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民终28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嘉兴奥普劲达厨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秀洲区王店镇。 法定代表人：唐国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明，浙江国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明星，浙江国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嘉兴亿豪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海盐县澉清镇。 法定代表人：蒋玉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叶峰，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嘉兴市德之丰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桐乡市梧桐街道。 法定代表人：庄有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菲，浙江正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婷婷，浙江正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嘉兴奥普劲达厨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兴亿豪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豪公司）、嘉兴市德之丰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之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8）浙0411民初2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奥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8）浙0411民初228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亿豪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奥普公司一审全部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亿豪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未经当事人申请，通知德之丰公司参加诉讼，未准许奥普公司的鉴定申请，未准许对奥普公司与海盐佳湖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之间的交易明细进行调查，也未留足必要的异议期，均属程序违法。2、亿豪公司在起诉时，已自认提供产品有质量问题，且德之丰公司也说明了产品质量问题在于亿豪公司的板材油漆。3、双方约定的保质期为24个月，直至奥普公司反诉时，也未超过该期间，原审以未在合理期间内提出异议为由，否认奥普公司的请求有误。4、亿豪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奥普公司损失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依法应予认定。 亿豪公司答辩称：亿豪公司并非同时期内奥普公司唯一供货商，现出现质量问题的产品无法证明就是亿豪公司提供。而且，根据奥普公司自认，2017年9月期间就开始出现扣板退货，但直到2018年5月11日，奥普公司才提出抵扣货款的请求，这显然也不符合常理。 德之丰公司答辩称：根据法院要求以第三人身份产生诉讼，德之丰公司提供的保护膜不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板材变色的具体原因，德之丰公司并不清楚，应以法院认定为准。 亿豪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奥普公司支付亿豪公司货款（含加工费）1780073.23元及自2018年3月1日起按日1.7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由奥普公司承担。 奥普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亿豪公司赔偿涉及质量问题的从亿豪公司处进货的原料损失5518068.03元；2、亿豪公司赔偿涉及质量问题的人工、制造成本118098.21元；3、亿豪公司赔偿涉及质量问题的包装材料成本281252.69元；4、亿豪公司赔偿因扣板更换而支付第三方的人工费用531988.47元；5、亿豪公司赔偿退换货产生的物流运输费用197950.10元；6、案件诉讼费由亿豪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日，奥普公司、亿豪公司签订采购协议一份，约定：奥普公司授权亿豪公司按技术资料及双方确认的封样件生产各类产品；亿豪公司产品质量需满足国家、行业、奥普公司企业技术标准的要求，奥普公司根据亿豪公司提供之样品进行确认和封样，亿豪公司需按奥普公司确认的质量标准和奥普公司的订单计划投入生产；亿豪公司需根据奥普公司提供的材质、规格、技术文件等要求进行生产，在没有得到奥普公司书面确认的情况下，亿豪公司不能更改协议产品的材质、生产工艺等，否则引起的一切损失由亿豪公司承担；亿豪公司应对所供产品的质量负责，质保期为24个月（自奥普公司产品交付用户之日起开始计算），在此期间如因质量问题造成奥普公司无法正常使用，亿豪公司应无条件接受奥普公司退货；亿豪公司应向奥普公司提供产品的关键配件原料及样品、质量报告、进出口材料报关单以及配件供应商名单，经奥普公司确认后方可使用；对于批量交货的产品，奥普公司在产品验收时为抽样检验，抽样合格并不能代表全部货物合格，奥普公司虽出具验收报告，但并不能免除亿豪公司相应的责任，奥普公司在货物验收时，对奥普公司送交的货物数量/重量进行抽查，若货物实际数量/重量与亿豪公司所标识数量/重量不符，亿豪公司应积极补足差异数量；对于不合格品，属轻微缺陷的奥普公司有权决定是否让步接收，让步接收的产品结算价格双方针对每批产品情况不同逐批商议决定；属严重缺陷的亿豪公司应按奥普公司要求在约定时间内进行退货、调换处理，并由亿豪公司承担费用；因产品暂无需求或出现质量问题奥普公司需退货时，亿豪公司接到奥普公司通知后，在10日内到奥普公司指定的地点办理完退货手续，否则奥普公司按每超时一天收取货物总值5%的保管费。超过30日，奥普公司有权自行处理该产品；亿豪公司货款发票结算方式为月结，亿豪公司应在每月23日前及时向奥普公司提供有效的送货单回执、对应的增值税（17%）发票，若奥普公司在此期间未收到亿豪公司提供的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则结算移至次月进行；奥普公司实行月付款形式（1次/月），并在固定的日期内付款，一般为每月的28日至31日，遇节假日顺延等。 2017年4月27日，亿豪公司、奥普公司又签订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自2017年5月1日起奥普公司将不再购买亿豪公司所需原材料，由亿豪公司自行采购；因目前亿豪公司所供部分货物使用的原材料货款已由奥普公司全额支付，奥普公司将视其为委托加工物资，并将根据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的报价单与亿豪公司结算加工费等。 自2017年3月23日至2018年2月28日，亿豪公司向奥普公司供应铝板合计货款（含加工费）10009306.42元。2017年5月31日至2018年2月9日期间，亿豪公司向奥普公司陆续开具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24份，共计金额10009306.42元，奥普公司亦已支付货款（含加工费）8229233.19元，尚余1780073.23元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主要争议在于：亿豪公司向奥普公司供应的铝板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奥普公司认为亿豪公司供应的铝板存在质量问题，在撕开铝板保护膜后，出现无法去除的红色条纹；亿豪公司认为奥普公司所诉质量问题缺乏依据，即使存在质量问题，也与其无关。买卖合同中，出卖人对标的物质量负有瑕疵担保责任，买受人对标的物质量状况亦有检验义务，且应在约定的检验期限内或合理期间将质量问题通知出卖人。亿豪公司、奥普公司签订的采购协议中明确约定：对于批量交货的产品，奥普公司在产品验收时为抽样检验；对于不合格品，属轻微缺陷的奥普公司有权决定是否让步接收，让步接收的产品结算价格双方针对每批产品情况不同逐批商议决定；属严重缺陷的亿豪公司应按奥普公司要求在约定时间内进行退货、调换处理，并由亿豪公司承担费用；因产品暂无需求或出现质量问题奥普公司需退货时，亿豪公司接到奥普公司通知后，在10日内到奥普公司指定的地点办理完退货手续，否则奥普公司按每超时一天收取货物总值5%的保管费等。根据上述约定，奥普公司对产品质量状况有检验义务，且对轻微缺陷的产品有权决定是否让步接收并对价格逐批商议决定，对严重缺陷的产品可要求亿豪公司在约定时间内进行退、换货处理，并通知亿豪公司。现无证据显示双方约定了检验期限，奥普公司若主张质量问题，应在合理期限内通知亿豪公司，但庭审中奥普公司陈述并未通知过亿豪公司因铝板质量问题要求退货，仅在2017年12月左右发现质量问题后以口头方式提出，但亿豪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奥普公司就此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退一步讲，即使存在质量问题，奥普公司也应当按照协议约定通知亿豪公司进行退货或者调换处理，但奥普公司从未书面通知给亿豪公司要求进行退货或者调换处理，应系奥普公司自己放弃相应民事权利，故无法支持奥普公司的反诉请求；另，奥普公司据以主张质量问题的证据主要是奥普公司与案外人奥普家居公司之间签订的关于质量问题的承担的协议书、奥普公司与案外人佳湖公司签订的关于扣板质量问题的备忘录、奥普公司因有质量问题的扣板产生的各项损失等，但亿豪公司对有质量问题的扣板是否系其供货持有异议，仅以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是否为亿豪公司所供货物，且亦无法确定存在的质量问题的原因，故对奥普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2017年1月1日亿豪公司、奥普公司所签订的采购协议及同年4月27日所签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亿豪公司交付产品后，奥普公司理应按约定期限支付货款（含加工费）。对亿豪公司诉称的款项1780073.23元，该款项实际包括货款及加工费，为减轻当事人的讼累，故将二部分款项一并处理，且奥普公司对尚欠金额并无异议，应予以确认。鉴于采购协议第八条约定，亿豪公司货款发票结算方式为月结，亿豪公司应在每月23日前及时向奥普公司提供有效的送货单回执、对应的增值税（17%）发票，若奥普公司在此期间未收到亿豪公司提供的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则结算移至次月进行；奥普公司实行月付款形式（1次/月），并在固定的日期内付款，一般为每月的28日至31日，遇节假日顺延等。根据上述约定，亿豪公司向奥普公司最后一次开具发票时间为2018年2月23日，故奥普公司按约应于2018年2月31日前付款，现奥普公司久拖不付，显属不当，故对亿豪公司要求奥普公司支付货款（含加工费）1780073.23元的诉讼请求。对亿豪公司要求支付自2018年3月1日起按每日1.7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亿豪公司主张的实系利息损失，奥普公司未按约定期限支付欠款，亿豪公司主张赔偿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且亿豪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计算标准在合理范围内，应予支持。对奥普公司要求赔偿原料、人工、制造成本等共计6647357.5元的反诉请求，上文已述，奥普公司认为，亿豪公司供应的铝板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亿豪公司赔偿各项损失，但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奥普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若奥普公司另有证据能够证明其主张，亦可另行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奥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亿豪公司货款（含加工费）1780073.23元及利息损失74567.27元[暂计算至2018年10月23日，之后以1780073.23元为基数，按日1.75?(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为限)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奥普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1030元，由奥普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166元，由奥普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奥普公司提供以下证据： 1、民事起诉状1份，证明亿豪公司已自认板材质量问题存在。 2、德之丰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证明德之丰公司也认为扣板变色问题系亿豪公司板材油漆产生。 3、《关于佳湖方面的退货协议的情况说明》1份，证明同期佳湖公司供货为350*350规格板材，而出现问题的板材现为亿豪公司供货300*300规格板材。 4、德之丰公司与亿豪公司之间有关保护膜的销售清单1份，证明据此计算贴有保护膜的板材可以生产成品扣板169万余片。 5、照片及统计明细1份，证明截止2018年9月，奥普公司已累计收到退货及未发货扣板732308片，均为亿豪公司于2017年9-10月份生产。 6、产品鉴定申请书1份，证明奥普公司曾向法院提出过鉴定申请。 7、申请书、EMS面单复印件、通知书、复议决定书1组，证明奥普公司曾向法院申请调取德之丰公司与亿豪公司之间的交易明细，原审法院未合理回应。 8、实物板材，证明亿豪公司生产的板材存在质量问题。 对于上述证据，亿豪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民事起诉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中并无自认的内容；对证据2、3，两份情况说明的“三性”均不认可，且出具人与奥普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对证据4，销货清单的“三性”均不认可，此为德之丰公司单方制作，与本案争议无关；对证据5，照片、统计明细的“三性”均不认可，无法由此确认库存退货系亿豪公司提供板材生产；对证据6、7的“三性”也不予认可；对于证据8，无法确认该实物扣板是否为亿豪公司提供板材加工。 对于上述证据，德之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须由法院裁判；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5，同意亿豪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6、7的证明事实不清楚；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 对于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定，证据1民事起诉状中并无亿豪公司自认板材存在质量问题的内容；证据2、3均系相关单位单方出具的书面说明，且德之丰公司已当庭表示对质量原因并不清楚；证据4、5、7与本案争议的质量问题无关；证据6、8的真实性可予确认，至于关联性将于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奥普公司上诉主张，亿豪公司供货板材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奥普公司加工扣板变色，遭到下游客户大量退货，亿豪公司应就此向奥普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审理认为： 首先，奥普公司自下游客户处接收的退货扣板系由板材加工形成，又经安装、使用后才出现了变色问题。显而易见，因无法排除加工、安装、使用过程对于板材性能造成不利影响之可能，现并无法直接将导致扣板变色的原因归咎于板材质量问题。 其次，奥普公司主张，可对库存退货扣板的成分进行鉴定，从而认定板材质量存在问题。然而，奥普公司在与亿豪公司交易同期，还接收了其他厂家供货板材，由此导致无法确认库存退货扣板即为亿豪公司提供板材加工而来，奥普公司也未能提供经双方确认的供货板材封样，故本案因鉴定检材无法固定，实际并不具备启动鉴定程序的条件。 再次，虽然奥普公司一再要求对板材质量进行鉴定，但其却至始至终未能向法院提供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或国家相关行业要求。因此，在比照样本、参数尚不明确的情况下，即使能够通过对扣板合金、面漆成分进行鉴定得到板材性能的相关数据，也无法据此直接认定亿豪公司供货违约。 据此，奥普公司的上诉请求无法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196元，由上诉人嘉兴奥普劲达厨卫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宁建龙 审判员  汪先才 审判员  赵 超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吴跇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