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61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伟群，女，汉族，1966年6月22日出生，住上海市徐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晓远，浙江裕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继华，男，197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卞益民，浙江华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杭州钱江制冷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古墩路**。 法定代表人：张海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涛，杭州钱江制冷集团有限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杭州第六空间大都会家居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江二村老码头****/div> 法定代表人：邢积国，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黄伟群为与被上诉人陈继华、原审被告杭州钱江制冷集团有限公司、杭州第六空间大都会家居发展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9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伟群上诉请求：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972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一审反诉请求，驳回一审陈继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黄伟群交付的家具不符合质量要求，原审法院得出这一结论证据不足。且原审法院随意改变举证规则，在有能力确认事实的情况下，随意认定所谓的事实。原审中陈继华证明货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唯一证据是其提供的照片，而这些照片只是九车家具其中一车的家具照片。陈继华据此声称黄伟群所交付的家具外包装缺失、无法从外观上查验到家具品牌、家具存在破损。但事实是黄伟群提供的家具大部分是包装完好的，没有损坏，家具的品牌亦是可以查明的。原审法院以其中一车推定九车，认定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这样的检验方法是否合理?抽样检查在生活中确实常见，但是它针对的是样品较多的情况下所采取的一种抽查方法，并且对于样品数量和抽取方法都有一定的要求。本案中家具只有九车，是否真的需要采取抽样方式检查?是否按合理的方式选取样品?答案都是否定的。显然，原审法院在此以符合“日常生活法则”来证明陈继华完成举证责任是非常不合理的。原审法院以家具在黄伟群处、黄伟群举证方便为由，将举证责任归于黄伟群；陈继华完全可以检查更多车次甚至所有车次家具后进行取证．以此来达到证明目的。然而，陈继华仅仅看了第一车家具就马上做出解除合同的决定，其迫切想要解除合同的心理耐人寻味。在举证责任归于陈继华且陈继华完全可以检查、拍摄所有车次的家具作为证据来证明黄伟群的家具存在问题情况下，陈继华未能完成他的举证责任，陈继华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若原审法院认为陈继华举证有困难，可以明示要求被告限期举证，或者到实地仓库进行核实。二、原审法院认为黄伟群“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完成备货并要求陈继华限期提货”是错误的。黄伟群己提交证据，且证据完全有证明力。陈继华所订购的家具大部分是现货，其余的家具也都在合同签订后的一个月内完成了备货。双方2011年11月2日签订的合约单打了5．5折(2010年6月20日的订单打了7．8折，下调了23％)，这么大力度的折扣是因为陈继华购买的是黄伟群的展品，否则黄伟群不会如此便宜的将该批家具出售，这些陈继华都是清楚的。另外，黄伟群在原审反诉中提交了《厂房租赁合同》，最早的合同签订时间为2012年3月10日。由此可以证明黄伟群早已完成备货。在限期提货方面：双方签订的订单合同明确约定2011年12月中旬提货。在陈继华2015年2月2日支付第一笔货款后，在黄伟群出具的收条中写明“尚欠余款27万元，定于送货前一次性付清(2015年底之前)”。这两份材料明确了陈继华的提货时间，然后陈继华却一次次违反约定。事实上，黄伟群为了储存该批家具曾多次租赁仓库、搬运家具，面对不断增加的储存成本，黄伟群多次通过电话、短信等方式要求陈继华履行付款义务并提货。这些证据不仅可以证明黄伟群曾明确提出提货请求甚至可以反映出黄伟群的急切心理。三、陈继华拖欠货款达5年之久，原审法院认为陈继华在2016年7月付清所有货款不属于迟延付款，无视陈继华逾期付款的违约事实。首先，陈继华逾期付款是事实。双方的《销售合约单》明确约定送货日期为2011年12月中旬。而庭审中，陈继华自认先付款再送货流程，并且自认了由于其自身别墅装修的原因延期收货。陈继华在黄伟群多次催讨后于2015年、2016年支付货款，黄伟群收取货款、出具收条是正常的收款形式，符合交易习惯。即使黄伟群出具收条的行为被认定为双方对于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也不能否定陈继华在此之前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事实以及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次，本案黄伟群是否可以拒绝收款?家具市场的行情是跟随时代潮流不停变化的。本案的家具是现货，从签订合同之日就已备好，至2015年2月2日陈继华付款，过去将近四年；至2016年3月23日陈继华付清货款，过去了六年。试问，存放了六年的“过时"家具，黄伟群除了继续履行合同还有什么办法?四、原判决未查明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陈继华是否有过错，贸然支持陈继华解除合同的诉请，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家具存放了六年之久，且经过多次搬运，难免有些家具会出现一些自损，即使如此也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可以合理选择承担修理、更换、重作、减少价款等违约责任。如果事实证明，家具真的损坏到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法院才可支持陈继华解除合同的诉请，然而原审法院并未查明该事实，就草率支持陈继华的请求，让黄伟群承受巨大的损失。陈继华请求解除合同的根本原因并非家具损坏，而是陈继华早己购买新式家具，想要退掉黄伟群处购买的家具，因而引发此次恶意诉讼。希望法院依职权调查陈继华装修时间及购买新家具情况，以此查明陈继华以装修未完为借口拖延支付及请求解除合同的真正原因。五、原判决未查明黄伟群对于所遭受损失所提起的反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对于反诉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陈继华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给黄伟群造成了利息损失、仓储损失、搬运损失，黄伟群提供了充分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对反诉请求及相关事实未予审查，以“陈继华至2016年7月付清货款不构成迟延履行”为由，驳回黄伟群的反诉，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陈继华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给黄伟群造成了损失，陈继华存在过错，黄伟群的反诉请求应当得到支持。六、原判决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黄伟群与陈继华之间的买卖合同系陈继华与黄伟群及欧风世家家私商行所签，本案为必要共同诉讼，原判决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 被上诉人陈继华辩称：请求法庭驳回黄伟群二审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 原审被告杭州钱江制冷集团有限公司述称：驳回黄伟群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杭州第六空间大都会家居发展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陈继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陈继华与黄伟群签订的三份销售合约单（订货单），黄伟群返还陈继华已付家具款665884元；2.判令黄伟群赔偿陈继华利息损失79200元（按照年息8%计算，分笔计算到2016年7月26日止）及其他损失（律师费2万元、交通费800元），共计10万元；3.杭州钱江制冷集团有限公司、杭州第六空间大都会家居发展有限公司对黄伟群应承担的还款、赔偿义务负连带责任；4.黄伟群、杭州钱江制冷集团有限公司、杭州第六空间大都会家居发展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黄伟群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陈继华赔偿黄伟群利息损失183918.75元；2.陈继华按388310元货款总额的2‰每日向黄伟群支付自2011年12月21日起至货物交付时止的仓储保管费（暂计至2016年7月26日）1304700元；3.陈继华赔偿黄伟群家具搬运费损失33000元；4.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由陈继华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6月20日，陈继华前往新时代家居生活广场，向在开设于上述家居广场内的杭州新时代家居生活广场欧风世家家俬商行采购家具，双方签订《订货单》一份，其中载明了陈继华所订购的家具型号、品名、数量以及货款金额为281690元，定金为3万元，送货地址为香墅2幢5号，双方还约定陈继华必须将商品总货款全部付清，方可提货或由供货方送货。黄伟群在该《订货单》尾部作为供货方代表签字。2011年11月2日，陈继华再次前往杭州新时代家居生活广场欧风世家家俬商行采购家具，双方套用第六空间的合同样式签订的《销售合约单》二份，该两份《销售合约单》一式四联，其中《销售合约单》的正面载明陈继华所订购的家具型号、品名、数量，家具品牌为“亚壁”，收货地址为杭州香墅、交货日期为2011年12月中旬；其中打印的声明部分写明：买卖双方在签字或盖章前，对此销售单正反面内容已充分了解并认同；上述两张《销售合约单》总计38万余元；黄伟群在卖方确认处签名。现陈继华持有该《销售合约单》的第一联，其背面系空白；黄伟群处留存的为该《销售合约单》的第四联，背面印有《顾客须知》，其上载明：本单所列商品配送或提取前，购货方必须付清全部货款；本单签订后购货方须向销货方支付20%的定金，自本单签订之时起48小时内为反悔期，反悔期满后购货方要求退单的，定金不再返还，如给销货方造成退单损失的，则相应损失由购货方承担；购货方要求延期提货的每天应按照货款总额的2‰向购货方收取仓储保管费等等。2010年6月20日，陈继华向新时代家居生活广场欧风世家家俬商行转账6万元，其中3万元系用于支付涉案《订货单》的定金，其余3万元系用于案外款项。2011年11月3日，陈继华向丁杏宝转账10万元。2015年2月2日，陈继华向黄伟群支付27万元。黄伟群于当日向陈继华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陈继华家具款27万元，尚欠余款27万元，定于送货前一次性付清（2015年底之前）。2016年3月23日，陈继华支付家具款201684元，黄伟群为此向陈继华出具《预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陈继华家具款预付款205800元，扣税点4116元，实际收款201684元。2016年7月26日，陈继华支付家具款64200元，黄伟群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陈继华家具款64200元，即家具总货款54万元，全部结清。黄伟群于2016年7月27日安排车辆将上述家具送往陈继华处，陈继华查看部分家具后，认为黄伟群提供家具不符合双方约定，故拒收该些家具。2016年11月1日，陈继华诉至该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新时代家居生活广场欧风世家家俬商行原系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丁杏宝，2012年7月19日因歇业已办理注销登记，黄伟群系上述个体工商户的实际经营者。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第一，关于陈继华主张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订货单》、《销售合约单》的诉讼请求。根据法律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陈继华以黄伟群在2016年7月27日交付的家具外包装缺失、无法从家具外观上查验到家具品牌、家具存在破损为由要求解除涉案合同。首先，黄伟群辩称陈继华主张其所交付的家具存在破损，依据不足。虽然陈继华提供的照片仅为其所购买的部分家具，系黄伟群交付时所装运的九车家具中的其中一车，但黄伟群系随机装车，陈继华从一车家具的外观破损情况推断剩余家具亦存在相同程度破损，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现陈继华所购所有家具均在黄伟群处，黄伟群若认为陈继华未查验的其他家具无破损现象，完全有能力就该些家具的现状提供证据，现黄伟群未就此提供证据，故对陈继华关于家具外包装缺失、存在破损的主张予以采信。被告还辩称陈继华未在双方约定的48小时内行使反悔期，则丧失了合同解除权。但陈继华持有的合同文本中不包含被告所述的上述48小时反悔权的相关约定条款，且陈继华在本案中所行使的为法定解除权，故被告辩称的上述条款不得约束陈继华，对被告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综上，现陈继华主张上述家具不符合质量要求，要求解除涉案合同，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至于陈继华要求黄伟群返还所收取货款的诉讼请求。黄伟群系原新时代家居生活广场欧风世家家俬商行的实际经营者，陈继华要求其承担本案民事法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等。黄伟群辩称因陈继华延迟付款导致被告未能按照约定的时间履行完毕，应由陈继华承担标的物毁损的风险，其不应向陈继华返还货款。本案陈继华、黄伟群均认可涉案货物为款清送货，同时涉案两份《销售合约单》中载明了送货日期为2011年12月中旬，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陈继华未能在上述日期前付清所有货款，黄伟群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完成备货并要求陈继华限期提货。此后，陈继华陆续付款，黄伟群也没有拒绝收款，还在2015年、2016年分别写下收据，应视为双方就付款时间达成了新的协议，故陈继华在2016年7月方付清所有货款不属于迟延付款，因此黄伟群以陈继华存在迟延付款应由其承担货物毁损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因此，该法院对陈继华要求黄伟群退还陈继华其所收取的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第二，关于陈继华主张要求黄伟群赔偿其利息损失、交通费、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在涉案合同未解除前，黄伟群占有陈继华支付的货款具有合同依据，故陈继华要求黄伟群赔偿其利息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陈继华要求黄伟群赔偿其交通费、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第三，陈继华要求杭州钱江制冷集团有限公司、杭州第六空间大都会家居发展有限公司对黄伟群应承担的还款、赔偿义务负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四，关于黄伟群反诉主张的利息损失。如前所述，陈继华至2016年7月付清货款不构成迟延履行，故黄伟群反诉要求陈继华支付其迟延付款利息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第五，关于黄伟群反诉主张的仓储保管费、家具搬运费。上述两项费用均属于黄伟群为履行涉案合同而支出的经营成本，黄伟群要求陈继华承担上述费用，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陈继华与杭州新时代家居生活广场欧风世家家俬商行之间签订于2010年6月20日的《订货单》（编号0018275）、签订于2011年11月2日的《销售合约单》（编号为10026273、10026274）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黄伟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继华家具款665884元；二、驳回陈继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黄伟群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735元（由陈继华预缴11459元，由黄伟群预缴9276元），由陈继华负担1000元，黄伟群负担19735元。陈继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该法院申请退费；黄伟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期间，上诉人黄伟群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短信及收据，证明黄伟群催促陈继华履行义务。证据2、家具照片，证明家具保管基本完好且有包装。证据3、仓库协议、付款凭证，证明黄伟群支付仓储费4.5万元。被上诉人陈继华、原审被告杭州钱江制冷集团有限公司、杭州第六空间大都会家居发展有限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质证，陈继华认为，黄伟群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不需要质证。杭州钱江制冷集团有限公司没有意见。杭州第六空间大都会家居发展有限公司未发表意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黄伟群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中的短信为2015年1月发送，不足以否定黄伟群后续收受货款并出具收条的行为效力，故对该证据效力不予认可；收据的真实性在一审判决中已作认证，本院不予重复评判。黄伟群向本院提交的证据2，不足以否定陈继华随机装车发送家具的明显外观瑕疵，故对该证据效力不予认可。黄伟群向本院提交的证据3，黄伟群于一审期间已向人民法院提交了相同时间的租赁合同、付款凭证且租金为43000元，二审提交的付款凭证时间则为2017年，故黄伟群的该证据尚不足以否定其自身于一审提交的租赁合同、付款凭证的证明力，对该证据效力不予认可。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外，另查明：黄伟群至2016年7月27日实际支出仓储保管费用138359元。 本院认为：本案中陈继华与杭州新时代家居生活广场欧风世家家俬商行关于案涉家具的买卖合同关系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有效。因杭州新时代家居生活广场欧风世家家俬商行已于2012年7月19日办理了注销登记，而黄伟群系该个体工商户的实际经营者，故案涉买卖合同关系项下的权利义务应由黄伟群承继，黄伟群主张原审程序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杭州新时代家居生活广场欧风世家家俬商行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买卖合同关系订立后，陈继华于2016年7月27日接收第一车家具时即认为该些家具存在严重的质量瑕疵并进而拒收全部家具，经审查陈继华提交的相应照片后显见交付当时的家具存在明显的外观瑕疵，而黄伟群系随机装车运送家具，原审判决依照消费者正常预期并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认为黄伟群交付的家具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无不当，同时鉴于陈继华购买的为系列家具，在黄伟群交付的家具存在严重外观瑕疵情形下显然影响陈继华的正常使用、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原审判决据此解除案涉家具的买卖合同关系并进而认定黄伟群应当退还陈继华的已付货款665884元尚无不当。此外，本院注意到案涉《销售合约单》约定的交货日期为2011年12月中旬，而案涉家具的实际交付日期为2016年7月27日，黄伟群于2015年2月2日、2016年3月23日和2016年7月26日分别收受陈继华支付的货款并出具收条的行为虽可以表明黄伟群认可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继续履行，但鉴于陈继华认可案涉家具交付时间较长系基于黄伟群供货以及陈继华装修延误的两方面原因，在黄伟群已经举证证明其至2016年7月27日实际支出仓储保管费用138359元的情形下，基于公平原则本院认定该部分费用由双方各半承担，即陈继华应当向黄伟群支付仓储保管费用69179.5元，并对黄伟群关于按388310元货款总额2‰每日计算仓储保管费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黄伟群尚主张陈继华应当赔偿利息损失183918.75元，因黄伟群多次收受陈继华货款并出具收条的行为表明其认可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继续履行，故对黄伟群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黄伟群主张的家具搬运费损失33000元，原审判决认定该部分费用系黄伟群为履行案涉合同而支出的经营成本并无不当，本院对黄伟群的该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实体处理有所不当，黄伟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972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陈继华与杭州新时代家居生活广场欧风世家家俬商行之间签订于2010年6月20日的《订货单》（编号0018275）、签订于2011年11月2日的《销售合约单》（编号为10026273、10026274）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黄伟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继华家具款665884元。 二、维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972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即：驳回陈继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972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即：驳回黄伟群的反诉诉讼请求。 四、陈继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伟群仓储费69179.5元。 五、驳回黄伟群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1459元，由陈继华负担1496元，黄伟群负担9963元；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9276元，由陈继华负担422元，黄伟群负担88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300元，由陈继华负担768元，黄伟群负担23532元（黄伟群已预交20735元，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补交应负担的诉讼费27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剑 审判员  崔丽 审判员  赵魁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