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01民终98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遂宁市中环压缩天然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工业园区开善河以北滨河路。法定代表人：陶建跃，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洪文，四川蜀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诺威尔（天津）燃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新技术产业园区武清开发区开源道。法定代表人：吴贵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佩，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如山，男，该公司职工。上诉人遂宁市中环压缩天然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诺威尔（天津）燃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威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4民初10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洪文，诺威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佩、郑如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中环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诺威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中环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1.中环公司提交的《售后服务表》和《产品使用证明》显示设备调试时间是2013年6月3日。双方的买卖合同第十一条约定，诺威尔公司应在2013年6月10日支付35%的货款；留存总价款5%作为质保金，质保金支付日期为2014年6月10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故，中环公司要求支付货款的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期款项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自质保金的支付时间2014年6月11日起算。2016年3月22日，诺威尔公司向中环公司发出两份《企业询证函》，要求确认截止2014年12月31日和截止2015年12月31日止的往来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后债务人向债权人发出确认债务的询证函的行为是否构成新的债务的请示的答复》，债务人发出询证函与法释[1999]7号《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所规定的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后借款人在信用社发出的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盖章的行为类似，因此，对债务人于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主动向债权人发出询证函核对行为的法律后果问题可参照上述《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的规定进行认定和处理。中环公司与诺威尔公司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总价款，扣减已付款即是应付欠款金额。故诺威尔公司发送《企业询证函》核对已付款的行为参照前述司法解释，应视为对债务的确认，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后果。2.2018年3月，诺威尔公司员工胡敏辉向中环公司发送公司名称、纳税人识别号、地址、电话、开户行、开户账号等发票信息。中环公司据此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诺威尔公司将该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向税务部门进行申报并通过认证。四份增值税发票金额为321750元，多出诺威尔公司已付3975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按税收法律规定必须与付款金额一致，不得虚开，没有诺威尔公司承诺付款，中环公司不可能多开金额。故，诺威尔公司提供开票信息并愿意支付款项的行为，依法应认定为债务重新确认，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3.2016年8月8日、2018年6月13日，中环公司向诺威尔公司邮寄送达催款单；2015年1月1日、2017年8月21日，中环公司分别通过传真形式向诺威尔公司送达催款单，依法应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综上，因2016年3月23日诺威尔公司发送《企业询证函》而重新计算诉讼时效，距民法总则施行之日未满两年，应适用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二、关于利息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诺威尔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环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诺威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支付中环公司剩余贷款188000元及以164500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10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支付利息；以23500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0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支付利息；2.诉讼费由诺威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29日，当事人双方签订《工业产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中环公司为诺威尔公司生产型号为DT-5000F/2.0的低压天然气深度脱水装置二台并提供一套英国在线传感露点仪，总金额470000元。合同还约定：预付款支付之日为合同生效之日；预付货款为总合同款的30%；预付货款到账合同生效70天发货；设备到现场后7个工作日付总货款的30%，设备调试完毕并保证合格运行后在7个工作日付总合同款的35%，留总合同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1年。交货地点为河北省武邑县买方指定地点。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诺威尔公司于2011年1月20日支付中环公司总货物的30%的预付款141000元。2012年6月5日，中环公司与案外人成都快一天运输公司签订货运协议，该协议第四条表明中环公司向诺威尔公司指定地点河北省武邑县交付货物日期为2012年6月10日，2012年7月23日诺威尔公司向中环公司支付总货款的30%计141000元。后诺威尔公司未能再向中环公司付款。2016年3月22日，诺威尔公司同时向中环公司发出两份企业询证函，要求中环公司对上述诺威尔公司支付的两笔货款共计282000元进行确认，同时标明此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2018年3月15日，中环公司给诺威尔公司开出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金额为3217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中环公司诉讼请求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对此应确认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以及是否存在诉讼时效中断和重新起算问题。首先，关于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问题，从合同约定来看，涉诉的两笔货款没有规定具体的给付时间，只是表述为“设备调试完毕并保证合格运行后在7个工作日付总合同款的35%，留总合同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1年”，对此，中环公司提供的售后服务表，表明中环公司于2013年6月3日到武邑县对设备进行了调试，设备运转正常。如以此推算，35%的货款（核计164500元）给付时间应为2013年6月10日前，剩余5%的货款（核计23500元）给付时间应为2014年6月10日前。上述时间在诺威尔公司没有提出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其次，关于是否存在诉讼时效中断和重新起算的问题，中环公司认为2016年3月22日，诺威尔公司同时向中环公司发出两份企业询证函，根据二年诉讼时效的规定，从2014年6月起算该行为正好发生在二年诉讼时效之内，同时根据2004年6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后向债务人发出确认债务询证函的行为是否构成新的债务的请示的答复》内容，诺威尔公司向中环公司发出的企业询证函的行为，依法应视为对原有债务的重新确认，因此诉讼时效应当自2016年3月23日重新起算。对此，诺威尔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中环公司的上述意见不能成立，理由是：诺威尔公司向中环公司发出的企业询证函是对诺威尔公司已经向中环公司支付的两笔货款共计282000元的确认，并没有涉及到后两笔货款即本案中环公司起诉的货款的确认，而且该询证函已经表明了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因此，中环公司认为本案诉讼请求的债务诉讼时效应重新起算的意见不能成立，此外关于中环公司在庭审提交的微信催款记录，时间为2018年7月20日，也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对于中环公司与诺威尔公司王革的微信记录，诺威尔公司不予认可，且该记录在时间和内容上无法判断具体情况，应进一步提供相关证据。第三，关于中环公司认为诺威尔公司要求中环公司多向其开增值税发票数额，并同意履行给付货款从而产生对债务重新确认的意见，对此诺威尔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增值税总额虽然超过了282000元，但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认定诺威尔公司同意履行涉诉债务证据不足。第四，庭审后中环公司又向法庭邮寄提交了四份催款单，时间覆盖2015年至2018年，对此中环公司未能提供向诺威尔公司送达上述催款单的证据，且已经过了举证期限，故该四份催款单不予采信。综上，中环公司在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经一审法院调解未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遂宁市中环压缩天然气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30元，由原告遂宁市中环压缩天然气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环公司提交一份2016年3月25日的EMS快递单及催款函、企业询证函；一份2016年8月8日的EMS快递单及催款函。证明目的为中环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诺威尔公司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中断。诺威尔公司质证意见，两份邮件收件人均非诺威尔公司员工，诺威尔公司也未签收过该邮件，如果诺威尔公司收到询证函会盖章回传。上述证据因中环公司未能提供诺威尔公司签收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第十一条约定，设备调试完毕并保证合格运行后7个工作日付总合同款的35%，总合同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1年。中环公司提交的售后服务表可以证实设备于2013年6月3日调试完毕，依合同约定，诺威尔公司应于2013年6月13日给付35%的货款，质保期至2014年6月12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故中环公司要求支付货款的诉讼时效，应自2014年6月13日起算，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关于2016年3月22日诺威尔公司向中环公司发出的《企业询证函》是否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后债务人向债权人发出确认债务的询证函的行为是否构成新的债务的请示的答复》，对债务人于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主动向债权人发出询证函核对贷款本息行为的法律后果可参照《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的规定进行认定和处理。本案中，诺威尔公司向中环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该询证函记载截止2015年12月31日，中环公司欠诺威尔公司282000元，备注为预付货款，并无核对货款的意思表示。因此，中环公司认为该询证函成立诉讼时效中断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中环公司主张其向诺威尔公司邮寄多份催款函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本院认为，对于2015年1月1日及2016年3月25日的催款函，因中环公司未能提供诺威尔公司签收的证据，不予采信。对于其他催款函，中环公司亦未能提供诺威尔公司签收的证据，且催款函所载明的时间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中环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中环公司主张诺威尔公司收取四份金额共计32175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且收取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时间亦超过诉讼时效，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0元，由上诉人遂宁市中环压缩天然气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炜代理审判员  赵永华代理审判员  王 欣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刘慧韬书记员王梦雨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