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皖破终1号 上诉人(一审申请人)：芜湖市康伟物资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中南建材城**楼**。 法定代表人：陈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安，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芜湖市康伟物资贸易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康伟集团公司）因申请破产清算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2破申2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伟集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2破申27号民事裁定，裁定该院受理康伟集团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事实和理由：一审裁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一审法院基于康伟集团公司未对（2017）皖02破申7号民事裁定提出上诉的行为推定该公司不具备破产清算条件，缺乏事实依据。在（2017）皖02破申7号民事案件中，康伟集团公司、芜湖市康伟大酒店有限公司、芜湖市紫润电器有限公司、芜湖市晋煤燃料有限公司、芜湖康伟厨具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法人人格混同、财产人员混同等理由，共同向一审法院申请合并破产清算。该院以上述五公司资产负债情况无法清查核实为由，裁定不予受理其合并破产清算申请。康伟集团公司收到该裁定后，考虑到需要补充提供五公司之间法人人格混同等大量证据材料，方能证明该五公司应当进行合并破产清算。故康伟集团公司在法院的建议下，未对该裁定上诉，转而以康伟集团公司的名义，向法院申请对该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康伟集团公司对（2017）皖02破申7号民事裁定未上诉的行为，并非基于其对一审法院关于不具备破产清算事实的认可，一审法院也不应基于康伟集团公司未上诉这一诉讼行为推定该公司不具备破产清算条件。二、对康伟集团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一审法院未依法从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两个方面进行审查。从形式要件上看，康伟集团公司在申请破产清算时已依法提交了由第三方审计单位出具的审计报告、股东会决议、债权清册、债务清册和涉及诉讼、仲裁案件清单等相关材料，已尽到作为破产清算申请人的合理举证义务，符合形式要件要求。同时，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也未要求康伟集团公司补充、补正相关材料。从实质要件上看，一审法院在审查过程中并未对康伟集团公司的资产负债情况进行调查，仅仅以该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与（2017）皖02破申7号民事案件相关证据基本相同且未提供新证据为由，即认定康伟集团公司申请破产清算的证据不足，未依法履行审查职责。根据康伟集团公司举证的诉讼及仲裁案件清单等相关材料，康伟集团公司对数项生效裁判文书所确定的给付义务均未履行，依法可以认定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同时，第三方审计单位出具的康伟集团公司审计报告、资产负债表、债务清册等证据，足以证明康伟集团公司的全部资产已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及《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等相关规定，康伟集团公司具备破产原因。综上，一审法院应依法受理该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 申请人康伟集团公司以其资不抵债为由，于2018年11月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该公司进行破产清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伟集团公司于1999年7月22日在芜湖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设立，注册资本1500万元，股东为陈琦、朱萍，其中陈琦出资900万元、朱萍出资600万元。经营范围为煤炭、建筑材料、钢材、化工产品（除危险品）、五金、日用百货、土特产品（除粮棉）、针织品、服装销售等。经康伟集团公司委托，安徽新中天会计师事务所于2017年7月31日出具新中天审报字（2017）0846号专项审计报告，报告载明：审计调整后，康伟集团公司净资产为－24437915.11元。康伟集团公司认为，其自2012年起，因过分追求规模，采取举债方式进行发展，资金周转出现困难，加之经营不善，一直严重亏损。且自2014年6月以来，康伟集团公司已停止向债权人清偿债务及生产经营，该公司已沦为“僵尸企业”。 另：2017年9月20日，康伟集团公司与芜湖市康伟大酒店有限公司、芜湖市紫润电器有限公司、芜湖市晋煤燃料有限公司、芜湖康伟厨具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资不抵债为由，共同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上述五公司进行合并破产清算。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3日作出（2017)皖02破申7号民事裁定，认为康伟集团公司提供的新中天审报字（2017）0846号专项审计报告系自行申请作出，未提供其它证据材料予以佐证，无法确定康伟集团公司目前已经资不抵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上述五公司均系独立法人，案涉审计报告系对康伟集团公司的资产负债进行清查核实，不能以此当然推定其控股其它四公司均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裁定对康伟集团公司等五公司要求进行破产清算的申请不予受理，并告知了上述五公司如不服该裁定，可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康伟集团公司等上述五公司收到该裁定后，均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该裁定已经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偿债务”。本案中，康伟集团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与其在（2017)皖02破申7号民事案件中提供的证据材料基本相同。该案中，对其要求对康伟集团公司等五公司进行合并破产清算的申请，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无法确定康伟集团公司等五公司目前已经资不抵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裁定不予受理。其后，康伟集团公司并未提起上诉。现其在未补充证明其经营状况以及资产状况发生重大变化、已经符合破产受理条件的新证据的情况下，又以相同事实、理由再次申请对五公司之中的康伟集团公司进行破产清算，明显证据不足，故康伟集团公司要求对其进行破产清算，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上述规定，对其申请依法应当不予受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七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对康伟集团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不予受理。 康伟集团公司二审中提交下列证据： 证据一、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7）皖0202民初555号民事判决书、（2017）皖0202民初1607号民事判决书、（2018）皖0202执651号执行决定书。证明：根据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已作出的两份生效民事判决，康伟集团公司对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分行负有本金超过2580万元的给付义务，该院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执行决定书，认定康伟集团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决定将该执行案件移交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破产审查。 证据二、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8）皖0203民初2609号民事调解书、（2018）皖0203执1164号执行谈话记录。证明：根据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8）皖0203民初2609号民事调解书，康伟集团公司应在2018年8月20日前向丰传辉、甘卓萍连带支付欠款本息754万余元，后因被告均未履行付款义务，丰传辉、甘卓萍申请强制执行。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执行局于2019年1月14日告知丰传辉，该案件因无财产可供执行，将采取终结执行程序的措施。 证据三、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2017）皖0223民初5022号民事判决书，（2018）皖0223执407号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执行裁定书。证明：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判决康伟集团公司对王书琴承担本金18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连带还款责任，后该案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9日作出执行裁定书，以被执行人暂无可供执行财产为由，终结执行程序。 证据四、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16）皖1881民初2123号民事判决书、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8民终1580号民事判决书，芜湖市弋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弋劳仲调字[2018]第088号、089号、129号、130号、131号、132号、133号、149号调解书，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8）皖0207民督2号支付令。证明：康伟集团公司还有数项民事判决未履行、职工工资未给付，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客观情况。 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康伟集团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与原件核对一致，且是人民法院或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依法作出的法律文书，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另，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4日向芜湖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康伟集团公司等名下不动产的回执载明，该公司名下无房产登记信息。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企业法人有前款规定情形，或者有明显丧失清偿能力可能的，可以依照本法规定进行重整。本案一审中康伟集团公司提交了安徽新中天会计师事务所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的《芜湖市康伟物资贸易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6月30日资产负债清查核实专项审计报告》[新中天审报字（2017）0846号]，该报告反映，截止2017年6月30日，康伟集团公司的资产总额为26296456.84元，流动负债为50734371.95元，净资产为－24437915.11元；此外，康伟集团公司一审中还提交了银行账户流水、债权债务清册、职工安置预案等。二审中，康伟集团公司提交了相应的判决书、调解书、执行诉讼文书以及劳动争议仲裁部门的调解书等法律文书，进一步证明康伟集团公司的债务情况。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向芜湖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调查结果亦反映，康伟集团公司名下无房产。以该公司为被执行人的多起执行案件因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终结执行程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8）皖0202执651号执行决定书亦决定，将被执行人为康伟集团公司的执行案件移送至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破产审查。由此可见，康伟集团公司申请破产清算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裁定对康伟集团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不予受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2破申27号民事裁定； 二、由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康伟集团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 本裁定自即日起生效。 审判长 孔 蓉 审判员 胡邦圣 审判员 吕巍巍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姚 璐 附：本裁定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 第二条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 企业法人有前款规定情形，或者有明显丧失清偿能力可能的，可以依照本法规定进行重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