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324刑初555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翠梅，女，1977年5月7日出生于安徽省泗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安徽省泗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5月13日被泗县公安局民警依法传唤到案（限制人身自由），同年5月14日被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经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宿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宋化友，安徽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泗县人民检察院以泗检刑诉（2018）5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翠梅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2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翠梅及其辩护人宋化友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5月13日11时许，泗县黑塔镇黑塔街村民被告人孙翠梅找其公公余某帮忙干活，被害人余某拒绝并辱骂被告人孙翠梅后，先后用木棍、砖头殴打被告人孙翠梅。在殴打过程中，被告人孙翠梅随手捡起院内木板凳打中被害人余某左前额，致其死亡。经依法鉴定，被害人余某死因系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干挫伤及脑水肿死亡。 被告人孙翠梅于2018年5月13日在家中被传唤到案。 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孙翠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孙翠梅在制止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时，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系防卫过当，应当减轻或免除处罚；被告人孙翠梅具有坦白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孙翠梅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孙翠梅主观恶性较小、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考虑被告人家庭情况等，建议对其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泗县黑塔镇黑塔街村民被告人孙翠梅系被害人余某二儿媳。2018年5月13日11时许，被告人孙翠梅找余某帮忙干活，被害人余某拒绝并辱骂被告人孙翠梅后，先后用木棍、砖头殴打被告人孙翠梅。在殴打过程中，被告人孙翠梅随手捡起院内木板凳打中被害人余某头部，致其死亡。经依法鉴定，被害人余某系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干挫伤及脑水肿死亡。被告人孙翠梅于同日被泗县公安局民警依法传唤到案。 另查明：案发后，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孙翠梅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一）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孙翠梅1977年5月7日出生；被害人余某1946年10月13日出生。 （二）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5月13日，泗县公安局黑塔派出所接群众举报：黑塔街余某被其儿媳妇孙翠梅打死。黑塔派出所民警到被害人余某家中，将孙翠梅传唤至黑塔派出所，后移交泗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 （三）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证明被告人孙翠梅无违法犯罪记录。 （四）入所健康检查表、CT报告单等材料，证明被告人孙翠梅右顶部头皮下血肿。 （五）谅解书，证明被害人近亲属余某1等人表示谅解被告人孙翠梅。 （六）泗县黑塔镇黑塔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被告人孙翠梅于2002年嫁入该村，生育两孩，其祖母跟随其生活，平时尊老爱幼，团结互邻。 二、鉴定意见 （一）泗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余某系因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干挫伤及脑水肿死亡。 （二）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明泗县公安局依法提取的前屋面粉机西侧木凳上、前屋南门南侧地面、北偏屋门阶上、石板西侧地面上、南偏屋门前砖块上、石台东侧地面砖块上、石台北侧边缘、石台北侧麻袋上的可疑斑迹、受害人余某左手虎口擦拭物、右手食指擦拭物、左手小指擦拭物，均检见人血反应，检出同一人DNA,与余某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22x1017；余某、王某是余某1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1.67x1011。 （三）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余某法医病理学诊断结果：1、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干挫伤；脑内血管淤血；脑内淀粉小体形成；脑水肿；2、肥厚性心肌病；冠脉粥样硬化，管腔狭窄II级；3、间质性肺炎，肺水肿；肺淤血；4、肝淤血；脾淤血；肾淤血；5、胰腺自溶。 （四）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物证检验报告，证明余某胃及胃内容中未检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 三、泗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 四、泗县公安局制作的提取笔录及登记表、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等，证明泗县公安局侦查人员依法提取可疑斑迹、被害人余某老婆王某、儿子余某1的血液等。 五、证人证言 （一）王某证明，她老伴叫余某，二儿媳妇叫孙翠梅。2018年5月13日中午11点钟，孙翠梅让余某扫碎石面和石子，双方争吵几句。余某开始用木棍打孙翠梅，木棍打断了，接着用砖头打，打在孙翠梅的头后面，余某一直在打，她在中间拉不开，孙翠梅被打的又哭又喊，她儿媳妇也一直没有还手，被打急了就顺手拿一板凳回打了老头额头一下。老头被打了一下之后，也没有倒地，还继续打她儿媳妇，又打了几下才倒下去。孙翠梅用板凳打了老头一下后板凳就掉在地上了，这时老头还接着打，拌到板凳上才倒地的。平时老头和儿媳妇孙翠梅关系都很好，儿媳妇再去坐牢，这个家就没法过了，她希望政府不要处理二儿媳妇。 (二)余某1证明，他是余某的大儿子，2018年5月13日，他到家就看见他父亲躺在地上，有个人在按他父亲肚子，他接着就上去按他父亲的胸口，他问他母亲怎么回事，他母亲说他爸和他弟媳妇打仗的，意思就是他父亲被他弟媳妇打了。他和朱某、孟医生几个人把他父亲抬上急救车往泗县去了，到草庙发现他父亲巳经不行了，他就要求回来了，他把父亲拉回来之后就把他父亲抬下来放在后屋了。 （三）周某证明，2018年5月13日中午，他们医院接到紧急救助电话，他到现场看到一个男性大约六七十岁，半躺在院内偏屋门北旁的墙根处，看到死者头脑处有血，他上前检查，没有脉搏，没有呼吸，瞳孔散大，用听诊器听了一下心脏，也没有心跳。他说人已经没有了，没有抢救的必要了。后来他回到门诊部，有三个女的在等他，其中一个女的头部受伤流血，淌一脸都是血，那女的头顶偏右侧有一个口子，他直接去药房拿的药，给她头缝三针。他当时去抢救死者时候，他发现人已经没有呼吸没有脉搏就没去检查伤处。 （四）孟某证明，2018年5月13日12点，他和周某医生进到院子里，看到一个老头躺在偏屋门口，周医生就上去检查了，他就赶紧出来调整车了，他坐在驾驶室里等。过一会周医生出来说人没了，但家属非要送去泗县医院抢救，周医生就回医院了。他开车把伤者往泗县送，到草庙街，老头大儿子说人已经死了，又叫他给拉回来了。 （五）梁某证明，2018年5月13日11点左右，余某家属来她家喊老头歪地上了，让她去喊其大儿子。她到了余某家看到余某平躺在他家偏屋门口，头斜冲着偏屋门，头差一点就进到门里面了，躺地上不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当时还有余某儿媳妇抱孩子在院子里，她吓得赶紧跑出来。她去喊余某2，余某2就跟她一起到余某家门口，他自己进去了。 （六）余某2证明，路对面小刚家属喊他说余某不行了，他到余某家门口看到余某儿媳抱小孩站在门口，到余某家院子里，看到余某家属坐在偏屋门口，靠门边抱着余某头在那发呆。他想把余某架起来送医院，喊也没有反应，头上有血，胸口衣服上也有血，他抱余某，余某嘴里、鼻子里都冒血。他抱一下没抱动他，就放下了，头还靠在其家属腿上。等了十来分钟救护车到了，一个医生看看余某眼珠又摸了脉，就摇摇头，意思是余某不行了。 (七)李某证明，她看到余某躺在偏屋门口，余某家属也刚进去，坐在余某头边，余某儿媳抱小孩坐在余某脚边，哭着说家败了，她出来叫她儿子去黑塔医院找救护车。她再回到余某家院子里，余某3在那拉余某儿媳，说余某儿媳头破了，要拉去医院。她到跟前看到余某儿媳头后边头发上都是血，她也就和余某3一起拉余某儿媳妇去医院。她第一次到余某家看到余某躺在地上没有反应，只看到他脸刷白，没注意头上可有血。 （八）朱某证明，他到余某家院子里，看到余某躺在东偏屋门口，余某躺在地上，头朝东脚朝西，余某老婆抱着头在哭，余某的额头破了，还流了很多血。过了五六分钟，黑塔医院的医生孟某和周某到了，周某到场后就对余某进行了检查，摸了余某的手腕、胸口、眼睛，说余某已经没有了，余某二儿媳妇坐在余某的脚西边的地上在哭。 （九）邓某证明，他看到余某躺在院子里东偏屋的门口，头朝东脚朝西，脸朝上，其老婆坐在地上抱着头，嘴里说余某恐怕不管了。他看到余某的额头破了，一院子都是血。余某的二儿媳妇坐在余某的脚西头地上，怀里抱着她自家的小孩在哭，说家败了。他听到噼里啪啦的响声，回头看到余某的儿媳妇在打自己的头。 （十）余某4证明，他是孙翠梅丈夫，他父亲本身有心脏病，而且易怒，脾气不好，他母亲对他说，因为这点小事发生冲突，他父亲先打他老婆的，从他们家屋里打到院子里，他老婆被打急了才还手用板凳打了他父亲，他母亲还说他父亲被他老婆用板凳打过以后还打他妻子，过了一会他父亲才出现那种情况。他家小孩没人带，年龄太小。 （十一）刘某证明，2018年5月13日，是他到黑塔派出所报警的，他不认识余某，他在街上听说余某被他儿媳妇打死了，他就到余某家去看，那时余某已经被从医院拉回来了，就摆在屋正中央。他在那跟人聊几句，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就走了，他看现场都是庄邻，也没有民警在场，他估计派出所人不知道这事，就到黑塔派出所值班室跟人讲一下，他就走了。他在余某家看到余某儿媳妇孙翠梅在那哭，头上有伤还包扎了。 （十二）刘某1证明，他和孙翠梅是邻居，孙翠梅人品很好，和别人相处很好，很和气，对人有礼貌，尊敬老人，也疼爱孩子。听说余某脾气比较暴躁，平时看他们关系也不错，余某老母亲也是跟孙翠梅一起过的，平时余某夫妻帮孙翠梅带孩子，干农活之类的。案发时他不在场，听村里人说，因为讲话讲顶了，老头先动手打她，打急了还手，失手了。他比较同情孙翠梅，小孩这么小，连她大哥的小孩她也一起带抚养的。 （十三）余某5证明，他和孙翠梅是邻居，孙翠梅人品不错，性格比较直，比较疼小孩，也没有看到她和别人吵架，对待庄邻也不错。余某有一个老母亲90多岁，还是跟孙翠梅过日子，孙翠梅大哥家属去世早，家里的孩子也是由孙翠梅带的，家庭比较和睦，对待老人也很好，案发前也没有吵过嘴。孙翠梅与余某夫妻以前没有矛盾，余某夫妻有时帮孙翠梅带小孩子，互相帮忙干农活，也没有怨气。他听说是余某骂孙翠梅，讲话讲顶了，余某先打的，后来对打的时候失手了。 六、被告人孙翠梅供述，2018年5月13日中午11时左右，她带小孩去找她公公余某帮她家干活，是新建房子里的杂活，打扫一下建房子剩下的料子，他说那料子没有用了，不愿意帮她干活，双方发生了言语冲突，余某被她激怒了，就骂她，然后拿一根木棍上来打她打了好多下。用棍打过她之后又用巴掌打她，抓她的头发，劈头盖脸打她，她被打急了，看到面前有一个四条腿的木板凳，她拿起来砸他，砸到他的头上，砸了几下，被她婆婆拉开，她坐在门口，过了一会儿，她婆婆喊她说余某倒了不行了，她就到院子里看到余某躺在地上，头朝东，面向上，脸有点向南歪，他额头上有血，脸色变了，她就吓哭了，用一个瓶子打她自己，然后又用砖头打自己的头，后来有人把她带去医院了。她平时和余某关系一直都很好，从来没在一起打过。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翠梅持木板凳打被害人余某，属于制止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其行为具有防卫性质；其防卫行为造成余某死亡的严重后果，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依法应当负刑事责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孙翠梅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孙翠梅在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系因家庭成员之间因偶发矛盾激化而引发，被害人有过错，且结合被告人孙翠梅所在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以及余某5等庄邻证明被告人孙翠梅平时表现情况以及家庭情况，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但本案不宜对其适用缓刑，故其辩护人建议对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翠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13日起至2021年5月1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梁 平 审 判 员  秦素娟 人民陪审员  马方战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庄 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条第二款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