建房的行为、恢复共有部分原状，或赔偿被拆废的房屋损失（房屋损失共有部分为60㎡×1200元＋土地损失60㎡×1000元=132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连森光、连应光承担。一审法院以（2017）粤1422民初665号予以立案受理。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部分载明“1.《协议书》：被告连森光、连应光提交了原件，原告连南生提交了复印件。……被告连森光、连应光认为，他们兄弟俩现进行改建的位于高陂镇××坑××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是他们的祖父连娘浮所建，并由他们的祖父连娘浮在1983年9月11日立下《协议书》，分拨给他们兄弟俩和原告连南生居住，他们现在改建房屋拆除的旧房就是祖父连娘浮分拨给他们的房屋以及天井、门坪等，并没有侵犯原告的房产。原告连南生认为，涉案房屋是原、被告共同共有的房屋，被告拆废房屋，侵犯了原告的权益，被告应当要赔偿，对《协议书》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是被告制作的，原告没有在《协议书》上签名，申请对《协议书》上的‘南生’签名进行鉴定。2.本院（2017）粤1422刑初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4刑终135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已生效，本院（2017）粤1422刑初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了连某1的证言，……原告连南生认为，该证言也没有明确是连南生亲笔签名，只是证人推测连南生应该签名了。……连某2均的证言内容主要是：证实连森光、连应光兄弟因拆建老屋与连南生发生纠纷，村委会调解过，连森光、连应光认为他们拆建的房屋、天井、门坪等是他们的，没有占用连南生的土地建房，并出具了一份1983年连娘浮立下的协议书为证，连南生否认在该协议书上签过名，连森光等人还提供了一份1988年的调解协议书，内容是连森光、连南生置换土地的事情，起初连南生不承认在1988年的调解协议书上签过名，后来在村委会干部的质问下，连南生才承认在1988年的调解协议书上签了名。上述判决书还认定公安机关将1983年的《协议书》交由连南生辨认，连南生指认该协议书上在场人‘南生’的签名就是其本人所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连森光、连应光现拆建的涉案房屋（含上下厅、左片正间、左片伸手、下堂两间、天井、门坪）原告是否享有产权。……要确认涉案房屋的产权首先要认定连娘浮在1983年9月11日立下的《协议书》是否具有真实性。根据本院作出的已经生效的（2017）粤1422刑初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的连某1的证言，证明了连娘浮在1983年9月11日立下的《协议书》是真实的，原告连南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其享有产权，因此本院认定涉案房屋为连娘浮所建。……该《协议书》为连娘浮所立，其以协议的形式对其所有的房屋分拨给孙子即被告等人居住，符合自愿原则，且传承有序，不违反公序良俗，本院予以采信。而且原告连南生在公安机关将该《协议书》交由其辨认时，也指认该《协议书》上在场人‘南生’的签名就是其本人所签，从而进一步证明了《协议书》的真实性。根据证人连某2均的证言，原告连南生对连森光等人提供的1988年置换土地的调解协议书，起初也不承认在调解协议书上签过名，后来在村委会干部的质问下，连南生才承认签了名，证明原告连南生性情反复，缺乏诚信。因此，原告连南生起诉主张《协议书》上‘南生’的签名不是其签名，本院不予采信，其申请对《协议书》上的‘南生’的签名进行鉴定的意见，本院不予准许。……。”最后以连森光、连应光所拆建的涉案房屋属其所有，连南生不具有产权，因而连南生请求连森光、连应光赔偿因拆废房屋而产生的损失，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为由，判决驳回连南生的诉讼请求。连南生因不服该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并于2018年4月18日作出（2018）粤14民终34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连南生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8）粤民申7264号民事裁定：驳回连南生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连南生起诉本案请求确认案涉《协议书》无效，该请求事项必然涉及到案涉《协议书》真实性、合法性的审查。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一审法院（2017）粤1422刑初35号案中，案涉《协议书》的执笔人亦是该刑事案件的证人连某1证实是其用毛笔写了案涉《协议书》，共一式三份，在签好自己的名字后就交给其他人签字；连南生在公安侦查阶段亦指认该《协议书》上在场人“南生”的签名就是其本人所签，据此，（2017）粤1422刑初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确认连森光提供1983年9月11日其祖父连娘浮所立的《协议书》真实可信的情况下，认定管振换等人提出连森光、连应光拆建房屋侵犯了连南生的产权的异议无证据支持。而且在连南生提起的（2017）粤1422民初665号案的审理过程中，连森光、连应光均向一审法院提交案涉《协议书》的原件供法庭进行质证，一审法院在该案中也对案涉《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了认定。现连南生再次基于与（2017）粤1422民初665号案相同的法律事实（均涉及案涉《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的审查）、法律关系（连南生与连森光、连应光之间因《协议书》引起的纠纷），起诉本案请求确认《协议书》无效，可见诉讼目的实质上亦是相同的，故本案的提起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据此，一、二审法院以连南生提起的本案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诉讼原则为由，而裁定驳回其起诉、上诉正确。对于连南生向本院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其请求本院依职权调取梅州市大埔县公安局高陂派出所于2017年7月20日讯问连南生的全程录像，以证明其从未承认有《协议书》的存在和亲笔签名，因案涉《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粤1422刑初35号案和（2017）粤1422民初665号案审查并作出认定，故无调查收集的必要，该调查取证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情形，因此，本院对其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对于连南生向本院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其请求对连森光、连应光提供的案涉《协议书》进行签名笔迹的真实性和对纸张年份进行鉴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连南生在（2017）粤1422民初665号案的一、二审审理期间，均提出过对案涉《协议书》进行鉴定的申请，一、二审法院经审查后均不予准许；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九条“审查再审申请期间，再审申请人申请人民法院委托鉴定、勘验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连南生在本案现审查再审申请期间提出司法鉴定申请没有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连南生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连南生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邵静红审判员  苏大清审判员  邹 莹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耿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