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几江滨江路西段**片区聚英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660883267G。负责人：程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伍，男，汉族，1988年8月15日出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某1，男，汉族，1981年6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伟，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某2，男，汉族，2010年11月27日出生。法定代理人：邱某1（系邱某2的父亲，身份信息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伟，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1，男，汉族，1951年3月1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伟，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女，汉族，1953年5月1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伟，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曾斌，男，汉族，1993年9月2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东，重庆津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邱某1、邱某2、唐某1、蒋某、原审被告曾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6民初10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伍，被上诉人邱某1、唐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伟，原审被告曾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邦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60%的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本案经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死者唐某2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与肇事人曾斌承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在事故认定同等责任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80%比例赔偿不合理。邱某1、邱某2、唐某1、蒋某答辩称：安邦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侵权事实、参保事实不符，其上诉事实及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邱某1、邱某2、唐某1、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斌向邱某1、邱某2、唐某1、蒋某赔偿本案交通死亡事故所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等费用共计人民币954675元；2.安邦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曾斌及安邦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5日0时24分许，曾斌驾驶渝B5****小型客车沿滨江大道由东城中央往通泰门方向行驶，行至重庆市江津区滨江大道中段北固门路口时，将由车行方向从左往右横过公路的行人唐某2撞倒，造成唐某2受伤后送江津区中心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5月26日3时许死亡的交通事故。经江津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第5001161201800000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曾斌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通过人行横道路段时未减速避让行人，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第四十七条第一款“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时，应当减速行驶；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应当停车让行”之规定；唐某2在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人行横道路段横过道路，未从人行横道通过，也未按照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二条“行人通过路口或者横过道路，应当走人行横道或者过街设施；通过有交通信号灯的人行横道，应当按照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人行横道的路口，或者在没有过街设施的路段横过道路，应当在确认安全后通过”之规定；曾斌、唐某2的行为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相当，各自承担事故同等责任。邱某1、邱某2、唐某1、蒋某不服江津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作出的以上责任认定，向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申请复议。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渝公交复字结论[2018]第000061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内容为：经本局复核认为，江津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作出的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虽调查及认定程序存在瑕疵（事故认定存在超期情形），但不影响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七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予以维持。死者唐某2，女，汉族，1986年4月2日出生，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江津区某街道某组某号。邱某1与唐某2系夫妻关系，2人育一子即邱某2；唐某1、蒋某系唐某2的父亲、母亲，2人共育有长女唐某3，次女唐某2；唐某1目前享有养老保险109.04元/月即1308.48元/年，蒋某目前享有养老保险109.19元/月即1310.28元/年。死者唐某2从2017年1月起至本次事故发生时随其夫邱某1租住于重庆市江津区某街某号*幢*号房屋，其间在重庆市江津区某农家乐务工。事故发生后，唐某2在江津区中心医院抢救过程中产生医疗费49780.93元（其中，住院32691.97元，门诊17088.96元）。另查明，曾斌驾驶的渝B5****小型客车登记在其父曾德超名下，系其家庭自用车辆。该车在安邦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有效保险期内。曾斌在本次事故发生时具备机动车驾驶资格，无其他违法驾驶机动车情形。事故发生后，曾斌垫付抢救唐某2产生的住院医疗费32691.97元、门诊医疗费17088.96元、护理费300元、住院期间护理用品费260元；此外另预付原审原告方医疗费21000元、现金30000元、丧葬费50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曾斌与安邦保险公司就死者唐某2产生的医疗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按赔偿比例分摊后按20%的比例剔除非医保用药达成一致意见，曾斌对承担该非医保用药无异议。同时，曾斌主动表示其预付原审原告方的丧葬费50000元，超出人民法院认定的丧葬费部分，以及曾斌预付的医疗费21000元，均不作为预付款在其应承担的赔偿款项中抵扣。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有证据证明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各方对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的本次事故发生的经过无异议，予以确认。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曾斌与死者唐某2承担本次事故同等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原告方认为曾斌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死者唐某2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的事实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由于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并非当事人之间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认定，民事侵权责任还应当根据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当事人在交通事故中的注意义务大小、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等因素综合考量进行认定。本案中，死者唐某2在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人行横道路段横过道路，未从人行横道通过这一行为，与曾斌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通过人行横道路段时未减速避让行人的行为相比较，曾斌的注意义务应大于死者唐某2的注意义务，据此，一审法院就原审原告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酌情减轻曾斌20%的赔偿责任。曾斌驾驶的渝B5****小型客车在安邦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唐某2因本次事故死亡后产生的损失首先应由安邦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曾斌承担80%的赔偿责任，曾斌应承担部分，由安邦保险公司依据商业三者险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由直接侵权人即曾斌承担赔偿责任。审理中，曾斌与安邦保险公司就死者唐某2产生的医疗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按赔偿比例分摊后按20%的比例剔除非医保用药达成一致意见，曾斌对承担该非医保用药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死者唐某2产生的医疗费，有效票据金额为医疗费49780.97元（其中，住院32691.97元，门诊17088.96元），予以确认。死者唐某2在本次事故发生时虽系农村居民，但根据原审原告方提供的租房协议、租金收条、房屋产权证、租住地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工作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死者唐某2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已连续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并且有正当、合法的收入来源，其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参照重庆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应扣减被扶养人的收入；被扶养人唐某1、蒋某、邱某2的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得超过重庆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即22759元/年；死者唐某2的扶养人生活费一并计入其死亡赔偿金；据此，原审原告方请求的死亡赔偿金应依法计算为958556.96元[死亡赔偿金32193元/年×20年计643860元；被扶养人父亲、母亲、儿子3人的生活费（22759元/年×11年）即250349元；被扶养人父亲的生活费（22759元/年-1308.48元/年）×2年÷2即21450.52元；被扶养人母亲的生活费（22759元/年-1310.28元/年）×4年÷2即42897.44元]。上年度重庆市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3272元，原审原告据此请求丧葬费36636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酌情按100元/天计算3人3次即900元（100元/天×3人×3次）。原审原告请求处理人员交通费3000元、处理事故人员住宿费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及客观实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唐某2因本次事故死亡，原审原告方精神上遭受巨大痛苦，根据曾斌与唐某2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曾斌垫付的护理费300元、住院期间护理用品费260元，以及其驾驶的车辆在本次事故中受损产生的施救费及车辆维修费，原审原告方在本案中均未予请求，本案对此不作处理。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唐某2因本次事故死亡后产生以下损失：医疗费49780.97元、死亡赔偿金958556.96元、丧葬费36636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900元、处理人员交通费3000元、处理事故人员住宿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共计1090873.93元。其中，安邦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审原告方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27464元、丧葬费36636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900元、处理人员交通费3000元、处理事故人员住宿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共计120000元；安邦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审原告方[医疗费39780.97元×（1-非医保20%）即31824.78元+死亡赔偿金931092.96元]×赔偿比例80%计770334.19元；曾斌应赔偿原审原告方医疗费39780.97元×非医保20%即7956.19元×赔偿比例80%计6364.95元；其余损失由原审原告方自行承担。一审审理中，原审原告方认为门诊费17088.96元由其垫付，但未提供相应医疗费正式票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庭审中，曾斌举示了医疗费49780.97元的全部正式票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死者唐某2产生的医疗费49780.97元系由曾斌全额垫付；曾斌预付原审原告方现金30000元，原审原告方无异议，予以确认；鉴于曾斌已垫付死者唐某2的全部医疗费，故曾斌预付原审原告方的医疗费21000元应视为其预付的现金；曾斌垫付丧葬费50000元，扣除确认的丧葬费36636元后，余款为13364元。审理中，曾斌提出超出人民法院认定的丧葬费13364元，以及预付的医疗费21000元，均不作为预付款在其应承担的赔偿款项中抵扣，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予以采纳。据此，一审法院确认曾斌的预付款为：医疗费49780.97元、现金30000元、丧葬费36636元，共计116416.97元；扣除其应承担的赔偿款6364.95元，以及应负担的本案案件受理费6379元后，尚余103673.02元。此款在安邦保险公司赔偿给原审原告方的款项中扣减后直接支付曾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邱某1、邱某2、唐某1、蒋某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处理人员交通费、处理事故人员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20000元。二、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邱某1、邱某2、唐某1、蒋某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770334.19元；其中，直接支付原告邱某1、邱某2、唐某1、蒋某666661.17元，直接支付被告曾斌103673.02元。三、被告曾斌赔偿原告邱某1、邱某2、唐某1、蒋某医疗费6364.95元。此款已在被告曾斌预付款中抵扣，不再另行支付。四、驳回原告邱某1、邱某2、唐某1、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58元，减半收取计7379元,由被告曾斌负担6379元，原告邱某1、邱某2、唐某1、蒋某负担1000元。此款原告邱某1、邱某2、唐某1、蒋某已预交本院，被告曾斌应负担部分已在其预付款中抵扣，不再另行转付原告邱某1、邱某2、唐某1、蒋某。”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有证据证明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交警部门认定曾斌存在超速行为及通过人行横道路段时未减速避让行人等违规行为，死者唐某2存在在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人行横道路段横过道路，未从人行横道通过等违章行为，故认定双方承担同等责任。交警队所做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是人民法院认定交通事故责任划分的重要证据之一，但人民法院在判断侵权纠纷中的责任划分时应综合考量当事人过错程度、各自依法应当承担的注意义务以及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本案中，经鉴定曾斌所驾车辆在事故发生时的行驶速度应为89km/h，即曾斌在通过有人行横道的路段与唐某2接触前几乎没有减速刹车的迹象。一审法院据此评价曾斌超速通过人行横道的行为其危害性大于死者唐某2未按法律规定通过人行横道的危害性正确，判决曾斌对事故赔偿承担80%的比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安邦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52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张雪方审 判 员 刘健红审 判 员 胡 军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七日（院印）法官助理 李睿龙书 记 员 何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