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1，男，194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达锋，大沧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2，男，1951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理人：姚某（系胡某2之妻），住上海市虹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3，女，1961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娜，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4，男，1956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法定代理人：李某（系胡某4之妻），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3（系胡某4之妹），即被上诉人胡某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5，女，195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胡某1因与被上诉人胡某2、胡某4、胡某3、胡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41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某1上诉请求：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胡某1与胡某2、胡某4、胡某3、胡某5按份共有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其中由胡某1继承2/3房屋份额，胡某2、胡某4、胡某3、胡某5各占1/12房屋份额。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遗漏关于分割被继承人袁某死亡抚恤金58,794元的诉讼请求；2、一审法院基于证人无法出庭质证的原因对上诉人于一审期间提交的医生病情说明以及上海XX老年公寓情况说明不予采纳。然一审法院既没有向相关人员进行调查核实，也没有要求证人出庭作证，故法院应当采信证人提交的书面证言；3、被继承人袁某生前多次表示不愿意将房子平均分配，且在录像中，袁于2015年订立代书遗嘱（以下简称2015年遗嘱）时已经神志不清，不能清楚陈述自己的意见，且该遗嘱系事先起草好的，违背了袁的真实意愿；4、应按照胡某1提交的被继承人在2014年所立代书遗嘱为准确立继承分配比例。被上诉人胡某2、胡某4、胡某3辩称：1、被继承人袁某在订立2015年代书遗嘱时与在场人员有所交流，说话的内容和遗嘱的内容吻合，故该遗嘱系被继承人真实意愿；2、被继承人的出院小结记载被继承人于2015年8月神志清楚，故本案中无需医生出庭作证证实被继承人的XX状况，且2015年距离现在时间较长，医生的记忆不一定准确。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某2、胡某4、胡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胡某1、胡某2、胡某4、胡某3、胡某5依法继承胡某6、袁某名下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的房屋，由上述五人按份共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胡某6、袁某夫妇共生育四子二女，即原告胡某2、胡某4、胡某3、胡某1、胡某5及案外人胡某7（1958年12月17日出生，1960年9月19日报死亡）。被继承人胡某6于2013年2月7日报死亡，其生前未立有遗嘱，其父母先于其死亡。2014年3月16日，袁某立下代书遗嘱一份，内容为：“本人袁某说老爱人生前和袁某讲几个小人我都看穿了，他们对待我们都不好，如果我走了后你和大儿子大毛一起过生活，别的地方不要去，到你走了以后房子一切都归大儿子大毛（胡某1）。我也同意老爱人的观点，当我死了以后，我的一份房产也给大儿子大毛。”遗嘱代书人钱某代立遗嘱人袁某签字，“袁某”三字上留有一枚手印，遗嘱代书人钱某及见证人陆某、黄某签名，日期落款于行文最后。2015年12月27日，袁某代书遗嘱一份，主要内容为：“1、我和丈夫胡某6两人共有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在我死之后，我袁某拥有产权份额由我的五个子女共同继承，五个子女的份额均等。2、我以前所有的遗嘱全部作废，已（以）本遗嘱为准。3、由于我年岁高龄，今后如果我立遗嘱应当到公证处或居委会立遗嘱，否者（则）无效，以防止有人利用我头脑糊涂达到私吞财产。……”遗嘱代书人张某代袁某签名、署期，后方留有一枚手印（右手食指），代书人张某、见证人夏某均在遗嘱上签字、署期。2016年1月20日起，被继承人袁某入住上海XX老年公寓。2018年4月22日，袁某报死亡，其父母先于其死亡。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由被继承人胡某6、袁某出资购买，产权登记在两人名下，为两人共同共有。两位被继承人死亡后，上述房屋未进行过分割。一审审理中，胡某2、胡某4、胡某3为证明其主张，提供2015年12月27日被继承人袁某代书遗嘱（以下简称2015年代书遗嘱）一份及立遗嘱当时的录像资料，证明立遗嘱时的相关情况。一审审理中，胡某2、胡某4、胡某3提供的证人胡某9出庭陈述：其系被继承人胡某6的外甥女，与胡某2、胡某4、胡某3、胡某1、胡某5系表兄妹关系，舅妈袁某、舅舅胡某6生前神志清楚。其自2011年2月起长期在沪居住，并经常探望二位被继承人。2012、2014、2015年其去袁某家探望时，袁某神志清楚。2016、2017、2018年每年过年年三十上午，其都会去养老院陪袁某聊天，平时也去探望，接触后发现袁某头脑清楚，2017年其跟袁某聊到自己已在她娘家附近买房，其马上反应过来，报出其娘家的地址。证人张某出庭陈述：其与被继承人袁某、胡某6系朋友。2015年12月，袁某通过胡某2妻子姚某委托其代书遗嘱，当时还有胡某3、姚某、夏某和保姆在场，袁某立遗嘱时神志清楚，表示要将房子分给五子女，其将袁某所说整理后记录，并陈述给袁某听，其代老人签字，当时老人没有力气，其就帮忙按了一下手印。对于上述遗嘱，胡某5无异议；胡某1则认为被继承人袁某在2015年8月就已无法与人正常沟通交流，有沟通障碍，能回答自己姓名，但对年龄、是否吃过早餐等复杂的问题不能准确回答，故其无能力立遗嘱。且被继承人在生前多次表示不愿将房屋平分给五子女，胡某2、胡某4、胡某3提交的遗嘱不是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通过录像可见袁某在整个立遗嘱过程中都是以“嗳”、“嗯”作答，目光呆滞、神情恍惚，最后按手印系被代书人拿着手强行按在遗嘱上，违背了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胡某2、胡某4、胡某3提供的上述遗嘱无效。胡某1为证明其主张，提供2014年3月16日被继承人袁某代书遗嘱一份及录音资料。证明立遗嘱时的相关情况。一审审理中，胡某1提供的证人陆某出庭陈述：其住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与住201室的老太（袁某）系邻居。2014年某天晚上8时，老太在世时，老太的儿子叫其去听老太立遗嘱，老太说的是宁波土话，其听不太清楚，老太说老头死了，房子给儿子，但是哪个儿子不清楚。当时钱某执笔，其和黄某在旁听着，在场的还有保姆及老太的儿子，遗嘱上的名字是其签的，立遗嘱时没看过内容，现在看过了。证人钱某出庭陈述：其不认识袁某五子女，原居委干部黄某因担心年纪大了以后无法作证故叫其一起去见证遗嘱。遗嘱是其根据老太所说，由其执笔代书，写好后三个见证人签字，老太是否签名不清楚，手印好像是按过了。当时“大毛”、保姆、黄某和陆某均在场，其曾问过袁某，是她自愿的吗，老人回答是愿意的。证人黄某出庭陈述：其与袁某五子女无关系，立遗嘱时其已从居委会退休。大毛陪同袁某看病双方因此相识。因大毛说老太要写遗嘱，希望其去作证，其怕自己和老陆年纪太大了，所以找来钱某一起见证遗嘱。当时“大毛”、保姆、钱某和陆某都在场，由钱某执笔，其记得内容是“房子给大毛、大毛对我很好”之类，遗嘱完成后，钱某在遗嘱上签字，老太因不识字，故按手印，至于是哪个手指按的不记得了，日期是钱某写的，名字好像是其签的。对于上述遗嘱，胡某2、胡某4、胡某3及胡某5均认为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且与录音内容不符，为无效遗嘱。该遗嘱内容指向不明，并未提及房屋的地址，见证人陆某称其听不清楚老人的宁波土话，也不清楚老人要把房子给哪个儿子，立遗嘱时也没有看过内容，见证人黄某并不能确认其在遗嘱上的签名，两人均不符合遗嘱见证的形式与条件。录音中大部分内容都是代书人钱某与胡某1的对话，从录音中可以听出胡某1系本次不真实遗嘱的主导人，故上述遗嘱应为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依法进行。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该案系争房屋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系被继承人胡某6及袁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为夫妻共同财产，各占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因胡某6生前无遗嘱，其父母均先于其死亡，故其在该房产中的产权份额在死亡之后，由各方当事人及袁某按法定继承办理。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该案中，胡某2、胡某4、胡某3及胡某1均提供被继承人袁某的代书遗嘱以证明其主张，对袁某享有的产权份额及其从胡某6处继承的产权份额，适用何份代书遗嘱是该案争议的焦点。首先，针对胡某1提供的2014年3月16日袁某所立代书遗嘱的效力。立遗嘱人袁某在该遗嘱上按手印，虽见证人陆某表示立遗嘱时因袁某口音故不太清楚内容，签字时亦未看过遗嘱内容，其不符合见证人的要求，但另有两名见证人在场见证，且由其中一人代书，代书人在遗嘱上签名、署期，并有无利害关系的见证人签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该份遗嘱虽未言明房屋具体位置信息，但该案当事人亦未提出除系争房屋外，两被继承人还有他处房屋，故可就此推定本遗嘱所指向房屋即为系争房屋；立遗嘱时，胡某1在场曾与代书人进行讨论，但纵观整个过程，代书遗嘱的内容与被继承人袁某所述内容基本一致，系其生前真实意思表示，故对被继承人袁某处理自己产权份额部分遗嘱应认定为有效。其次，针对胡某2、胡某4、胡某3提供的2015年12月27日袁某所立代书遗嘱的效力。立遗嘱人袁某在该遗嘱上按手印，有两名见证人在场见证，且由其中一人代书，代书人在遗嘱上签名、署期，并有无利害关系的见证人签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对于胡某1提出，被继承人在2015年8月已经无法与人正常沟通交流、无能力订立遗嘱的辩解，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在立遗嘱时是否具有意思表示能力需由相关鉴定机构对其XX和XX状况作出认定，在其生前未经鉴定的情况下，胡某1应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鉴于胡某1提供病情证明、情况说明因说明人均未出庭质证而欠缺证据的形式要件，法院不予采信；至于其提供的病史材料，仅在2017、2018年有关于袁某患有XX的记录，但单凭上述记录并不能当然证明袁某在2015年底立遗嘱时不具有意思表示能力，故对胡某1相关辩解，法院亦不予采信。法院综合考虑代书人的陈述、影像资料和该份代书遗嘱的内容及形式，可认定遗嘱系被继承人袁某生前真实意思的表示，符合遗嘱的法定要件，应当确认其效力。最后，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该案中，两份代书遗嘱均合法有效，但因胡某2、胡某4、胡某3提供的代书遗嘱成立在后，故应按成立在后的遗嘱施行，即对系争房屋中袁某享有的产权份额及其从胡某6处继承的产权份额由胡某2、胡某4、胡某3、胡某1、胡某5共同继承所有。原审判决：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由胡某2、胡某4、胡某3、胡某1、胡某5按份共有，五人各占五分之一产权份额。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计11,400元,由胡某2、胡某4、胡某3、胡某1、胡某5各承担2,28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在于2015年12月27日袁某所立代书遗嘱的效力。为此，双方当事人为支持己方主张均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中，根据袁某在订立2015年遗嘱的录像资料显示，袁某在订立遗嘱时口头表示对于系争房屋的继承“一个有，一个没有，没有的哭，我看了心里难过的”以及“通通个个笑，通通有大家开心”，该自主表达的意思与2015年代书遗嘱内容一致，故综合2015年袁某所订立代书遗嘱、见证人证人证言、录像资料以及书面整理稿、证人胡某9证人证言等证据，本院认为立遗嘱人袁某在订立遗嘱时神志清楚的事实更具有高度盖然性。袁某在该遗嘱上按手印，有两名见证人在场见证，且由其中一人代书，代书人在遗嘱上签名、署期，并有无利害关系的见证人签名，该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且体现了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愿，合法有效。根据法律规定，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胡某2、胡某4、胡某3、胡某1、胡某5对系争房屋各占五分之一产权份额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胡某1提出，袁某在2015年12月订立代书遗嘱时已经无法与人正常沟通交流、无能力订立遗嘱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该理由虽有病情证明、情况说明等证据为证，但与袁某在订立2015年遗嘱时影像资料相矛盾，也与2015年8月袁某出院小结显示的“神清”不相符合，且未有相关鉴定机构对袁某XX和XX状况作出认定，在其生前未经鉴定的情况下，胡某1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本院对此难予支持。另，胡某1上诉认为一审法院遗漏处理分割袁某的死亡抚恤金的请求，胡某2、胡某4、胡某3当庭陈述该笔抚恤金中胡某1的份额放置在案外人姚某处。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死亡抚恤金不属于已死亡的被继承人的遗产，胡某2、胡某4、胡某3提出按照袁某的代书遗嘱继承系争房屋的诉讼请求与分割袁某的死亡抚恤金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袁某的死亡抚恤金的分割由各当事人另行协商或通过合法途径解决，本案中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胡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800元，由上诉人胡某1负担。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海云审判员  王列宾审判员  单文林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谢瑄瑄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