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6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丛台路**。 主要负责人：薄世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一菲，北京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振海，男，1990年3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大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海滨，北京市华贸硅谷律师事务所邯郸分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振海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馆陶县人民法院（2018）冀0433民初1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原审法院认定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仅有被保险人单位盖没有负责人或代理人签字，不属于对被保险人就免赔事由尽到告知义务，明显错误。由于事故车辆司机持实习期增驾Ａ2驾驶证而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车辆损失保险合同第五条第（四）款约定的免责情形“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该免责条款已经黑体加粗，足以引起被保险人的注意。并且投保人对该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在投保单上盖章予以确认，足以说明投保人是在保险人将免责事由向投保人履行了说明义务后才同意盖章的。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诉求的车辆损失不予赔偿。二、原审法院认可潘振海的车辆损失，明显错误。首先，该车辆鉴定程序不合法。未按照《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外委托工作实施细则（试行）》中鉴定机构选择及委托程序的有关规定执行，未与平安保险公司协商选择鉴定机构，鉴定时也未通知其到场跟踪鉴定，具体损失数额是否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不得而知。因此，平安保险公司对无法核实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其次，鉴定主体不适格。汇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不具备司法鉴定资质，在河北省司法厅及邯郸市司法局的司法鉴定机构名录当中均查询不到汇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司法鉴定资质。再次，鉴定结论不客观。鉴定结论明显过高。平安保险公司仅提供修车收据，而潘振海有能力提供实际维修发票及维修明细来证明其实际损失。三、对于路产损失，原审法院未扣除对方晋Ｃ×××××号重型半挂车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错误。针对路产损失，平安保险公司与晋Ｃ×××××号车辆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应该承担共同的赔偿责任，故平安保险公司仅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承担一半的路产损失，即1904元。四、评估费、诉讼费不应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交通事故产生的评估费用或者诉讼费用属于间接损失，潘振海请求的评估费、诉讼费不应由上诉人来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潘振海答辩称，一、潘振海认为平安保险公司拒赔的理由不成立。平安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责事由是“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但平安保险公司未对该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对于“实习期”我们通常理解为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而非平安保险公司主张的增加准驾驶车型后的实习期。对于“挂车”又可以理解为全挂车和半挂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对于保险人提交的格式免责条款，是平安保险公司单独印制的格式合同，仅有投保人的签章，不足以说明保险人已对相关免责条款的内容、概念及法律后果，均逐一认真详细地向投保人进行了说明、提示，而使投保人充分了解相关约定的真实含义及投保后所应承担的不利风险。对于格式条款，即使有不同理解，根据《保险法》规定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下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应认定平安保险公司辩解的意见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二、该鉴定报告系法院委托，委托前法院已通知了平安保险公司选择评估机构，逾期不到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且法院委托的公估机构在河北省法院对外委托专业机构报备，委托程序合法，价格合理，平安保险公司也未提交任何证据来证实该报告具有瑕疵和不合理性，故该报告应为有效证据。三、路产损失、评估费用、诉讼费用均由潘振海己实际支付，本案系合同纠纷，依法均应当由潘振海负担，平安保险公司赔偿之后享有向第三方的追偿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潘振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平安保险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81051元。 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6月22日，馆陶县华荣运输公司在平安保险公司为冀Ｄ×××××／冀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6月23日起至2019年6月22日止。2018年9月22日，潘振海驾驶被保险车辆行驶至京港澳高速北京方向365公里处时，车辆撞到停于紧急停车带休息的由程玉春驾驶的晋Ｃ×××××／晋Ｃ×××××号重型半挂车尾部，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邢台支队邢台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潘振海负主要责任，程玉春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潘振海支付施救费5800元。2018年10月22日，汇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潘振海的车辆损失作出公估报告，估损金额为160227元。潘振海支付公估费11216元。潘振海还赔偿河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高速公路路政总队石安支队路产损失费用3808元。另查明，潘振海的驾驶证准驾车型为Ａ2，初次领证时间为2014年9月2日，增驾Ａ2实习期至2018年12月28日。 原审法院认为，平安保险公司承认潘振海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及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故对潘振海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馆陶县华荣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平安保险公司签订了保险合同，由潘振海缴纳了保险费用，故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被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赔偿。经确认潘振海的损失为：车辆损失160227元，公估费11216元，施救费5800元，赔偿路产损失3808元，合计181051元。平安保险公司提出潘振海在实习期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保险人责任免除的事由，但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潘振海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的规定，并未认定潘振海所持有的驾驶证与本次事故有何关联。根据保险法近因原则，潘振海在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车辆不是造成本次事故原因。《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按此规定“实习期”通常理解为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而非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潘振海初次领证时间为2014年9月2日，增驾A2实习期至2018年12月28日，A2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型车辆的性能、运行等行驶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则失去了实习期的设立目的和意义。因此，保险人应当对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并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平安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就此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过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未产生法律效力。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为格式条款，即使有不同理解，根据保险法规定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再者，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仅有投保人盖章，而没有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的委托代理人或具体经办人的签名。作为法人主体，在法律上只是拟制体的一种，不具备自然人所应有的感知能力、思维活动能力和语言表达能力，不能形成自己的判断和感受，它对于外界的感知也须借助特定的自然人才能完成。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必须由自然人才能完成的行为，法人主体是不能够独立完成的。故平安保险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潘振海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赔偿潘振海（3808元-2000元）×70%=1265.6元，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赔偿潘振海177243元。平安保险公司还提出报案人与事故认定的驾驶人不是同一人，事故发生时存在更换驾驶员的情况，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潘振海各项损失共计180508.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21元，减半收取1960.5元，由潘振海负担25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935.5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北京中车信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为事故车辆商业险的第一受益人，2018年10月8日，该公司出具《声明书》，该公司放弃保险第一受益人的地位，由车辆实际车主潘振海进行诉讼理赔，赔偿款由潘振海领取。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及潘振海的答辩，本案可归纳以下争议焦点：一、潘振海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应以予赔偿；二、汇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三、平安保险公司赔偿路产损失的具体数额是多少；四、评估费、诉讼费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应予以承担。 关于焦点一、潘振海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应以予赔偿。潘振海初次领证时间为2014年9月2日，增驾A2实习期至2018年12月2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按此规定“实习期”通常理解为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而非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即使有不同理解，因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为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不同理解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另，第一受益人同意潘振海领取保险理赔款。故，人保邯郸分公司上诉称，该公司不承担赔付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由于本案双方系就保险格式条款发生歧义，本院根据保险合同的不利解释原则，已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潘振海的解释。故，人保邯郸分公司是否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的认定与否对本案的实体处理已无实际意义。 关于焦点二、汇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认为，事故发生后，经原审法院委托，汇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事故车辆进行评估，出具《公估报告》。平安保险公司虽对该评估结论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予以支持。故，原审法院依据汇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三、平安保险公司赔偿路产损失的具体数额是多少。本院认为，事故造成路产损失3808元，潘振海已将该损失实际支付给第三方。因事故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并且潘振海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平安保险公司理应向潘振海支付路产损失。故，原审法院认定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承担责任后，按责任比例确定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路产损失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四、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诉讼费、评估费。本院认为，评估费系潘振海为了查明车辆损失程度产生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并已实际支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之规定，该费用平安保险公司理应承担。关于诉讼费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规定，诉讼费用应由败诉方负担。因原审法院判决确定了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了向潘振海支付保险金的义务。故，作为败诉方平安保险公司理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 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7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志敏 审判员  聂亚磊 审判员  郭 晶 二〇一九年二月一日 书记员  赵宇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