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5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宏雷，男，1967年4月1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文茹（张宏雷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联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路**。法定代表人：李贵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有为，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宏雷因与被上诉人中联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委公司）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26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宏雷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本案双方都同意调解的情况下未组织调解。一审法院认为由于遗嘱无效，所以张宏雷和中联委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缺乏基础,该认定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张宏雷依据遗嘱取得北京市海淀区692号房屋（以下简称692号房屋）与事实不符。2007年，中央住改办发函同意中联委公司出售拆迁安置公房，张宏雷是692号房屋的合法购房人，符合购房条件，经过公房出售的严格审批和相关主管部门审查，中联委公司并非以潘某的遗嘱为依据把692号房屋卖给张宏雷。张宏雷的购房依据为张宏雷是唯一健在的被拆迁安置人，遗嘱与张宏雷无关，国管局和建委都有张宏雷申请购房的备案。中联委公司辩称，我公司认为当时和张宏雷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是有效的。本案是对方家庭内部纠纷，与我公司无关。张宏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2008年中联委公司与张宏雷签订的692号房《房屋买卖契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生效的判决书，可以认定潘某与中联委公司签订的692号房屋买卖契约合法有效，潘某去世后，其在房屋买卖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可由相关权利人承继；根据已生效的判决书，亦可认定潘某于2002年1月12日、2003年6月28日所立遗嘱无效。潘某在与中联委公司签订692号房屋买卖契约后去世，中联委公司根据潘某的遗嘱及保证书、中华全国供销合作总社的函、北京市长济律师事务所出具的遗嘱真实性调查，而与张宏雷签订了房屋买卖契约，现潘某的遗嘱已被确认无效，故张宏雷与中联委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缺乏相应基础。故张宏雷要求确认其与中联委公司所签房屋买卖契约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宏雷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史某、史文茹、史某1、史某2系潘某与史某3之子女，张宏雷系史文茹之子。史某3去世后，1998年10月15日，潘某(被拆迁人、乙方)与中央国家机关三里河联建办公室(拆迁人、甲方)签订了三份《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因拆迁潘某7-4-5正式住房三间，潘某取得3套安置用房的使用权，分别为北京市海淀区691号1居室（安置潘某及外孙子26岁、外孙媳28岁)、692号2居室（安置潘某及外孙32岁)、6121号1居室（安置潘某及孙子28岁)。2001年1月9日，中联委公司(甲方)与潘某(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约定：甲方将692号房屋一套，总建筑面积74.51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以2000年度成本价格出售给乙方，乙方首付款5万元，最终以测绘部门测定的建筑面积计算价为准（超过规定面积部分不享受工龄优惠，其价格暂按1485元计价），其余房款在产权证发放时收齐。公共维修基金每平方米建筑面积为59.4元，甲乙双方各交纳50%。契约自签订之日起生效，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海淀区房地产交易部门存留一份。2001年1月9日，史文茹、史某1为潘某向中联委公司交纳692号房屋首付款5万元。2007年1月4日，潘某因病去世。经查，史文茹、史某1曾向中联委公司提交两份遗嘱。2007年7月6日，中联委公司取得XXX小区9号楼22套住房（包括692号房屋）的大产权证。2007年12月21日，中央国家机关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发出《关于同意中联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007年按房改成本价出售拆迁安置公有住房的函》，同意中联委公司出售拆迁安置公有住房。售房范围为XXX西路9号楼6门651号等，共47套。2008年6月30日，中联委公司与张宏雷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约定中联委公司将692号房屋一套总建筑面积73.06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以1485元/平方米成本价格出售给张宏雷，总房价款86696.9元，公共维修基金价款2279.47元。该契约注明签订时间为2001年1月9日。2008年11月11日，中联委公司发出关于收回原《房屋买卖契约》的函：中联委公司于2008年9月2日已完成拆迁安置户40套房屋产权证的制证工作，在完善各项手续后进行发证。购房合同以2008年6月份重新签约的《房屋买卖契约》为准。2001年以1485价参加购房人在交首付款时所签约的《房屋买卖契约》意向合同书将予以收回。因考虑2001年购房人继续享受1485元/每建筑平方米的价格，所以我们对当年原购房人在2008年重新签订《房屋买卖契约》依然保留2001年1月9日的时间。另查：史某曾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起诉张宏雷、中联委公司，请求确认中联委公司与张宏雷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4月1日作出（2008）海民初字第30270号民事判决书。张宏雷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二审作出（2009）一中民终字第075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宏雷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北京市人民检察院作出（2012）京检民抗字第0005号民事抗诉书，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高民抗字第18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2）一中民再终字第083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09）一中民终字第07527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08）海民初字第3027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经审理，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3）海民再初字第0004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潘某生前是否留有遗嘱、遗嘱的效力如何，直接影响潘某与中联委公司所签合同项下权利义务承继主体的确定。该项事实的不确定，以及涉案诉争房屋为拆迁安置房，进而实施房改相关政策如何执行亦处于未确定状态，导致中联委公司与张宏雷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效力属于待定状态。据此判决驳回史某的诉讼请求。再查：后史某起诉史文茹、史某1、史某2，请求确认潘某于2002年1月12日、2003年6月28日所立遗嘱无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作出（2015）海民初字第078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潘某于2002年1月12日做出的《遗嘱》无效；二、确认潘某于2003年6月28日做出的《遗嘱》无效。史某1曾起诉中联委公司、史文茹、史某2、史某，要求确认潘某与中联委公司于2001年1月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无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海民初字第78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史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涉案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经审查，生效裁判文书中曾确认因潘某生前留有遗嘱的效力如何认定，直接影响潘某与中联委公司所签合同项下权利义务承继主体的确定以及涉案房屋为拆迁安置房，进而实施房改相关政策如何执行亦处于未确定状态，导致中联委公司与张宏雷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效力属于待定状态。现潘某遗有的两份遗嘱已被认定为无效，但该事实并不影响张宏雷和中联委公司所签涉案合同的效力，且中联委公司亦认可该合同合法有效。由于出现新的事实，同时结合现有证据进行审查，张宏雷和中联委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一审法院对于合同效力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需要注意的是，本案仅系对张宏雷和中联委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的效力予以认定。鉴于中联委公司针对692号房屋曾与潘某（已故）、张宏雷签订了两份房屋买卖合同，两份合同的履行问题以及相关继承纠纷，各方如有争议，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张宏雷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2655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张宏雷与中联委公司于2008年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有效。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张宏雷负担（已预交35元，剩余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张宏雷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茂刚审判员  柳适思审判员  王爱红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王志栋书记员李佳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