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3民终57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航邦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乐清市白石街道大岙村（人民电器集团乐清旅游工艺品制造有限公司内）。法定代表人：林忠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宋朝，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华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乐清市柳市镇新光工业区（长虹塑料集团有限公司内）。法定代表人：李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怡，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东，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航邦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华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8）浙0382民初4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2月22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航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宋朝、被上诉人上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余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航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航邦公司支付上华公司货款206598.74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剥夺了航邦公司参加诉讼的权利。航邦公司是实业型企业，始终处于正常运营状态，公司注册登记地也与实际经营地一致，不存在送达不能的情况。一审法院采取公告方式进行送达，违反法定程序。2.上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涉嫌虚假诉讼。上华公司与航邦公司之间确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航邦公司尚欠货款的金额为206598.74元，并非489358元。双方财务人员曾于2017年12月18日进行对账，当时航邦公司就告知上华公司其尚欠的货款为206598.74元，并指出上华公司尚有两笔款项未予扣减。上华公司明知已经收取了该两笔货款，但仍然起诉要求航邦公司支付货款489358元，显属恶意，构成虚假诉讼。被上诉人上华公司答辩称：1.上华公司一审期间提供给法院的航邦公司送达地址系正确的，且文书送达并非上华公司的责任，航邦公司未能收到开庭传票系航邦公司自身原因造成。2.双方对欠款金额存在争议，上华公司根据公司财务做账起诉要求航邦公司支付货款489358元，并不构成虚假诉讼。航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航邦公司立即向上华公司支付货款共计人民币48935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航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航邦公司从2013年起陆续与上华公司签订数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向上华公司采购产品。合同签订后，上华公司依约将航邦公司所采购的产品交付给航邦公司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航邦公司在收到产品后出具相应的《采购入库单》给上华公司并陆续支付货款。截止2017年6月30日，双方之间共发生的货款金额为2350111元，航邦公司已支付的金额为1860753元，余欠货款489358元。另查明，上华公司原名浙江华通成套柜架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16日变更名称为上华公司。上华公司因本案已支出公告费2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航邦公司应支付上华公司货款48935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489358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以下短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640元，减半收取4320元，由航邦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航邦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拟证明上华公司指定王龙清具体负责处理与航邦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2.货款明细表、领款收据，拟证明航邦公司已支付上华公司货物2143512.26元，并由王龙清出具领款凭证；3.QQ聊天记录，拟证明双方于2017年12月18日进行对账，航邦公司已经告知上华公司财务做账的两处错误，上华公司当事人也对此进行了核实，确认王龙清已经收取了该两笔货款。被上诉人上华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供证据。针对航邦公司提供的证据，上华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对象有异议，双方购销合同约定的委托代理人系李泉，并注明了上华公司的收款账号，王龙清只是报价单上注明的联系人，上华公司也没有委托王龙清收款；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上华公司无法确认该些收据是王龙清本人出具，且即使该些收据是王龙清出具，因上华公司未授权王龙清收款，故不能认定上华公司已经收取了货款；因航邦公司未提供QQ号，我方无法核实真实性，且即使确实系上华公司与航邦公司财务人员之间的对话，也不能证明上华公司确认已经收取了双方争议的两笔款项，反而可以证明上华公司一直认为航邦公司的欠款金额为489358元。本院认为，上华公司对王龙清在2013年至2017年期间系上华公司的员工的事实没有异议，故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一致陈述，对王龙清系上华公司员工的事实予以确认，不再另行对证据1予以确认；上华公司除了对双方本案二审争议的两笔款项有异议外，对航邦公司支付的其他款项均无异议，并认可部分货款支付系由王龙清前往航邦公司领取承兑汇票后再转交给上华公司，上华公司虽然对证据2中王龙清签字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航邦公司向上华公司支付了2143512.26元；航邦公司未提供证据3的原始载体，且上华公司对证据3的真实性也不予确认，故本院对证据3不予确认，但上华公司与航邦公司均确认在本案诉讼前双方进行对账时即对诉争两笔货款支付与否存在争议，故本院对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华公司申请本院调取编号为40200051024436110、3070005130565263两份银行承兑汇票的流转及最终兑现情况，并申请本院调取编号为18686791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认证抵扣情况。本院认为1886791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情况与本案实体处理无关，故对上华公司的该申请不予准许。本院依上华公司的申请向浙江温州龙湾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平安银行济南分行调取了40200051024436110、3070005130565263两份银行承兑汇票的流转及最终兑现情况。被上诉人上华公司认为，两份银行承兑汇票的流转及兑现情况并不能证明我方收到了182759.26元款项，金额为10万元的承兑汇票流转及兑现情况也看不出与本案当事人存在关联。上诉人航邦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银行承兑汇票的票面流转情况及兑现情况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我方已经将金额为182759.26元的承兑汇票交付给王龙清，结合航邦公司其他款项支付也是通过向王龙清交付承兑汇票，故该笔款项也应当认为航邦公司业已支付的款项；关于金额为10万元的承兑汇票，航邦公司当日是向上华公司交付30万元的承兑汇票，上华公司称另找回10万元承兑汇票，其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从该两份承兑汇票票面流转情况及兑现情况来看，并不能看出该汇票流转及兑现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故本院对上华公司拟证事实不予采信。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上华公司申请追加王龙清为第三人。本院认为，王龙清并非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故对上华公司的申请不予准许。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之外，另查明：上华公司确认王龙清在2013年至2017年期间系上华公司员工，航邦公司交付的部分承兑汇票系通过王龙清转交。2014年1月20日，航邦公司向王龙清交付了编号为3070005130565263，金额为182759.26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王龙清就此向航邦公司出具领款凭证，并在领款人处签字“浙江华通王龙清”。2015年2月14日，航邦公司向王龙清交付编号为1040005225858507，金额为3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王龙清向航邦公司出具领款凭证，并在领款人处签字。双方当事人在本案诉讼前进行对账过程中对诉争两张汇票所载款项是否应予扣减存在争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航邦公司2014年1月20日是否有向上华公司交付182759.26元的承兑汇票以及上华公司在2015年2月14日收到航邦公司30万元的承兑汇票后，有无另行找补航邦公司10万元承兑汇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的，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上华公司确认王龙清系其公司员工，并为其与航邦公司之间交易的联系人，航邦公司部分承兑汇票亦是通过王龙清交付，上华公司也确认收到该部分货款，且上华公司二审期间主张的找补给航邦公司10万元的承兑汇票也是通过王龙清转交，故航邦公司系善意相对人，上华公司不能以其对王龙清职权范围的限制对抗航邦公司，王龙清收取承兑汇票的行为对上华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该182759.26元货款应当在航邦公司欠款总额中扣减。上华公司认为领款凭证上王龙清的签字不真实，但没有提供证据加以反驳，故本院对上华公司称王龙清的签字不真实的意见不予采纳。上华公司确认2015年2月14日，航邦公司向其交付了30万元的承兑汇票，但抗辩其于2015年2月15日通过王龙清向航邦公司找补了10万元的承兑汇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上华公司应当对另行向航邦公司找补10万元承兑汇票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上华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王龙清收取了该10万元承兑汇票，更不能证明王龙清将该承兑汇票交付给航邦公司，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上华公司的该事实主张不予采信。航邦公司已支付的货款金额应为2143512.26元，尚欠货款金额为206598.74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王龙清收取款项后未进行转交，此为上华公司与航邦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对此上华公司可以另行处理。一审期间，一审法院通过邮政专递及直接送达的方式，按照航邦公司工商注册地址送达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但无法送达成功，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进行公告送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并无不当。航邦公司关于一审送达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航邦公司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8）浙0382民初4965号民事判决；二、航邦电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华电气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06598.7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三、驳回上华电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640元，减半收取4320元，由航邦电气有限公司负担1815元，由上华电气有限公司负担2505元，公告费200元，由航邦电气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华电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苏子文审 判 员  王怡然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代书记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