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7民初17750号原告：季菁，女，1986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上海汉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远，上海汉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璧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刘竣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屈静。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伶玉，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季菁与被告璧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季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石远、被告璧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伶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季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原告2016年2月25日至2017年1月18日期间提成工资人民币269814.1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2月25日签订劳动合同，担任销售副总经理一职，工作地点在上海，劳动期限自2016年2月25日起至2019年2月24日止。2017年1月18日，原告与被告协议解除劳动合同并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补充条款》，约定原告离职后任意时段催回任意款项，被告应当于回款次月15日工资发放日发放对应的提成工资。2018年1月11日，原告得知所有项目均已回款。提供李鑫回复的邮件，该邮件中无论是客户公司名称、还是对应的合同款项金额及回款时间都非常明确，而且与补充条款一一对应，并特别注明“以上客户均为超账期回款”，倘若李鑫对项目不了解、对回款情况不知情，又怎会知道每一笔款项的回款时间已经超出账期的事实？根据被告提供的李鑫与璧合广告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劳动合同书，李鑫的工作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广渠路XXX号竞园26A”，与被告的经营地址一致，可见璧合广告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与被告是同一套人员，李鑫与原告有工作上的合作、李鑫知晓原告经手项目的回款情况均属合理，即便李鑫并未直接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也不能因此推导出其邮件中所陈述的回款事实为假。如果被告认为没有回款或仅部分回款，完全可以举证证明，公司账簿、发票、银行流水都由被告掌控，如果没有回款，被告为何不拉取银行流水或者提供催款的邮件、短信、微信等予以证明？综上，原告提供的邮件足以证明所有项目均已回款，领取提成的条件已经达成，被告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证明项目未回款，根据优势证据规则，理应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另外，催款并不是原告的义务，也不是领取提成的条件，在劳动合同书中双方已经明确原告是销售副总经理，工作职责是拓展客户促成签约，催款并不是原告本职工作，根据行业惯例，每个项目都是由多部门协同完成的，并不是一个人工作，销售人员的职责是负责拓展业务、签订合同，具体到本案项目中一个项目需要负责的就是签约、执行、付款，签约由销售部门完成，执行由运营完成，付款由客户或代理公司完成，一个项目的完成必要条件是签订合同、履行义务、支付款项，原告是否做了催款工作，根本不是领取提成工资的必要条件，回款才是领取提成的必要条件，若如被告所说催款是原告的义务，但如果客户主动支付了款项的话，那么销售是不是就不应该领取提成，所以被告的说法自相矛盾。所有款项已经回款，项目利益已经被被告享受，原告对项目已经付出了相应的劳动，劳动成果已经成为被告享有利益的组成部分，被告理应支付相应的提成工资。被告璧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支付原告2016年2月25日至2017年1月18日期间的提成工资。理由：被告已经结清了原告在职期间的工资，原告在《离职结算单》中已经明确与公司款项已一次性结清，无任何争议，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第六条对此也进行了确认，明确了双方基于劳动关系不再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争议，包括工资、奖金、津贴、补助、补偿金等。如果原告主张的是《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补充条款》中约定的提成部分，该补充条款是双方对于原告离职后继续为被告提供催款服务、被告支付报酬事宜进行的约定，虽然名称为《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补充条款》，但内容与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关系无任何关联。原告离职后已不再受被告的管理和约束，被告也不再向原告定期支付工资、缴纳社保，双方以劳动为给付的约定，应属劳务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合同关系，离职后报酬的支付应以《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补充条款》中的约定为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补充条款》约定：“乙方(原告)于离职后任意时段催回任意款项，发放对应的提成除税后数额。”双方对提成支付的条件约定清晰明确，款项只有在原告催回的前提下才向原告支付相应提成。原告离职后，全部催款工作由团队其他人员接手，原告未进行催款工作，被告不应支付提成。原告依据《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补充条款》要求被告支付提成，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应对催缴、回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告仅凭李鑫的邮件证明已经回款，证据不足，李既不是被告员工，也不能代表被告，而且所说的回款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告主张《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补充条款》中的提成是其在职期间劳动报酬的组成部分，在职期间催款并不属于其职责范围，其只负责客户拓展，所以只要项目回款就应支付其提成。其实不然，原告在职期间的职责除了拓展客户以外，需要负责催款工作；原告在职期间的工资组成不包括提成，只包括佣金，《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补充条款》中约定的提成并非原告在职期间的工作成果的组成部分，而是双方对原告在离职后继续付出新的劳动，并取得成果后的对价。审理中，原告为证明其诉请事实，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劳动合同书》及《保密竞业限制和知识产权归属协议》，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邮件、照片，证明被告的办公地址在上海市凯旋北路XXX号环球港大厦B座18GH。3、《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及《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补充条款》，证明2017年1月18日，原、被告协商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补充条款》约定，原告离职后任何时段回款，被告应于回款次月15日工资发放日发放对应的提成工资。4、已固化保全的客户回款情况邮件截图、可信任时间戳认证证书及进行时间戳认证的视频光盘，证明原告在职期间签署的项目合同均已经回款。5、裁决书，证明本案经过仲裁前置程序。6、工业和信息化部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网页截图、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网页截图、璧合广告有限公司及被告工商信息，证明李鑫使用的邮件域名及李鑫邮件中邮件签名显示的网站在工业和信息化部信息备案管理系统中备案单位是被告，其签名中标明的股票代码是833451，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中查询是被告公司的股票代码，李鑫使用的邮件抬头是璧合广告，璧合广告是被告的全资子公司，李鑫邮件签名使用的地址北京市朝阳市广渠路XXX号竞园26A与被告在企业信用信息网公示的注册地址、企业联系地址为同一地址，由此证明李鑫是被告的员工，其对于原告经手的项目是否回款是充分了解，并做了真实的回复，即便与李鑫签订劳动合同的单位可能不是被告，但根据其使用的抬头、邮箱、网址、股票代码、办公地址等也说明了璧合广告和被告是合并办公的，至少李鑫是在被告处办公的，足以说明李鑫对回款项目是知晓的，原告经手的所有项目都已经回款。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是从2016年2月25日至2017年1月18日；对证据2经庭后核实，书面答复“公司牌照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4邮件是璧合广告的李鑫回复的，经庭后核实，书面答复“因时间久远，此封邮件已丢失，无法核实该份邮件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都不予认可；时间戳认证证书的时间也是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存在，申请日期是2018年7月2日，所以对在此之前是否有过篡改、是否完整无法核实；原告提供的进行可信任时间戳认证的视频光盘经庭后播放内容空白，对原告庭后重新提供的进行可信任时间戳认证的视频光盘的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份证据与原告当庭提交的认证证书，从文件名称、申请时间到文件说明均不一致，是原告在庭审后新申请认证并提交的，已超过本案举证期限；对“关于季菁客户回款情况”的回复邮件，经与璧合广告有限公司的李鑫核实，因时间较长邮件已无法找到，且李鑫已记不清具体情况，该证据是由璧合广告有限公司的李鑫发送给原告，并非被告，且邮件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故对该邮件的三性均不认可；对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6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目的、关联性都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李鑫是被告的员工，反而能证明璧合广告和被告是两个独立的法人，这两个公司是独立运营、独立核算的。被告为证明其辩称意见，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离职结算单》、《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证明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2016年2月25日至2017年1月18日的工资，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2、QQ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原告离职后催款工作是由被告完成的，与原告无关。3、仲裁庭庭审笔录，证明原告曾就本案诉请与被告上海分公司发生的劳动争议，在笔录第4页，原告陈述催款工作是由其自己完成的，说明补充条款中所说的“催回”必须要有原告催回才可以支付提成。4、李鑫与璧合广告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劳动合同书、部门助理岗位职责、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被告员工花名册、璧合广告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员工花名册，证明李鑫不是被告的员工，而是璧合广告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员工。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告已经提供证据证明有未结清的提成工资发放；对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都不予认可，真实性无法核实，被告是否催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催款不是原告的职责，本案的关键是是否已经回款；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被告是断章取义，原告在仲裁庭审中多次表示催款并不是原告的义务，且在代理词中写明这不是原告的工作范围，而是额外完成了催款工作；对证据4确认盖章的真实性，但只能证明李鑫与璧合广告存在劳动关系，不能证明李鑫的真实工作职责与工作内容，璧合广告为被告的关联公司，被告与璧合广告是一套人员两个主体的关系。根据原、被告的上述举证、质证意见，并结合本院庭审调查，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于2016年2月25日进入被告处工作，担任销售副总经理一职，其在本市的工作地点之一位于上海市凯旋北路XXX号环球港大厦B座18GH。原、被告签订有一份期限为2016年2月25日至2019年2月24日的劳动合同书。2017年1月18日，原、被告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并于同日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及《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补充条款》。《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补充条款》第二条载明：“……项目名称，红星美凯龙、博世、亮视点、西门子、东风裕隆，佣金数额总计7847.1元，提成总计269814.1元……提成：乙方(原告)于离职后任意时段催回任意款项，提成发放日期同回款次月15日工资发放日，发放对应的提成除税后数额。……”2018年5月14日，原告以诉请事项向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8年6月21日，该会作出普劳人仲(2018)办字第1117号裁决书，裁决：“申请人(原告)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不服，遂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如其诉请。另查，被告原名北京璧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本案原、被告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时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补充条款》，本院认为，《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补充条款》是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补充条款》的内容，可以看出，是原、被告对解除劳动合同后的尚余佣金、提成等进行的约定，是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的遗留工作，故对被告主张是原告离职后继续为被告提供催款服务取得报酬继而产生的劳务关系，本院不予采信。根据《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补充条款》载明的内容，原告于离职后任意时段催回任意款项，被告发放对应的提成。本案原告提供了李鑫发送的邮件以证明《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补充条款》中红星美凯龙、博世、亮视点、西门子、东风裕隆项目的款项已回款，要求被告支付对应的提成。但被告认为邮件是李鑫发的，李鑫是璧合广告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员工，不是被告的员工，不能代表被告，且邮件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然而，原告的劳动合同书中载明的被告经营地址及被告提供的李鑫的劳动合同书中载明的璧合广告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经营地址均为“北京市朝阳市广渠路XXX号竞园26A”，被告称其集团旗下的子公司、分公司邮件域名地址均为@behe.com，再看李鑫的邮箱是lixin@behe.com，可见，被告与李鑫的工作单位璧合广告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是有关联的。对于项目款项是否回款的举证责任承担问题，通常劳动者离职后，很难掌握用人单位的回款情况，基础举证责任由劳动者承担。本案原告提供了李鑫的邮件用以证明其要求提成的项目款项已经回款，已完成了基础举证责任，被告认为李鑫的邮件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璧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季菁2016年2月25日至2017年1月18日期间提成人民币269814.1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5元，由被告璧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孙宏伟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高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前款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情形，当事人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