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402民初11810号原告：王占义，男，汉族，1979年6月12日出生，住址：河南省民权县，原告：张美连，女，汉族，1974年8月13日出生，住址：河南省民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彦明，广东中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云，广东中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珠海市理工职业技术学校，住所地：珠海市九洲大道**，组织机构代码：455927531。法定代表人：张伟铭。委托诉讼代理人：蒲伟，广东暨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淑文，广东暨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珠海安骅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前山界涌华安路******会信用代码：914404007192443214。法定代表人：庄小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恒冲，广东莱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占义、张美连诉被告珠海市理工职业技术学校（以下简称理工学校）、珠海安骅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骅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欧绍强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占义、张美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彦明、张春云和被告珠海市理工职业技术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蒲伟、邓淑文、被告珠海安骅汽车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恒冲均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两原告诉称：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款1300095元;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两原告的儿子王国庆生于1999年9月20日，自2015年9月开始到被告珠海市理工职业技术学校就读。2018年3月，被告技术学校推荐、安排王国庆到被告珠海安骅汽车有限公司实习。2018年5月19日前后，天气异常连续闷热。5月19日当天，王国庆在被告安骅公司加班至晚上八点半。当晚6时33分，王国庆曾在微信上呼唤他的母亲“老妈”。之后，王国庆对其母亲的多次喊话都没有回应。第二天，两原告被通知王国庆已经死在回家的路上，法医诊断死因为猝死。经查，被告安骅公司与王国庆签订的书面合同中约定每周工作6天，每天工作8小时。但实际上，被告安骅公司安排王国庆的工作时间远远超过合同约定，尤其是在闷热天气里。被告安骅公司不但违反法律规定，也违反合同约定，要求王国庆加班加点，对于其死亡存在明显过错。虽然王国庆开始实习，但毕竟属于在校学生，身体心智尚未成熟，被告技术学校本应对王国庆负有一定安全保护和监督管理义务，由其是对于可能存在的侵害学生合法权益事项。而在被告安骅公司明显违反基本劳动法律规定情况下，被告技术学校没有及时制止、纠正该侵害行为，对王国庆的死亡存在明显失职和过失。因此，两被告对于王国庆的死亡均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当共同向原告承担法律责任。被告珠海市理工职业技术学校辩称：一、死者王国庆的死亡不由答辩人引起，答辩人不存在过错。答辩人在学生实习前已对其进行安全警示教育，并且在王国庆实习期间安排老师与企业对接及反馈，答辩人已经尽到必要的监管义务，因此答辩人不存在侵权行为，也无共同侵权的意思联络，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二、王国庆死亡结果与答辩人没有因果关系，答辩人不应承担过错责任。王国庆的死亡原因为猝死，并无其他证据证实是由于在实习单位加班而导致身体损害而引发死亡，其死亡结果与答辩人更无关系。另外，据了解王国庆有长期玩手机游戏的习惯，且去世前曾与两同学联机玩游戏，长时间游戏使精神长期处于亢奋状态，身体得不到及时休息而导致其猝死的可能性大。因此，为查明事实，答辩人申请法院向电信部门调取王国庆死亡当天手机流量使用情况，以证实由于王国庆玩手机时间过长而导致猝死。三、对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答辩人认为计算费用较高，且存在不合理项目。1.对于死亡赔偿金936520元不予认可。答辩人认为该项目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理由：首先，原告所提交的户口簿显示，王国庆的户籍地址为河南省民权县龙塘镇××号，该户籍为农村居民户籍。其次，王国庆生前为在校学生，且在珠海安骅公司实习仅两个月，无证据证实王国庆在城镇已经工作满一年以上且有固定工作和收入。因此，其尚未达到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工作和收入的条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2.对于丧葬费40008元没有异议。3.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231567元不予认可。原告均未达到退休年龄，且无证据证明其二人丧失劳动能力，不符合被扶养人条件。4.对于误工损失32000元不予认可。原告主张误工损失32000元并备注4个月，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5.对于住宿费5000元不予认可。原告主张此费用无任何住宿单据予以证实，无事实和法律依据。6.对于交通费5000元不予认可。原告主张此费用无任何票据证实，无事实和法律依据。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不予认可。答辩人对于王国庆死亡无过错，不应承担。综上，答辩人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被告珠海安骅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维修保养车间工作环境优越，空间宽敞空阔，有大量门窗，有通风降温设备设施，王国庆在实习期间不存在高温作业之情形。依据《广东省高温天气劳动保护办法》第三条规定，高温天气是指县级以上气象主管部门所属气象台站发布的日最高气温达到35℃以上的天气。另外，该办法第十三条规定，每年6月至10月期间，劳动者从事露天岗位工作及用人单位不能采取有效措施将作业场所温度降低到33℃以下的，用人单位应当按月向劳动者发放高温补贴。而依据原告起诉材料所提交的2018年5月17日至5月20日期间的温度记录显示，该段时间气温仅在26℃-33℃之间，并未达到高温天气范畴。同时，从答辩人提供的维修保养车间的现场照片和视频可以明显看出，王国庆在答辩人维修保养的工作车间实际为一栋三层高的综合大楼，楼顶有隔热层，一楼车间温度不会很高。同时车间内部空间宽敞宽阔，四个方向均有大门，车间四周均有大量的窗口可供通风，且每个工位前方均有大风扇以及落地风扇，通风降温效果明显。因此，答辩人车间内的工作环境温度日常均控制在人体舒适温服25℃-28℃之间，并不存在原告所称的“在闷热天气里”安排王国庆工作。二、2018年5月19日晚，王国庆虽然加班2小时，但未超出法定每日加班三小时的法定限制，且王国庆属于学习观察并从事辅助性工作，其劳动强度不大，不会对其身体造成伤害。答辩人与珠海市理工职业技术学校属于校企合作，王国庆就是校企合作由珠海市理工职业技术学校所推荐来答辩人处实习的学生之一。由于王国庆系已经年满十八周岁的成年人，其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2018年3月2日，答辩人与王国庆签订了《实习期协议书》以及《上汽通用汽车ASEP项目定向培养意向书》，约定从2018年3月2日起至王国庆领取珠海理工职业技术学校的毕业证书止，王国庆将在答辩人处实习实践。其中王国庆前三个月为实习观察期，实习部门为别克机电，岗位为实习生。协议还约定，根据答辩人的经营需要和王国庆的岗位性质，王国庆同意每周工作六天，实行轮休制，当班时间按照答辩人的考勤规定执行。同时答辩人可以根据经营实际，调整王国庆的工作时间。因答辩人与王国庆之间属于校企合作的实习实践活动，两者之间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所规定的劳动关系，即不受《劳动法》等法律法规的调整。答辩人安排王国庆的工作时间并不受《劳动法》所规定的5天8小时工作制的限制，在征得王国庆同意的情况下，系可以实行6天8小时实习时间制度，且答辩人也已保障了王国庆每周有一天休息休假的权利，并未损害王国庆的利益。同时，即使是参照《劳动法》第四十一条“因特殊原因需要延长工作时间的，在保障劳动者身体健康的条件下延长工作时间每日不得超过三小时”之规定。2018年5月19日，答辩人确实因需要保养的车辆较多，在征得王国庆同意后安排其加班2小时，但该加班时间并未超过法定限制的每日三小时之外。因此，答辩人并不属于违法安排王国庆超时加班。另外，从王国庆的岗位性质可知，王国庆仅仅系实习观察的实习生，其主要工作就是观察机电师傅如何进行车辆保养操作并记录要领，同时负责辅助机电班组人员去仓库领取配件、协助师傅进行简单、基础的保养工作。工作期间，车辆均由举升机控制，并结合电脑故障诊断，无需体力搬运，劳动强度非常小，该工作时间和轻松的工作并不会对王国庆身体造成任何损害。因此，答辩人在此过程中并不存在过错。三、在答辩人单位实习观察期间以及2018年5月19日王国庆下班离开答辩人单位期间均无异常表现或身体不适。2018年5月19日，王国庆在答辩人单位上班期间及当晚吃完饭后于18时30分至20时30分加班期间，王国庆的行为均如往常，行为举止并无异常，其无任何异常表现，其也从未提出其身体有任何不适。正如被答辩人所称的“王国庆当天晚上六点三十六分在微信上喊老妈”，但是王国庆在当天晚上随后的三个小时均未提出其身体有任何不适，这说明王国庆实际在发生意外猝死前，其并未感到身体有任何不适或异常。另外，答辩人调取了王国庆在事发当晚离开答辩人车间后的所有监控视频，从中可以清晰看出，自20点36分15秒开始，王国庆从答辩人维修车间走出，走出时，其还回头四处张望，后还不时有甩衣服的动作，行走状态轻松自如，并无异常。在通道上走到一半时，还从裤兜内掏出手机一路观看直至走到答辩人门口保安亭处打卡下班。随后其走出大门又掏出手机一路观看，然后就往其居住的爱ME公园方向走去。从王国庆离开车间至走出答辩人单位的整个过程看，无论从王国庆的行走步伐、行为举止还是神态、心情来看，其均很正常，并无身体不适或者异常表现。说明王国庆在离开答辩人单位时并无发病。离开答辩人单位后，王国庆又与其同学相约一期上线打《绝地求生》的网络游戏直至21时30分。在打游戏的过程中，王国庆一直与两位同学实时打游戏并语音对话。在语音对话过程中，王国庆也未向该两位同学声称身体不适。四、王国庆系因自身疾病导致的猝死，无证据证实王国庆意外猝死与答辩人存在因果关系，原告主张答辩人承担过错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世界卫生组织对猝死的定义是指：“平素身体健康或貌似健康的患者，在出乎意料的短时间内，因自然疾病而突发死亡。”这说明猝死系因患者自身疾病而死亡，死亡起因于患者身体内部原因。而引发猝死的原因也与患者个人身体及心理素质、日常生活安排、不健康的生活作息等多重因素有关，具有多因一果性和一定的偶然性。目前，原告已经将万国庆的尸体进行了火化，并未对王国庆的死亡原因进行尸体解剖查因或进行司法鉴定，其无法证实导致王国庆猝死的原因系答辩人的原因所致。而就现有证据而言，事发前王国庆并无异常，系因自身原因突发疾病导致猝死。结合王国庆存在长时间看手机、玩游戏的不健康生活习惯，不排除系因王国庆不健康的生活习惯诱发其自身疾病导致猝死。因此，原告无证据证实王国庆之意外猝死与答辩人存在因果关系。五、关于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赔偿项目以及赔偿金额问题。1.死亡赔偿金。答辩人认为应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理由：首先，王国庆的户籍地址为河南省民权县龙塘镇××号，为农村居民户籍。其次，王国庆生前还是学生，且事发前两个月才刚刚来答辩人处实习，其并未正式进行工作。因此，无证据证实王国庆在城镇已经工作满一年以上且有固定工作和收入的条件，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而不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2.丧葬费。对该项目无异议。3.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王占义，1979年6月12日出生，现年39岁，原告张美连，1974年8月13日出生，现年44岁，均尚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有劳动能力和收入，不符合被扶养人的条件。因此，其两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误工损失。原告主张按照8000元/月标准计算4个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中无相关证据证实误工时间和其收入状况。5.住宿费。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中无相关住宿费票据，其主张住宿费为5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6.交通费。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中无相关交通费票据，其主张交通费为5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7.精神抚慰金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王国庆系原告王占义、张美连的儿子，1999年9月20日出生，自2015年9月在被告珠海市理工职业技术学校就读。2015年8月12日，上汽通用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珠海安骅汽车有限公司、珠海市理工职业技术学校签订《校企合作框架意向书》，约定上汽通用提供技术支持和协助，掌握培训方向，定期考核培训成果，提供领先的汽车实训中心建设标准等；珠海安骅公司定期到学校提供上汽通用及本公司文化宣传、职业规划及就业指导，负责接收学生实习、就业，负责学生实习专人带教与考核；学校接收珠海安骅师资及学生培训，了解珠海安骅用人需求，积极开展相关招生、培训实习就业等各项工作，为珠海安骅提供学员的优先权、选择权，建立并完善学生培训、实习及就业跟踪制度，学员在校培训及实习期间专人负责与企业对接、反馈。2017年6月，经王国庆申请，被告理工学校同意推荐王国庆到被告珠海安骅公司实习。2017年6月16日，被告珠海安骅公司（甲方）与王国庆（乙方）签订《上汽通用汽车ASEP项目定向培养意向书》，其中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的待遇及培训条件（免费提供住宿，免费提供中餐，实习期间公司负责购买个人商业保险，免费提供工服和劳保用品；其他福利与正式工相同；实习津贴1000元/月、每周工作6天、每天工作8小时）；乙方已如实向甲方介绍自己情况，并愿意接受甲方提供的实习培训待遇和条件，乙方在其ASEP项目班级毕业后，甲方根据其录用计划和要求，乙方根据个人意愿，在双方达成录用意向后，协商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3月2日，王国庆（乙方）与被告珠海安骅公司（甲方）签订《实习期协议》，约定：实习期限从2018年3月2日起至乙方向甲方提供珠海理工学校毕业证书止，其中前三个月为实习观察期；实习部门为别克机电，岗位为实习生；乙方同意每周工作六天，实行轮休制，乙方的当班时间按甲方考勤规定执行；甲方可根据经营实际，调整乙方的工作时间；实习观察期三个月内公司包吃包住，甲方提供生活补助1000元；实习观察期结束，公司根据实习生的考核结果，决定是否录用并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5月19日，珠海天气多云，最高气温33℃，最低气温26℃。当晚被告珠海安骅公司安排王国庆加班。18时36分王国庆用微信向原告张美连发出“老妈”两字，后再无其他内容。当晚约20时38分，王国庆下班打考勤后走路回家。次日凌晨6时16分，王国庆被路人发现倒在中山市坦洲镇心岸春天花园公交站背后一期公园处，经120到场证实已死亡。公安机关于2018年6月7日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王国庆死亡日期为2018年5月19日，死亡原因为猝死。经公安机关询问，原告张美连、王占义均对王国庆死亡原因没有疑问，同意将其火化,未对尸体进行进一步检查。被告理工学校称，实习期间，学校有实习带班老师每日巡视、跟踪，未发现王国庆任何异常表现。证人肖某称，其作为王国庆实习指导老师，按照学校要求，每周二都前往珠海安骅公司看望实习生，并了解每名学生实习和生活状况，也同王国庆有过几次直接的交流，但王国庆性格开朗、积极向上，没有提出过劳动强度大、身体吃不消的情况；其在4月末了解到学生有加班的情况，一周最多一到两次（加班），其和安骅公司有沟通过加班的情况，因实际工作强度不大，包括技术培训、讲座、技能考核都算在了加班里面。被告珠海安骅公司称，实习期间，王国庆主要工作以观察为主，并从事简单辅助工作和保养工作，工作强度不大，包括了技术培训、讲座、技术考核。事发当晚加班公司安排小工常灿和王国庆负责车间8号工位车辆的保养：更换机油、机油格、刹车油、变速器油、蓄电池等。根据被告安骅公司提供的照片显示，工作车间宽敞，有门窗及风扇。被告安骅公司还提供了2018年5月19日晚王国庆下班离开时的监控视频，视频显示王国庆未有任何异常表现。被告珠海安骅公司承认事发前还有另外4天安排王国庆加班，每次加班约一个多小时。被告珠海安骅公司提供一份王国庆来单位实习前2018年3月1日的体检报告，报告显示王国庆各体检项目正常，体检合格。王国庆的同学吴俊林于2018年5月20日在坦洲分局永前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与王国庆是同学，一起在安骅公司实习，王国庆平时9点之前来公司上班，下午6时下班，下班后等到6时30分在饭堂吃完饭再回家的。因昨天要加班，王国庆早上9点前来到公司上班，一直到晚上8时30分才下班，他就开始回家，应该是走路的，因他家比较近，随后他在微信上叫我们一起玩手机游戏：绝地求生手游，然后大家就开始玩了，在游戏里王国庆通过语音告诉我们，他找个地方坐下来玩，大概玩到21时30分许，王国庆的游戏掉线了，我以为他回到家了。在入职前，我们一起体检，他的血压180，我们是120，还有最近要经常买水喝，可能是天气比较热，还有他每天下班他好像很累似的。两原告拥有坐落于中山市坦洲××心岸春天花园××房。原告王占义在广东长建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工作，广东长建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为原告王占义缴纳了从2007年8月至2018年9月的社保缴费。原告王占义提供了珠海市公安局南溪派出所出具的其在珠海办理居住证的记录，记录显示原告王占义从2010年7月至2017年12月28日均持续办理了居住证。本院认为：根据原告学籍资料，王国庆死亡时尚未毕业，身份仍为在校学生。就本次实习活动，被告理工学校与实习单位被告安骅公司已签订相关协议，实际是将教学实践场所由学校转移至实习单位，本质是学校课堂教学内容和学校教育计划的延伸，也是中等职业教育的独特教学形式和重要内容。故王国庆与学校之间的教育管理关系并未改变。王国庆与被告珠海安骅公司签订实习期协议，随后被告珠海安骅公司与王国庆签订上汽通用汽车ASEP项目定向培养意向书，上述协议内容已明确双方为校外实习关系，均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且其中已明确约定待实习结束后再由双方协商确定是否签订劳动合同。虽然王国庆向被告珠海安骅公司提供劳动、领取报酬并接受其管理，但双方未形成身份上的隶属关系，领取的报酬数额较低，也仅仅属于补偿性质。故王国庆与被告安骅公司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双方权利义务不受劳动法调整。本案属于生命权纠纷，应按照一般民事侵权纠纷处理，根据行为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是否有过错来确定行为人的侵权责任。首先，被告安骅公司为其实习接收单位，作为其直接管理人，在王国庆实习、观察、学习期间，应提供安全工作环境，确保王国庆身体健康，应对王国庆负有一定安全保障及管理职责。教育部、财政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国家安全监管总局、中国保监会制定的《职业学校学生实习管理规定》中第十六条规定：除相关专业和实习岗位有特殊要求，并报上级主管部门备案的实习安排外，学生跟岗和顶岗实习期间，实习单位应遵守国家关于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的规定，并不得有以下情形：（一）安排学生从事高空、井下、放射性、有毒、易燃易爆，以及其他具有较高安全风险的实习；（二）安排学生在法定节假日实习；（三）安排学生加班和夜班。被告安骅公司安排王国庆加班，违反了上述规定。被告理工学校安排了实习指导老师对学生的实习情况进行跟踪了解，并知道被告安骅公司存在安排实习学生加班的情况，但未有要求被告安骅公司停止安排实习学生加班。其次，王国庆是在2018年5月19日晚约20时38分下班后，于第二天早上在其居住小区附近的公园被发现死亡的，公安机关作出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中推断王国庆的死亡原因为猝死。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的定义，猝死是指平素身体健康或者貌似健康的患者，在出乎意料的短时间内，因自然疾病而突然死亡。由此可知猝死的病因是死者自身的自然疾病突发所致。原告虽称事发当天的珠海气温为26-33℃，属于高温，且工作强度大导致王国庆猝死。但王国庆遗体已被原告火化，没有通过尸体解剖或者司法鉴定等检查手段查明猝死的深层次原因。而根据被告安骅公司提交的工作车间照片显示，工作车间空间宽敞，有大量门窗及风扇，可以起到一定通风、降温效果，且工作岗位有机械化设备辅助，按照常理判断，车辆维修工作主要是技术工作，不属于重体力劳动，故王国庆的工作强度不大。实习前，王国庆的体检结果为体检合格，没有发现身体异常状况。另外，根据被告安骅公司提交的监控视频，王国庆在当晚下班时并未有任何异常表现，且在离开被告安骅公司后，王国庆还与同学连线玩手机游戏，并用语音告知同学其找个地方坐下玩，直到当晚9：30左右掉线。以上情况能反映王国庆在事发前并没有异常情况或征兆。王国庆死亡地点是在中山市坦洲镇其居住小区附近的公园内，因此，王国庆猝死时已经脱离被告安骅公司的监管。综上可见，王国庆猝死是自然疾病突发所致，事发前没有任何异常征兆，不可预料，是突然发生的，且是在其下班离开被告安骅公司后与同学一起玩手游约50分钟后才发生的。被告安骅公司虽违反规定安排王国庆在实习期间加班，被告理工学校亦未对被告安骅公司安排学生加班的行为予以制止。但两被告的上述行为与王国庆猝死的发生无因果关系，故两被告不构成对王国庆的侵权，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占义、张美连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8250元，由原告王占义、张美连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欧绍强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黄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