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民再13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祝新逵，男，196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浦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祝秀芳，女，197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浦城县怡园西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振顺，福建中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徐伟，男，1983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浦城县。 上诉人祝新逵、祝秀芳因与被上诉人徐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平市中院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平中院）（2017）闽07民再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伟于2015年4月14日向南平中院起诉请求：祝新逵立即归还徐伟借款本金9044619元及自2015年2月18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904461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祝秀芳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南平中院一审认定事实：2008年至2015年间，徐伟与祝新逵之间存在多笔民间借贷和大量的经济来往。2015年2月18日，双方对之前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形成了《债权债务结算协议书》及其相关附件《徐伟借款给祝新逵明细》、《祝新逵还款给徐伟明细》、《双方债权债务结算明细》和《借条》。其中《借条》的内容体现的是祝新逵确认已收到徐伟自2008年5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间出借的款项508万元，约定利率为月息2分。《双方债权债务结算明细》内容体现的是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2月17日间双方的经济往来结算情况，徐伟于2012年3月至2012年6月又出借款项3676800元，祝新逵于2012年1月至2015年2月还款3803600元，2012年1月至2015年2月结欠的利息为4106800元，最后结欠本息共计906万元（5080000+3676800-3803600+4106800）。在此基础上双方形成《债权债务结算协议书》，确认截至2015年2月18日，祝新逵共结欠徐伟906万元，祝新逵同意自2015年2月18日起，以未还债务为本金，利率按月息2分计算。庭审时，徐伟确认祝新逵于2012年1月至2015年2月已还款的数额变更为3818981元，双方结欠本息变更为9044619元。结算后，祝新逵至今未返还借款。现徐伟依据《债权债务结算协议书》及相关附件要求被告祝新逵还款9044619元及利息未果，故诉至法院。又查，祝新逵与祝秀芳于2010年1月19日结婚，于2015年2月17日离婚。 南平中院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2015）南民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一、祝新逵应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偿还徐伟9044619元以及利息（利息以4937819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二、祝秀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徐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12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85124元，由祝新逵、祝秀芳负担。 祝新逵、祝秀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因祝新逵、祝秀芳未在法定期限内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作出（2016）闽民终511号民事裁定，本案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祝新逵、祝秀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6月27日作出（2016）闽民申1826号民事裁定：指令南平中院再审本案。 南平中院再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再审庭审中，徐伟认可2015年2月18日祝新逵出具《借条》向徐伟所借的508万元，系由祝新逵向徐伟于2008年5月1日借款175万元、2008年10月21日借款30万元、2009年2月1日借款50万元、2010年11月25日借款170万元，共计本金425万元，经双方进行结算后，加上利息83万元而形成的借款。同时，徐伟还同意对祝新逵婚前于2008年5月1日借款175万元、2008年10月21日借款30万元、2009年2月1日借款50万元，共计255万元的本金以及相应利息，放弃要求由祝秀芳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 南平中院再审认为，一审根据经徐伟与祝新逵进行结算并签订的《债权债务结算协议书》及相关附件等证据，认定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祝新逵应对结欠的本息9044619元承担还款责任，并认定自2015年2月18日至判决确定之日止的利息，应以4937819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并无不当，予以确认。祝新逵、祝秀芳提出《债权债务结算协议书》及相关附件系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且2008年5月1日借款175万元与2010年11月25日借款170万元系同笔借款重复结算的主张，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胁迫或重复结算的事实；祝新逵、祝秀芳提出已归还徐伟l0858865元，但从其提供的相关往来账目等证据看，双方之间明显存在其他款项往来，该证据不足以证明祝新逵已经归还徐伟l0858865元的事实，故对上述主张及理由，不予采纳。同时，双方于2015年2月18日对2012年1月至2015年2月的利息进行结算为4106800元，其中虽然存在将本金425万元结算的利息83万元再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情形，但从《双方债权债务结算明细》中结算的利息数额看，仍未超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并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意见》第七条的规定，亦无不当。 关于祝秀芳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的问题。1.对于2008年5月1日借款175万元、2008年10月21日借款30万元、2009年2月1日借款50万元，共计255万元，系祝新逵个人在婚前向徐伟所借，再审中徐伟同意放弃就该部分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向祝秀芳主张共同偿还责任，对此予以采纳，故祝秀芳对祝新逵的该部分借款及相应利息498000元（255万/425万*83万）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对于除255万元及相应利息之外的其他借款债务，由于借款系发生于祝新逵与祝秀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祝秀芳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债务为祝新逵的个人债务，这部分借款均应认定为祝新逵与祝秀芳的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偿还。3.祝秀芳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债务范围。①应由祝秀芳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本息数额为：本金2032000元（2011年12月31日前借款170万元加上结算至该日的相应利息332000元计入本金）、3676800元（2012年1月1日后的借款），本金计为5708800元；利息2677336.45元（结算至2015年2月18日为5708800/8756800*4106800）；本息共计8386136.45元，扣除已还本息2489699.29元（结算至2015年2月18日已还本息为5708800/8756800*3818981），尚欠本息5896437.16元。②2015年2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的利息，应以3219100.71元（尚欠本息5896437.16元，扣除利息2677336.45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 综上，祝新逵、祝秀芳的部分再审请求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因本案出现新事实，故再审依法予以改判。南平中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闽07民再34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南平中院（2015）南民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祝新逵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徐伟9044619元以及利息（利息以4937819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二、撤销南平中院（2015）南民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徐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南平中院（2015）南民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祝秀芳对上述债务中5896437.16元（利息以3219100.71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徐伟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124元，由祝新逵负担40062元，由祝秀芳负担26117元，由徐伟负担1394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祝新逵负担。 祝新逵、祝秀芳不服南平中院再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南平中院（2017）闽07民再3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徐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未审理《债权债务结算协议书》及附件的真实性，认定祝新逵欠徐伟9044619元及利息，违背客观事实。1.本案讼争款项高达900多元，徐伟却没有提供原始凭证（包括银行转账流水、借款借据等），显然不合常理。2.《债权债务结算协议书》及附件存在明显错误。《借条》508万元款项已含有利息，徐伟将原借款本金每月2%的利息计入后期本金，超出了法律保护范围。即便按《债权债务结算协议书》及附件所记载，祝新逵的还款中也有部分是偿还本金。《债权债务结算协议书》显示：截至2012年9月30日，祝新逵欠徐伟利息914400元，祝新逵还徐伟1786200元，还款金额超过利息，应当认定为归还本金，即自2012年9月30日起，祝新逵欠徐伟的本金应为4208200元（5080000+914400-1786200）。3.《债权债务结算协议书》及附件系徐伟单方制作，讼争款项系高利贷利息，违反法律规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祝新逵前后陆续归还徐伟款项10858865元，已还清全部借款。三、本案讼争借款系祝新逵个人债务。祝新逵自2008年起就开始向徐伟借款，而祝秀芳与祝新逵于2010年才登记结婚，根本没有享受借款的任何收益，且借款金额远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祝秀芳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徐伟辩称，一、徐伟与祝新逵在2008年至2015年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2015年2月18日，双方对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形成了《债权债务结算协议书》及其相关附件，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可以证明至2015年2月17日，祝新逵结欠徐伟借款9044619元，徐伟负有还款付息的民事责任。2015年2月18日的《借条》的确认的508万元，系由祝新逵于2008年5月1日、2008年10月21日、2009年2月1日、2010年11月25日四次向徐伟借本金425万元，加上利息83万元而形成的，有祝新逵已收回的原始借条复印件四份为证。双方在《双方债权债务结算明细》中确认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2月17日祝新逵欠徐伟利息410680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合理限度。二、祝新逵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还清本案借款。1085万元中部分在一审时已经认定过了，实际属于双方之间的其他往来款，其中2012年5月23日最大的一笔600万元，是徐伟转给祝新逵开办的丹桂公司，丹桂公司又返还给徐伟，祝新逵将该笔款项计在还款中，才有1085万元。祝新逵主张借款已还清的理由不能成立。三、祝秀芳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祝新逵和祝秀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用借款购置了房子及豪车，登记在二人名下，祝秀芳对借款是知情的，有法院的执行裁定为证。祝秀芳离婚后仍授权委托祝新逵参与本案诉讼，极可能以假离婚规避债务。本案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请求维持南平中院再审判决。 再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另查明，祝新逵和徐伟签订《债权债务结算协议书》的地点是在祝新逵开办的福建省丹桂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办公室。双方在《徐伟借款给祝新逵明细》中对2012年3月20日至同年6月29日间的几十笔借款均有载明用途，如：网吧付款、付农业公司电脑款、付鸡药款、付农业公司员工工资等等；在《祝新逵还款给徐伟明细》中对2012年1月5日至2015年2月6日间的百余笔还款均载明还款方式，如：现金、代徐伟还姜芳兵、蜂蜜薏米、还叶青信用社利息等等。2012年5月23日，徐伟通过妻子叶青农业银行卡转给祝新逵控制的6228482022660536410账户600万元；同日，祝新逵将上述账户收到的600万元，分三次转给徐伟20万元、41万元、510.02万元。但该日的上述四笔款项往来均未载入双方结算的明细，祝新逵单方将上述三笔给徐伟的转账算入偿还的款项10858865元之中。 本院认为，2008年至2015年间，徐伟与祝新逵多次进行民间借贷和经济来往，2015年2月18日，双方对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形成《债权债务结算协议书》及其相关附件。上述协议书及相关附件载明的内容可以证明，双方经过结算，祝新逵于2008年5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间向徐伟借款508万元；祝新逵于2012年3月至6月间又向徐伟借款3676800元；祝新逵于2012年1月5日至2015年2月6日间共向徐伟还款3803600元；双方确认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2月17日间的利息为4106800元；截至2015年2月18日，祝新逵结欠徐伟的债务总额为906万元，双方约定该债务自2015年2月18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债权债务结算协议书》及相关附件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祝新逵辩称该协议书及相关附件是在被胁迫的情形下签订，但没有提供被胁迫的相关证据，故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祝新逵在《借条》上确认自2008年5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间收到徐伟借款508万元，另有祝新逵出具给徐伟四份数额分别为175万元、30万元、50万元、170万元的借条复印件予以佐证，故对徐伟关于双方结算时祝新逵尚欠其借款508万元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祝新逵要求徐伟必须提供结算款项的确切银行转账流水，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双方确认上述借款自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2月17日间的利息为410680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限度，本院予以支持。徐伟将祝新逵还款数额从3803600元变更为3818981元，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对祝新逵有利，予以准许。南平中院再审根据徐伟对还款数额的变更，将祝新逵结欠的债务总额调整为9044619元，是正确的。徐伟要求祝新逵返还结欠的本息9044619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祝新逵辩称已偿还10858865元，但其主张偿还款项的时间均在双方结算之前，且其中最大一笔是收到徐伟600万元款项后回转给徐伟的，双方并没有把该笔款项载在结算明细之中，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祝新逵主张已偿还本案借款10858865元，证据不足，不予采纳。祝新逵辩称截至2012年9月30日其还款数额合计1786200元，超过利息914400元的数额，应认定为归还本金，但是，祝新逵在2012年3月至6月间又向徐伟借款3676800元，即使归还本金，也可以是该部分的本金，不影响利息410680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限度的认定。双方约定利息4106800元作为本金再计算复利，超出了法律规定的限度，一审对该部分的复利不予支持，而以扣除利息后的本金4937819元作为基数计算利息，是正确的。本案债权债务结算发生在祝秀芳与祝新逵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508万元款项中的255万元借款是发生在祝秀芳与祝新逵结婚之前，徐伟于再审期间自愿放弃祝秀芳对255万元借款本息的共同偿还责任，自无不当。对于结算确认的其余借款本息，祝秀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徐伟与祝新逵明确约定本案债务为祝新逵个人债务，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祝新逵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所负的债务以各自的财产清偿且徐伟知道该约定，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祝新逵与徐伟串通虚构债务或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活动中所负债务等例外情形，按照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这部分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徐伟诉请祝秀芳对这部分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南平中院再审认定祝秀芳只需对祝新逵所负债务中的5896437.16元及以本金3219100.71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祝新逵和祝秀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南平中院的再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124元，由祝新逵和祝秀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培新 审 判 员  陈 蔚 代理审判员  刘振宇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胜蓝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