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1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扬，女，198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南宁市国土资源局职工，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岳，男，194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广西师范大学退休职工，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 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付华东，广西利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翠荣，广西利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金湖路**东方国际商务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779133551W。 负责人：许康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忠，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港中旅（桂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西山路**丽狮储蓄所****储蓄所信用代码：91450300569094515Y。 法定代表人：林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广西春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丁扬、丁岳、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港中旅（桂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中旅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2018）桂0302民初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扬、丁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付华东、陈翠荣，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忠、李月，被上诉人港中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鹏、罗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扬、丁岳上诉请求：1.撤销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桂0302民初657号;2.判令被上诉人港中旅公司赔偿上诉人丁扬、丁岳丧葬费及死亡赔偿金共计341684元的50%，即170842元;3.判令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对上述赔偿金额先行赔偿;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港中旅提供的“客人签名确认的出团行程单”上的“杨莉明”笔迹的书写习惯、运笔、笔画走向等均与杨莉明本人签字不符，且被上诉人只提供了复印件，上诉人不认可，并当庭对该份证据上“杨莉明”的签字申请了鉴定，一审判决不应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客人签名确认的出团行程单”。被上诉人港中旅公司提供的《团队补充协议书》中并没有所谓的免责条款。被上诉人港中旅公司提供的行程安排及团队补充协议书依法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被上诉人港中旅公司随团医生资质证是复印件，抢救经过的报告、随团导游和专列各团队游客的书面陈述等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并未附任何证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均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3.根据被上诉人港中旅公司提供的行程单可知：整个行程历时15曰14夜，地域跨度极大(，地域跨度极大高原、旅游地涉及重庆、青海、甘肃、新疆、宁夏、陕西等省市），期间有九个晚上是在火车上过夜，杨莉明没有被安排下铺。如此漫长的行程及高原地带的环境对大部分老年人的身体而言都是一个巨大的考验。且被上诉人港中旅所安排的随团导游不具备紧急物理救护、心肺复苏术等业务基本技能，没有配备硝酸甘油、速效救心丸等常用药品及氧气瓶（包）等常用医疗器械。被上诉人港中旅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了《旅行社老年旅游者服务规范》的规定。4、杨莉明倒地后，旅行社没有对杨莉明采取及时有效的救治，对杨莉明的死亡具有严重过错。被上诉人港中旅公司的签合同前不明确告知存在的风险，安排行程不合理，提供的服务不符合《旅行社老年旅游者服务规范》中的要求，在杨莉明出现意外时不及时进行有效的救治等多方面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法规规定的行为，最终导致杨莉明在旅游过程中死亡结果的发生，对杨莉明的死亡具有严重过错，依法应当承担60%以上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划分赔偿比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纠正。 安邦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提交了杨莉明随身携带的药物，能充分证明死者在旅行前和旅行中存在的疾病。另外，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多次提出需要尸检，尸检费用上诉人愿意承担，但上诉人丁扬、丁岳明确拒绝。杨莉明在旅行途中因自身疾病死亡，根据保险合同条款第六条：对于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其中第（六）款“旅游者的违法行为、故意行为、重大过失行为或自身疾病。”因旅游者自身疾病造成的损失、费用、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 丁扬、丁岳辩称，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应依据保险条款约定，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给付义务，一审判决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先行给付义务是正确的。 安邦保险公司辩称，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对被保险人的故意行为、违法行为或违规行为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港中旅公司如在本案存在违法或违规行为，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依约免责。 港中旅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上诉人丁扬、丁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港中旅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为397463元（丧葬费33228元；车费1000元；停尸费、冰柜费、卫生费、电费、穿衣服、化妆、拉运费共计10400元；火化费2193元、封棺费90元、保护剂30元、办理丧事合理损失15000元、死亡赔偿金335522元）；2、依法判令上述赔偿金额在保险范围内由被告安邦保险公司先行赔偿；3、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莉明与被告港中旅公司于2017年5月19日签订《国内旅游合同》，合同约定：“出发时间2017年5月22日，结束时间2017年6月4日，共计15天4夜；旅游费用3400元／人，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协商或调解不成，提交桂林仲裁委员会仲裁。第七条旅行社的义务．．．．．．2．在出团前如实告知具体行程安排和有关具体事项，具体事项包括但不限于所到旅游目的地的重要规定、风俗习惯、安全避险措施，应急联络方式；3．按照合同约定，为旅游团队安排符合《导游人员管理条例》规定的持证导游人员．．．．．．5．为旅游者发放用固定格式书写、由旅游者填写的载明个人信息的安全保障卡（包括旅游者的姓名、血型、应急联络方式等）；6．对可能危及旅游者人身财产安全的事项和须注意的问题，向旅游者做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并采取合理必要的保护和救助措施，避免旅游者的人身、财产权益损失扩大．．．．．．” 被告港中旅公司将该旅游团队委托给地接社广西和谐夕阳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责接待。行程安排为乘坐“和谐夕阳号”空调专列游览青海、甘肃、新疆、宁夏、陕西、重庆等地。该旅游团队均为68岁以上老年人。旅游专列配备了两名随团医生。 杨莉明于2017年5月22日独自参加该旅游团，至2017年6月1日下午17时30分左右，在壶口景区游览完毕后，自行走出景区大门口走向停车场集合时，突然倒地昏迷，景区工作人员、导游及随团医生先后到场，采取了抢救措施，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此后当地的宜川县医院急救医生到场进行了抢救，最终杨莉明经抢救无效死亡，宜川县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死亡原因为：院前死亡。 被告港中旅公司提供的行程安排及团队补充协议书，上面的温馨提示部分载明：老年朋友前往医院检查有无心脏病等不宜出行的疾病、有严重高血压、心脏病、哮喘病，有过中风史等易突发疾病及××、精神疾病患者谢绝参加。等等。 港中旅公司向安邦保险公司投保旅行社责任保险，确定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400万、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赔偿限额50万、旅游者每次事故每人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万，累计赔偿限额800万，每次事故每人免赔额1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保险期间：12个月，自2017年1月1日零时起至2017年12月31日二十四时止。《旅行社责任保险条款（2011版）》第三条规定：“对旅游者的赔偿责任。在本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组织旅游活动时，因下列情形导致旅游者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因被保险人疏忽或过失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二）因发生意外事故被保险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 原告于2017年5月14日向桂林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桂林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5月16日以合同上没有申请人签名，双方没有达成一致的仲裁条款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 2017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8324元；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为502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港中旅公司与地接社系委托关系，旅游合同系旅游者与被告港中旅公司签订，因受托方未尽义务，旅游者在旅游过程中受到损害，要求作出委托的旅游经营者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告起诉被告港中旅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主体适格。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被告港中旅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被告港中旅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三、安邦保险公司是否应在保险范围内直接赔付。焦点一被告港中旅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被告港中旅公司与旅游者杨莉明签订的旅游合同，虽缺少杨莉明的签名，但双方均认可签订的事实，故，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确认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旅游者按照合同缴纳了旅游费用，被告港中旅公司应当提供符合保障旅游者人身安全要求的服务。旅游者杨莉明在旅游过程中死亡，作为旅行社是否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九条规定：“旅游经营者组织、接待老年人、未成年人、残疾人等旅游者，应当采取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可见，老年人属于特殊群体，旅行社接待老年人旅游，应当采取更细致审慎的安全保障措施。国家旅游局就老年旅游服务专门制定了《旅行社老年旅游服务规范》，该规范就老年旅游的安全保障措施作出具体的规定。被告港中旅采取了合理安排行程、配备导游及随团医生等安全保障措施。《旅行社老年旅游服务规范》还规定：“旅行社应采集老年旅游者详细信息，包括个人健康情况、个人通讯方式、紧急联络人信息，并请老年旅游者当面签字；应准备《安全告知书》一式两份，并当面为老年旅游者逐条讲解，待老年旅游者理解具体内容后签字，组团社和老年旅游者各留存一份，《安全告知书》应包括旅游活动的潜在风险，旅游行程中的安全注意事项等内容。”被告港中旅公司未按照该规范采取上述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应属于违约行为。《旅游法》第八十一条规定：“突发事件或者旅游安全事故发生后，旅游经营者应当立即采取必要的救助和处置措施，依法履行报告义务，并对旅游者作出妥善安排。”杨莉明在旅行过程中突然倒地昏迷，根据视频证据及庭审查明事实，可认定旅行社方面采取了积极和必要的救助和处置措施，原告方认为被告旅行社存在救助措施不够专业及延误救助的情形，没有明确的标准可以界定，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焦点二、被告港中旅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对于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归责原则，应当适用过错原则。旅游者杨莉明死亡的原因，由于未作尸检，已经无法查实。二被告辩称旅游者杨莉明系自身疾病死亡，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作为旅行社有义务在签订旅游合同时，利用自己的专业性指导旅游者完成个人健康信息的告知义务，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旅游者在旅游前患有不宜参加这次旅游的疾病，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此答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港中旅公司未采取询问和采集旅游者与旅游活动相关的个人健康信息及签订安全告知书的安全保障措施，履行安全保障义务不符合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被告港中旅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港中旅公司对旅游者的死亡结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与被告的过错责任不相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旅行社的控制能力和范围、违约行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港中旅公司承担杨莉明死亡损失10％的赔偿责任较妥。关于原告诉请的各项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中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主张的其他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丧葬费的计算参照上一年度的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计算，应为5020元＊6个月=30120元；死亡赔偿金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11年，应为28324元＊11年=311564元，两项合计应为341684元，被告港中旅公司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为34168.4元。三、安邦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赔付责任。被告港中旅公司在被告安邦保险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保险，作为被保险人被告港中旅公司在组织旅游活动时，对旅游者杨莉明的死亡存在过失，依照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应负责赔偿。从节约诉讼成本及维护旅游者的合法权益考虑，原告诉请由安邦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的请求，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港中旅（桂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丁扬、丁岳丧葬费及死亡赔偿金共计341684元的10％，即168.4元；二、驳回原告丁扬、丁岳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代被告港中旅（桂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向原告丁扬、丁岳直接赔付34168.4。案件受理费685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港中旅（桂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港中旅公司对杨莉明死亡损失应承担多少责任；二、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在本案本案中是否应承担保险给付责任。 关于焦点一，杨莉明与被上诉人港中旅公司之间的旅游合同合法、有效，杨莉明按照合同缴纳了旅游费用，被告港中旅公司应当提供符合保障旅游者人身安全要求的服务。但被上诉人港中旅公司未全面按照《旅行社老年旅游服务规范》的要求提供服务，在安全提醒及保健服务方面存在缺失，在履行安全保障义务方面存在疏忽和过失。一审判决根据其控制能力和范围、行为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被上诉人港中旅公司承担杨莉明死亡损失10%的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根据现场照片、视频及相关人员的书面陈述证实，杨莉明在览景区完毕后，自行前往停车场上车途中突然倒地昏迷，事发突然，且当时全团的人员处于分散状态，被上诉人港中旅公司已经在合理的时间内采取了必要的救助和处置措施，且随团医生也参与了救治。上诉人丁扬、丁岳认为被上诉人港中旅公司没有派出随团医生，在杨莉明出现意外情况下不及时进行有效救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诉人丁扬、丁岳要求被上诉人港中旅公司对杨莉明死亡损失承担50%赔偿责任的上诉人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港中旅公司的保险合同条款保险责任第三条约定“对旅游者的赔偿责任。在本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组织旅游活动时，因下列情形导致旅游者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因被保险人疏忽或过失应但承担的赔偿在责任；”被上诉人港中旅公司在履行本案合同过程中，在对旅游者的安全保障义务中存在疏忽和过失，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属于保险范围，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认为依据保险合同条款第六条：对于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其中第（六）款“旅游者的违法行为、故意行为、重大过失行为或自身疾病。”杨莉明因自身疾病死亡，其不负赔偿责任。但本案中，被上诉人港中旅公司的责任归责于其作为旅行社为旅行者提供安全保障义务存在疏忽和过失，并非因旅游者自身疾病原因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的上述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71元（上诉人丁扬、丁岳已预交3717元；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已预交654元），由上诉人丁扬、丁岳负担3717元；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负担6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艳 审判员 李 柳 审判员 朱孟儒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邓久发 书记员聂思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