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桂执复1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林强，男，1966年5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 申请执行人：南宁市汉佳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组织机构代码：67773875-2。 被执行人：钦州市型钢厂，，住所地钦州市五里桥组织机构代码：20113360-0。 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海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南宁市汉佳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佳公司）与被执行人钦州市型钢厂（以下简称型钢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北海中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桂05执异375号执行裁定及（2018）桂05执异375号之一执行裁定，林强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北海中院查明，汉佳公司与型钢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02年12月26日作出（2002）北民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判决主文：一、被告钦州市型钢厂偿还原告中国建设银行北海分行贷款本金33.973724万元及利息1522.023236万元。二、驳回原告中国建设银行北海分行对被告钦州市拆船加工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述判决生效后，中国建设银行北海分行申请强制执行，因无法对查封物进行确权，又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北海中院于2006年3月20日作出终结本次执行裁定。 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北海中院于2012年6月20日以（2012）北法执字第38-1号执行裁定变更汉佳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 2014年4月30日，北海中院作出（2014）北执一查字第2-1号裁定，预扣留被执行人型钢厂在钦州市土地储备中心的土地补偿款（扣留数额以202.841579万元为限），因该土地补偿款未实际扣留到位，经调查又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或线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4）北法执字第187-2号裁定书，终结本案的本次执行程序。 根据申请执行人汉佳公司申请，北海中院于2017年11月27日以（2017）桂05执恢102号案恢复执行。 北海中院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2017）桂05执恢102号裁定书，提取被执行人型钢厂在钦州市土地储备中心获得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202.841579万元至该院账户。同年7月4日，北海中院在上述款项扣除执行费后支付给汉佳公司200.573179万元执行款，汉佳公司放弃余下款项，同意终结本案执行。同年7月6日，北海中院作出（2017）桂05执恢102号结案通知书，该院（2002）北民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执行完毕，终结本案执行。 另查明，钦州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于1994年作出（1994）钦地法经调字第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第二条为：钦州型钢厂至1994年7月31日前偿还中国银行钦州分行借款30万元，同年8-10月各还10万元，余下的本金5万元，利息3.3639万元以及各期还款利息由型钢厂于同年11月底前还清。 中国银行钦州分行于2000年5月19日，将上述债权本金52.3万元及相应利息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于2006年11月15日将债权转让给德义中国不良资产投资有限公司，德义中国不良资产投资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24日将债权转让给了林强。 2011年，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钦州中院）作出（1994）钦民执字第47-2号执行裁定，变更林强为申请执行人；2017年5月16日，钦州中院作出（1994）钦民执字第47-4号执行裁定，裁定扣留被执行人型钢厂在钦州市土地储备中心的土地补偿款202.841579万元。在本案执行过程中，异议人林强于2018年6月13日向钦州中院提出参与北海中院执行案款的分配申请，钦州中院于同年6月27日以（1994）钦民执字第47号致函北海中院，请求北海中院在依法处置涉案财产时，将林强一案列入执行分配案件依法进行分配，并及时函告执行结果。 北海中院于2018年7月4日复函钦州中院，认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的规定，被执行人型钢厂属于企业法人，林强的申请不符合参与分配的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的规定，对于普通债权，按照财产保全和执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先后顺序清偿，因本案采取措施在先且所提取的被执行人的执行款项尚不足以清偿本案申请执行人汉佳公司的债权，故没有余款分配给钦州中院申请执行人。异议人林强遂于2018年7月17日提出本案异议申请。 北海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但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本案于2018年7月6日以执行完毕方式结案，而异议人林强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后，于同年7月25日对《复函》及（2017）桂05执恢102号裁定提出异议申请，不符合执行异议的受理条件。 综上，北海中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条的规定，于2018年10月22日以（2018）桂05执异375号执行裁定驳回林强的异议申请。 同日，北海中院作出（2018）桂05执异375号之一执行裁定，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本案被执行人型钢厂属于企业法人且未注销，并非其他组织，故不适用上述参与分配的规定，无需按上述司法解释中有关参与分配执行的规定制作财产分配方案。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不同意移送破产或者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不受理破产案件的，执行法院就执行变价所得财产，在扣除执行费用及清偿优先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按照财产保全和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先后顺序清偿。”故企业法人在其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又未破产清算的情形下，应当按照上述规定的顺序清偿。因本案采取执行措施在先，所提取的型钢厂的执行款项尚不足以清偿本案申请执行人汉佳公司的债权，已没有余款用于清偿林强的债权。对上述清偿顺序，法律及司法解释未明确规定赋予当事人诉权，林强关于该院不作出财产分配方案、不给其诉权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上述有关型钢厂财产执行情况，该院已向钦州中院复函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条规定，破产案件由债务人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林强申请型钢厂破产应当向型钢厂住所地的钦州中院提出，该院对此并无管辖权，且林强并非本案申请执行人，该院亦无告知其相关权利的法定义务。 综上，北海中院按照法定程序执行本案并作出（2017）桂05执恢102号结案通知书并无不当，异议人林强的异议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林强对北海中院（2017）桂05执恢102号结案通知书的异议。 林强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请复议，请求撤销北海中院（2018）桂05执异375号执行裁定书、（2018）桂05执异37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7）桂05执恢102号案件结案通知书、（2017）桂05执恢102号《复函》、（2017）桂05执恢102号裁定书；判令申请执行人汉佳公司退回（2017）桂05执恢102号案件执行款200.573179万元，由北海中院重新作出分配方案。理由是北海中院作出（2018）桂05执异375号及之一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并支持申请人的复议请求。 本院经复议审查，确认北海中院查明的事实、证据。 综合申请复议人林强的诉求及本案具体情况，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即北海中院在对（2017）桂05执恢102号案件执行款分配时，是否应当制订分配方案。 本院认为，依照2016年2月15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人民法院终结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期限问题的批复》，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对终结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的，应当自收到终结执行法律文书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未收到法律文书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人民法院终结执行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批复发布前终结执行行为的，自批复发布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超过该期限提出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北海中院（2018）桂05执异375号执行裁定书、（2018）桂05执异37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均查明异议人林强作为利害关系人于2018年7月17日提出该案异议申请。该院于2018年7月6日作出（2017）桂05执恢102号案件结案通知书，通知当事人（2002）北民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执行完毕。因此，林强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在法定期限之内，应依法予以受理。鉴于此，北海中院对林强的执行异议应当依法进行审查并作出裁定，而不是人为割裂异议内容，分别以同一案号对林强的异议作出两个裁定，显属不当，应予纠正。 依照《人民法院办理执行案件规范》第483条之规定，多个债权人对执行财产申请参与分配的，执行法院应当制作财产分配方案，并送达各债权人和被执行人。执行法院在制作分配方案时，可以先由所有的债权人和债务人进行协商，意见一致的，按照一致意见制作分配方案；意见不一致的，由执行法院依职权按照清偿顺序制作分配方案。分配方案一般应当记载下列事项：1、当事人姓名或者名称、地址；2、可供分配款项总额；3、债权总额、各债权人的债权额及各债权的性质、参与分配的依据；4、分配顺序及各债权受分配的比例和数额；5、分配方案制作及实施分配的日期；6、不服分配方案的救济途径。被执行人是法人的，执行法院需要对多个债权进行分配时，也需要制作分配方案。当事人可以根据本规范第484条的规定提起分配方案异议、分配方案异议之诉。 北海中院在本案中已经查明，异议人林强于2018年6月13日向钦州中院提出参与北海中院执行案款的分配申请，钦州中院于同年6月27日以（1994）钦民执字第47号致函北海中院，请求北海中院在依法处置涉案财产时，将林强一案列入执行分配案件依法进行分配，并及时函告执行结果。北海中院于同年7月4日，在未依法制订分配方案的情况下，即将200.573179万元执行款支付给汉佳公司，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北海中院（2018）桂05执异375号执行裁定、（2018）桂05执异375号之一执行裁定均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5执异375号执行裁定、(2018）桂05执异375号之一执行裁定。 二、撤销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5执恢102号案件结案通知书。 三、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应依法对（2017）桂05执恢102号案件的执行款制作分配方案并送达各债权人和被执行人。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秀萍 审判员  杨家杰 审判员  廖雄强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韩蓓 书记员冯飞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