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4民终4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支公司），住所地苏州市高新区运河路**。负责人：高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惠琴，女，汉族，1984年2月16日生，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兆雷，男，汉族，1987年10月27日生，户籍地江苏省沭阳县，住江苏省常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广鸿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碧溪玄武新村周湾**。法定代表人：王大号,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惠琴、任兆雷、苏州广鸿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鸿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82民初4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改判被扶养人生活费。二、请求依法判决上诉人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吴惠琴有四个被扶养人，但其中一名被扶养人赔偿年限计算为20年，根据最高法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被扶养人有数人的情形，本案中应该按年赔偿总额27726元/年计算，该项诉请的赔偿金额应为55452元，故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请依法改判。二、任兆雷在本案事发时，并未取得从业资格证，属于商业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情形，且上诉人在该部分己经用黑色加粗字体予以明示，任兆雷作为专业从业人员，对于无证上路行驶、运输经营，其后果应当是明知的，因此，上诉人仅应当在交强险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基于以上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有失偏颇，故提起上诉以期二审法院公正裁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任兆雷答辩称，买保险公司保险的时候，因保险公司认为我缺少从业资格证，但是在我买的时候保险公司没有和我说，也没有把保险合同给我看，且保险费是我缴纳的，故我认为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吴惠琴在答辩期内未作书面答辩。广鸿运输公司在答辩期内未作书面答辩。吴惠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任兆雷、保险公司、广鸿运输公司赔偿交通事故损失294040.67元(变更后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任兆雷、保险公司、广鸿运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2017年9月17日18时19分，任兆雷驾驶苏Ｆ×××**号重型自卸货车行驶至常州市金坛区云湖路与南二环交叉路口，遇吴惠琴驾驶电动自行车行至该处，两车相撞，致吴惠琴受伤、车某，造成交通事故。该事故交警认定任兆雷承担全部责任，吴惠琴无责任。2.事故发生后，吴惠琴被送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软组织损伤。吴惠琴2017年10月27日出院，出院诊断：左侧颞顶部硬模下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挫裂伤等。吴惠琴医疗费为36730.77元。任兆雷垫付医疗费10000元。经吴惠琴申请，法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吴惠琴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2018年6月4日出具鉴定意见：吴惠琴因车祸致颅脑损伤遗留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十级伤残；吴惠琴误工期三个月，营养期三个月，护理期三个月。吴惠琴支付鉴定费4060元。吴炳生（1952年11月生）、胡伶伢（1957年10月生）系吴惠琴父母（两人只有一个子女）。杨梦甜（2009年4月）、杨梦萱（2013年12月3日生）系吴惠琴子女。3.吴惠琴提供旗牌（常州）文具制造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旗牌（常州）文具制造有限公司证明一份、旗牌（常州）文具制造有限公司6-8月份工资发放明细表一份，证明吴惠琴交通事故发生前在旗牌（常州）文具制造有限公司工作的事实及工作收入情况。保险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要求提交工资流水明细和劳动合同。任兆雷同意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对此，法院认为，劳动者是否签订劳动合同及工资发放形式是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的事实，吴惠琴提供的证据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吴惠琴提供的前述三份证据法院予以采信。吴惠琴主张误工费按照3000元/月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吴惠琴提供常州田华公路花园置业有限公司证明1份，证明吴惠琴受伤后由蒋书凤（1954年12月4日）护理，蒋书凤系常州田华公路花园置业有限公司职工，蒋书凤在该公司的工资为120元/天。保险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该公司证明的三性不予认可，结合吴惠琴的实际伤情，护理费认可70元/天。任兆雷同意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对此，法院认为，吴惠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护理人员工资收入情况。结合吴惠琴的伤情等因素考虑，法院酌定护理费按照80元/天计算。吴惠琴主张车损500元，但未提供损失金额的相关证据。保险公司对吴惠琴主张车损不予认可。对此，法院认为，吴惠琴提供的事故认定书载明两车相撞，致吴惠琴的电动自行车损坏。故可以认定吴惠琴的电动自行车存在一定程度的损坏。结合两车相撞的事实，法院酌定车损为300元。吴惠琴主张交通费600元，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保险公司认可交通费300元。对此，法院认为，结合吴惠琴的住院时间、门诊治疗次数、鉴定情况等因素考虑，法院酌定交通费为450元。4.任兆雷驾驶的苏Ｆ×××**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0000元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时，任兆雷持有与准驾车型相符的驾驶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吴惠琴因交通事故受伤、财产因交通事故受损，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广鸿运输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举证权利。法院分析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赔偿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次事故任兆雷驾驶机动车，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其驾驶的机动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险。保险公司辩称任兆雷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商业险免赔。对此，法院认为：首先，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与投保人广鸿运输公司订立保险合同时，约定了驾驶员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商业险即免赔的内容。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即使向广鸿运输公司送达了免赔条款，也未能举证证明就免赔条款向广鸿运输公司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赔条款对广鸿运输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故对保险公司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吴惠琴的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伤残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和1000000元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如前述保险仍不足以赔偿吴惠琴的损失，则由任兆雷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行驶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任兆雷驾驶的苏Ｆ×××**号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在广鸿运输公司从事运营活动，故广鸿运输公司应当对任兆雷所负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二、赔偿范围和标准。1.医疗费：医疗费36730.77元。保险公司要求扣除10%的医保外用药费用，符合相关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即扣除3673.1元，按责应当由任兆雷承担。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50元/天计算40天为2000元。3.营养费：按照12元/天计算90天为1080元。4.护理费：按照80元/天计算90天为7200元。5.误工费：按照100元/天计算180天为18000元。6.残疾赔偿金：43622元/年×20年×系数0.1=8724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吴惠琴定残时，吴炳生65岁、胡伶伢60岁、杨梦甜9岁、杨梦萱4岁。吴炳生、胡伶伢、杨梦甜、杨梦萱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计算15年、20年、9年、14年。《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吴炳生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7726元/年×15年×系数0.1=41589元；胡伶伢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7726元/年×20年×系数0.1=55452元；杨梦甜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7726元/年×9年×系数0.1÷2人=12476.7元；杨梦萱被扶养人生活费27726元/年×14年×系数0.1÷2人=19408.2元。综上，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128925.9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事故责任和伤残等因素考虑，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8.鉴定费:4060元。9.交通费：450元。10.车损：300元。上述损失共计290990.7元（精确到角，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其中扣除医保外用药费用3673.1元，按责应当由任兆雷承担；剩余287317.6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300元（医疗限额10000元+伤残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300元）；超过交强险的损失167017.6元。任兆雷垫付吴惠琴医疗费10000元，故应当返还6326.9元。为方便履行，经相互抵扣，保险公司赔偿款287317.6元给付吴惠琴280990.7元，给付任兆雷6326.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及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保险公司赔偿吴惠琴交通事故损失287317.6元，其中给付吴惠琴280990.7元，给付任兆雷6326.9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完毕。二、驳回吴惠琴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55元（已减半收取），由吴惠琴负担127元、任兆雷负担1560元、保险公司负担1168元。诉讼费吴惠琴已预交，任兆雷、保险公司应当负担的诉讼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吴惠琴（任兆雷应当负担的诉讼费1560元从保险公司在上述应支付给任兆雷的款项中扣除1560元并直接支付给吴惠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正确，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经审核，一审计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未超出前述标准，保险公司该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责任问题。一、二审中，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就免赔条款向广鸿运输公司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就其判决的依据和理由作了充分详尽的阐述，本院予以认同，故不再赘述。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10元，由上诉人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秋云审判员  孙海萍审判员  周韵琪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