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民终3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振文，女，1966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冈，江西求正沃德（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秋萍，江西求正沃德（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建军，男，197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安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福星，江西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鹰，江西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振文因与被上诉人廖建军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8）赣0802民初3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振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廖建军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廖建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杨振文与廖建军之间根本不存在案涉紫薇树纠纷一事。案涉《苗木基地股权转让协议》并未明确38棵紫薇权的产权、份额及转让。2014年5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有关紫薇树在转让协议签订前的纠纷由原全体股东负责，而杨振文与廖建军在2014年1月11日已签订转让协议，2014年10月8日廖建军与刘曙光投资成立的江西百川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川公司）办理了转让基地内林木的林权证，含25棵紫薇树在内，2015年6月4日吉州区林业局将该25棵紫薇树的林木两权变更登记为陈山林场所有，故关于25棵紫薇树的纠纷发生于股份转让之后，完全与杨振文无关。廖建军受让苗木基地81%股份后与本持有苗木基地19%股份的刘曙光在2014年8月1日共同成立了百川公司，该公司于2015年5月30日与安福县陈山林场（以下简称陈山林场）、江西武功山花卉苗木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功山公司）签订了关于处理25棵紫薇树的《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2014年1月武功山公司的该基地股份转让给百川公司，即廖建军完全以百川公司的名义对外活动，而非其个人名义，还明确该25棵紫薇树的所有权自始至终都不归含杨振文在内的原股东所有，廖建军即使受让涉案股份后，亦不该享有该紫薇树的所有权，且百川公司在该协议书中确认只有培育、管护责任。2、本案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吉州区人民法院（2016）赣0802民初1589号案件系廖建军与其他股东的纠纷，与杨振文无关，且廖建军在该案中的抗辩系向其他股东提出，直至2018年8月24日前，廖建军从未向杨振文主张权利。所以从2015年6月4日廖建军自知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本案诉请已过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廖建军辩称，1、一审事实认定清楚，双方存在未解决的紫薇树纠纷，杨振文有义务按照份额返还紫薇树对应的股权转让款。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杨振文收取了廖建军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案涉苗木基地系租赁的，股权转让价格主要根据案涉苗木基地内林木价值确定，案涉紫薇树是案涉苗木基地内的树木，因此双方有转让案涉紫薇树的意思表示；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廖建军依约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但杨振文未依约将紫薇树林权办理至廖建军名下，后案涉紫薇树被确定为国有资产，廖建军无法获得紫薇树的林权，杨振文就应当按照其转让的股权比例返还案涉紫薇树对应的股权转让款；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吉州区人民法院（2016）赣0802民初1589号民事判决、部分原股东关于紫薇树纠纷处理协议中原股东均认可存在紫薇树纠纷并已解决。2、本案诉请未过诉讼时效期间。廖建军直至2015年12月24日安福县人民法院作出相关刑事判决后，才知道紫薇树的事情；廖建军在吉州区人民法院（2016）赣0802民初1589号案件中再次向案涉苗木基地的原股东主张了权利，其效力及于杨振文；其他原股东均认可紫薇树纠纷，同意返还股权转让款并已实际履行，在协商处理过程中廖建军到找所有原股东协商，只有杨振文不同意返还股权转让款。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廖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振文退还紫薇树转让款331485元及利息（自2014年7月2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诉讼费由杨振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1日，李立新、杨振文、王安平、罗菊英、彭晚娇（甲方）与廖建军（乙方）、武功山公司（丙方）签订一份《苗木基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2011年底，甲方共6人共同投资，以丙方的名义，向吉州区曲濑乡江背村租用林地约498亩，成立了江背苗木基地。该基地全部股份：李立新21%，彭建军（杨振文）35%，王安平10%，罗菊英10%，彭晚娇5%，刘曙光19%。截止2013年底该基地总投入390万，其中股金250万元，借款140万元。江背基地成立后，虽然挂靠丙方，但属于独立核算。基地与市庐陵林业开发有限公司有合作协议，基地与江背村的租地协议期限为20年，目前尚未办理林权证。甲方将江背基地的股份81%全部转让给乙方，甲方股权作价283.5万元。协议签订后七日内，乙方先预付转让定金20万元到丙方账上。甲方剩余股权转让款263.5万元在6个月内付清，其中3月底付剩余的一半，6月底全部付清。基地开支和利息日结清到2013年12月31日，由乙方支付，林投公司返还款支付原有利息和开支后，按下列顺序优先归还王安平40万元、邓玉萍10万元、李立新40万元。2014年2月底前至少归还王安平30万元，未归还借款仍按月息2分计算，按季度结算，并由丙方担保。所有款项和借款如未按规定的时间付款，协议终止，定金不予退回，期间乙方在基地的投资甲方不予接受。乙方未付清股权转让款和借款债务前，卖树须征得甲方的同意，所卖树款全部用于还甲方股权转让款和借款。如甲方违约应承担由此给乙方造成的相应损失。2014年5月28日，李立新、杨振文、王安平、罗菊英、彭晚娇（甲方）与廖建军（乙方）、武功山公司（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在2014年5月29日之前付清2347450元，余款100000元在林权证办好后三天内付清。甲方应协助乙方在两个月内办理林权证，如因乙方原因未办理，8月1日之前也必须付清余款。600000元借款在规定时间内还清后，苗圃资产全部移交给乙方，挂靠期间丙方不收取管理费。有关紫薇树在转让协议签订前的纠纷由原全体股东负责。2014年10月8日，百川公司（公司股东为刘曙光、廖建军）办理了上述基地内林木的林权证，包含了案涉的25棵紫薇树。2015年6月4日，吉州区林业局将上述25棵紫薇树的林木两权变更登记为陈山林场所有。2015年12月24日，安福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安刑初字第17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移栽至武功山公司曲濑基地的25棵紫薇树属于国有资产。经江西中磊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5棵紫薇树移栽前价值为947100元。2016年7月4日，李立新、邓玉萍、王安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廖建军、廖某、百川公司连带偿还李立新借款40万元及利息20万元、邓玉萍借款10万元及利息5万元、王安平借款10万元及利息5万元。廖建军辩称，该案债务来源于苗木基地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中转让的资产包括38棵紫薇树，协议签订后也办理了林权转让手续，但在2014年双方债务确认后这38棵紫薇树中的25棵被确认为国有资产，变更到了陈山林场名下，因此原股东应退回廖建军等人94.71万元，李立新、王安平均为苗木基地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转让方，债务应予冲抵。2017年2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赣0802民初1589号民事判决，认定25棵紫薇树产生的纠纷与借款无关，应另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廖建军与被告杨振文等人签订的《苗木基地股权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约定被告杨振文等人将其持有的江背苗木基地81%的股权转让给原告廖建军，因移栽至江背苗木基地的25棵紫薇树被认定为国有资产，引发本案争议，争议焦点为：1、被告杨振文是否应当退还原告廖建军紫薇树转让款？2、25棵紫薇树的价值如何认定？3、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1：股权转让协议中虽未列明所转让的江背基地股权所包含资产的明细，但从协议履行情况来看，转让方协助受让方将基地内林木（含紫薇树）的林权证办理至百川公司名下，庭审中被告杨振文也认可转让的资产包括了38棵紫薇树，故应认定案涉的25棵紫薇树属于受让方受让股权所包含的资产，原告廖建军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包含了上述紫薇树的对价。因25棵紫薇树被认定为国有资产，原告廖建军并未取得25棵紫薇树的所有权，杨振文作为转让方，理应退还原告廖建军相应转让款。关于争议焦点2：安福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安刑初字第177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经江西中磊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5棵紫薇树移栽前的价值为947100元。对该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在本案中应予认定。被告提出的紫薇树计价过高的抗辩，不予采纳。此外，转让协议明确了江背苗木基地虽挂靠武功山公司，但独立核算，在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刘要章占有紫薇树40%的份额，故被告杨振文辩称所转让的紫薇树包括刘要章的40%份额，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3：2015年6月4日，25棵紫薇树的林权被变更登记为陈山林场，原告廖建军此时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诉讼时效应自2015年6月4日开始计算，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6）赣0802民初1589号民事案件中，廖建军主张原股东应退还其947100元转让款，要求冲抵其所欠借款，虽然廖建军的冲抵请求未获支持，但应认定廖建军在该案中向原股东主张了退款，诉讼时效存在中断的情形，原告廖建军于2018年8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综上，按被告杨振文所持股份比例，其应退还原告廖建军转让款331485元，但原告廖建军请求按月利率2%支付该款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自2015年6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被告杨振文退还原告廖建军转让款331485元及利息（自2015年6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0297元，减半收取计5148.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720元，共计8868.5元，由原告负担3668.5元，被告负担5200元。本院二审期间，杨振文提交了2015年5月30日《协议书》的原件和2016年5月22日《合伙协议》的原件（该2份原件质证后均已退回杨振文），一审时该2份证据的复印件杨振文均已提交并经庭审质证，廖建军质证认为系复印件不予认可。对该2份证据原件廖建军质证认为，其未在上面签字，不能确定其真实性，但《协议书》的内容不是真实的，《合伙协议》亦不能证明案涉股权转让时仍包括刘要章的股份，也可能刘要章的股份由其他原股东代持。本院认为，该2份证据为原件，二审时廖建军申请的证人廖某出庭作证，证明其在该2份证据上均签了字，且廖建军未提出反证证明该2份证据为虚假的，本院对该2份证据依法予以采信。廖建军申请证人廖某出庭作证。经本院准许，廖某提供了出庭证言，拟证明其是吉州区人民法院（2016）赣0802民初1589号案件的被告，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廖建军就紫薇树的纠纷委托其打过电话给杨振文和杨振文的丈夫彭建军。杨振文质证认为，廖某关于诉讼时效所作的证言不能采信。本院认为，廖某与廖建军关系密切，且系吉州区人民法院（2016）赣0802民初1589号案件的共同被告，其所作证言证明力有限，依法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李立新、刘曙光、杨振文、彭晚娇、王安平、罗菊英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案涉苗木基地经营大树和苗木；根据《苗木基地股权转让协议》，江背苗木基地的土地系租用的，廖建军未付清股权转让款和借款债务前，卖树须征得李立新、杨振文等人的同意，所卖树款全部用于还李立新、杨振文等人股权转让款和借款，股权转让款和借款债务全部到位后，武功山公司与廖建军另行签订挂靠手续，或由廖建军另行注册公司；根据《补充协议》，李立新、杨振文等人须协助廖建军办好林权证，有关紫薇树在转让协议签订前的纠纷由原全体股东负责；根据2015年5月30日陈山林场、武功山公司、百川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以及百川公司、陈山林场签订的《林地租赁协议》，百川公司获得案涉苗木基地后对案涉25棵紫薇树没有所有权，陈山林场就案涉25棵紫薇树租赁百川公司的案涉苗木基地使用；根据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股东为刘曙光、廖建军的百川公司办理了案涉苗木基地内林木的林权证，但2015年6月4日，吉州区林业局将案涉25棵紫薇树的林木两权变更登记为陈山林场所有；根据李立新和廖建军签订的《协议书》，案涉25棵紫薇树在被转让的江背苗木基地内。因此，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苗木基地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案涉25棵紫薇树包含在被转让的股权内，不管廖建军将受让的股权如何处理，不管刘要章在《苗木基地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是否对案涉苗木基地有股权，廖建军依法有权就案涉25棵紫薇树后来被认定为国有资产向杨振文主张权利。根据本案证据，案涉25棵紫薇树虽于2015年5月就被发现所有权问题，但根据一审法院2017年2月23日作出的（2016）赣0802民初1589号民事判决书，廖建军在该案诉讼中针对李立新、王安平等人的诉讼请求提出抗辩，要求江背苗木基地原股东就案涉25棵紫薇树退回廖建军94.71万元，该案中25棵紫薇树的价值应折抵该案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因李立新、杨振文等人系江背苗木基地的合伙人，其将江背苗木基地的股份一并转让给廖建军，依法应就其中案涉25棵紫薇树被认定为国有资产向廖建军承担连带责任；廖建军在吉州区人民法院（2016）赣0802民初1589号案件中就案涉25棵紫薇树向李立新、王安平等人提出抗辩，依法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其效力依法及于杨振文，故本案诉讼请求依法未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杨振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80元，由上诉人杨振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爱平审判员  张才长审判员  龙 蓉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曾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