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内25民终196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某1，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内蒙古辩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天津金升冶金产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某2，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3。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内蒙古合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万某，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上诉人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天津金升冶金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金升公司）、一审被告万某案外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苏尼特右旗人民法院（2018）内2524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上诉人天津金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3、白某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万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为驳回天津金升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2017)内2524民初438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438号判决）判决“被告万某停止对原告股东权利的侵害”，这一判决是一审法院针对上诉人刘某1与一审被告万某之间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所做出的判决，与被上诉人无关，也并未损害被上诉人的权益，上诉人刘某1与一审被告万某均为海源化工公司的股东，上诉人刘某1作为海源化工公司的股东，对公司的重大事项的决定上有知晓权和决定权，一审被告万某作为法定代表人期间以海源化工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作协议》，将万某为法定代表人的成都万兴凯公司欠嘉兴蒙泰公司的债务转嫁给海源化工公司偿还，这一重大事项并未征得上诉人刘某1的同意，严重侵害了上诉人刘某1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刘某1要求一审被告万某停止对其股东权利的侵害，438号判决支持刘某1的这一诉讼请求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而一审法院将这一项判决予以撤销，完全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针对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苏尼特右旗人民法院4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上诉人认为4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合作协议》无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律规定，看似被上诉人天津金升公司属于签订《合作协议》的一方与其有关，但实际上被上诉人天津金升公司并未实际履行任何该《合作协议》内容，未进行任何投入，并且在被上诉人起诉时《合作协议》履行期限已届满，各方也不需要继续履行，判决《合作协议》无效并未损害被上诉人天津金升公司合法权益，《合作协议》是否无效与被上诉人天津金升公司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一审被告万某与被上诉人天津金升公司及其他合同签订方恶意串通，通过《合作协议》的方式，将万某为法定代表人的成都万兴凯贸易有限公司欠嘉兴蒙泰公司的债务转嫁给海源化工公司偿还，是通过《合作协议》的方式掩盖非法转移债务的目的，该行为明显违反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作协议》应为无效协议。被上诉人天津金升公司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即“（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规定，故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一审法院是通过邮寄向一审被告万某送达的第一次开庭传票，邮寄单上写明是他人代收，通过上诉人向一审被告万某了解，其早已不在该邮寄地址居住、也未收到﻿开庭传票，一审法院缺席进行审理，并未重新送达，属于程序错误。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天津金升公司辩称，（一）438号判决程序违法，且判决结果损害了天津金升公司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刘某1不是《合作协议》的当事人，也无利害关系，其无权对六方签署的《合作协议》提起诉讼；（二）苏尼特右旗人民法院对《合作协议》纠纷案件无管辖权。在合作协议中约定了合同签订地即天津的法院有管辖权。且438号判决将不同法律关系在同一案件中进行判决，案由与判决结果不符。（三）《合作协议》不侵犯上诉人刘某1的合法权益。刘某1对于万某签订《合作协议》知情，并配合办理了股权出质事宜。而438号判决结果侵犯了天津金升公司的合法权益，天津金升公司基于合作协议取得了对海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债权。《合作协议》认定无效导致天津金升公司失去主张债权的依据。（四）天津金升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且符合提起撤销之诉的法定条件。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万某未提出答辩意见。 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贵院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苏尼特右旗人民法院（2017）内2524民初43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和第二项判决内容；2、本案诉讼费和其他费用均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某1、万某是海源公司的股东，被告万某原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2016年3月30日，海源公司与天津金升公司、兴万凯公司、蒙泰公司、双赢集团及万某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为：1、万某把自己的股权质押给天津金升公司，天津金升公司给海源公司提供生产资金，天津金升公司与海源公司另行订立《借款协议》；2、蒙泰公司负责销售海源公司的产品；3、海源公司在启动生产的过程当中，逐步代偿兴万凯公司所欠蒙泰公司的货款；4、万某为天津金升公司的债权提供股权质押担保；5、协议有效期至2018年3月31日，如有效期满，相关业务未执行完毕，天津金升公司应与有关各方办理抵押、质押解除手续；6、诉讼管辖为合同签订地法院，即天津河西区人民法院。同日，天津金升公司与万某签订了《股权出质合同》，万某将其在海源公司57.9114％的股权出质给天津金升公司。 合同签订后，2016年5月11日，海源公司、刘某1、万某到苏尼特右旗工商局为天津金升公司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2017年8月28日，蒙泰公司给海源公司及刘某1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海源公司同意偿还的债务6521698.03元及利息1118291.19元作为债权转让给天津金升公司，海源公司要在收到该通知后立即清偿债务。 后刘某1将万某作为被告以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案由诉至本院，刘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万某停止对原告股东权利的侵害；2、确认被告以海源公司的名义与天津金升公司、海源公司、双赢集团、蒙泰公司、兴万凯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3、判决原告刘某1保留向被告万某请求赔偿的诉讼权利。本院于2017年9月8日立案受理后，经审理本院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2017）内2524民初43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告作为海源公司股东，对公司的重大事项决定上有知晓权和决定；被告以苏尼特右旗海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名义与天津金升冶金产品有限公司、成都兴万凯贸易有限公司、蒙泰公司、安徽双赢集团华东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合作协议》，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该《合作协议》属于对海源公司产生重大后果，应当取得原告的同意。被告未将该协议的内容全部告知给原告的情况下，签订协议，且该协议一直没有履行，违反了《公司法》有关规定，同时，被告又是兴万凯公司的法人代表，未经原告同意，将兴万凯公司欠蒙泰公司的债务转嫁给海源公司偿还，明显违反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当认定该协议无效，故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确认被告以海源公司与天津金升公司、海源公司、双赢集团、蒙泰公司、兴万凯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故判决如下：一、被告万某停止对原告股东权利的侵害；二、被告以苏尼特右旗海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名义与天津金升冶金产品有限公司、安徽双赢集团华东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嘉兴蒙泰实业有限公司、成都兴万凯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刘某1、万某均未上诉，原审生效。本案原告在天津市河西区法院审理（2017）津0103民初11817号期间得知该判决结果，认为侵害其合法利益，故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 另查明，原审时刘某1、万某在海源公司各占42﹪、58﹪的比例，2018年1月26日海源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刘某1，职务为经理、执行董事；出资比例刘某1占92％、万某占8％。股权出质登记在苏尼特右旗工商管理部门已经注销。 又查明，天津市河西区法院2017年10月18日受理了原告天津金升公司诉被告海源公司、成都兴万凯贸易有限公司、万某、刘某1及第三人苏尼特右旗华兴实业有限公司、蒙泰公司合作合同纠纷一案，天津金升公司要求海源公司偿还债务6521698.03元及利息，期间海源公司提出管辖异议，天津市河西区法院裁定驳回异议，海源公司上诉后天津市第二中院维持原裁定，后天津市河西区法院作出（2017）津0103民初11817号之三民事裁定书，以“原告起诉的依据为二个独立的合同，且二个独立的合同涉及二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合同当事人在诉讼中的地位不同。经本院释明后，原告坚持诉讼请求”为由裁定驳回起诉，目前天津金升公司正向天津市第二中院提起上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上述法律规定系关于第三人撤销之诉起诉条件的规定，符合法律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包括：主体条件为限于有独立请求权之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之第三人；程序条件为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自己的事由未参加诉讼、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实体条件为有证据证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和调解书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且错误的内容损害第三人的民事权益。故判断本案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应依照上述规定详细考量。首先，原告天津金升公司作为《合作协议》的一方，原审的判决结果与本案原告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次，原告在苏尼特右旗法院（2017）内2524民初438号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六个月之内向我院起诉，没有超过法定期限。原审时当事人并没有申请原告参加诉讼、法院也未通知其参加诉讼，符合“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再次，原审是海源化工公司的两个股东之间的诉讼，是以侵害股东利益为由提起的诉讼，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该责任明确为赔偿责任，承担责任主体仅限于公司内部股东，并没有直接赋予股东对公司所参与的民事交易行为否定的权利。且刘某1、万某的内部股东之争议与公司对外所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问题，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诉讼主体不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某1不是《合作协议》的合同签订主体，在该案审理未追加《合作协议》其他合同主体参加诉讼的情况下，法院不能直接认定《合作协议》无效。原告在天津市河西区法院起诉海源公司诉讼证据之一是《合作协议》，原告依据该协议向海源公司主张债权，该协议有效与否直接影响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起诉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被告提出原告不适格的抗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撤销苏尼特右旗人民法院（2017）内2524民初438号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刘某1、万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法院撤销438号判决的第一项“被告万某停止对原告股东权利的侵害”是否正确；二、天津金升公司提起的案外人撤销之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向万某的送达程序是否合法。就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认定如下：一、438号案件，刘某1诉讼请求万某停止对原告股东权利的侵害，但没有明确具体停止何种侵害，其第二项诉讼请求，即确认苏尼特右旗海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名义与天津金升冶金产品有限公司、安徽双赢集团华东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嘉兴蒙泰实业有限公司、成都兴万凯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实为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侵害股东权利的细化内容，两项不可分割，故一审撤销438号判决第一项并无不当。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有独立请求权或者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在争议焦点二中主要审查天津金升公司是否是有独立请求权或者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否因归责于其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生效文书内容是否错误、是否损害天津金升公司的民事权益及天津××道其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是否在六个月内提起撤销之诉。首先，天津金升公司作为六方《合作协议》的当事人，（2017）内2524民初438号判决书的结果与其有直接利害关系，故其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次，438号案件的诉讼当事人是刘某1与万某，法院未通知天津金升公司参加诉讼，故未能参加该次诉讼的原因不能归责于其本人；再次，438号判决中，刘某1以侵害股东权益为由要求认定其他六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属于两个法律关系，两个法律关系的诉讼当事人地位不同，承担责任主体及承担责任的方式不同。438号判决在刘某1非《合作协议》的当事人，在没有协议相对方参加诉讼的情况下认定六方签订的协议无效不当。《合作协议》是天津金升公司主张债权的证据，故认定《合作协议》无效损害了天津金升公司的利益。最后，天津金升公司于2017年10月18日向天津市河西区法院起诉后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于2018年4月12日诉至一审法院，符合法律规定的六个月内提起撤销之诉。综上，天津金升公司提起的案外人撤销之诉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三、一审法院根据万某电话提供的地址邮寄送达了开庭传票，万某也表示该地址有人签收邮件，故该送达方式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刘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涛 审判员 锡林塔娜 审判员 王 志 刚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郭 淑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