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云刑终203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方恩伟，男，汉族，1996年3月19日出生，初中文化，云南省镇雄县人，住镇雄县。因本案于2017年4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官渡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牛开凡，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方恩伟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陈某2、熊某、岳泽刚、杨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云01刑初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服判，不上诉，附带民事判决已生效。原审被告人方恩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方恩伟，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7年2月26日05时许，被告人方恩伟、方恩雄（在逃）、张国庆（在逃）三人在昆明市官渡区下因琐事与住在4楼的被害人岳某发生争吵，方恩伟、方某、张某1用砍刀将岳某砍伤，岳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岳某系颅脑损伤死亡。2017年4于13日，被告人方恩伟在昆明市官渡区被抓获归案。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方恩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方恩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陈某2、熊某、岳泽刚、杨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756.68元。宣判后，方恩伟上诉称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认为，一审对各作案人具体伤害行为及伤害部位并未作出区分和认定，导致对方恩伟量刑不当。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26日05时许，上诉人方恩伟、方恩雄（在逃）、张国庆（在逃）等人在昆明市官渡区下吵闹，影响他人休息，为此与住在4楼的被害人岳某（殁年33岁）发生争吵，被害人岳某持菜刀、撬棍来到楼下，方恩伟、方某、张某1用砍刀将岳某砍伤，岳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予以证实：1.报案材料、立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到案经过及相关情况说明证实：报警人代红词称，2017年2月26日04时左右，其和几个朋友下班回家途经昆明市官渡区子内时，看到地上躺着一男子手拿棍棒在地上抽搐，距离该男子头部30厘米处有一把菜刀，头部血流不止，随后报警，经医院抢救无效身亡。2017年4月13日，民警在昆明市官渡区将方恩伟抓获。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7年2月26日6时00分至7时00分，公安民警对位于昆明市官渡区官渡镇西庄村333号门口巷道的中心现场进行了勘查。该巷道为一条东西走向巷道，巷道东侧通往村口，巷道西侧通往村内，巷道南、北两侧均为村内村民自建房，巷道南侧见一条南北走向的巷道。巷道宽为500㎝，距西庄村333号北墙边210㎝处巷道地上见一串钥匙（原物提取），距西庄村333号北墙边245㎝处巷道地上见一根撬棍（原物提取），撬棍上沾附有血迹（棉签转移提取1份，标记为：撬棍上血迹），距西庄村333号北墙边230㎝处巷道地上20×17㎝范围内见散在的玻璃碎片，距西庄村333号北墙边250㎝处巷道地上见50×20㎝血泊血迹，标记为1号血泊血迹（棉签转移提取1份，标记为1号血泊血），1号血泊血西侧30㎝处见一大小为500×50㎝呈流淌状血泊血迹，标记为2号血泊血迹（棉签转移提取2份，分别包装，并标记为2号血泊血迹之一、2号血泊血迹之二）,2号血泊血迹周围巷道地上50×36㎝范围内见喷溅血（棉签转移提取1份，标记为喷溅血），距333号北墙边370㎝处巷道地上血泊血内见一把菜刀，菜刀全长28㎝，刀刃长为18㎝，刀刃宽为8.5㎝，刀刃上见沾附有血迹（用棉签转移提取1份，标记为：刀刃上血迹），刀柄上浸染有血迹，刀柄上用棉签转移提取1份擦拭物，标记为：刀柄上擦拭物，菜刀西南侧48㎝处巷道地上见一块粘贴有标签纸的玻璃碎块，标签纸上见有“拓东酱油”字样。现场照相20张。3.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实：经法医检验，被害人头部见一砍创，深及颅腔内，创腔内见顶部颅骨呈凹陷性粉碎性骨折，打开颅腔，见左颞顶部硬脑膜破裂，左颞顶部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顶部、枕部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颞叶、顶叶脑组织损伤，颅底后窝骨折，分析死者系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头顶部的砍创，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根据损伤特征，推断此创口符合锐器砍切形成；头顶部砍创创腔内见颅骨呈凹陷性粉碎性骨折，颅腔内见硬膜破裂，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组织损伤，颅底骨折，分析此头顶部损伤构成其致命伤；被害人躯干及四肢见散在多处条状皮下出血，部分皮下出血伴有表皮剥脱，根据损伤特征，推断以上损伤符合条形钝器打击形成。鉴定意见：被害人岳某系颅脑损伤死亡。4.DNA鉴定书证实：（1）经DNA鉴定距333号北墙边2.5米处巷道地上血泊、距333号北墙边3米处巷道地上血泊之一，距333号北墙边3米处巷道地上血泊之二、距333号北墙边3米处巷道地上喷溅血、距333号北墙边2.45米处巷道地上铁撬上血、距333号北墙边3.7米处巷道地上菜刀刀刃上血检见人血，与岳某的STR分型相同，来源于同一个体的似然比为3.81×1027。未获得距333号北墙边3.7米处巷道地上菜刀刀柄上擦拭物的STR多态性检验结果。（2）陈某2与陈某1、昆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DNA鉴定书昆公司鉴﹝2017﹞638号中岳某在D3S1358等21个STR基因座上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岳某、陈某1是陈某2生物学父母的亲权指数为1.83×1015。5.公安机关调取的现场监控视频及视频截图显示案发前后现场情况，案发起因，证实有三人手提作案工具赶到作案现场对被害人进行砍杀后携带作案工具离开现场。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张某2辨认出一号照片是方恩伟、二号照片是张某1、三号照片是方某。（2）方恩伟在一审开庭时辨认出一号照片是方恩伟、二号照片是方某、三号照片是张某1。（3）方恩伟指认了作案现场。7.证人证言（1）代红词证言证实：2017年2月26日凌晨2时，我和同事刘某、可思楠从“光辉岁月”KTV下班后，我们三个人就去烧烤摊吃烧烤，到了凌晨4时左右，我们三个人就回住处了，来到西庄村子“淘品铺子”门口正对面，看见一个穿白色衬衣，黑色裤子的男子侧躺在巷子中间，他的一只手里拿着一根70厘米长的撬棍，距他的头30厘米远放着一把菜刀，头部流着血，这个男子已经在地上抽搐了，不会说话了。我的同事刘某就打了派出所电话报警和报120。我们等了一会儿，警察也来了，我就到村口把120带到伤者这里，120的医生看了男子的头部有一道口子，用纱布把伤口包扎后就把男子抬走了，我就回家了。（2）可思楠（光辉岁月KTV工作人员）证言证实：2017年2月26日凌晨2时，我开始上夜班，我负责管理KTV的服务员，并且关注包某的动向，预防黄赌毒。我上班上到4时左右我准备回家了，我当时在6楼，我们服务员何某用对讲机告诉我203房间包某有人闹事，在包房里砸东西，已经砸坏两块玻璃了，我就和我们店长刘某到203包某看情况，进房间以后看到房间里有6、7个人，其中的一男一女在吵架，其他的人在拉着那个男的，房间里有很多碎的酒瓶和酒杯，我们的两块玻璃都砸坏了，我们把他们拉开以后就送他们一行人离开KTV，在KTV门口的时候那一男一女又发生了拉扯，我们的保安又把他们拉开了，之后他们就离开了KTV。之后我就和刘某以及代红词三人去沙县小吃吃夜宵，吃完以后我们送刘某回家，在路上看到一名男子满身是血躺在地上刘某就报警了，当时地上还有一把菜刀，那名躺在地上的男子手里还拿着一根钢筋。报警以后我们等到警察到了现场以后就回去了。昨天我喝了点酒，而且当时场面比较混乱，已经记不清了，我只记得有4、5个男子，和2个女子，和男子吵架的那个女子手上还有伤，他们看样子像地痞，混社会的，有一名穿黑色衣服的男子的腋下好像还夹着一把匕首，但是我没仔细看清楚到底是匕首还是包。（3）刘某（光辉岁月KTV工作人员）证言证实：2017年2月25日下午18时我来到光辉岁月KTV上班，到了第二天凌晨2时50分左右，我们KTV里面的的203号包某的客人没有走，因为很晚了，我们就叫我们KTV一个姓可的主管上去催这些客人，他去了以后出来告诉我说里面的个人说还有几瓶啤酒，喝完就走了，之后到了3时30分左右，我在办公室工作，有员工就听到203包房里面有打架声，就用对讲机通知我，说203包房里面的人在打架，好像还用杯子、酒瓶把包某点歌台的机柜玻璃砸坏了，还说其中一个女子的右手被划破了，我在办公室听到消息后就用对讲机和员工说太晚了，就不让他们赔钱了，让他们赶紧离开KTV，然后大约过了20多分钟以后，我的员工告诉我他们已经往云聚大酒店方向走了，然后我就告诉员工不用跟着他们，让员工回来KTV准备关门下班，等我下来以后我就告诉另外两个主管说他们往我们住的地方离开，为了防止再次遇到他们，就去旁边的沙县小吃吃宵夜，等我们吃完回去的时候，大约是5时30分左右路过西庄村333号路口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穿白色衣服的男子倒在地上，头部一直在流血，旁边还放着一把菜刀，我看到以后就赶紧打了120和110报警电话，还上前去查看男子的状况，这名男子就一直呻吟，过了一会警察来了以后询问了我一些基本信息，就让我第二天过来派出所录一下情况，今天我就来派出所反映情况了。对讲机里面告诉我的是有4、5个男人，2个女人。我没见过他们，都是我在办公室里面员工用对讲机告诉我的，等到我下来准备离开KTV的时候，在门口看到他们已经走到云聚大酒店停车场了，我已经看不清楚他们具体样貌了。（4）王秀美（官渡镇西庄村333号1楼住户）证言证实：2017年2月26日凌晨5时左右，我在官渡××××楼睡觉，突然听到门口路边有个男的在用云南方言骂一个女的，说了很多难听的话，那个被骂的女的一直在哭，旁边还有个男的在劝，不要吵了。大概吵了十多分钟，就突然听到外面有打起来的声音，还有玻璃碎了的声音，就只有一分钟左右，就没有声音了，只听到有个男的在发出哼哼的声音。过了10多分钟，听到几个男男女女的有说有笑的走过来，然后就听到他们打120报警了。我也就继续睡了。到今早7点我起床开门，看到门口拉了警戒线，有几个警察在看现场。打架的过程我没有看到，也不认识打架的人。（5）岳长虎（系被害人岳某弟弟）证言证实：2017年2月26日15时许我接到嫂子电话称我哥被人杀伤，现在在医院里面，我赶到医院的时候，警察跟我说我哥已经抢救无效死亡了。我嫂子已经见过了，她在同仁医院太平间看过我哥哥的面部，确认是我哥哥。2017年2月26日01时许，我哥哥发了一条语音给我嫂子说不去接她了，2时30分左右我嫂子回到家中发现我哥哥身上有酒味，4时许我哥哥都没有睡觉，到早上我嫂子起床的时候我哥哥就不在家中了。（6）张某2（系犯罪嫌疑人张某1哥哥）证言证实：2017年2月25日晚上我在望春苑茶室上班，到26日2时许我回到了西庄村的住处，回去之后我就睡了，到了4时左右，我听到楼下很吵，听到了我弟弟（张某1）的声音，然后我就爬到窗子上看，就看见了我弟弟他们一群人，然后我就打电话给他，让他上来睡觉了。他说他喝醉了，休息一下就上来了，快到5点的时候，他们还在下面吵，但是是在过去一点的地方吵，我又打电话给他，问他怎么还不上来，他说他们还要再过去玩一下。后来我就睡了，过了十分钟左右，他又打了一个电话给我，说他们把人打了。我问他是否打得严重，他说不严重，我说如果严重就打120，他说不严重，过了一会儿，我还是不放心，我就叫我媳妇下去看看情况，我媳妇看了以后打电话告诉我说，人在地上趴着，流着血。我就问我媳妇120个来了，她说听见120的报警声了，然后我就叫她上来不要管了。然后我就打电话给我弟弟，我问他为什么要打别人，他说人家从楼上丢瓶子砸他，他们就互相骂起来，然后丢瓶子那个人就拿着菜刀下来，他们就跑回去拿砍刀出来，就把那人砍翻了。然后我骂了他就把电话挂了。我弟弟张某1和我住在一起，我当时在窗子看的时候只看见他们在吵架，后来打架的时候我没有看见，但是后来我听我弟弟说，当时他们三个人（张某1、方恩伟、方某）都动手了，毛梦霞和小丽梅没有动手。我弟弟告诉我他们就是过来提着刀就上去砍了，方恩伟有一刀砍在那人的肩膀上，其他具体怎么砍的，砍了几刀，砍在什么位置我就不知道了。（7）陈某1（系被害人岳某配偶）证言证实：2017年2月26日，我在同仁医院太平间里面见过岳某尸体，确定其就是岳某。8.上诉人方恩伟供述：2017年3月的一天（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我吃完晚饭后，大概凌晨2点左右，我和一个女的（微信上认识的）去光辉岁月KTV订了一个包某唱歌，在二楼开了一个房，我就和这个女的在包房里唱歌，唱了一会儿后，和我一起来的那个女的就走了，然后我就下楼到了光辉岁月KTV门口，在门口遇到了我哥方某，过了一会儿，我在光辉岁月门口又遇到了张某2的朋友和两个女的（叫什么名字我不认识），之后我们就一起上楼去唱歌了，唱到凌晨3、4点左右，我们5个人就离开了光辉岁月，我哥一个人单独走的，我、张某2的朋友以及那两个女的一起走的，我们走到了安康诊所门口，这个时候有人从楼上扔啤酒瓶下来，砸到了我的脚，我就开始骂了两、三分钟，有个男的从4楼就伸出头来，我就骂他，他也骂我了，骂了几分钟，我就叫他下来，他说马上下来，他说完我就跑回我西庄村的住处，拿了两把砍刀和一把木棍过来，我看见那个男的拿把菜刀出来，我就拿一把刀，把另外一把刀和木棍扔在了地上，这时我哥方某看见我在这里，就过来，我已经拿刀砍那个男的，砍了几下我记不得了，把那个男的砍倒在地上后，我哥和张某2的朋友拿刀准备要砍，我就叫他们走了，之后我们三个就跑到了河边，刀和木棒被我丢在了河边的路上了，然后我哥和张某2的朋友就走了，第二天我就带的我媳妇跑去马街躲的了，第三天，我带的我媳妇跑到了贵州毕节，然后我就叫我媳妇回家，我就去浙江金华打工，后来因为在那边我找不到工作就在这几天回到了昆明。我砍了那个男子大概3、4刀，砍了什么部位我记不得了，我是乱砍的，砍完后那男子就倒地了。方某和张某2没有砍，他们拿刀和棍子过来的时候，我就叫他们走了。我上身穿件白色的外衣，裤子穿了条黑色的裤子。那两个女的都是张某2的朋友带来的，名字我不知道，第一个女的长发，有点矮，头发颜色我记不得了，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我记不得了，其他我记不得了，第二个女的是长发，和我差不多高，穿白色外衣，下身穿牛仔裤，其他我记不得了。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取证程序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采证。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方恩伟承认方恩伟、方某、张某1手提作案工具对被害人进行砍杀后携带作案工具离开现场，与公安机关调取的现场监控视频、辨认笔录及照片相印证，本院亦予以确认采证。本院认为，上诉人方恩伟等人因琐事持刀砍伤被害人岳某，并致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公安机关调取的现场监控视频、视频截图、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前后方恩伟等人手提作案工具赶到作案现场对被害人进行砍杀后携带作案工具离开现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方恩伟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岳某在事发起因上有过错，案发时手持凶器，一审对各作案人具体伤害行为及伤害部位并未作出区分和认定，导致对方恩伟量刑不当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方恩伟等人作案手段极其残忍，后果极其严重，原判根据本案犯罪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对其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方恩伟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审判长  李江鹏审判员  庆 文审判员  杨丽娟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庞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