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青刑终57号 原公诉机关青海省西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发成，男，汉族，1991年10月22日出生于青海省湟中县，公民身份号码：×××，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湟中县。2018年3月2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东存贞，青海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青海省西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发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青01刑初4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发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海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安勇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发成及其辩护人东存贞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10月11日凌晨1时许，被害人刘某到西宁市城西区同仁路3号家属院门口接女友王某回家时，看见王某被被告人李发成及魏浩（已判刑）、都某（另案处理）三人拉扯，便上前质问，双方遂发生争执。李发成、魏浩、都某对刘某拳打脚踢，期间魏浩持匕首朝刘某身体连捅数刀后三人逃离现场。刘某经送往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018年3月22日，公安人员在本市城中区将李发成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全身多处，并造成左股静脉离断、左股动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第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110警情信息、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0年10月11日1时许，王某报警称其酒后行至同仁路3号家属院门口时，被同村村民魏浩、都某等人撕扯，其男友刘某看到后双方发生争吵，魏浩、都某等人将刘某打倒在地，魏浩用匕首向刘某连捅数刀。当日公安机关将本案立案侦查的事实。 2.在逃人员信息表、抓获经过证明，2010年10月15日，公安人员将魏浩抓获。当月28日，都某前往公安机关投案。2018年3月22日，公安人员在西宁市城中区水井巷将李发成抓获归案。 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10月10日晚12点多，我喝酒后一个人打车到同仁路3号下车，给刘某打电话让他到门口来接我。我打完电话就坐在大门口地上，突然感觉身后有两个人把我架了起来，他们是和我同村的，一个叫“蛋蛋”（魏浩），一个叫都某。我推他们，这时刘某出来看见了，就问他们干什么？他们和刘某争吵起来，魏浩、都某、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小伙一起围殴刘某，魏浩手里拿一把刀子在捅刘某，都某和我不认识的小伙在对刘某拳打脚踢，我看见的时候魏浩已经捅完了，刀子是从刘某的背后拨出来的。最后我不认识的那个小伙拉魏浩，让魏浩别捅了。 4.证人牟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10月11日1时许，在同仁路3号刘某租住的房子里看电视时，刘某说他女朋友王某喝醉了在家属院楼下，他要去接一下。大概过了10分钟，王某来找我说刘某被人捅伤了，我到现场看见刘某躺在地上，我就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5.证人都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10月的一天24时左右，我、魏浩、李发成等人酒后朝兴海路方向走，当我上完厕所追上魏浩、李发成时，见在同仁路高架桥下地上躺着一个人，魏浩在用刀捅那个人，我上去在那人的腿上踢了一脚，这时我们村的王某在喊我的名字，她在哭喊着魏浩的小名“蛋蛋”，之后我们就跑了。 6.青海大学附属医院住院病案、死亡记录证明，刘某于2010年10月11日2时31分入院抢救，当日11时30分经抢救无效死亡。 7.现场勘验检查记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西宁市城西区同仁路3号门前人行道。同仁路3号院大门朝西为铁质双开门，距该大门北侧门框向西1240cm、南侧门框向北76cm在人行道上有210×183cm血泊及擦拭状血迹分布。说明了现场的具体方位、概貌，现场遗留血迹的状况。 8.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刑事照片证明，死者刘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全身多处，并造成左股静脉离断、左股动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9.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2011年4月14日，同案犯魏浩以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83171.08元（已给付50000元）。 10.同案犯魏浩供述证明，2010年10月11日1时左右，我、都某、李发成等人酒后朝兴海路方向走，走到同仁路西侧时，见马路对面人行道上蹲着个女孩在哭。我们三人就过马路把那女孩拉了起来，这时过来一个二十四五岁的男的，他质问我们想干什么，他说蹲在地上的女孩是他对象。我看到他手里还拿着一个一尺来长的铁棒之类的东西，我们三个人被他骂了后比较冲动，就冲上去对他拳打脚踢，将他打倒在地。那个女孩开始叫我“蛋蛋”和都某的名字，我才认出女孩是我们村的王某，王某用手将我的右脚拉住，那名被打倒的男子在骂和威胁我们，我拿一把跳刀朝那名侧躺在地上的男子背后臀部和大腿上乱捅了五六刀，之后我们三人就跑了。 11.被告人李发成供述证明，2010年10月10日左右的一天晩上，我和魏浩、都某等人酒后从东湖宾馆往同仁路走时，见到在同仁路马路对面的高架桥下蹲着一个女的在哭，魏浩就过去了，我也跟了过去。发现那个女的是魏浩他们村的，后那女的给她对象打电话，过了一会儿一个男的从同仁路3号家属院出来。魏浩问那男的她为什么哭，那男的说不用你管。魏浩就一肘子把那男的打倒，并从腰间拔出刀子从小腿开始捅那男的，又向上往臀部捅。那名女孩从下面抱着那个男的，都某从马路对面跑过来在那男的腿上踢了几脚，我在拉魏浩的时候也在那男的腿上踢了一脚，之后我们就跑了。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发成等人在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对被害人拳打脚踢及持刀捅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考虑到李发成在对于案件的引发和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中均起次要作用，属从犯，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同时鉴于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及李发成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李发成有期徒刑六年。 李发成上诉称：其仅对被害人实施了脚踢的行为，并未与魏浩等三人在事前商议，也未共同对被害人实施伤害行为。且其实施了劝阻他人的行为，其不应对被害人死亡结果承担刑事责任。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积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原判对其量刑过重。 李发成的辩护人还辩称，李发成在制止同案犯实施伤害被害人的行为，系犯罪中止。 青海省人民检察院二审中发表意见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李发成的上诉理由和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11日1时许，被害人刘某接其女友王某电话，到其租住的西宁市城西区同仁路3号家属院门口接酒后的王某时，看见王某被被告人李发成及魏浩、都某三人拉扯便上前质问，双方遂发生争执。李发成、魏浩、都某对刘某拳打脚踢，期间魏浩持匕首朝刘某身体连捅数刀致刘某左股静脉离断、左股动脉破裂，后三人逃离现场。刘某经送往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018年3月22日，公安人员在西宁市城中区将李发成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第一、二审庭审出示、质证的110报警情况登记表、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青海大学附属医院住院病案、死亡记录，在逃人员信息表等书证，现场目击证人王某、都某的证言及证人牟某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刑事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同案被告人魏浩及李发成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李发成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以及二审检察员的意见，本院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综合评述如下： 李发成上诉提出其仅对被害人实施了脚踢的行为，并未与魏浩等三人在事前商议，也未共同对被害人实施伤害行为，其不应对被害人死亡结果承担刑事责任。青海省人民检察院二审出庭检察员认为李发成与同案犯魏浩等共同对被害人实施殴打，其殴打行为与魏浩之间存在犯意联络，有共同伤害他人身体的目的，客观上也实施了伤害行为。李发成所提犯罪行为不应认定为共同犯罪的辩解与法律规定不符。经查，李发成等人虽未事先商议，但李发成等人在与被害人刘某发生争执后共同对被害人实施伤害行为，主观上均具有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客观上相互配合共同实施了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李发成与他人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的行为符合共同犯罪的要件，均应对共同伤害行为造成的后果承担刑事责任。李发成上诉所提其仅对被害人实施了脚踢的行为，并未与魏浩等三人在事前商议，也未共同对被害人实施伤害行为，其不应对被害人死亡结果承担刑事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青海省人民检察院二审出庭检察员关于此节的出庭意见有理有据，应予采纳。 李发成上诉提出其实施了劝阻他人伤害的行为，其辩护人辩称李发成在制止同案犯实施伤害被害人的行为，系犯罪中止的诉辩理由。经查，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魏浩手里拿一把刀子在捅刘某，都某和我不认识的小伙（即李发成）在对刘某拳打脚踢，是持续性的并不是只打了一下。我看见的时候魏浩已经捅完了。最后我不认识的那个小伙拉魏浩，让魏浩别捅了。2.都某证言证明：我看见魏浩用刀捅那个人的身体，李发成在身上用脚踢。魏浩拿着一把刀子朝对方的下身捅了几刀，我过去朝对方的腿上踢了一脚。王某在魏浩捅刺刘某时叫我和魏浩的名字，让不要再打了，魏浩也就停了下来，魏浩就喊我们快跑。3.魏浩供称：刚开始是我、李发成、都某三人对那名男子拳打脚踢，那名男子被打倒之后都某拿出刀子在威胁对方时被我将刀子抢过来朝对方那名男子背后捅了五六刀，这时都某和李发成仍在对那名男子拳打脚踢。李发成的脚趾受的是刀伤，应该就是打斗的过程中受伤的，具体是怎么被刀划伤的我不知道，他也没说。4.李发成供称：魏浩到王某跟前问她：“她哭啥着？”刘某说：“她是我对象不用你管。”然后魏浩就一肘子把刘某打倒了，打倒之后魏浩就把别在腰上的刀子拔了出来开始捅，王某就把刘某从正面抱在怀里。魏浩先是从小腿开始捅那名男子，然后就从腿往上身开始捅，我就赶紧跑过去拉魏浩，都某也就从马路对面跑过来，都某跑到跟前之后在刘某的腿上踢了几脚，还扇了王某一个耳光。我就赶紧把魏浩拉开害怕他把人捅坏，我在拉魏浩的过程中，魏浩还在用刀子捅那名男子，我看已经捅到臀部了，我从后面把魏浩拉开，拉的过程中魏浩本来要捅对方的一刀还误伤到我身上，捅在我的右脚大拇指的外侧，把鞋捅烂了，我在拉魏浩的时候也在那男的腿上踢了一脚，之后我们就跑了。上述证据中，证人都某和同案犯魏浩均未证实被告人李发成有劝阻他人实施犯罪或停止继续实施伤害他人的行为。虽然证人王某的证言和被告人李发成的供述证实，李发成在其与魏浩等人对被害人刘某实施伤害行为结束后，有劝拉同案犯魏浩的行为。但其劝拉同案犯魏浩的行为并非系在实施犯罪行为过程中停止犯罪的行为，而系在犯罪行为既遂后逃离现场的准备行为，其行为不符合犯罪中止的条件。其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李发成上诉提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积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原判对其量刑过重。经查，被告人李发成确系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及李发成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但李发成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造成致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应予依法严惩。一审判决根据其犯罪的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其在犯罪中所起作用和悔罪表现，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无不当。且在本案二审期间亦未出现新的量刑事实和情节。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发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且致人死亡，其犯罪后果严重，应予严惩。在共同犯罪中李发成起次要作用，属从犯，应依法对其减轻处罚。案发后李发成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可对其从轻处罚。一审判决根据李发成犯罪的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其在犯罪中所起作用和悔罪表现，对李发成量刑正确。李发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青海省人民检察院的二审出庭意见合理合法，应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祁国庆 审判员  马 威 审判员  刘红梅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