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1民终90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兆奇，男，196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大石桥市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住辽宁省大石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书坤（系程兆奇妻子），女，196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大石桥市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住辽宁省大石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黑龙江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利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尚志市尚志镇新建路。法定代表人：林国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文，黑龙江惠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林国付，男，196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尚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文，黑龙江惠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林国志，男，196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利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理，住尚志市。上诉人程兆奇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利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风房地产公司）、原审第三人林国付、林国志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法院（2018）黑0183民初2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兆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书坤、杨龙，被上诉人利风房地产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林国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兆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分清隐名股东（实际出资人）与显名股东（名义股东）。隐名股东是指实际出资人以他人名义出资，通过投资享受公司经营收益，投资人自己实际享有股东权利，该投资人即为隐名股东，另一人则为名义股东。谁出资谁享受权利承担义务的这一特征是隐名股东和名义股东区别。二、一审法院对法律基本原则的理解及适用错误。法律基本原则是法律的精神，是在法律条文没有明确规定时的指南，是衡量行为的标准，是贯穿一部法律的主线。我国民商法的基本原则是“谁投资谁受益。”无论何种形式表象都应该以实际投资主体作为裁判的标准。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该根据这一原则作为裁判、引用的依据。一审判决书中引用公司解释三第25条第三款规定错误，利风房地产开发公司就一名股东，不存在其他股东的问题，应该引用公司解释第三条25条第二款的规定，支持程兆奇的请求。三、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2000万元注册资本的问题，因为开发房地产要求有一定资金作为实缴资金，只有注册资金达到行政部门规定的数额才能办相应资质，所以，程兆奇出具13.75万元从内蒙古银行花了6万元利息及7.75万元通过中介办理了相应的手续。林国志是利风房地产公司原股东,变更股东影响开发项目的进行，所以，还用他的名义注册。对于这一事实程兆奇与林国志做了约定。一审法院不应该简单认定是林国志缴纳2000万元注册资金。再说这2000万元只在公司的账上存在了几天，办理完相应手续后又转回到内蒙古银行。2、认定承诺书与本案无关错误,承诺书恰恰表明了名义股东的特质,与本案有重大关联。承诺书正是林国志对于自己所处法律地位的认知，林国志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投入公司一分钱，不享有公司的权利，只是表面上的股东。3、一审法院认定证据A8、A9、A10与本案无关错误,这几份证据恰恰证明了公司的投资者是程兆奇，与本案有关。法律规定个人及不具有开发资质的组织不能从事开发房地产经营，所以，程兆奇与利风房地产公司经营开发学府尚品时是以公司名义投入资金，程兆奇在学府尚品经营中所花的钱都是以公司名义，也就是股东的投资。四、一审判决文书不规范,对于争议的隐名股东与名义股东的概念及特质没有很好说明，关于法律规定条文没有很好阐释，对于最基本法律规定认识错误，所引用法条也不能说明本案的问题，不符合最高院关于判决书的行文要求。利风房地产公司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程兆奇称自己为原始隐名股东无事实依据。1、利风房地产公司于2014年11月28日经尚志市工商局登记，林国志享有100%股权，而程兆奇与林国付签订合伙开发学府尚品小区协议时间是2015年4月22日，从时间看利风房地产公司与程兆奇无关。2、程兆奇原审提供的工商档案材料记载注册资本2000万元，于2024年10月30日缴足注册资金，说明工商登记注册资金为认缴制，而无需实资注册，程兆奇称实资注册的理由与档案记载相矛盾。3、程兆奇称13.75万元与注册无关。程兆奇举证银行流水证明13.75万元转到案外人李娟账户中，称此款用于利风房地产公司注册不是事实，该款没有转到利风房地产公司账户或法定代表人林国志账户，此款是程兆奇与合伙开发人林国付之间往来，从主体上看，也与利风房地产公司和林国志无关，至于款的去向属于另外法律关系，也不能认为是股权。4、一审中程兆奇没有举出任何证据证明自己是利风房地产公司股东或隐名股东，也没有与法定代表人林国志存在经济往来或约定程兆奇为公司股东，因此程兆奇的理由不能成立。5、程兆奇与利风房地产公司股份无任何关系，而且工商档案中的企业章程中也未体现程兆奇的股份，所以程兆奇称自己是利风房地产公司隐名股东不成立。二、2015年8月31日承诺书与利风房地产公司股份无关。因程兆奇与第三人林国付挂靠利风房地产公司开发资质进行学府尚品小区开发，为防止利风房地产公司将来争取开发利益，要求利风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国志出具承诺书，即利风房地产公司开发学府尚品未投资，不享有利润。这反而说明了利风房地产公司及股份与程兆奇无关。三、程兆奇混淆了“股权、开发投资和建筑投资”三者之间的关系。上诉称自己在学府尚品开发中投资1300万—1700万元，这是其利用利风房地产公司资质对楼盘开发的投入，如取得土地交付的出让金等，此款用于开发而不是用于公司注册。建筑投资是学府尚品开发承建工程和施工方进行的投资，也与股权投资无关，二者均是投资获得利益，而股权投资是资金用于公司注册，并在工商登记机关体现记载的投资。程兆奇将其开发投资和发包给承建工程方投资，称其是公司股权投资概念错误。四、程兆奇和林国付挂靠利风房地产公司进行商品房开发的事实清楚。程兆奇与林国付合伙开发学府尚品小区商品房，程兆奇占55%，林国付占45%，由此可见与利风房地产公司无关，结合本案的合伙协议、承诺书及另案生效判决等证据，均证实挂靠利风房地产公司进行商品房开发的事实。原审第三人林国付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林国志未到庭陈述。程兆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程兆奇为利风房地产公司股东，林国付不再享有学府尚品开发项目任何权益。林国志、林国付配合程兆奇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并将利风房地产公司公章、印鉴等相关手续返还程兆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兆奇与林国付系合伙开发房地产经营关系。林国付与林国志系兄弟关系。林国志为利风房地产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2014年10月31日，林国志经尚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了自然人独资的利风房地产公司，林国志为一人股东兼任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500万元。2014年11月28日，利风房地产公司股东林国志签署关于增加公司注册资本的决定，将公司增加注册资本1500万元，由股东林国志以货币方式于2024年10月30日前向公司缴足，并对公司章程进行了修正，股东仍为林国志一人，注册资本2000万元。2015年4月22日，程兆奇与第三人林国付签订合伙开发协议。主要内容为：二人以利风房地产公司名义合伙开发尚志市学府尚品小区，程兆奇投资1000万元，占55%股份；林国付投资126.9万元，占45%股份，约定了费用负担、利润分配和亏损承担。2015年4月29日，黑龙江立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第C190号验资报告称，股东林国志实际缴纳出资额人民币2000万元；全体股东的货币出资金额合计200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100%，为货币出资。2015年5月10日，程兆奇为甲方，林国付为乙方，林国志、案外人林国有为丙方签订了三方协议书，主要内容为:进一步强调是甲方与乙方合伙开发项目，用利风房地产公司名义经营；明确约定此项目与丙方及利风房地产公司无任何关系。2016年3月15日，程兆奇为甲方、林国付为乙方、林国志为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进一步明确程兆奇与林国付以利风房地产公司名义合伙开发房地产，非利风房地产公司开发，林国志与利风房地产公司未投入、未参与任何经营，此项目与林国志、利风房地产公司无任何关系的事实，以及利风房地产公司的股东身份暂不变更、程兆奇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相关事实。同日，股东林国志作出股东决定并签署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委派程兆奇为利风房地产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2017年8月26日，股东林国志再次作出股东决定，委派林国志为利风房地产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同时免去程兆奇利风房地产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的职务。2017年9月14日，该变更登记事项经尚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一审法院认为，程兆奇以利风房地产公司为被告，要求确认其在利风房地产公司享有100%的股权。主张：1、2015年4月24日成为该公司股东。2、从内蒙古银行贷款2000万元，以林国志名义作为资本出资，是隐名股东。在开发过程中又陆续注入1700万元，施工方超群公司垫付5000万元也是其出资。3、通过2015年5月10日和2016年3月15日的三方协议，可以证明为隐名股东。依据程兆奇提供的证据，查明：利风房地产公司于2014年设立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于当年完成增资2000万元，自此股东人数及股权性质没有变更，也未继续增资。2015年4月22日，程兆奇与林国付签订合伙协议，以利风房地产公司的名义和资质从事房地产开发，并于2015年5月10日和2016年3月15日两次签订三方协议，重申合伙只是以利风房地产公司的名义，利风房地产公司和林国志未投入，与利风房地产公司无任何关系。因此，程兆奇与第三人林国付系合伙法律关系，与利风房地产公司无关。程兆奇称于2015年4月24日成为该公司股东，无事实依据。称其从内蒙古银行贷款2000万元，以林国志名义作为资本出资，是隐名股东。依据公司法的相关司法解释，隐名股东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利风房地产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程兆奇未提供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的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的合同来证明其为隐名股东，故其隐名股东的主张不成立。程兆奇称在开发过程中注入1700万元，施工方超群公司垫付5000万元也是其出资的主张，程兆奇提供的证据款项支出不明，不能证明其主张。一份合伙协议和两份三方协议，除了证明程兆奇与利风房地产公司无关之外，主要证明合伙经营情况，并不能证明程兆奇的诉讼主张。此外，程兆奇未提供出资证明书、未提供股东名册、其所谓的投资未记载于公司章程和公司登记档案。综上，程兆奇要求确认其为利风房地产公司股东资格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程兆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程兆奇负担。二审中，林国付、林国志没有提交新证据。程兆奇、利风房地产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程兆奇提交的中介公司解峰出具的金额分别为13.75万元、9.5万元收条两份及银行卡转账凭条两份，收条载明款项用途为代办企业资质证、变更法人代办费，上述证据不能证明程兆奇系利风房地产公司股东，本院不予采信。程兆奇提交的总金额为18,344,466.8元的收据11份，上述收据“收款事由”处分别载明“开发项目投资款”或“工程总投资款”、“开发投资款”、“住宅开发投资款”、“开发投资项目款”、“开发项目投资款”、“程兆奇投资款”等，故上述证据仅能证明上述款项为程兆奇的合伙投资款,不能证明程兆奇系利风房地产公司股东，本院不予采信。程兆奇提交的2015年6月20日、2016年1月10日、2016年3月15日三份股东决议,决议人均为程兆奇、林国付，而非林国志，上述证据只能证明学府尚品开发项目与林国志、利风房地产公司无关，不能证明程兆奇为利风房地产公司股东，本院不予采信。程兆奇提交的2016年1月21日协议书一份，因林国付、利风房地产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有异议，程兆奇不能提交证据原件，且陈述该协议已经作废，没有实际履行，故本院不予采信。利风房地产公司提交的2018年7月19日程兆奇刑事自诉状、证据目录、（2018）黑0183刑初341号刑事裁定书，与本案争议的股东资格问题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程兆奇主张其为利风房地产公司股东，依据利风房地产公司章程和工商登记记载，利风房地产公司的股东为林国志一人，故程兆奇并非该公司显名股东。现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程兆奇是否为该公司隐名股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合同有效。”隐名股东是股份的实际出资人，即股份的实际所有权利人，但在公司股东名册及公司登记中未记载其为实际权利人。一般情况下，隐名股东和显名股东之间是通过托管合同、委托持股合同等建立隐名与显名关系。本案中，程兆奇并无证据证明其与利风房地产公司股东林国志达成合意，约定由程兆奇实际出资、林国志代其持股、林国志作为名义股东；亦无证据证明其为利风房地产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二审过程中，程兆奇明确陈述利风房地产公司注册资金2000万元并非其投入。故程兆奇并非利风房地产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亦非利风房地产公司股份的实际所有权利人。虽然程兆奇提交了总金额为18,344,466.8元的收据，但收据载明的时间为2015年6月-8月，而利风房地产公司成立于2014年10月31日，股东林国志实缴2000万元注册资金的验资证明出具时间系2015年4月29日，利风房地产公司成立时间及验资时间均在收据之前，且收据载明款项用途均为程兆奇的合伙投资款,故收据载明款项与利风房地产公司注册资金无关，并非利风房地产公司的注册资金。并且，程兆奇与林国付签订的合伙开发协议，及程兆奇、林国付、林国志签订的三方协议均明确约定程兆奇、林国付以利风房地产公司名义合伙开发项目与林国志、利风房地产公司无关以及利风房地产公司的股东身份不变等内容。故程兆奇与林国付之间合伙开发协议，属另一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程兆奇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系利风房地产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亦不能证明其系利风房地产公司的隐名股东。程兆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程兆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立辉审判员  赵红霞审判员  李秀艳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