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闽行终5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安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螺城镇中山北路50号。 法定代表人赖清正，县长。 委托代理人许惠恩，福建兴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雪霆，男，汉族，1973年5月4日出生，住福建省惠安县。 惠安县人民政府因赵雪霆诉其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2行初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7年8月8日，原告赵雪霆通过惠安县人民政府的门户网站申请政府信息公开，要求公开“黄塘镇后狮村村民申请有关兴泉铁路建设涉及本村征地的相关信息”，具体为“1.福建省人民政府或国土资源部（国务院）对土地征收的批复。2.经批准的惠安县政府的征地补偿安置办法。3.惠安县政府在被征地后林过自然村以张贴形式征地公告的证据和公告的所有材料复印件”。2017年8月20日，惠安县人民政府办公室通过网上回复“经查询，您申请的兴泉铁路相关信息非我机关制作获取的信息，请向项目实施单位惠安县交通局申请”。原告赵雪霆不服，向泉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泉州市人民政府以赵雪霆系向惠安县人民政府办公室申请政府信息公开，赵雪霆对惠安县人民政府办公室的答复不服，应以惠安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为被申请人，向惠安县人民政府或泉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提起行政复议申请。现赵雪霆以惠安县人民政府为被申请人提起行政复议，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驳回赵雪霆的行政复议申请。赵雪霆遂向法院提起本案之诉。 原审另查明，2017年10月27日，惠安县交通运输局对赵雪霆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予以答复：兴泉铁路惠安段项目建设指挥部下设办公室，由该局负责协调项目建设等日常工作。赵雪霆要求提供的征地相关材料应向项目业主向莆铁路股份有限公司申请。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条规定：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部门应当建立健全本行政机关的政府信息公开工作制度，并指定机构负责本行政机关政府信息公开的日常工作。原告赵雪霆通过惠安县人民政府的门户网站，向惠安县人民政府申请政府信息公开，该做法与法不悖。惠安县人民政府办公室通过网上对赵雪霆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予以答复，该答复应视为其作为惠安县人民政府的办事部门，代表惠安县人民政府作出的答复。因此赵雪霆以惠安县人民政府为被告，提起本案之诉，并无不妥。惠安县人民政府主张惠安县人民政府办公室系独立的行政部门，赵雪霆以惠安县人民政府为被告提起本案之诉，存在被告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属于政府信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第四十八条“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后，有关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公告，并听取被征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的意见”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报市、县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本案赵雪霆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涉及惠安县人民政府的行政辖区内的土地征收，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惠安县人民政府作为土地征收的组织、实施部门，对于赵雪霆申请的“福建省人民政府或国土资源部（国务院）对土地征收的批复”系其获取的政府信息；对“经批准的惠安县政府的征地补偿安置办法”系其批准制作的政府信息；对“惠安县政府在被征地后林过自然村以张贴形式征地公告的证据和公告的所有材料”系其制作的政府信息，因此，惠安县人民政府对赵雪霆申请的政府信息应予公开，而非以系兴泉铁路建设相关信息而予推脱其应公开的法定职责。赵雪霆的诉讼理由，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撤销被告惠安县人民政府对原告赵雪霆于2017年8月8日通过惠安县人民政府门户网站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的答复。2.责令被告惠安县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对原告赵雪霆申请的政府信息予以公开。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惠安县人民政府负担。 上诉人惠安县人民政府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撤销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的答复，责令上诉人予以公开相关信息不合理。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事实认定有误。原审未能依法审查本案政府信息的掌握机关，上诉人并未掌握相关信息，判决由上诉人予以公开，显然不妥。惠安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的答复具有法律依据且程序合法。被上诉人的一审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赵雪霆答辩称，上诉人配合推进兴泉铁路建设，依法应视其为征地的法定公开义务主体，而上诉人无视自身义务要求答辩人向惠安县交通局申请，难以自圆其说。《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征用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由市、县政府组织实施并公告，该规定并无上诉人列举的省政府和国务院，上诉人错误理解相关法律的规定。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名称、证明对象及质证意见均记录于原审判决书中，相应的证据材料亦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对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赵雪霆向上诉人惠安县人民政府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为：1.福建省人民政府或国土资源部（国务院）对土地征收的批复；2.经批准的惠安县政府的征地补偿安置办法；3.惠安县政府在被征地后林过自然村以张贴形式征地公告的证据和公告的所有材料复印件。上诉人对此回复：经查询，您申请的兴泉铁路相关信息非我机关制作获取的信息，请向项目实施单位惠安县交通局申请。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一是被上诉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是否属于上诉人制作获取的信息；二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作出的答复是否合法、正确；三是原审判决是否合法、正确。 (一)关于被上诉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是否属于上诉人制作获取的信息。从被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上述3项政府信息内容看，均属于涉及征收土地的政府信息。根据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上诉人在履行组织实施征收土地过程中，有条件获取或有职权制作涉及征收土地的相关政府信息，且均属应当公开的政府信息。因此，被上诉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依法应属于上诉人获取、制作的应当公开的政府信息范围。 (二)关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作出的答复是否合法、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被告拒绝向原告提供政府信息的，应当对拒绝的根据以及履行法定告知和说明理由义务的情况举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公开政府信息的申请作出答复，以申请的兴泉铁路相关信息非我机关制作获取的信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上诉人在答复中请被上诉人“向项目实施单位惠安县交通局申请”，而惠安县交通局并无征收土地的相关行政职责，上诉人的答复缺乏根据。因此，上诉人作出拒绝向被上诉人提供政府信息的答复，对拒绝的根据以及履行法定告知和说明理由义务未尽举证责任，证据不足，其作出的答复违法而应予撤销。 (三)关于原审判决是否合法、正确。原审判决第一项是撤销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的答复，并无不当。但原审判决第二项责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申请的政府信息予以公开不当，依法应予改判。理由是：被上诉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三项内容，虽依法属于上诉人公开的政府信息范围，但是否完全存在被上诉人申请的政府信息，并无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原审未查清相关事实，特别是被上诉人申请的第2、3项政府信息，需要进一步确认是否存在。因此，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中“尚需被告调查、裁量的，判决其在一定期限内重新答复”的规定，判决上诉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答复，而不应直接判决上诉人公开相关政府信息。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部分判决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2行初3号行政判决第一项，即撤销惠安县人民政府对赵雪霆于2017年8月8日通过惠安县人民政府门户网站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的答复。 二、撤销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2行初3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即责令惠安县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对赵雪霆申请的政府信息予以公开。 三、责令惠安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对赵雪霆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依法重新予以答复。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惠安县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声鸣 审 判 员  余鸿鹏 代理审判员  许秀珍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翁陈贞 何峰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九被告对依法应当公开的政府信息拒绝或者部分拒绝公开的，人民法院应当撤销或者部分撤销被诉不予公开决定，并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公开。尚需被告调查、裁量的，判决其在一定期限内重新答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