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29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学猛。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煌辉，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旭佳表面处理（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碧头第三工业区21号A、B、C栋。法定代表人：简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旭，广东鹏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冲，广东鹏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学猛因与被上诉人旭佳表面处理（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佳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4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学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二项，改判驳回旭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旭佳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事实与理由：2012年8月，王学猛经营的嘉鑫电镀厂（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承租并搬进旭佳公司内B栋一楼厂房，作为其生产经营场所。因经营不善，嘉鑫电镀厂每月应付旭佳公司的租金、水电费和员工在旭佳公司食堂就餐的伙食费，一直拖欠未付。至2013年10月，嘉鑫电镀厂拖欠旭佳公司租金、水电费和就餐的伙食费累计达100万元左右。旭佳公司虽然每月都向王学猛催付嘉鑫电镀厂欠其的租金和费用，但嘉鑫电镀厂因无力支付而未能支付。到了2013年9月、10月，嘉鑫电镀厂已无力支付其29名员工工资，且严重资不抵债，已经破产，后因政府有关部门出面干预，旭佳公司作为厂房出租方为嘉鑫电镀厂垫付了29名员工工资20万元左右。旭佳公司在已知嘉鑫电镀厂资不抵债，已经破产，无力偿还欠其近100万元租金、费用和由其垫付的近20万元员工工资，其债权无法实现而受到损害的情况下，向王学猛提出终止厂房租赁合同关系和以嘉鑫电镀厂生产设备抵债的主张。王学猛鉴于嘉鑫电镀厂的现实困难，接受了旭佳公司的主张。2013年11月5日，作为债权人的旭佳公司与作为债务人嘉鑫电镀厂的实际经营者王学猛，签订了一份《抵债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兹有旭佳公司内B栋1楼，嘉鑫电镀厂（实际控股人王学猛先生）因经营不善，至2013年10月30日止欠旭佳公司厂租、水、电和食堂伙食费共计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因嘉鑫电镀厂资金紧缺，不能再正常生产，拖欠员工工资29人两个月工资，共计人民币贰拾万元左右。嘉鑫电镀厂严重资不抵债，旭佳公司工业园本着对园区员工负责，对社会负责，旭佳公司领导经过研究，和对嘉鑫电镀厂实际控股人王学猛先生反复磋商，一致决定，以嘉鑫电镀厂现有工厂的所有设备作为抵掉欠旭佳公司伍拾万（¥500000）债务，还欠伍拾万（¥500000）另行再协商还款时间。嘉鑫电镀厂目前9月、10月的员工工资（20万元左右）暂时由旭佳公司垫付，旭佳公司保留继续追讨该款项的权利。嘉鑫电镀厂至2013年11月05日止对外债权债务一律和旭佳公司无关。执行日期2013-11-05。特此证明！”2017年2月8日，旭佳公司就上述50万元欠款和20万元工资垫付款向一审法院起诉王学猛，王学猛提出了旭佳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请求一审法院驳回旭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018年3月8日，一审作出判决，以旭佳公司未过诉讼时效为由，判决王学猛向旭佳公司偿还50万元欠款和20万元工资垫付款。王学猛认为，王学猛经营的嘉鑫电镀厂拖欠旭佳公司的租金、水电费、伙食费等100万元和旭佳公司为嘉鑫电镀厂员工垫付的20万元工资的债务，发生于2013年11月5日双方签订《抵债协议书》之前。上述120万元债务发生后、《抵债协议书》签订之前，旭佳公司作为债权人已多次向王学猛催付欠款和垫付的工资款（《抵债协议书》中就垫付的20万元工资“旭佳公司保留继续追讨该款项的权利”便可证明，旭佳公司主张过权利，但因王学猛无力还债而未予偿还。旭佳公司在深知王学猛资不抵债，嘉鑫电镀厂已经破产，其债权已经受到损害的情况下，于2013年11月5日与王学猛签订了《抵债协议书》。《抵债协议书》既是作为债权人的旭佳公司向债务人王学猛主张过债权的凭据，也是旭佳公司就本案提起诉讼的时效中断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据此，2013年11月5日既是《抵债协议书》执行日期，也是本案旭佳公司诉讼时效中断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日期。从2013年11月5日起至2017年2月8日旭佳公司提起本案一审诉讼之日止，该期间共计3年零3个月，无论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二年诉讼时效，还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三年诉讼时效，旭佳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均已超过诉讼时效。王学猛向一审法院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是成立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强制判决王学猛偿付已过诉讼时效的债务，有违法律规定和司法公正原则。旭佳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判决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旭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王学猛支付拖欠的租金、水、电、食堂费用50万元；2、王学猛偿还旭佳公司垫付的工资20万元；3、由王学猛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旭佳公司、王学猛于2013年11月签订《抵债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旭佳公司内B栋1楼嘉鑫电镀厂（实际控股人王学猛）因经营不善，至2013年10月30日尚欠旭佳公司厂租、水、电和食堂伙食费共计100万元，因嘉鑫电镀厂资金紧缺，拖欠员工工资共计20万元左右；旭佳公司本着对园区内员工负责的态度，与王学猛协商，双方一致决定以嘉鑫电镀厂现有设备抵债50万元，尚欠款项50万元，另行协商还款时间；拖欠的工资暂由旭佳公司垫付，旭佳公司保留继续追讨的权利；嘉鑫电镀厂至2013年11月5日的对外债权债务与旭佳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应为欠款纠纷。旭佳公司、王学猛签订的《抵债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王学猛已实际将其经营的嘉鑫电镀厂内的设备交付旭佳公司抵偿部分债务，旭佳公司亦依约替王学猛垫付工资。协议书就尚欠的款项及旭佳公司垫付工资的支付时间并未进行明确约定，仅是约定还款时间另行协商及旭佳公司保留追讨的权利，故旭佳公司可随时向王学猛主张还款。王学猛主张，旭佳公司曾于2013年、2014年通过电话方式两次向其追讨欠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旭佳公司于2017年2月8日诉至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旭佳公司诉求王学猛支付拖欠的款项50万元及垫付的工资2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学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旭佳公司偿还拖欠的租金等款项50万元；二、王学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旭佳公司为其垫付的工资2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王学猛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学猛与旭佳公司对欠款数额并无争议，本案争议主要在于旭佳公司依据《抵债协议书》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抵债协议书》载明，经双方协商，以嘉鑫电镀厂现有工厂的所有设备作为抵掉所欠旭佳公司50万元债务，还欠50万元另行再协商还款时间。嘉鑫电镀厂目前9月、10月的员工工资（20万元左右）暂时由旭佳公司垫付，旭佳公司保留继续追讨该款项的权利。双方在《抵债协议书》中并未约定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约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王学猛虽主张旭佳公司2013、2014年曾向其主张过权利，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旭佳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应从旭佳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计算，旭佳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王学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王学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二〇一九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丽舒（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