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1民终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潮鲲，男，197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天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桂涛，天长市永丰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长市福明酒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天长市。法定代表人：何福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毅，安徽天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束学东，男，197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天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倩，安徽李志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潮鲲因与被上诉人天长市福明酒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明酒业）、束学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2018）皖1181民初3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潮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束学东与其共同偿还货款10412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欠款数额无异议，但不应由其一人承担，而应由其与束学东共同承担。涉案债务是由合伙经营造成，全体合伙人对外应当负连带清偿责任。2010年开始，其与束学东合伙经营天长市十八集蒙古庄园餐饮，但未领取营业执照。福明酒业在此期间提供酒水给蒙古庄园使用，后因为合伙经营的蒙古庄园亏损，2011年底关门歇业。福明酒业供货对象系蒙古庄园，应当以共同合伙人为诉讼对象，由全体合伙人承担债务。福明酒业提供的9份送货单已经清楚表明其送的货物都是以蒙古庄园作为结算对象，即使其有其他经营的餐饮，也是以具体餐饮的名称作为结算对象，不可能将两个餐饮主体混合结账。之所以欠款凭证都是由其出具，是因为蒙古庄园从土地承包到建设等对外都是以其名义出现，且由于经营亏损，在歇业后束学东恶意回避债务的清偿工作，造成由其一人面对债权人，处理善后。退一步说，假设账目中有部分虚假，也是内部纠纷，合伙人内部处理，对外仍然应当以合伙债务进行连带清偿，清偿后再内部清算。福明酒业辩称，一审判决所确定的债权数额正确。本案债权基础是买卖合同纠纷，合同相对方为蒙古庄园，至于合伙纠纷的处理是合伙的内部权利义务关系，本案债权是外部的法律关系。两种关系冲突时，应当优先解决外部权利义务关系。虽然一审判决已经明确了本案的债权数额，但是缩小了债权人的受偿范围，对于受偿范围请求依法判决。束学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2018）皖1181民初2819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对合伙债务进行了清算，120余万元的拆迁款中判决潮鲲分得80余万元，其中包含了本案在内的各项对外债务，同一债务不能作出两份判决。本案是在合伙饭店停业后由潮鲲向他人出具欠条产生的，债权人也无法拿出与欠条相符的送货单据。在出具欠条后，债权人没有向束学东主张过债权。截止起诉之日，本案超过了诉讼时效，且同系列的9个债权人是同一时间起诉，本案系潮鲲与9债权人一起制造的恶意诉讼。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福明酒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潮鲲、束学东共同偿还欠款104120元及占用期间利息（自2014年1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由潮鲲、束学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查明事实：2010年开始，潮鲲、束学东开始合伙经营天长市十八集蒙古庄园餐饮（未领取营业执照），福明酒业系江苏省洋河酒业天长总代理，从事相应酒类供应，在蒙古庄园营业期间向其供应酒水。2014年1月12日，福明酒业与潮鲲经对账，潮鲲出具104120元的欠条一张，“欠福明酒业酒水款计104120元，（壹拾万零肆仟壹佰贰拾元整），潮鲲，蒙古庄园，2014年元月12日”。一审法院认为，潮鲲对福明酒业为蒙古庄园送货无异议。2014年1月12日,经结算,潮鲲向福明酒业出具104120元的欠条一份。既然双方已于2014年1月12日进行结算,确认了潮鲲欠福明酒业104120元货款的事实,那么本案就应当自欠条出具日的第二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庭审中，潮鲲认可福明酒业每年都向其主张权利，因此，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每年中断并重新计算，故本案起诉未超诉讼时效。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潮鲲本人亦向福明酒业出具了欠条，证明了潮鲲与福明酒业之间买卖关系的存在。因合同具有相对性，仅在合同双方即潮鲲与福明酒业之间产生效力，因此，对福明酒业要求潮鲲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该笔货款是否属于潮鲲与束学东的合伙债务，是正在另案审理的潮鲲与束学东合伙协议纠纷案件的审理范围，且福明酒业与潮鲲结算时，虽注明“蒙古庄园”，但束学东并不知情，系潮鲲个人行为。结合期间潮鲲也在经营其他饭店，亦不能完全认定该欠款全部系蒙古庄园经营时产生，故在本案中不予认定，对福明酒业要求束学东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庭审中，福明酒业当庭出示了由潮鲲出具的欠条原件一份，可以认定潮鲲与福明酒业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全面按约履行。现福明酒业按照约定向潮鲲提供了货物，潮鲲未足额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因此对福明酒业要求潮鲲支付货款10412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本案货款是否属于潮鲲与束学东之间的合伙债务，系潮鲲与束学东合伙协议纠纷案件的审理范围，本案不予认定，故对福明酒业要求束学东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法律规定，可自福明酒业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一、潮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长市福明酒业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04120元及利息（自2018年8月20日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天长市福明酒业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82元，减半收取1191元，由潮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潮鲲提供（2018）皖1181民初281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束学东与潮鲲系合伙经营蒙古庄园，投资收益各占50%。潮鲲对外出具的债权凭证是双方共同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因为在停业后束学东已经不在经营场所经营，所以只能由潮鲲一人出具，对外所欠的债务应当由潮鲲与束学东共同承担。束学东质证认为，束学东已经就该判决提起上诉，因此该判决尚未生效，且从该判决查明的事实来看，该判决已经将束学东与潮鲲的合伙债务进行了审查，也对潮鲲主张的合伙债务部分支持，本案不应再对合伙债务进行重复处理，不能达到潮鲲的证明目的。福明酒业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该判决是潮鲲与束学东之间的合伙纠纷，仅解决的是他们内部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是外部债权债务关系。从该判决书中查明事实部分也可以看出潮鲲与束学东是合伙人，且在2015年蒙古庄园停业后是由潮鲲留守并处理相关债务，其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合伙人共同承担。该判决并没有处理其对外的债务的承担问题，也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本院认为，该判决并未生效，亦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该判决不予确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涉案的欠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束学东应否就涉案欠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束学东称涉案欠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因潮鲲认可福明酒业一直向其主张欠款，潮鲲亦同意偿还该欠款，故本案欠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福明酒业依据潮鲲出具的2014年1月12日欠条（欠款金额为104120元）主张潮鲲与束学东承担给付责任。一审中，福明酒业提供了9张销售凭证佐证，束学东对其中的8张销售凭证（总金额为54252元）予以认可，束学东虽在一审庭审中称双方在蒙古庄园停业时约定由潮鲲清偿，但并未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束学东应当与潮鲲对54252元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对于超出54252元的部分，因系潮鲲向福明酒业出具欠条，福明酒业又无证据证明束学东实际知情并认可，故应当由潮鲲对外承担相应的给付责任，清偿后若潮鲲有证据证明该欠款对应的货物实际用于合伙经营，可与束学东就该部分欠款在合伙纠纷中另行处理。因此，一审判令潮鲲独自偿还全部欠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变更。综上，潮鲲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2018）皖1181民初35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天长市福明酒业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2018）皖1181民初35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潮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天长市福明酒业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04120元及利息（自2018年8月20日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为“一、潮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天长市福明酒业商贸有限公司49868元及利息（自2018年8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潮鲲、束学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长市福明酒业商贸有限公司货款54252元及利息（自2018年8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82元，减半收取1191元，由潮鲲负担511元，由束学东负担6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82元，由潮鲲负担1182元，由束学东负担1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达审判员 葛敬荣审判员 田 祥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倩书记员姚远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