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8）闽行终10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廷平，男，194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闽清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闽清县梅城镇西门街50号。 法定代表人陈忠霖，县长。 委托代理人曾长煌，男，闽清县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公职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甄语，男，闽清县人民政府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闽清县白中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闽清县白中镇白中街140号。 法定代表人鄢利标，镇长。 委托代理人黄明火，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廷平因诉闽清县人民政府、闽清县白中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白中镇政府）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不服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3行初28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查明，原告黄廷平的房屋位于闽清县××镇××村，其持有《房屋所有权证》和《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房屋被列入闽清县白金工业园区建设项目征收范围内。2013年9月16日，被告闽清县人民政府对闽清县国土资源局作出梅政综［2013］255号《关于同意闽清县白金工业园区二期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因原告黄廷平无法与征迁部门达成补偿安置协议，闽清县国土资源局对原告黄廷平作出《关于责令限期交出被征收土地的决定》，原告不服该决定，向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并于2018年7月18日开庭审理后至今尚未作出裁判。2018年5月9日，原告黄廷平的房屋被强制拆除。同日，原告拨打闽清县公安局和110等电话，2018年5月23日，原告通过12345平台投诉，回复意见是“房屋征迁属于政府行为”。2018年6月22日，闽清县白金工业园区建设指挥部和白中镇政府联合发出《关于闽清县白金工业园区建设项目实施保护性施工的公告》，明确由白中镇政府负责征迁工作。庭审中，被告白中镇政府承认其受闽清县国土资源局的委托参与实施拆除原告的房屋。但原告认为，强制拆除其房屋系俩被告组织实施的行为，于2018年5月3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俩被告对原告房屋组织实施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 原审认为，白中镇政府在12345投诉平台回复为“房屋拆迁补偿问题正在协调中”、“房屋征迁属于政府行为”，并没有指出被告闽清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强制拆除原告的房屋。原告提供的录音及光盘和照片也无法体现被告闽清县人民政府参与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且《关于闽清县白金工业园区建设项目实施保护性施工的公告》中明确由白中镇政府负责征迁工作。为此，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闽清县人民政府实施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故闽清县人民政府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原告认为被告闽清县人民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缺乏事实根据。根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部分行政案件实行跨行政区域管辖的若干规定(试行)》的相关规定，本案也不属于原审法院管辖。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四）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黄廷平的起诉。 上诉人黄廷平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是错误的，对此裁定应当予以撤销。主要理由是：一、上诉人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应对涉案强制拆除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原审法院已审理查明，涉案地区处于征收范围之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等规定，闽清县人民政府作为征收组织实施机关，其是上诉人房屋遭到强制拆除的直接受益人，在其不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应推定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其所为。上诉人提交的录音、梅城报新闻《关于闽清县白金工业园区建设项目实施保护性施工的公告》已充分证明被上诉人系强制拆除的责任主体。二、原审法院违反人民法院征收拆迁典型案例（第二批）的裁判导向。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批征收拆迁典型案例中的相关案例就征收主体对征收过程中的拆除行为承担责任的推定进行了明确肯定，原审法院在已核实涉案房屋处于征收过程，在上诉人已尽举证义务前提下，仍作出闽清县人民政府被告主体不适格的裁定，未充分保护被征收人诉权。三、原审法院在白中镇政府已经明确承认其实施强制拆除的前提下，应当继续对案件进行审理并作出确认白中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行政判决，以节约司法资源，避免诉讼延宕，减轻当事人诉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裁定，责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 被上诉人闽清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一、上诉人起诉对象错误，闽清县人民政府并非本案适格主体。1.《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等规定，不能用来推定县级以上辖区内征收土地过程中任何机关实施任何行政行为的后果均由县级以上政府承担。2.根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闽清县国土资源局具体负责开展白金二期产业园征地拆迁相关工作，上诉人也明知征收实施单位为闽清县国土资源局（具体征收过程中实施行为及法律文书均由其作出并送达），仍将闽清县人民政府列为起诉对象是错误的。3.上诉人认为闽清县人民政府是辖区内土地征收工作中具体行政行为的适格被告，又先后在福州市××人民法院××县国土资源局土地行政管理案，诉闽清县国土资源局和白中镇政府房屋拆迁案，逻辑矛盾。4.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最多只能证明存在土地征收和房屋被强制拆除的事实，对该事实的存在，具体实施主体白中镇政府始终没有否认，同时，这些证据也恰恰证明闽清县人民政府未实施具体行政强制拆除行为。5.上诉人所提到的案例中关于适格被告主体的推定，恰恰反证了具体参与行政强制拆除的行为人才是适格被告。二、原审裁定作出后，上诉人就房屋行政强制案对闽清县国土资源局、白中镇政府向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同时又就该事项提起上诉，属于重复行使诉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被上诉人白中镇政府答辩称：1.上诉人应当承担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的举证责任。上诉人以闽清县人民政府作为土地管理法规定的征地组织实施单位之一，属于征地直接受益主体，推定当然由县政府实施本案强制行为，并推定县政府与白中镇政府共同实施本案强制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不能成立。2.本案强制行为由闽清县国土资源局实施。白中镇政府在原审庭审中陈述，系受委托而到场参与实施，行政委托的法律责任主体不是白中镇政府，上诉人属错列被告。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当予以维持。 经审理，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上诉人黄廷平已就本案被诉行政强制行为，即2018年5月9日其房屋被强制拆除的行为，以闽清县国土资源局和白中镇政府为共同被告，于2018年10月向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起诉，该起诉目前已被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受理并在审理过程中。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有事实根据是提起行政诉讼的法定条件，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证据材料。本案中，上诉人认为闽清县人民政府实施了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政行为，则上诉人应当就该事实承担提供初步证据予以证明的责任，但是，上诉人提供的福州市12345便民服务平台投诉回复意见、现场照片、录音录像光盘等证据，均不足以认定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政行为是闽清县人民政府所为，且闽清县人民政府亦予以否认，故原审认定上诉人对闽清县人民政府的起诉没有事实根据，并无不当。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以乡镇一级人民政府为被告的案件，不属于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上诉人对白中镇政府的起诉，不属于作为中级人民法院的原审法院管辖，原审法院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但是原审法院没有依法移送，而是一并裁定驳回起诉，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指正。鉴于上诉人就本案被诉行政强制行为，已另行以白中镇政府和闽清县国土资源局为被告，向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起诉，且该起诉已被受理，为整合诉讼资源，上诉人对白中镇政府的起诉，可由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在其受理的案件中依法审理，本院在本案中不再指令原审法院移送，原审驳回起诉的裁定，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林爱钦 审 判 员  史寅超 代理审判员  黄吉明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美明 附：本裁定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十五条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下列第一审行政案件： （一）对国务院部门或者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所作的行政行为提起诉讼的案件； （二）海关处理的案件； （三）本辖区内重大、复杂的案件； （四）其他法律规定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的案件。 第二十二条人民法院发现受理的案件不属于本院管辖的，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受移送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受移送的人民法院认为受移送的案件按照规定不属于本院管辖的，应当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不得再自行移送。 第四十九条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