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政裁定书   （2018）晋行终8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某，男，1957年9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太原市。   委托代理人张某1，上诉人郝某女婿。   委托代理人程某，山西如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曲县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裴某，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张某2，该县农委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史某，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太原市国家税务局干部培训中心。   法定代表人马某，该中心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3，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徐某，男，1956年4月5日出生，汉族，太原市公租房管理中心退休人员，住太原市。   上诉人郝某因诉阳曲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01行初1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6年3月第三人市国税培训中心取得阳曲县岔上乡权家庄村弃耕地300亩的“四荒”使用证，编号为96030111号。1997年9月1日经批准，第三人市国税培训中心与太原市房地局劳动服务公司徐某签订《“四荒”使用权转让协议》。2003年8月26日，阳曲县泥屯镇权家庄村委会与徐某签订《阳曲县拍卖“四荒”使用权契约补偿条款说明》，第三条明确拍卖标的亩数，计税耕地300亩，弃耕地及“四荒”约1700余亩。   另查明，1986年6月，原告之父郝根喜取得小流域承包治理权家庄2000亩使用证。原告郝某于2001年4月取得泥屯镇权家庄村二千亩“四荒”使用证。2015年7月原告郝某曾向太原市人民政府申请撤销阳曲县人民政府所作96030111号“四荒”使用证，太原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9月24日以超过法定申请期限为由决定驳回其复议申请。第三人市国税培训中心原名太原市税务局职工教育中心，2002年4月1日更为现名。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96030111号“四荒”使用证颁发于1996年3月，我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经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裁定确认，属于土地行政登记行为，并非土地行政确权行为，故适用最长5年的起诉期限。原告郝某提起本诉时间为2015年10月，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8]1号）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郝某的起诉。   郝某上诉称，一、2015年6月10日，上诉人在办理相关事宜时知悉，被上诉人于1996年3月为第三人颁发了编号为96030111号“四荒”使用证。因该“四荒”使用证的用地范围内包括上诉人享有合法使用权的全部用地面积，故与上诉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二、2018年3月29日、4月16日、6月5日，上诉人、被上诉人与两个第三人于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该案，庭审过程异常艰难，针对（2018）晋01行初13号行政裁定书所述内容，根据行政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不论是行政确权行为还是行政登记行为，和上诉人不动产权利被侵害有直接关系，且2015年第一次起诉还未超过不动产权利侵害20年的时效，不能作为5年时效的法律驳回依据，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避诉讼法的程序性规定，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平、公正。三、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晋01行初13号行政裁定书以土地行政登记行为适用最长5年的起诉期限，原告于2015年10月起诉超过起诉时限为由驳回上诉人起诉，这一观点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而上诉人所起诉的“四荒使用权”颁证行为，属涉及不动产的行政行为，2001年发证到起诉时还未超过二十年的诉讼时效。更为重要的是上诉人是在2015年才知晓的相关情况。对此需说明一下：本案的涉争土地及林地，多年来一直由上诉人经营、管理。所以，对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晋01行初13号行政裁定书应该认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改判。综上所述，请求判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阳曲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一、上诉人郝某提起的行政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依法应当维持一审裁定，驳回其上诉请求。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晋行终911号行政裁定书，该生效裁定确认本案中上诉人要求撤销的具体行政行为系土地行政登记行为，并非土地行政确权行为，故应使用最长5年的诉讼时效。上诉人要求撤销的96030111《阳曲县荒山、荒坡、荒沟、荒滩使用证》的发证日期为1996年3月，答辩人的发证行为至今己有19之久，且上诉人主张编号96030111号的“四荒”使用证的四至范围覆盖了其所治理的全部面积，假若如此，在长达19年的时间里上诉人不可能不知道。因此，上诉人对答辩人19年前的发证行为提起行政诉讼，明显超过了《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诉讼时效。依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太原市国家税务局干部培训中心答辩称，一、上诉人郝某提起的行政诉讼己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依法应当维持一审裁定，驳回其上诉请求。（2017)晋行终911号行政裁定书认定：本案电上诉人要求撤销的具体行政行为系上地行政登记行为。故本案应适用最长5年的诉讼时效。上诉人要求撤销的96030111《阳曲县荒山、荒坡、荒沟、荒滩使用证》的发证日期为1996年3月，阳曲县人民政府同意答辩人将该“四荒”使用权转让给太原市房地局劳动服务公司徐某的时间为1997年9月15日。阳曲县人民政府颁发涉案“四荒”证即郝某提起行政诉讼的时间（2015年10月9日）己有19年之久，上诉人在起诉状以及庭审中陈述，案涉“四荒”使用权证的用地范围包括了上诉人享有使用权的全部用地面积，因此，上诉人对于阳曲县人民政府的发证行为不可能不知道。因此，上诉人对19年前阳曲县人民政府颁发涉案“四荒”证的行为提起行政诉讼，明显超过了《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的”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是完全止确的。二、答辩人取得编号为96030111的《阳曲县荒山、荒坡、荒沟、荒滩使用证》合法有效，同时，答辩人早在1997年4月14日己将上述“四荒地”使用权全部转让给了太原市房地局劳动服务公司徐某，且上述转让事宜获得阳曲县岔上乡权家庄村村委会、阳曲县岔上乡人民政府、阳曲县拍卖四荒领导组办公室同意，转让是合法有效的。本案与答辩人无事实和法律上的关系。1996年3月，阳曲县岔上乡权家庄村柯委会和答辩人签订《阳曲县拍卖“四荒”使用权契约》及补充条款。答辩人以拍卖方式取得阳曲县岔上乡权家庄村西岐湾自然村所管辖的全部耕地、弃耕地及“四荒”的使用权，是合法有效的。同年，阳曲县人民政府颁发了编号为96030111的《阳曲县荒山、荒坡、荒沟、荒滩使用证》，使用者为太原市税务局职工教育中心；面积300亩；使用年限30年，自1996年至2026年。1997年4月14日，答辩人将阳曲县“四荒”使用证（编号：96030111）所标区域的占有、使用、管理、开发和利用的权利全部转让给太原市房地局劳动服务公司徐某。上述转让事宜经阳曲县岔上乡权家庄村村委会、阳曲县岔上乡人民政府、阳曲县拍卖四荒领导组办公室同意，是合法有效的。涉案四荒地自1997年4月至今，一直由徐某经营、使用，徐某是涉案四荒地的合法使用权人。1997年9月15日，阳曲县拍卖四荒领导组办公室在编号为96030111的《阳曲县荒山、荒坡、荒沟、荒滩使用证》上确认：“同意转让给太原市房地局劳动服务公司徐某”，至此，徐某取得了案涉四荒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从1997年至今，我方只是编号为96030111的《阳曲县荒山、荒坡、荒沟、荒滩使用证》的登记使用权人，实际的使用权人为徐某，原告所诉求的撤销编号为96030111的《阳曲县荒山、荒坡、荒沟、荒滩使用证》，是要求撤销的徐某为实际使用权人的四荒证，与我方不存在实际上的关系。且答辩人认为，被上诉人的登记行为是合法的。三、上诉人所持编号2001040369号“四荒”使用证与案涉争议的96030111号“四荒”使用证没有交叉和重叠，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承认96030111号“四荒”使用证所载明土地四至范围不侵犯其合法权益。上诉人取得四荒使用权在我答辩人和徐某之后，要论侵犯权益也是上诉人侵犯了第三人和徐某的合法权益。四、答辩人认为，本案上诉人的诉请是撤销阳曲县人民政府颁发96030111号“四荒”使用证，表面上是不服土地使用权登记行为引发的争议，实质上就是认为阳曲县人民政府的土地登记行为侵犯了上诉人己经取得的“四荒”地这一自然资源的使用权而导致的纷争。答辩人认为此类纷争应先行政复议，如果对行政复议不服，才可以依法提起诉讼。综合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正确、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郝某起诉时是否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上诉人于2015年6月10日办理相关事宜时知悉本案涉诉的96030111号“四荒”使用证包括上诉人享有合法使用权的全部用地面积，故被上诉人颁发涉诉96030111号“四荒”使用证的与上诉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条规定，因不动产提起的行政诉讼，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条规定，行政诉讼法第二十条规定的“因不动产提起的行政诉讼”是指因行政行为导致不动产物权变动而提起的诉讼。不动产已登记的，以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所在地为不动产所在地；不动产未登记的，以不动产实际所在地为不动产所在地。本案中，上诉人郝某起诉时的诉讼请求是：“请求撤销阳曲县人民政府作出的编号为96030111号“四荒”使用证”，被诉行政行为是阳曲县人民政府于1996年3月作出的土地行政登记行为，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因不动产提起的行政诉讼”，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二十年的最长保护期限。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涉诉行政行为属于土地行政登记行为，故适用最长5年的起诉期限的”的观点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涉诉行政行为发生于1996年3月,上诉人郝某于2015年6月知道涉诉行政行为的内容，2015年10月提起本案诉讼，既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二十年的最长保护期限，也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8号，2018年2月8日废止）第四十一条“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的规定。综上，上诉人郝某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且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上诉人郝某的上诉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裁定驳回郝某的起诉，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1行初13号行政裁定；   二、指令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   审判长 李振华   审判员 韩广春   审判员 李 强     二○一九年二月二日   书记员 吴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