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12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屏，女，1978年2月1日出生，侗族，贵州省三穗县人，住镇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朝伦，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唐一丹，女，1964年10月27日出生，苗族，贵州省镇远县人，镇远县文德小学教师，户籍所在地贵州省镇远县，住镇远县舞阳镇粮食局老宿舍。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泽明，男，1956年7月25日出生，彝族，贵州省黔西县人，凯里市供电局退休职工，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凯里市环城西路**市，现住凯里市。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东旭，贵州宏强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镇远县舞阳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镇远县西秀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25736635316N。法定代表人：申剑，总经理。上诉人杨屏因与被上诉人唐一丹、张泽明、第三人镇远县舞阳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舞阳出租汽车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远县人民法院(2018)黔2625民初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屏上诉请求：1.撤销镇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2625民初558号民事判决书；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唐一丹于2017年9月23日签订的《协议》的标的物是高道兴的贵Ｈ×××**号车辆，此时贵Ｈ×××**号车辆还没有出现，一审法院将贵Ｈ×××**号车辆认定为该《协议》的标的物是错误认定。该《协议》是已自动解除、双方根本没有实际履行的协议，上诉人从未交过2万元押金给被上诉人。贵Ｈ×××**号车辆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另行协商后共同购买、共同所有的财产，双方是合伙关系。2.一审判决将贵Ｈ×××**号车辆的所有权认定归被上诉人张泽明、唐一丹所有是错误的。贵Ｈ×××**号车辆购车发票上的购车人、申请登记的车辆所有权人、完税证明、车辆强制保险都是舞阳出租汽车公司，周某与张泽明转让的只是舞阳出租汽车公司的股权，并不是贵Ｈ×××**号车辆的所有权。本案综合证据足以确定贵Ｈ×××**号车辆的所有权人应当是舞阳出租汽车公司，被上诉人张泽明（包括上诉人）只是公司股东之一，被上诉人唐一丹不是股东，更不享有HU6443号车辆的任何权利，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3.舞阳出租汽车公司、杨屏与孙明钱签订的《出租车租赁合同》足以证明舞阳出租汽车公司对诉争车辆的运行具有支配和控制的权利。4.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证据4、7、8、9、11不予认定，不作为定案证据是错误的。5.贵Ｈ×××**号车辆的股东费、管理费、GPS安装费、计价器、车辆保险费等费用都是上诉人交纳，当地出租车的承租人都没有交过上述费用，承租人交纳的只是租金。舞阳出租汽车公司、杨屏与孙明钱签订的《出租车租赁合同》、上诉人的交费收据、公司出具的证明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是车辆租赁关系而是合伙关系。另，舞阳出租汽车公司召开股东会议都是通知上诉人参加，从未通知被上诉人参加，这些事实证明上诉人与张泽明是合伙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确定解除协议的时间点为上诉人收到解除协议通知书之日，即2018年8月2日收到起诉状副本及应诉材料之日，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从未通知上诉人解除合同，是采取不正当手段将车辆从驾驶员手中骗走的，一审法院以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材料的时间作为出租人解除合同的通知时间，没有法律依据，显然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2.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不是车辆租赁合同纠纷，应当适用合伙关系的相关法律，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唐一丹、张泽明未答辩。唐一丹、张泽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2017年9月23日签订的车辆租赁协议；2.被告支付拖欠2017年11月18日至2018年4月18日每月租金2000元，共计10000元；3.被告按市场价支付租金至起诉之日支付11250元；4.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保险公司财产保全担保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唐一丹与原告张泽明系夫妻关系。张泽明系贵Ｈ×××**出租车车主。2017年9月23日，原告唐一丹（甲方）与被告杨屏（乙方）签订出租车租赁协议一份，主要内容：因甲方在购出租车过程中，乙方花时间到处联系，甲方若购成车后，同意将出租车租给乙方，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同意将出租车租给乙方，但乙方须首先交2万元押金给甲方；2.甲方同意将车租给乙方，前6个月甲方优惠乙方，每月租金为2000元，6个月后租金按市场价双方再次协商。2017年9月22日，被告杨屏联系案外人高道兴协商购买高道兴的贵Ｈ×××**出租车，并交给高道兴购车定金10000元，后车辆未买成，高道兴于同年9月29日退回杨屏定金8000元。2017年10月18日，原告张泽明以468000元购买了属于案外人周某所有的贵Ｈ×××**斯柯达出租车一辆及该车所属城市出租汽车经营权，后张泽明将该车入股到舞阳出租汽车公司，每年向公司交纳一定的管理费用。同时，原告张泽明将贵Ｈ×××**出租车交给被告杨屏管理营运。2017年11月23日，被告杨屏又以每月租金3600元租给案外人孙明钱营运半天班次。后原告以被告拖欠租金及拒不归还车辆为由，于2018年7月2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审查后依法作出（2018）黔2625财保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扣押贵Ｈ×××**号斯柯达牌轿车一辆，并交由原告保管。原告于同年8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支持其诉请。另，原告认可被告杨屏支付了一个月的租金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二原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本案中二原告与被告之间是车辆租赁合同关系还是合伙关系；3.原、被告2017年9月23日签订的租车协议是否有效；4.被告是否应当支付车辆租金给原告。1.二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因原告唐一丹与张泽明系夫妻关系，张泽明系讼争车辆贵Ｈ×××**出租车的实际所有人，该讼争车辆虽以入股的形式加入舞阳出租汽车公司，但舞阳出租汽车公司并不对讼争车辆的运行具有支配和控制的权利，除收取涉案车辆的管理费外，未从车辆运营中获得利益，且舞阳出租汽车公司对原告车辆所有权予以认可。故二原告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能够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2.本案为车辆租赁合同纠纷。原告唐一丹与被告杨屏签订了车辆租赁协议，双方形成租赁关系，原告已按照协议将车辆交给被告杨屏进行出租车营运。被告主张双方属于合伙关系，但所举证据未能证明双方存在口头合伙协议，也未进行过合伙结算，其主张出资70000元购车也无有效证据证明。因此，被告的主张不予采纳。3.原、被告2017年9月23日签订的租车协议有效。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协议合法有效，协议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协议。双方签订的车辆租赁协议，没有约定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租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被告杨屏未按协议约定履行给付车辆租金的义务，属于违约行为。现原告诉请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车辆租赁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解除协议的时间点为被告收到解除协议通知之日，即被告2018年8月2日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副本及应诉材料之日。4.被告应当按协议约定支付车辆租金给原告。被告使用原告提供的车辆，应按协议约定支付租金给原告。被告自2017年10月18日起租赁原告提供的车辆，因双方对租赁期限没有明确约定，租金应计算至原告申请对租赁车辆采取保全措施时。在租赁期间，被告已支付一个月的租金2000元应予扣除。现原告主张自2017年11月18日至2018年4月18日每月租金2000元，共计10000元，双方在协议中有明确的约定，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自2018年4月19日至2018年7月24日按市场价支付租金11250元，因双方未对租金的市场价格进行协商，宜参照被告将讼争车辆转租给案外人孙明钱的市场价月租金标准3600元（半个班次）计算，原告主张的金额在该租金标准范围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唐一丹与被告杨屏于2017年9月23日签订的车辆租赁协议于2018年8月2日解除；二、被告杨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唐一丹、张泽明支付截止2018年7月24日欠付的租金21250元。案件受理费330元、保全费668元、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财产保全担保费1000元，共计1998元，由被告杨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杨屏提交证据：1.银行卡流水清单，证明上诉人陆续给了唐一丹71000元作为合伙经营涉案车辆的事实；2.镇教科发[2018]27号文件，证明上诉人与张泽明合伙经营涉案车辆的直接原因是上诉人与张泽明有代孕关系；3.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证明上诉人是涉案车辆车主，且上诉人将车辆入股舞阳出租汽车公司，上诉人是该公司股东，该公司已将2018年红利支付给了上诉人。经质证，对第1组证据，被上诉人张泽明认为取款跨越七个月的时间，与被上诉人车辆付款的时间不吻合，被上诉人唐一丹认为其没有收到钱，上诉人陈述不属实；被上诉人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上诉人对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舞阳出租汽车公司退款的是2017年度的管理费和广告费，不是发放红利。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可予认定，但从该证据只能显示上诉人陆续存取款的事实，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取款交付给唐一丹作为合伙经营涉案车辆的事实，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第2组证据虽具备真实性，但该证据对于本案所争议的双方是车辆租赁合同关系还是合伙关系不具有证明力，故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可予认定，其中显示舞阳出租汽车公司退款给上诉人，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就是涉案车辆的车主，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唐一丹、张泽明提交证据：1.出租车付款证明，证明付钱给周某的经过；2.付购车款的取款凭证、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车辆是二被上诉人出资购买；3.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车辆是二被上诉人出资购买；4.舞阳出租汽车公司发放表2份，证明舞阳出租汽车公司退款1274.60元给上诉人款项是2017年度的管理费和广告费。经质证，上诉人杨屏对第1、3组证据认为证人周某陈述的时间不对，时间是2017年9月29日后；对第2组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支付情况；对第4组证据认为制作凭证上体现为管理费及广告费退款，是为了避免税务、工商部门调查，因当年公司欠有部分外债，不能直接分红，故公司告知各股东只能以退费方式分红；同时该证据能证明上诉人是涉案车辆车主，只有车主才能收取公司款项。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第1、2、3组证据，结合其一审提交的取款付款凭证，可以证明付款购买车辆的事实；第4组证据是对上诉人提交的第3组证据的说明，可以证明舞阳出租汽车公司退款事项，故均予以采纳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二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车辆租赁合同关系还是合伙关系；3.一审判决确定解除合同的时间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一、关于二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所涉贵Ｈ×××**号车辆虽以入股的形式登记在舞阳出租汽车公司名下，而该车辆不是舞阳出租汽车公司出资购买，舞阳出租汽车公司只是收取一定的管理费，对该车辆不具有控制和支配的权利，也不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且舞阳出租汽车公司与张泽明另行签订有产权归属证明，确定该车辆及经营权利归属张泽明所有，说明舞阳出租汽车公司对该车辆权利归属张泽明的确认。被上诉人张泽明作为车辆实际所有权人，被上诉人唐一丹、张泽明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唐一丹与上诉人签订车辆租赁协议，被上诉人张泽明予以认可并实际交付了涉案车辆给上诉人使用。现二被上诉人以车辆租赁产生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二被上诉人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诉讼主体资格适格。二、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车辆租赁合同关系还是合伙关系的问题。被上诉人唐一丹与上诉人杨屏签订车辆租赁协议，协议中约定了租赁车辆的相关事宜，双方形成租赁合同关系，二被上诉人已将车辆交付给上诉人使用，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上诉人主张双方属于合伙关系，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阐述理由如下：1.上诉人主张其与唐一丹于2017年9月23日签订的车辆租赁协议约定的车辆是车主高道兴的贵Ｈ×××**号车辆，不是本案所涉的贵Ｈ×××**号车辆。根据协议中“因甲方在购出租车过程中，乙方花时间到处联系，甲方若购成车后，甲方同意将出租车租给乙方”的内容来看，双方并没有明确约定具体的车辆，约定的是购买车辆成功后同意租赁给上诉人；且实际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张泽明也是在购买本案所涉贵Ｈ×××**号车辆后交付给上诉人使用，该签订合同和履行合同的事实前后可以相互衔接，应予认定。上诉人主张协议所约定的车辆不是本案所涉贵Ｈ×××**号车辆，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本案所涉贵Ｈ×××**号车辆是双方另行协商后共同购买，而根据购买车辆的付款情况，也是二被上诉人分期支付的款项，因此上诉人的该主张亦不能成立。2.上诉人主张其交付现金7万元给唐一丹用于购买车辆，而唐一丹并未认可，上诉人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提交的银行卡流水清单只能证明上诉人存取款的情况，不能证明取款的用途，且上诉人主张的几笔取款时间跨度几个月，与涉案车辆的购买时间也不相吻合，因此该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出资合伙经营涉案车辆的事实。3.上诉人主张涉案车辆股东费、管理费、GPS安装费、计价器和车辆保险费等费用都是其交纳，股东会议也都是通知其参加，证明双方不是车辆租赁关系而是合伙关系。本院认为，上诉人作为车辆承租人，不管其基于何种原因交纳了这些相关费用，若这些费用不属于其应当交纳的费用，其可依法依约另行主张权利，但并不因为其交纳了这些费用而影响到涉案车辆的权利归属。上诉人作为承租人另将车辆半天的使用权转租给其他人使用，亦不影响涉案车辆权利的归属。4.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未采纳其提交的证据4、7、8、9、11，经审查，这些证据并不能否定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车辆租赁的事实，不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还存在其他的何种关系，上诉人主张双方是合伙经营涉案车辆，必须就合伙经营的相关事实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合伙经营的事实，其主张不予支持。综合上述分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租赁合同关系，一审判决确定本案案由为车辆租赁合同纠纷，适用关于租赁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正确。三、关于一审判决确定解除合同的时间节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车辆租赁协议，没有约定租赁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的规定，该租赁合同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构成违约，被上诉人诉请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判决确定解除合同的时间点为上诉人收到解除协议通知之日，即2018年8月2日上诉人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副本及应诉材料之日，此时二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已经通知到达上诉人，一审判决确定该时间节点合同解除，于法有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元，由上诉人杨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集东审判员  郑厚祥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章杰书记员顾静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