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1民终24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春市明达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宜春经济开发区宜工大道8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00683482458H。 法定代表人：杨思涛。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新生、陈亦菲，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德尔泰电气营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币东湖区八-大道财富广场B座7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0100667493819H。 法定代表人：胡婷婷，系该公司副总经理。 上诉人宜春市明达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德尔泰电气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尔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6）赣0102民初4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宜春市明达电气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应收账款对账函》作为证据，欲证明截止2014年12月28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429667元，且该《应收账款对账函》被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上诉人认为该《应收账款对账函》虚假，一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其一，被上诉人提交的《应收账款对账函》系复印件，其自始至终均未提交原件。其二，被上诉人提交的《应收账款对账函》中客户一栏填写的是杨思涛，而不是上诉人宜春市明达电气有限公司。虽然杨思涛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但是杨思涛并不等同于上诉人。其三，该《应收账款对账函》中载明：如数据相符，请在核对相符处签字盖章，请回传。但该《应收账款对账函》上的盖章栏为空白，仅在签字栏处有杨思涛三个字，而杨思涛否认该字系其本人所签。其四，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2013年至2015年的完整的记账原始凭证，足以证明截止2014年12月28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仅为389866.99元，然而--审法院均未采信，且未说明理由。因此，在上诉人提交了2013年至2015年的完整记账凭证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坚持采信虚假的《应收账款对账单》，以致认定截止2014年12月28日上诉人所欠的货款是429667元，这是明显错误的，事实是截出2014年12月28口上诉人所欠的货款应为389866.99元。二、一审法院剥夺了上诉人申请笔迹鉴定的权利，径直采信真实性无法确认的《应收账款对账单》进行裁判，系程序违法，直接导致该案事实认定错误。鉴于上诉人对《应收账款对账单》持有异议而未当庭提出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书面通知上诉人在收到通知后5口内提交笔迹鉴定申请，若未按时提交，将视为放弃鉴定申请。上诉人接到通知后，在通知注明的期限内以邮寄的方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笔迹鉴定申请，但由于快递公司的原因，导致该申请未能及时送达至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二条第四款：期间不包括在途时间，诉讼文书在期满前交邮的，不算过期。因此，尽管一审法院签收该邮件的日期为2017年6月24日，上诉人仍属于在期满前交邮，不算过期，并非判决书所称是上诉人在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未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的这做法剥夺了上诉人申请笔迹鉴定的权利，径直采信具有诸多疑点的《应收账款对账单》进行裁判，系程序违法，直接导致该案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没有上诉人签收的销售单及托运凭证认定被上诉人在2015年1月至7月期间共向上诉人发了446604.2元的货物，截止被上诉人起诉之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342738.59元货款未支付，是明显错误的。其一，双方的《销售协议书》第十一条明确约定了协议的有效期，即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也就是说自2015年开始的买卖均系口头合同，仅仅以交易习惯交易。其二，而通行的交易习惯则是，卖方出具出库单或出货单或销售单，交由托运人签收，托运人签收后托运至买方，再由买方在托运人的托运单上签字签收，然后托运人将有买方签收的托运单交给卖方，至此交货完毕。否则没有买方在托运凭证上的签字签收，则仅仅能证明的是卖方发过货，但并不能证明托运人将货物托运至了买方，更不能证明买方已经收到了货物，更不能证明收到的货物价值是多少。其三，一审法院还认为：根据交易常识，只有在被告付款后才会开具增值税发票，不可能在未付款的情形下提前开具发票，因而未支持上诉人的意见。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上述意见明显带有主观性，是片面的、绝对化的。首先，不论是增值税发票还是普通发票，现行法律中没有任何一条规定在交易过程中，应当先开发票还是应当先付款。其次，先付款后开票的交易方式大多发生在面对面交易中，例如在餐厅吃饭大多是先付款后开票。但交易中不乏有许多卖方先开发票买方后付款的现象，主要存在于两种情形，一是买方处于强势地位，如国家机关、国企等往往以财务入账为由要求收款方先开出发票挂账，然后再付款；二是买卖双方分属两地，货物需要卖方托运，本案中上诉人所在地为宜春，被上诉人所在地为南昌，由被上诉人通过托运送货给上诉人，上诉人不可能在收到货物后不经验收就立即向被上诉人付款，而应该在与被上诉人核对货物的数量、型号、规格等之后，由被上诉人开具发票作为上诉人确认收到货物金额的结算依据，上诉人再依据发票付款。一审法院“只有在被告付款后才会开具增值税发票，不可能在未付款的情形下提前开具发票”的观点明显不具有普遍性，是错误的。2015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税务发票102696.88元，被上诉人认可在2015年1月到7月共收到上诉人货款533532.61元，可见上诉人除了已付清2014年12月31日之前的欠款389866.99元以外，还多付了40968.74元，并没有拖欠被上诉人的货款，一审法院认定截出被上诉人起诉之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342738.59元货款未支付是明显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存在程序违法，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向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望贵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德尔泰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被上诉人于一审提交的《应收账款对账函》经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杨思涛签字确认，应合法有效；2.被上诉人自2015年1月-7月累计向上诉人提供了价值446604.2元的货物，上诉人理应支付相应货款；3.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税务发票的具体金额，并不能等同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货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认定《应收账款对账函》的法律效力合理合法，且在综合全案后，结合相关证据，最终以双方一贯的交易习惯认定被上诉人自2015年1月至7月累计向上诉人提供价值446604.2元的货物事实。二、一审程序合法。截至二审开庭之日，一审法院也未收到上诉人提交的笔迹鉴定申请，上诉人在收到法院书面通知后5日内，并未提交笔迹鉴定的申请，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故一审法院对于该签字的确认并无不妥，程序合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德尔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明达公司向德尔泰公司支付货款342739.49元；2、判令明达公司向德尔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日，德尔泰公司、明达公司双方签订了一份《销售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德尔泰公司供给明达公司的产品为正宗德力西牌产品，产品供货价格为德力西电气有限公司国内统一面价直接下40％框架断路器下44％按甲方当日开产单作为结算金额；明达公司订货时以传真方式向德尔泰公司提供产品明细清单，德尔泰公司开具的销售清单和货物发出的托运单作为甲乙双方销售结算金额凭据；明达公司向德尔泰公司订货，德尔泰公司通过南昌托运部代明达公司发货运输，明达公司不论以传真或电话方式订货，甲方开具的销售金额为结算金额，托运部的托运单是该批产品的凭据，明达公司在收货后应及时核对，若随货同行清单货物数量、金额有不符，明达公司应在收货后3天内提出，书面通知德尔泰公司，否则即认为明达公司认可；德尔泰公司账务人员每月底，将当月业务往来账目与明达公司账务人员进行对账，明达公司账务人员需配合支持，对当月账目不符之处，须在收到德尔泰公司对账函5天内向甲方财务书面回复提出，若乙方没有5天内向甲方提出异议，即认为对账数据相符；合同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明达公司在协议期届满前一个月，应以书面形式告知德尔泰公司是否继续执行协议或重新确定协议，若协议期满后终止执行，明达公司必须在15日内结清所有货款。协议签订后，德尔泰公司按约向明达公司供货，并于2015年2月2日向明达公司传真了《应收账款对账函》，对账函上载明：因贵公司与我双方业务往来，在本公司（德尔泰电气公司）账簿上尚有贵公司的应收账款。截止2014年12月28日，尚欠我公司货款人民币（大写）肆拾贰万玖仟陆佰陆拾柒元整，（小写）429667.00元，请核对，如数据相符，请在核对相符处签字盖章，请回传。明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思涛签字确认后回传给德尔泰公司。2015年1月至7月，德尔泰公司又向明达公司发了446604.2元的货物。明达公司提供转账凭证证明其于2015年1月至7月，共向德尔泰公司支付524407.31元，但德尔泰公司认可收到明达公司货款533532.61元，截止至起诉之日，明达公司尚欠德尔泰公司342738.59元货款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明达公司是否全部履行了付款义务。根据《应收账款对账函》载明的内容看，截止至2014年12月28日，明达公司明达电气公司尚欠德尔泰公司货款429667元未支付，明达公司明达电气公司收到对账函后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虽然在庭审中，明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思涛否认该签字，但明达公司在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未申请笔迹鉴定，故对于该签字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一审法院可以认定截止至2014年12月28日明达公司尚欠德尔泰公司货款429667元。根据德尔泰公司提供的销售单及托运凭证可以认定：自2015年1月至7月，德尔泰公司向明达公司发了446604.2元的货物。虽然明达公司辩称托运凭证无签收人的签字，但是根据合同约定及交易习惯可以认定销售单及托运凭证作为结算的依据，而且在前几年的交易过程中都是这样操作的。因此，对于明达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明达公司辩称其是根据德尔泰公司开出的增值税发票金额进行付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交易常识，只有在明达公司付款后才会开具增值税发票，不可能在未付款的情形下提前开具发票。因此，对于明达公司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明达公司提供的转账凭证可以认定其于2015年1月至7月，共向德尔泰公司支付524407.31元，但德尔泰公司认可在该期间收到明达公司货款533532.61元，对于德尔泰公司作出的对自身不利的陈述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德尔泰公司自2015年1月至7月共收到明达公司货款533532.61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截止至起诉之日，明达公司尚欠德尔泰公司342738.59元货款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德尔泰公司、明达公司双方签订的《销售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德尔泰公司向明达公司明达电气公司供货，明达公司明达电气公司应向德尔泰公司德尔泰电力公司支付货款，故德尔泰公司诉请明达公司明达电气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合同未对付款期限作出约定，且在2015年期间，德尔泰公司未与明达公司对账，因此对于德尔泰公司诉请明达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未对律师费作出约定，且德尔泰公司亦未提供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及支付凭证，因此，对于德尔泰公司要求明达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宜春市明达电气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江西德尔泰电气营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42738.59元；二、驳回江西德尔泰电气营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670元（江西德尔泰电气营销有限公司已预交），江西德尔泰电气营销有限公司自行承担3229元，由宜春市明达电气有限公司承担6441元（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顺丰速运快递单（单号：958640515735）及赣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派件证明，证明其于法院指定日期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合同义务。上诉人明达公司主张案涉《应收账款对账函》中杨思涛签名系伪造，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7日向上诉人发出书面通知，该通知载明限期上诉人于收到通知后5日内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逾期未提交则视为其放弃鉴定申请。上诉人虽然在二审提交了顺丰速运快递单（单号：958640515735）及赣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派件证明，证明其已在规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但经查，该快递并未成功邮寄至一审法院，且自一审法院发出书面通知之日至判决之日约40日的时间，上诉人在快递未成功邮寄的情况下，均未向一审法院反映该情况或者采用其他方式提出鉴定申请，显然不符合常理。另上诉人提交的派件证明，仅有赣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的印章，没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或经办人签名，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此外，在一审开庭中，上诉人明确承认公司门市部的人员收到了该对账函，在该情况下，被上诉人收到杨思涛签名的对账函回函，显然可以推定明达公司对该对账函上的内容予以确认。故综合上述因素，本院对案涉《应收账款对账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对上诉人提出的鉴定申请及对传真电话0795-21××××3的使用相关信息的调查取证申请均不予准许。 上诉人另主张2015年1月至7月其并未收到被上诉人价值446604.2元的货物，经查，案涉《销售协议书》第三条明确约定，上诉人订货时以传真方式向被上诉人提供产品明细清单，被上诉人开具的销售清单和货物发出的托运单作为双方销售结算金额凭据。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已提交了销售清单及承运人的托运单，证明其已向上诉人提供了价值446604.2元的货物，已完成了其举证责任，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应以开具税务发票的金额为准，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并无先由被上诉人开具发票再发货的合同约定，同时，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未付款的情况下，也没有开具税务发票的法定义务，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宜春市明达电气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41.08元，由宜春市明达电气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 俊 健 审判员 王  璐 审判员 欧阳晓明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周 海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