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6民终11556、115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窦礼亮，男，汉族，1982年12月24日出生，住南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北京市君泽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 法定代表人：方洪波。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力维，男，汉族，1976年8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喜，男，汉族，1993年3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阳春市，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窦礼亮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的厨卫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2630、12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无需向被告窦礼亮支付2017年年终奖45000元；二、驳回被告窦礼亮的全部诉讼请求。（2018）粤0606民初12630号案受理费5元（美的厨卫公司已预交），由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018）粤0606民初13673号案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已减半计算），本院准予免交。” 窦礼亮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606民初12630、13637号民事判决；2.改判解除窦礼亮与美的厨卫公司的《竞业限制协议》，美的厨卫公司支付窦礼亮竞业限制补偿金404779.2元及2017年度奖金50750元。 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为美的厨卫公司向窦礼亮发放的《竞业限制开始通知书》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的及该内容是双方的约定认定错误。首先，《竞业限制开始通知书》中要求窦礼亮每月提交当前任职情况证明，经公示审核后符合《竞业限制协议》后，将于每月20日前发放上月竞业限制补偿金该内容明显是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司法解释四》第七条的规定：劳动者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后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该条款规定，劳动者已经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用人单位应当发放竞业限制补偿金，用人单位无权单方要求劳动者履行竞业限制以外的其它义务，以此限制劳动者取得竞业限制补偿的权利。其次，一审法院认为《竞业限制开始通知书》中的上述内容是双方约定的认定错误。在《竞业限制协议》第三条约定，窦礼亮离职前，美的厨卫公司如确认窦礼亮有竞业限制的必要，应发给《竞业限制开始通知书》，依据该约定，《竞业限制开始通知书》只是针对窦礼亮是否需要进行竞业限制的确认。但是《竞业限制开始通知书》中就提交任职证明的相关义务完全是美的厨卫公司的单方行为，窦礼亮没有履行的义务。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违反双方约定”的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无正当理由未向原告提交就业证明，亦无向原告就其就业情况作出说明或解释，被告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双方的约定”，系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窦礼亮自2017年5月从美的厨卫公司离职后一直处于失业状态，没有与新的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为此，窦礼亮一审中提交了窦礼亮的社保证明，就业创业证等相关证据。但是一审法院仍然认为“窦礼亮提交就业证明，无就业情况作出说明，违反双方约定”是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双方也没有约定领取竞业限制补偿需要提供失业证明材料，双方既然没有约定就不存在违约；其次，法律并没有规定劳动者要向用人单位提供失业证明等材料作为领取竞业限制补偿的条件，即便双方有这样的约定，那么超出法律范围的无故增加劳动者义务的约定也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再次，在一审中，窦礼亮提供的社保缴费证明、就业创业证等证据的行为表明窦礼亮已经通过人民法院告知美的厨卫公司，窦礼亮一直处于失业状态，已经履行了竞业限制的义务。一审法院无视窦礼亮已经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的事实，却以窦礼亮未能提供超出义务范围内的就业证明（未就业状态客观上也无法提供就业证明）为由判决美的厨卫公司不予支付窦礼亮竞业限制补偿金明显是侵犯了窦礼亮的合法、正当权益。按一审法院的逻辑，窦礼亮未就业的行为也不是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只有就业后，未在竞业限制协议约定的单位就业才是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支付，是以劳动者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为给付条件，不是以提供所谓的就业证明材料为给付条件。一审中窦礼亮提供了证据充分证明窦礼亮离职后一直未再就业，美的厨卫公司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窦礼亮违反了竞业限制的义务，对此美的厨卫公司应当支付竞业限制补偿。一审判决对窦礼亮极为不公平。根据一审中双方所提供的证据：窦礼亮自学校毕业后的工作经历，均是在与美的厨卫公司或其关联公司有竞争的单位，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实际已经基本限制了窦礼亮的择业范围。窦礼亮也曾试过找工作，但终因竞业限制协议被多家用人单位拒绝，给窦礼亮的经济和精神带来了重大压力。3.一审法院认为“年终奖是对员工完整年度内工作表现的考核”，与事实不符。本案窦礼亮于2016年6月份与美的厨卫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017年1月，美的厨卫公司发放了2016年度年终奖，说明年终奖发放并非是对员工完整年度内的考核，年度内提供部分月份劳动的实际也发放年终奖金。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司法解释（四）》第七条的规定，劳动者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后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窦礼亮自离职后未与其它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未违反竞业限制协议的约定，已经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美的厨卫公司应当依法支付竞业限制补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司法解释（四)》第八条规定：当事人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约定了竞业限制和经济补偿，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后，因用人单位的原因导致三个月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请求解除竞业限制约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自窦礼亮2017年5月8日解除劳动关系后，美的厨卫公司直到2018年4月才向窦礼亮第一次支付部分竞业限制补偿金，已经违反了该条款的规定，要求解除竞业限制协议，应当予以准许。窦礼亮提供了2016年度年终奖金发放的事实，在美的厨卫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年终奖不应发放证据的，一审法院判决不予发放窦礼亮2017年年终奖金没有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窦礼亮不公平，为此请求人民法院支持窦礼亮的上诉请求。补充上诉意见：美的厨卫公司于2017年4月13日向窦礼亮支付了部分竞业限制补偿金，该事实表明美的厨卫公司也认可窦礼亮有权获得竞业限制补偿金。双方争议焦点是对竞业限制补偿金数额是否合法，而不是应不应该支付。 美的厨卫公司答辩称：1.窦礼亮未按照《竞业限制开始通知书》的要求向美的厨卫公司提交任职情况证明，视为窦礼亮自愿放弃领取补偿金，2017年5月8日美的厨卫公司多次电话通知窦礼亮提交在职证明等书面证明材料，但是窦礼亮一直恶意拒绝提交，详见美的厨卫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2.关于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的第7条约定每月数额是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正常工作工资2000元的百分之七十且保证不低于当地月工资标准，美的厨卫公司认为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约定，具有法律约束力。3.窦礼亮恶意违法竞业限制协议第8条约定，是造成其未获得竞业限制补偿金的直接原因，后果由窦礼亮自己承担。美的厨卫公司保留追究其违反《竞业限制协议》第1条的责任。窦礼亮请求支付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4.美的厨卫公司已经按照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离职协议的约定向窦礼亮支付所有的劳动报酬，美的厨卫公司没有法定或约定的义务向窦礼亮支付2017年年终奖，美的厨卫公司认为年终奖是给予年终时仍在职的员工的福利待遇，窦礼亮因个人原因于2017年5月8日离职，离职协议明确约定所有的工资发放至2017年5月8日窦礼亮书面承诺不再向美的厨卫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提出额外要求，美的厨卫公司已经按照离职协议支付2017年5月8日之前的所有劳动报酬，所以，窦礼亮不符合获得年终奖的条件，窦礼亮请求支付年终奖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举证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本案在二审期间争议的问题综合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美的厨卫公司是否应向窦礼亮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问题。首先，窦礼亮是美的厨卫公司的高级技术管理人员，参与美的厨卫公司热水器产品的研发，掌握热水器产品的核心技术，该技术属于美的厨卫公司的商业秘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窦礼亮属于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符合签订《竞业限制协议》的主体资格。其次，《竞业限制开始通知书》作为《竞业限制协议》的附件，效力及于《竞业限制协议》，窦礼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竞业限制协议》的时候，应当了解以及知悉到《竞业限制开始通知书》的存在以及内容。根据双方在诉讼中的陈述，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竞业限制协议》及《竞业限制开始通知书》的内容均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美的厨卫公司要求窦礼亮在离职后每个季度前10日提交任职情况书面说明，该义务的履行可以使美的厨卫公司要清楚窦礼亮是否在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且该义务并不存在客观上造成增加窦礼亮的额外负担的情况，也就是说，窦礼亮向美的厨卫公司提供其任职情况书面说明，并没有超出法定义务的范围。因此，在窦礼亮无证据证明《竞业限制协议》及《竞业限制开始通知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的情形下，应当为合法有效，故《竞业限制协议》以及《竞业限制开始通知书》对窦礼亮发生法律效力。窦礼亮主张《竞业限制开始通知书》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自2017年5月8日，美的厨卫公司与窦礼亮解除劳动关系后，美的厨卫公司分别在2017年9月、12月以及2018年3月多次以电话、短信等形式通知窦礼亮，要求窦礼亮提交其任职情况的书面证明。但直到2018年6月，窦礼亮才办理《就业创业证》以证明自身处于失业状态，但在此之前，窦礼亮的任职情况其本人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所述，美的厨卫公司未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是因为窦礼亮未能及时提供相关任职情况，违反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所致，美的厨卫公司不存在过错，因此窦礼亮主张美的厨卫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事实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外，美的厨卫公司未能支付竞业限制补偿款为窦礼亮本人所致，该情形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八条规定的劳动者可以单方解除竞业限制协议的情形，故本院对于窦礼亮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美的厨卫公司是否应向窦礼亮支付2017年度奖金的问题。首先，经审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是窦礼亮因个人原因自行辞职。其次，本案中美的厨卫公司与窦礼亮在劳动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具体的年终奖的发放标准以及方式，一般来说，公司会根据其运营和收益情况、员工所在部门的绩效达标情况以及员工本人的个人表现等因素自行决定是否向员工发放年终奖以及年终奖金的发放对象、时间和方式。另外，美的厨卫公司与窦礼亮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7年5月8日，不属于一个完整年度，该时间点尚无法确定美的厨卫公司的年效益情况，也未到年终奖的发放时间，且窦礼亮主张的年终奖数额是其自行估量的数额，其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对年终奖发放的标准或支付依据进行了约定。故原审对窦礼亮主张的年终奖不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虽然适用法律有误，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窦礼亮负担，本院准予免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景诚 审判员  林义学 审判员  周 芹 二〇一九年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钟家欣 书记员何韵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