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2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建省南靖鸿明水电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靖县金山镇暗潭。 法定代表人：庄振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镜桂，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发兴，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珍祥，男，197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蔡荣加，男，1966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以上两位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伯奇，北京中伦文德（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位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聪，北京中伦文德（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福建省南靖鸿明水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陈珍祥、蔡荣加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6民终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鸿明公司申请再审称，（一）2014年3月19日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单》中鸿明公司并没有偿还已过诉讼时效债务的意思表示，二审判决认定该通知单构成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法释〔1997〕7号批复的本意，属于对该批复的错误适用。1.鸿明公司于2003年4月29日所借的50万元美金的诉讼时效于2006年4月29日届满；于2003年9月17日所借的40万元美金的诉讼时效于2007年6月30日届满。2.最高人民法院法释〔1997〕7号批复规定“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的条件之一必须是债务人具有同意偿还债务的意思表示。2007年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2006〕民立他字第106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签收“贷款对账签证单”的行为是否属于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原债务的履行进行重新确认问题的复函》规定：我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中所称“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是指债权人要有催收逾期贷款的意思表示，债务人签字或盖章认可并愿意继续履行债务。本案2014年3月19日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单》中，鸿明公司仅表示收到该通知书，并没有明确愿意偿还该债务的意思表示，因此不构成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二审判决认为“鸿明公司在催收通知单上盖章，应当视为同意继续履行债务，构成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之观点缺乏事实依据。3.二审判决以鸿明公司的四次还款为由，认定鸿明公司在《债务逾期催收通知单》上盖章构成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缺乏依据。鸿明公司最后一次还款是在2009年9月30日，表明鸿明公司并未对债务重新确认。二审判决将部分自然债务的履行理解为对全部自然债务的重新确认，违背2008年9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2条关于“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于未履行的债务，债务人仍享有时效抗辩的权利。（二）由于2014年3月19日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单》不构成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故2014年3月19日以后的2015年11月27日、2016年9月9日、2016年12月15日的三次报纸公告均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也不构成对债务的重新确认。（三）即使2014年3月19日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单》构成对债务的重新确认，2015年11月27日的公告也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鸿明公司从来不存在“下落不明”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四项的规定，该催收公告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四）此外，2015年11月27日的公告不是原债权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芗江支行（以下简称农行芗江支行）作出，而是其上级分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分行（以下简称农行漳州分行）作出，属于主体不适格，不能产生相应的法律效果。2016年9月9日的公告是原债权人农行芗江支行的省级分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行的单方面公告，不构成诉讼时效的重新起算；2016年12月15日公告的《福建法治报》发行量极小，知名度极低，连法院和律师事务所都极少听说和订阅该报纸，该报纸并不是司法解释规定的“省级有影响的报纸”，因此，该次公告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综上，案涉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 陈珍祥、蔡荣加提交答辩意见称，（一）最高人民法院法释〔1997〕7号批复规定债务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盖章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二）鸿明公司的还款行为已经证明其签收《债务逾期催收通知单》即代表愿意继续履行还款义务。（三）最高人民法院（2006）民立他字第106号《复函》是针对个案的批复，且该案件与本案完全不同，不能混淆、错误地加以适用。（四）原债权人农行芗江支行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的报纸公告催收依法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综上，请求驳回鸿明公司再审申请。 再审审查中，鸿明公司向本院提交（2013）漳民初字第107号应诉通知书、民事起诉状各一份，拟证明：原债权人农行芗江支行曾于2013年提起诉讼，因超过诉讼时效而撤诉；农行芗江支行为规避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恶意将讼争债权债务低价转让给陈珍祥、蔡荣加。 陈珍祥、蔡荣加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对像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农行芗江支行是因超过诉讼时效而撤诉。前述证据反而可以证明，鸿明公司在《债务逾期催收通知单》上盖章、签收的行为是对债务的确认并且愿意继续履行。在农行芗江支行起诉的2013年4月3日之后，鸿明公司于2014年3月19日仍然再次签收了农行芗江支行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单》，其还款的意愿是一贯的。 本院对鸿明公司提交的证据（2013）漳民初字第107号应诉通知书、民事起诉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无法体现该案的结案方式，以及农行芗江支行撤诉的具体原因，故该组证据无法证明鸿明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债务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上述问题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原一、二审已查明的事实表明，原债权人农行芗江支行曾于2006年3月25日、2007年2月5日、2007年4月22日、2008年4月21日、2012年2月20日、2013年4月2日、2014年3月19日先后七次向鸿明公司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单》，鸿明公司均在《债务逾期催收通知单》上盖章确认。《债务逾期催收通知单》上均有“欠款清单”，载明鸿明公司欠款的具体合同编号以及债务金额等相关内容，并写明“上述债务均已逾期，你（单位）已构成违约，请立即履行还款义务”的内容。由此可见，《债务逾期催收通知单》内容体现原债权人农行芗江支行“有催收逾期贷款的意思表示”。同时，鸿明公司分别于2005年6月29日还款36000美元，于2005年6月30日还款300美元，2009年6月29日还款34668美元，2009年9月30日还款14619美元。鸿明公司陆续还款，并多次在《债务逾期催收通知单》上盖章确认尚欠债务的行为，可以证明鸿明公司有继续履行债务的意愿。因此，鸿明公司在2014年3月19日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单》上盖章构成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本案讼争债务的诉讼时效重新计算。鸿明公司提出其虽有在《债务逾期催收通知单》上盖章，但并没有同意偿还债务的意思表示，不属于“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2015年11月27日的债权催收公告是否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问题。本院认为，农行漳州分行是本案原债权人农行芗江支行的上级分行，其有权代农行芗江支行作出债权催收的意思表示。因此，农行漳州分行于2015年11月27日在《福建日报》上刊登“债权催收公告”，对本案债务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陈珍祥、蔡荣加于2017年1月5日提起本案一审诉讼，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案涉债务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鸿明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福建省南靖鸿明水电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吴莲玉 审 判 员  高晓嵘 代理审判员  冯 娟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赵宇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