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02民初15839号 原告：金华市婺城区春苗艺术教育培训部，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八一北街****。 法定代表人：盛建荣，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兮，浙江十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姜丹，女，汉族，1996年8月28日出生，住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力，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炳聪，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金华市婺城区春苗艺术教育培训部（以下简称春苗艺术培训）与被告姜丹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盛建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兮，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力、金炳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春苗艺术培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在“浙中在线亲子大本营”网发文向原告赔礼道歉，并在金华晚报上发文道歉；2.被告赔偿原告直接经济损失46234元，包括律师费15000元、学生退费31234元；3.被告赔偿原告品牌声誉损失10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21日凌晨1时47分许，被告为泄私愤，自以为是，在知名网站“浙中在线亲子大本营”以“春苗舞蹈教育中心充满各种谎言”为醒目标题发文，对原告进行攻击。截至2018年11月23日，点击量达五万之多，给原告的品牌造成非常大的声誉损失，也给原告造成教学秩序上的困扰，造成部分不明真相的家长质疑原告管理混乱并退学费，直接损失达31234元（截至2018年11月23日的退费）。原告于同月21日下午，直接至被告单位，并在其单位领导陪同下，对其发文内容进行询问和质疑。经当面核实，原告在文中所述内容纯属其个人想法，属造谣诽谤。在原告负责人的质疑下，被告毫无悔改道歉之意。被告极不负责的行为，造成原告各项损失，丧失了教师职业道德，是触犯法律的行为。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遂诉至本院。 被告姜丹答辩称：1.原告所述事实错误。答辩人确实曾于2018年10月21日凌晨发帖，但原告诉称答辩人系为发泄私愤不属实。原告曾于2018年11月21日至答辩人工作单位，要求答辩人将所收取的秋季学费上交。实际上，答辩人已将所收学费全部上交给原告的一名股东。答辩人后来才知晓，该股东与原告发生纠纷。原告威胁答辩人，称其有证据，要求答辩人上交秋季学费，其还发声明称答辩人个人存在问题，答辩人不能容忍被原告污蔑。答辩人系基于原告的行为才发帖。学生退费与本案无关。答辩人在帖中陈述的仅是与原告之间的纠纷，并未对原告的教学质量等发表贬低性内容。造成学生退费的情况是因为原告管理不善，答辩人原所带班级并未出现退费情况。名誉权侵权应当是侵权人作出侮辱诽谤的行为。因原告以不同方式明示、暗示答辩人存在个人问题，答辩人为澄清事实、挽回自身声誉进行发帖，且网贴内容仅是对事实的陈述，并无侮辱诽谤的话语。答辩人的行为并未达到已侵犯原告名誉权的程度。事实上，原告的确存在答辩人所述情况。综上，答辩人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被告围绕诉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组织到庭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对上述证据材料进行了质证。根据质证意见及证据审核认定的有关规定，本院认证如下： 一、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 1.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被告质证意见：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被告对该证据并无异议，本院确认该证据的证明力。 2.金华市正信公证处出具的（2018）浙金正证民字第5191号公证书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在浙中在线亲子大本营发表文章损害原告名誉的事实。 被告质证意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所发网贴系描述客观存在事实，并无歪曲事实的话语。原告方的赵某老师要求被告于两日内将所收秋季学费上交，但实际上被告已于8月份上交了学费。原告将被告从所有微信群中进行清退，导致被告无法在微信群里进行解释，被告为挽回自身声誉，才进行发帖澄清。曾在原告处工作的其他兼职老师已就拖欠报酬事宜向劳动仲裁部门申请劳动仲裁，现裁决书已经下发。 本院认证意见：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关于被告涉案发帖行为是否侵害原告名誉权问题，将在本院认为进行阐述分析。 3.学生退费申请表复印件一组（与原件核对无异），用以证明损害后果。 被告质证意见：被告无法核实申请表中签名是否为学生家长真实签名，也不知晓退费有无实际到位，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证意见：该组证据仅是退费申请表，依据原告提交现有证据，无法确认表中载明费用是否已实际退回，也无法确认学生系因被告发帖行为而退费，被告所提异议成立，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4.律师费发票一份，用以证明原告的起诉成本。 被告质证意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知晓是否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即使存在侵权，该笔费用亦不应由被告承担。 本院认证意见：原告补充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付款记录作为补强证据，本院确认原告为维权支出律师费15000元的事实；关于被告应否承担该笔费用问题，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阐述分析。 5.录音光盘及书面整理资料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存在过错，原告通过被告领导责问被告利用网络发布不实事实的目的，被告发帖损害原告名誉系其为发泄私愤，被告在工作中存在违反教学秩序的违规行为。 被告质证意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被告在工作中有违反教学秩序的违规行为。所谓违规行为是指在外面上课行为。被告本身是原告的外聘老师，双方并未签订劳动合同，被告上多少节课计多少课时费，无须一直在原告处。被告对原告所述违反教学秩序并不知情。被告在原告处上课平均收入为每月1000元左右。即使被告在其他地方上课也并未违反教学秩序。原告称被告是为发泄个人私愤发帖与事实不符。 本院认证意见：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原告相关工作人员曾至被告工作单位与其进行交涉的事实；关于被告涉案发帖行为是否侵害原告名誉权问题，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阐述分析。 6.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被告通过网络发布的不实信息还在扩散中，对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的事实。 被告质证意见：该组微信聊天记录并非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而是有人转发被告的网贴。 本院认证意见：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涉案发帖行为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7.证人赵某当庭证言一份，用以证明被告侵害原告名誉权的事实。 被告质证意见：证人系原告股东及分校校长，其证言均是个人感受，并未证据佐证，不应采信。 本院认证意见：结合原、被告庭审陈述及其他确认证明力的证据，本院对该证据的部分证明力予以确认。 二、被告提交证据材料 1.被告与赵某、陈燕的微信聊天记录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发帖内容真实，目的系为澄清事实。 原告质证意见：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证意见：结合双方庭审陈述，本院确认该组证据的部分证明力。 2.转账记录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已将所收取的培训费上交原告的事实。 原告质证意见：被告称已将培训费交至原校长处，我方并不知情，无法核实，也不知道收款账号系何人账号。 本院认证意见：结合原、被告庭审陈述及其他确认证明力的证据，本院确认双方因学费事宜产生矛盾的事实。 根据本院确认证明力的上述证据及到庭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庭审陈述，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 原告系一家民办非企业单位，业务范围为中小学舞蹈、音乐培训。被告系一名舞蹈教师，自2015年上半年始在原告处兼职从事舞蹈教育工作，于2018年11月12日从原告处离职。 2018年11月21日凌晨，被告用网名“碎碎念”在浙中在线亲子大本营论坛发帖，标题为“春苗舞蹈教育中心充满各种谎言”，正文内容为“我原先是春苗舞蹈教育中心的外聘教师。在本次事件发生之前就已经在传我怀孕，需要安胎，不宜上课等谣言（由于婚期将近，近期都比较忙，但没有影响到课程和课堂效率）。11月12日春苗负责人和校长老公（俩个大男人）来我正式单位给我发这个他们所谓的正式通知，当时我都懵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她们和我说这事很严重了，大概意思不拿出钱就起诉我，而且说已经这么严重了我的课也不适合继续上了，他们要求我把班给其他老师。面谈时我们双方都有录音。遇到这样的事情，第一时间给我未婚夫打电话，他帮我咨询了律师，所以有了底气在群里发了这一段维护自己利益的文字。接着春苗舞蹈教育中心的陈校长马上发出声明说我私自散播谣言，不负责任，没有师德等等。我实在越想越气，又私发给陈老师这两段文字。关于私发陈老师一直没有给我任何回复。当天晚上已被移除所有关于春苗舞蹈教育中心的微信群。之后又陆续的听到各种指责我的话语，把所有问题都指向我。再到现在，想把课时费结算清楚，结果就出现已被删除。我已经不是第一个被这样对待的老师了，每个从春苗离职的老师，都没有一个好的评价。我也不是第一个离职之后要不到课时费的老师了。真的是心寒，好聚好散不好嘛？非要弄成这样！”贴后附有微信聊天记录截屏。 2018年11月21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向金华市正信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该公证处对被告上述发帖内容及相关评论、回复内容进行了证据保全，并出具了（2018）浙金正证民字第5191号公证书。在该公证书中显示，截至2018年11月21日下午2:35，该帖阅读量为25421人次，回复为76人次。 2018年11月22日，原告为本案与浙江十全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于次日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5000元。 另查，被告发布涉案网贴时，原告并未结清被告的课时费。原告于2018年11月27日向被告支付了课时费390元。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规定，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网络用户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用网名“碎碎念”在浙中在线亲子大本营论坛发布涉案网贴，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也认可其涉案发帖行为，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所发布涉案网贴是否包含诽谤、诋毁原告的内容，其行为是否侵害原告名誉权。 从被告所发布网贴内容来看，其主要陈述了与原告之间矛盾的由来、事件的部分经过。经核实，原告方工作人员确实曾向被告发送相关通知；被告在原告的相关微信群中发送了若干文字后，被移出微信群；被告曾与原告方工作人员进行微信交流；被告发帖时，原告并未结清其课时费；等等。被告所发网贴内容基本属实，但其网贴使用标题“春苗舞蹈教育中心充满各种谎言”已超出客观陈述范围，属言辞不当，存在侮辱、诋毁原告的故意，并将导致原告的社会评价及公众对原告的信赖程度降低的损害后果。被告涉案发帖行为主观上具有过错，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损害，其应当在合理范围内参照实施侵权的具体方式承担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及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依据原告所提交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其所主张的学生退费损失已实际产生并完全因被告发帖行为所导致，故本院对其所主张的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因被告发帖内容基本属实，但部分言辞确有不当，本院酌情确定由被告赔偿原告声誉损失1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原告为本案维权实际支出了律师费，综合考虑事件起因、被告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由被告承担原告律师费5000元。综上，对原告诉讼请求中合法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诉讼请求中于法无据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所提抗辩意见中合理合法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姜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在浙中在线亲子大本营论坛发帖方式向原告金华市婺城区春苗艺术教育培训部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如被告姜丹未按期履行，本院将在本地发行的相关报刊上公告本判决的主要内容，相关费用由被告姜丹承担； 二、被告姜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金华市婺城区春苗艺术教育培训部名誉损失1000元、律师费5000元； 三、驳回原告金华市婺城区春苗艺术教育培训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66元（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金华市婺城区春苗艺术教育培训部负担500元，由被告姜丹负担6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邵秋玲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蔡爱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