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2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益康生物高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康翼路**。法定代表人:张晓君。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湖南天恒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细红，湖南天恒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子扬，男，198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湖南省益康生物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子扬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8）湘0181民初2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益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益康公司无需支付周子扬工资58697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4202元（合计：72899元）；2、周子扬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益康公司从未雇佣周子扬从事任何工作，益康公司与周子扬之间是合作关系，双方之间因合伙期间的利益分割问题产生争议，并非劳动争议，而是合伙纠纷。一审法院要求益康公司支付周子扬工资、停工津贴、经济补偿没有依据。益康公司与周子扬之间签订《市场营销合作协议》，在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由周子扬提供项目市场团队建设。基于该协议内容，营销中心所有的人员全部由周子扬自主招聘，且协议中第五条第四项约定：“协议期间，年度销售额度达到5000万元人民币，本协议失效，周子扬直接转为公司内部股东，营销中心直接纳入公司集团化管理。”目前长沙营销中心在协议期限内销售额度为0元，益康公司对营销中心并未进行任何管理，益康公司与周子扬之间不存在人身依附性及隶属性，且协议中也并未提及任何工资待遇问题，周子扬预期收益为销售完成后的期权分红，因项目中心未完成任何销售，不存在期权分红问题。二、即使益康公司、周子扬之间被认定为劳动关系，周子扬的工资标准应当按照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一审判决关于周子扬工资计算错误，且益康公司无需支付周子扬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一审判决关于益康公司应付周子扬工资金额计算错误。即使益康公司与周子扬之间被认定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约定，周子扬的月工资为5000元。一审判决根据《决定》，在周子扬未完成任何销售业绩的情形下，推断周子扬月工资标准为14304元违背事实及法律规定，且益康公司已将相关费用全部支付周子扬，不存在拖欠情形。2、周子扬一直未履行任何工作任务，长沙市营销中心在2017年8月就未实际运营，周子扬也未上班。2017年11月9日，益康公司撤销营销中心要求周子扬去宁乡上班，但周子扬拒不到岗，自动离职，双方劳动关系早已经解除。周子扬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2个月再以周子扬存在未依法缴纳社保、未依法支付工资等情形为由提出离职，违背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在此情形下，仍要求益康公司承担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违背法律规定。周子扬辩称，一、周子扬与益康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且依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此周子扬与益康公司劳动关系依法成立。周子扬与益康公司事实劳动关系不可否认。周子扬于2017年5月2日入职益康公司，与益康公司正式签订劳动合同。而其与周子扬签订的《市场营销合作协议》第三条第二项中明确指出“乙方提供项目市场团队的建设以及办公场地的寻找，项目运营所需要的场地费用、营销费用、人员工资等成本由甲方承担”，且长沙营销中心并非如益康公司所说“业绩完成额度为0”。二、益康公司拖欠周子扬工资58697元。周子扬于2017年5月2日起在益康公司上班期间工资按约定每月为15000元，上班时间为6个月，期间发放部分工资，剩余58697元工资未发放。三、益康公司拖欠周子扬2017年5月至2017年11月基本养老保险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依法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用”，而益康公司却置法律于不顾，侵犯了周子扬的合法权益。四、针对益康公司认为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判定结果存在计算错误，周子扬明确指出：双方确实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不可否认，并且在2017年8月30日益康公司所下发的《关于营销中心工作考核及工资发放的决定》中“发放的50%的数额为5-7月三个月的50%”可明确每月工资具体数额及劳动关系。周子扬自2017年5月2日入职营销中心，至2017年11月9日办公场地被转让，期间一直在长沙营销中心上班，场地被转让后，益康公司告知周子扬“为方便开展市场工作，可暂时移至运营总监刘杰琦家里办公”，并在11月9日签订《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市场总监周子扬代表益康公司前往北京洽谈融资事宜；而同时市场营销人员直至2017年12月3日与所跟进客户正式签订销售合同，但期间益康公司对周子扬不管不顾，也未足额发放工资，迫使周子扬于12月份正式递交辞职信，强制解除劳动关系。周子扬认为，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要求益康公司承担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非常合理。益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益康公司无需支付周子扬工资58697元；2．益康公司无需支付周子扬停工津贴1111元；3．益康公司无需支付周子扬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4202元；4．周子扬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益康公司系一家进行配制酒、营养食品的制造，销售其生产的产品，保健食品、预包装食品的销售等的有限责任公司。为设立“市场营销中心”，益康公司（协议甲方）于2017年5月2日与刘杰琦、周子扬（协议乙方）签订《市场营销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将“康益生物”品牌全权独占许可授权给乙方进行市场运营，合作期限自2017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协议第三条“甲、乙双方的权利及义务”约定:“1.乙方协助甲方成立市场营销中心项目部，本项目部的运营权由乙方全权负责。乙方必须保证所有经营模式方案均合法合规。2.乙方提供项目市场团队建设及相关办公场地的寻找。项目运营所需要的场地费用、营销费用、人员工资等成本由甲方承担……”协议第五条“后续发展约定事项和收益分配”约定：“1.协议签订后，在协议约定期间需完成双方商定的市场销售目标。2.合作期间乙方两人可各享受甲方5%的期权分红，当以下第3点和第4点达成情况下，直接转为股权分红。3.在协议期间乙方在达成市场销售目标情况下可提出甲方股权比例10%的获取申请，经甲、乙双方协商通过后，乙方的两人可各获得5%的甲方股权，并直接参与年度股权分红，且营销中心直接纳入公司集团化管理。4.在协议有效期间，年度销售额达到5000万元人民币，则本协议自动失效，乙方直接转为公司内部股东，股权比例为10%，乙方两人各得5%，且营销中心直接纳入公司集团化管理。5.若乙方运营团队在本协议到期后仍未完成相应的市场营销规划指标，则甲方有权根据双方协商可解除本协议，且无需分配股权。”协议还就合作宗旨，委托事项范围，本协议正常解除的条件，甲、乙双方违约责任，协议争议的解决方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当天，甲、乙双方还签订《市场营销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双方补充约定：“自协议签订日期开始，乙方首年完成销售额1500万元人民币，第二年完成销售额2500万元人民币，第三年完成销售额4000万元人民币。”协议确认当天，益康公司向刘杰琦、周子扬下发聘书，聘请刘杰琦为营销中心运营总监，聘请周子扬为营销中心市场总监。2017年5月2日，周子扬还与益康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5月2日至2020年5月1日。双方还约定，益康公司依据工作的需要，安排周子扬在市场部工作。合同第五条“劳动报酬”约定，周子扬的工资为5000元/月。合同还就合同期限、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劳动报酬、社会保险和福利待遇、劳动纪律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因益康公司的市场营销中心经营不善无法及时足额支付周子扬工资，2017年8月30日，益康公司作出《关于营销中心工作考核及工资发放的决定》，其内容如下：“根据营销中心与公司现状，对于营销中心所有员工的工资发放经公司和营销中心沟通及原有承诺，特作出如下决定：一、营销中心至今没有达到原承诺运作三个月达到盈亏平衡的目标，没有形成销售，故对于公司形成了较大资金压力，前三个月（五至七月）按确定的工资标准发放50%。剩下的50%以及以后的工资，用以后所产生的销售利润中再补发。二、至九月底营销中心业绩务必达到收支平衡。三、如九月底不能达到收支平衡，则须对于相关组织架构及工资标准做出相应调整。湖南省益康生物高科技有限公司。二零一七年八月三十日。”周子扬、刘杰琦在该决定上签名。2017年9月5日，益康公司的夏君杰通过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向周子扬支付工资21456元；2017年11月16日，益康公司的夏君杰向运营中心的员工尹云转款36000元，作为员工的工资，尹云转给周子扬5652元。益康公司共计支付周子扬27108元。周子扬自述其与益康公司私下约定工资为15000元/月，对此周子扬未提交证据证实；益康公司认为工资应以合同约定为准，并且2017年9月以前的工资益康公司已付清。因益康公司的市场营销中心一直亏损，益康公司决定撤销该中心，并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通知》，其内容为：“因营销中心亏损至今，导致无法继续正常经营。为减损止亏，现决定如下：即日起，我司不再承担现营销中心场所租金，营销中心办公场所另设（暂定为公司总部：浏阳经开区康翼路218号）。原营销中心人员赴公司总部上班，根据现有市场具体情况重新组织构架及根据销售业绩挂钩核算薪金报酬。通知人：湖南省益康生物高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11月9日。”周子扬及市场营销中心的其他员工均表示未收到该通知。周子扬与营销中心的另外10名员工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益康公司：1.支付拖欠周子扬等11人的工资共306120.2元及拖欠工资的补偿金76530元；2.支付11人的经济补偿金66700元；3.支付石琼、杨灵芳等6人二倍工资共179600元；4.支付刘旭、朱志报销费用共5000元。其中，周子扬的申请金额为：工资70204元、未支付工资的补偿金17551元、经济补偿金15000元，合计102755元。仲裁委经审理做出长劳人仲案字（2018）第028号裁决书，裁决主要内容如下：1.益康公司支付刘杰琦、周子扬等11位申请人工资245038.5元；2.停工津贴12221元；3.经济补偿金60228.5元；4.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其中，仲裁委裁决周子扬的金额为：工资58697元、停工津贴1111元、经济补偿金14202元，合计74010元。益康公司对该仲裁裁决不服，于2018年4月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益康公司具有合法的用工主体资质，周子扬与益康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可以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周子扬自2017年5月15日入职益康公司的营销中心，为益康公司提供劳动至2017年11月9日营销中心关闭为止，此后周子扬并无证据证明其仍向益康公司提供了劳动。益康公司在周子扬工作期间未及时足额发放工资，为此益康公司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关于营销中心工作考核及工资发放的决定》，该决定表示：“前三个月（五至七月）按确定的工资标准发放50%。剩下的50%以及以后的工资，用以后所产生的销售利润中再补发”，该决定中“确定的工资标准”并无具体的金额，周子扬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工资高于劳动合同中约定，周子扬要求按15000元计算其月工资标准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益康公司2017年9月5日向周子扬支付21456元，依据前述《决定》可推定，周子扬2017年5月至7月的实际应得工资的50%为21456元，故周子扬月均工资为14304元（21456元÷3×2），故周子扬的应得工资为89113.92元（14304元/月×6.23个月），益康公司已支付周子扬27108元，周子扬剩余应得工资为62005.92元（89113.92元-27108元），周子扬仅要求益康公司支付工资58697元，系周子扬行使处分权的表现，法院予以认可，故益康公司还应支付周子扬工资58697元。益康公司的营销中心因经营不善而关闭，周子扬及在该营销中心工作的其他员工因岗位撤销而无法继续工作，益康公司并非停工、停产或歇业，用人单位只有在非因劳动者原因停工、停产或歇业的情况下才需要支付劳动者停工津贴，故益康公司要求不支付周子扬停工津贴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益康公司在营销中心关闭后并未安排周子扬工作，虽益康公司发出要求周子扬回公司总部上班的《通知》，但益康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通知送达给周子扬或让周子扬明确知晓；周子扬在其原有岗位被撤销后，亦未向益康公司提供劳动，综上，应认定益康公司、周子扬均有解除劳动关系之意，益康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在周子扬原工作岗位被撤销后未妥善安排周子扬工作，应向周子扬支付经济补偿金，金额应为14304元，周子扬仅要求益康公司支付14202元，系其行使处分权的表现，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并参照《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湖南省工资支付监督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限益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周子扬支付工资58697元、经济补偿金14202元，合计72899元；二、驳回益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债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10元，由益康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论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益康公司与周子扬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益康公司应否支付周子扬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关于焦点一。周子扬与益康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1、益康公司因拖欠营销中心员工工资，作出《关于营销中心工作考核及工资发放的决定》，该决定表示：“前三个月（五至七月）按确定的工资标准发放50％。剩下的50％以及以后的工资，用以后所产生的销售利润中再补发”。益康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在本案中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该决定中所称的“确定的工资标准”和周子扬的实际工资，一审法院根据全案证据认定周子扬的工资标准并判决益康公司支付周子扬相应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益康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拖欠周子扬的工资，后益康公司撤销周子扬所在的营销中心后也未妥善安排周子扬工作，一审判决益康公司支付周子扬相应经济补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益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南省益康生物高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晓震审判员  李祖湖审判员  黎 藜审判员  黄红萍审判员  龙付送审判员  李雨佳审判员  戴 静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