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01刑终119号 原公诉机关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山，曾用名黄晨熙，男，199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4月3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月17日经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敏，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徐杰，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山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川0108刑初77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山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被告人黄山与被害人李某通过“校内网”相识，并一直保持联系。2018年3月31日，李某在黄山的邀约下来到成都，并与黄山共同居住于由黄山承租的成都市成华区杉板桥路199号保利康桥小区1608号房间内。2018年4月2日上午，黄山与李某之间发生引发争吵，后激化为打斗。黄山徒手用力将李某的头往房间阳台墙壁上撞，导致李某头部受伤并流血，后黄山将房间吧台上的陶瓷花瓶打碎，并手持碎片刺向李某左侧颈部（伤口深达颈阔肌），随后又用碎片划破李某的头、面部（伤情集中分布地）、胸部、臀部等部位，致李某头、面部、胸部、臀部等多处流血。期间，黄山为阻止李某呼救，将手指伸入李某左侧颈部伤口并按压李某眼球。因李某的呼救声引起了同层人员、物管工作人员的注意，涉案1608号房屋的所有人李某君及物管工作人员王某等人至房间门口敲门，黄山以开玩笑为由试图掩盖上述事实，仍继续用碎片割划李某，直至房间门被李某君打开，后李某在他人的协助下离开1608号房间，并被送往医院。期间，物管工作人员王某在看到现场情况后，遂拨打110、120，黄山在明知他人报警的情况下，于现场等待并为李某擦拭伤口、喂水等，后被到达案发现场的公安民警挡获，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被害人李某于案发当日入院急救，初步诊断结果为：右侧颞骨骨折，多处头皮裂伤伴右侧颞顶部头皮血肿，面部多处裂伤，左上颈部、右后颈部、胸部、左臀部及骶尾部皮肤裂伤，双上肢多处皮肤裂伤，左食指伸指肌腱断裂。且成都市第六人民医院出具的住院病历载明：头部多处皮肤裂伤，伴活动性出血（其中前额部长约6cm；右侧额颞部长约3cm，其下建颅骨外板骨折），右侧颞顶部局部头皮突起，波动感明显；右眼眉弓开始向左外下方延伸经左太阳穴之皮肤裂伤长约6cm，创缘光整，深约0.6cm，伴活动性出血；鼻部及双侧耳廓耳周多处皮肤裂伤，颈上前区大裂口，裂口较深，气管未见明显损伤；右侧面颊部有一长约10cm斜行裂伤，延至右侧颞部皮肤，斜行裂口深约2.5cm，右侧耳屏前有一长约4cm裂伤，深约1cm，下唇右侧唇红部裂伤，唇红部近断裂，裂伤延至下唇皮肤，右侧口角区及下唇左侧多处裂伤，裂伤最长约2cm，深约1cm，面部皮肤多处裂伤，最长约2cm，深约0.5cm。左上颈部（长约6cm）、右后颈部（2处长约5cm）、胸部（多处分别长约1cm、3cm、6cm、10cm不规则）、左臀部（2处长约15cm、20cm）及骶尾部（长约4cm）多处裂伤，最深处（左上颈部，长约6cm）伤口深达肌层（左侧颈阔肌），左上颈部裂口皮肤小部分残缺。左食指、拇指、右食指、中指、无名指及腕部、右前臂多处开放性外伤，伤口不规则，持续出血，其中左食指背侧近侧指尖关节囊完全开裂、伸肌腱断裂，暴露指间关节软骨面，左食指伸指障碍。颅内未见血肿，右颞骨线形透亮影、多为骨折；右侧颞顶部、左顶部及右侧颧面部软组织挫裂伤。 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黄山作案时无精神病，对其2018年4月2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有刑事责任能力。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 2.被告人黄山的主体身份材料、辨认说明、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华西法医法技精（2018）字第346号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黄山系成年男性，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提取笔录、租房协议、证人李某的证言。 4.检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 5.现场勘验笔录。 6.法庭科学DNA鉴定书。 7.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 8.被害人的病例、会诊、CT报告等就医材料。 9.被害人的住院病例等医疗材料，证明被告人黄山的悔改态度，且垫付医疗费用42000元。 10.证人郑某的证言。 11.四川华西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李某面部损伤遗留瘢痕形成构成轻伤一级，体表多处损伤遗留瘢痕构成轻伤一级，头皮损伤遗留瘢痕形成构成轻伤二级，右侧颞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 12.证人李某君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13.证人汤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14.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15.证人朱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16.证人熊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17.证人冯某、黄某的证言。 18.证人袁某、钟某的证言。 19.被害人李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 20.被告人黄山的庭前供述。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山故意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黄山已经着手实施犯罪，但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黄山明知他人报警在现场等待，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成立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黄山系初犯、偶犯，且事发有因，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黄山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作案工具陶瓷碎片依法予以没收。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山不服，提出上诉。上诉人黄山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理由、辩护意见：1.上诉人黄山的确划伤了被害人颈部及其他部位，但从被害人受伤情况、后果看，黄山对打击力度有所控制，结合案件起因、动机以及黄山犯罪后的表现，黄山并无杀人的故意，黄山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2.黄山在犯罪行为还未实行终了的情况下，自动放弃犯罪，构成犯罪中止。3.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较大责任，具有过错，应酌情从轻处罚。4.黄山及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应酌情从轻处罚。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对原审判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析如下： 上诉人黄山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首先，黄山作案时无精神疾病，具有刑事责任能力，其明知对采用陶瓷碎片刺扎被害人颈部，并用手指插入伤口撕扯伤口可能造成被害人死亡后果的发生。其次，被害人的病历材料载明，被害人左上颈部伤口长约6cm，伤口深达肌层（左侧颈阔肌）；救治的医生证人郑某证实该伤口最危险，已经深至左侧颈阔肌，报警救治时间再晚点儿会致命。其三，黄山供认其用陶瓷碎片刺扎被害人颈部，并手指插入伤口撕扯伤口的主观目的是弄死被害人。此也与证人汤某、被害人李某等所证实的黄山在作案中有人敲门，其回应没事、闹着玩，意欲继续实施杀人行为的事实相印证，足以证实黄山具有杀死被害人的主观动机。综上分析，黄山主观上具有杀人的动机，客观上实施了杀人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黄山及辩护人所提黄山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黄山故意杀人行为系犯罪未遂。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的，是犯罪中止。黄山在杀人过程中被人发现，房东用备用钥匙打开房间进入后黄山才停止继续加害行为。证人汤某、被害人李某等证实黄山在作案中有人敲门，其回应没事、闹着玩，意欲继续实施杀人行为，表明其主观上并未自动放弃杀害被害人目的，不成立犯罪中止。黄山已经着手实施杀人行为，因意志以外原因而未得逞，成立犯罪未遂。故黄山及辩护人所提黄山构成犯罪中止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山采用陶瓷碎片刺扎被害人颈部，并用手指插入伤口撕扯伤口的故意杀人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黄山已经着手实施杀人行为，因意志以外原因而未得逞，成立犯罪未遂。黄山明知他人报警在现场等待，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综合考虑上诉人黄山系犯罪未遂，具有自首情节，案发后支付了被害人一定医疗费，以及本案犯罪起因、手段、社会危害性，原判量刑适当。 综上，原判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徐贵勇 审判员  陈 曦 审判员  王 引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龙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