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3民终5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成荣，女，194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木巧子，江苏恒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山，男，195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江苏胜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丹，江苏胜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赵成荣因与被上诉人李洪山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2民初786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成荣上诉请求：撤销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0312民初7865号民事裁定，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审民事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从而最终导致案件的实体处理结果也错误。其一，原审裁定对案件性质定性错误，本案案由应该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不应该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本案中，根据赵成荣的诉讼请求与李洪山的抗辩，本案的争议焦点应该是谁享有对位于徐州市铜山区郑集镇万村七组后仁店村腰节1.78亩土地，四至：东至张兴龙，西至时孝寒，南至路，北至张兴德（以下简称案涉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此，本案的案由应该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而不该是原审法院认定的案由“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其二，赵成荣与李洪山之间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权益之争，原审法院不应让赵成荣通过行政部门先行处理解决，更不应该驳回赵成荣的起诉，令赵成荣没有合法的救济渠道，应当作出实体判决。其三，赵成荣对案涉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赵成荣在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证明发包人徐州市铜山区郑集镇万村村民委员会与承包方李世喜农户形成了事实上的土地承包合同法律关系，双方虽然没有书面形式的土地承包合同，但双方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的，土地承包合同也应视为依法成立，依法成立的土地承包合同即生效，李世喜农户在1994年进入到第二轮土地承包之时，仍然对案涉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告方家庭成员虽然于2001年9月21日由原户籍地徐州市铜山区郑集镇后仁店村迁入徐州市泉山区，但是原告方农户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仍然在承包期内，李世喜虽然去世，赵成荣作为李世喜的配偶，作为家庭承包成员之一，仍然对案涉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且二轮承包时没有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意识，2015年对土地承包经营权重新登记时，才先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后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赵成荣未提供与发包人徐州市铜山区郑集镇万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是错误的。其四，李洪山对案涉土地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首先，李洪山在原审法院庭审提供的原铜山县人民政府于1994年颁发的土地使用权证，登记的土地四至不明，不能证明李洪山所主张的腰节1.81亩土地就是赵成荣所主张的腰节1.78亩土地。其次，从（2018)苏03行初42号一案中可得出以下事实：(1)颁发给李洪山的铜政农地承包（2015)第080586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书上的承包地不包括涉案承包土地。(2)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政府的行政答辩状中，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政府业已查明涉案1.81亩(实际丈量亩数)土地是发包给李世喜农户承包的，只是让给李洪山耕种，但土地承包经营权没有转让给李洪山。从以上所分析得出，自1994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徐州市铜山区郑集镇万村村民委员会将涉案1.78亩(实际丈量1.81亩)土地发包给李世喜农户承包经营。李洪山没有证据证明就案涉土地与发包方徐州市铜山区郑集镇万村村民委员会之间建立了土地承包合同法律关系，因此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其五，在承包合同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发生冲突时，应以发包人徐州市铜山区郑集镇万村村民委员会与承包方李世喜农户形成的土地承包合同作为确定农户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赵成荣农户仍对案涉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2.原审法院的民事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其一，行政机关登记土地承包经营权，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性质不是行政确权，是一种行政管理手段。对于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物权法》及《农村土地承包法》等法律的规定，自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处依法承包经营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登记与否只是一种行政管理手段，无论是否登记，均可对抗第三人。而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的诉请内容涉及政府行为，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显属错误。其二，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应该是谁对案涉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而不是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来调整本案当事人所诉争的民事权益，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16条的规定来处理本案，当事人所诉争的民事权益先由人民政府处理，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李洪山侵犯了赵成荣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李洪山应当承担侵害赵成荣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民事责任。因此，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采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支持上诉请求，维护社会公平正义。被上诉人李洪山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上诉状陈述的事实与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裁定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裁定，驳回上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2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案外人李世喜作为户主承包了位于徐州市铜山区亩土地，并在土地承包分户清册上进行了登记，后因李世喜忙于个体经营等原因遂将涉案土地交由李洪山进行耕种。1994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经重新测量后，中共徐州市委农村工作部和徐州市农村经济委员会给李洪山出具土地使用权证，并确认涉案土地为“腰节1”1.81亩。2015年换发土地经营权证时，因李世喜等人对涉案土地提出异议，导致相关部门未将涉案土地登记在给李洪山新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为此，李洪山曾于2018年2月5日将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政府作为被告、徐州市铜山区郑集镇万村村民委员会、李世芳作为第三人起诉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撤销铜政农地承包权（2015）第080586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重新核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后该案在审理过程中，李洪山撤回起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8日作出（2018）苏03行初42号行政裁定书准予李洪山撤回起诉。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政府作为该案被告时于2018年2月14日出具行政答辩状辩称：“争议的腰节一土地1.81亩系土地承包时李世喜承包，后转给原告耕种至今。李世喜去世后，2015年换发经营权证时因该宗土地存在争议，该村集体未就该土地与原告签订合同，颁发经营权证时便未登记该土地。具体答辩如下：一、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取得以发包人和承包人签订的承包合同生效为依据，被告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最重要的依据是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现双方未就该块土地签订合同，被告当然不能越权登记；二、原告请求重新核发经营权证没有法律依据；三、原告的起诉超过《行政诉讼法》规定的期限”。徐州市铜山区郑集镇万村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8月8日出具证明：“李世喜系我村后仁店村村民，于1994年由我村发包给李世喜家庭腰节一块1.78亩承包地，四至为东至张兴龙、西至时孝寒、南至路、北至张兴德。李世喜于2013年9月15日去世，但该承包地仍然由李世喜的配偶赵成荣家庭承包，我村至今没有收回。特此证明！”涉案土地仍由李洪山实际耕种，现种植水稻。赵成荣的丈夫李世喜于2013年去世，赵成荣认为涉案土地仍由其享有承包经营权，为此与李洪山产生争议，赵成荣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赵成荣主张李洪山返还涉案的土地并清理土地上的附着物的前提是赵成荣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但其并未提供其与村集体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或者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赵成荣的诉讼请求的实质属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确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本案中，双方对涉案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产生争议，根据该法律规定，双方争议应由人民政府处理。综上，赵成荣的诉请内容涉及政府行政行为，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的规定，应依法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裁定驳回赵成荣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于裁定生效后予以退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对耕地、林地和草地等实行统一登记，登记机构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据上述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确认。本案中，赵成荣、李洪山均未提供与涉案土地所有权人签订的承包合同，也未提供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因此，通过本案现有证据无法判断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归属，应当由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与承包经营权人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来确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归属。一审法院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赵 涛审 判 员  周美来审 判 员  杜 林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昌奇书 记 员  郁梦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