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9民终55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通市通州经济开发区世纪大道**。 法定代表人：俞国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小辉，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仇育萍，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盐城沃华置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在盐城市城南新区新都街道道丰社区办公楼**/div> 法定代表人：陈晓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华，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勇，北京市盈科（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四建）与上诉人盐城沃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华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6)苏0903民初6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通四建的上诉请求：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改判所有欠款利息均按照月利率15‰计算，直至沃华公司付清为止。事实和理由：1、2015年8月31日之前沃华公司多次拖欠南通四建工程款，2014年1月28日、2014年9月1日、2015年2月16日出具的承诺书均未兑现。2、2015年8月31日的函表明如果之后资金不到位，沃华公司承担南通四建所有应付款的融资利息，一审判决仅认定2600万元承担月利率15‰的利息、之后沃华公司已经偿还了该2600万元、其余欠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显然是错误的。3、2015年8月31日之前，因双方对欠款利率没有约定，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5年8月31日之后至付清工程款之前，至少应按月利率15‰计算。4、按照江苏省高院[2018]3号会议纪要第十一条规定，如果未约定工程款利息的，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而一审未计算逾期罚息利息。 沃华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的利息判项应予以改判，但我方的观点与南通四建的相反。理由：1、判决沃华公司承担融资利息的依据是函中的相应内容，即“承担贵公司从8月1日起的全部融资利息”，但该函并未约定利率标准，南通四建应就是否需要融资举证，且融资时应告知沃华公司，并提交相关融资合同及利息支付凭证，再要求沃华公司承担，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中南通四建并未举出融资的证据。2、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无约定则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案由于双方并无明确约定，南通四建也未举证证明其融资利息，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沃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均系分析及推测，一审判决理由第五、七、十一、十三（2）、十四、十六、十七点认定错误，无相应证据支撑，该部分款项应全部或部分扣减。2、对于一审判决第十八点理由，2015年8月31日出具的函，仅是针对已达到付款条件的3000万元。该承诺的前提是若南通四建对外融资垫付工人工资和材料款，由沃华公司承担融资利息，若南通四建未垫付资金，也未融资，那沃华公司则不承担利息。一审法院在南通四建未提供融资证据的情况下，直接酌情按月息15‰计算工程款的利息，违反法律规定。3、原审审判程序违法，严重超出法律规定的六个月期限。沃华公司提起反诉后申请诉讼保全，得到一审法院同意后，沃华公司交纳了诉讼保全费、保险公司保函、保全清单等材料，但直到判决书下发之日，一审法院也未对沃华公司的保全申请给出书面答复，使得沃华公司的诉讼权利丧失。4、对于一审判决第四点理由，南通四建恶意扩大鉴定范围。沃华公司的已付款为142953548.34元，一审认定的工程款总额为209196244.89元，案涉大部分工程款沃华公司不持异议，且已经主动履行，司法鉴定也仅需对双方有争议的工程量进行鉴定，但南通四建将全部6栋楼和大车库全部纳入司法鉴定范围，既浪费时间，又人为扩大鉴定费用，南通四建应承担恶意扩大部分的鉴定费用。沃华公司应承担的比例为：已付工程款÷最终确定的工程款数额,一审判决的数额应扣减1295000元。5、对于一审判决第五点理由，一审法院按照并不包含消防施工内容的建设工程合同认定消防工程造价按照下浮7%计算错误，实际上，沃华公司与南通四建另行签订了《观湖壹号1、2、5、6、7、8#楼及大车库消防合同》，合同约定：根据以上规则计算总价下浮18%后价款作为本工程的结算价（甲方定价的内容不下浮）。6、根据双方建设工程合同的约定，如南通四建所报送的决算价经鉴定后核减率超过3%，则全部鉴定费由南通四建承担。本案中经司法鉴定，核减率达到8%，因此，鉴定费应由南通四建承担。一审最后判项中将鉴定费作为诉讼费用分担的表述错误，鉴定费不属于诉讼费，且在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中，应作为单独的判项。 南通四建答辩称，1、关于利息。2015年8月31日沃华公司承诺如果再度失约，愿承担资金不到位造成的一切后果，并承担我方从2015年8月31日起的全部融资利息。在此之前沃华公司多次写承诺但均未兑现。2015年8月31日的承诺是最后一份，如将来未按期支付工程款承担全部融资利息。2、关于一审审理程序。由于一审中涉及司法鉴定，鉴定时间不计入审判时间，故审判程序合法。3、关于鉴定。南通四建起诉时将沃华公司委托的北京长青升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徐州分公司）的结果作为依据，但沃华公司否认以该鉴定结果作为结算依据，故一审才启动了鉴定程序。对有争议的事项，司法鉴定机构无权决策，由法院最终定夺，符合法律规定。4、关于鉴定费用。沃华公司委托徐州分公司审定，其提出80万元审计费由南通四建支付，以后在工程款中一并支付。南通四建支付了80万元审计费，徐州分公司也出具了结果，但沃华公司为达到拖延支付工程款的目的，不同意该审定结果，故而启动了司法鉴定，司法鉴定费应由沃华公司承担。一审判决徐州分公司的审计费80万元全部由南通四建承担，司法鉴定费应由沃华公司承担主要部分，南通四建承担次要部分，南通四建认可该判决结果。5、关于消防工程。一审中沃华公司坚决否认消防工程由南通四建施工，故意不提供任何证据。之后南通四建到档案局调取了相关报告，证实案涉消防工程由南通四建施工，法院才认定消防工程的费用下浮7%结算。沃华公司二审提交新的证据，一审中故意不提交证据，应给予相应处罚。综上，沃华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予以驳回。 南通四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沃华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76288051.14元、配合费225000元、延期3个月损失1187000元及鉴定费2920000元以及利息（具体为以76288051.14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5日到实际归还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以2664763.41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27日起到实际归还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以928757.66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按月息2%计算）；沃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 沃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南通四建支付因延误工期产生的违约金4991万元；反诉费用由南通四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1月30日，南通四建与沃华公司签订了一份关于观湖名邸2、7、8号楼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开工日期2013年2月25日，竣工日期2014年3月22日，工期390天。合同价67063802.26元。2012年12月20日签订了一份《观湖壹号2、7、8号楼施工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承包方包工包料，按实结算。承包范围包括土建、水电安装，门窗工程甲方指定。工程暂定总价为甲方标底下浮后的工程总价。根据以上规则计算总价下浮7%后价款作为本工程的结算总价（甲方定价的内容不下浮）。所有工程主体封顶验收合格后两周内，付至已完工程量的70%；主体验收合格后两周内，付至已完工程量的70%；所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5日内，付至已完工程量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乙方一次性提交完整的工程决算资料，甲方收到决算资料后六个月份内审核完毕并经双方确认后付至结算总价的95%，留5%做质保金，待工程交付两年后付审定决算造价的2%，剩余3%自第三年开始，每年年底付1%，保修期满当年年底付清，质保金不计利息。2013年4月15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观湖名邸1、5、6号楼及大车库的《协议书》，之后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合同基本内容同上一补充协议。上述合同及协议约定，沃华公司将观湖名邸2、7、8号楼、1、5、6号楼及大车库的工程发包给南通四建施工，南通四建是承包方，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按实结算。本合同结算审计价时，执行《苏华发（2007）95号》文件规定，如乙方所报决算经甲方事务所审计后审减率超过3%，则全部审计费用由乙方承担。沃华公司在接到南通四建提交的决算资料后6个月内审核完毕，支付工程款结算总价的95%，留5%作为质保金。待工程交付两年后付审定决算造价的2%，剩余3%自第三年开始，每年年底付1%，保修期满当年年底付清，质保金不计利息。 1、5、6号楼于2013年7月10日开工，2014年1月21日封顶，2014年4月10日主体验收，2015年7月8日竣工验收，2015年10月24日交结算资料。 2、7、8号楼于2013年3月28日开工，2013年10月19日封顶，2013年11月25日主体验收，2014年12月28日竣工验收，2016年1月20日交结算资料。 1号楼地下室于2014年6月25日封顶，2014年9月1日主体验收，2015年7月8日竣工验收，2015年10月24日交结算资料。 2014年1月28日，沃华公司和许德威向南通四建出具承诺书，载明：贵单位承建我公司观湖1、5、6住宅楼工程，按合同约定于2014年1月10日前支付工程款3000万元，现由于特殊情况我司只能支付2000万元，剩余1000万元在2014年2月17日全部到位，如不能按时支付，则按所欠工程款总额的10%支付违约金。2014年9月1日，许德威向南通四建出具承诺书，载明，截止目前，我司尚有900万元工程款未支付与贵单位，该工程款在贵司将3000万元工程款发票开具后，我司承诺于2014年9月15日前全部到位。2015年2月16日，许德威向南通四建发函，载明，贵单位承建我观湖1、5、6、2、7、8、及1号楼地下室工程，合同约定于2015年2月16日前支付春节农民工工资3500万元，现由于特殊情况我公司只能支付2600万元，剩余900万元农民工工资在2015年3月20日全部到位。 2015年7月16日，宏瑞物业李强出具收条，载明1、5、6进户门钥匙、车库钥匙全部收到。 2015年8月31日，沃华公司和许德威向南通四建发函，载明，南通四建承建的观湖名邸2、7、8、1、5、6号楼及地下车库工程，于2014年12月27日、2015年7月8日全部竣工交付，并己上房入住。按照合同约定应在交付后15日内付工程款3000万元，因本公司资金周转出现问题，资金迟迟不能到位，导致贵公司声誉及资金成本造成一定的损失，为确保在学生开学之际不造成社会不稳定因素和我公司的诚信，我公司慎重决定做以下承诺：1、确保在9月7日前付清1500万元；2、9月25日前再付1000万元；3、余款500万元确保在10月15日前支付。如我公司再度失约，愿意承担因资金不到位造成的一切后果及负面影响，并承担贵公司从8月1日起的全部融资利息。沃华公司在2015年10月15日前仅支付400万元，未按承诺支付金额为2600万元。 2016年10月28日，徐州分公司审定，2、7、8楼的土建和安装工程审定数为92207787.45元，（送审数115955873.62元）1、5、6号楼及大车库的土建和安装工程审定数为126951847.62元（送审数139697612.27元）。南通四建交纳审计费55万元。沃华公司在审定单上签署，本结算为造价事务所初审结果，不作为最终结算依据。在审理中，一审法院委托江苏仁禾中衡工程咨询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南通四建交纳鉴定费185万元。江苏仁禾中衡工程咨询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作出苏仁中工鉴（2018）第0006号司法鉴定报告书，认定委鉴工程造价为208130665.84元（下浮价），其中土建造价（包含土方工程）的费用为190348740.41元，安装造价为16781925.43元。后双方对鉴定书提出了意见，江苏仁禾中衡工程咨询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作出苏仁中工鉴（2018）第0006-1号司法鉴定补充报告书，提供了双方同意进行调整，以及有分歧的内容。沃华公司已支付工程款为142953548.34元。 一审法院认为，南通四建与沃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将观湖名邸2、7、8、1、5、6号楼及大车库的土建和安装工程由南通四建承建，不违反国家的法律和政策规定，合同有效，受法律保护。 一、南通四建承建涉案工程的价款是否应该下浮。南通四建认为由于备案合同中未约定下浮率，不应下浮，一审法院认为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根据以上规则计算总价下浮7%后价款作为本工程的结算总价（甲方定价的内容不下浮）。故一审法院认定应该下浮。 二、配合费的认定。由于双方均未提供桩基及门窗工程的总造价，鉴定意见暂按1500万元总价1.5%配合费计取桩基及门窗工程的分包项目费225000元。在法庭审理时，沃华公司将桩基及门窗工程分包给其他单位施工,未提供桩基及门窗工程的总造价，故一审法院认定该费用为225000元。 三、延误三个月损失的认定。南通四建认为地库东侧临时增加了菜市场，导致无法施工，延误了三个月，要求补偿机械、周转材料、人工等损失1187000元。因工程签证审批单未有双方签字，且南通四建未提供充分证据，沃华公司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四、鉴定费的承担。由于合同中约定本合同结算审计价时，执行《苏华发（2007）95号》文件规定，如乙方所报决算经甲方事务所审计后审减率超过3%，则全部审计费用由乙方承担。由于徐州分公司在审计时审减率超过3%,故徐州分公司的审计费由南通四建公司承担。由于沃华公司在审定单上签署，本结算为造价事务所初审结果，不作为最终结算依据。在审理中，又启动了司法鉴定程序，审定的数额与徐州分公司作出的金额基本相当，故本次的鉴定费用由沃华公司负担主要部分，南通四建负担次要部分。 五、关于消防工程。由于南通四建提供了观湖名邸1、5、6号楼及1号地下车库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在此报告中，施工单位一栏由南通四建加盖公章，沃华公司和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均盖章作出承诺。2、7、8号楼的施工合同中约定了消防工程在施工范围之内。故一审法院认定消防工程系南通四建承建，造价按应下浮7%计算，为3883998.97元。 六、关于施工排水费。根据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应按每一份协议计取5000元为宜，故排水费应认定为10000元。 七、对于司法鉴定补充意见书2.1中，沃华公司提出未做乳胶漆，仅批腻子，由于现场无法区分是否做乳胶漆面层，根据公共部位设计要求为乳胶漆墙面，无证据证明未做乳胶漆面层，故乳胶漆面层的造价476016.14元不予扣减。 八、对于司法鉴定补充意见书2.2中，经现场勘察，楼面找平层剖开四处未发现有钢丝网，故钢丝网的造价411453.68元应予扣减。 九、对于司法鉴定补充意见书2.3中，经现场勘察，是普通的SBS防水卷材，非耐穿刺防水卷材，故应扣减二种防水卷材的差价421780.76元。 十、对于司法鉴定补充意见书2.4中，经现场勘察，大地库顶板防水卷材的细石砼抽样之厚度为20mm，非50mm。且无钢筋网片。故应扣减细石砼差价220496.72元，钢筋网片差价91780.28元。 十一、对于司法鉴定补充意见书3.1中，沃华公司提出电梯井架不应计取。由于按照施工常规流程，电梯井架一般均须搭建，沃华公司无证据证明南通四建未搭建，故沃华公司的该要求，不予扣减。 十二、对于司法鉴定补充意见书3.2中，沃华公司提出钢筋植筋不应计取。根据合同、试验报告、实际施工现场进行鉴定，植筋造价416478元，已包含在鉴定意见中，不予扣减。 十三、对于司法鉴定补充意见书3.3中，沃华公司提出降水不应计取。鉴定意见根据工程师签证审批单进行鉴定。经查证，工程师签证审批单手续齐全，故造价3781252.48元，不予扣减。 十三、对于司法鉴定补充意见书3.4中，沃华公司提出合同工期外的人工费不应调整。鉴定意见是根据2015年1月12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和工程签证单进行人工费的调整。经查证，超工期是由于沃华公司的原因导致的，故超合同工期外的土建及安装人工费和消防工程人工费不予扣减。 十四、对于司法鉴定补充意见书3.5中，沃华公司提出如使用预拌砂浆，要提供票据。由于施工图纸设计是用预拌砂浆，施工中沃华公司未提出异议。南通四建称票据给沃华公司工作员葛甲华，沃华公司不认可收到票据，南通四建又无其他证据证明已开出发票，故双方均有一定责任。一审法院酌情扣减预拌砂浆与自拌砂浆之间的差价2137262.57元的一半，应为1068631.29元。 十五、对于司法鉴定补充意见书3.6中，沃华公司提出定价项目中，价格为全费用单价，定价项目备注说明“以上价格含垫资费用、成品保护费及质保费。决算时按独立费单独核算，所含费用不再单独计取费用，工程量按实结算。”根据备注说明意见，独立费单独核算，所含费用不再单独计取费用，因未明确已包含规费及税金，独立费按照惯例是税前独立费，如已包含税金时一般会明确约定，故扣减规费415831.62元。 十六、对于司法鉴定补充意见书3.7中，沃华公司提出定价项目中的40（mm）厚发泡水泥保温板1型定价应为全费用单价，包含人工、材料等施工费用，因定价项目不明确，不应扣减。 十七、对于司法鉴定补充意见书3.8中，沃华公司提出临时道路设施费及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南通四建提供了道路平面图，符合实际，临时道路造价不予扣减。对于签证1008、1028合计造价50344.89元，包含在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之中，应予扣减。对于签证1031、1033、1046合计934521.9元，因超合同工期非南通四建原因，故不予扣减。 十八、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根据双方约定所有工程主体封顶验收合格后两周内，付至已完工程量的70%；主体验收合格后两周内，付至已完工程量的70%；所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5日内，付至已完工程量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乙方一次性提交完整的工程决算资料，甲方收到决算资料后六个月份内审核完毕并经双方确认后付至结算总价的95%，对于延期支付的利率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但2015年8月31日，沃华公司和许德威向南通四建发函，1、确保在9月7日前付清1500万元；2、9月25日前再付1000万元；3、余款500万元确保在10月15日前支付。如我公司再度失约，愿意承担因资金不到位造成的一切后果及负面影响，并承担贵公司从8月1日起的全部融资利息。但沃华公司并未兑现，实际上在此期间，沃华公司仅支付400万元，尚有2600万元未支付。由于仅含糊地承诺支付融资利息，对利率标准并未明确，当时融资利率不一，南通四建要求按月利率20‰计算利息，一审法院酎情确定按月利率15‰计算。质保金从工程交付两年后付审定决算造价的2%，剩余3%自第三年开始，每年年底付1%，按约定不计算利息。 十九、质保金5460331.86元，未到支付期，等到支付期时，再行支付。 二十、沃华公司的反诉能否支持。2、7、8号楼于2013年3月28日开工，2014年12月28日竣工。1、5、6号楼及大车库于2013年7月10日开工，竣工日期为2015年7月8日，2016年7月8日由建设单位组织竣工验收合格。2015年8月31日，沃华公司和许德威向南通四建发函，载明，南通四建承建的观湖名邸2、7、8、1、5、6号楼及地下车库工程，于2014年12月27日、2015年7月8日全部竣工交付，并己上房入住。2015年7月16日，宏瑞物业李强出具收条，载明1、5、6进户门钥匙、车库钥匙全部收到。一审法院认定，1、5、6号楼及大车库2013年7月10日开工，竣工日期为2015年7月8日。合同约定的竣工工期为300天，实际通过竣工验收的工期为728天，逾期天数428天。观湖名邸2、7、8号楼，2013年2月28日开工，2014年12月28日竣工。合同约定的竣工验收工期为280天，实计通过竣工验收的工期为635天，逾期天数355天。由于沃华公司变更设计，工程款的拖延支付等原因，以及在施工过程中，由于沃华公司外包给别人的电梯、门窗及石材供应延误等原因，导致南通四建无法继续施工，造成南通四建施工延期，故反诉不予支持。 经计算，工程总价为214788866.09元，应扣减双方无争议的补充鉴定意见书1.1项796787.4元、1.2项329487.34元、1.3项53519.06元、1.3项14589.72元、1.4项56951.42元、1.5项1599093.27元、1.6项36873.99元，以及有争议的2.2项411453.68元、2.3项421780.76元、2.4项91780.28元、3.5项1068631.29元、3.6项415831.62元、3.8.2项50344.89元以及排水费25000元，合计为5592621.44元，工程款总额为209196244.89元，沃华公司已支付142953548.34元、尚有工程款66242696.31元。其中包含未到期的质保金5460331.86元，已到期工程款为60782364.46元。 综上，沃华公司所欠南通四建的工程款应予支付，并按合同约定节点和承诺承担延期付款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沃华公司支付本南通四建已到期工程款60782364.46元,并承担截止2018年7月31日止的利息14338821.68元，以及从2018年8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义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南通四建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沃华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05802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850000元，合计2260802元，由沃华公司负担1860802元，南通四建负担400000元。反诉费14567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0675元，由沃华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沃华公司提交了：证据一、1、5、6#楼的桩基竣工验收报告3份，证明该3栋楼实际竣工时间为2013年2月5日、2013年7月5日、2013年7月2日。该3栋楼的桩基工程在南通四建进场施工前已经竣工，故不存在对应工程的配合费。证据二、门窗工程决算书，证明门窗工程总价为4732872.2元，配合费按照1.5%计算应为70993.08元。证据三、2013年南通四建与沃华公司共同签署的1、2、5、6、7、8#楼及大车库的消防合同，证明按照该合同约定，消防工程价款按照18%下浮。证据四、沃华公司2014年8月、9月的工资单、江苏华夏集团关于葛甲华任（免）职的通知，证明葛甲华2014年8月就已经离职，案涉工程于2015年7月8日竣工验收，预拌砂浆是最后一道工序，葛甲华离职时砂浆还未施工，故南通四建称将发票交给葛甲华不属实。 南通四建对沃华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一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内容真实性有异议，实际竣工时间与备案时间不一致是正常的事。双方合同约定桩基工程应计取配合费。南通四建在接到开工令之前就到施工现场搭建文明施工措施，之后沃华公司才申请施工许可证。南通四建进场时桩基工程并未结束，桩基检测验收时，是南通四建将每一根桩基上五六米深的土挖掉并清理干净，以供检测，检测合格才通过验收，总体验收时是也需要南通四建配合盖章，一审时沃华公司未对桩基配合费提出异议。2、对证据二的“三性”不予认可。在一审长达两年的审理期限内，一审法院和鉴定机构均要求沃华公司提供门窗配套的相关材料，但沃华公司拒不提供，之后鉴定公司才出具了配套费的鉴定意见。即使该证据真实，沃华公司故意不提供持有的证据，该证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予以认定。3、对证据三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沃华公司一审中故意不提交该份证据，具体由法院决定。4、对工资单的“三性”不认可，该证据是沃华公司自行制作的。对任（免）职通知的“三性”亦不认可，该通知是由沃华公司的集团办公室出具，与沃华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在葛甲华离职前，预拌砂浆施工工序已全部结束。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沃华公司与南通四建签订《观湖壹号1、2、5、6、7、8#楼及大车库的消防合同》，合同约定：工程价款按实结算，总价下浮18%后作为本工程的结算价（甲方定价的内容不下浮）。二审审理过程中，沃华公司与南通四建一致认可消防工程按18%下浮后的价款为3424601.24元。 本院认为，沃华公司与南通四建就观湖名邸2、7、8、1、5、6号楼及大车库的土建、安装、消防工程，分别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及《消防合同》，上述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行使并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南通四建按约进行了施工，上述工程均已经验收合格，沃华公司应根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向南通四建支付工程价款。 一、关于工程价款 经南通四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江苏仁禾中衡工程咨询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了司法鉴定，该公司作出了司法鉴定报告书以及补充报告书，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报告书进行了质证，并对双方提出的异议进行了审查，并作出认定。现针对沃华公司上诉提出的异议，本院认定如下： 1、关于配合费。沃华公司认为桩基工程不应承担配合费，门窗公司的配合费按照门窗工程的决算价计算为70993.08元。对此，双方在2、7、8号楼以及1、5、6号楼的两份补充协议中均约定：甲方分包项目为电梯、桩基、门窗工程等，甲方分包工程乙方计取分包项目总费用的1.5%作为配合费用。故根据合同约定，沃华公司应支付桩基工程的配合费。沃华公司二审中提交了1、5、6号楼桩基工程验收报告，因在该3栋楼的桩基施工之前，2、7、8号楼已经开始施工，故不能仅以桩基工程验收报告中载明的竣工时间来推定南通四建未对1、5、6号楼以及2、7、8号楼的桩基施工进行配合，且在桩基工程以及整个工程验收时，均需要南通四建予以配合，故沃华公司认为其不应支付桩基工程配合费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中因沃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桩基及门窗工程总造价，鉴定机构按照其根据图纸估算的1500万元造价计算了配合费。二审中沃华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桩基及门窗工程造价并非1500万元，故一审认定并无不当。 2、关于消防工程价款。二审中，因沃华公司提交了双方签订的消防合同，双方一致认可消防工程的价款为3424601.24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一审认定的消防工程价款3883998.97元与3424601.24元的差价，应予扣减。沃华公司一审中未提交消防合同，而在二审中提交，但未能合理说明逾期提交的理由，故沃华公司就该部分价款提出上诉所缴纳的上诉费用由其自行承担。 3、关于公共部位乳胶漆面层价款。公共部位设计要求为乳胶漆墙面，沃华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在南通四建的施工过程中未施工乳胶漆面层，且其当时已经提出异议。现案涉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应视为沃华公司认可南通四建施工的工程符合设计要求，沃华公司要求扣减未做的乳胶漆面层价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4、关于电梯井字架价款。按照施工常规流程，电梯井字架需要搭建。一审中沃华公司陈述南通四建并未搭建井子架，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二审中沃华公司认为电梯井字架费用已经包含在定额中，但未明确提出具体包含在哪项定额中，鉴定机构将该费用作为措施费予以计取，符合规定。故沃华公司要求扣减电梯井子架价款不予支持。 5、关于工程延期。经审查，沃华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变更设计、屡次拖延支付工程款、将部分工程外包给其他单位，导致南通四建工期延误，故对于南通四建主张的超合同工期外的人工费，沃华公司应予支付。另，一审法院对于南通四建主张的因地库东侧增加菜市场导致三个月无法施工，要求补偿相关损失的请求未予支持，沃华公司据此认为一审判决前后矛盾，应支持三个月的逾期竣工违约金。对此，一审法院系因工程签证审批单未有双方签字，且南通四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损失，故对南通四建的请求未予支持，但是增加菜市场工程确实存在，增加工程势必会造成工期延长，沃华公司主张的逾期竣工违约金与南通四建的损失是否支持并无直接关联。 6、关于预拌砂浆的费用。施工设计要求使用预拌砂浆，沃华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在南通四建的施工过程中未使用预拌砂浆，且其当时已经提出异议。现案涉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应视为沃华公司认可南通四建施工的工程符合设计要求。一审法院考虑到南通四建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经交付预拌砂浆发票，亦具有一定的过错，故酌情扣减预拌砂浆与自拌砂浆差价的一半，平衡了双方的利益，南通四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7、关于40（mm）厚发泡水泥保温板Ⅰ型定价。定价项目载明保温板的单价为25.5元/㎡，并未明确该费用包含哪些费用，在约定不明确的情况下，鉴定机构认定系材料价并无不当，沃华公司认为系全费用单价，包含了人工、材料等施工费用，依据不充分。 8、关于1014、1019、1033、1031、1046号签证的费用。工程签证是对合同约定范围之外施工内容进行的确认，沃华公司对上述签证均进行了确认，即应支付签证中的相关费用，沃华公司上诉认为不应支付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南通四建施工的案涉工程总造价为208736847.2元（209196244.89元-3883998.97元+3424601.24元），扣减沃华公司已支付的142953548.34元、未到期的质保金5449982.76元，已到期的未付工程款为60333316.1元。 二、关于逾期付款利息 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工程款的付款时间，但是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的利率标准。2015年8月31日，沃华公司和许德威向南通四建发函：1、确保在9月7日前付清1500万元；2、9月25日前再付1000万元；3、余款500万元确保在10月15日前支付。如我公司再度失约，愿意承担因资金不到位造成的一切后果及负面影响，并承担贵公司从8月1日起的全部融资利息。沃华公司未兑现承诺，故应按照函件的内容承担南通四建的融资利息。因该函中未明确融资利率的标准，且当时融资利率不一，故一审法院酎情确定按月利率15‰计算符合规定。沃华公司认为南通四建未能提供融资的证据，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另，该承诺书出具的背景是沃华公司欠南通四建3000万元，内容是沃华公司如何支付该3000万元，以及如不按约支付3000万元应承担的责任，故沃华公司承担融资利息应仅限于该3000万元，对于其余的欠款款项，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南通四建认为其余款项也应按照月利率15‰计算，不符合双方的约定，本院不予支持。 因二审中工程总价款确认为208736847.2元，经计算，截止2018年7月31日，沃华公司应承担的利息为14297995.32元。 三、关于司法鉴定费 南通四建提起本案诉讼时，依据的是徐州分公司作出的审定价，沃华公司在该审定单上签署本结算作为初审结果，不作为最终结算依据。由于沃华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明确不认可以该审定价作为结算依据，故一审法院启动了司法鉴定程序，鉴定的数额与审定数额基本相当，故一审法院认定徐州分公司的审计费由南通四建承担，司法鉴定费由沃华公司承担主要部分，南通四建承担次要部分，符合客观实际。沃华公司提出南通四建恶意扩大鉴定范围，应自行承担恶意扩大部分的鉴定费用。因双方在鉴定之前并未就工程价款有争议及无争议部分进行确认，故南通四建仅能申请对全部价款进行鉴定，不存在恶意扩大鉴定范围情形，沃华公司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 四、关于一审审理程序 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的时间虽然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六个月审理期限，但是因案件审理中发生法定事由，已按照法律规定办理了审限变更手续，程序合法。沃华公司一审中虽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缴纳了保全费，但是是否同意进行保全系由法院决定。另，因沃华公司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未同意保全亦未侵犯沃华公司的实体权益，故一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沃华公司二审中提交了新的证据，其关于消防工程价款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沃华公司的其余上诉理由、南通四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6)苏0903民初696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6)苏0903民初696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盐城沃华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已到期工程款60333316.1元、截止2018年7月31日止的利息14297995.32元，并承担以60333316.1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四、驳回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05802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85000元，合计2260802元，由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02400元，盐城沃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858402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4567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0675元，由盐城沃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33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665元（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预交81800元，盐城沃华置业有限公司预交188865元），由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1800元，盐城沃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888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东 审判员 张晨阳 审判员 曹 荣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日 书记员 张 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