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辽刑终62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大连恒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恒德公司），组织机构代码210242000013282，住所地辽宁省大连保税区填海区内中港北一路9号204。 法定代表人周淑君。 诉讼代表人于艳弘（上诉人曲峰的妻子），1974年12月21日出生，户籍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大连恒德公司现实际负责人。 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大连浩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浩泰公司），组织机构代码210242000000367，住所地辽宁省大连保税区（港前9号路）国际车城A展厅A130。 法定代表人曲连涛。 诉讼代表人王林（大连浩泰公司员工），男，1973年5月18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 上诉人曲峰，男，197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户籍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大连恒德公司、大连浩泰公司原实际负责人。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4年6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连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兆伯，辽宁德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马楠，女，1979年10月20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恒德公司、大连浩泰公司原内勤部主管。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4年6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逮捕。现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李阳，男，198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地辽宁省瓦房店市，住所地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连恒德公司、大连浩泰公司业务经理。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4年6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逮捕。现被取保候审。 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大连恒德公司、大连浩泰公司、被告人曲峰、马楠、李阳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2018）辽02刑初6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马楠、李阳服判，被告单位大连恒德公司、大连浩泰公司、被告人曲峰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温晓华、曹雪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单位大连恒德公司诉讼代表人于艳弘、大连浩泰公司诉讼代表人王林、上诉人曲峰及其辩护人王兆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单位大连浩泰公司成立于2008年10月，法定代表人曲连涛；大连恒德公司成立于2010年4月，法定代表人周淑君。二被告单位的主要经营业务均为进口汽车并在国内销售，且二单位工作人员相同。被告人曲峰系二被告单位实际控制人即经营者，负责全面业务；被告人马楠自2010年10月至2014年4月任二被告单位的内勤部主管，负责与国外供货商沟通、洽谈购车事宜，汇报实际成交价格，制作购车合同、开立信用证、联系地下钱庄付差价款；被告人李阳自2013年8月至2014年6月任二被告单位业务经理，逐步接替被告人马楠的岗位，负责与马楠相同的工作。 2010年10月至2014年6月间，在被告人曲峰的指示下，马楠、李阳代表大连浩泰公司、大连恒德公司与国外供货商JETWORLD公司、李某JITCOGROUP公司、聂某、FRANK周等联系、洽谈进口“美规”奔驰、保时捷、宝马等品牌汽车，将获知的车辆相关信息、价格告知曲峰，在曲峰同意或授权后定购车辆，完成相关贸易手续。为达到少缴海关关税、获取非法利益的目的，恒德、浩泰公司决定采取低报价格的方式向大连海关申报通关，曲峰授意马楠、李阳具体执行。报关价格部分通过信用证等方式对外支付，报关价格和真实成交价格之间的差额部分则通过地下钱庄等方式支付。在此期间，大连浩泰公司以低报价格的方式走私汽车共计211辆，经大连海关关税部门计核，偷逃海关进口环节应缴纳税款共计人民币7075377.35元；大连恒德公司以低报价格的方式走私汽车共计181辆，经大连海关关税部门计核，偷逃海关进口环节应缴纳税款共计人民币7687647.79元。被告人曲峰共组织走私汽车392辆，偷逃应缴纳税款共计人民币14763025.14元。被告人马楠自2010年10月至2014年4月，共参与走私汽车348辆，偷逃应缴纳税款共计人民币11236194.97元。被告人李阳自2013年8月至2014年6月，共参与走私汽车44辆，偷逃应缴纳税款共计人民币3526830.17元。 大连海关缉私局扣押被告单位涉嫌走私进口的汽车9辆；扣押电脑等涉案物品；扣押大连恒德公司人民币37600元；冻结被告单位及相关人员的银行账户9个。 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根据本案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大连恒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770万元。二、被告单位大连浩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710万元。三、被告人曲峰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四个月。四、被告人马楠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五、被告人李阳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七个月。六、侦查机关依法扣押的被告单位走私进口的车辆、现金、冻结相关账户中的存款，由其依法没收，上缴国库。七、侦查机关依法扣押并随案移送的涉案物品，予以没收。（上述车辆、现金、账户、物品详见附件清单）。八、涉案的违法所得由侦查机关继续予以追缴。 上诉单位大连恒德公司、大连浩泰公司的上诉理由是：上诉单位与国外供货商之间的交易行为不是买卖关系，而是代理关系，国外供货商是其国外采购代理人，上诉单位向国外采购代理人支付的购货佣金不应计入完税价格，上诉单位的行为不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 上诉人曲峰的上诉理由是：其是通过国外采购代理人按照其要求进口的“美规车”，二者之间不是买卖关系而是代理关系，所谓的“加价款”是支付给国外采购代理人的购货佣金，依法不计入进口货物的完税价格，其不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 上诉人曲峰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上诉人曲峰现用的进口“美规车”审价方式即以“车窗纸”为基础的审价方法是海关总署关税司确定的对进口“美规车”的审价方法，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曲峰具有走私普通货物罪的故意。本案中所指的“外方中间人”不是销售方，而是买方的采购代理人，“差额款”的实质是支付采购代理人的购货佣金，依法不计入完税价格。原审判决认定偷逃应缴纳税款数额有误，应予扣减。 检察机关的出庭意见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判决书列明的上诉单位大连恒德公司、大连浩泰公司、上诉人曲峰犯走私普通货物罪犯罪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开庭举证、质证。合议庭经依法全面审查和评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均予以确认。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曲峰未提出新的证据。其辩护人提出如下新的证据：1、海关总署天津商品价格信息处处（室）函（津价函2014（61）号），欲证实按照车窗纸加1000或1500美元的审价方式确定完税价格系经“海关关税司同意后确定的海关对进口美规汽车审价办法”。2、行业统计数据表，欲证实本案对整个行业及对大连保税区产生了重要影响。3、两份国家鼓励企业家发展的文件，预证实国家对企业家的保护。 针对上诉单位、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及辽宁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对于上诉单位、上诉人曲峰所提“其公司另外支付的美规车“额外款”，其款项性质属于购货佣金，不应计入完税价格”的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意见，经查，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购货佣金是指买方为购买进口货物向自己的采购代理人支付的劳务费用。而本案中，从上诉单位及上诉人与境外购车人的交易方式来看，境外购车人在境外以其名义买车后再加价卖给上诉单位及上诉人，双方之间是贸易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境外购车人所收取“额外款”是其购车时支付的仓储、运输、上牌及垫付货款的利息和利润等各项费用的总和，是独立的贸易利润，不属于购货佣金，因此应当计入完税价格。故此节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对于上诉人曲峰所提“其公司是委托报关行按照海关要求进行报价，不具有走私犯罪的故意”的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意见以及辩护人所提出的海关总署天津商品价格信息处处（室）函（津价函2014（61）号）新证据，经查，虽然上诉人曲峰在庭审中辩解其是按照海关要求以“车窗纸”加1000美元或1500美元的价格进行报关的。但是，我国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进口货物的完税价格，是由海关以该货物的成交价格为基础审查确定的，并且包括货物运抵境内地点起卸前的运输及相关费用。本案上诉人曲峰及其上诉单位作为进口货物的收货人，应当向海关如实申报货物的成交价格，其只以“车窗纸”的价格进行申报，而没有将全部购货费用进行申报，实际上是隐瞒了进口车辆的加价款的行为，主观上具有偷逃应缴税款的故意。且以“车窗纸”为审价基础是指导海关关员对进口汽车审价的操作指引，是提示海关关员在审价时注意进口汽车的申报价格是否属于正常的价格范围。该操作指引，不能免除企业进口汽车时应按照实际成交价格进行申报的义务。至于上诉单位、上诉人对进口汽车按照操作指引所示价格进行申报，是其猜测海关审价意图的探索行为，该价格并不反映进口汽车的实际成交价格和真实贸易情况。上诉单位、上诉人曲峰以“车窗纸”为基价的报关方式，实际上隐瞒了进口车辆的加价款，具有逃避海关监管，偷逃应缴税款的主观故意。因此认定海关默认进口企业以“车窗纸”加价1000美元或1500美元的方式进行申报的证据不足。故此节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3、对于上诉人曲峰及其辩护人所提“涉案金额认定有误”的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走私车辆数额的认定，是根据侦查机关提取的上诉单位、上诉人曲峰的电子邮件、电子报价单、付款水单等证据，并结合相关车辆的报关材料，以及国外供货商提供的有关单据来确定的。且认定涉案金额的海关核定证明书，是以侦查机关在上诉单位内提取的统计表、并结合现金日记账、原审被告人供述等证据用以确定涉案车辆的真实价格，从而核算出应缴税额的，故该意见客观、准确。因此上诉人所提该节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意见，无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4、对于上诉人曲峰的辩护人所提的行业数据统计表及其他相关证据，经查，该部分证据与本案认定事实无关，故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单位大连恒德公司、大连浩泰公司违反海关规定，逃避海关监管，采取低报价格的方式走私进口美规车，侵犯了国家对普通货物进出口监管和征收关税制度，均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曲峰作为上诉单位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原审被告人马楠、李阳作为公司的直接责任人员，亦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均应予以惩处。上诉单位及上诉人曲峰所提“其不构成犯罪”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辽宁省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钰 审判员 秦铁友 审判员 周发遴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曰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