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民终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万生，男，196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峡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贱保，男，196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峡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海林，男，196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峡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寿林，男，1967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峡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广林，男，195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峡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兰生，男，197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峡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国林，男，197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峡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护林，男，196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峡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思林，男，196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峡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水龙，男，196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峡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礼生，男，197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峡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建平，男，197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峡江县。上述上诉人的诉讼代表人谢万生，基本信息如前所述。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江西玉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峡江县马埠镇芦溪村民委员会芦溪自然村。负责人谢银根，芦溪村委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立勋，男，1967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峡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海孙（曾用名谢海逊），男，196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峡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六生，男，195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峡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连彬，男，1965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峡江县，现羁押于吉安监狱。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敖娟，江西鸿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万生、谢贱保、谢海林、谢寿林、谢广林、谢兰生、谢国林、谢护林、谢思林、谢水龙、谢礼生、谢建平（以下简称谢万生等十二人）因与被上诉人峡江县马埠镇芦溪村民委员会芦溪自然村（以下简称芦溪村），被上诉人周立勋、谢海孙、谢六生、邹连彬（以下简称周立勋等四人）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峡江县人民法院（2018）赣0823民初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万生等十二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请，并由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诉讼费。其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芦溪村小组谢万孙等5名村干部与被上诉人周立勋等四人签订《租赁荒山造林、经营协议书》应视为代表全体村民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据2004年8月27日《中共江西省委、江西省人民政府关于深化林业产权制度改革的意见》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林权改革无论采取何种形式和集体经营山场的转让，都要召开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经过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代表同意。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芦溪村谢万孙等5名村干部以其他方式将数百亩林地发包给村以外林业干部，属于关系村民切身利益重大事项，未经村民会议，属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2.一审依照《土地承包法》第44条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土地承包法》第44条规定，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适用本章规定。但涉案“吾芽坑”林地并非不宜采取家庭承包的荒山、荒沟，而是成材的毛竹。3.周立勋等四人合同签订后，没有按照约定支付费用，而是在合同载明付款时间一年多的2006年3月23日支付900元租金，涉案山场2004年以来就是成材毛竹，被上诉人周立勋等人签订合同至2018年2月份长达13年以来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进行造林经营，而是让毛竹自生长，砍伐毛竹出售，明显同签订合同意思相悖，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被上诉人芦溪村未予答辩。被上诉人周立勋等四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合法有据，谢万生等十二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涉案承包合同上签字的谢寿林、谢万孙、谢常星、谢和生、谢发生五人系芦溪村村民推选出来专门处理村务的人员，身份为村民代表，其签字具有广泛性。涉案承包合同是各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合同还经过了马埠镇人民政府盖章确认，并得到了林业主管部门的认可，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2.芦溪村村民对于周立勋等四人与芦溪村签订涉案合同是基本知情的。即使不知情，周立勋等四人从2005年起一直缴纳了到2019年的费用，但谢万生等十二人对此一直未提出异议。3.涉案山场原是无偿承包给了谢佳明，芦溪村为了村民的利益，将无偿承包转为有偿承包，为了避免以后产生纠纷，芦溪村与周立勋等四人签订了承包合同。从实质上来说，仍然是从前承包人处的承包外延，符合当时的政策规定。谢万生等十二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诉请：1.确认芦溪村与周立勋等四人于2004年10月签订《租赁荒山造、经营协议书》无效；2.判令周立勋等四人2007年10月19日至2018年5月20日林地占用费4107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0月10日，周立勋等四人（甲方）与芦溪村（乙方）签订了《租赁荒山造林、经营协议书》，约定：乙方同意将座落在桐林乡庙口村委峡里村境内的吾芽坑荒山约100亩租赁给甲方造林、经营；租赁山场山权为乙方所有，甲方负责经营管理，在租赁期内，林权归甲方所有，乙方应协助甲方管理山场；租赁付款方式为每五年付款一次，即2005年元月1日付清2005年至2009年山价款900元，2010年付清2010年至2014年山价款1000元，以此类推，甲方每五年付山价款1000元；租赁山场期限为60年，即从2005年元月1日至2064年12月30日止；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一式五份，即甲方、乙方、县林业局、马埠镇人民政府、马埠林业站各执一份。该协议乙方由村民代表谢万孙、谢寿林、谢常生、谢和生、谢发生五人签字，并由马埠镇人民政府加盖公章。协议签订后，周立勋等四人对吾芽场山场未予重新造林，只是对原有的竹林进行经营管理，并按约定向芦溪村交纳了山场租金。2006年7月1日，周立勋等四人以谢六生的名义办理了涉案山场的林权证（林权证号为峡江县林证字（2006）第06211号），该林权证载明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均为谢六生，面积为114.3亩，林地使用期限为60年，终止日期为2064年12月31日，并由周立勋等四人共有。2006年芦溪村根据国家林改政策规定，决定将村小组所有的山场分到各农户。2006年底左右，谢万生等十二人以谢万生的名义，共同分得案涉吾芽山山场。2007年10月19日，又以谢万生的个人名义办理了涉案山场的林权证（林权证号为：峡江县林证字（2007）第29083号），该林权证载明林地使用权权利人为谢万生，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及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栏空白，面积为97.8亩，林地使用期限为50年，终止日期为2056年12月30日。谢万生林权证登记的范围包含在谢六生的林权证登记范围内。谢万生等十二人在分得涉案山场后，2010年前未向周立勋等四人提出异议，周立勋等四人按协议约定继续经营山场，并向芦溪村小组缴纳租金。2018年初，周立勋等四人将涉案山场毛竹砍伐后造林，谢万生等十二人予以制止，双方产生纠纷。另查明，谢万生、谢寿林（本案上诉人之一）、谢常生、谢和生、谢发生签订协议时系当时芦溪村的全体村干部，该村的村务均由其五人负责管理。一审法院认为，谢万生等十二人均为芦溪村的村民，有权主张该村对外签订的林业承包合同无效，均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周立勋等四人辩称除谢万生之外的其他十一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于法不符，依法不予支持。芦溪村与周立勋等四人于2004年10月10日签订的《租赁荒山造林、经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实际履行多年，应为有效合同。该协议书的签订虽未经芦溪村召开全体村民会议讨论，但谢万孙、谢寿林等5名时任该村的全体干部，具体负责该村的村务管理，其在协议书上签字应当视为代表全体村民，且谢万生等十二人及其他村民在该协议书签订后，尤其在涉案山场分配至其名下后，未在合理期间提出异议，该协议书也已实际履行多年，可以视为谢万生等十二人及其他村民对该协议书的默认，故谢万生等十二人认为该协议书未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该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不成立，对其要求确认该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从本案所涉的协议书内容来看，系芦溪村将其所有的山场发包给村民谢海孙、谢六生及非本村村民周立勋、邹连彬共同经营，实质为林业承包合同而非租赁合同，合同双方主体为周立勋、谢海孙、谢六生、邹连彬与芦溪村，周立勋等四人已按合同约定向芦溪村交纳了承包费，谢万生等十二人并非该承包合同的合同相对人即发包方，其主张周立勋等四人应自其取得林权证之日起向其交纳承包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谢万生、谢贱保、谢海林、谢寿林、谢广林、谢兰生、谢国林、谢护林、谢思林、谢水龙、谢礼生、谢建平的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4年10月10日，芦溪村由谢万孙、谢寿林等5位负责村务管理的村干部签字与周立勋等四人签订《租赁荒山造林、经营协议书》将芦溪村所有的涉案“吾芽坑”山场的林地使用权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谢海孙、谢六生及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周立勋、邹连彬经营。该协议书经过了芦溪村所在马埠镇人民政府盖章确认，在实际履行近十三年中，芦溪村及其村民一直未提出异议。原审认定该协议书有效，符合《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审判工作指引》第26条第一款第一项关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未经民主议定程序将未承包到户的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承包，发包方或发包方所属半数以上村民以未履行民主议定程序或未经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为由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或解除合同的，可以按照以下原则处理：（1）在保护村民合法权益的情况下，尽量维护土地承包关系的稳定，不轻易否定合同效力。对于承包合同签订时法律尚无民主议定程序规定；承包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多年，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村民未提出异议；承包人已经长期持续做了大量投入，仍需长期投入才能获得回报，确认合同无效或解除合同将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等情形，一般不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关于该协议书无效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2006年12月23日，芦溪村在未解除上述协议、涉案山场已在2006年7月由周立勋等四人登领了林权证的情况下，又通过林改将涉案山场再行分给谢万生等十二位本村村民，导致涉案山场林权重证，引发本案争议。周立勋等四人已经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向芦溪村交纳了土地租赁承包费，故谢万生等十二人主张周立勋等四人向其支付林地占用费的诉请亦不能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7元，由上诉人谢万生、谢贱保、谢海林、谢寿林、谢广林、谢兰生、谢国林、谢护林、谢思林、谢水龙、谢礼生、谢建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 春审判员 颜 莉审判员 罗英秀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虎广书记员陈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