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271民初41号原告：李思奇，女，1990年1月2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住址北京市丰台区。被告：陈弟忠，男，1937年1月2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现住湖北省宜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原（基本情况如下），系被告陈弟忠之女婿。被告：陈卫红，女，1968年6月2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原（基本情况如下），系被告陈卫红之姐夫。被告：丁原，男，1958年6月2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住址上海市长宁区。被告：李金红，女，1966年12月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住址北京市丰台区。原告李思奇与被告陈弟忠、陈卫红、丁原、李金红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谭光华独任审判,于同年1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思奇，被告陈弟忠、陈卫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原，被告丁原，被告李金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思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陈卫红、丁原（代理陈弟忠）与李金红（代理李思奇）签订的《和解协议书》为无效合同；（2）判令陈弟忠、陈卫红、丁原返还房屋；（3）判令陈弟忠、陈卫红、丁原返还不当得利18万元（霸占房屋导致在外住宿花费14.4万元、诉前调解失败赔款3.6万元）、经济损失11万元（房屋损坏损失0.98万元、占用房屋出租造成损失9.9万元），共计29万元；（4）判令陈弟忠、陈卫红、丁原承担本案诉讼费以及李思奇因诉讼而发生的合理费用2452元（以票据为准包括鉴定费、机票、车费、住宿费等）。事实和理由：（一）签订合同的主体不适格，李金红代理李思奇签订协议的行为系无权代理且未经李思奇追认，《和解协议书》无效，对李思奇不产生任何效力。2008年李思奇的父亲陈宏出资修建成了三亚市吉阳区山营村161号的自住房一幢，李思奇的父亲生前忙于南宁和长沙的生意，因此雇了陈弟忠来看房护院和打扫卫生。2011年李思奇的父亲去世后，李思奇忙于在南宁打官司，2013年到三亚，欲打理父亲留下的房屋，但陈弟忠、陈卫红和丁原一家强行霸占了该房屋拒不搬出，并且还暴力阻挠李思奇和李思奇的母亲（李金红）入住，还私自将房子租给陌生人居住，将李思奇及其母亲逼至三亚市××沟。2014年，李金红独自来到三亚，以自己和李思奇的名义起诉陈弟忠等人侵犯李思奇对房屋的继承权和居住使用权，当时李金红在三亚无亲无故又无家可归，李金红为了早日住进被霸占的房子夺回居住使用权，便在李思奇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代替李思奇与陈弟忠一家签订了《和解协议书》，陈弟忠一家也完全明知李思奇并不在场和知晓情况，仍然要求李金红必须与其签订协议，方可入住房屋。李思奇当时人在国外旅行，对签和解协议一事和协议内容全然不知情，且李思奇的签名和手印都是由李金红亲自签写、拓印的。在2016年，李思奇还与李金红签订了一份《房屋租赁合同》，内容为李思奇将房屋整体租给李金红，授权其居住并向他人转租空余房间，可见李思奇对房屋是有权占有有权处分的，李思奇从未参与也从未授权，对《和解协议书》的效力并不认可。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综上，李金红代理李思奇签订《和解协议书》的行为系无权代理行为，未得到李思奇的事先授权和事后追认，所签订的协议应当为无效的协议，对李思奇不发生任何效力。（二）签订《和解协议书》的意思表示不真实，一方以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等形式，使他方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情况下订立的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李金红签订《和解协议书》的意思表示不真实。首先，李金红不认可陈弟忠与自己前夫是养父子关系；其次，《和解协议书》中所述的52万元债权并不存在，房子是李思奇的父亲全额出资修建并报建的，陈弟忠只是看房子的，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陈弟忠、陈卫红和丁原出过任何钱修建房子，该52万元是陈弟忠捏造的虚假事实；再次，李金红本人并非李思奇父亲的遗产的继承人，李金红也了解陈弟忠与李思奇的父亲毫无关联，故《和解协议书》中第5条所述“李金红同意共同委托李春光律师与陈弟忠共同起诉主张财产继承权”也并非李金红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此，李金红签订《和解协议书》仅仅是为了能够入住李思奇父亲的房子，以主张李思奇的居住使用权，李金红无意认可上述不实情况，但是鉴于其当时孤立无援，无家可归，陈弟忠、陈卫红和丁原便乘人之危，使得李金红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情况下订立了协议。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因此，本案《和解协议书》应当认定为对李金红和李思奇均不发生效力，为无效合同。（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和解协议书》无效。陈弟忠、陈卫红和丁原逼迫李金红签订《和解协议书》的最终目的，是为了使李思奇和李金红违背真实意愿，认可陈弟忠是陈宏的养父身份，以骗取房子的居住使用权和陈宏其他遗产的继承权，并为日后出售房屋和分割钱款寻求依据。然而，收养关系是无法通过逼迫和解、签订协议的形式证明的，陈弟忠、陈卫红和丁原为达到非法侵占他人财产、霸占他人房屋的目的，还伪造了《抱约》，准备以此为由向法院起诉分割陈宏的遗产。经李思奇查证，已知该《抱约》是李思奇父亲的弟弟陈贤军在李思奇父亲陈宏去世后伪造的。因此，陈弟忠、陈卫红和丁原系以签订协议的形式掩盖侵害他人财产权、继承权、骗取虚假诉讼的非法目的，故该《和解协议书》应认定自始无效。（四）《和解协议书》无效，陈弟忠、陈卫红、丁原应当向李思奇返还房屋，赔偿损失并且返还不当得利共计21万元。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和解协议书》为无效合同，陈弟忠、陈卫红、丁原对房屋为无权占有和无权处分，因此给李思奇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由陈弟忠、陈卫红、丁原承担连带责任，向李思奇返还房屋并赔偿损失。另外，在陈弟忠、陈卫红、丁原霸占房子并出租期间还获得若干不当利益，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因此陈弟忠、陈卫红、丁原应当向李思奇赔偿损失并返还不当得利共计21万元。综上所述，《和解协议书》为无效合同，陈弟忠、陈卫红、丁原损害了李思奇的利益，获得了不当利益。李思奇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此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支持李思奇的诉讼请求。被告陈弟忠、陈卫红、丁原辩称，（一）李思奇认为协议无效，我们同意《和解协议书》无效。（二）至于赔偿损失，李思奇没有证据证明房屋是李思奇的。当初是因为2015年，李金红拿着委托书和我们谈，签协议后才住进来的，既然《和解协议书》无效，李思奇应当证明对房屋所有权才能主张赔偿。（三）李金红后面来闹事，对房屋造成损坏，我们还没主张要求赔偿，而且还未证明房屋是李思奇的，李思奇就私下出租。（四）《和解协议书》中有一条，李金红全权代表李思奇签订协议，我们应为无过错方，有过错的应为李金红。（五）李金红应承担此次诉讼费用的合理开支。（六）对于李思奇要求的赔偿无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被告李金红辩称，（一）2015年3月15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书》是无效协议。陈弟忠、陈卫红、丁原威逼我签订《和解协议书》，我未经李思奇同意就签订协议。李思奇完全不知情，也不认可。（二）涉案房屋是李思奇父亲留给李思奇的，且陈弟忠、陈卫红、丁原多次对李思奇进行辱骂，盗走房屋财产。（三）我多次申诉无果的情况下，且陈弟忠、陈卫红、丁原伪造证据，我留宿在外迫不得已才与陈弟忠签订了《和解协议书》。（四）考虑到当时没地方住，律师也告诉我《和解协议书》是可以推翻的，我才跟陈弟忠签订《和解协议书》。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1月17日，李金红、李思奇作为原告以陈弟忠作为被告向本院起诉（2014）城民一初字第4456号宅基地使用权一案。在案件审理中，李金红未经李思奇的同意，自行填写委托人为李思奇的授权委托书，于2015年3月15日，李金红、李思奇作为甲方与陈弟忠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和解协议书》，约定涉案楼房及土地甲、乙双方按照57%∶43%的比例进行分割，即甲方分得涉案楼房的两层（第三层及第四层），乙方分得涉案楼房的一层半（第二层），第一层双方共有和使用；协议签订后，甲方撤回（2014）城民一初字第4456号案件；李金红保证有权利全权代表李思奇签订本协议，并对本协议的全部内容表示认可，否则自愿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李金红在落款甲方栏上除了签自己的名字外，还签上了李思奇的名字，并在两个名字上捺上自己的指印。陈卫红、丁原作为陈弟忠的代表人在落款乙方栏上签名并捺指印。协议签订后，李金红撤回了（2014）城民一初字第4456号案件的起诉。事后李思奇没有对《和解协议书》进行追认。因在使用涉案楼房中，双方发生矛盾。李思奇遂向本院起诉。李思奇因本次诉讼发生交通费2452元。另查明，涉案楼房位于三亚市××区号，建筑层数为三层半。李金红与李思奇系母女关系。在诉讼中，李思奇撤回了关于要求陈弟忠、陈卫红、丁原返还不当得利18万元的诉求。以上事实有《和解协议书》、授权委托书、护照、机票车票及当事人的陈述等材料在案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虽然《和解协议书》上在落款乙方栏处签名并捺指印的是陈卫红、丁原，但陈卫红、丁原是作为陈弟忠的代表人签字的，陈弟忠对此认可，协议的签订乙方应为陈弟忠，故《和解协议书》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陈弟忠承担。李金红事先未经李思奇的同意，擅自填写李思奇的授权委托书，以李思奇的名义与陈弟忠签订《和解协议书》，事后李思奇也未追认，《和解协议书》对李思奇不产生效力，协议的签订人应认定为李金红和陈弟忠；而涉案楼房的归属不明确，李金红、陈弟忠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楼房享有所有权，无权对涉案楼房签订协议进行处分，因此，签订的《和解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李思奇主张《和解协议书》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造成《和解协议书》无效，过错责任在于李金红、陈弟忠，李金红的过错责任大于陈弟忠，李金红应承担60%的过错责任，陈弟忠应承担40%的过错责任。虽然《和解协议书》无效，但由于涉案楼房的归属存在争议，李思奇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楼房享有完全的所有权，且本案属于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案，对涉案楼房的归属争议不在本案审理范围，李思奇可另案主张；李思奇在本案中提供的关于涉案房屋的土地证据材料不能证明涉案楼房属于其所有权，故李思奇诉求陈弟忠、陈卫红、丁原返还涉案楼房没有法律根据，从而就涉案楼房诉求赔偿损失11万元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驳回。李思奇诉求陈弟忠、陈卫红、丁原赔偿因本次诉讼支出的交通费2452元，没有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李思奇在诉讼中撤回了关于要求陈弟忠、陈卫红、丁原返还不当得利18万元的诉求，对该诉求在本案中不再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2015年3月15日被告陈弟忠与被告李金红签订的《和解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二、驳回原告李思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50元（减半收取，原告已缴纳），由原告李思奇负担1043元，被告李金红负担60元，被告陈弟忠负担40元，退还原告李思奇170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谭光华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石毅毅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当事人在该期限内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期限，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适当延长。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