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65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偃师市华宝龙动力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偃师市岳滩镇赵庄街。法定代表人：李现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鞠艳超，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翌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宣塘民营工业园宣盛路4号。法定代表人：薛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驰亮，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东，河南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机重工（洛阳）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工业园区310国道168号国机重工（洛阳）产业园。法定代表人：何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静洁，河南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偃师市华宝龙动力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偃师华宝龙公司）、上诉人金翌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翌车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机重工（洛阳）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机洛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5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偃师华宝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本案诉讼费用由国机洛科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国机洛科公司与摩洛哥长城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合同号分别为GJ2016MA01与GZKFC17017，两份合同相对独立，并没有具体条款指出，GJ2016MA01合同的货款不付，GZKFC17017合同的海运提单不予交付。国机洛科公司不交付GZKFC17017合同的海运提单，违约在先，致使该合同货物目前仍在目的港码头，集装箱使用费、压港费用及滞纳金高达30万美元。因国机洛科公司的原因导致费用增加，应由其承担。偃师华宝龙公司与摩洛哥长城公司是合作伙伴关系，为了双方的利益，才同意与国机洛科公司签订三方协议，目的是作为中间人缓和矛盾解决事情，货款的实际欠款人是摩洛哥长城公司，偃师华宝龙公司只能算是连带责任而不是主要责任。既然国机洛科公司起诉偃师华宝龙公司，理应追加摩洛哥长城公司为被告。同时，三方协议中一方为国外企业，第一审理权限应为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偃师华宝龙公司一审提出的追加被告、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未予以裁决，请求二审核实。国机洛科公司答辩称，国机洛科公司有权选择起诉承担责任的被告，有权要求金翌车业公司和偃师华宝龙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没有权利必须追加摩洛哥长城公司为被告。金翌车业公司述称，对偃师华宝龙公司的上诉不发表意见。偃师华宝龙公司上诉所说的事实部分真实。真实的部分是，国机洛科公司并没有交付与摩洛哥长城公司交易的海运提单，所以其称摩洛哥长城拒绝付款与事实不符。与实际情况不符的是，偃师华宝龙公司与摩洛哥长城公司、国机洛科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其实质是对于金翌车业公司已收货款1804053.60元如果存在退还义务的债务承担，该协议性质为债务转让协议，因此国机洛科公司不能再向金翌车业公司主张退还货款的权利。金翌车业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国机洛科公司对金翌车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国机洛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具体为：1.国机洛科公司国外买家不存在拒绝付款情形。三方协议已经明确讼争货物中的204台三轮摩托车尚未发往摩洛哥，还存放在偃师华宝龙公司厂内，海运提单还没有交给国外买家，货物所有权仍归国机洛科公司。因此，不存在国外买家拒绝付款的情形，而是国机洛科公司扣留货物导致未能收款。2.对合同应整体理解。虽然采购合同第十条约定，对于买方国外买家拒绝付款的情形，金翌车业公司应无条件退回货款，但不能断章取义理解。采购合同第五条约定，合同标的物的风险自标的物交付之时转移，因此，国机洛科公司能否收到货款的风险应由其自身承担。结合上述两条和合同其他约定，第十条“由于任何问题（包含但不限于质量）”是指能够归责于金翌车业公司的问题，诸如延期交货、错误交付、质量问题等，并不包括非归责于金翌车业公司的问题。一审判决机械理解合同条款，事实认定错误。二、金翌车业公司并非三方协议当事人之一，一审判决金翌车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有误。即使是金翌车业公司应承担退款义务，也是源于采购合同的约定，是独立的责任，无连带责任之说。三、一审判决有违公正。一审判决在没有判决合同解除的情况下，判令金翌车业公司承担货款本息的返还责任，国机洛科公司已收货物如何处理，是否应当返还金翌车业公司。如果不要求返还货物，据三方协议，讼争货物还被保全在国内仓库，货物所有权归谁。如果仍归国机洛科公司所有，国机洛科公司既收钱又收货，如何体现公平正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有误公正，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国机洛科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对于采购合同第十条的理解准确。之所以有如此条款，是因为本案出口贸易的对象并不是国机洛科公司选择的，是金翌车业公司与偃师华宝龙公司找到国机洛科公司希望合作进行出口贸易，并介绍国机洛科公司与摩洛哥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并保证国机洛科公司不会有任何损失，如收不到摩洛哥的货款，金翌车业公司会将收到的全部货款本息返还国机洛科公司。因此，国机洛科公司才同意与金翌车业公司签订采购合同。金翌车业公司、偃师华宝龙公司与摩洛哥公司关系密切，三方涉嫌串通陷国机洛科公司如此被动的困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公平公正，请驳回金翌车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偃师华宝龙公司述称，不发表意见。国机洛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偃师华宝龙公司、金翌车业公司连带支付拖欠的货款1804053.6元、投保费用38775.45元以及利息等其他损失；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8日，原告国机洛科公司与被告金翌车业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金翌车业公司出售给原告150CC三轮摩托车198辆，总价1635876元，该合同第十条约定有“但由于任何原因（包含但不限于质量）造成的买方国外买家拒绝支付货款，卖方都应在买方提货之日起100天内无条件退回全部本合同项下已支付货款（本金加利息）至买方账户”。2017年3月11日，原告与被告金翌车业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由金翌车业公司出售给原告150CC三轮摩托车204辆，总价1651176元，该合同第十条约定有“但由于任何原因（包含但不限于质量）造成的买方国外买家拒绝支付货款，卖方都应在买方提货之日起100天内无条件退回全部本合同项下已支付货款（本金加利息）至买方账户”。后原告与ASSOURLAADIMFORTRADEANDINDUSTRY（以下称摩洛哥长城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将购买的货物出售给摩洛哥长城公司，并约定了相关交货、付款等内容。2017年1月24日，原告向金翌车业公司支付1308700.8元。2017年3月30日，原告向金翌车业公司支付495352.8元。原告为本次出口贸易向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河南分公司投保，原告主张支付了保险费38775.45元，被告质证中未提出异议。涉案的货物由青岛前湾港区出口发往摩洛哥。2018年1月5日，原告（甲方）与被告偃师华宝龙公司（乙方）、摩洛哥长城公司（丙方）三方就GJ2016MA01和GZKFC17017的付款问题签订协议约定，乙方及丙方承诺共同偿还甲方支付给金翌车业有限公司的两个合同的货款，共计1804053.6元，以及银行利息、中信投保费用等与两个合同相关的费用；由于丙方将合同GJ2016MA01项下货物出售后，没有支付给甲方，丙方在摩洛哥的所有三轮摩托车的销售货款（除清关费用外），应首先偿付甲方货款；乙丙方保证于2018年4月15日前支付完毕第1款约定的全部款项等。该合同中摩洛哥长城公司的签字代表与偃师华宝龙公司相同。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主张被告偃师华宝龙公司支付货款1804053.6元、投保费用38775.45元及利息的请求，因原告与偃师华宝龙公司在2018年1月5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中明确约定有偿还货款、支付投保费用及利息的内容，并约定了支付该款项的期限，偃师华宝龙公司是对摩洛哥长城公司与原告合同之债的债务加入，故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偃师华宝龙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偃师市华宝龙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货款1804053.6元、投保费用38775.45元及利息，该利息以1308700.8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24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该利息以495352.8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7年3月30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原告要求被告金翌车业公司承担责任，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无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买方国外买家拒绝支付货款，卖方都应无条件退回全部本合同项下已支付货款（本金加利息），现原告未收到货款，金翌车业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及利息，故金翌车业公司可对偃师华宝龙公司关于货款及利息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偃师市华宝龙动力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国机重工（洛阳）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804053.6元、保险费用38775.45元及利息，该利息以1308700.8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24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该利息以495352.8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7年3月30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金翌车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中的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国机重工（洛阳）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1386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偃师市华宝龙动力机械有限公司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另查明：1.一审法院受理本案之前，国机洛科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保全，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18）豫0305财保55号民事裁定书，对偃师华宝龙公司提供的204套GWT摩托车进行诉前保全。二审中，偃师华宝龙公司称，为诉前保全提供担保的204套摩托车是厂里的，不是已经发到青岛港的；关于交货问题，因三轮摩托车装箱件比较散，一般都是直接从厂里装集装箱拉到青岛港；GJ2016MA01合同货物已经发往摩洛哥并销售完毕，GZKFC17017合同货物2017年3月15日离开青岛港发往摩洛哥，于2017年4月中旬发到摩洛哥卡萨布兰卡港口，因国机洛科公司未交付海运提单导致无法清关而压港；为解决此事，偃师华宝龙公司提供了204台摩托车作为担保，国机洛科公司在2018年1月18日交付了海运提单；偃师华宝龙公司与摩洛哥长城公司是长期合作伙伴，所以协商时提出偃师华宝龙公司和摩洛哥长城公司可共同偿还债务。国机洛科公司称，因为第一批货物销售后未收到付款，而国机洛科公司已付出180多万元，往来多一些保障，提出签订三方协议后，才把海运提单交给他们。2.一审中，偃师华宝龙公司称，其公司没有生产资质，无法取得工信部的公告目录，故挂靠在金翌车业公司，金翌车业公司相当于总公司。金翌车业公司称，双方之间是独立的民事主体，有采购关系，通过偃师华宝龙公司认识国机洛科公司，不存在总分公司之说。二审中，金翌车业公司对此认为，借用资质在工信部取得公告目录及支付资质使用费的实质是商标的使用许可，偃师华宝龙公司使用金翌车业公司的商标符合商标法规定，双方均系独立法人，不存在挂靠关系。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货物摩托车的生产方和销售方为偃师华宝龙公司，最终购买方是境外摩洛哥长城公司；销售流程为，偃师华宝龙公司使用金翌车业公司的商标进行销售，先由金翌车业公司与国机洛科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国机洛科公司向金翌车业公司支付货款，再由国机洛科公司与摩洛哥长城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因摩洛哥长城公司未支付货款，国机洛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偃师华宝龙公司和金翌车业公司给付其已支付的货款及其他费用本息。偃师华宝龙公司与国机洛科公司之间就本案货物无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偃师华宝龙公司与国机洛科公司及摩洛哥长城公司签订三方协议约定，偃师华宝龙公司与摩洛哥长城公司共同承诺偿还国机洛科公司支付给金翌车业公司的货款，从法律关系上属于债务的加入，国机洛科公司选择向偃师华宝龙公司主张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偃师华宝龙公司承担支付国机洛科公司应收回的货款及其他费用的本息并无不当。金翌车业公司未参与三方协议的协商及签署，该三方协议与金翌车业公司与国机洛科公司之间的采购合同并不冲突，亦未免除金翌车业公司对货款的义务，金翌车业公司主张该三方协议构成债务转让不能成立。国机洛科公司与金翌车业公司的采购合同约定，金翌车业公司对国机洛科公司支付给其的货款，在买方国外买家拒绝支付货款的情况下承担无条件退回货款本息的责任，因摩洛哥长城公司未向国机洛科公司支付货款，一审法院判决金翌车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货款本息责任并无不当。此外，关于管辖权异议问题，一审中偃师华宝龙公司并未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该问题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86元，由偃师华宝龙公司负担10693元，由金翌车业公司负担106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高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