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8民终26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成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康贵上诉人蔡成立因与被上诉人黄卡、朱康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803民初1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成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卡、朱康贵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成立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卡、朱康贵向蔡成立退还转让费14万元、赔偿装修和货物损失3万元；二、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黄卡、朱康贵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转租商铺的意思表示真实是错误的。在蔡成立未向黄卡支付转让费之前，黄卡就向蔡成立吹嘘其在金纺服装城的A1024A号商铺可以经营30年，己经经营了6年，还剩下24年，可以转让给蔡成立。但案件的事实己经表明，黄卡所述的30年使用期限纯属子虚乌有。更有甚者，2012年4月12日，蔡成立和黄卡到了金纺服装城后，黄卡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对A1024A号商铺享有30年的经营权，但是，到了同年5月28日，其仍然向蔡成立作出其商铺享有30年经营权的承诺，并且向蔡成立收取最后的一笔转让费5万元，尔后卷款逃跑，拒绝与蔡成立见面。黄卡的以上行为，己经构成欺诈，严重损害了蔡成立的权益。难道这样的“转让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吗？二、一审法院认定蔡成立不能继续经营不是黄卡、朱康贵的原因造成是错误的。蔡成立花重金租赁A1024A号商铺，是因为其位置三面临人行通道，客流量大，每天都有较高的营业额。正因为位置好，加上保证能够持续经营24年，故黄卡、朱康贵才狮子大开口，要了蔡成立175000元。而湛江恒硕有限公司将A1024A号商铺拆除改建后，给蔡成立重新安排的商铺靠近公厕，位置特差，根本没有客流量可言，导致蔡成立根本无法继续经营下去。这就是全部原因。三、一审法院认定承诺不兑现不用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和《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均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也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守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虽然黄卡、朱康贵在承诺书中没有写明如果不能保证蔡成立能够经营24年，应当退回转让费若干或承担其他违约责任，但是，如前所述，黄卡、朱康贵不但在蔡成立了解A1024A号商铺的归属之前信口开河称其享有30年经营权，而且在双方到金纺服装城了解情况后，黄卡、朱康贵仍然欺骗蔡成立其有30年的经营权。由此可见，黄卡欺诈行为的主观恶性是多么的严重。另外，根据日常生活常识，一方对另一方作出承诺后，如果承诺的事项没有达到预期效果，承诺人也必须承担一定的法律后果。在当前诚信缺失的社会背景下，一审法院作出这样的判决，实际上是对不讲信的民事主体的纵容和袒护，严重危害人民的交易安全，损害守约方的利益。因此，蔡成请求黄卡、朱康贵返还一定数额的转让费是于法有据的。黄卡、朱康贵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蔡成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黄卡、朱康贵退还档口转让费140000元给蔡成立；二、判决黄卡、朱康贵赔偿装修、货物损失30000元给蔡成立；三、判决本案诉讼费由给黄卡、朱康贵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湛江金纺服装城系案外人湛江恒硕投资有限公司经营的商场，黄卡原系湛江金纺服装城内商铺的经营者，向案外人湛江恒硕投资有限公司租赁了湛江金纺服装城内的A1024A号商铺。2012年4月，蔡成立与黄卡经协商后口头约定,黄卡将其承租的A1024A号商铺转租给蔡成立经营、使用,蔡成立需给付黄卡转让费175000元。2012年4月6日和12日，蔡成立以转账方式向黄卡的银行账户转款10000元和110000元。4月12日，黄卡与蔡成立一同前往湛江恒硕投资有限公司，申请变更、解除黄卡与案外人湛江恒硕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当日，案外人湛江恒硕投资有限公司同意了黄卡的申请，与黄卡解除租赁合同的同时，与蔡成立签订了《湛江金纺服装城商铺租赁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为：乙方即蔡成立租赁的商铺位于湛江市霞山区东新路18号金纺服装城A1024A号，该商铺的产权完全属于甲方即湛江恒硕投资有限公司；本合同期限为2011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止；每年的租金3710元，服务费8655元，合计12365元；乙方需要与他人调换、转租、分租、转让、转借商铺时，必须事先以书面形式向甲方提出，并在征得甲方书面同意后方可办理变更手续，变更后新的承租人即继受本合同乙方的权利义务；合同终止时，由甲方查验商铺，如商铺没有损坏，且乙方缴清租金、服务费等费用，则由甲方以书面方式通知乙方退场。上述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2年4月12日，但案外人基于统一管理等需要，合同的履行期限仍按与黄卡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期限不予变更，即自2011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止。2012年4月28日，蔡成立向黄卡的银行账户转账交付第三笔转让费50000元。当日，黄卡出具一份《承诺书》给蔡成立收执。《承诺书》中载明：“我将A1024A档转让给蔡成立，使用权属蔡成立所有，使用年限24年，原来我本人在此档经营饰品、皮袋、帽子、围巾等范围，今后保证蔡成立在本档可以经营”。次日，蔡成立再向黄卡支付现金5000元。黄卡收到上述四笔合计175000元的转让费后，向蔡成立出具了一份收款《收据》，确认“收到A1024A档转让金175000元”。蔡成立承租商铺后，即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了个体营业执照，随后在涉案商铺经营销售服装等纺织品，商铺的租金、服务费等，亦由蔡成立向案外人缴纳。2014年5月31日，上述《湛江金纺服装城商铺租赁合同》到期后，蔡成立与案外人湛江恒硕投资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1日签订了第二份《湛江金纺服装城商铺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亦为三年，即自2014年6月1日起至2017年5月31日止。2017年4月，即第二份《湛江金纺服装城商铺租赁合同》合同期限届满前，出租人湛江恒硕投资有限公司通知蔡成立，因商场部分改建需要，原A1024A号商铺的租赁合同期满后不再续租，要求蔡成立在2017年5月31日前将商铺内货物搬清。合同到期后，蔡成立按要求将商铺腾空后交还出租人管理。随后，出租人将A1024A号商铺及附近的商铺、公用卫生间等拆除，改建为三间商铺后，出租给他人经营、使用。湛江恒硕投资有限公司虽安排其他位置的商铺给蔡成立经营、使用，但蔡成立不愿承租。蔡成立认为黄卡有违承诺,其未能使用A1024A号商铺达24年，遂与黄卡联系，要求黄卡退还部分转让费用。因追讨无果，蔡成立遂起诉请求处理。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蔡成立、黄卡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协商转租商铺的意思表示真实，合同没有损害国家或者集体、他人的合法利益，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商铺转租合同属有效合同，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应受法律保护。关于黄卡作出的承诺有无法律效力，黄卡是否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第一，黄卡并非涉案商铺的所有权人,其转让给蔡成立的仅系商铺的使用权，在蔡成立与商铺出租人签订商铺租赁合同之后，黄卡已经失去了经营、使用商铺的权利，其无权亦无法决定蔡成立使用商铺的期限。第二，蔡成立曾与黄卡一同前往商铺出租人处，解除黄卡与出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的同时，与出租人签订涉案商铺的租赁合同，可见，黄卡并无隐瞒其无权决定商铺租赁期限的行为。蔡成立承租商铺时，应清楚出租人与承租人之间租赁合同的履行期限，完全可预见合同期限届满后的风险。第三，蔡成立不能继续经营、使用涉案商铺，并非黄卡的原因所造成。第四，即便承诺出自黄卡的自愿，但因未明确承诺不能兑现时的后果，蔡成立请求黄卡返还其中的140000元转让费，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黄卡作出的蔡成立可以使用涉案商铺24年的承诺，并无实质意义，蔡成立请求黄卡返还部分转让费、赔偿装修、货物等损失，不予支持。朱康贵并非商铺转租合同的当事人，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蔡成立请求朱康贵返还部分转让费，依法无据，亦不予支持。黄卡、朱康贵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蔡成立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7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370元，合计5070元，均由蔡成立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本案各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蔡成立主张黄卡收取其商铺转让费，故实际双方之间成立的法律关系并非典型的租赁合同，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为合同纠纷。根据上诉人蔡成立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本案二审应厘清以下焦点问题：黄卡、朱康贵应否向蔡成立退还商铺转让费及赔偿损失。本案中,黄卡收取了蔡成立商铺转让费,将原由黄卡承租的A1024A商铺转让给蔡成立经营,实际上即黄卡为蔡成立提供了承租A1024A商铺的机会,蔡成立为此向黄卡支付对价。黄卡作为A1024A商铺的原承租人，其对该商铺具体情况的了解显然优于蔡成立，其在转让商铺时向蔡成立承诺该商铺的经营期限尚剩余24年,特别是在蔡成立与湛江恒硕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湛江金纺服装城商铺租赁合同》之后，黄卡又进一步向蔡成立出具了书面的《承诺书》，即使该商铺的经营期限不以黄卡的意志为主导，也足以认为黄卡的承诺对蔡成立造成了误导。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亦应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黄卡在其无能力决定涉案商铺经营期限的情况下任意向蔡成立作出难以履行的承诺，显然有悖法律的规定。蔡成立请求黄卡向其退还部分转让费，实际是请求减少合同价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做、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的规定，黄卡向蔡成立提供的租赁机会不符合黄卡作出的承诺，蔡成立因黄卡的误导支付了超过双方约定的合同标的价值价款而遭受到损害，故蔡成立有权要求减价。虽然蔡成立于订立涉案商铺转让合同多年后才意识到黄卡不能决定商铺经营的期限，但该情况不完全归咎于蔡成立，且黄卡亦未提出时效抗辩，故并不影响蔡成立在本案主张相应的权利。至于黄卡承担减价责任的范围，应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确定，考虑到蔡成立实际经营A1024A商铺的时长、商铺转让费一般亦包含添附物的价值以及当地市场交易价格等客观因素，本院酌情确定黄卡应向蔡成立返还商铺转让费80000元。至于蔡成立主张的装修、货物损失，因蔡成立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不能认定该损失存在且由黄卡造成，本院不予支持。因涉案商铺转让合同发生于蔡成立与黄卡之间，朱康贵并非合同当事人，蔡成立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合同属朱康贵的意思表示及朱康贵享受到合同的利益，故蔡成立对朱康贵亦应承担责任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蔡成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803民初1767号民事判决；二、限黄卡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商铺转让费80000元给蔡成立；三、驳回蔡成立对黄卡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蔡成立对朱康贵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370元，合计5070元，由黄卡负担2466元，由蔡成立负担26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黄卡负担1800元，由蔡成立负担1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竹审判员 陈 红审判员 陈小红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陈菁菁书记员何骁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