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5民初16356号原告：陈斌，男，1984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原告：曲嫣，女，1985年7月1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上述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乐民，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勇明，上海市中远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长宁区妇幼保健院，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方文莉，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剑云，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斌、曲嫣与被告上海市长宁区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长宁妇保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8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斌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乐民，被告长宁妇保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剑云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并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适用简易程序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斌、曲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两原告医疗费26,724.31元、误工费24,000元、护理费6,000元、营养费12,000元、交通费2,000元,在前述诉请中，均要求被告承担80%的赔偿责任；2、判令被告全额赔偿两原告律师费3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陈斌与曲嫣系夫妻关系。原告曲嫣于2016年5月2日确认怀孕，于2016年7月18日在被告处建大卡，后一直在被告处安排定期产检直至分娩。2017年1月16日原告曲嫣入住被告处待产，次日，曲嫣进入待产室进行催产试验，同年1月18日，曲嫣进行人工破水，当日15时许，被告对曲嫣行剖宫产，当日17时15分许曲嫣分娩一男婴即陈柏瑀。陈柏瑀因足内翻及张口困难、舌头短小病痛下颚粘连，被送往新生儿室进行观察，后于当天23时30分许，陈柏瑀转院至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以下简称：儿科医院)。在医生详细解释了陈柏瑀的基本情况及预后可能面临的问题后，两原告同意放弃治疗。2017年1月19日17时46分陈柏瑀死亡。原告认为，一是2017年1月18日9时16分至17时13分期间，被告应用催产素、人工破膜，在产妇曲嫣出现强烈宫缩、胎心监护仪频繁报警的情况下，被告对母胎未进行有效的检测、病程记录，也无任何处理，没有及时发现胎儿存在宫内窘迫，也没有及时行剖宫产术；二是产妇人工破膜后，被告未尽到责任查看产程和产妇及胎儿状况，羊水不断流出时可能因为羊水不足及宫缩压力对胎儿造成影响，被告没有及时观察和询问和检测；三是催产素使用过程不规范，未按说明书密切监测，静滴过程中由胎儿窘迫、宫缩过程，被告未停用药。四是陈柏瑀出生时即有面色青紫、呼吸急促、缺氧、宫内窘迫、呼吸衰竭，但被告未给予及时诊断和有效的治疗，延误治疗8小时之久；五是被告告知不足，产程中未告知会引起胎儿窘迫，陈柏瑀出生后，未告知家属呼吸衰竭的情况。被告违反产科医疗诊疗常规，被告的过错与陈柏瑀的死亡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而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长宁妇保院辩称：曲嫣过预产期一周未临产，按产科常规收入院催产。在患方充分知情同意的情况下，采取顺产分娩。通过产时监护，综合母胎情况及产程进展的情况，给予及时评估及处理，发现羊水II°后，及时采取剖宫产，陈柏瑀出生评分9分，不存在宫内缺氧情况，生后复苏处理及时。陈柏瑀出生后发现有小下颌、张口困难等异常，但肤色红润，经皮氧饱和度在正常范围，符合常规转入新生儿室的标准。陈柏瑀出生后短暂有氧饱和度波动，入室给予头罩用氧、心电监护，氧饱和度正常范围，虽呼吸浅促，但没有呻吟、吸凹等呼吸窘迫的表现，脐血气也在正常范围。陈柏瑀观察6小时左右，因呼吸无好转，口腔发育异常，考虑后期治疗困难需要转院。转院后陈柏瑀发生呼吸衰竭，两原告在外院放弃治疗直接造成了陈柏瑀夭折。故其院对原告曲嫣的分娩方式选择得当，对产妇的产程处理正确，其院在医疗活动中不存在过错，与两原告主张的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故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不同意两原告诉请。经审理，本院查明以下事实：2016年7月18日原告曲嫣在被告处建卡产检,生育史0-0-0-0，末次月经2016年3月19日，同年8月4日超声大排畸诊断胎儿双足内翻，同年8月5日外院行羊水穿刺术，染色体检测正常。预产期2017年1月9日。2017年1月16日原告曲嫣因停经9月,过预产期7天收入被告产科。查体：腹隆，无压痛，宫高38cm，腹围111cm，胎方位L0A，胎心率140次/分，胎儿估重3700克。当日超声示单胎，头位，脐动脉血流正常范围,头径96m，腹围356m，胎盘成熟度II+级。入院诊断：G1P0，孕41周，L0A，胎儿先天性马蹄内翻足，妊娠合并子宫肌瘤(小于5cm)。同年1月17日9：09病程记录，阴道检查：宫口未扩张，宫颈容受40%，质硬，居中位，先露居-2位，胎膜未破，Bishop4分。同年1月17日11：08病程记录示9：10-9：47胎监见变异减速，最低至90+bpm(次/分)，恢复快，评8分(变异、加速各扣1分);10：07-10：52复测胎监9分(加速扣1分)。15：00静滴催产素，滴速8-32滴/分，20：00宫缩弱，间歇3-5分，持续15秒，停用催产素。同年1月18日11：49许行人工破膜术，13：30静滴催产素，滴速8-16滴/分，15：30宫口开0.5cm，胎监见早期减速。15：45宫缩弱，拟“羊水II°、胎监异常”急诊手术。16：43腰硬联合麻醉下行剖宫产,羊水II°,16：46娩出一男婴，即陈柏瑀，体重3,680克，1分钟、5分钟Apgar评分9分(皮肤颜色紫红，皮肤扣1分)，张口困难，见先天性马蹄内翻足。急救处理：吸出口咽粘液2ml。17：13陈柏瑀入新生儿室观察，氧饱和度87%，呼吸急促，90次/分，心率140次/分。给予I级护理、心电监护、头罩吸氧、保暖，18：00起氧饱和度95%以上。住院中血气分析示PH7.31(参考值脐血动脉7.28±0.05)，BE(碱剩余)-7.0mmo1/L(参考值-3.0-3.0mmol/L)。21：53转院告知。血糖6.7mmo1/L，给予葡萄糖静滴。同年1月19日1：20转院。2017年1月19日1：40陈柏瑀因生后气促8小时余入住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NICU，告病危，行气管插管、机械通气、抗感染，胸片示湿肺、吸入性肺炎待排；血白细胞17.4×109/L(参考值4-10×109/L)。15：00陈柏瑀心率140次/次分，呼吸11次/分，氧饱和度91%，15：45患方签字自动出院。出院诊断：陈柏瑀胎粪吸入综合征、陈柏瑀呼吸衰竭、继发性肺动脉高压？马蹄内翻足、感染、小颌畸形、陈柏瑀AB0溶血症。根据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于2019年1月19日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记载：陈柏瑀于2019年1月19日18时33分死亡，直接死亡原因为呼吸衰竭。审理中，就被告在对陈柏瑀的诊治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是否构成医疗损害；若构成医疗损害，其人身医疗损害等级和医疗过错的责任程度，本院委托上海市杨浦区医学会进行鉴定，后因故杨浦区医学会终止该鉴定。后本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进行鉴定，2018年4月10日，上海市医学会出具沪医损鉴[2018]047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其中鉴定分析说明为：1.初步诊断及治疗方案：依据该产妇G1P0、孕41周、LOA、胎儿先天性马蹄内翻足、妊娠合并子宫肌瘤入院,入院体检宫高38cm，腹围111cm，胎方位LOA，胎心率140次/分，胎儿估重3,700克；当日超声示单胎，头位，脐动脉血流正常范围，头径96mm，腹围356mm，胎盘成熟度II+级。医方入院诊断明确,入院后给予催产素应激试验、促宫颈成熟、人工破膜术、经阴道分娩试产，引产指征明确，无禁忌证，符合产科诊疗常规。2.产程处理：产妇分娩过程中医方有体格检查、胎心监护等监测，并有产程记录，根据产程进展调整催产素使用并作相关记录。2017年1月18日产程中15：45宫缩弱，拟“羊水II°、胎监异常”急诊手术，16：43行剖宫产终止妊娠，16：46娩出一男婴，1分钟9分、5分钟Apgar评分9分。医方产程处理无违规，剖宫产时机无延误。3.诊治：根据产妇分娩过程,“羊水II°、胎监异常”,2017年1月18日16：46陈柏瑀娩出后见张口困难、先天性马蹄内翻足,医方给予吸出口咽粘液2ml。陈柏瑀娩出后给予入新生儿室，17：13测氧饱和度87%，呼吸急促，90次/分,心率140次/分，医方给予I级护理、心电监护、头罩吸氧、保暖,18：00起氧饱和度95%以上。住院中血气分析示PH7.31，BE-7.0mmo1/L；21：53转院告知,期间测血糖6.7mmo1/L，给予葡萄糖静滴。2017年1月19日1：20转院。陈柏瑀出生时无窒息表现，虽有缺氧,但吸氧后氧饱和度维持在95%以上，故暂无立即转院的指征。根据陈柏瑀在医方的救治情况，呼吸衰竭诊断依据不足。考虑陈柏瑀有张口困难等情形,当晚医方与患方沟通转专科医院事宜，联系外院急救车后凌晨转院，医方对陈柏瑀的观察、处理无违规，转院不存在延误。4.死亡原因：陈柏瑀在外院2017年1月19日所摄胸片示湿肺、吸入性肺炎待排，但未见重症肺部感染征象，属于可救治的范围。提供的送鉴资料显示陈柏瑀尚在呼吸机辅助通气的情况下中止治疗，患方签字办理出院后陈柏瑀死亡。故陈柏瑀的死亡与医方医疗行为无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为：本例不属于对陈柏瑀人身的医疗损害。另查明，原告陈斌、曲嫣为陈柏瑀的父母，除原告陈斌、曲嫣外，陈柏瑀无其他第一顺位继承人。两原告为上述鉴定支付鉴定费3,500元。上述事实，除当事人陈述自认外，另有市医学会出具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原告曲嫣病史资料、陈柏瑀(曲嫣之婴)病史资料、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等证据为证，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方对上海市医学会鉴定意见不认可，认为：在被告封存的病史资料中没有胎心监护图，被告向上海市医学会提交的胎心监护图是没有封存的，不应该作为鉴定依据。沪医损鉴[2018]047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中认为陈柏瑀出生是评分9分，出生后的半小时，陈柏瑀出现呼吸衰竭，儿童医院诊断为胎粪吸入引起的呼吸衰竭，系因为被告没有对原告曲嫣及时行剖宫产所致。两原告放弃治疗的原因是因为陈柏瑀的呼吸衰竭严重，有可能产生后续损伤。故被告的过错与陈柏瑀的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被告长宁妇保院对上海市医学会鉴定意见无异议，并认为胎心监护图不是必须封存的材料，并且上海市医学会对本案做出的评判是综合所有材料做出的评判，而非单一依据胎心监护图。审理中，因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致本案调解不成。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本案系一起医疗侵权责任纠纷，判定长宁妇保院承担医疗损害责任的前提是医方医疗行为具有过错且医疗过错行为与患者人身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由于医疗行为具有相当的专业性，而医学会的鉴定意见是具有医学专业知识的人员根据法定程序所作出的，具有比较强的证明力。本案医疗争议经上海市医学会鉴定，认为本例医疗争议不属于对陈柏瑀人身的医疗损害。参照市医学会鉴定意见，本院认为被告对原告曲嫣的初步诊断及治疗方案符合产科诊疗常规，产程处理无违规，剖宫产时机无延误；对于陈柏瑀的观察、处理符合诊疗常规，转院不存在延误。正如鉴定意见指出的，根据陈柏瑀在被告处的救治情况，呼吸衰竭诊断依据不足。且陈柏瑀在转院后属于可救治的范围，尚在呼吸机辅助通气的情况下中止治疗，患方签字办理出院后陈柏瑀死亡，故两原告主张的陈柏瑀死亡与被告的诊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市医学会出具的鉴定意见已全面考虑原告状况、长宁妇保院的诊疗行为，其意见客观、充分，本院依法对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予以采纳。两原告对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不应该采纳未封存的胎心监护图作为鉴定材料。庭审中，两原告对已封存的病史无异议，表示同意以封存的病史送检，因此，封存病史内的胎心监护报告应作为反映患者客观情况的有效依据。上海市医学会的分析意见指出，根据提供的资料，产妇分娩过程中医方有体格检查、胎心监护等检测，并有产程记录，根据产程进展调整催产素使用并做相关记录。由此可见，鉴定结论认定产程处理无违规，不仅以胎心监护图，同时还根据患者其他指标、临床表现等多种因素综合确定；况且，两原告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推翻送检的胎心监护图所证明的事实，故两原告以上海市医学会根据未封存的胎心监护图作为鉴定材料所作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本案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故两原告诉请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相应的赔偿项目亦无评判之必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斌、曲嫣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鉴定费3,500元(原告陈斌、曲嫣已预付)，由被告上海市长宁区妇幼保健院负担。案件受理费2,531.59元，减半收取计1,265.79元，由原告陈斌、曲嫣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傅君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江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义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