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04民初35857号原告王果，男，汉族，1974年7月12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献云，北京市康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钟雷，男，汉族，1979年5月9日出生，住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远萍，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伍艳銮，女，苗族，1980年12月25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原告王果诉被告钟雷、伍艳銮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献云，被告钟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远萍，被告伍艳銮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5年11月份，原告与被告钟雷、被告伍艳銮等五人共同成立了深圳市赢利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赢利通公司），主要业务是APP开发。除了被告钟雷外，其余四人均在公司任职。在经营了几个月之后，其中两位股东因个人原因先后离开公司，公司只剩下原告、被告钟雷、被告伍艳銮。由于大家的经营理念不同，原告考虑并退出公司，最终三人研究商量将原告的股份以其原始资金投入价125000元转让给被告钟雷、被告伍艳銮。2016年5月25日，原告与被告钟雷、被告伍艳銮商议确定，三人共同签署《深圳赢利通公司后期事务处置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由被告钟雷、被告伍艳銮共同受让原告股权并向原告支付购买股权款项共计125000元；并明确约定了支付时间以及相应的违约责任。其中，被告钟雷、被告伍艳銮应向原告分两次支付股权款项共计125000元，第一次付款时间是2016年12月31日，支付款项为应付款项的50%，即62500元,第二次付款时间是2017年6月30日，支付款项为应付款项的50%，即62500元。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协议约定的义务，积极履行了相应义务包括协助被告钟雷、被告伍艳銮完成了原公司的注销等工作，同时被告钟雷、被告伍艳銮重新注册了新公司，也将原业务和团队转入新公司运作。但被告钟雷、被告伍艳銮在第一次支付时间到期后，以新公司未盈利，自己没钱等借口为由一直不予以支付任何款项至今。拖欠期间，原告多次通过面谈、电话、微信等方式催促被告钟雷、被告伍艳銮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支付义务，但被告钟雷、被告伍艳銮至今均以各种理由推脱并拒不支付。请求判令：1、被告钟雷、被告伍艳銮连带承担向原告支付股权款项本金共计125000元，并支付逾期违约金暂共计177187.5元（违约金按照总价款日千分之三标准计自2017年7月1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暂计至2018年7月18日），以上两项暂合计302187.5元；2、被告钟雷、被告伍艳銮连带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被告钟雷答辩称，一、原告没有向钟雷交付转让的股份，因此，原告要求钟雷支付相应股权转让对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虽然签订了《深圳赢利通公司后期事务处置协议》（以下简称《处置协议》），但根据赢利通公司登记档案、章程以及企业信用公示信息可见，与钟雷签订《处置协议》后，原告继续控制赢利通公司，持有该公司公章，继续行使股东权利、参与和影响公司经营决策，自始至终没有履行交付股权的义务。根据《合同法》第66条规定，原告没有交付股权的，被告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2018年3月19日原告以股东兼清算负责人身份注销了赢利通公司，以其行为表明不再履行交付股权的义务。在赢利通公司注销后，原告转让的标的已经灭失，股权转让合同已经无法履行。根据《合同法》第93条第二款规定，原告行为已经构成法定解除情形，在这种情况下如判决钟雷继续履行合同并向原告支付转让对价，则钟雷受让权益无法实现，有违《合同法》公平公正原则。二、原告有严重违反《处置协议》的行为，钟雷有权不再履行股份补偿责任。根据《处置协议》第五条约定：原告不得再从事类似的建材家具网络科技公司任职和服务（双方约定有效期：2016年5月25日-2017年5月31日），一经乙方发现甲方出现以上情况，则乙方有权废除与甲方达成的该项协议，并不再承担任何股份补偿责任。为此，钟雷向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查询发现，原告自签订协议之日起一直在深圳市小微快跑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微公司”）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职务。根据小微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及内档资料显示，该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网络技术、信息技术、电子产品、生物技术、化工产品、建筑建材、机械设备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维护、技术转让；经营电子商务；计算机数据库管理；计算机系统集成；计算机技术维护；经济信息咨询；企业形象策划；市场营销策划；礼仪策划；会务策划；公关策划；展览展示策划；文化活动策划；房地产经纪；翻译；国内贸易（法律、行政法规、国务院决定禁止的项目除外，限制的项目须取得许可后方可经营）；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人才中介机构和职业介绍机构；互联网上网服务；打印字复印。可见，小微公司与赢利通公司经营同类的业务，更重要的是，其经营范围涵盖了《处置协议》中约定的竞业禁止的范围。截至本诉发生之日，原告仍在小微公司任职。由此可见，原告在签订协议时不但违反了《公司法》第148条第5款高管的忠实义务，而且还违反了《处置协议》中违约责任的约定。因此，钟雷认为原告在明知自身已经构成违约的情况下过度索赔，有违诚信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告主张违约金177187.5元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原告因自身原因构成违约，其无权要求被告钟雷承担违约责任。此外，原告所主张违约金数额过高，属于滥用诉讼权利、浪费司法资源的行为。被告伍艳銮答辩称，其同意和解，按股权比例其本人只涉及30%。如果原告不同意和解，其意见与被告钟雷一致。经审理查明，公开的企业信用信息显示，赢利通公司成立于2015年11月17日，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为伍艳銮、钟雷、王果、王平、王雄，持股比例分别为18%、38%、25%、9.5%、9.5%。王果担任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计算机编程；计算机软件设计；管理软件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转让、技术服务；计算机数据库，计算机系统分析；提供计算机技术服务；经营电子商务；数据库服务、数据库管理；无线电及外部设备、网络游戏、多媒体产品的系统集成及无线数据产品（不含限制项目）的技术开发与销售；无线接入设备、GSM与CDMA无线直放站设备的研发与销售（法律、行政法规、国务院决定禁止的项目除外，限制的项目须取得许可后方可经营）；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企业。2018年3月19日，该公司被核准注销。清算信息中显示清算组负责人王果，清算组成员伍艳銮。2016年5月25日，原告王果（甲方）与被告钟雷（乙方）、被告伍艳銮（乙方）签订一份《深圳赢利通公司后期事务处置协议》，约定双方达成协议同意在2016年5月至6月期间对赢利通公司进行注销解散。乙方考虑到甲方的实际经济情况，对甲方原有赢利通公司股份金额进行相应的补偿。第一条第一款约定赢利通公司结算清算后，仍有剩余款项，则按照赢利通各股东所占比例进行分配，乙方所承诺股份补偿金额=甲方原有股份金额（125000元）-公司清算股东分配后金额；第二款约定乙方应于甲方履行本协议达成事项之日起，将股份补偿金额分两次付清给甲方，第一次付款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前，所支付款项为应付款项的50%，计62500元，第二次付款时间为2017年6月31日，所支付款项为应付款项的50%，计62500元（若公司清算后，股东有分配到剩余款项，则应减去分配款项后，剩余应支付部分的50%）；第三款约定甲方应保证雅洁五金三个项目手册顺利交付客户……第二条约定甲方保证对其拟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保证该股权没有质押，并免遭第三人追索；第三条约定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按股份比例分享合营公司的利润和分担风险及亏损，若乙方后期以新的合营公司（深圳市博赢技术有限公司）的团队、产品及客户，则与甲方无关……第五条约定甲方承诺把公司运营期间的账号注册密码、服务器管理账号密码及赢利通.管管其他相关材料与乙方交代清楚，如因甲方不交接或交接不清楚造成的经济损失将由甲方承担，乙方可直接从收购款中扣减，扣减不够的，甲方还应支付赔偿金；如乙方不能按期支付股权价款，每逾期一天，应支付逾期部分总价款千分之三的逾期违约金，如因违约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违约金不能补偿的部分，还应支付赔偿金；……甲方不得在从事类似的建材家居网络科技公司任职和服务（双方约定有效期：2016年5月25日-2017年5月31日），一经乙方发现甲方出现以上情况，则乙方有权废除与甲方达成的该项协议，并不再承担任何股份补偿责任；第六条约定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订即刻生效，若甲乙双方不需要做股权变更，则签字确认文件后，所有权利及义务即刻生效。原告提交三份与“钟雷”的微信聊天记录，主张此系其与被告钟雷的聊天记录。该记录并无原件可供核对。该记录显示：2017年7月13日，原告问：“钟老师，第二次付款时间也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了，到现在一分钱还没有给过我，款的问题你如何安排？”钟雷回复称：“深圳公司确实没钱进来，也没新客户，都是我借钱在发工资，现在就是这个情况，你不信可以去问伍老师。你也不用天天催我，有钱进账自然会给你。”2017年7月31日，原告称：“你们新公司的情况我没有参与，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收购股份已经一年多了，到目前为止一分钱也没有支付给我，一再推托，你们收购我的股份和你们注册新公司生意好坏有什么关系。”钟雷回复称：“如果年底深圳公司情况还是这样，我就会考虑关门。要给你钱也是深圳公司公账给你……原来公司都注销了。我答应给你钱也是寄托在新公司赚钱补偿的份上。你不要老是觉得我欠你的。大家投资开公司，倒闭了。原来公司的所有股东到今天都是股东责任，注销了，算是所有人投资失败，我给你承诺，也是建立在新公司盈利基础上。”原告回复称：“你收购我的股份，我们签署协议。”钟雷称：“我现在没钱给，你要觉得不合适，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2018年3月27日，钟雷称“我们也没有进行任何法律上公司股份的转让。你的股份就没有事实上转让给过我。”被告钟雷对证据的内容有异议，并表示该聊天记录证明双方的真实意思是股权买卖，而原告自始至终都没有向被告交付股权。被告钟雷提交一份《企业注销登记申请书》和《深圳市赢利通科技有限公司注销决定》。2017年10月1日的注销决定载明“本公司已根据《公司法》和本公司章程规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作出下列决定，所议事项的会议记录本公司已存档备查：公司同意解散并进入清算。同意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为王果、伍艳銮，王果为清算组组长。”法定代表人签字处由原告签名。被告钟雷提交一份2018年3月19日《深圳市赢利通科技有限公司清算报告》，显示企业名称深圳市赢利通科技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王果；因公司股东另有发展，经股东会决议注销；公司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为：王果，伍艳銮，清算组负责人为王果，并于2017年11月22日向登记机关备案;公司于2017年11月23日在《深圳商报》报纸刊登清算公告，期间无债权人申报;清算结束，企业无剩余财产供股东分配;清算组成员：伍艳銮、王果；钟雷、王果、伍艳銮、王平、王雄在投资人确认处签名，深圳市赢利通科技有限公司加盖公章。被告提交的《深圳市赢利通科技有限公司章程》第二十条载明，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另查，公开的工商信息显示，深圳市小微快跑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2月3日，注册资本3万元，股东为王果、伍艳銮，持股比例分别为60%、40%，王果担任法定代表人，伍艳銮担任监事。该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网络技术、信息技术、电子产品、生物技术、化工产品、建筑建材、机械设备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维护、技术转让；经营电子商务；计算机数据库管理；计算机系统集成；计算机技术维护；经济信息咨询；企业形象策划；市场营销策划；礼仪策划；会务策划；公关策划；展览展示策划；文化活动策划；房地产经纪；翻译；国内贸易。（法律、行政法规、国务院决定禁止的项目除外，限制的项目须取得许可后方可经营）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人才中介机构和职业介绍机构；互联网上网服务；打印字复印。庭审中被告钟雷称原告在类似的建材家居网络科技公司任职和服务，被告不再承担任何股份补偿责任。原告与被告伍艳銮均认可该公司存在，但均表示该公司未实际经营。原告还主张在签订处置协议时，被告钟雷、被告伍艳銮对于该公司的存在知情，且小微公司成立早于赢利通公司成立时间，经营范围与赢利通公司不一致。再查，公开的工商信息显示，深圳市博赢技术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19日，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为钟雷、伍艳銮，持股比例分别为70%、30%。以上事实，有原告、被告提交的《深圳赢利通公司后期事务处置协议》、微信聊天记录、《企业注销登记申请书》、《深圳市赢利通科技有限公司注销决定》、《深圳市赢利通科技有限公司清算报告》、《深圳市赢利通科技有限公司章程》、企业信用信息等及庭审笔录为证。本院认为，原告与两被告存在合法有效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结合被告钟雷的抗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补偿金的支付是否应以交付股权为前提；2、被告是否能以原告违约为由不支付补偿金。本院评析如下：关于第一个焦点。处置协议中约定了双方的如下义务：第一，双方对赢利通公司进行注销解散，乙方对甲方原有赢利通公司股份金额进行相应的补偿。第二，赢利通公司结算清算后的款项折抵乙方补偿金额。第三，乙方后期以新的合营公司（深圳市博赢技术有限公司）的团队、产品及客户，与甲方无关……第四，甲方承诺把公司运营期间的账号注册密码、服务器管理账号密码及赢利通.管管其他相关材料与乙方交接。第五，甲方不得在从事类似的建材家居网络科技公司任职和服务。从以上约定看，两被告与原告签订处置协议的主要目的在于注销赢利通公司，不在于获取该公司的股权或其他经营性权利。从处置协议的履行过程看，各方已于2018年3月办理了公司的注销手续，原告与两被告均在注销的有关文件上签字。同时，结合处置协议第六条关于“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订即刻生效，若甲乙双方不需要做股权变更，则签字确认文件后，所有权利及义务即刻生效”的约定，可见，两被告支付股份补偿金，无需以交付股权或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为前提。两被告以此拒付股份补偿金，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处置协议约定，甲方不得在从事类似的建材家居网络科技公司任职和服务（双方约定有效期：2016年5月25日-2017年5月31日），一经乙方发现甲方出现以上情况，则乙方有权废除与甲方达成的该项协议，并不再承担任何股份补偿责任，但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存在违反该条义务的行为，理由是：第一，小微公司成立于2015年2月3日，远远早于处置协议的签订时间。被告伍艳銮系小微公司的股东和监事，明知小微公司的存在而不提出异议，不符合常理。第二、伍艳銮庭审中确认小微公司未实际经营，作为与钟雷共同承担义务的一方当事人，其陈述的性质属于当事人对于己不利的事实的承认，本院予以采信。第三，小微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网络技术、信息技术……经营电子商务；计算机数据库管理；计算机系统集成；……房地产经纪；……互联网上网服务等，并未明确包括处置协议约定的“建材家居网络科技公司”，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小微公司开展了“建材家居网络科技公司”有关的业务。被告以此为由不承担股份补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按照处置协议的约定，被告钟雷、伍艳銮应当向原告王果支付股权补偿款125000元。原告请求自2017年7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符合处置协议的约定，但按每日3‰计算，实属过高，本院予以调整到年利率24%，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钟雷、被告伍艳銮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果支付股权转让款125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2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7年7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833元（已由原告预交），由被告钟雷、被告伍艳銮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彭   欣人民陪审员 刘 紫 薇人民陪审员 钟 惠 强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徐青（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