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1民终16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学枝，女，193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翔，四川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易，男，1971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燕（系王易之妹），女，197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平，男，196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燕（系王小平之妹），女，197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兰，女，196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燕（系王小兰之妹），女，197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燕，女，197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峨眉山市桂花桥镇折楼村7组，住所地四川省峨眉山市桂花桥镇折楼村**。 负责人：王玉华，该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伦，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学枝、王易、王小平、王小兰、王春燕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峨眉山市桂花桥镇折楼村7组（以下简称折楼村7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8）川1181民初1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学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翔，王易、王小平、王小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即上诉人王春燕，被上诉人折楼村7组的负责人王玉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胡学枝、王易、王小平、王小兰、王春燕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8）川1181民初156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立即支付土地补偿费58,991.40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1989年，王孟光所在企业与峨眉山市燕岗乡政府签署了《换工协议书》，由子轮换到企业工作，王孟光轮换到其子所在地折楼村7组，已属于折楼村7组集体成员。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王孟光轮换到被上诉人处，落户到妻子胡学枝户籍上，与胡学枝等形成家庭成员，依法对家庭承包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法律未禁止作为家庭成员的轮换工对家庭承包的土地不享有经营权。一审庭审中，证人王某证明王孟光在家庭承包的土地上耕种经营。3.2008年9月17日，折楼村村委、峨眉山市桂花桥政府（以下简称“桂花桥政府”）、峨眉山市彭桥片区城乡统筹示范点建设办公室（以下简称“统筹办”）共同签署了《峨眉山市彭桥片区城乡统筹示范点建设项目用地征收桂花桥镇折楼村7组土地征地费计算签字确认表》（以下简称《确认表》）。确认拆迁安置人数251人，征地补偿费人均35,407.42元。王孟光在《确认表》安置和补偿的名单之中。也就是，被上诉人、折楼村、桂花桥政府、统筹办认可了王孟光村集体成员身份。不能申报土地补偿名单获取资金时承认王孟光集体成员身份，资金下来后分配时就否定其集体成员身份。4.王孟光从1992年轮换回来即已落户被上诉人处，成立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参与了村选举等重大事务。对村、队需要集体成员出资修路、修学校等，王孟光均出资，履行了集体成员义务。同时，王孟光承担了家庭承包土地的权利义务，并缴纳了农税。5.一审法院适用的四川省国土局和社保局文件，不能作为本案法律依据适用。该文件不属于法律、法规和规章，属于行政管理行为。轮换工是否是集体组织成员资格以及是否享有财产权的认定，属于确认公民身份资格和财产重大事项，四川省国土局和社保局无权进行认定。同时该文件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及时》第24条“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规定，依法不能作为本案法律依据适用。综上，上诉人认为：王孟光与儿子换工，将户籍迁回被上诉人处，落户为农业户口，成为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一员，对村里要求成员所尽义务，均一一履行。因此，应当依法享有与被上诉人的其他村民同等权利。土地征用补偿费是农村集体土地被国家征收后所得的补偿款，属于农村集体经营收益，为全体村民共同共有，王孟光属被上诉人村小组村民，依法享有平等分配权。同时，被上诉人征地补偿方案确定时，王孟光已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有权获取相应份额。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折楼村7组辩称：1.关于集体组织成员资格认定，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审判实践中，不能仅以户籍为标准，还应当结合其他因素综合考量。王孟光老人的户口虽然轮换到折楼村**，但属于特定时期政策所致，因此其身份确认时，也应当以有关政策为依据。2.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农村土地是赋予给农民作为其生活的保障，因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首先是以保障农民的生存权为基本前提。3.根据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土地征收安置补偿费是给需要安置的农业人口的，针对的也是农业人员。王孟光老人户口登记的职业并非农民，不该获得案涉费用的分配。4.案涉承包地补偿费，是因土地统征而发放的，补偿费总额是以土地面积为标准计算而非以上报公示名单人数为依据计算，上报的名单并不当然就是分配的名单。5.虽然王孟光老人是家庭成员之一，但其以退休工资作为基本的生活保障，不是以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土地为生活保障。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学枝、王易、王小平、王小兰、王春燕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折楼村7组支付土地补偿费58,991.40元；2.诉讼费由折楼村7组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学枝系王孟光的妻子，王小兰、王小平、王易、王春燕系胡学枝和王孟光的子女。1989年11月，王孟光所在单位成都钢铁厂根据川府发（1989）120号文和成劳计（1989）01号文规定，与原峨眉山市燕岗乡政府签署了成钢换字（1989）第0120号《换工协议书》，主要约定：1.换工老工人王孟光自愿从换工之日起，离岗回乡同亲人团聚，不再留在城市。2.换工的老工人离岗回乡休息期间，本人和换工子女的户粮关系不变，换工子女吃父（母）粮，在农村分配的责任田、自留地予以保留。……4.换工的老工人在离岗回乡休息期间由原工作单位管理并按月发给生活费。待达到正常退休时，办理退休手续。从办理退休手续的次月起，按办理退休手续时的退休政策计发退休费。5.换工老工人在离岗回乡休息期间的医疗费，比照正常退休工人的医疗费标准支付。……王孟光、王易在该协议书尾部签名，成都钢铁厂、原峨眉山市燕岗乡政府加盖公章。王孟光回乡后，耕种其子王易的一份责任田（承包地）。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折楼村7组没有发包给王孟光。王孟光于1992年7月办理退休手续，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按国家规定领取退休工资及相应待遇。折楼村7组在2000年6月因部分土地被征用后，经村民大会讨论，对该组土地进行调整，王孟光耕种的王易的承包地，由吴优承包耕种。王孟光后于2011年3月29日病故。 折楼村7组属峨眉山市彭桥统筹片区，属政府征地拆迁规划范围。2008年8月17日，折楼村村委、桂花桥镇政府等共同签署了《折楼村七组土地征地费计算签字确认表》，确认拆迁安置人数251人，征地补偿费人均35,407.42元。王孟光在《折楼村七组土地征地费计算签字确认表》和补偿人员名单中。政府对该土地补偿费采用记账挂息处理。2017年10月17日，折楼村7组召开了会议，公布了《关于统筹片区折楼村七组征地费用名单》，本息合计58,991.40元，该分配范围包含了王孟光。王春燕按照会议要求在村小组提供的确认单上签字按印确认王孟光结算金额，并登记账号。会后，组长以有村民提出异议为由，拒绝支付。2018年1月20日，折楼村7组召开组员大会，制定分配方案时，以绝大多数村民不同意为由，拒绝支付王孟光土地费，理由是王孟光为轮换工，享受国家退休政策，是居民户口，在组里是空挂户。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费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在案涉土地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折楼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村民，取得案涉土地补偿费分配的权利。判断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标准，应当从以下几个方面考察：首先以户籍地、实际生产、生活地为一般原则；其次，以应否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为重要考量因素；最后，结合前述一般原则及考量因素，以是否丧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是否需要依靠农村集体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作为综合认定准则。根据查明的事实，王孟光系企业工人，基于政策原因与其子王易轮换，虽然王孟光的户口在折楼村**处且为农村居民家庭户，但其系换工回乡的老工人，每月领取退休金并享受退休待遇，其身份有别于折楼村**的其他村民，并非直接依靠土地维持基本生活来源的农民。胡学枝、王易、王小平、王小兰、王春燕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王孟光回乡后，折楼村7组与其建立了土地承包关系的事实，不能认定王孟光回乡后与被告建立了土地承包关系。至于折楼村7组调整王易的承包土地给吴优承包，其程序是否合法与案件无关。参照四川省国土局《对农村中轮换回乡落户的国家退休干部、职工是否享受土地补偿费分配的函》（川国土函〔1993〕259号）“农村中轮换回乡落户的国家退休干部、职工不应再享有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偿费分配”的规定，以及四川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对省政府收文〔B2002〕第350号交办件办理意见的函》（川劳社函〔2002〕35号）中“换工回乡的老工人不应再享受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和土地征用后的安置补助等费用”的意见，故原告不具备享受土地补偿费等费用的分配权的条件。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胡学枝、王小兰、王小平、王易、王春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4元，由胡学枝、王小兰、王小平、王易、王春燕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峨眉山市桂花桥镇折楼村民委员会2003年12月28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王孟光履行了缴纳农税、提留等土地承包义务；2.1998年峨眉山市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98字第13号）复印件，拟证明王孟光在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获得了承包地；3.王孟光《工人退休证》复印件，拟证明王孟光属于轮换工及每月领取退休工资情况。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折楼村7组整体完成了粮食、农税、水费、提留等任务，不能证明王孟光个人完成了上述任务，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2系复印件，且内容不全，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 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和争议的事实，本院认证如下：1.关于王孟光是否履行了缴纳农税、提留等义务的问题。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1系折楼村民委员对折楼村7组历年完成粮食、农税、水费、提留任务的证明，不能达到证明王孟光个人履行了缴纳农税、提留等义务的目的。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王孟光在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是否享有承包经营权的问题。上诉人提交的1998年9月1日峨眉山市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承包户主为胡学枝，农业人口3人，承包人口3人”，根据王孟光户口登记卡信息，王孟光职业为退休人员；且上诉人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王孟光属于“承包人口3人”之一，已获得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故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王孟光在第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已获得土地承包经营权。3.上诉人提交的王孟光《工人退休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王孟光于1992年8月2日办理退休手续，每月退休费为每月原工资的百分之95%即148.50元，津贴58.70元，每月领取总额207.20元。2011年时，王孟光领取退休费大概2000元左右。王孟光于1992年10月17日因退休将户口由成都市迁入峨眉山市桂花桥镇折楼村**。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因此，本案中王孟光是否具有折楼村7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决定其是否享有分配涉案土地补偿费的权利。农村集体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应当综合考虑当事人户籍登记情况、生产、生活状况、以及是否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和是否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作为其最基本的生产生活保障等重要因素。本案中，王孟光原系成都钢铁厂职工，1989年因轮换工政策与其儿子王易进行工作轮换，1992年10月在其办理退休手续后将常住户口迁入折楼村**，并在该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生产、生活。虽其户口由城镇居民户口变更为农村村民户口，但依然享有退休职工的福利和待遇，每月领取退休人员养老金。在1998年农村土地第二轮承包中，也无证据证明王孟光获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综上，王孟光虽然在退休后将户口迁入折楼村**，并在该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生产、生活，但其并不是以承包经营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村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而是以退休工资作为其基本生活保障，其已纳入了城镇居民的社会保障体系之内，与农业人口有着本质的区别。因此，王孟光并非折楼村7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具备分配承包地补偿费的资格。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胡学枝、王易、王小平、王小兰、王春燕要求折楼村7组支付58,991.40元承包地补偿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胡学枝、王易、王小平、王小兰、王春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4元，由胡学枝、王易、王小平、王小兰、王春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雷璐娜 审判员  李亚莉 审判员  刘 平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何洪兰 书记员  李菲菲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