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辽02民终6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娄殿成，男，1963年5月3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宝，大连庄河市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娄淑香，女，195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娄淑荣，女，1956年1月5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娄殿喜，男，195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娄殿成因与被上诉人娄淑香、娄淑荣、娄殿喜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18）辽0283民初8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娄殿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宝，被上诉人娄淑香、娄淑荣、娄殿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娄殿成上诉请求：1、撤销庄河市人民法院(2018)辽0283民初81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第二项内容；2.判决坐落于庄河市兴达街道干沟村杨甸西屯房照号0024450产权人娄德胜瓦房三间（10,500元）归娄殿成所有;娄殿喜、娄淑荣、娄淑香协助娄殿成办理案涉房屋所有权过户登记手续。事实和理由：一、娄殿成合法取得了案涉三间房屋的所有权。根据《协议书》，娄德胜夫妇在娄殿成婚后分家时给了娄殿成一间房屋，协议书签订时，娄德胜夫妇又分别给娄殿成、娄殿喜各一间房屋。娄殿喜将分得的一间房屋处理给娄殿成，作价3500元。后来这一欠款是娄殿喜用娄殿成给他干活工钱顶了此欠账。二、签订《协议书》至今，娄德胜夫妇不但没有改变反而进一步确认案涉三件房屋归娄殿成所有。1、（2006）庄民权初字第1626号民事调解书并未对房屋问题进行处理，此后，娄德胜夫妇也未另诉收回房屋，应该回到协议书约定状态。2、2006年12月4日，娄殿成与父亲娄德胜、时任村主任卢吉盛又做了一份《申请》，申请将案涉三间房屋房照名头改为娄殿成，娄德胜在申请人处签字。再次证明娄德胜夫妇对2000年协议书的认可。三、2000年12月4日的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1、协议书签订后，娄殿成、娄殿喜按约定尽了赡养义务。距2006年3月15日两位老人起诉协议书已经履行五年多时间。2、协议书明确给娄殿喜的半间房屋，娄殿喜已经办理了登记，登记在四间房屋之内。3、协议书明确娄殿喜得的一间房屋已经处理给了娄殿成。在2006年3月15日两位老人另案起诉后，2007年娄殿成给娄殿喜干活用工钱顶了房款，假设娄殿喜主张没有给该房款，应另行提起买卖合同纠纷之诉。4、娄殿成从1983年至今，一直对案涉三间房屋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娄殿成对案涉房屋做了大量的修缮工作，房屋现值已远超过原有价值10,500元。五、娄德胜夫妇要想撤销协议书只能采取向法院提起诉讼。1、2000年签订的协议书是书面形式，书面形式要书面撤销才能起到撤销的作用；2、娄德胜夫妇原有三间半房屋，给娄殿喜半间已经办到娄殿喜名下。其撤销赠与必须要向法院提起诉讼，3、2006年3月30日，法院明确娄德胜夫妇“另行起诉”才能收回房屋，至今娄德胜夫妇没有再另行诉讼，房屋的状态应该回到协议书的状态。4、根据《合同法》第192条、193条规定，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权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赠与人的继承人或者法定代理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六个月内行使，娄德胜夫妇的撤销权一直没有行使，也不存在撤销权行使的原因，继承人的撤销权更是过了行使期限。娄淑香、娄淑荣、娄殿喜辩称，不同意娄殿成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娄殿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娄殿成与娄殿喜、娄德胜、高淑桂于2000年12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关于房产处理内容合法有效；2、确认坐落于庄河市兴达街道干沟村杨甸西屯房照号0024450产权人为娄德胜的三间瓦房归娄殿成所有，娄殿喜、娄淑香、娄淑荣协助原告办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兄弟姐妹关系，其父亲娄德胜，母亲高淑桂。2000年12月4日，娄德胜、高淑桂与娄殿喜、娄殿成签订了《协议书》，内容为：关于娄德胜、高淑桂夫妇与长子娄殿喜韦振兰夫妇、次子娄殿成代清玲夫妇就家产（房屋）、赡养费、医药费、发丧费、口粮田及自留地耕种管理、侍候事宜经三方当事人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房产处理：娄德胜夫妇原有瓦正房叁间半，在次子娄殿成婚后分家时老人答应给壹间房祘数，后来又定为到长子娄殿喜家生活带过去半间房，虽然后来又走了，给娄殿喜半间房也祘数。现在娄德胜夫妇拥有贰间房，现二位老人年纪已大了，所以将房产议定为：现有贰间房，两个儿子各得壹间，娄殿喜的壹间房处理给娄殿成，作价为：叁仟伍佰元整￥3500元，在两个老人都去世了时立即付清。二、赡养费：每个儿子每年各给老人赡养费伍佰元整￥500元，都在每年初和年末各给一半。三、医药费：老人的医药费由两个儿子各一半负担，以收据为依据在每年末结祘清。四、发丧费：两个老人去世由两个儿子各负责负担发丧一个老人，从长子娄殿喜开始发丧第一个去世老人。五、老人的口粮田、自留地从现在开始由两个儿子负责轮流给耕种管理，从娄殿喜开始一年一轮流，每年给老人口粮按一亩地陆百斤水稻计算。六、现在老人能生活自理时，老人自己生活，若生活不能自理时由两个儿子轮流侍候生活，从娄殿喜开始，每家一个月一轮流，赶上年节轮到谁家就在谁家过，轮到谁家谁就把老人接到家里。七、赡养费、医药费、口粮田兑现时，由村民组长经手办理。八、此协议一式叁份，当事人各执一份，签订日起生效，三方当事人都要遵守协议，认真做好。娄殿成、娄殿喜、娄德胜、高淑桂在协议上签字按印。原告称其要求确认案涉三间房屋归其所有的依据为该《协议书》。2000年12月4日，原告娄殿成向被告娄殿喜出具欠据一份，内容为：欠人民币叁仟伍佰元整￥3500元（欠娄殿喜壹间房款），娄殿成在欠据上签字并按印。该证据原件存于被告娄殿喜处，原告称其用为娄殿喜打工的工资抵顶了该欠款，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娄殿喜对此事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娄殿成、娄殿喜、娄德胜、高淑桂签订的《协议书》、娄殿成出具的欠据为证。2006年，娄德胜、高淑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于2000年12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收回属于二人的房屋，并要求娄殿喜、娄殿成、娄淑荣、娄淑香给付赡养费。一审法院以要求解除《协议书》及收回房屋不属于本次纠纷的处理范围为由，未予处理，并主持双方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一、原告娄德胜、高淑桂与被告娄殿喜一起生活。二、被告娄殿成自2006年1月1日起每年承担赡养费1500元，被告娄淑香自2006年1月1日起每年承担赡养费1000元，此款于每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三、二原告的住院医疗费凭据由三被告各负担四分之一。上述事实有娄德胜、高淑桂于2006年诉至一审法院的起诉状、（2006）庄民权初字第1626号民事调解书及调解笔录为证。原告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三间房屋为位于庄河市兴达街道干沟村四队的三间房屋（产权证号为00244**），产权证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娄德胜，原、被告均称《协议书》中给娄殿喜的半间房屋没有登记在该产权证上。高淑桂于2008年去世，娄德胜于2009年去世。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娄殿成与娄殿喜、娄德胜、高淑桂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书》中对案涉三间房屋的处理系娄德胜、高淑桂对娄殿成、娄殿喜的赠与，因房屋尚登记在娄德胜名下，该三间房屋的所有权尚未转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娄德胜、高淑桂于2006年已经诉至法院要求收回上述三间房屋，娄殿成、娄殿喜作为该案的被告，已经收到起诉状，即娄德胜、高淑桂撤销赠与的意思表示娄殿成、娄殿喜已经收到，尽管在该案中一审法院未对该项请求予以处理，但不影响娄德胜、高淑桂撤销赠与的效力。在娄德胜、高淑桂已经撤销《协议书》中对娄殿成、娄殿喜的赠与的情况下，娄殿成基于该《协议书》主张案涉三间房屋归其所有，要求三被告协助其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原告娄殿成与娄殿喜、娄德胜、高淑桂于2000年12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房屋处理的约定内容合法有效。二、驳回原告娄殿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元，由原告娄殿成负担16元，由被告娄殿喜、娄淑香、娄淑荣负担15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1999年10月27日，娄殿喜取得位于兴达街道干沟村四队面积为81.30平方米的四间砖木结构房屋的房产执照。该房屋与案涉登记在娄德胜名下的三间瓦房相邻。娄殿喜认可其取得产权的上述四间房屋包括2000年12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提到的给娄殿喜的半间房屋。但其认为该半间房并未登记在娄德胜取得的三间瓦房的房产执照之内，不存在过户问题。以上事实有娄殿喜的房产执照以及当事人陈述笔录在卷为凭，业经当事人质证以及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关于娄殿成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现案涉房屋仍登记在娄德胜名下，并未变更登记至娄殿成名下，故娄殿成的该项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娄殿成要求三被上诉人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本院认为，案涉房屋原为娄德胜、高淑桂夫妻共同财产。2000年12月4日，娄德胜、高淑桂夫妇与娄殿成、娄殿喜签订《协议书》，将案涉房屋中的一间半房屋附义务的赠与娄殿喜，另外两间房屋附义务的赠与娄殿成。其中，赠与娄殿喜的半间房屋早于1999年10月27日登记在娄殿喜名下，赠与娄殿喜的另外一间房屋作价3500元转让给娄殿成，转让款于娄德胜、高淑桂夫妇过世后付清。考虑到赠与合同为单务无偿合同，受赠人为纯获利益者，无需承担相应对价，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赠与人也应享有与其义务相适应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该项规定赋予了赠与人任意撤销权，准许赠与人在一定条件下撤销赠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案涉房屋系属不动产，对不动产赠与的撤销应在不动产变更登记之前。《协议书》提到的协议书签订之前已经赠与娄殿喜的半间房屋，因已变更登记至娄殿喜名下，对于该半间房屋，娄德胜、高淑桂已丧失了任意撤销权。而其余三间房屋仍一直登记在娄德胜名下，故娄德胜、高淑桂在产权变更登记前仍享有任意撤销权。另外，案涉房屋的赠与未经公证也不涉及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故此，在娄德胜、高淑桂于2006年提起诉讼之时，其有权撤销对案涉三间房屋的赠与行为，并且其要求收回房屋的意思表示已经通过起诉状的送达通知了娄殿喜、娄殿成，自娄殿喜、娄殿成知晓娄德胜、高淑桂撤销赠与的意思表示即发生撤销赠与的法律后果。娄德胜、高淑桂撤销赠与后，无需再履行合同义务，不必再把案涉房屋无偿给予受赠人娄殿喜、娄殿成。故一审法院对娄殿成的该项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娄殿成主张撤销权应通过诉讼的程序在除斥期间行使，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以及第一百九十三条、一百九十四条分别对赠与人的任意撤销权以及法定撤销权进行了规定。两者在的行使条件以及法律后果并不一致。任意撤销权的行使并无除斥期间以及主张方式的限制，娄殿成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娄殿成主张娄德胜书写的申请书表明其愿意继续履行协议书，本院认为，娄殿成提交的《申请》落款时间为2006年12月4日，虽晚于娄德胜于2006年起诉要求收回房屋的时间，但三被上诉人对该份申请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便该申请系真实的，因案涉房屋为娄德胜夫妻共同财产，该申请书中并无高淑桂的签字，并非娄德胜、高淑桂对案涉房屋的共同处理意见，如上所述，在协议书中关于案涉房屋赠与的约定已被撤销的情况下，娄殿成依据该份申请要求继续履行《协议书》中关于赠与的约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娄殿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元，由上诉人娄殿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学枝审判员 刘丽媛审判员 刘冬艳 二○一九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董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