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4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秀兰，女，1950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仇某，女，197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熹成，男，199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女，2012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法定代理人：仇某，系何某的母亲。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杏颜，广东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关锦伟，男，196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敏莹，广东禅都（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何中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婷，该司工作人员。上诉人赵秀兰、仇某、何熹成、何某（以下简称赵秀兰等四人）、关锦伟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8民初3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秀兰等四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关锦伟立即赔偿49198.15元给赵秀兰等四人；2.一、二审诉讼费由关锦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精神损害抚慰金是赔偿给死者家属的，死者家属在事故中没有过错，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过低，应改判为60000元。首先，案涉事故是何同波与关锦伟的共同过错造成。如果关锦伟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在交叉路口减慢车速，就可避免事故发生。事故对赵秀兰等四人造成的损害无法用金钱衡量。因为何同波的死亡，赵秀兰一直卧病在床，仇某意志消沉，何熹成郁郁寡欢，何某则至今还不知道父亲已离世。何同波的死亡也令家庭失去经济来源，仇某只能外出工作，靠自己微薄的收入负担家庭开支。死者亲属的悲痛无法用金钱衡量，但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请求改判为60000元。二、关于过错问题。首先，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何同波驾驶的车辆制动和转向合格，灯光不合格。事故发生在白天，何同波车辆灯光不合格对事故没有造成任何影响。因此，事故认定书以何同波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路行驶为由，确定何同波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不合理。其次，交警未查清何同波驾驶车辆倒地的原因，因此，交警认定何同波未按操作规范驾驶、文明驾驶依据不足。三、关于关锦伟是否超速问题。赵秀兰等四人提供的证据显示事发路段限速为30公里/小时，而事故发生时关锦伟的车速为42公里/小时，一审法院没有解释超速问题。另外，事发路段是一条双向各一车道的道路，事发时正值上班出行高峰期，以时速42公里行驶速度很快。交警部门只认定关锦伟通过交叉路口没有慢行通行，与事实不符，因此认定其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不当。二审中，赵秀兰等四人撤回对过错认定提起的上诉，并明确其仅就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提起上诉。关锦伟辩称，一、交警部门没有作出关锦伟超速的认定，且根据关锦伟提供的照片，事发路段限速为40公里/小时。赵秀兰等四人认为关锦伟超速没有事实依据。二、关锦伟对事故的发生深感遗憾，也非常体谅死者家属痛失亲人的心情。但何同波未佩戴头盔、驾驶的车辆突然失控是其颅脑受伤不幸死亡的直接原因。该突发事故为常人不能避让，关锦伟只是在何同波倒地时刚好经过，而非其对事故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具体问题的补充意见》第19条规定，关锦伟本案中无需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关锦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关锦伟无需赔偿4198.15元给赵秀兰等四人；2.本案诉讼费由赵秀兰等四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事故责任的认定错误。（一）何同波死亡与关锦伟正常行驶无必然因果关系，关锦伟无需为何同波的严重过错承担责任。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单向性、突发性等特点。何同波不顾自己生命安全，未佩戴头盔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摩托车，也未按操作规范安全、文明行驶，其驾驶车辆突然失控，直接弹射式飞出撞向对向车道正常行驶的关锦伟，常人均无法避让事故的发生，因此关锦伟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二）退一步而言，即使关锦伟需对其轻微的违章行为负责，也仅需承担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而非一概而论的30%。二、一审法院对部分赔偿项目认定错误。（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由于赵秀兰等四人无法举证证明何同波是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应按照2017年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3347元计算何同波的丧葬费。因此，丧葬费应为53347元/年÷12个月×6个月=26673.5元。（二）赵秀兰等四人没有举证证明实际发生了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费用，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三）关锦伟无须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首先，何同波对事故发生具有严重过错。其次，事故对关锦伟造成严重心理创伤，精神损害。关锦伟因此体重下降10公斤，不敢开车坐车，严重影响其生活与工作。最后，关锦伟已离异且即将退休，根本无经济能力承担不合理的赔偿款。三、关锦伟已为事故垫付47000元，又产生了车辆维修费3195元，该部分费用应在关锦伟承担的赔偿款内扣减。赵秀兰等四人辩称，事故是何同波与关锦伟的共同过错造成，关锦伟主张自己无责任无理。太平洋保险公司书面答辩称，其已按一审判决履行赔偿义务，保险限额已全部理赔完毕，没有余额。赵秀兰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关锦伟、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赵秀兰等四人8851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要求关锦伟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本案诉讼费由关锦伟、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30日8时42分许，何同波驾驶粤Ｅ×××××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沿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碧桂路由北往南（从西荣路往碧桂园二期方向）行驶至碧桂路碧桂园三期路口时，普通二轮摩托车失控倒地，遇关锦伟驾驶粤Ｅ×××××号牌小型轿车沿碧桂路由南往北驶至，小型轿车车头左侧与倒地的何同波发生碰撞，造成何同波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6月30日10点20分）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佛山市公安局高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44060812018000014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同波未佩戴安全头盔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一项及第五十一条之规定，是导致此事故的主要过错，关锦伟驾驶机动车通过交叉路口时，未按照交通标志谨慎慢行通过，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四条之规定，是导致此事故的次要过错；何同波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关锦伟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粤Ｅ×××××号牌小型轿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赔偿限额为3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何同波的父亲何义生于2018年10月4日死亡，何同波的母亲赵秀兰出生于1950年6月6日，他们共生育了包括何同波在内的2个小孩。何同波的女儿何某出生于2012年3月31日。事故发生后，关锦伟向赵秀兰等四人垫付了47000元。根据赵秀兰等四人诉请的赔偿项目，法院确定其在本案中的损失项目（暂未扣减关锦伟垫付的费用）包括：一、医疗费951.7元；二、死亡赔偿金1181876元，包括：1.死亡赔偿金819500元[40975元/年(2017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62376元，其中赵秀兰181188元[30198元/年（上一年度佛山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2年÷2人×100%]、何某181188元[30198元/年（上一年度佛山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2年÷2人×100%]；三、丧葬费46784.5元[93569元/年(2017年广东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2个月×6个月]；四、何同波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交通费、误工费等）共计2000元（酌定）。以上四项共计1231612.2元。法院认为，交警部门所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合理、合法，法院将其作为认定本次交通事故各方当事人事故责任的依据。关锦伟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粤Ｅ×××××号牌小型轿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太平洋保险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对赵秀兰等四人的损失承担直接赔偿责任，即太平洋保险公司直接赔偿给赵秀兰等四人110951.7元（包括医疗费951.7元、部分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何同波驾车摔倒在机动车道上并发生交通事故，何同波在事故发生过程中属机动车驾驶员身份，赵秀兰将事故发生过程割裂开来并主张系行人与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与事实不符，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司针对何同波在事故发生时未佩戴安全头盔应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经法院核查，交警部门所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已对何同波未佩戴安全头盔的违法行为进行了否定性评价，将其作为事故责任认定的过错依据之一，并据此认定何同波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如果在赔偿责任的确定中再另行对何同波未佩戴安全头盔的违法行为进行否定性评价的话，则属对同一违法行为的重复否定评价，有违公平原则，据此，法院对太平洋保险公司的相应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事故责任，对于赵秀兰等四人交强险不足理赔部分的损失，法院确定由关锦伟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粤Ｅ×××××号牌小型轿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赔偿限额为3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关锦伟的上述赔偿责任依法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先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即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给赵秀兰等四人30万元。在本案中，太平洋保险公司共计应赔偿给赵秀兰等四人410951.7元（110951.7元+300000元）。关锦伟承担的赔偿责任未由太平洋保险公司足额承担完，赵秀兰等四人超出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的损失（未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由关锦伟自行承担，即关锦伟赔偿给赵秀兰等四人36198.15元[（1231612.2元-110951.7元）×30%-300000元]。虽然何同波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但是，由于本次事故造成了何同波死亡的严重后果，本次事故对赵秀兰等四人的精神必然造成伤害，综合考虑事故责任、事故后果等情况，法院酌定赵秀兰等四人可获得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该费用不在太平洋保险公司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内，应由关锦伟自行负责赔偿。扣减关锦伟垫付的费用，关锦伟在本案中实际应赔偿给赵秀兰等四人4198.15元（36198.15元+15000元-47000元）。对赵秀兰等四人的过高诉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太平洋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410951.7元给赵秀兰等四人；二、关锦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4198.15元给赵秀兰等四人；三、驳回赵秀兰等四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651元，减半收取6325.5元（赵秀兰等四人已申请缓交），由赵秀兰等四人负担3358.7元，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2936.8元，关锦伟负担30元。赵秀兰等四人及太平洋保险公司、关锦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缴纳各自负担的受理费。二审期间，赵秀兰等四人提交仇某朋友圈截图六张，以证明何同波死亡对其亲属造成巨大的精神损害。关锦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并不能因此提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关锦伟提交事发路段照片一张，以证明事发路段限速40公里/小时，并非30公里/小时，因此关锦伟不存在超速情形。赵秀兰等四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事发时没有图中的限速标志，且交警卷宗里也没有这张图片。太平洋保险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关锦伟对赵秀兰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是否应予上调，本院下文再述。关锦伟提交的照片未能反映具体路段，无法确定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针对双方当事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作如下论述：关于事故责任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载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的责任，并送达当事人。”由此可见，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按照法律的明确授权，在事故发生后勘验事故现场，依据其专业的技术、设备，经勘验、调查、鉴定等确定各方当事人事故责任的公文书。对于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在事故各方未能举证反驳、推翻其认定的事实及适用法律依据存在错误的情况下，交通事故认定书依法可作为各方事故责任承担认定之依据。关锦伟虽对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关锦伟承担30%赔偿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丧葬费的计算标准。经审查，一审法院按照2017年广东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93569元/年计算本案丧葬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锦伟主张按2017年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3347元/年计算，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关于“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处理丧葬事宜费用。受害人何同波亲属因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误工费等，一审法院酌定该赔偿项目的赔偿金额为2000元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锦伟对处理丧葬事宜费用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减轻或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何同波死亡的后果，而何同波对事故发生应自行承担70%的过错责任，结合佛山地区的经济生活水平考虑，一审法院酌定15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赵秀兰等四人上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关锦伟上诉主张无需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关锦伟已垫付费用等扣减问题。一审法院已将关锦伟事故发生后先行垫付的47000元在关锦伟的赔偿金额中予以扣减，本院不再重复扣减。至于关锦伟主张的车辆损失问题，其在一审中并未提起反诉，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关锦伟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赵秀兰等四人与关锦伟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5元，由上诉人赵秀兰、仇某、何熹成、何某负担925元，关锦伟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立伟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