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鲁01刑再7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检察院。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钮志勇，男，197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程度，原系青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工作办公室市南区办事处工作人员，户籍地山东省青岛市。2011年5月13日因涉嫌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被拘留，同年5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11年9月30日被逮捕。2011年9月30日因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宏山，男，197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程度，青岛火车站技术科工作人员，户籍地山东省青岛市，暂住山东省青岛市。2011年5月16日因涉嫌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被拘留，同年5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11年9月30日因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钮志勇、孙宏山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一案，于2011年9月30日作出（2011）南刑初字第293号刑事判决。钮志勇、孙宏山不服，提出上诉。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5日作出（2011）青刑一终字第149号刑事裁定。上述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孙宏山不服，提出申诉。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2）青刑申字第24号驳回通知书，驳回了其申诉。孙宏山仍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2018）鲁刑申207号再审决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多民、魏忠慧出庭履行职务。原审上诉人孙宏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原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钮志勇系青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青岛市人社局)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工作办公室工作人员，预谋对单位内“青岛市工伤保险管理系统”中存储的劳动能力鉴定结论进行修改，以获取非法利益。为此，2010年12月间，被告人钮志勇在互联网上发帖结识了被告人孙宏山，并要求其设计一款可以修改工伤保险管理系统中存储的劳动能力鉴定结论的程序。被告人孙宏山遂按钮志勇的要求制作了解码器及PROGS.EXE程序。并接受了被告人钮志勇在其办公室内付给的报酬1万元。2010年底至2011年5月期间，被告人钮志勇多次使用解码器进入青岛市人社局工伤保险管理系统，并利用PROGS.EXE程序对系统中存储的史传珉等9人的劳动能力鉴定结论及结论中记载的“经办时间”、“经办人”等项目进行修改，并为马某某、孙某某、刘某某、吕某某、杨某、张某等六人出具了虚假的鉴定结论书，非法获利共32000元。期间，被告人钮志勇为出具虚假的鉴定结论书，私刻了印有“青岛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字样的印章，并加盖于上述马某某、孙某某、吕某某、杨某等人的鉴定结论通知书上。经青岛市公安局技术处鉴定:送检的青劳伤鉴字[2011]第0636号吕某某、0457号杨某、1438号马某某、1426号孙某某等四份“青岛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上“青岛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印文是同一印章盖印，但与样本上的“青岛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2011年5月12日被告人钮志勇被公安机关抓获，同年5月15日,被告人孙宏山被公安机关抓获。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原一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钮志勇、孙宏山违反国家规定，对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的数据进行修改，严重影响国家机关的正常工作，其中被告人钮志勇非法获利32000元，被告人孙宏山非法获利1万元，均属刑法规定中的“后果严重”情形，其行为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公诉机关同时指控被告人钮志勇所犯的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属于牵连犯罪，应择一重从重处罚，不予并罚。该项指控不当，不予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钮志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孙宏山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钮志勇辩护人提出的不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钮志勇修改工伤保险管理系统中储存的数据，并非法获利32000元，不仅损害了计算机信息系统管理秩序，而且损害了国家机关的工作秩序和公信力，后果严重，对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的辩护意见，因对公诉机关的此项指控不予支持，不再赘述。关于被告人孙宏山辩护人提出的有关犯罪故意和是否情节严重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孙宏山明知被告人钮志勇利用其制作的程序进行不法活动，为赚取劳务费，仍为其提供帮助，具有共同犯罪故意，且获利1万元，属于后果严重，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基本正确，予以支持。被告人孙宏山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对其宣告缓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三)、(五)项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司法部《关于适用普通程序审理“被告人认罪案件”的若干意见》(试行)第九条的规定，原一审判决:被告人钮志勇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1年9月30日起至2014年9月17日止)。被告人孙宏山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钮志勇、孙宏山均不服，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原二审裁定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原二审裁定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钮志勇、孙宏山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钮志勇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量刑过重以及上诉人孙宏山所提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钮志勇、孙宏山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不仅以公安机关出具的报案记录、抓获经过，诸多证人证言、大量书证材料、鉴定结论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且上诉人钮志勇、孙宏山的供述亦与上述证据材料吻合一致，足以认定。原审法院的判罚并无不当，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原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开庭审理时，原审上诉人孙宏山辩称，原审判决及裁定缺乏证据支持，应改判孙宏山无罪并退还孙宏山缴纳的1万元。1.钮志勇未支付孙宏山报酬。2.其编写的PROGS.EXE程序仅能修改“经办时间”，不能修改最关键的数据项“鉴定结论”。钮志勇修改鉴定结论并非利用孙宏山编写的程序。3.孙宏山对钮志勇的犯罪行为并不知情，认定孙宏山明知被告人钮志勇利用其制作的程序进行不法活动没有依据。4.孙宏山的行为不构成情节严重，不应被追责。5.原二审程序未讯问孙宏山。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孙宏山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修改数据程序，钮志勇只能在孙宏山提供帮助下才能实现，有二人供述和公安的物证，原审判决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应予维持，孙宏山对钮志勇的犯罪事实是明知的，二人系共同犯罪，孙宏山对钮志勇的程序进行了监控，收取报酬是真实的，原一、二审中钮志勇均供述了付给孙宏山1万元的事实，且供述非常稳定，本案一审适用认罪程序，孙宏山对犯罪事实是认可的，并垫付1万元代赔款。孙宏山辩解其与钮志勇没有利益关系是不合理的。孙宏山的违法所得应认定为伙同钮志勇共同犯罪所得的32000元。原审判决认定孙宏山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是正确的，建议再审维持原裁决。本院再审查明，原审上诉人钮志勇、孙宏山原不认识。钮志勇系在网吧通过发贴“高价急寻修改电脑程序的高手”的方式与孙宏山结识。孙宏山在帮助钮志勇对工伤保险管理系统程序进行设计后，钮志勇怕同事们看见这个程序不方便，让孙宏山想办法掩饰一下，孙宏山又做了口令密码，运行这个程序后，会进入一个日历界面，加上一定天数后进入正式的修改页面。后孙宏山背着钮志勇在程序中做了手脚，在钮志勇每次利用程序修改鉴定结论时，系统就会自动给孙宏山的邮箱发送修改了何人的鉴定结论，包括修改前和修改后的结论的邮件。关于孙宏山是否收取了报酬，原审判决认定孙宏山收取了钮志勇1万元报酬。检察院起诉时对此未予指控。原审卷宗中虽有钮志勇的多次供述，但孙宏山始终不予承认。案卷中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孙宏山是否接受了钮志勇1万元报酬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孙宏山该辩解成立。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认定以上其他事实的证据与原审判决相同。孙宏山庭后提交了鉴定申请，要求对涉案程序是否是其所写的程序进行鉴定。本院审查认为，钮志勇、孙宏山均供认孙宏山所写程序可以修改承办人和鉴定时间，且有公诉机关原审提交的经庭审质证认证的工伤鉴定业务前后台说明，业务数据项说明，异常操作分析报告，公安局网络警察支队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电子邮件信箱截图等证据予以佐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定，故对于孙宏山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认为，原审上诉人孙宏山与原审上诉人钮志勇原不相识，其通过钮志勇“高价急寻修改电脑程序的高手”的网帖与钮志勇取得联系，孙宏山应邀为钮志勇修改计算机系统有关程序是以获取报酬为目的，且其供述曾说修改难度较大，为了以后方便多要些劳务费。在孙宏山进行有关程序设计过程中，孙宏山应当知道钮志勇对工伤保险管理系统中存储的劳动能力鉴定结论进行修改出于不法目的，其仍然予以帮助。后又应钮志勇要求，孙宏山设计了掩饰页面，并在测试成功后，又背着钮志勇设计了自动发送改动信息的邮件，来监控钮志勇使用该程序的行为。孙宏山辩解其对钮志勇的犯罪行为不知情与事实不符。孙宏山编写的程序对于钮志勇在计算机信息系统中修改鉴定结论和伪造鉴定书提供了技术支持，钮志勇通过孙宏山提供的程序设计，客观上已经实施了改动工伤保险管理系统中存储的劳动能力鉴定结论的行为，并非法获利32000元。故二人共同实施了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的犯罪行为，且二人的行为对产生共同的犯罪后果都起到了促进作用,完全符合共同犯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违反国家规定，对计算机信息系统功能进行删除、修改、增加、干扰，造成计算机信息系统不能正常运行，后果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违反国家规定，对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处理或者传输的数据和应用程序进行删除、修改、增加的操作，后果严重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公诉机关认为钮志勇、孙宏山的行为触犯了上述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属于后果严重。原一审审理中，《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于2011年9月1日起施行。本案属于正在审理中案件，应适用该司法解释。该解释第四条第三项、第五项规定，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功能、数据或者应用程序，具有下列情形的：（三）违法所得五千元以上或者造成经济损失一万元以上的，（五）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一款和第二款规定的“后果严重”。钮志勇、孙宏山为共同犯罪，对二人的定罪，应按照共同犯罪行为所造成的后果来衡量。钮志勇作为共同犯罪的主犯，其非法获利32000元，符合上述刑法和司法解释规定的后果严重的规定，钮志勇和孙宏山应共同对犯罪行为所造成的后果承担刑事责任。共同犯罪人各自获利所得是量刑的参考，而非定罪依据。孙宏山申诉称其不应被追责，应改判无罪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的主要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根据犯罪情节，原审判决认为钮志勇为共同犯罪的主犯，孙宏山为从犯，对孙宏山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的量刑适当。孙宏山提出上诉，原二审法院进行书面审理，未听取其对案件事实、证据、适用法律等方面的辩解。通过本院再审程序，孙宏山已充分发表了辩解和申诉意见，对原二审程序进行了纠正。综上，原审裁决结果正确。孙宏山申诉称其无罪的理由不能成立。孙宏山要求退还原一审其缴纳的退赔款1万元，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维持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青刑一终字第149号刑事裁定和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1）南刑初字第293号刑事判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林洁华审判员  孙宝林审判员  彭 辉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孙连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