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辽02民终8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密军，男，1966年8月3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绪章，辽宁大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源良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保税区市场大厦413A。法定代表人：张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玉滨，山东华夏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密军因与被上诉人大连源良贸易有限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291民初4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密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原审中已经提供了一份保险单，通过该保险单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为包括上诉人在内的职工投保了团体以外伤害保险，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并不是与金德志或者杨向福商定工资标准，而是以与劳动者商定的工资报酬按计件由整个班组计算的工资报酬；被上诉人原审中并没有提供直接证据证明金德志与杨向福之间存在法律承包关系；原审判决对于被上诉人故意违反社会保险法的规定规避用人单位应付社会保险责任的做法进行了正面的评价明显是错误的。现有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大连源良贸易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适用法律恰当，判决完全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更不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6月至11月被上诉人将本公司的粮食装卸工作发包给案外人金德志，2018年2月至4月发包给杨向福。被上诉人按照承包人完成装卸的粮食数量结算装卸费，承包人雇佣谁进行装卸、雇佣人员的上下班时间、装卸工作的具体分工、如何向装卸工人计算和支付报酬，均由承包人决定和负责。被上诉人无权干涉，事实上也从未过问。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也明确陈述：其工作内容、上下班时间、工作的场所均听从杨向福的安排，其劳动报酬也是由杨向福向其支付。上述事实确凿证明：上诉人是受杨向福雇佣，其完成装卸工作，是为雇主杨向福完成雇佣工作。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对外发包的装卸工作不需要资质，上诉人受自然人雇佣，完成雇佣劳动。另外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等投保意外伤害保险不是作为用人单位进行的投保，只是为了防范工人在被上诉人场地遭受意外伤害避免损失的发生所做的投保，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是用人单位；被上诉人从来没有与金德志、杨向福商量工资标准，更没有与上诉人所称的全体工人商量工资标准，被上诉人只是与金德志、杨向福协商确定完成工作的报酬，并且双方是按照协定的价格进行了计算和支付。被上诉人已向法庭提供了结算和支付装卸费的单据，上诉人对此单据没有异议。大连源良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认定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因确认劳动关系争议于2018年6月21日向大连保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申请人（本案被告,下同）诉称：2017年7月起与杨向福等人应聘到被申请人（本案原告，下同）处从事装卸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3月27日申请人在金州铁路货场卸袋装玉米时摔伤。请求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2017年7月20日-2018年3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被申请人没有到庭应诉，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该仲裁案件中，申请人提供了两份证据即团体人身险被保险人清单（短期险）、门诊医疗手册，此两份证据表明：原告向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团体人身险（短期险），保险期限自2018年3月20日零时起至2019年3月19日贰拾肆时止，在20名被保险人名单中包括被告，且列明的其职业为搬运工人、装卸工人。2018年5月7日，被告曾在大连辽渔医院门诊就医，医疗记录显示的诊断结果为：“右5-7肋骨陈旧骨折”。因原告没有到庭，且未按举证责任提供相应证据，结合原告提供的以上证据，该仲裁委员会裁决：“2017年7月20日至2018年3月27日期间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7年7月至2018年4月间，直接从原告单位领取工资的人员只有5-6位。原告的货物装卸业务的用工方式采取对外发包的形式，其中：2017年6月-11月间，金德志组织包括原告等人为原告装卸货物。2018年2月-4月，杨向福组织包括原告等人为原告装卸货物。以上装卸费用均是根据装卸火车货物、汽车货物的不同，结合装车、落地、串包等装卸方法按吨计费。工作完成后，由用工组织者向原告提交经原告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了单价、吨数的凭据，原告经财务审核后通过衣某某的个人账户转账给用工组织者。2018年3月27日，被告在工作中从车上摔下，杨向福对该事件向原告做了反映。被告受伤后，其以为没有事，休个三两天就行了，后因父亲病危就回老家了。回家后还痛就拍片（检查）。庭审中，被告认可其工作由杨向福安排，工资是杨向福拿到工资后以现金的方式付给被告。被告在仲裁案件中提供的《门诊医疗手册》中患者自述有“工作中不慎右侧胸摔伤后肿痛20余天”内容，本次庭审被告提交的该份证据将其中的“20”更改为“40”，上面加盖了医生的小印鉴。对此，被告解释为2018年8月31日被告发现该问题后找主治医生做了更正。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案涉证据可以认定原告将其货物装卸业务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对该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原告依法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但该用工主体责任并等于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案中，原告与用工组织者杨向福个人之间没有签订任何合同，原告作为劳动者由用工组织者杨向福自行招用并组织管理、原告与用工组织者杨向福之间按工作成果以吨计费结算，被告作为劳动者是否愿意参加工作、参加何日的工作、工作的具体内容并不受原告的劳动管理，也没有证据认定被告受原告的单位规章制度管理约束，被告的劳动报酬也只是取决于其与用工组织者之间的约定，以上情形不符合2005年5月25日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本案用工的实际情况不能认定原、被告之间成立事实劳动关系，原告请求认定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案涉的企业将某项业务外包的用工形式在实践中普遍存在，企业的发包对象是否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是企业应否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前提，原告为包括被告在内的劳动者投保“短期团体人身保险”是企业为自己可能承担的用工主体责任防范风险，但不是确认企业与劳动者之间劳动关系是否成立的条件。现阶段，案涉的该种不规范的用工模式在多领域广泛存在，不宜简单认定为事实劳动关系，被告的辩解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案涉证据不足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成立，原告请求认定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判决如下：原告大连源良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王密军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其提供的门诊医疗手册证据并不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身份关系；其提供的被上诉人投保的团体险证据，因该保险并不以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因此仅凭该份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被上诉人主张其将卸货工作发包给金德志、杨向福，其向金德志、杨向福支付报酬，其所提供的工作量单据和银行电子回单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对于劳动报酬的计算和结算方式。同时鉴于：1.上诉人认可其在日常工作中受杨向福等人安排，而并无证据证明其受被上诉人的规章制度约束的情形；2.从劳动报酬的支付方面来看，上诉人认可其从杨向福或金德志处领取劳动报酬，且其在一审中认可的报酬计算标准低于被上诉人提供证据所显示的被上诉人向杨向福、金德志支付报酬的标准，这与上诉人主张班组统一领取劳动报酬后平均分配的陈述相矛盾；3.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工作时间并不连续，报酬支付时间不固定，而上诉人主张的每月结算报酬并无证据支持，被上诉人对此亦不予认可。因此综合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受被上诉人的管理、约束和支配，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身份上的隶属关系，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所述，王密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密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隋广洲审判员 苏 娓审判员 梁 爽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李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