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民终50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嘉，男，1982年11月7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无锡市锡山区，现被羁押于江苏省通州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君，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理纲，男，1969年9月1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林军，无锡市锡山区张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唐丹枫，女，1984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君，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嘉因与被上诉人单理纲、原审被告唐丹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5民初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单理纲已经自认双方存在过合作关系，且单理纲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出借金额。一审庭审中，单理纲自认双方发生资金往来，徐嘉称赚到钱了分红利，红利表明双方之间为合作关系。从2014年9月21日转账时写明的货款用途，也可表明双方之间并非纯粹借贷关系。2014年10月10日单理纲还款给徐嘉30万元，更足以印证并非仅徐嘉向单理纲借款。徐嘉在2014年4月9日至2014年10月10日支付给单理纲的款项金额高达97400元，且金额与时间均无规律，远超过单理纲所陈述的24%利率，因此，该款项不能认定为均系利息。仅凭单理纲提供的双方银行往来明细，无法认定徐嘉在2014年10月10日还结欠其款项。且单理纲提供的证据金额也与借条金额相差悬殊。从2014年10月10日至借条签订之日，单理纲并没有能力提供100万元借款给徐嘉，单理纲称其后借款均是现金，但这与双方银行转账的习惯不符。2.单理纲陈述借款徐嘉的款项部分系向他人所借，徐嘉除支付固定利息2万元，还向其支付好处费2000元，如果借贷关系主体仅是单理纲，则无需再支付好处费，因此单理纲对部分借款担任中介角色，并非全部借贷关系主体，一审法院认为其对全部借款金额享有诉权属于程序不当。3.徐嘉在监狱服刑，一审时未能充分举证，现经过整理，发现徐嘉在借条出具之后归还的金额远远超过单理纲自认的4万元，其余还款金额应当予以扣除。被上诉人单理纲辩称，其与徐嘉并不存在合作关系，而是借贷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唐丹枫与徐嘉意见一致。单理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嘉、唐丹枫立即归还100500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6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息24%计算）。事实与理由：其与徐嘉曾是同事，2013年8月，徐嘉以资金周转需要为由向其借款100000元，后又陆续借款。2016年10月10日，双方经对账，徐嘉确认合计借款1005000元，并承诺会支付相应利息。后徐嘉未按约还款。因唐丹枫与徐嘉原系夫妻关系，徐嘉借款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徐嘉、唐丹枫应共同归还欠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0日，徐嘉向单理纲出具借款凭证一份，内容为：“经双方友好协议，达成借款协议具体如下：1、徐嘉向单理纲借人民币一百万零五千元整（1005000元）。2、按口头协议徐嘉每月十号左右支付单理纲利息。3、如单理纲急需用钱，提前一个月向徐嘉说明，徐嘉应无条件归还本金及利息。4、如果双方产生纠纷可向当地法院提出诉讼有法院裁决。5、此凭证有借款人鉴字及按手印有单理纲收藏保管。”该借款凭证为打印件，由徐嘉在借款人处签字并捺印。关于借款经过及借款凭证出具情况，单理纲陈述，其与徐嘉原系无锡永吉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吉公司）同事，其职位是部长，徐嘉职位是助理，双方关系一般，其于2006年离开永吉公司；2013年其至东湖塘尚鼎担任销售总经理，徐嘉跟着其去工作，分管不锈钢经营；2013年8月，徐嘉称手头有生意可以做，前景很好，但缺少资金，向其借款100000元，并称不给利息，年底赚到钱分红利给其，并向其出具了借条，到年底，徐嘉向其支付了5000元红利；2013年底，徐嘉向尚鼎辞职称出去开公司做不锈钢生意，2014年3月，以开公司缺少资金为由向其借款，其于2014年4月9日与徐嘉一同至张泾农业银行，由徐嘉操作从其账户向徐嘉账户转账300000元，徐嘉向其出具了借条，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2014年7-9月，徐嘉以做不锈钢生意需要大量流动资金为由向其陆续借款合计305000元，其每次以现金出借，徐嘉均出具了借条，利息均按照月息2分计算，向徐嘉出借的款项中部分为其自有资金，部分系其向朋友借款后转借；2014年10月10日，徐嘉在其家中的电脑上操作其网银向他账户转账30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上述借款徐嘉按照月息2分支付利息至2016年10月；因借款最早发生在2013年，考虑到诉讼时效问题，其几次找到徐嘉要求重新出具借条；2016年10月10日，徐嘉在他公司向其出具了借款凭证，原来的借条在借款凭证出具后当场撕掉了；2017年1、2月份左右，徐嘉还款40000元；后徐嘉未偿还款项。单理纲并提供了2014年4月至同年10月，其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张泾支行的银行卡流水明细，其中有部分款项系自单理纲银行卡向徐嘉银行卡转账，注明货款（运费）、部分系徐嘉银行卡向单理纲银行卡转账。单理纲陈述，其曾挂靠在徐嘉开办的无锡瑞吉喆精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吉喆公司）做了几次带钢生意，向徐嘉支付了开票款；此外，其也曾通过徐嘉在徐嘉挂靠的沙洲金属制品公司做过2次生意；2014年10月10日其银行卡向徐嘉转账的300000元系徐嘉操作，转账说明“还款”都是徐嘉操作，其自己不会操作网银，徐嘉就300000元借款向其出具了借条；徐嘉向其转账的部分款项为支付借款利息；因其出借给徐嘉的款项绝大部分系其转借，故自2016年起，徐嘉在每月向其支付利息20000元外，时而向其支付2000元好处费，但2016年10月10日借款凭证出具后，徐嘉未再向其支付过好处费。徐嘉陈述，2014年，其与单理纲合伙做不锈钢生意，生意好的时候，固定支付给单理纲一定的分红，双方并未签订合伙协议；业务主要是其在做，单理纲儿子跟着其一起做，其通过支付宝和微信向单理纲儿子支付工资，2016年起，其每月向单理纲支付工资2000元；合伙期间，单理纲主要出资了300000元，还有一些零星款项，在双方往来中，单理纲向其银行卡转账以支付给业务单位，并转账注明货款；其从未帮单理纲操作网银；2016年10月10日，其父亲患癌晚期，其准备陪父亲抓药，单理纲至其家中缠绕，其出于无奈未看清内容即在借款凭证上签字捺印，2017年9月，其被刑事拘留，未向律师提出要求撤销借款凭证。另查明，唐丹枫与徐嘉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7年6月26日离婚。徐嘉主张，其冒用唐丹枫名义注册了瑞吉喆公司，唐丹枫发现后多次要求其变更法定代表人。徐嘉并提供了2017年6月与唐丹枫微信对话截屏。单理纲对此不予认可。徐嘉、唐丹枫另陈述，双方婚后因徐嘉赌博欠债等关系不好，2014年起唐丹枫回娘家居住，并提供了邻居蒋益明、王汉良、胡建龙的书面证言。单理纲对上述书面证言以证人未出庭作证且证言与本案无因果关系为由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瑞吉喆公司工商资料、借款凭证、银行流水明细、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微信聊天截屏、（2017）苏0205刑初657号案件开庭笔录、书面证言、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质证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是单理纲与徐嘉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徐嘉应否按照借款凭证载明的金额向单理纲偿还相应款项。经审查，首先，根据单理纲提供的银行往来明细，双方之间确有款项往来，且开始时间较长，不论双方资金往来开端时就性质的约定为何，2016年10月10日借款凭证确认徐嘉向单理纲借款1005000元，是对双方款项往来性质的最终认定；其次，单理纲就1005000元款项的组成进行了较为详细的解释，并就其中的部分款项提供了相应给付凭证；最后，徐嘉虽陈述借款凭证是在被单理纲纠缠迫于无奈的情况下出具，但并未提供相应依据，故认定徐嘉向单理纲借款1005000元的事实成立。关于单理纲主张的利息，经审查，借款凭证并未明确载明利息计算标准，故利息应按照年息6%计算。因单理纲确认，徐嘉于出具借款凭证后还款40000元，故相应金额应在还款总金额中予以扣除。关于唐丹枫应否承担责任，经审查，虽本案债务发生于唐丹枫与徐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单理纲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徐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单理纲给付100500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6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已支付的40000元在应付款总金额中予以扣除）；二、驳回单理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50元，减半收取6925元，由单理纲负担1000元，徐嘉负担5925元。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徐嘉提供工商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徐嘉与单理纲交易明细统计表、徐嘉微信转账记录打印件等证据，以证明在2016年10月10日之后，徐嘉向单理纲还款金额，其中工商银行转账支付单理纲共计322739元，微信转账支付单理纲共计9300元。单理纲对徐嘉提供的交易明细中尾号为0817的卡号，户名为“单*刚”的收款共计61500元（其中2016年10月10日之后共计59500元）不予认可，对除此之外的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均认可收到。单理纲提供记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银行交易回单、苏州市吴中区金意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蒋爱华等出具的说明等证据，以证明单理纲通过徐嘉控制的无锡万盛德金属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盛德公司）走账，走了三次账，客户支付万盛德公司2016年10月43605元，2016年11月25日105203元，2017年3月23日96600元，共计245408元，去掉税之后大概22万，后徐嘉将上述款项分多次归还给单理纲。徐嘉经质证认为，现有证据并不能反映徐嘉系万盛德公司实际控制人，单理纲与万盛德公司发生的往来与徐嘉无关。万盛德公司人员出具证明而未出庭作证，且与徐嘉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二审中，徐嘉向本院申请调查其从2013年8月1日至调查之时的工商银行卡完整的历史交易明细，本院依法调取了该证据，并经双方质证。徐嘉认可第一次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中尾号为0817的卡号，户主为单伟刚，同意将其支付单伟刚的款项从对单理纲的还款总额中扣除。据此，其在借款协议之后共计归还单理纲272539元。单理纲对交易明细真实性没有异议。单理纲同时陈述其一审认可徐嘉还款4万元包括在该明细之内。二审中，单理纲向本院申请减少其关于利息部分的诉请，将利息起算时间改为自法院受理之日起计算。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徐嘉与单理纲之间是否存在1005000元款项的民间借贷关系；二、徐嘉应当归还单理纲多少本金及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徐嘉与单理纲签订了借款1005000元的借款协议，单理纲称借款协议是对之前借款的确认，同时提供了部分转账记录予以佐证。徐嘉抗辩双方之间是合作关系，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徐嘉在出具借款协议后又归还部分款项，佐证了徐嘉确实结欠单理纲款项。无论单理纲与徐嘉是否存在借款以外的其他往来，双方已通过借款协议进行结算达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徐嘉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到胁迫而签订借款协议或者存在非法利息等违法情形，故借款协议合法有效，徐嘉应当按照借款协议履行还款义务。徐嘉称单理纲对部分款项并无诉权，但借款协议已明确单理纲作为债权人，故实际款项是否来源于第三人，并不影响单理纲作为出借人向徐嘉主张权利。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徐嘉在二审期间提供了新证据证明其在2016年10月10日之后通过工商银行陆续向单理纲还款263239元，微信转账还款9300元。单理纲认为归还的款项中22万余元是走账款项并非借款，本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其一，单理纲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徐嘉与万盛德公司之间的关系。其二，即使徐嘉是万盛德公司实际控制人，其个人与万盛德公司也系不同主体，收走账款的是万盛德公司，目前无证据证明万盛德公司指示徐嘉归还单理纲走账款或者徐嘉自愿替万盛德公司归还走账款，故不能直接认定应由徐嘉归还走账款。其三，徐嘉归还的款项与单理纲主张的走账金额无法形成对应。综上，本院认定徐嘉在2016年10月10日之后向单理纲还款共计272539元，该款应当从徐嘉应还款项中扣除。单理纲在二审中申请变更利息起算时间也即减少其诉请的利息，系其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据此，徐嘉应当归还单理纲本金732461元及自2018年2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的逾期利息。综上所述，因徐嘉二审提供了新的证据，其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5民初778号民事判决；二、徐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单理纲给付732461元及该款自2018年2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三、驳回单理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50元，减半收取6925元，由单理纲负担1878元，徐嘉负担5047元（徐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应负担部分直接支付单理纲）。二审案件受理费13850元，由徐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伟审 判 员  王一川审 判 员  华敏洁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 佳书 记 员  李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