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08民终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左廷新，男，1971年8月31日生，现住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乐雅，云南天溯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二，男，1964年8月15日生，云南省勐海县人，现在云南省开远市小龙潭监狱三分监狱二监区服刑。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谷辉，云南众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明树，云南众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左廷新因与被上诉人鲁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云0828民初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2月22日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左廷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乐雅；被上诉人鲁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明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左廷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鲁二诉讼请求；3、依法判令由鲁二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的判决采信效力待定合同，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依法予以改判。一、一审法院采信的《提车协议》是一份效力待定合同，左庭新已经在另一案件中起诉撤销该合同，现该案未结，一审法院采信该份证据违反法律规定。《提车协议》是一份应该撤销的协议，理由如下：1、产生的前提不合法，是公安机关强制干预民事行为的结果。2、既然鲁二对车辆没有合法所有权，该提车协议没有所有权让渡的合法前提，买卖关系不成立。协议内容没有合法依据。3、协议内容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显失公平,符合法律规定可撤销的条件。4、鲁二的所有财产都已被没收，如果是鲁二的财产，就不可能予返还，还由左廷新向其返还购车款。在已生效的判决中，鲁二因为犯运输毒品罪被判处死缓，且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如果车辆属于鲁二，就应该被没收而不应该被返还。但涉案车辆却一直留在西双版纳州公安局，这就说明该车辆并非鲁二的个人财产，故左廷新没有向鲁二返还车款的义务，退一万步说，即使要支付，左廷新支付出来的钱也应该上缴国库，而不是向鲁二支付，故该份《提车协议》是违背了法院的生效判决的，如果真的要向鲁二支付，则损害了国家利益，属于无效合同。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存在重大错误。1、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实鲁二向刘美好支付了10万元的购车款，连鲁二提交的本案关键证据《收条》都是复印件，根本不符合证据三性，且无任何汇款记录予以佐证证明案涉车辆是鲁二合法购买，但是一审法院居然采信。2、从左庭新在庭审上的陈述，及鲁二在勐海县公安局中的笔录都可以明知，左庭新之所以抵押车辆是借筹码赌博,并不是现金，但是一审法院武断地认为左庭新借的是现金根本经不起推敲。3、左庭新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澜沧县公安局勐良镇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明明记载的是“2011年4月19日”左庭新去报案，而一审法院凭空认定一个左庭新“2012年2月15日”才去报案不是从何而来，将整个事件的性质完全改变，明显对证据审查不仔细。4、左庭新明明是在西双版纳公安局的一再要求下才去的开远找鲁二，但一审法院对此只字不提，忽略本案重大因素。三、左庭新对了90961车辆享有合法所有权，不应当向鲁二支付任何费用。1、左庭新对云1909**车辆享有合法所有权。2、鲁二无买车的依据，无证据证明其是合法取得。3、借条中关于如果十天后不归还款项车辆任凭刘美好全权处置的约定属于流置条款，违背法律规定。四、鲁二应当对左廷新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因此项诉求左廷新已经在另一案中起诉，在此不作赘述。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所做的判决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左廷新的诉求均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支持左廷新的上诉请求。 鲁二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鲁二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l、判令左庭新返还购车款1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左庭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5日左庭新在昆明中升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一辆丰田轿车并缴纳增值税，车辆注册登记为云Ｊ×××××。2011年4月14日左廷新在缅甸小勐拉急需现金向刘美好借款人民币10万元，并用云Ｊ×××××丰田轿车作抵押，约定借款期限为10天（即2011年4月14日至4月23日），借款到期后未还款，刘美好对抵押车辆有权全权处理。至此左廷新将该车辆留给了刘美好进行抵押。2011年4月24日鲁二通过朋友介绍，从缅甸小勐拉刘美好的手中以12万元的价格购得云Ｊ×××××丰田牌轿车。同时刘美好告知鲁二该车辆的信息，将左廷新所写的《借条》复印件，以及该车、钥匙、行车证、车辆权利证书等移交给了鲁二，之后鲁二一直正常使用该车。2011年8月因鲁二涉及刑事案件，该车被西双版纳州公安局禁毒支队扣押。2012年2月15日左廷新向澜沧县公安局勐朗镇派出所报案称其车辆被骗走，但是因管辖问题派出所未立案，建议其到有管辖权的机关报案处理。2015年2月1日左廷新邀约律师一同到鲁二服刑地开远，经双方协商后由左庭新左廷新邀约的律师执笔，鲁二签名捺印形成《说明》，其主要内容为：“经相互协商，我同意将云Ｊ×××××车辆还给左廷新，至于原来出的12万元赎金问题，可以由左廷新提车修理，修理费以正式发票为准由我出，在12万元内扣除，余下的款项由左廷新交给我女儿鲁玉华（笔误，实为鲁一化)”。该《说明》由左庭新带回，2015年2月9日鲁二之女鲁一化到鲁二服刑地对《说明》进行确认，2015年2月11日鲁一化代其父亲鲁二和左庭新左廷新在西双版纳州公安局禁毒支队进行协商处理云Ｊ×××××车辆事宜，经双方协商后达成《提车协议》和《保证书》。该《提车协议》载明：“乙方父亲鲁二愿意将云Ｊ×××××丰田车交还左廷新，鲁二之前通过中介购买此车花费12万元人民币，在提车修理费扣除之后，甲方左廷新将余款还给乙方鲁一化，修理费以正规修理店正式发票为准。若此次修理时发现车辆发生事故或车辆发动机、大梁等其他主要组成部件受损情况的不在此次修理范围内，其修理费用不在鲁二购车款12万元中支出。车辆修理及双方费用清算等相关事宜应在2015年4月30日之前完成。”左廷新同时在《保证书》上签名捺印，保证在2015年4月30日前将云Ｊ×××××车在提车协议中所规定日将车辆修理费扣除后，将余款还给鲁一化。同日鲁一化从西双版纳州公安局禁毒支队领出云Ｊ×××××丰田轿车后交付给了左廷新。左廷新拿回车辆后当年就卖掉了，新左廷新未按照双方约定期限返还12万元车款双方发生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都应当遵循平等、自愿、公平、诚实信用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鲁二在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况下，委托其女鲁一化与左庭新左廷新签订《提车协议》，其委托行为是有效的。根据法律规定，受委托人鲁一化所实施法律行为的后果直接归属于被代理人鲁二承担，该法律行为直接约束于鲁二和左廷新。本案的《提车协议》本质上是车辆回购协议，《保证书》是依附于《提车协议》，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结合《说明》从时间、逻辑、内容三份证据均能相互印证，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提车协议》和《保证书》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 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鲁二之女鲁一化根据协议将云Ｊ×××××丰田轿车交付左廷新即完成合同义务。左廷新应当按照合同规定期限履行返还车款的义务，现鲁二主张要求左廷新返还购车款12万元的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左廷新主张《提车协议》是在被逼迫下签订、是非法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左廷新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主张，故不予支持。关于左廷新在答辩时称鲁二非法占有车辆四年，车辆的损失应当由鲁二支付给左廷新。但左廷新未作反诉，故不予评判。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左廷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鲁二车款人民币12万元。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左廷新负担。 在二审期间，左廷新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供了2018年11月16日澜沧县人民法院到对罗进安作的调查笔录一份，证明左廷新质押车辆拿到的是筹码并非现金，刘美好对左廷新享有的债权、车辆所有权仍归左廷新。经质证，鲁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系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左廷新申请证人张某出庭，欲证明2015年2月前后，其曾数次陪同左廷新前往西双版纳州公安局禁毒去除协商要求公安局返还云Ｊ×××××丰田锐志小车返还事宜。其清楚协议签订背景及整个事件经过，能证明左廷新系被迫签订《提车协议》，且在签订协议之前不知车辆真实情况。经质证，鲁二的委托人对对证人的部分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左廷新提供调查笔录一份、证人张某出庭的证言，均不能证明左廷新欲证明本案的待证事实，故本院不予以采信。 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同时刘美好告知鲁二该车辆的信息，将左廷新所写的《借条》复印件，以及该车、钥匙、行车证、车辆权利证书等移交给了鲁二”经二审查明，车辆权利证书一直由左廷新持有，未移交鲁二；一审认定的事实“2012年2月15日左廷新向澜沧县公安局勐朗镇派出所报案称其车辆被骗走……”根据勐朗镇派出所出具证明材料，左廷新报案时间应为2011年4月19日报案。除以上认定事实有误之外，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鲁二委托其女鲁一化与左廷新签订《提车协议》，其委托行为是有效的。2015年2月11日鲁一化和左廷新签订的《提车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在签订《提车协议》的当日左廷新向鲁二之女鲁一化出具《保证书》，保证2015年4月30日前将《提车协议》约定的款项扣除修理费后将余款返还鲁一化。左廷新取回云Ｊ×××××车辆后，未按照协议约定在2015年4月30日前扣除车辆修理费后将余款返还鲁二，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民事责任。左廷新主张对云Ｊ×××××车辆享有合法所有权，不应当向鲁二支付任何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登记手续，但未规定登记后生效的，当事人未办理登记手续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及其他物权不能转移……。”鲁一化和左廷新签订的《提车协议》属于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左廷新应该按《提车协议》约定支付鲁二的购车款项，左廷新上诉理由不成立。左廷新主张《提车协议》是被迫签订的，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实，本院不以采信。一审判决左廷新返还鲁二车款12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左廷新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左廷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劲 松 审判员 胡  荣 审判员 田  田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欧阳成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