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2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建设大楼花园路**。法定代表人：廖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炳平，男，198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播州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庆县闽余建材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余庆县白泥镇中关村。法定代表人：方光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康松，贵州文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旭东，男，汉族，1975年1月10日出生，重庆市永川区人，住重庆市永川区。上诉人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泸县建司）因与被上诉人余庆县闽余建材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余公司）、胡旭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9民初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泸县建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2018年8月20日作出的（2018)黔0329民初854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裁判错误，法应当发回重审。一、本案所争议的《商品混凝土供货合同》系伪造，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也不能作为本案混凝土单价计算的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判错误。1.涉案混凝土结算的依据有2张，分别为2014年9月1日由胡旭东出具的金额为1475382.00元的欠条；2015年12月18日由胡旭东出具的金额为1752656.00元的欠条，两张欠条金额矛盾。对账单中胡德祥、刘宗清不是我公司员工，也不是余庆政务中心项目的工人，因此该二人的签字及签字部分的对账单不是真实的。2.就对账单中我公司员工许坤杰所签字部分，经我公司与许坤杰核实，许坤杰确认该部分结算单上的签字不是他本人签字，其本人也没有代表公司签收过被上诉人供应的混凝土，因此，该部分混凝土的供应数量、接收人等均存在重大疑问，一审法院未对该事实进行查明，而是依据被上诉人的一己之言进行判决，明显缺乏事实依据。3.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是2013年11月25日签订的，但其提供的2014年12月4日的对账单显示的供货时间包括了2013年8月、9月、10月三个月，在合同没有签订前就开始供货，明显具有矛盾。我公司在主体工程完工后便与余庆海纳公司终止了合同，2014年6月8日后所用的混凝土与我公司无关。胡旭东于2014年9月1日出具欠条，对账单日期却是2014年12月4日，证明对账单系伪造与事实不符。行政中心工程送审资料中混凝土金额为3417397.06元，我公司已支付3065649元，故闽余公司主张金额与事实不符。闽余公司未提供胡旭东的任何挂靠合同，不能认定胡旭东有代理权限。三、在（2017）黔0329民初472号案件中，被上诉人自认胡旭东出具的所欠1752656元系其个人行为，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也未委托胡旭东对混凝土款进行结算。因此，一审事实不清。闽余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余庆县政务中心工程系泸县建司委托胡旭东承建，双方签订了商品混凝土供货合同，泸县建司并不否认在我公司购买混凝土的事实。供货对账单由现场工人签字，泸县建司的委托代理人胡旭东出具欠条，本案事实清楚。上诉人当庭认可胡旭东是公司员工，又否认案件事实，陈述自相矛盾。原判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被上诉人胡旭东未到庭发表意见。余庆县闽余建材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四川泸县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40153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7日，余庆县海纳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余庆县海纳公司）与泸县建司签订《余庆县人民政府服务中心施工合同》，由泸县建司承建余庆县人民政府服务中心工程，胡旭东以泸县建司委托代理人身份在该合同上签名。2013年11月25日，闽余公司与泸县建司签订《商品混凝土供货合同》，胡旭东以泸县建司委托代理人名义在合同上签名，合同约定由闽余公司向余庆县人民政府服务中心工程项目供应混凝土，并约定了混凝土单价（C10为280元／m3.C15为290元／m3.C20为320元／m3.C25为350元／m3.C30为370元／m3.C35为390元／m3.C40为420元／m3.C45为440元／m3，其中车载泵、电泵每方加15元，天泵每方加30元）、供货方量以泸县建司实际签收的为准，每月25日对账、次月5日前结清货款。2013年8月至2014年8月期间，闽余公司向余庆县人民政府服务中心项目供应混凝土，签收人分别为许坤杰、刘宗清，货款总计4275382元，其间胡旭东向闽余公司支付了货款280万元，下余1475382元未付。2014年9月1日，胡旭东出具《欠条》给闽余公司，《欠条》内容为：“2014年9月1日，今欠到闽余商混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大写）壹佰肆拾柒万伍仟叁佰捌拾贰元整，用途行政中心商混款，￥1475382元，欠款人：胡旭东。”2016年1月至2016年7月期间，闽余公司继续向余庆县人民政府服务中心项目供应混凝土，签收人为胡德祥，货款总计191860元。其间胡旭东向闽余公司支付了货款265649元，下余货款1401539元经闽余公司催收未果。2017年9月25日，闽余公司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闽余公司与泸县建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问题；二是泸县建司是否欠闽余公司货款及金额问题。关于焦点一。闽余公司主张与泸县建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泸县建司认可闽余公司向余庆县服务中心项目供应混凝土，但认为胡旭东仅系公司资料员无权与闽余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供货合同》，且该合同约定的混凝土单价高于市场价，合同加盖的印章系伪造，故该合同对泸县建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认为闽余公司向泸县建司供应混凝土，泸县建司接受了闽余公司供应的混凝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称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之规定，闽余公司与泸县建司之间混凝土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泸县建司辩解双方不存在混凝土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辩解理由，与案件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纳。对于泸县建司辩解《商品混凝土供货合同》对泸县建司不具有约束力的问题，通过闽余公司与泸县建司提供的证据进行综合分析，认为泸县建司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采纳。理由是1.泸县建司认可承建余庆县行政中心项目，而泸县建司与余庆县海纳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上载明胡旭东系泸县建司的代理人，庭审中泸县建司认可胡旭东系其公司员工、且认可胡旭东向闽余公司支付的货款3065649元系泸县建司支付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之规定，胡旭东应是泸县建司在余庆县行政中心项目的委托代理人。对于泸县建司辩解该合同上加盖的印章系伪造的印章，认为该合同加盖的印章是否系伪造，并不能否定该合同之法律效力。因为在合同签订前，闽余建材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已向泸县建司供应混凝土，泸县建司予以接受并未提出异议，且认可胡旭东支付的货款系泸县建司支付但却不认可胡旭东对外签订的合同及胡旭东与闽余公司就买卖混凝土作的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之规定，泸县建司应对其在余庆县行政中心项目代理人胡旭东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作为闽余公司，因胡旭东在泸县建司与余庆县海纳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作为泸县建司的代理人签字，故其有理由相信胡旭东作为泸县建司的代理人有权处理涉及余庆县行政中心项目的有关事宜，故该合同对泸县建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泸县建司的这一辩解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采纳。2.《商品混凝土供货合同》中混凝土单价是否高于同期市场价格的问题。闽余公司与泸县建司在签订合同前，闽余公司已向泸县建司供货，合同签订后继续向泸县建司供货，期间胡旭东按合同单价与闽余公司进行结算并支付部分货款，且泸县建司提供的同期混凝土单价与《商品混凝土供货合同》中混凝土单价相差并不大，且该混凝土单价受到当地人工工资、运输价格、混凝土品质等影响，混凝土单价各地并不完全相同，且泸县建司没有提供闽余公司与胡旭东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证据，故如果泸县建司认为胡旭东在履行代理职责的过程中扣，造成了泸县建司的损害，应另案向胡旭东主张责任，故泸县建司辩解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闽余公司主张向泸县建司承建政务中心供货的货款为4275382元，附属工程货款为191860元，合计4467242元，泸县建司代理人胡旭东已支付3065649元，尚欠货款1401539元未付，闽余公司提供了2014年12月4日前的供货结算单13张、泸县建司胡旭东于2014年9月1日出具的《欠条》及2016年5月19日的对账单3张、2016年8月16日的对账单2张加以证明；泸县建司辩解闽余公司向泸县建司供应混凝土，其委托胡旭东支付了货款3065649元是事实，但其公司承建的主体工程已于2014年完成，其送审计资料混凝土总价款约341余万元，闽余公司供应混凝土总价款明显大于送审金额，不符合工程实际，其原因是胡旭东在余庆以其他公司名义承建的其他工程也在闽余公司处购买混凝土，闽余公司将供应其他工程的混凝土登记在泸县建司承建的余庆服务中心项目名下所致；余庆服务中心项目附属工程为其他公司完成，其对附属工程货款不承担支付责任，泸县建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余庆中学教师公租房建设项目（二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4年9月25日贵州庄周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授权委托书》、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与胡旭东关于余庆县美家天地家居建材城项目的《公司内部承包协议》、2015年1月25日胡旭东出具的承诺书、安全责任书、2014年12月24日余庆县展览馆商品混凝土对账单等证据加以反驳。通过对闽余公司与泸县建司提供的证据加以分析，根据民诉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之规定，认为泸县建司提供的证据不足反驳闽余公司提供的证据，故对闽余公司主张的事实予以认定。理由是1.房屋主体部分供应混凝土的数量及货款，闽余公司提供了2013年8月至2014年8月结算单、2014年12月4日的结账单、胡旭东出具给闽余公司的《欠条》加以证明，该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锁链，能够证明闽余公司主张的事实。泸县建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胡旭东以其他公司名义在余庆承建有其他工程，同时该工程也向闽余公司购买混凝土的事实，不能证明闽余公司提供结算单的混凝土部分供应给其他公司的事实，且泸县建司否认所有结算单上泸县建司方工人的签名，但又认可承建的余庆县行政中心项目所用的混凝土系闽余公司供货，泸县建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闽余公司的证据，故其主张的事实证据不充分，依法不予采纳。2.闽余公司主张向泸县建司承建的余庆县服务中心工程的附属工程供应混凝土，货款为191860元的事实，提供了2016年1月至7月对账单加以证明，泸县建司辩解余庆县服务中心的附属工程不是其公司承建，货物签收人胡德祥不是其公司员工，其公司对该混凝土款不承担支付责任，庭审中闽余公司陈述供应混凝土用于该工程的地下车道、化粪池、梯步等，泸县建司并没有提供该工程的地下车道、化粪池、梯步等由其他公司完成的证据，故闽余公司的诉讼请求属实，泸县建司辩解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泸县建司承建余庆县政务中心工程项目，闽余公司向其供应混凝土，双方签订了《商品混凝土供货合同》，该合同成立并生效，对闽余限公司与泸县建司具有法律约束力。闽余公司按合同约定向泸县建司供应了混凝土，泸县建司应按照约定支付货款，泸县建司尚欠货款1401539元未付支付的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之规定，泸县建司的行为属于违约行为，应当继续承担支付责任，故闽余公司要求泸县建司支付货款1401539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为了保护诚实信用的民事法律行为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由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余庆县闽余建材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货款1401539元。案件受理费17412元，公告费690元，合计18102元，由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负担，并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余庆县闽余建材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期间，除一审提交的证据外，泸县建司补充提交了证据一，《书面证明》拟证明后续工程不是泸县建司所承建。证据二，胡旭东出具金额为1752656元的《欠条》拟证明泸县建司只欠闽余公司12万元。闽余公司的质证意见是上述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本院认为，泸县建司在本次二审审理中提交的证据，不能否认本案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本案债务是胡旭东个人债务还是泸县建司的公司债务；2.债务金额如何认定。针对焦点一，本院认为，余庆县服务中心项目由泸县建司承建，有中标和施工合同为证，施工合同中承建方委托代理人为胡旭东。泸县建司与闽余公司签订了《商品混凝土供货合同》，供方：闽余公司；需方：泸县建司。需方委托代理人为胡旭东。该合同不违法国家法律法规，应认定为有效合同。既然胡旭东是泸县建司的委托代理人，则合同的当事人是泸县建司与闽余公司，而不是胡旭东与闽余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由此产生的合同责任应由泸县建司承担，而不应由胡旭东承担。因此，泸县建司称胡旭东没有代理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胡旭东收到凝土后是否用于余庆县服务中心项目，并不影响闽余公司向泸县建司主张权利，因为闽余公司有理由相信胡旭东代表泸县建司。针对焦点二，胡旭东出具的欠条载明的欠款金额为1475382元，除欠条外，闽余公司举出从2016年5月19日至2016年8月16日另外供货的5张对账单金额为191860元，证明胡旭东经手的欠款金额累计达1667242元。闽余公司自认收到货款265649元，故剩余欠款金额为1401593元。闽余公司起诉主张金额为1401539，本院认为，超出部分闽余公司不主张系其对权利的处分。泸县建司认为，金额只有12万元，但其在本次二审中提供的2015年12月18日胡旭东出具的欠条系复印件且与其在（2017）黔0329民初2037号案件中（第52页）提供的欠条相比较有明显的添加痕迹，泸县建司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且闽余公司不予认可，因此，泸县建司未能举出充分的证据推翻闽余公司主张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的规定，因举证不能，泸县建司上诉称“只欠闽余公司12万元，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12元，由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汝坤审判员  袁晶晶审判员  马天彬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辉云书记员胡邦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