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立所，男，196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礼杰，安徽深蓝（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业树，安徽深蓝（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音邦恒，男，197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兵兵，安徽皖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立所因与被上诉人音邦恒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8）皖0122民初5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立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音邦恒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支持陈立所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协议》中约定的条据“转至陈立所名下”本意为音邦恒在通知债务人后将条据载明的供货人（债权人）变更为陈立所，且将所有条据交付给陈立所，此后债权由陈立所向债务人主张，债务人不再向音邦恒支付欠款。但《协议》签订后，音邦恒没有将所有条据转至陈立所名下，导致陈立所无法向债务人索要欠款，且在陈立所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支取应属于陈立所的款项107.2万元，这也说明音邦恒没有将条据转至陈立所名下，一审判决认定音邦恒已经将全部债权债务凭证交给陈立所是错误的。音邦恒只是将原本陈立所名下部分供货单据交给了陈立所，其向陈立所交付“东元家园项目”债权单据时亦未提供原件，且该单据载明的权利人仍为音邦恒本人。音邦恒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已将所有票据（供货单转至陈立所名下，该部分事实应当由音邦恒负举证责任，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二、音邦恒未按约定先履行合同义务，则作为后履行一方的陈立所无需向其支付相应款项，音邦恒已收取的107.2万元也不应在陈立所应支付的款项中扣除，音邦恒应当将该107.2万元返还给陈立所。三、音邦恒自认107.2万元债权是从东元家园项目及其他两个项目上收取的，一审判决认定该107.2万元是从“东元家园项目”收取，该认定与事实不符，并将导致陈立所在该项目的货款减少，损害了陈立所的合法权益。音邦恒辩称，音邦恒只需将债权凭证即条据交给陈立所就完成了《协议》中约定的内容，陈立所在持条据及《协议》向债务人索要债务被拒绝时，应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而不是向音邦恒索要。本案中，陈立所已经将《协议》约定的器械及场地等全部转让给案外人高剑，且对外已经主张了大部分债权，但其拒绝履行偿还合伙期间债务，按照法律规定，合伙期间的债务音邦恒对外仍负有清偿义务，因此，音邦恒合计代陈立所偿还合伙债务396448元。同时，音邦恒为维护自身权益，便主张了部分债权，以支付合伙期间的债务及自己应得的利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音邦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立所立即向音邦恒支付合伙清算款项470598元及逾期利息损失28235.88元（以470598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6日起按年利率6％暂算至2018年8月15日，此后顺延至款清息止），陈立所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陈立所向一审提出反诉请求：音邦恒履行《协议》约定，将所有欠款条据转至陈立所名下，音邦恒返还陈立所107.2万元，并赔偿陈立所利息损失324983元（以3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1月6日计算至2018年9月3日，此后顺延至音邦恒履行完约定义务之日止），反诉费用由音邦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音邦恒与陈立所于2014开始共同合伙经营了一家石料加工厂（水稳站）。双方口头达成合伙协议后，音邦恒于2014年10月份向许涛承租位于合肥市新站区合白路西侧原涵管厂处部分土地及房屋设施用于建造石料加工厂（水稳站），并购买了铲车等设备，陈立所则购买了相关经营所需的机械设备。石料加工厂（水稳站）建造完成后，经双方协商，由音邦恒负责对外招揽、洽谈业务，陈立所负责管理加工厂内外的财务状况及厂内日常经营管理。在合伙经营期间，双方做了大量水稳供应及相关业务，效益尚可。2016年下半年，双方之间产生摩擦，于2017年1月份，在中间人的协调下，音邦恒退出合伙，并就退伙的结算达成了《协议》一份，该协议在内容上确认以下事项：在合伙期间音邦恒投入资金646150元，陈立所投入资金1042680元，对外欠负债务910400元，对外享有债权3100000元。协议还约定了合伙投资的水稳站及水稳机、破碎机、铲车、变压器、地磅等一切设施及产权合并交由陈立所所有，同时约定陈立所享有该厂所有债权并承担所有债务，由陈立所向音邦恒支付投资款646150元及合伙期间的利润50万元，合计1146150元，以上款项于2017年8月15日前全部支付给音邦恒。另，由于陈立所在合伙期间负责账目管理，陈立所在协议落款处特别注明厂内外债务由陈立所承担。《协议》签订后，音邦恒按照协议的约定将全部债权债务凭证交给陈立所，并将协议约定的全部财产交接给陈立所。后因陈立所一直未偿还合伙期间的对外债务，致使债权人一直向音邦恒主张，2017年至2018年，音邦恒陆续代陈立所偿还债务，主要有代陈立所偿还高春水泥款78883元、张原松（小张）铁砂款11090元、宋道武材料款4万元、洪家山煤灰款8750元、王坤运费45050元（对应5张欠条）、葛飞运费119280元（对应6张欠条）、杜家勋运费35700元（对应2张欠条）、徐涛场地租金5万元，以上合计代陈立所偿还债务388753元。音邦恒代偿上述债务后，向各债权人收回陈立所向他们出具的欠条。加之陈立所并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将投资款及合伙期间的利润支付给音邦恒。后音邦恒从“东元家园项目”中追讨了107.2万元。音邦恒与陈立所签订《协议》后，音邦恒已经将所有对外债权的票据均交付给了陈立所。陈立所凭借收到的票据，从梅冲湖路项目追讨到工程款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并且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交证据证明。本案中，音邦恒提交的《协议》是双方在音邦恒退出合伙之后双方对合伙账目的结算，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根据该协议，音邦恒应当履行将水稳站债权转至陈立所名下的合同义务；陈立所应当履行，在条据转清的前提下，在2017年8月15日支付合伙投资款及利润合计1146150元的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即为：音邦恒是否已经履行了将条据转至陈立所名下的义务？本案中，根据庭审发问中双方的回答：依据音邦恒交付的债权凭证，陈立所成功要回了6万元，即表明根据其持有的凭证，可以追回对外债权；且庭审中陈立所亦承认“长丰县陶楼乡乡村道路项目”、“瑶海区明皇路项目”、“元疃乡村道路项目”的相关债权凭证均已经转至陈立所的名下。陈立所辩称上述项目的债权至今未追讨回来，系因为对方只认音邦恒，不认条据。该院认为，所谓的“转至陈立所名下”其潜在含义应当是指，陈立所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或水稳站的名义单独向债务人主张债权即可。本案审理中双方均承认音邦恒已经将所有债权凭证转交给了陈立所，甚至部分条据的权利人已经载明是陈立所。该院认为陈立所凭借上述凭证，及双方散伙时签订的《协议》，即使没有音邦恒的协助，亦足以、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向债务人追讨款项。该院认定，音邦恒已经履行了《协议》上约定的将对外债权转至陈立所名下的合同义务。至于陈立所凭借上述债权凭证实际能够追讨多少款项，属其个人能力问题，陈立所认为音邦恒在将债权凭证转至其名下后，仍负有帮其追回所有款项的义务，实乃有违双方《协议》之约定。故陈立所请求要求将所有条据转至陈立所名下，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既然音邦恒已经履行了债权转至陈立所名下的合同义务，陈立所自然应当根据协议约定，在2017年8月15日之前支付音邦恒1146150元。根据音邦恒提交的20张陈立所向案外人出具的欠条，音邦恒合计代陈立所偿还外债388753元。对于音邦恒主张的偿还童芬的柴油款1000元、朱家友的挖机费6200元，未提交任何还款的凭证；孟老板的石块费4975元未提交原件，该院对此三笔代偿金额不予认可。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对外债务应当由陈立所负担，现音邦恒代其偿还了388753元，自然有权向陈立所追偿。故陈立所合计应当向音邦恒支付1534903元（114650元+388753元）。鉴于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音邦恒代陈立所另行收回债权107.2万元，音邦恒擅自收取该债权未经陈立所同意，理应予以返还。两款相互抵扣后，陈立所还应当支付音邦恒欠款462903元。音邦恒诉请自逾期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陈立所诉请音邦恒要求返还107.2万元，因该金额已经在陈立所欠音邦恒的欠款中予以抵消，故该项诉请及要求以3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请，均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立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音邦恒欠款462903元,并自2017年8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陈立所对音邦恒的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784元，减半收取4392元，由陈立所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700元，由陈立所负担。陈立所二审期间提交录音一组及通知数份，证明音邦恒私自将转让给陈立所的款项取走，并阻止陈立所向债务人主张债权，陈立所向音邦恒发通知要求其履行义务，但其未及时履行，已严重违约。音邦恒质证认为，录音中无法反映出对方身份，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也达不到证明目的；通知系陈立所单方制作，陈立所在一审中已经认可全部债权凭证交给陈立所了。音邦恒二审期间提交销售合同一份，证明合伙后期对外销售合同都是由陈立所签订的，也是其去结算的。陈立所认可销售合同是其签订的。本院认定事实：关于音邦恒收取的107.2万元，音邦恒二审期间称10万元是“佳海工业园项目”给的，2万元是“吴店村村通项目”给的，其余的为“东元家园项目”给的，这与其是在一审庭审中曾陈述95.2万元是“东元家园项目”给的，基本一致，故本院采信音邦恒二审中自认的上述事实。对于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立所与音邦恒合伙期间由陈立所管理账目，并且陈立所在双方合伙关系终止时就合伙对外债权进行了统计，因此，其应当持有相关供货单据或结算凭证，而根据《协议》约定音邦恒仅负责协助将债权单据转至陈立所名下，而债务人是否重新出具债权单据并不由音邦恒决定，不能因债务人未重新向陈立所出具债权单据就认定音邦恒没有履行协助义务。根据《协议》约定，陈立所向音邦恒支付款项的期限已过，现音邦恒诉请陈立所向其清偿债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至于音邦恒将合伙债权全部让与陈立所后，仍向合伙债务人索要部分货款及阻止陈立所索要货款，系因陈立所未按期向其支付款项而为了保护自身合法权益所采取的措施，虽有不当，但并不构成违约，对于音邦恒已收到的货款可在陈立所应付款中扣除，对于下欠款项，陈立所仍负有清偿义务。音邦恒已通过诉讼方式维权，其不得再以私力方式阻扰陈立所向合伙债务人主张债权。综上所述，陈立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643元，由上诉人陈立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养俊审判员  栾 蕾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徐园园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