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8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管玉霞，女，1953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西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鼓东街道五四路128-1号中旅城二期（又名恒力城）办公楼39层。 法定代表人：孙召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小莉、武楚洁，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介德融贵金属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日溪乡文化活动中心3#楼204室。 法定代表人：罗良。 上诉人管玉霞因与被上诉人海西商品交易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西交易所”）、福建介德融贵金属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介德融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民初3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管玉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判决海西交易所、介德融公司支付管玉霞白银电子交易欺诈赔偿金815304.24元；3.判决海西交易所、介德融公司支付管玉霞本金利息28435.03元；4.判决海西交易所、介德融公司支付管玉霞精神伤害赔偿金135884.04元；5.判决海西交易所、介德融公司赔偿管玉霞5年来维权路费、打印复印、通话信函等费用30000元；6.判决海西交易所、介德融公司承担支付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民事判决主体错误。本案系合同纠纷，合同的相对方是管玉霞与介德融公司南京分公司，但由于介德融公司南京分公司已于2013年7月1日在南京市工商局秦淮区工商分局注销，失去民事主体资格，故本案的诉讼主体应是介德融公司。又因为介德融公司一直处于隐匿状态，通过各种途径寻找无果，才将介德融公司的主管平台海西交易所作为被告。二、一审民事判决未对介德融公司进行判决，存在错误。一审过程中，介德融公司不到庭参加诉讼，自愿放弃诉讼权利，本应缺席判决。三、一审民事判决内容引用伪造证据。一审民事判决对有争议的证据B8.客户协议书、风险告知书、开户申请书不予采纳，但是在判决书第六至七页大篇幅引用证据B8中的内容。四、海西交易所负有不可推卸的连带责任。投资者投进去的资金不明不白被海西交易所贵金属电子交易平台的“交易项下”侵吞了，导致投资者血本无归。且海西交易所的会员存在超限经营、广告诈骗和无照运作的欺诈行径，逃避监管、偷漏税金，平台能难逃其责。五、根据《民法通则》第四十九条、《合同法》第四十二条、新的《国家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海西交易所与介德融公司应当向管玉霞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现请求：1.判决海西交易所、介德融公司及其南京分公司分别支付白银电子交易欺诈赔偿金：67942.02元（本金损失）+67942.02元*3倍（赔偿）=67942.02元+203826.06元=271768.08元，三家独立法人公司共同犯有三项欺诈行为（超越权限经营、虚假宣传和无照运作），分别应支付赔偿：271768.08元*3项欺诈=815304.24元；2.海西交易所、介德融公司及其南京分公司分别支付本金利息（2013～2018年共6年）复利=67942元*（1+6%）＾6-67942元=28435.03，6%/年（企业债），6年。3.判决海西交易所、介德融公司及其南京分公司分别支付精神伤害赔偿金135884.04元；4.判决海西交易所、介德融公司及其南京分公司分别支付5年来投诉路费、打印复印、通话信函等赔偿30000元；5.判决海西交易所、介德融公司及其南京分公司分别承担支付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南京分公司的赔偿由其母公司介德融公司支付。 海西交易所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其作出的一审判决应当予以维持。一、海西交易所是合法存续的交易所，在海西交易所平台进行的白银交易并未超出海西交易所的经营范围，管玉霞在海西交易所平台进行的白银现货交易操作行为合法、有效。海西交易所是由福建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注册成立，经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议同意合法存续的交易所，日常监管由福州市人民政府和福州市商贸服务业局执行，福州市人民政府负责承担海西交易所风险处置职责。海西交易所成立至今，从未被认定是不合法经营的交易场所，因此，海西交易所是合法存续的现货电子商务交易平台。二、管玉霞与海西交易所之间为服务合同关系，不存在交易行为，海西交易所仅在会员的交易过程中收取手续费、延期费等服务费用。管玉霞通过海西交易所电子平台与介德融公司进行白银现货交易后，出入金之间存在差额，是其自行操作的结果。管玉霞共下单264笔，每一单交易或有盈余，或有亏损，作为交易平台，海西交易所仅收取了手续费用和延期费用。管玉霞系完全行为能力人，在海西交易所进行现货电子交易时，银行密码、会员密码均由其自行掌控，管玉霞完全可以不进行操作。提请法庭注意的是：管玉霞参与白银现货交易的行为与目的实际不是为了交易而真实地持有白银，而是为了获取交易价差而进行“白银”现货的交易。因此，本案没有白银的现货交收交易的责任完全在于管玉霞，与交易所无关。管玉霞的经济损失是其自行操作的结果（银行密码、会员密码均由其自行掌控），其应自行承担操作指令后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本案是管玉霞在自行操作白银现货及延期交收交易过程中出现亏损后，为了推卸责任，管玉霞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形下，要求海西交易所对其交易亏损承担责任，该行为实属滥用诉权，违背了公平交易的原则。三、与管玉霞进行现货延期交收交付的对象是介德融公司，不是海西交易所，若管玉霞要起诉确认所谓的合同欺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与海西交易所无关。海西交易所从未侵占管玉霞的任何利益，也从未收取过任何现货交易者的交易款项。管玉霞与介德融公司于2013年6月10日签订《客户协议书》，协议书的相对方仅为管玉霞及介德融公司，并无海西商品交易所。事实上，海西交易所作为服务平台本身也从未参与现货交易，仅仅只为投资会员提供服务。另外，海西交易所与介德融公司所签订的《综合会员合作协议》第四条第十款：“乙方（介德融公司）与客户之间的居间服务关系应清晰、合法、合规。如产生纠纷，则乙方（介德融公司）应将有关情况及时反馈给甲方（海西交易所）。对于乙方（介德融公司）与客户间发生的纠纷，由乙方（介德融公司）与客户自行解决，甲方（海西交易所）不承担任何责任。若因乙方（介德融公司）给甲方造成损失与影响的，则由乙方（介德融公司）负责赔偿并消除影响。” 因此，根据上述两份协议书的约定，管玉霞与介德融公司的合同纠纷，应由管玉霞与介德融公司自行解决，与海西交易所无关。四、管玉霞主张损失赔偿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该法律依据错误，应当予以驳回。管玉霞以本案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要求海西交易所及介德融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该诉求并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管玉霞并非为了生活消费而购买白银，因此，本案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 介德融公司未作答辩。 管玉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海西交易所、介德融公司支付管玉霞白银电子交易欺诈赔偿金815976.24元；2.判决海西交易所、介德融公司支付管玉霞精神伤害赔偿金67998.02元；3.判决海西交易所、介德融公司赔偿管玉霞5年来维权路费、打印复印、通话信函等费用20000元；4.判决海西交易所、介德融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西交易所成立于2011年7月18日，其经营范围为：一般经营项目：市场管理服务；电子交易信息咨询；投资咨询（不含证券、期货交易）；金属材料、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化学品）、初级农副产品、木材、工艺品、钢铁、橡胶原料和塑胶原料的批发、代购代销（以上经营范围涉及许可经营项目的，应在取得有关部门的许可后方可经营）。2013年6月21日，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议对福建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福建省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检查验收相关事宜的复函》，同意保留海西商品交易所，但要对其保持重点关注，确保其不以竞合竞价、连续竞价、电子撮合、匿名交易、做市商等集中交易方式进行交易。 2012年12月4日，福州市人民政府向福建省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福建证监局）致函，承诺负责承担海西交易所、福州寿山石文化艺术品产权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风险处置职责。同日，福州市人民政府亦向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工作开展情况的报告》，其中内容有“经清理整顿，我市申请保留我市商贸服务业局主管的海西交易所有限公司、市经委主管的福州寿山石文化艺术品产权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等2家交易所……”。 2013年6月21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向福建省人民政府下发《关于福建省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检查验收相关事宜的复函》，载明：《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工作情况报告的函》（闽政函6号）及附件收悉，经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议相关成员单位研究，现提出如下意见：一、对你省征求部际联席会议意见拟继续保留的4家交易所，原则上无不同意见，请你省对海西交易所保持重点关注，确保该交易所按照《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国发38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所的实施意见》（国办发37号）的要求，采取协议转让、单向竞价方式开展现货交易，不以集合竞价、连续竞价、电子撮合、匿名交易、做市商等集合交易方式进行交易，并加强风险防控，切实保护投资者合法权益。二、……。三、……。该复函的附件《部际联席会议同意保留的交易所名单》的第四项为海西交易所。 2013年6月，介德融公司南京分公司以海西交易所会员身份与管玉霞签约，与管玉霞在海西交易所交易平台进行白银电子交易。 2013年6月14日至2014年1月8日，管玉霞在海西交易所的交易平台与介德融公司的交易情况如下：1.入金245002元，出金177060元；2.管玉霞共下单264笔，每一单交易或有盈余，或有亏损；3.作为交易平台，海西交易所收取了手续费39330.51元、延期费3007元。 另查明，介德融公司南京分公司系介德融公司于2013年4月18日在南京设立的分公司，于2013年7月1日核准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要认定海西交易所、介德融公司是否应支付管玉霞白银电子交易欺诈赔偿金815976.24元、精神伤害赔偿金67998.02元、维权路费等费用20000元，应先认定管玉霞与介德融公司在海西交易所交易平台的交易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即该交易行为是否违反《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的强制性规定。而判断该交易行为是否违反《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的强制性规定，应先判断海西交易所提供的白银电子交易属于现货交易还是期货交易。 从各证据的内容以及各证据之间的关联程度分析，管玉霞的上述行为已经符合普通投资者在电子交易平台上进行投资的相关交易行为的流程。涉案交易是以海西交易所产品为标的物的现货延期交易方式，协议所约虽与期货交易方式相仿，但亦对交易标的物、操作流程、交易价格形成、资金监管及货物交割等内容予以明确约定，依此形成的现货延期交易有其不同之处。根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八十九条关于“任何机构或者市场，未经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采用集中交易方式进行标准化合约交易，同时采用以下交易机制或者具备以下交易机制特征之一的，为变相期货交易：（一）为参与集中交易的所有买方和卖方提供履约担保的；（二）实行当日无负债结算制度和保证金制度，同时保证金收取比例低于合约（或者合同）标的额20％的”的规定，交易方式需满足上述特征方能认定为变相期货交易，而目前尚无证据显示涉案交易行为具备了采用集中交易方式进行标准化合约交易这一基础特征，故案涉交易不应认定为变相期货交易，亦不适用《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海西交易所、介德融公司具有投资咨询及电子交易信息咨询等经营许可范围，故管玉霞在海西交易所电子交易平台上的交易，未违反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海西交易所作为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成立，福州市人民政府承担风险处置职责，并由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议同意保留的合法的第三方现货交易平台，其有权在许可的经营范围内自主选择经营产品，自主从事经营活动。在未经有权管理机关认定现货产品违法违规的情况下，其现货交易产品不应被认定为违法。管玉霞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本案存在合同欺诈等情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管玉霞开立海西交易所白银电子交易平台的账户，与介德融公司进行白银电子交易买卖操作，理应自担风险，故对管玉霞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管玉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00元、公告费560元，由管玉霞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 本院认为，海西交易所作为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成立，福州市人民政府承担风险处置职责，并由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议同意保留的合法的第三方现货交易平台，其有权在许可的经营范围内自主选择经营产品，自主从事经营活动。目前尚无证据表明涉案交易行为具备了采用集中交易方式进行标准化合约交易这一基础特征，故相关交易不应认定为变相期货交易。按照现行法律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从介德融南京分公司与管玉霞签订的协议来看，上面既有介德融南京分公司的公章，又有介德融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由此可见，该协议的双方当事人应为介德融公司和管玉霞。介德融公司的经营范围包含贵金属制品交易，其作为海西交易所的注册会员，与管玉霞就商品现货延期交收交易业务达成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管玉霞在《风险揭示书》中确认自愿承担交易风险。且管玉霞与介德融公司签订的《客户协议书》第十一条第5点明确约定“乙方（管玉霞）的客户账号、交易时间及交易密码被视为乙方（管玉霞）某一特定‘电子交易合同’的电子签名，甲方（介德融公司）仅通过客户账号和交易密码以及电话密码核实乙方（管玉霞）身份，乙方（管玉霞）应妥善保管好其本人的交易账号和相关的密码。通过客户账户及密码登陆进行的交易操作，无论是否本人交易，均视为是乙方（管玉霞）本人操作。”可见，管玉霞对介德融公司的交易规则是清楚的，在没有证据证明介德融公司在与管玉霞进行的白银现货交易过程中存在误导和欺诈行为的情况下，相关交易行为应视为管玉霞自行通过掌控的客户账号和交易密码进行，交易过程中产生的盈利或亏损均应由管玉霞自行享有和承担。因此，对管玉霞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管玉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甘 力 审判员 陈 洪 审判员 官永琪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许露明书记员张欣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