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3民终37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施纯亮，男，1968年11月21日出生，住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兵，江苏勤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明，男，1962年11月15日出生，住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兴军，沭阳县耿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高朋，男，1948年7月7日出生，住沭阳县。上诉人施纯亮因与被上诉人周建明、原审被告高朋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纯亮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周建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应当按照先刑后民的原则处理。公安机关对施纯亮的行为已经立案处理，施纯亮也因此被刑事拘留过。该刑事处理未结束，应当按照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处理。2、当时施纯亮与周建明发生口角后，被张正正等人拦住回家，双方并无身体接触，施纯亮没有殴打周建明。周建明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该案公安机关虽然立案，但是公安机关经过侦查认为追究上诉人以及高朋的刑事责任证据不足。2017年下半年，公安机关明确告知被上诉人按照民事案件来诉讼。虽然公安机关根据现有证据没有追究上诉人的刑事责任，但是不排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民事责任的权利。2、从公安卷宗中，被调查人包括本案的原审被告高朋、严素芬等人的谈话，均可以证实上诉人殴打被上诉人的事实。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谈话中也同意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两万元，由此可以证实上诉人致伤被上诉人的事实。高朋二审未做答辩。周建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施纯亮、高朋赔偿周建明医疗费15764.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8元、营养费910元、误工费4368.20元、护理费1001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32111.05元。后周建明变更部分诉讼请求，要求以新的赔偿标准予以计算赔偿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周建明和施纯亮、高朋同属沭阳县李恒镇大黄村村民。2015年3月2日中午，周建明及施纯亮、高朋同在村民张正雨家喝酒，施纯亮、高朋在同一桌，周建明在另一桌。后周建明到施纯亮、高朋所在桌欲与高朋喝酒，高朋予以拒绝，周建明与高朋因而发生口角，在此过程中，施纯亮也与周建明发生口角。喝酒结束后大约在下午14时许，周建明与施纯亮、高朋至同村张生平家商店处相遇，周建明与施纯亮、高朋继续发生口角，周建明辱骂施纯亮、高朋。施纯亮、高朋继而一起与周建明引起厮打，互相用拳头捣和用脚踢对方，周建明后跌坐在地，在上述厮打过程中，周建明受伤。周建明受伤后入沭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1天，支出医疗费15264.85元，入院、出院诊断为：T7、10椎体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建议卧床休息2月、加强营养、加强护理、适当锻炼、门诊随诊等。周建明出院后于2015年4月17日至南京鼓楼医院检查，支出医疗费500元。2015年4月20日，沭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作出（沭）公（法）鉴（检）字[2015]QZ11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周建明胸11椎体压缩性骨折构成轻伤二级。一审另查明，周建明系农村居民。江苏省2017年度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9158元（52.50元/天）。江苏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3622元（119元/天）。一审法院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和身体权受法律保护，受到侵害后有权获得赔偿。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考虑到周建明在本次纠纷中也有一定的过错，故应适当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施纯亮、高朋共同殴打周建明，故施纯亮、高朋系共同侵权行为，应共同承担对周建明的民事赔偿责任。周建明和施纯亮、高朋在纠纷发生时，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未能妥善协商处理纷争，而是以暴力方式解决问题，故双方对损害后果的产生均有过错。结合本案案情，施纯亮、高朋应对周建明损害后果承担70%的责任，周建明自身应对其损害后果承担30%的责任。周建明护理天数，根据周建明伤情和医嘱，酌定为61天。施纯亮、高朋辩称未殴打周建明，周建明的伤不是施纯亮、高朋所致，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施纯亮、高朋辩称周建明的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据周建明提供的证据及相关规定，对周建明因此次纠纷产生的以下损失予以认定：医疗费15764.85元[15264.85+500元]；误工费4777.50[52.50元/天×（31+60）天]；护理费7259元[119元/天×（31+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58（18元/天×31天）元；营养费910元[10元/天×91天]；交通费酌定为310元。以上共计29579.35元，由施纯亮、高朋赔偿70%即20705.5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施纯亮、高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周建明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20705.55元；二、驳回周建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周建明已预交200元），由施纯亮、高朋负担。二审中施纯亮提供以下证据：1、证人赵某（男，汉族，1992年1月27日出生），证人赵某出庭作证称其系施纯亮女婿，不认识周建明。当时赵某和朋友在事发现场小卖部大概一百米处玩，赵某听见施纯亮和周建明发生了口角，就和朋友把施纯亮拉回去了。施纯亮没有打周建明。2、证人王某1（女，汉族，1943年3月26日出生），证人王某1出庭作证称其和施纯亮、周建明，没有什么特殊什么关系。因为不识字，不知道是哪天吃过中饭之后，施纯亮等人在其小商店里面玩，后来周建明来了，施纯亮与周建明发生口角了，就被施纯良女婿拉走了。当时王某1在现场，施纯亮与周建明没有打架，也没有人打架。3、证人章某（男，汉族，1960年8月5日出生），证人章某出庭作证称其和施纯亮是庄邻关系，和周建明不是一个庄上的。当天下午其在现场，施纯亮与周建明之间没有发生口角，周建明与高朋之间有没有发生口角不清楚。当时未看见施纯亮打周建明。4、证人陈某（女，汉族，1967年09月18日出生），证人陈某出庭作证称其和施纯亮是叔兄弟，和周建明家相处的关系也可。当时陈某商店看打牌的，施纯亮与周建明之间发生了口角了，陈某让施纯亮回家去的。陈某就屋里看牌的时候在场的，其中有一段时间没在场，没看到施纯亮与周建明打架，不知道后来打没打。5、证人王某2（男，汉族，1949年12月29日出生），证人王某2出庭作证称其和施纯亮、周建明都没有特殊关系。当时在王某2附近人家玩的，听到外面有吵闹声就出来看一下。当时就看见周建明骂高朋的，高朋也没有回答，就高朋老婆回几句。王某2在场的时候，没有看见施纯亮，也没有看见人打架。当天没有警察去，没有看见施纯亮与周建明吵架。王某2去的时候，施纯亮不在场。6、施纯亮释放证明一份，证明上诉人因该起事件被刑事拘留，于2015年6月27日予以释放，现在该起案件仍然没有结束。施纯亮对上述证据质证称：证人证言真实可信，结合起来能够证实上诉人没有殴打被上诉人周建明的事实，证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与当庭一致。高朋未发表质证意见。周建明对上述证据质证称：1、证人赵某是上诉人的女婿，与上诉人有亲属关系，况且证人当时距离小卖部有一百多米，不在事发现场，证言不可信。2、证人王某1与章某虽然没有看见上诉人殴打被上诉人，但是其对案发现场的细节均陈述不清，且证言与上诉人陈述相互矛盾。3、证人陈某,王某2陈述，在双方发生纠纷时根本没有在场，看到的是上诉人离开后的情况。五名证人不能证实上诉人没有殴打被上诉人。4、对释放证明予以认可，但是该证据不能证明该案刑事案件尚未终结，公安机关已明确告知周建明提起民事诉讼主张权利。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结合周建明的质证意见，本院对施纯亮提交的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释放证明，虽然沭阳县公安局2019年1月17日出具的函复载明“案件无法办结”，但系因“目前该案现有证据不符合起诉条件”，结合2015年11月24日公安机关与周建明的询问笔录载明“公安机关建议你（周建明）去法院起诉”的内容，本院对该释放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关于施纯亮提交的证人证言，证人赵某系施纯亮女婿，具有利害关系；证人陈某其家和施纯亮是叔兄弟关系，陈某称没有看到施纯亮与周建明打架，但还称其中有一段时间在屋里不在事发现场，陈某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亦讲到这一点，故陈某无法完整反映客观情况；证人王某2称没有看见施纯亮与周建明吵架，系因施纯亮已不在现场，王某2亦无法完整反映客观情况；证人章某称其在场未看到施纯亮打周建明，同时还称施纯亮与周建明未发生口角，该情况与其他证人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不一致；证人王某1称施纯亮没有打周建明，也没有人打架，但其该陈述与公安机关询问的其他在殷正方的陈述相矛盾。在场人施纯刚、张恒标称其在屋里听到屋外面人吵了十几分钟后才出去看情况；在场人赵加祥称到事发地点附近时，前面已围了不少人，其到场后旁边人就让其和施纯亮女婿把施纯亮送回家的，亦没看到施纯亮和别人发生矛盾，可见施纯刚、张恒标、赵加祥亦均无法完整反映事发客观情况。同时，公安机关对其他在场人亦作了询问笔录，其中在场人施纯义称当时周建明在屋里时没有被人打，但周建明接过电话出去二十分钟后，其就听说周建明被人打了；在场人陈阳是听说周建明被打后到现场的；在场人李振称到事发地点时前面已围了不少人，周建明牙上带血；在场人张恒标亦看到周建明鼻子和嘴上有血，故在场人施纯义、陈阳、李振、张恒标在一定程度上能够证明周建明受到侵权的事实。施纯亮曾在公安机关表示“同意赔两万块钱，只当给他（周建明）赖一下，多我（施纯亮）就去坐牢”。关于施纯亮提交的证人证言与本案的关联性，本文将在下文予以进一步分析认定。二审中周建明、高朋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调取了沭阳县公安局出具的沭公（李）刑诉字[2015]900号起诉意见书及施纯亮、高朋故意伤害一案案情回复函。该起诉意见书认定施纯亮、高朋已涉嫌故意伤害罪，该回函载明目前该案现有证据不符合起诉条件，无法办结。双方当事人对上述材料真实性均无异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施纯亮上诉主张其与周建明并无身体接触，亦并未殴打周建明。本院认为，其一，事发当天下午，周建明与施纯亮、高朋发生了口角，周建明称随后施纯亮、高朋相继对其实施了殴打行为；其二，高朋在公安机关询问时曾陈述周建明与施纯亮存在互相厮打辱骂的情形；其三，高丙珠、陈儒伟等多名在场证人在公安机关询问时均曾明确陈述施纯亮对周建明实施了殴打行为；其四，施纯亮并未举证证明周建明受伤存在除因施纯亮、高朋殴打行为的其他原因。综上，依据周建明与施纯亮的举证情况，周建明提交的证据具有一定的证据优势，施纯亮对周建明实施殴打行为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故本院对施纯亮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施纯亮还上诉主张本案涉及的刑事案件未终结，应先刑后民。本院认为，虽然公安机关认为施纯亮、高朋故意伤害一案目前现有证据不符合刑事起诉条件，无法办结，但并未否定施纯亮、高朋对周建明实施了侵权行为；2015年11月24日公安机关与周建明的询问笔录，在该笔录中公安机关已建议周建明到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且该询问时间在施纯亮被拘留释放之后，现周建明依据侵权责任法相关法律规定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侵权人履行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施纯亮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施纯亮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400元，由施纯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亚非审 判 员 陈泽环审 判 员 朱 海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宗强书 记 员 赵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