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117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老班匠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黄龙。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怡，广东商达（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芯韵红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郑建彬。委托诉讼代理人：隆旺城，广东盈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月萍，女，汉族，1983年10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上诉人佛山市南海老班匠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班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芯韵红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芯韵红公司）、黎月萍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15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老班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芯韵红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芯韵红公司、黎月萍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老班匠公司、黎月萍与芯韵红公司积极进行善后协商错误，以此推定老班匠公司为侵权人纯属臆测。老班匠公司、黎月萍均否认涉案施工人员系由其聘请，结合（2017）粤0605民初6400号（以下简称第6400号案件）民事判决书及黎月萍与老班匠公司之间的来往律师函中，黎月萍始终认定其商铺系由他人恶意破坏导致水管漏水且与老班匠公司无关，故老班匠公司、黎月萍均与芯韵红公司的涉案财产损坏并无关联。因涉案物业管理单位不能提供视频监控录像，导致事故原因无法查明及难以确认侵权责任人。黎月萍因一直不能解决纠纷，邀请老班匠公司前往现场查看受损情况并与芯韵红公司先行斡旋商谈，但老班匠公司并非以侵权人身份作出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与老班匠公司在协商中的意思表示相矛盾，其推定明显错误。二、原审法院以老班匠公司与黎月萍之间存在装修合同为由认定施工人员系该公司雇请错误。涉案事故发生于2016年11月10日，但老班匠公司与黎月萍的合伙人签订的涉案合同中，明确约定老班匠公司在办理装修施工许可证之后的2016年11月11日进场施工，但黎月萍取得该许可证的时间是2016年11月14日。涉案事故发生于合同约定的施工时间之前，原审判决认定老班匠公司于事故发生时已经进场施工缺乏证据证明，无法排除非该公司人员违规施工的可能性。三、原审判决仅凭主观推测认定老班匠公司承担全部的事故责任错误。公安机关的出警记录载明案涉水管是张姓老板的施工队在施工中砸烂水管导致水淹事故的发生，但老班匠公司提交法院的保险合同及被保险人清单可证明造成事故的案外人并非为该公司员工，同时该公司也不负有对施工商铺的现场管理监督义务。四、芯韵红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受损财产与涉案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鉴定机构确定的受损财产基本依据芯韵红公司的陈述而无相应材料证明，仅凭芯韵红公司提供的室内装修图作出鉴定明显不具有公平合理性。综上，芯韵红公司主张的经营收入减少、停业损失及电脑、莲花灯、听读机、打印机、传真机、验钞机、茶叶等物品损失与涉案事故之间的关联性证据不足。另外，芯韵红公司陈述其在鉴定时已预先修复宣纸喷绘但未提供相应的修复单据，该事实已在评估报告中注明，故芯韵红公司仍需提供相应的证据材料予以证明。芯韵红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老班匠公司自认其在事故发生后会同黎月萍与芯韵红公司协商赔偿事宜，说明老班匠公司是明知侵权人及其责任。涉案事故发生于老班匠公司、黎月萍之间签订装修合同的当晚，没有老班匠公司的许可同意，他人不可能无故入场施工并导致事故发生。老班匠公司上诉称是案外人恶意破坏导致事故发生但不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明显属于推卸责任。二、老班匠公司与黎月萍之间签订了装修合同，因装修行为造成的损害责任应由老班匠公司承担。涉案事故是老班匠公司的施工人员失误损坏了屋内水管所致，该事故造成芯韵红公司的巨大经济损失。黎月萍为推卸责任曾向涉案商铺的出租方及物管方另案主张权利，但均被法院予以驳回。三、老班匠公司因其过错理应承担全部损失的赔偿责任。芯韵红公司在涉案事故中并无过错，老班匠公司虚构事实意图推卸责任但不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审判决判令老班匠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正确。黎月萍未作答辩。芯韵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老班匠公司向芯韵红公司赔偿直接损失248377元，包括：苹果电脑1台12600元、莲花灯1盏28500元、听读机1台3000元、打印机3台4500元、传真机l台3800元、验钞机l台4800元、茶叶4箱65520元、已改造消防设施费用17058元、办公室维修复样费用50989元、修复1个月造成的停业损失57610元（含租金、管理费、水电费及分摊、员工工资）；2.老班匠公司向芯韵红公司赔偿间接损失301801.9元，包括：修复天花34922元、修复墙身39019元、宣纸喷绘2369元、修复木饰面95041.9元，重拆人工费约10000元，清理垃圾及搬运费5230元，装修期间停业两个月损失115220元；3.黎月萍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老班匠公司、黎月萍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审查认定：老班匠公司登记成立于2004年11月25日，其经营范围：建筑装饰工程设计及施工。2016年5月1日，郑建彬承租位于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桂澜北路28号南海万达广场南6栋3104室（以下简称3104室），2016年7月14日，郑建彬在上述地址注册成立芯韵红公司，经营范围：酒、饮料及茶叶批发；营养和保健品批发；肉、禽、蛋、奶及水产品批发。2016年11月8日，黎月萍向万达公司承租南海万达广场南6栋3404室-3406室（以下简称3404室），作办公室使用。2016年11月10日，黎月萍的合伙人谢佼佼与老班匠公司就3404室的装修事宜签订《设计、施工、安装合同书》，约定施工期30天，即从2016年11月11日起至12月11日止，并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该合同附《工程预算表》，其中约定工程项目包括拆墙300平方米，单价65元/平方米，总价19500元。当晚，多名建筑工人在3404室内拆墙，因施工不当导致水管断裂，水流喷射至楼房幕墙内侧，并沿幕墙顺流而下流至3104室，沿该室天花排风扇、吊灯、筒灯、空调等与天花有缝隙的位置流下，导致室内地面受浸及部分物品淋湿受损。期间，芯韵红公司组织人员对现场进行清理施救，该公司在庭审中提供的视频资料显示施救期间室内大部分灯具仍处于工作状态。事发后，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桂城派出所夏教社区民警中队接到报案并派出民警前往现场处理，登记了施工人员姓名。2016年11月11日凌晨，黎月萍就上述事件与郑建彬进行微信沟通，称“开工第一天就搞到这样，心里也不舒服”，承诺次日到场面谈沟通。2016年11月14日，万象美公司在黎月萍承租的上述租赁物门口张贴《装修施工许可证》，记载：有效期自2016年11月14日开工至2017年1月14日竣工，并备注：一周内必须与3104单元就漏水产生赔偿问题达成一致，否则停工。2016年11月15日，黎月萍与郑建彬再次相约面谈沟通；并于次日与老班匠的两名工作人员前往上述3104室查看现场。期间，老班匠公司的工作人员称因为工人的操作不当造成事件，该公司最后才知道，同意对现场进行装修修复，并询问了郑建彬的修复要求及其他损失的情况及赔偿要求（包括电器和茶叶等损失）。2016年11月17日，黎月萍、万象美公司的经理颜刚与郑建彬继续协商，郑建彬提出两个方案：1.直接赔付18万元；2.由老班匠公司负责恢复原状；黎月萍则反馈将向老班匠公司反映其诉求，尽可能促成调解。此后，黎月萍曾多次委托广东金信方正律事务所向万达公司、万象美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相关公司协助查清事件情况，并恢复其施工许可等。2017年5月5日，黎月萍向原审法院起诉，案号（2017）粤0605民初6400号，诉请：1.解除其与万达公司签订的《佛山南海万达广场租赁合同》；2.万达公司返还租金、双倍返还保证金、赔偿损失等；3.万象美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两被告承担诉讼费。2017年9月4日，法院就该案件作出民事判决：一、确认上述《佛山南海万达广场租赁合同》于2017年5月解除；二、万象美公司返还黎月萍装修保证金25100元、装修管理费1961.90元及代收水费784.76元、代收电费300元；三、驳回黎月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庭审中，黎月萍称其不服上述判决已提起上诉，二审案件仍在审理中。本案审理中，芯韵红公司申请对其诉请的直接及间接损失（包括装修期间先后停业三个月的损失）进行鉴定，法院委托佛山市兴禅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禅公司）进行鉴定。期间，兴禅公司口头告知当事人补充提交以下材料：1.可证明第一现场及维修的电子版照片；2.可证明与租金、管理费、水电费及分摊、员工工资费用有关的证明资料；3.可证明未修复部分数量、单价、金额等资料；4.可证明与本案有关的其他资料。兴禅公司确认芯韵红公司曾于2018年1月16日转交室内装修施工图一套，为此曾向法院发函说明：1.上述资料能否收集到将影响本案的鉴定方式及结果；2.如与诉各方确定无法提供上述材料，鉴定机构视作与诉各方放弃对本案的资料提交，按照国家相关的法律法规，遵循独立性、客观性、公正性、科学性及可行性对关于施工不当致中央空调水管破裂并造成3104室内办公设备、物资、墙身、天花板等被大水漫泡而导致的损失进行评估。2018年7月3日，兴禅公司作出涉案鉴定报告，结论为：损失评估金额262949.88元、残值评估671.55元（具体详见原审判决附表）。其中，鉴定报告第9页提及:“原告在现场告知事发后为尽快恢复工作及生活所需,已对消防系统、电器面板、灯具电器、监控设备、空调设备进行更换，更换时间距离委托时间约11个月，经现场逐一清点未发现明显更换痕迹”；第19页提及：“经调查……3104室为总公司办公地点，用途为财务办公、接待客户、洽谈业务等”；第27页重大事项说明为：“2.关于修复停业、装修期间及停止营业的情况：2-1修复停业，无资料认为停业时间为1个月，单证显示结算时间距事故发生日超过30天，且问询可知……是总部需供样品及洽谈所用，故以《民法通则》中诚实信用原则先以此为评估依据，原告仍应在后续审理过程中提供相关的依据。2-2未修复装修，上文评估也是依据原告介绍情况结合调查情况评估，相应的停业期间以一般维修期限为基础，原告仍应在后续审理过程中提供相关的依据。随天数不同以上项目鉴定结论不排除发生变化。”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各方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案涉事故的责任认定。黎月萍承租场所内拆墙期间因施工不当导致水管断裂造成本次事故，庭审中，黎月萍和老班匠公司均否认相关施工人员由其聘请。但根据事发后老班匠公司的工作人员积极参与善后协商，结合商谈内容和事发当日正好是装修合同签订日及合同明确约定装修项目含拆墙，及合理排除人为恶意破坏等实际情况，法院认为相关拆墙人员由老班匠公司聘请的盖然性更高，并确认老班匠公司因其侵权行为应承担芯韵红公司案涉损失。黎月萍作为租赁物的承租人，委托合伙人谢佼佼就该租赁物与老班匠公司签订装修合同，委托老班匠公司具体实施相关设计、施工和安装工程，目前暂无证据证实黎月萍在指示或选任上存在过错，故无需承担案涉事故的任何责任。二、案涉事故导致的损失。鉴定机构依据芯韵红公司的申请内容作出鉴定结论并确认其损失为262949.88元，该损失金额包括了芯韵红公司提出申请时主张装修及停业共计三个月的损失，结合芯韵红公司受损情况和鉴定报告特别注明的内容，包括：芯韵红公司对装修停业的具体期间举证不充分；施救现场室内大部分灯具仍处于工作状态；芯韵红公司提出已对消防系统、电器面板、灯具电器、监控设备、空调设备进行更换，但鉴定人员在现场逐一清点时并未发现明显更换痕迹；受影响场所用途等。法院酌定芯韵红公司因本次事件导致修复装修及停业期间为一个半月，故调整相应损失为198010.38元（262949.88元-43293元/月×1.5个月=198010.38元）。芯韵红公司主张超出上述核定的部分，法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老班匠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芯韵红公司赔偿损失共计198010.38元；二、驳回芯韵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50.89元,由芯韵红公司负担2976.89元，老班匠公司负担1674元；鉴定费14500元，由老班匠公司负担。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本院于2018年2月11日作出（2017）粤06民终12987号民事判决，对原审法院第6400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并对黎月萍关于3404室遭受恶意破坏的上诉所称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双方诉争的焦点是案涉侵权责任及赔偿金额的认定。关于侵权责任的认定。根据公安机关的现场勘查及芯韵红公司提交的证据，可确认涉案3404室的水管在装修过程中被砸烂，管内流水溢流至3104室导致屋内受浸及部分物品受损。事发后，黎月萍、郑建彬分别作为3404室、3104室的承租人进行了沟通协商，黎月萍还会同老班匠公司的员工至事故现场进行查看，期间老班匠公司的员工自认是该公司施工人员操作不当造成事故，同意对事故现场进行装修修复并向郑建彬询问了修复要求及损失赔偿要求。本院认为，根据前述事实，结合老班匠公司与黎月萍的合伙人确于事发前签订了装修合同，老班匠公司在诉讼中自认该公司施工人员事发前已进场铺设了地面保护，原审法院认定涉案事故系老班匠公司的施工人员施工不当导致并无不当。老班匠公司上诉主张涉案事故是案外人恶意破坏所致缺乏证据支持且与其在诉前协商中的自认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采纳。老班匠公司作为具备相应资质的装修施工人，未履行安全施工和规范管理的法定义务并导致涉案事故的发生，无证据证明芯韵红公司、黎月萍及案外其他人对该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原审法院认定老班匠公司应对涉案事故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老班匠公司上诉主张其无需对事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的认定，本院认为，涉案鉴定机构兴禅公司根据原审法院的委托，在审阅相应资料、现场勘验基础上依据相应的规范作出鉴定结论，而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已对该鉴定结论所认定的损失数额予以了适当调整，故老班匠公司上诉主张涉案鉴定结论有失公平及损失数额的认定证据不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老班匠公司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4260.2元，由老班匠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钟学彬审判员  蔡成中审判员  张 莹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黄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