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9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方北路**。 负责人：廖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河北乾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影。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栓，河北新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英。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恒学。 原审被告：赵彦春，男，汉族，成年，工作单位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辛集支公司。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因与被上诉人尚影、张俊英、赵彦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2018）冀0181民初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被上诉人尚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栓、被上诉人张俊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恒学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赵彦春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181民初64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当撤销，具体事实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尚影在与被上诉人张俊英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驶离现场，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应当免责。按照一审被告赵彦春（被保险人）与上诉人之间《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4条的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故被上诉人尚影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未采取任何措施，驾车驶离现场，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应当免责。二、“不知道与张俊英发生碰撞”不是驾车驶离现场的例外情形，被上诉人尚影仍应承担侵权责任。“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并没有约定被保险人的主观心理状态必须是故意，即只要被保险人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就驾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公司就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责。三、一审判决将未经双方当事人质证的材料作为定案依据，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撤销。一审法院认定尚影是在不知道与张俊英发生碰撞的情况下，驾车驶离现场，系依据辛集市的询问笔录，但该询问笔录并非双方当事人提交，一审中也未经过质证。一审法院将其作为定案依据剥夺了上诉人的辩论权利，程序违法，依法应当撤销。综上所述，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张俊英的损失只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展请贵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尚影答辩称，1.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状陈述，其主张应该是适用法律不当，而非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上诉人对本答辩人发生交通事故开车离开现场的事实没有异议。其次，对本答辩人当时不知道发生事故的事实也没有异议，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是不存在的。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私自篡改适用的条款依据，企图达到蒙骗法院，推脱应承担的法律责任的目的。首先，本案应当适用的依据为《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辆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者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商业三者险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而上诉人却私自篡改保险条款，将该条款改为“驾车驶离现场”企图达到逃避赔偿责任的目的。这种改动，不仅是对事故伤者合法权益的侵害，也是对上诉人合法权益的剥夺，同时还是对法律的蔑视。其所称的不能以被上诉人不知道事故发生作为驶离现场的例外情形也是不能成立的。其次，即使上诉人所提的条款是其本公司的真实的条款，该条款也为无效条款，不能据此免除其赔偿责任。本案的案由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赔偿纠纷，而非保险合同纠纷，即使上诉人所提的条款是其本公司的真实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该条款也应为无效条款。综上，上诉人为了达到逃避赔偿责任的目的，不惜擅自篡改条款，其行为相当恶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俊英答辩称，我方要进行第二次手术，两年来我方未得到任何赔偿，希望法院尽快判决。 赵彦春答辩称，未答辩。 张俊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由56000元变更为90428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28日17时13分，尚影驾驶冀Ａ×××××小型轿车，沿辛集市格林印象广场由南向北行驶至依莱美养生美容会所门口处，与由东向西行驶原告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原告张俊英受伤，电动自行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辛集市认定尚影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尚影驾驶的车辆实际车主为被告赵彦春，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保险。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法院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8日17时13分，尚影驾驶冀Ａ×××××小型轿车，沿辛集市格林印象广场由南向北行驶至依莱美养生美容会所门口处，与由东向西行驶原告张俊英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原告张俊英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尚影驾车离开事故现场。该事故经辛集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辛公交认字【2017】第171500T4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尚影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且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被告保险公司已经赔付原告10000元，被告尚影垫付16000元，原告认可。事故车冀Ａ×××××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为被告赵彦春，实际车主为被告尚影，被告赵彦春系被告尚影的前夫。事故发生后，原告张俊英于2017年4月28日至2017年5月27日在辛集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9天，花费医疗费、检查费票据记载为32716.8元。辛集市第一医院对其伤情诊断为：左侧胫骨平台骨折。诊断证明记载：住院期间二人护理，术后8周内行患肢免负重功能锻炼，加强营养、待骨折愈合后取出内固定物。经本院委托晋州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原告张俊英三期作出【2018】临鉴字第020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张俊英之误工期建议150天，护理期建议90天，营养期建议60天。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为：1.医疗费：32716.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9天=2900元；3.营养费：50元/天×60天=3000元；4.误工费：58540元/年÷365天×150天=24057.5元；5.护理费：护理人系原告丈夫赵恒学：58540元/年÷365天×90天=14434.5元，护理人原告的女儿赵娜115元/天×90天=10350元；6.车损：1450元；7.公估费：110元；8.车辆救援费：175元；9.鉴定费：600元；10.交通费：614.9元。以上损失共计90428元。原告提交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事故认定书；医疗费票据、病例、诊断证明、用药清单；原告营业执照；原告与赵恒学结婚证；护理人赵娜护理及工资证明、事故前三个月工资表、所在单位营业执照复印件、劳动合同、身份证复印件；车辆救援费票据；车损公估报告；三期鉴定报告；鉴定费票据；交通费票据；病例取证费票据；被告保险公司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对事故认定书没有异议；医疗费票据中晋州市人民医院的票据与本案没有关系，不予认可，医疗费具体数额请法院核实，病例中显示原告有高血压，应扣除治疗高血压的相关费用；对住院伙食补助费没有异议；原告与其丈夫经营一家手套厂，但没有证据证明其有误工损失，且原告已超过60周岁；护理费原告主张二人护理我司不予认可，根据原告提交的病例、长期医嘱单显示，2017年4月28日至2017年5月27日均为二级护理，根据医院的规定，只有在特级护理和一级护理的前提下才支持两人护理，二级护理应为一人护理，护理人赵娜没有提供银行流水，且工资表中加盖的章不是正规的章，因财务专用章和公章应是一样大的，故护理标准我司不予认可，赵恒学的护理费同误工费质证意见；营养费没有医嘱需加强营养，故营养费我司不予认可；原告出具的车损公估报告系原告单方委托，故原告主张的车损我司不予认可；公估费属于间接费用，我司不予承担；车辆救援费属于间接损失，我司不予承担；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出租车票据我司认为与本案无关，且票据上的费用587.9元不能显示出原告系正常使用，但因原告确实有交通损失，我司认可200元，交通费票据尾号为91842781226不是正规票据，不予认可；鉴定费与病例取证费为间接损失，我司不予承担。关于被告是不是故意驶离现场，与本案没有关系，事故认定书中没有写明肇事逃逸，不是故意驶离现场保险公司也免赔。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俊英与被告尚影发生交通事故，辛集市认定尚影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俊英无责任，原、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关于事故发生后，被告尚影驾车驶离现场的行为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是否免责的问题：被告尚影在辛集市的询问笔录和庭审中陈述，其是在不知道与张俊英发生碰撞的情况下驾车驶离现场，故保险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赔的理由不能成立。此事故给原告造成的合理合法损失应予赔偿。对晋州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2018】临鉴字第020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张俊英之误工期建议150天，护理期建议90天，营养期建议60天，予以采信。原告主张的医疗、检查费3271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车损1450元、公估费110元、车辆救援费175元、鉴定费600元，原告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以30元/天计算60天为18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事故发生时，原告已年满60周岁，虽然原告提交了辛集市焰红森手套厂的营业执照，经营者为原告丈夫赵恒学，但不能证明因交通事故实际减少的损失，误工标准参照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83.7元/天计算150天，即83.7元/天×150天=12555元；关于护理费，医嘱记载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赵娜的护理费参照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102元/天计算29天，即102元/天×29天=2958元，赵恒学的护理费参照2018年度批发零售业标准128元/天计算90天，即128元/天×90天=11520元，护理费合计14478元；交通费以300元为宜；病历取证费20元，不予支持。原告张俊英的损失数额如下：1.医疗费32716.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3.营养费1800元；4.误工费12555元；5.护理费14478元；6.车损1450元；7.公估费110元；8.鉴定费600元；9.交通费300元；10车辆救援费175元，以上共计67084.8元。被告尚影驾驶的事故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且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本次事故被告尚影负全责。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已经赔付原告10000元。被告尚影垫付现金16000元，其应承担公估费110元、诉讼费1030元，保险公司应返还尚影16000元-110元-1030元=14860元。因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俊英各项损失共计67084.8元-110元-14860元-10000元（垫付款）=42114.8元。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张彦春在本案中有过错，被告张彦春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俊英各项损失共计42114.8元。此款直接赔付给原告张俊英的银行卡上，卡号附后；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尚影垫付款14860元。此款直接赔付给尚影的银行卡上，卡号附后；三、驳回原告张俊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0元，减半收取1030元，由被告尚影负担（已在垫付款中扣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本院组织相关当事人就辛集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对被上诉人尚影作出的询问笔录进行了质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 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该条款的前提条件之一为“未依法采取措施”。显然，要求驾驶人在不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的情况下“依法采取措施”不合常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之规定，本条款应作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条款应理解为保险公司针对当事人明知道发生交通事故，为逃避抢救伤者的义务或者逃避责任追究的动机而故意驾车离开或者遗弃所驾车辆离开现场的行为免责。本案中，辛集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案涉事故《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后，双方当事人均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复核申请，本院对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内容予以采信。该认定书中认定被上诉人尚影“驾车离开事故现场”，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应负此事故全部责任”，可以看出，交警部门并未认定尚影构成肇事逃逸，也就是其最终结论为尚影并非故意逃离现场。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尚影“是在不知道与张俊英发生碰撞的情况下驾车驶离现场”的依据应当是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而不应是交警部门作出的询问笔录，故原审判决相关认定依据虽有一定瑕疵，但结论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如主张尚影构成故意肇事逃逸，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一、二审期间上诉人并未向法院提交相应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其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保险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赔的理由不能成立”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6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淑然 审判员  黄良涛 审判员  姜瑞祥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赵萌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