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2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磊，男，1980年1月9日出生，满族，住址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婷婷，北京驰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群英，男，1984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山东省金乡县。上诉人刘磊因与被上诉人杨群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10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群英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群英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刘磊与杨群英在2016年4月1日借款合同签订前就有多笔转账记录，一审判决仅认定刘磊2016年4月6日之后支付给杨群英的款项是还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2016年4月1日之前刘磊也曾多次给杨群英转账。2.杨群英在与刘磊签订有关75万元的借款合同后，并没有向刘磊支付该笔借款。因此，刘磊在签订该借款合同后的转账行为不应认定为还款。一审判决认定刘磊在2016年4月6日之后的转账是偿还该借款合同项下的本金及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杨群英在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完整，有删除和断章取义的情形，不具备真实性。一审判决将该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认定借款利息的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合同中月利率3%有改动痕迹，并且与合同中其他笔迹不一致，月利率3%并不是双方协商一致约定的结果，属于利息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认定刘磊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规定，对杨群英的款项来源、交易习惯、经济能力、财产变化情况、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因素综合判断借贷的真实情况，在杨群英没有提供转账凭证和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况下，认定双方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借款合同》不仅约定超过法律规定的高额利息，还约定远超过法律规定的高额逾期违约金和罚息。杨群英存在以收取高额违约金和高额逾期利息的方式实现盈利目的的情形。杨群英还多次从事向外借款业务，并且都约定高额利息和违约金罚息，并且其自身经营金融公司，在网上发布借款融资广告，其出借的对象是不特定的。杨群英具有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以收取高额利息的事实。该行为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扰乱了我国金融市场和金融秩序，违反了我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和商业银行法等法律的有关规定，也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本案借款合同应当认定无效。杨群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2016年3月，刘磊向杨群英借款11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10天，但刘磊仅偿还了35万元，就不再履行还款义务。双方就剩余的款项补签了本案《借款合同》，刘磊还将一辆案外人所有的汽车抵押给杨群英。刘磊一直具有还款能力，但是拒绝还款。关于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和违约金问题，刘磊实际从事放贷业务，该合同文本是刘磊提供的。杨群英拿着《借款合同》原件要求刘磊还款时，刘磊将借款月利率改成了0.2%，杨群英发现以后又找刘磊改成3%。刘磊在微信中也承诺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杨群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磊返还杨群英借款本金248179.86元以及利息340254.51元、逾期违约金465336.69元、逾期罚款利息465336.69元；2.案件受理费由刘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6日，杨群英通过网银转账方式支付刘磊110万元。杨群英在庭审中自认刘磊已偿还35万元。2016年4月1日，杨群英（甲方，出借人）与刘磊（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双方约定：“一、甲方愿出借给乙方人民币75万元整，借款期1个月，自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5月1日，于订立本合同之时，由甲方给付乙方，乙方保证不用借款从事违法活动；二、每月利息率为3%（合同文本有改动痕迹），乙方应每一个月付清利息一次，不得拖欠。乙方保证按期归还借款，如果不能按期归还借款，乙方承担甲方追讨该借款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同日，针对上述借款，双方又签订《车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75万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自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5月1日；双方约定月利息为借款金额的3%（合同文本有改动痕迹）；双方对于罚息及逾期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约定，如未按本协议约定的还款时间足额还款，则在偿清全部欠款前，每日按照尚欠借款金额的0.5%计算逾期违约金，但最低不得低于100元；每日按照尚欠本金的0.5%收取罚息，直至欠款全部清偿为止。针对上述合同文本中3%利息约定，杨群英提交其与刘磊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签订上述合同后，刘磊先后通过银行汇款支付杨群英60万元（2016年4月6日支付本金及利息15万元、2016年4月18日支付本金及利息10万元、2016年7月6日支付本金及利息5万元、2016年9月26日支付本金及利息5万元、2016年10月19日支付利息5万元、2016年10月31日支付利息5万元、2016年12月12日支付利息5万元、2016年12月30日支付本金及利息5万元、2017年1月3日支付本金及利息5万元）；刘磊先后通过微信转账支付杨群英6.5万元（2016年5月9日支付利息1.5万元、2017年1月26日支付本金及利息3万元、2017年3月22日支付利息2万元）。杨群英主张刘磊上述款项中部分为本金，部分为利息。刘磊则主张上述款项系对110万元的偿还，与上述合同中所涉及的75万元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庭审过程中，刘磊否认双方之间对于75万元借贷的事实，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考虑刘磊多次进行还款，且双方之间未见其他经济往来的证据，一审法院对刘磊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杨群英与刘磊之间的借贷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同时按照先偿还利息、剩余还款偿还本金的原则认定杨群英与刘磊应偿还的本息数额。2016年4月6日、2016年4月18日、2016年5月9日刘磊共计支付本金及利息26.5万元。根据合同约定，应视为对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5月1日本金及利息的偿还，该期间应支付月利息2.25万元，扣除该笔利息，刘磊实际偿还本金24.25万元，此时本金尚余50.75万元；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截至2017年3月22日最后一笔款项支付，刘磊共计支付本金及利息40万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总计利息部分应为10.8943万元，扣除该部分利息后，刘磊实际偿还本金29.1057万元，故尚有21.6443万元本金尚未偿还。杨群英现主张刘磊应支付相应利息、逾期违约金、逾期罚款利息数额已超过法定数额，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以本金21644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3月23日起计算至刘磊实际还款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刘磊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群英借款本金216443元及利息（以21644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3月23日起计算至刘磊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杨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刘磊提交了（2018）京0115民初10984号民事判决书、（2018）京0115民初13397号民事裁定书、以杨群英手机号发布广告的网页截图、中企易融（北京）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以证明杨群英专门从事放贷业务，具有盈利性。杨群英对于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及其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补充查明，刘磊分别于2016年3月18日向杨群英转账支付11000元和10万元，于2016年3月19日转账支付3万元，于2016年3月24日转账支付25万元。杨群英在二审中陈述，其收到的上述款项中有35万元为刘磊偿还的110万元借款的本金，其余41000元为刘磊支付的该笔借款的好处费和利息。本院另查明，杨群英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其与刘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内容显示：2018年3月18日，杨群英称：“11000元已经收到了”，刘磊称：“我按5个点给你”、“用你钱的手续费我一会安排人办完手续给你”；2018年3月19日，刘磊称：“给你转了3个点的利息钱，你查收一下”；2016年3月31日，杨群英称：“刘哥，剩余的75万元本金给我归到民生账户里吧”，刘磊称：“我尽快落实，已经给你25了，我在赶紧落实这75”；2016年4月1日，刘磊称：“实在不行我给你写个东西，先把这车放你那，……我给齐了你再把车还我”；2016年4月6日，刘磊称：“钱欠条我给你打了，东西给你押了，说了我自己在解决，还要怎么样”。刘磊认可与杨群英之间存在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同时主张其内容不完整，有删减、修改的情况，但未提交其微信记录予以证明。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杨群英依据其与刘磊于2016年4月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和《车辆借款合同》，起诉要求刘磊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及相应的借款利息、逾期违约金及罚息。刘磊认可上述两份合同的真实性，但主张杨群英并未履行合同项下交付借款的义务。对此，杨群英解释称，其于2016年3月16日向刘磊出借110万元，有相应的转账凭证；因刘磊未按约定还款，在扣除刘磊的已还款项后，双方补签了上述借款合同。同时提交了其与刘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刘磊主张杨群英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内容存在删减和修改，但未举证加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认为，杨群英的陈述意见与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可以相互印证，应予采纳。刘磊与杨群英于2016年4月1日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刘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关于两份借款合同中对借款利率的约定存在涂改的问题，结合刘磊在与杨群英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及的3个点的利息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约定按照月利率3%计算借款利息，并无不当。鉴于双方当事人在《车辆借款合同》中约定，刘磊逾期还款时，须分别按照尚欠借款金额的0.5%计算，向杨群英支付逾期违约金和罚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借款逾期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亦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刘磊在上述借款合同签订后的还款情况，按照借款到期前后相应的利息计算标准以及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还款顺序，对杨群英要求刘磊偿还的借款本金余额及借款利息作出相应的调整，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处理结果正确。刘磊上诉还提出，杨群英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以收取高额利息，扰乱我国金融市场秩序，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借款合同应当认定无效。因该主张缺乏充分的证据支持，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刘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46元，由刘磊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欣审判员 郭 菁审判员 孙兆晖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韩武书记员梁艺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