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8）晋09民终17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堂，男，1949年5月9日生，山两省五台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哲峰，山西杰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台县煤炭工业服务中心。负责人：宋凯宏，系该服务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戎莉，山西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利岗，山西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玉堂因与被上诉人五台县煤炭工业服务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五台县人民法院（2017）晋0922民初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玉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哲峰、被上诉人五台县煤炭工业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戎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玉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995年煤矿发生透水事故，死亡4人，主井、副井全部淹没，生产设备全部停止，经专家论证，市煤炭工业局批准，同意《窑头煤矿寨里井利用麻河沟富民煤矿废主井》作为排水井的方案，成为寨里建设的当务之急，上诉人是富民煤矿的矿主，顺理成章就成为排水井的负责人，不需要招标。2015年12月，副矿长关命章带领有关人员对麻河沟排水工程进行验收合格，2009年五台县窑头煤矿寨里井在资源整合过程中，未向评估机构提供涉案工程欠款的财物会计资料，过错不在于上诉人。被上诉人五台县煤炭工业服务中心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上诉人提交的现有证据仅能证明窑头煤矿寨里井利用麻河沟废井改造排水井的计划和方案，未能证实窑头煤矿已按法律、法规和政府规范性文件的规定组织实施。窑头煤矿未提供有资质的设计单位对工程进行安全设施设计，更未提供安监部门对安全设计方案的批复，也未提供五台县安监局派出勘测队进行勘测的证据，未提供施工过程中组织安全生产和采取过安全措施的记录，未提交采购和配置过相关安全设施和检测仪器的凭据、资料。二、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看，本案排水井工程在施工前，未向劳动行政主管部门提请对安全设施设计进行批复同意。窑头煤矿只取得了忻州市煤炭工业局于2003年5月23日作出的《关于五台县窑头煤矿寨里井利用麻河沟富民煤矿排水工程设计方案的批复》，未提交劳动行政主管部门的批复意见，上诉人未提交联合试运转的任何资料，反而可证实窑头煤矿被整合关闭前，该井坑一直由上诉人占有，并未验收和移交给窑头煤矿。三、上诉人提交的五台县窑头煤矿与其签订的2003年《协议书》和2005年《补充协议书》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合同。刘玉堂是自然人，显然不具备煤矿建设工程的施工主体资质，该两份协议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四、上诉人未提供客观真实的工程结算依据，不能证明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及相应的工程价款，人民法院依法不应支持其主张。1、上诉人与窑头煤矿的协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排水井工程项目在被同煤公司整合前既未竣工验收，又未移交窑头煤矿占有和使用。上诉人与窑头煤矿的协议书约定了工程量和工程款的计算方法，但由于本案建设项目既未实行工程监理制，也未组织过实际验收，所以无法对实际工程量进行确定。加之，该煤矿已被整合兼并，特别是在整合时原告和窑头煤矿均未对排水井工程提出要求鉴定或评估的申请，山西晋利审计事务所的《五台县窑头煤矿寨里井实物资产清查审计报告》和山西诚和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的《大同煤矿集团煤炭运销总公司忻州有限公司拟收购五台县窑头煤矿寨里井坑口实物资产项目资产评估报告》未有排水井工程项目的任何记载和评估。五、被上诉人既不是收购煤矿的主体，也未侵犯上诉人生产设备。原窑头煤矿属国有煤矿，被整合兼并时只对纳入评估范围的资产获得了补偿，未涉及排水井工程。被上诉人是受县政府指派保管煤矿补偿款，所以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刘玉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工程余款1202.495万元及逾期期间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五台县窑头煤矿寨里井属国有企业，隶属五台县煤炭工业局，位于××县，其法定代表人为候光银，原告刘玉堂为樊家坪麻河沟富民煤矿负责人，该矿位于窑头煤矿寨里井东部边缘。2002年11月22日，五台县安监局以五安监字（2002）第11号文件上报忻州市煤管局《关于窑头煤矿寨里井利用麻河沟废井做排水井的持报告》，请市煤管局予以审查、批复。2003年4月21日五台县安监局以五安监字（2003）第9号文件给给窑头作出《关于窑头煤矿寨里井利用麻河沟废井做排水井的有关规定》中载明：（1）聘请有资质的设计单位提出最佳设计方案；（2）县局派勘察队进行勘测，确保工程按设计方案进行；（3）施工要严格按照《煤矿安全规则》的有关规定进行；（4）排水井工程工期为半年；（5）为确保安全和工期，由施工单位交纳风险抵押金壹万元。诉讼中原告提供2002年11月忻州市地质勘测设计所作出的设计说明书，说明书中未有设计单位盖章和设计人员签名。2003年5月23日忻州市煤管局以忻煤管字（2003）57号文件作出关于《五台县窑头煤矿寨里井利用麻河沟废井做排水工程设计方案的批复》，批复同意：窑头煤矿寨里井利用麻河沟富民矿已废主井作为排水井的方案。2003年5月28日以五台县窑头煤矿为甲方，原告刘玉堂为乙方签订协议，约定将原樊家坪富民煤矿改建成五台县窑头煤矿麻河沟排水井，工程内容：清理改造原富民矿旧巷1600多米，新开拓排水管道，购安水泵，形成独立排水系统，完成排水任务，从根本上解决水患问题；工期：二年（2003年6月1日至2005年5月31日）；工程造价：旧巷每米造价为800元，按完成巷结算，新拓巷道，按定额结算，巷道支护按160元计算，按实架数结算；其它设施按实际购买价加装费结算；验收结算：建设资金暂由乙方垫付，待甲方项目资金到位后或寨里煤矿投产后资金支付，工程完成后，甲方按照设计要求组织验收，按乙方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一次性结清，移交使用。2005年6月1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书，双方均同意利用排水井原来的通风口樊家坪后沟坪做临时通风，具体达成如下协议内容：2004年起，清理维护旧巷道174米，每米造价1000元，采用木支护，能起到通风和做为应急安全出口的目的。开拓与原排水巷的通风巷道约300米，建筑风机房30平方米，形成简易的通风系统。工期约一年，以签订日期至排水井完成后彻底关闭该回风井并折除一切设备，以后进行维护；诉讼中原告主张该合同签订后，原告便按合同约定开始召集工人垫资承建上述工程，并由五台县窑头煤矿认定排水井基本完成，能够使用，初步验收合格。原告提交加盖有五台县窑头煤矿公章的《五台县窑头煤矿麻河沟排水井投资情况表》、《单位工程预算》和《排水井建设结算情况的说明》。其中《单位工程预算》仅有矿长候光银、总工程师郭富荣的签字，无编制单位、施工单位的公章和审查、负责人的签字，亦未有编制日期。《关于麻河沟排水井建设结算的情况说明》显示：该工程由原富民矿主刘玉堂垫资承建，从2003年6月开工。2004年元月又因巷道延伸通风不畅，又补充了协议，利用后沟坪旧风井临时通风。2005年3月矿以五窑煤（2003）2号文件对排水井进行了专题研究，成立了检查指导验收领导组，组长候光银，副组长关命章、郭富荣，组员谢建荣、闫光伟、张书平。参照设计方案，初步验收合格，按照施工协议及预算金额，实际完成投资13374950元，其中排水井9865650元，后沟坪风井3509300元，由于矿资金短缺没有结清，排水井仍由刘玉堂管理维护。2009年五台县窑头煤矿被大同煤业兼并重组。2009年8月18日山西晋利审计事务所受大同煤业忻州公司、五台县窑头煤矿寨里井的委托，对五台县窑头煤矿寨里井自2009年11月20日至2010年5月31日对纳入兼并重组整合范围的实物资产进行了资产清查，于2010年8月18日作出晋晋利综（2010）0083号《五台县窑头煤矿寨里井实物资产清查审计报告》，该报告载明：实物资产清查实施过程，对五台县窑头煤矿寨里井纳入兼并重组整合范围的实物资产进行了资产清查，主要工作是协助并指导五台县窑头煤矿寨里井进行资产自查，盘点各项资产及准备相关的财务会计资料产权证明等资产清查基础工作；按照规定的审计程序，实施了包括检查有关资产的原始凭证，相关的承诺函及证明文件，现场盘点实物资产等必要的清查审计程序；对纳入清查范围的固定资产实物资产在进行实地盘点的情况下确认清查值；在本次资产清查审计中对纳入清查范围的实物资产的盘点工作是根据五台县窑头煤矿寨里井提供的相关实物资产明细进行的，参与现场盘点人员由整合方、被整合方、审计机构及评估机构四方组成，经现场实地盘点，四方均认同资产盘点结果并同时在盘点表上签字确认。实物资产清查结果为截止2009年9月30日五台县窑头煤矿寨里井国有实物资产清查账面值6758438.15元，清查值4241062.66元，全部为固定资产。其中井巷工程账面值3489602.75元，清查值3400119.21元。重大事项说明中载明：五台县窑头煤矿寨里井一直按照基本建设科目设置账簿，无交付使用资产和工程竣工决算资料，因此会计核算实物资产没有计提折旧，本次审计也未补提固定资产折旧费用；五台县窑头煤矿寨里井不存在与固定资产相关的潜在负债。五台县窑头煤矿寨里井以书面说明：本矿井田范围内的房屋及建筑物均为本矿所有，但全部未办理房屋产权证和土地使用证，设备购置发票，井巷工程施工合同预算资料均未能提供另被告提供的《山西诚和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报告》中显示，2009年山西诚和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接受大同煤业忻州公司和五台县窑头煤矿的委托，对拟收购的五台县窑头煤矿所涉及的寨里井坑实物资产进行了评估，该评估报告指出因矿井停产多年，不具备下井核实资产状况条件。因煤矿生产的特殊性、安全性及井下建筑物的复杂性，对井下建筑物和设备评估人员主要依据企业提供的工程图纸、工程设计文件、工程施工合同和矿方技术人员的介绍，对企业填投的井下建筑物和设备进行了核实。评估过程中以产权持有单位填报的各类资产清查评估明细表为依据，包括各类资产清查评估明细表、会计资料、有关的经济合同、结算资料、产权资料、诉讼证明材料等。清查时由窑头煤矿寨里井坑统一部署，成立由财物、办公室等部门组成的资产清查小组，分设建筑物组、机器设备组、井巷工程组等专业组，全面实施资产清查核实工作，根据全面自查的结果填报资产清查评估明细表。清查时间从2010年6月1日开始到2010年7月1日完成资产清查和填表工作。于2010年8月20日出据评估报告。评估报告固定资产中其中涉及井巷工程20项，评估价值净值为9663770元。根据上述两个报告中可证实，五台县窑头煤矿寨里井在被大同煤业兼并重组进行实物资产清查时，五台县窑头煤矿寨里井的相关财务会计资料中未记载欠有原告做排水井工程款的记录，五台县窑头煤矿寨里井也未向评估机构提供过井巷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图纸、工程设计文件等相关资料。原告提供的五台县人民政府与大同煤业忻州公司订立了五台县窑头煤矿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五台县窑头煤矿的的资产、债权、矿业权全部归乙方大同煤业忻州公司所有，乙方有权自由处分；同时煤矿的债务（包括未上账的或有债务）由乙方承担，乙方接收债务后，应该及时清理债务；另一份五台县人民政府五政纪要（2010）18号《关于大同煤矿集团兼并重组五台县窑头煤矿有关事宜的会议纪要》中虽记载有窑头煤矿寨里井、窑头煤矿瓦窑坪坑、西头煤矿三座矿总价款为33000万元，其中实物资产评估值为1481.81万元，未进入评估的债务5869.38万元，原告主张未进评估的债务中包括所做排水井工程的欠款，但根据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材料不能证实原告的该主张能够成立，而从山西晋利审计事务所所作出的审计报告中显示"五台县窑头煤矿寨里井不存在与固定资产相关的潜在负债"。一审法院认为，五台县窑头煤矿属于国有企业，根据《招标投标法》第三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利益、公共安全的项目；（二）全部或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五台县窑头煤矿寨里井利用麻河沟废井作排水井的建设工程属必须经过招投标程序，而窑头煤矿未进行任何招投标程序。根据《安全生产法》第17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具备本法和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规定的安全生产条件。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不得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煤矿建设项目安全设施监察规定》第23条规定："煤矿建设项目的安全设施应当具有相应资质的施工单位承担。施工单位应当按照批准的安全设施设计施工，并对安全设施的工程质量负责。"本案以原告刘玉堂为乙方与五台县窑头煤矿签订的利用樊家坪富民煤矿改建成窑头煤矿麻河沟排水井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刘玉堂不具有煤矿建设工程资质的自然人，违反了上述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原告刘玉堂与五台县窑头煤矿签订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属无效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山安全法》第12条"矿山建设工程必须按照管理矿山企业的主管部门批准的设计文件施工。矿山建设工程安全设施竣工后，由管理矿山企业的主管部门验收，并须有劳动行政主管部门参加；不符合矿山安全规程和行业技术规范的，不得验收，不得投入生产。"《煤矿安全监察条例》第5条规定："竣工投入生产或使用前，其安全设施和安全条件应当经煤矿安全监察机构验收合格。"原告提交的《五台县窑头煤矿麻河沟排水井投资情况表》、《单位工程预算》、《和排水井建设结算情况的说明》，不符合煤矿建设工程验收的相关规定，不能证实排水井工程的实际施工建设情况，原告也不能提供由矿山主管部门、煤矿安全监察机构和劳动行政部门参与竣工验收并验收合格和交付使用的证据。2009年五台县窑头煤矿寨里井在资源整合过程中兼并重组，五台县窑头煤矿寨里井未向评估机构提供涉案工程欠款的财务会计资料、工程竣工决算资料、工程施工合同等相关资料。原告亦未向有关部门提出排水井工程欠款的主张，导致山西晋利审计事务所和山西诚和资产评估机构的评估报告中没有原告主张的排水井工程项目的任何记载和评估。原告提供的2010年政府会议纪要中载明有未评估的债务5869.38万元，根据原告提交的现有的证据材料亦不能证实与其主张的排水井工程欠款有关联性，故原告主张的1202.495万元工程欠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主张原告领取135万元属于不当得利，要求原告返还的请求，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5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条第2项、第3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1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之规定，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为，驳回原告刘玉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950元，由原告刘玉堂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情况一致。本院认为，《五台县窑头煤矿转让协议书》约定大同煤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整体收购窑头煤矿，转让后煤矿的债务由大同煤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并应及时清理债务，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五台县煤炭工业服务中心不是整合并购涉案煤矿的实施主体，没有对整合煤矿造成的损失予以行政补偿的法定职责，仅是依照五台县政府文件负责保管煤炭资源补偿款的单位，因此五台县煤炭工业服务中心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的，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本案中，即使刘玉堂认为五台县煤炭工业服务中心是煤矿资源补偿的主体，也应提起行政诉讼，而非民事诉讼。因此，刘玉堂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西省五台县人民法院（2017）晋0922民初67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玉堂的起诉。上诉人刘玉堂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3950元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高锋审判员 连林梅审判员 张 亮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