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117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锦芳，女，196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集强，广东格雷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强，广东格雷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应标，男，196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龙先，广东尚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顺琼，女，196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勇，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锦芳、谢应标因与被上诉人李顺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27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锦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谢应标、李顺琼向叶锦芳归还借款3895000元及利息（以3895000元为本金，按每月2%，从2016年7月1日起计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2.谢应标、李顺琼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谢应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叶锦芳归还借款38950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以3895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叶锦芳对李顺琼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51800元，由谢应标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27613号民事判决。叶锦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李顺琼与谢应标共同向叶锦芳归还借款3895000元及支付利息；2.由李顺琼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属于谢应标的个人债务，李顺琼无须向叶锦芳承担清偿责任是错误的。案涉借款是用于谢应标与李顺琼夫妻共同经营和夫妻共同生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谢应标与李顺琼夫妻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一）谢应标与李顺琼夫妻共同经营三家企业，分别是：东莞市茶山顺兴彩印包装厂、东莞市茶山长实彩印包装厂、东莞市顺国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上述三家企业的工商登记档案资料显示，均一直由谢应标与李顺琼夫妻共同经营，其夫妻财产与企业财产高度混同。在一审庭审中，李顺琼亦承认其在上述三家企业中担任财务。（二）案涉借款是在2002年6月至2016年6月期间发生，谢应标在《欠款确认书》和《还款承诺书》中已确认，其因经营所需而向叶锦芳借款。在一审庭审中，谢应标与李顺琼也明确承认所借款项是用于上述三家企业购买原材料。（三）谢应标与李顺琼夫妻除了经营上述企业外，没有其他经济来源，而企业的经营收益是其夫妻家庭生活的资金来源。（四）由于案涉借款延续时间长达十几年，所借款项均用于谢应标与李顺琼夫妻经营的企业，而且绝大部分借款利息是由李顺琼亲自以现金方式交付叶锦芳。（五）谢应标与李顺琼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是谢应标的个人债务，也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用于谢应标的个人用途而非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和共同生活。（六）本案不存在《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谢应标对叶锦芳所负的债务应依据《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由谢应标与李顺琼夫妻共同偿还。李顺琼答辩称：（一）关于本案债务发生，依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记录显示，叶锦芳与谢应标有交易记录发生，与李顺琼以及叶锦芳所主张的公司均无关。如果按照叶锦芳所称李顺琼作为财务人员，该笔借款应当交由李顺琼处分，但李顺琼对借款的发生不知情。（二）关于借款的用途，从一审的调查可知，本案实际是因谢应标与叶锦芳的丈夫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他们在一起赌博消费娱乐等个人使用，与家庭经营无关，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清楚。依据谢应标提供的2010年4月24日由叶锦芳出具的利息收条，也是显示谢应标与叶锦芳发生的还款活动，与李顺琼无关。其他收款收据也是由谢应标出具，其他有叶锦芳出具借款收条均未显示与李顺琼有任何关系。（三）对于《欠款确认书》和《还款承诺书》，据谢应标所称是叶锦芳强迫其签名，特别是称因经营所需，是叶锦芳一方书写好加上去的，与客观事实不符。同时，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记录也没有显示用途，叶锦芳一方也没有提供原始凭证及借条证明因经营所需，因此叶锦芳主张因经营所需及用于家庭开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叶锦芳对李顺琼的诉讼请求。谢应标述称：叶锦芳应该提供证据证明相关的借款用于家庭生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李顺琼不用承担还款责任是正确的。但对于还款数额，谢应标持有异议，具体意见与谢应标的上诉意见一致。谢应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谢应标仅需归还叶锦芳借款本金2600000元，利息按月利率1%，以260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7月1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事实与理由：（一）叶锦芳证明借款实际发生总数额的证据链不完整，不充分，其故意隐匿借条，为此，不足以证实叶锦芳向谢应标出借了本金3895000元，谢应标实际收到的借款本金仅为2600000元。（二）《欠款确认书》与《还款承诺书》是谢应标违背自身意思被动签订的，并非谢应标真实意思，且双方之前约定和实际履行的利息均为月利率1%，为此，双方约定的利率应继续适用。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在2016年7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不符合双方一直以来的实际履行利率。叶锦芳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对案涉借款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判令谢应标还本付息是正确的，依法应予维持。李顺琼述称：（一）叶锦芳主张案涉借款的用途是其主观推断，没有任何证据佐证。（二）李顺琼对案涉借款的发生毫无知情，其没有在《欠款确认书》与《还款承诺书》上签名，也没有接受款项。案涉借款是谢应标的个人行为，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以下情况：1.叶锦芳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东莞市茶山顺兴彩印包装厂、东莞市茶山长实彩印包装厂的工商登记资料，拟证明该两厂为谢应标与李顺琼共同经营。谢应标、李顺琼对工商登记资料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予以否认。2.叶锦芳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请求调取以下证据材料：（1）调取2017年12月7日一审庭审视频资料，理由是庭审辩论阶段，叶锦芳指出案涉借款是用于谢应标、李顺琼夫妻所经营的企业购买原材料，谢应标对此予以明确承认，李顺琼亦予以默认，叶锦芳认为一审书记员在庭审笔录中对此内容记录有误，该笔录第十四页第一行“2.被告一借款的用途确实如被告一当庭陈述的”，被告一原话就是“被告一借款的用途确实如原告当庭陈述的”。（2）前往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茶山支行打印谢应标银行账户，自2016年6月至2017年12月的对账单，以便查明案涉借款的去向。（3）前往东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茶山支行打印谢应标银行账户，自2002年6月至2011年3月的对账单，以便查明案涉借款的去向。（4）前往东莞市茶山镇人民政府婚姻登记处调取谢应标、李顺琼的离婚协议，以便查明谢应标、李顺琼在协议离婚时对其债权债务的处理情况。3.根据本院的要求，李顺琼提交了有东莞市茶山镇人民政府婚姻登记处盖章确认的《离婚协议书》，协议的财产分割内容包括：（1）存款：女方名下现有银行存款全部归女方所有，男方无存款。（2）夫妻共同所有的房屋位于东莞市××镇茶园××号归谢应标所有；东莞市茶山镇茶园三路92号的房产归李顺琼所有。男女任何一方对外存在的债务，由债方自行承担。签署日期为2017年12月5日。叶锦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该《离婚协议书》是谢应标与李顺琼为逃避债务而签订的。4.本院依据叶锦芳的申请，于2019年1月29日前往东莞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调查谢应标与李顺琼的婚姻登记状况。东莞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出示的查询信息显示，谢应标与李顺琼于2017年12月5日办理了离婚登记。5.一审法院2017年12月7日的开庭笔录第十页第六行记载“被告二：确认被告一说的工作收入情况，当时被告二在公司做财务的，但从来没有收到原告的钱”；第十四页第一行记载“被告一借款的用途确实如被告一当庭陈述的”。另，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5日进行了第二次开庭，叶锦芳及谢应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活动。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叶锦芳、谢应标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应当如何认定；二、案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针对焦点一，谢应标主张叶锦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叶锦芳向谢应标出借了本金3895000元，谢应标实际收到的借款本金仅为2600000元，《欠款确认书》与《还款承诺书》是谢应标违背自身意思被动签订的，并非谢应标真实意思，且双方之前约定和实际履行的利息均为月利率1%。本院认为，谢应标对其上述主张均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结合相关证据认定谢应标应向叶锦芳归还借款3895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利息，双方亦在《欠款确认书》与《还款承诺书》中载明，自2016年7月1日起的借款月利率为2%，故对谢应标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二，本院认为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理由如下：第一，案涉借款发生在谢应标与李顺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叶锦芳提供的相关证据，结合一审期间谢应标与李顺琼的陈述，可以认定二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多家企业。第二，《欠款确认书》与《还款承诺书》中显示借款是“因经营所需”，叶锦芳已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第三，谢应标、李顺琼均主张案涉借款用于谢应标出境赌博，谢应标仅提供了其出入境记录，并不能直接反映谢应标用案涉借款参与赌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叶锦芳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谢应标、李顺琼共同生产经营，本院认定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叶锦芳在二审期间申请本院调查取证的前三个事项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另，谢应标、李顺琼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已于2017年12月5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但在2017年12月7日、2018年6月5日两次庭审中，谢应标、李顺琼均未将婚姻变更情况告知一审法院。双方离婚协议中即便涉及离婚财产分割协议，离婚财产分割协议的效力仅及于夫妻双方，对夫妻双方发生法律效力，不对叶锦芳发生法律效力。由于谢应标、李顺琼在订立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前，谢应标、李顺琼对叶锦芳负有共同债务，该债务不会因为离婚财产分割协议的签订成为夫或妻一方的个人债务，叶锦芳有权利要求谢应标、李顺琼任何一方为部分或者全部清偿。综上所述，上诉人叶锦芳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谢应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276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276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谢应标、李顺琼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叶锦芳归还借款3895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3895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谢应标、李顺琼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叶锦芳已预交37960元，谢应标已预交16455元，合计54415元，均由谢应标、李顺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书红审判员  朱海晖审判员  邹 越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郭惠球王垚丹相关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