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02民初12208号 原告：单立峰，男，197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樑波，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绍兴河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昌安街****。 法定代表人：单国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建平，系公司员工。 被告九龙环境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绍兴市区胜利东路****iv> 法定代表人：杨和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育，绍兴市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单立峰与被告绍兴河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山房地产公司）、九龙环境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九龙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单立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樑波，被告河山房地产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建平，被告九龙建设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单立峰诉称：被告九龙建设公司曾中标承建由被告河山房地产公司发包的河山商务中心工程，为此，被告河山房地产公司与被告九龙建设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2月4日，被告九龙建设公司与原告签订《施工项目内部经济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九龙建设公司将其承建的河山房地产公司发包的商务中心工程以包工包料形式包给原告施工，工程承包施工范围（建设单位提供的施工图范围内所有的桩基、土建、安装及场外工程等）、造价（人民币15614437元）、工期（480天）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一致。合同还约定，被告九龙建设公司收取7%管理费，用以支付项目经理、安全员、材料员等管理人员工资。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明确约定。合同生效后，原告组织施工队伍进场施工，于2013年1月下旬完成全部单体工程竣工验收并通过立体结构验收。由于被告河山房地产公司向被告九龙建设公司支付737万元工程进度款后，未按约向被告九龙建设公司继续支付进度款，导致被告九龙建设公司未能向原告付款，工程被迫停工。工程停工后，被告河山房地产公司请求解除与被告九龙建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就工程余款与被告九龙建设工程发生纠纷，双方诉至本院，本院和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5）绍越民初字第2096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浙06民终40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被告河山房地产公司与被告九龙建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最终确定被告尚应支付工程款3167086元，返还保证金500000元。前述判决现已生效。2018年2月10日被告九龙建设公司向原告出具结账单，确认河山商务中心工程实际由原告承包施工，确认已完工的工程量价款为人民币10537086元，并确认被告河山房地产公司尚欠的工程款3167086元，应返还原告为被告九龙建设公司垫付的工程保证金500000元，同意由原告直接向被告河山房地产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原告认为，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已按约履行了施工义务，并为该工程投入了大量资金，被告河山房地产公司拖欠工程款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告河山房地产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被告九龙建设公司收取管理费，应对被告河山房地产公司应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为此，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判令：一、确认原告为河山商务中心工程实际施工人；二、被告按照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5）绍越民初字第2096号民事判决书和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6民终405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金额直接支付给原告工程款3167086元、归还原告代垫工程保证金500000元，合计3667086元；三、被告支付自上述民事判决生效后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018年2月20日）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的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11月20日利息计174553元。工程款、保证金、债务利息，合计3841639元）；四、被告九龙建设公司对被告河山房地产公司应承担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中，原告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同时明确保证金500000元不在本案中向两被告主张。 被告河山房地产公司辩称，2012年10月被告河山房地产公司同九龙建设公司就河山商务中心工程先行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又于2012年12月被告河山房地产公司同九龙建设公司再行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九龙建设公司由于自身种种原因于2014年5月擅自停工，被告同九龙建设公司多次沟通协商未果，于2015年5月向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起诉九龙建设公司，法院于2017年9月14日作出一审判决，判令双方于2012年12月再行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2015年5月26日解除，九龙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10日内将河山商务中心工程现场的机械、材料、人员撤出，并将未完成涉案工程及相关资料移交给河山房地产公司，河山房地产公司向九龙建设公司支付1559668.80元，于判决生效30日内履行。九龙建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于2017年11月向中级法院上诉，中院于2018年1月19日作出终审判决，维持一审法院判令双方于2012年12月再行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2015年5月26日解除，九龙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10日内将河山商务中心工程现场的机械、材料、人员撤出，并将未完成涉案工程及相关资料移交给河山房地产公司，改判河山房地产公司向九龙建设公司支付3667086元，于判决生效30日内履行。终审判决后被告多次向九龙建设公司要求履行终审判决的于判决生效10日内将河山商务中心工程现场的机械、材料、人员撤出，并将未完成涉案工程及相关资料移交给河山房地产公司，被告向九龙建设公司明确也一定会履行终审判决的于判决生效30日内支付相应款项。多次沟通均无果。被告河山房地产公司于2018年4月向越城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九龙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10日内将河山商务中心工程现场的机械、材料、人员撤出，并将未完成涉案工程及相关资料移交给河山房地产公司。综上所述，在2012年10月被告河山房地产公司同九龙建设公司就河山商务中心工程先行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至今长达6年的时间内，与被告发生关系的主体单位或实际施工单位均为九龙建设公司，而非原告单立峰，在此长达6年的期间原告单立峰均未向一审、二审法院和被告明确告知与被告发生关系的主体单位或者实际施工单位是原告单立峰，而非九龙建设公司。而原告与九龙建设公司签订的《施工项目内部经济承包合同》，在此长达6年的期间内也从未向一审、二审法院和被告出示过，被告无从考究该《施工项目内部经济承包合同》的真伪性，被告也无法考量原告的真实目的性。无论该《施工项目内部经济承包合同》到底是什么东西，也仅仅是原告与九龙建设公司发生关系，与被告河山房地产公司无关。在被告于2018年4月向越城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九龙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10日内将河山商务中心工程现场的机械、材料、人员撤出，并将未完成涉案工程及相关资料移交给河山房地产公司的期间，被告邀请了省、市的相关质量检测的专家和业内的行家，对未完成涉案的河山商务中心工程进行检测和评估，该未完成涉案工程的质量根本无法达到合格标准，属于危房，不具备使用和居住条件，要拆除重建。故被告向法院申请终结执行的裁定，被告已经分别向省高院提起再审程序和绍兴市检察院提请抗诉程序。综上，要求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 被告九龙建设公司辩称，原告与被告九龙建设公司签订有施工项目内部经济承包合同，其公司中标的河山房地产公司河山商务中心工程确实由原告承建，原告是实际施工人。承包合同对管理费、付款方式及安全等方面作出了明确约定，原告确实按照合同履行施工义务，在工程即将完工时由于被告河山房地产公司与实际施工人即原告发生付款纠纷，从而造成被告河山房地产公司起诉要求与被告九龙建设公司解除施工合同，后来被告九龙建设公司反诉，要求被告河山房地产公司按照实际完成工程量支付相应价款，该两案由越城法院及中级法院审理完毕，法律文书已经生效，判令被告河山房地产公司支付被告九龙建设公司工程款3167086元，代垫工程保证金50万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法律文书出具后，原告与其公司进行了交涉，要求其方履行付款义务，因公司原因及被告河山房地产公司未履行债务，其方先同意工程款结算，同意在被告河山房地产公司未付工程价款范围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工程款。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施工项目内部经济承包合同，要求证明实际九龙建设公司将中标承建的工程包给原告，原告为实际施工人。经质证，被告河山房地产公司认为不清楚；被告九龙建设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其公司确实于2013年2月4日将河山商务中心工程承包给原告，原告是实际施工人，承包合同对各方面进行了明确约定。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 2、民事判决书2份，要求证明河山商务工程是河山房地产公司发包给九龙建设公司，法院判决河山房地产公司尚应支付工程款及返还保证金共计3667086元，法院要求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经质证，被告河山房地产公司无异议，判决书要求履行的款项目前尚未履行；被告九龙建设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判决书已经生效，被告河山房地产公司应支付给被告九龙建设公司相应工程款及工程保证金，该款项被告河山房地产公司至今未履行，被告九龙建设公司也没有申请过执行。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3、结帐单，要求证明被告九龙建设公司确认工程造价及欠款等，确认原告为实际施工人，确认河山房地产公司拖欠工程款及应返还50万元保证金，应由河山房地产公司直接支付给原告。经质证，两被告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 被告河山房地产公司及被告九龙建设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4日，被告九龙建设公司（简称公司）与原告单立峰（简称承包人）签订《施工项目内部经济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公司中标承接了河山房地产公司商务中心工程，承包人对招标过程中公司各种承诺和九龙建设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认可的基础上，承包人愿承担该工程的经济承包责任，为此双方订立本合同。承包范围：建设单位提供的施工图内桩基、土建、安装及场外工程；承包性质：包工包料。总工期：480日历天，开工日期：2012年12月19日，竣工日期：2014年4月12日；本内部承包合同造价为1561.4437万元；施工进度款：根据建设单位支付给公司进度款额度，公司在扣除税管费及应由承包人承担的有关费用后，及时将进度款支付给承包人；工程结算：承包人同公司按工程决算审计总价（包括建设单位提供的设备、材料等）收取7%税管费；承包人向公司交纳工程履约保证金50万元……。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另查明，河山房地产公司曾于2015年5月8日向本院提起对九龙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九龙建设公司在诉讼中提出反诉，后该案经本院及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由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确定河山房地产公司向九龙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3167086元，并返还保证金500000元，合计3667086元。判决生效后至今，被告河山房地产公司未履行过上述付款义务。 又查明，2018年2月10日，被告九龙建设公司向原告出具结账单一份，其中载明：九龙公司中标承建的河山商务中心工程，实际施工人为单立峰。经法院委托鉴定，单立峰施工的河山商务中心工程已完成的工程造价为10537086元。河山房地产公司已支付九龙建设公司工程款7370000元，其公司按《施工项目内部经济承包合同》约定扣除7%的税管费后，支付给单立峰6854100元。经法院判决，河山房地产公司尚应支付其公司工程款3167086元，并应返回保证金500000元（该保证金实际由单立峰付出），合计3667086元。前述河山房地产公司应支付其公司的款项及根据判决确定的利息，应由河山房地产公司直接支付给单立峰。 本院认为，原告单立峰与被告九龙建设公司于2013年2月4日签订《施工项目内部经济承包合同》，被告九龙建设公司将其承包的由被告河山房地产公司发包的河山商务中心工程交由原告承包。对于《施工项目内部经济承包合同》的效力，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与其下属分支机构或在册职工签订合同，将其承包的全部或者部分工程承包给其下属分支机构或职工施工，并在资金、技术、设备为、人力等方面给予支持的，可认定为企业内部承包合同。因原告单立峰并非被告九龙建设公司的在册职工，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内部隶属关系，故上述合同并非内部承包合同，实质上属于转包。我国《合同法》、《建筑法》及《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均明确禁止转包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更是进一步明确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建设工程的行为无效，故《施工项目内部经济承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根据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该内部经济承包合同中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仍可参照执行。 根据上述《施工项目内部经济承包合同》的约定，以及原告单立峰与被告九龙建设公司的陈述，原告单立峰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可予确认。按照生效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被告河山房地产公司应向被告九龙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3167086元，并返还保证金500000元，合计3667086元。现原告单立峰与被告九龙建设公司均认可被告九龙建设公司尚欠原告单立峰工程款3167086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九龙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3167086元的诉请，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因《施工项目内部经济承包合同》无效，故原告单立峰作为实际施工人可提起包括发包人即河山房地产公司在内为被告的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现被告河山房地产公司仍欠付被告九龙建设公司工程款3167086元，故被告河山房地产公司应在该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原告主张两被告承担相应的工程款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九龙环境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单立峰工程款3167086元; 二、被告绍兴河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3167086元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款向原告单立峰承担责任； 三、驳回原告单立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37533元，由原告单立峰负担6590元,被告九龙环境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943元，被告九龙环境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的部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晓岑 人民陪审员  万春霞 人民陪审员  陆荣新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严莺飞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 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 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