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01民终102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桂云，女，1957年3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龙，天津玺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素芬，天津玺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树东，男，195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龙，天津玺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素芬，天津玺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津启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红桥区桃花园南里**。法定代表人：王运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生，男，该公司副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运启，男，196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天津市津启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天津市蓟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生（系被上诉人王运启之子），男，1983年9月9日出生，汉族，天津市津启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副经理，住天津市蓟县。上诉人杨桂云、刘树东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津启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启公司）、王运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6民初4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桂云、刘树东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龙，被上诉人王运启并作为津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桂云、刘树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向二上诉人支付货款511751.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11751.4元为基数，自2011年4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上诉人对货款和利息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依据二上诉人在收款人签字的货款总金额为37744元的7张送货单认定二被上诉人已经支付货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出现该情况的原因是二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买卖行为不规范造成；2、一审法院对双方争议的送货金额350035.4元的23张送货单以单价及合计金额不明未予支持错误，双方对价格已经达成一致且多次核对，二被上诉人从未提出过异议；3、一审法院对二被上诉人员工李俊义、徐宝军、李方成签字的161716元的6张送货单未予认可有待商榷，上述人员系二被上诉人员工。被上诉人津启公司、王运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被上诉人已经付清全部货款，并不欠付二上诉人款项，二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与二被上诉人手中的送货单不一样，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杨桂云、刘树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向二原告支付货款988451元和逾期付款的利息（以988451元为基数，自2011年4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判令二被告对货款和利息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二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桂云、刘树东与被告津启公司、王运启自2004年至2011年期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二被告从二原告处购买各类石材，由二原告送货至二被告指定的地点，双方未签订过书面买卖合同，且对付款方式没有明确约定。根据原、被告庭审陈述以及提交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制作明细表一份，经二原告与二被告认可并签字确认。2004年至2011年期间送货及付款明细如下：一、双方没有争议的送货金额为922299.4元，付款金额为990000元。另，二被告主张其中有二原告在收款人处签字的7张送货单货款已支付，该7张送货单货款金额为37744元；二、双方对送货金额存有争议的送货单有23张。二原告提交的该23张送货单中载明了货名、规格、单位、数量、单价及合计金额；而二被告提交的对应的送货单中只载明了货名、规格、单位、数量，没有单价和合计金额。庭审中，二原告称向二被告送货时，送货单载明内容与二被告提交的送货单一致，二原告送货时将其中一联送货单交付给二被告，双方口头对货品单价进行了确认，二原告送货后在自己留存的一联送货单中再行书写单价、合计金额内容。但二被告对于该23张送货单中载明的单价及送货金额不予认可，并表示因时间久远无法确认当时的货品单价；三、双方对货品交付存有争议的送货单有7张（该七张送货单未统计在一审法院制作的明细表中）。庭审中二被告认为该7张送货单的收货人与其无关。经审查，其中1张送货单收货人为王玉生，货款金额为8568元；3张送货单收货人为李俊义；2张送货单收货人为徐宝军；1张送货单收货人为李方成。一审法院认为，二原告与二被告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双方提供的送货单、二被告付款行为以及双方庭审陈述，能够确认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二原告履行了交货义务，二被告亦应履行付款义务。针对二原告要求二被告给付尚欠货款的诉讼请求，具体分析如下：一、对于双方没有争议的送货金额922299.4元，付款金额990000元，予以确认。对二被告另主张有二原告在收款人处签字的7张送货单货款37744元，虽二原告主张并未收到该笔货款，但其认可在收款人处签字的行为，二原告该项主张不符合生活常理及交易习惯，且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内容，对二原告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因此认定该7张送货单货款37744元已支付完毕。二、对于双方对送货金额存有争议的23张送货单。二原告自认其持有的送货单中单价及合计金额为自行添加，二被告对于二原告自行添加的金额不予认可。对于该部分货款数额，二原告应继续举证证实双方口头约定的货品单价及金额或者该23张送货单中载明的货品当时的市场价格，但二原告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对此二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原告以存在瑕疵的送货单证据主张的货款数额，证据不足，无法确认该23张送货单货款数额。三、对于双方对货品交付存有争议的7张送货单。其中有王玉生签收货物的1张送货单，因二被告在第一项确认的送货单中亦有王玉生签收的货物，因此该张送货单货款8568元，应认定为二原告向二被告送货货款金额。对于有李俊义、徐宝军、李方成签收货物的6张送货单，二被告对于收货人身份存有异议，而二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三人与二被告存在关联性，因此二原告依据该三人签收货物的6张送货单向二被告主张货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因此，经审查确认的二原告向二被告送货金额为930867.4元（922299.4+8568），二被告向二原告付款金额为1027744元（990000+37744），二被告付款金额已经大于二原告送货金额，现二原告要求二被告给付尚欠货款的诉讼请求，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二原告依据没有单价及合计金额不明的23张送货单主张欠款数额，证据不足，亦不予支持，二原告可在该23张送货单货款数额明确后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杨桂云、刘树东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49元，减半收取7924.5元，由原告杨桂云、刘树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础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二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是根据双方提供的送货单、二被上诉人付款行为以及双方当事人在两审的庭审陈述，能够确认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现二上诉人履行了交货义务，二被上诉人亦应履行付款义务。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二上诉人在收款人处签字的7张送货单的货款是否已经支付；二、双方对送货金额存有的争议的23张送货单货款金额以及是否已经支付；三是双方对货品交付存有争议的6张送货单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二上诉人在收款人处签字的7张送货单货款是否已经支付问题。本案中，上诉人持上述送货单主张二被上诉人支付货款37744元，但是该7张送货单收款人处二上诉人一方均予签字，二上诉人对此亦不持异议，虽二上诉人主张并未收到该笔货款，并解释出现该情况的原因是二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买卖行为不规范造成，但是二上诉人该项主张不符合生活常理及交易习惯，且亦未能提交充足证据证实其事实主张，故而一审法院对二上诉人该项主张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因此应当认定该7张送货单货款37744元已支付完毕。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对送货金额存有的争议的23张送货单货款金额以及是否已经支付问题。二上诉人持上述23张送货单要求被上诉人给付货款350035.4元，并主张双方对上述诉争送货单的货款价格进行口头协商后才予添加，相应的单价及金额系经过二被上诉人核实同意，二被上诉人从未异议，且二被上诉人当时亦为二上诉人开具了金额为30万元的远期支票，因账上没钱故而未能入账，且该价格亦符合当时市场价格。二被上诉人表示双方确对诉争送货单口头协商过单价，当时是二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的代理人王玉生进行对账，因当日被上诉人喝多了才开具的支票，现二被上诉人已经付清二上诉人货款。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虽然二上诉人持有的送货单载明了价款数额，但是双方亦认可双方对诉争送货单价格进行了口头协商，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对此进行了对账，双方对上述诉争送货单货款金额350035.4元亦无争议，二被上诉人亦曾为二上诉人出具支票以支付货款但是二上诉人未能入账。现二被上诉人主张其已经支付了全部货款，并提供发票予以证明，但是该发票销货单位为天津市东丽区海顺建材物资有限公司，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二被上诉人主张的付款事实，现二被上诉人亦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推翻二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对此二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据此，本院对二上诉人主张的二被上诉人给付货款350035.4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双方对货品交付存有争议的6张送货单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现二上诉人主张李俊义、徐宝军、李方成系二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二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现二上诉人亦未能对该项主张事实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故而对二上诉人提出的由上述人员签收货物的6张送货单载明的货款由二被上诉人予以支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合本案当事人意见以及证据情况，二被上诉人应给付二上诉人货款金额应1280902.8元，扣除二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货款金额1027744元，二被上诉人尚欠二上诉人货款金额为253158.8元。综合考虑二上诉人向二被上诉人主张货款的情况、双方对涉案货款的争议情况以及本案证据，对二上诉人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8月7日之后的未付货款利息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院对一审法院相应判决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6民初491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天津市津启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王运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向上诉人杨桂云、刘树东支付货款253158.8元及利息（利息具体计算方式：以253158.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8月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杨桂云、刘树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24.5元，由上诉人杨桂云、刘树东负担5895.5元，由被上诉人天津市津启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王运启负担20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83元，由上诉人杨桂云、刘树东负担7130元，由被上诉人天津市津启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王运启负担24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吉堂代理审判员  刘 芳代理审判员  豆 艳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仇维书记员田惠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