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辽02民终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大连沙河口区黄河路**天兴罗斯福大厦**。负责人：潘守健，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秦景霞，辽宁民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交通驾驶员培训学校，住所，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五四路**div>法定代表人：刘钢，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杰，杨斯贻，辽宁大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孙兰，女，1984年1月8日出生，汉族。原审第三人：马勇，男，198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原审第三人：朱文燕，女，196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都邦保险）因与被上诉人大连交通驾驶员培训学校（以下简称交通驾校）、原审第三人孙兰、马勇、朱文燕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4民初1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都邦保险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8）辽0204民初1477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原审遗漏教练员马勇“未随车指导”的案件事实。2.原审认定上诉人对“无证驾驶”、“未随车指导”的免责条款应尽明确说明义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认为（2017）辽0211民初5127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定保险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生效，是对该判决书的误解，若该判决已对商业险进行判赔的话，本案就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既然本案进行了审理，则说明该判决对商业险部分并没有判赔。4.事故发生时马勇未在教练车上，只有学员在操控车辆，朱文燕不是“合法驾驶人”，不符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条要求“合法驾驶人”的构成要件。即使构成，未随车指导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该情况属于法定拒赔事项，原审对该抗辩观点未进行审理也是错误的。综上，要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交通驾校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交通驾校认可一审法院判决，认为一审法院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孙兰未答辩。原审第三人马勇、朱文燕同意一审判决。交通驾校一审诉讼请求是：被告支付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0万元或该款项直接支付给第三人孙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9月4日至2016年9月3日原告大连交通驾驶员培训学校与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签订机动车商业保险单，保险单号×××，保险金额200000元，原告大连交通驾驶员培训学校已交付保费2361.64元。交通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间内。机动车商业保险单明示告知：1…3、请详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有关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和赔偿处理的部分。机动车商业保险单背面附有：《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四条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一）未依法取得驾驶证，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架车型不符的机动车的；（三）学习驾驶时无教练员随车指导的。另查，2016年5月6日，学员第三人朱文燕驾驶辽B41**员小型轿车，在交通驾校训练场内，误将油门当做刹车，致车辆失控后与车下学员第三人孙兰相撞（事故发生时教练员马勇未在教练车副驾驶），事故造成孙兰受伤及其随身佩戴的手镯、眼镜损坏。经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甘井子大队作出大公交（甘）认字（2016）第2102113201600096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教练员马勇负全责，孙兰、朱文燕无责任。2016年10月8日，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向原告大连交通驾驶员培训学校出示机动车辆保险拒赔案件通知书，拒赔理由：标的驾驶员肇事时未取得驾驶证；学习驾驶时无教练员随车指导。再查，第三人孙兰在交警支队甘井子大队事故中队询问笔录中述称：“…当时我们在练车，后来我们的教练员马勇说有事需要用车，我们就都从车上下来了，因为我的包放在车的后座上，我就去开门拿包，当我拿包的时候就看见驾驶室上的位置一个大姐坐上去了，我就赶紧想从车内出来，这时候车就突然往后窜了，因为车门开的，把我撞倒了以后，就推着我在地上拖了一段才停下，把我压翻了一个个…”。第三人朱文燕在交警支队甘井子大队事故中队询问笔录中述称：“…我是交通驾校辽辽B41**车的学员，当天我在考场内练习侧方位倒车停车，车上一共两个人，副驾驶坐的孙兰，之前因为我不太会还让指导了一下关键的点位，当时马勇在车下我这一侧指导我，当马勇教完我后，他就走到我车的右侧去了，这时我就准备倒车，当刚挂上倒档（R档），马勇就说我现在需要用车，带学员去体检，这时我就拉起手刹下车了，后排拿包，车辆并没有关引擎。这时候马勇就喊我说你把档挂哪啦你就走，然后我就去看，我一看档位还在倒当上，我就问马勇这怎么弄啊，我还不会弄，副驾驶的孙兰说先踩刹车然后挂档，说完孙兰就下车走了，我紧接着就坐到车上了，马勇教练当时就在副驾驶外边站的，副驾驶的车门当时开，他两手把着车门就说踩死！然后我就一脚踩下去，突然间发动机哄的一声，车突然就非常快的往后倒去，车怎么停的我也不知道，车辆往后倒退的过程中马勇怎么跑的车上来我也不清楚，但是马勇说是他把车控制住了。后马勇非常生气地说你怎么操作的…”。第三人马勇在交警支队甘井子大队事故中队询问笔录中述称：“我是交通驾校辽B辽B41**练车的教练员，当时我的学员朱文燕在练停车，当训练结束时他停车时把档位挂在倒车R档上，拉上手刹车下车走了，我发现后就告诉他不能这样停车，要把档位挂在P档上，挂档前要先踩脚刹车，但是她踩到了油门上，因为油门踩得很深，一声响直接就倒着往后窜出去了，把一个学员孙兰撞倒了…,当时我在车外主驾驶室外边指导朱文燕记住停车的点位，当最后这一把之后训练就结束了，朱文燕和孙兰都下车了。练完之后我就去副驾驶了，当我一开副驾驶车门时，我就发现我就要求朱文燕去调整档位。副驾驶门时打开的，我站在地上两手把着车门和门框叮嘱踩脚刹车，没想到她就踩到油门上了。…”原告大连交通驾驶员培训学校与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第三人孙兰、第三人马勇、第三人朱文燕于2016年12月1日以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为由起诉至本院，本院以（2017）辽0204民初6049号民事判决：因大连交通驾驶员培训学校未就第三人孙兰全部损失予以赔偿情况下诉请，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生效。后原告孙兰以被告马勇、被告大连交通驾驶员培训学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起诉至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该院以（2017）辽0211民初51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孙兰损失人民币120000元；二、被告大连交通驾驶员培训学校赔偿原告孙兰损失1628350.19元。三、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对于上述第二项被告大连交通驾驶员培训学校应予赔偿款项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义务。四、驳回孙兰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生效。2018年1月31日，原告与第三人孙兰达成赔偿协议书：确认大连交通驾驶员培训学校应付孙兰赔偿金额为1628350.19元，案件受理费为20083元，合计金额为1648433.19元，实际支付648433元。2018年12月31日支付50万元，2019年10月31日支付50万元。双方签字、盖章确认。2018年2月1日，原告大连交通驾驶员培训学校通过大连农商银行电汇给孙兰赔偿款648433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是保险合同所约定的无责免赔条款是否合法有效，即“无证驾驶、驾驶员未随车指导，本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效力问题。首先，保险人作为提供格式条款一方，依法负有提请注意及明确说明的义务，对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合同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依法解释。而保险人仅在保险单上名示告知“请详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有关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和赔偿处理的部分”，并未予以明确说明，故应认定保险人未尽到提请注意及明确说明的义务。其次，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本案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是典型的责任保险，业经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已经生效，依法属于保险人应当承担责任的范围，关于“无证驾驶、驾驶员未随车指导”即使原、被告双方存在两种不同的解释，因保险人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依法应当作出不利于保险人的解释。故应认定保险公司就无责免赔条款未对原告尽到提请注意及明确说明的义务，况且，仅以“驾驶员马勇未在教练车副驾驶”不能得出教练员未随车指导的结论，因此，该条款不能产生法律效力。故保险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履行，原告的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保险公司将款项直接支付第三人孙兰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庭审中提出反诉，但并未预交反诉费用，故本案不予一并审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做出如下判决：一、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大连交通驾驶员培训学校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金200000元；二、驳回原告大连交通驾驶员培训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负担，履行时间同上。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17）辽0211民初5127号民事案件，与本案的当事人基本相同，有关责任保险的诉讼标的与诉讼请求与本案相同，现该案件的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虽该判决理由部分有“保险公司与交通驾校之间的保险合同争议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另行处理”，但其判决第三项已经就上诉人是否应当在保险合同约定的限额内承担赔偿义务作出明确的判决，现交通驾校在本案中请求都邦保险支付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20万元，显然属于重复诉讼。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不应受理此案，已经受理的应当驳回起诉。上诉人都邦保险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赔付责任，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故一审法院就同一诉请再次做出实体处理不当，本院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4民初147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大连交通驾驶员培训学校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大连交通驾驶员培训学校预交），予以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预交），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丽明审判员 宁 宁审判员 王慧莹 二○一九年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徐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