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12民初2464号 原告：长春市华兴经济贸易中心,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 负责人：苑馨予，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守庆，吉林新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长春市双阳区粮食收储经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双阳区。 法定代表人：孟昭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春霞，吉林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长春市华兴经济贸易中心(以下简称华兴经贸中心)与被告长春市双阳区粮食收储经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双阳区粮食收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兴经贸中心的负责人苑馨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守庆，被告双阳区粮食收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春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兴经贸中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清偿所欠（货款本金2204800元，利息864281.6元）债务3069081.6元；2、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及律师费。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02年3月12日出售给被告200片苫布，被告出具了收条，被告由于各种原因一直没有交付2204800元货款。原告于2010年4月28日又再次与被告确认了该项货款一直未交付给原告。原告负责人苑馨予一直负责追讨该项债务。2017年5月提起诉讼，后2017年9月长春中级人民法院以苑馨予作为诉讼主体不符合法定条件驳回起诉。现原告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该笔债权自2010年5月30日开始计算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2018年的5年以上贷款利息计算：2204800元×4.9％（年利率）×8年＝864281.6元。原告多次催促被告清偿欠款，被告以各种理由不及时履行清偿欠款的义务,故原告诉至法院。 双阳区粮食收储公司辩称：1、双阳区粮食收储公司不是债务人，不是承担付款义务的主体。原告没有提供买卖合同，也没有提供双阳区粮食收储公司出具的欠条，用以证明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双阳区粮食收储公司。无论是当时签署收条的资材公司，还是双阳区粮食收储公司，当时只是管理粮库的职能部门，并不是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和承担付款义务的主体。2、本案适格的被告应是各粮库。实际上华兴经贸中心是与当时使用苫布的各粮库之间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这从开具发票给各粮库、入账到各粮库、粮库改制时形成的文件均能体现。之前原告起诉也主张过吉林省储备粮管理有限公司承担吉林双阳国家粮食储备库、长春市双阳区长岭粮库的债务。这也是双阳区粮食收储公司申请追加各粮库为本案被告的原因，从查明案件事实和解决纠纷的角度，均希望法院能够准许追加。3、原告应证明出庭人员及资格合法。根据华兴贸易中心的工商档案，刘庆海是法定代表人，已经死亡，公司并没有选举出新的法定代表人。同时，工商登记显示企业性质为集体企业。诉状中主张公司正在清算。这种情况下，原告应提供证据证明出庭人员及资格合法。4、原告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1999年发生的债务，原告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华兴经贸中心多年来在连续主张权利，时间如何中断，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一直由合法权利主体华兴经贸中心主张权利，也没有证据证明一直向合法债务主体主张债权，所以，并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以上事实的举证责任在原告，原告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对于超过诉讼时效的债务，法院不应给予保护。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双阳区粮食收储公司的起诉。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999年年初，华兴经贸中心经与双阳区粮食收储公司董事杜连义联系出售苫布事宜。1999年3月4日，双阳区粮食资材器材公司的职员杨野、郭正国为华兴经贸中心出具收条两枚，确认共计收到华兴经贸中心三防苫布（规格10×10=100㎡）800片。2002年3月12日，双阳区粮食收储公司因购买800片苫布事宜为华兴经贸中心出具收条一枚，载明：“今收到长春华兴经贸中心RVC三防苫布800片（10×10）每平方米单价26.50元/㎡，分别分到区内各库，共欠资金212万元（发票已下到各库所）。”双阳区粮食收储公司在收条上加盖公章。2010年4月28日，长春市双阳区粮食局主持召开会议，出具了“关于长春市华兴经济贸易中心与双阳区粮食购销企业往来款调账的函”，该函载明：“各基层粮库：双阳区粮食局《关于长春市华兴经济贸易中心与双阳区12户粮库往来款调账的专题会议纪要》的精神，现将双阳区粮食收储经销有限责任公司在2002年3月份处理的代付长春市华兴经济贸易中心订购的800块苫布款2204800元的往来原账冲回，继续挂在‘其他已付款’科目下，详见附表。望接到该函后，及时作账务调整。”长春市双阳区粮食局在该函上加盖公章。华兴经贸中心主张800块苫布的货款数额为2204800元，其中含84800元的开票税金，故2002年出的收条没有计算开票的税金是2120000元。华兴经贸中心登记法定代表人刘庆海（已死亡），死亡前与苑馨予系夫妻关系。2017年5月3日，苑馨予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被告双阳区粮食收储公司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6月23日作出（2017）吉0112民初807号裁定书，驳回苑馨予的起诉。苑馨予不服上诉至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长春中院作出（2017）吉01民初4482号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庭审前，被告双阳区粮食收储公司向本院递交书面申请，申请追加双阳区山河粮库等十二家粮库作为本案被告，本院未予准许。 另查明，华兴经贸中心企业性质为集体企业，虽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但未办理注销登记。双阳区粮食收储公司系国有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发起人）为长春市双阳区粮食局。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非公司法人登记信息、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收条、原、被告提供的关于长春市华兴经济贸易中心与双阳区粮食购销企业往来款调账的函、（2017）吉01民终4482号民事裁定书及本案庭审笔录在卷为凭，可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货款数额的确定；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原、被告之间没有签订苫布买卖书面合同，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不能以无书面合同而否认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要综合全案事实及相关证据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帐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在本案中，原告提交了原、被告之间的结算收条、往来款调账的函等证据，清楚地载明了债权人，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苫布买卖合同关系并且该合同已实际履行。被告所称本案原告的交货义务在向合同以外的第三人（被告欲追加的十二家粮库）履行，十二家粮库应向债权人华兴经贸中心付款。但是，这两种合同义务履行方式均需具备法律要求的前提条件。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责任。无论是第六十四条规定的“向第三人履行的合同”，还是第六十五条规定的“由第三人履行的合同”，均需以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为前提条件，亦即本案中应存在原告与第三方就此履行方式的约定。而事实上，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原告与第三方之间有这样的约定，委托交货和委托付款均为第三方单方行为，对原告不具有约束力，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形成对原告主张的有效对抗，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与第三方（十二家粮库）之间的约定，与本案无关。被告主张追加十二家粮库为被告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货款数额的确定。原告诉请货款本金为2204800元，虽然长春市双阳区粮食局出具的往来款调账函中记载800块苫布款为2204800元，并将该款项分摊给粮食局下属的十二家粮库，但其只能证明双阳区粮食局与下属各粮库之间关于苫布款的约定，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买卖苫布的货款数额，具体货款数额应以原、被告双方确认的收条中载明的2120000元为准。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应给付其所主张的税金数额（84800元），故本院确认被告所欠货款数额为2120000元。另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因双方对此未做约定，且原告提交的律师代理费发票也不是开具给原告的，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由于被告于2002年3月12日向原告出具的收条中未约定履行期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原告主张权利之日（即向本院起诉之日2018年11月27日）起计算三年，本案诉讼时效显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故对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同时，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亦应从其主张权利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长春市双阳区粮食收储经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长春市华兴经济贸易中心货款212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11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长春市华兴经济贸易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676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长春市华兴经济贸易中心负担4860元，由被告长春市双阳区粮食收储经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816元。给付时间同上。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赵颖辉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 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