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5民初69856号原告(反诉被告，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敬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立，上海市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醒，上海市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郝洪仕，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鹰，上海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山东乾鑫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洪仕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22日作出(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2145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被告不服本院前述民事判决，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8月21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1民再64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2145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醒，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山东乾鑫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融资咨询居间服务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服务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4万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2015年5月2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4.诉讼费和保全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是环保专家，研究开发国家专利。被告欺诈原告，谎称可以让原告通过新三板挂牌，因原告对新三板不了解，故原告与被告签订了《融资咨询居间服务合同》。合同签订后，被告并未实际履行，原、被告原本约定所有事宜均由被告完成，在被告无法履行合同的情况下，被告承诺新三板上市不变的基础上，向原告推荐了其他律所、会计师事务所等，原告与其他律所、会计师事务所签订了合同。之后被告并未完成让原告在新三板挂牌的义务，故原告提出如上诉请。被告洪仕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辩称，被告已经完成了为原告在天津股权交易所(以下简称天交所)挂牌的居间服务义务。第一，原告如果认为被告和三家机构实施诈骗，应向警方报案，但原告至今未报案。第二，原告在原审中存在恶意诉讼，原告在原审中从未提过被告所提供的居间服务内容，且恶意让被告收不到诉状。第三，被告从未向原告承诺在新三板挂牌，最初双方曾有过沟通，但因原告不适合在新三板挂牌，故后来进行了调整。第四，《融资咨询居间服务合同》系居间合同，原告提出合同内容必须由被告履行，被告也已经履行完毕居间服务内容。被告洪仕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并提起反诉诉讼请求：1.原告向被告支付拖欠的服务费51万元；2.原告向被告支付拖欠的服务费利息(以51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9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反诉费由原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4月12日，被告与原告签订《融资咨询居间服务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原告提供挂牌上市的居间服务，服务完成后，原告应向被告支付服务费200万元。之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服务费34万元，被告开始提供服务，向原告介绍了保荐机构、会计师事务所和律师事务所三家服务机构。2014年6月12日，三家服务机构与原告签订协议，同时被告与原告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总服务费200万元中包含了整个挂牌上市的费用支出。2014年9月26日，原告完成股改并成功在天交所挂牌。原告在天交所挂牌支出的费用如下，三家机构服务费总计75万元，天交所收费40万元，合计115万元，剩余85万元应为被告服务费，现原告仅支付了34万元，尚余51万元未予支付。原告山东乾鑫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针对反诉辩称，第一，被告主张51万元服务费已经超过诉讼请求，原告不予认可。第二，被告应在答辩期内提出反诉诉讼请求，现已经超过答辩期。第三，被告与三家中介机构应该是总包和分包关系，但被告并无总包发包资格，被告主张51万元服务费无依据。第四，被告应向原告提供在新三板挂牌的服务，新三板是国家级交易场所，其要求比较高，原告向被告支付了新三板挂牌的价格，但被告提供的服务不实，导致原告遭受严重损失。经审理查明，原告原名山东乾鑫环保科技有限公司，2014年8月18日更改为现有名称。2014年4月12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融资咨询居间服务合同》一份，约定：双方就甲方向乙方提供资本市场业务拓展及咨询服务事项，签订本合同。合同第二条关于“服务内容”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融资咨询服务，协助甲方进行资本市场融资业务。第四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约定：1.乙方本着勤勉尽责、诚实守信的原则，为甲方提供专业、有偿服务；2.乙方有权根据提供的服务和合同约定收取咨询居间服务费；3.乙方依法保护因服务关系而知悉的有关甲方的财产状况及其他个人隐私；4.乙方承担融资咨询工作，并负责对融资咨询及后续沟通主持协调工作；5.乙方有义务跟踪掌握发行进展情况，按照合同规定的时间开展咨询、审查工作，向甲方提交工作成果。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1.甲方所提供信息资料达不到要求或提供虚假资料，即视为本合同自动终止并支付违约金；2.在履约期间，如一方因自身原因(拖拉、委托第三方等)，即视为本合同自动终止(除不可抗力)并支付违约金。第七条“居间服务费的明细与支付方式”约定：费用金额200万元，支付时间为a.尽职调查后，在一个工作日内支付30万元；b.股改完成后，在一个工作日内支付50万元；c.挂牌成功后，在一个工作日内支付120万元，如未在约定的时间内支付居间服务费，则每日按居间服务费总费用的百分之五计算滞纳赔偿金。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4月22日向被告支付10万元，于2014年6月16日向被告支付17万元，于2014年9月15日向被告支付7万元，合计34万元。此后，原、被告曾就原告至新三板挂牌事宜进行邮件沟通。2014年3月12日，原告将其公司简介发至案外人于晓玉邮箱，随后，于晓玉将收到的原告公司简介转发至被告业务员季小斌邮箱。同日，季小斌通过被告股东乔丽邮箱转发了主题为“新三板简介及尽职调查表：洪仕投资”的邮件，邮件附件内容为新三板介绍、新三板流程、地区优惠政策、调查问卷等。同月25日，原告将填写好的新三板调查问卷发送至于晓玉邮箱，于晓玉于同日将该附件发送至季小斌邮箱。2014年6月，被告介绍上海远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韬公司)为原告提供保荐服务，介绍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金州律所)为原告提供法律服务，介绍上海轩诚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轩诚事务所)为原告提供审计服务。同月12日，原告与三家中介机构分别签订了在天交所挂牌交易的服务合同。2014年9月26日，原告在天交所挂牌。2015年3月23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载明：“我公司与你公司于2014年4月12日签订《融资咨询居间服务合同》。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融资咨询服务，协助甲方进行资本市场融资业务’，并承诺‘能让公司上全国性的股权交易所，给公司融资几个亿，当时政府还会奖励一百多万’。合同签订后，我公司按约定支付给你公司344,506元服务费，不但没有融到资金，还支付费用一百多万元……我公司的融资目的已无法实现，特依法通知你公司解除合同。同时我公司将保留进一步追究你公司返还344,506元服务费的权利。”另查明，远韬公司与原告就保荐服务费产生纠纷诉至法院。据(2016)沪02民终488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查明：2014年6月12日原告与远韬公司签订《保荐服务协议》，约定原告委托远韬公司为其在天交所挂牌交易提供保荐服务，本次挂牌由原告向远韬公司支付挂牌保荐费40万元。金州律所与原告就法律服务费产生纠纷诉至法院。据(2016)湘01民终470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查明：原告与金州律所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约定原告拟在天交所挂牌交易，聘请金州律所作为专项法律顾问提供法律服务，律师费为10万元。轩诚事务所与原告就审计服务费产生纠纷诉至法院。据(2018)沪01民终1113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查明：2014年6月12日原告与轩诚事务所签订《审计业务约定书》，约定原告委托轩诚事务所对拟挂牌天交所报告期内的财务报表进行审计出具报告及进行审计辅导，服务费为25万元。再审中，被告证人曹某到庭作证，证明：其系轩诚事务所负责人，轩诚事务所经被告介绍为原告提供审计服务。2014年6月，轩诚事务所、金州律所和远韬公司分别与原告签订了合同，被告与原告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在天交所挂牌需支付的总服务费用为200万元。再审中，被告表示，原、被告最初曾就原告在新三板挂牌事宜进行协商，但后因原告不符合新三板挂牌要求，遂双方协商变更为原告至天交所挂牌，被告为此向原告介绍了远韬公司、金州律所和轩诚事务所，三家中介机构分别与原告签订了服务协议，原、被告于同日亦签订了《融资咨询居间服务合同》的补充协议，将居间费200万元变更为总服务费200万元(包含保荐服务费、法律服务费、审计服务费、挂牌上市的费用)，款项支付时间与《融资咨询居间服务合同》支付时间一致。另查明，天交所网页上关于该所的市场定位，介绍如下：天交所是天津市人民政府依据国务院关于“要为天津滨海新区设立全国性非上市公众公司股权交易市场创造条件”的要求批准设立的公司制交易所。……通过组织开展非上市公司股权融资、挂牌交易，探索建立中小企业、科技成长型企业直接融资渠道……认定以上事实的依据为：原告提供的《融资咨询居间服务合同》、付款凭证、公证书，被告提供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天交所挂牌证明、天交所网页介绍、(2016)沪02民终4880号民事判决书、(2016)湘01民终4707号民事判决书、(2018)沪01民终11130号民事判决书、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其真实性。本院认为，本案本诉部分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完成了《融资咨询居间服务合同》约定的义务，原告是否有权解除合同并主张返还已支付的合同款。首先，从《融资咨询居间服务合同》约定来看，合同对被告服务内容阐述较为笼统，仅概括表述为“提供融资咨询服务，协助甲方进行资本市场融资业务”。审理中，原、被告对服务内容解释互不相同，原告认为服务内容为帮助原告在新三板挂牌，被告则认为双方最终确认服务内容为在帮助原告在天交所挂牌。本院认为，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原、被告虽在初期就新三板挂牌事宜进行过沟通，但原告后期与远韬公司等中介机构签订了关于在天交所挂牌的合同，由此可推断，原告对于其在天交所挂牌一事明知并确认，原、被告最终达成的协议为在天交所挂牌。其次，原告认为天交所不具备融资功能，被告对原告存在欺骗行为。本院认为，天交所性质为非上市公众公司股权交易市场，该交易场所并非完全无法实现融资功能。此外，原告作为商事主体，在其与远韬公司等机构签约前，原告对交易所功能应具有核实义务，原告认为受被告欺骗，应行使撤销权，原告在本案中并未提起撤销请求，故原告认为受被告欺骗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原告认为被告无权将合同义务分包给三家中介机构，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合同义务。被告则认为合同约定被告承担居间服务，被告已经完成合同义务。本院认为，合同约定的被告义务为咨询服务和协助原告融资，被告将远韬公司等中介机构介绍给原告，即是协助原告挂牌融资的一种方式，原告自愿与中介机构签订合同，也意味着原告认同被告该种履约方式。综上，原告在天交所挂牌成功后，被告完成了合同相应义务，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相应款项和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反诉部分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被告是否有权提起反诉，二、被告主张的剩余服务费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首先，关于被告反诉资格。原告认为，被告未在答辩期内提起反诉，已经无权提起反诉。本院认为，根据法律相关规定，被告有权在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反诉，现本案被告的反诉请求在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故被告提出反诉本院应予受理。其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融资咨询居间服务合同》约定原告应向被告支付服务费200万元，再审中被告虽未提供补充协议，但鉴于被告自认的金额系对其权利的限缩，故本院对被告自认的金额予以确认。关于服务费的支付时间，因被告未提供支付时间变更的证据，且被告再审中亦表示，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与原合同一致，故本院认定原告服务费的支付时间以《融资咨询居间服务合同》约定为准。《融资咨询居间服务合同》约定服务费分期支付，最后一期的支付时间为挂牌成功后一个工作日内，原告于2014年9月26日挂牌，被告应在2年的诉讼时效内向原告催讨剩余款项，现被告无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内进行过主张，被告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被告的反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山东乾鑫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洪仕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山东乾鑫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93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洪仕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冯 静审判员 宋利英审判员 王爱珍二〇一九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朱俊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26lt;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6gt;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