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蔺某1，男，196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西城区科技和信息化委员会职员，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晶华，北京隆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蔺某2，男，1981年6月7日出生，汉族，今日俄罗斯国际通讯社职员，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被告：蔺某3，男，195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被告：蔺某4，女，195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蔺某1因与被上诉人蔺某2，原审被告蔺某3、蔺某4遗赠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10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蔺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蔺某2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错误的认定“遗赠”有效及真实性。2、原审判决没有实事求是依据老人做遗嘱的精神状况、行为过程、身体状态、遗嘱真实意思表示。3、涉案房屋是去世的两位老人工龄成本价购买，应归属继承人法定继承。蔺某2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蔺某1上诉请求及理由。原审被告蔺某3、蔺某4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蔺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继承人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中路77号24楼3层306室房屋由蔺某2继承所有，蔺某3、蔺某4、蔺某1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事实和理由：蔺某2祖父母蔺雪峰、刘树民生前居住在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中路77号24楼3层306室，该房产是二老个人所有。二老于2016年9月16日立下遗嘱将该房屋赠与蔺某2。祖父母分别于2017年1月19日、2017年1月27日去世。老人去世后，三位子女蔺某3、蔺某4、蔺某1未配合蔺某2完成过户手续，故诉至法院。蔺某1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蔺某2诉讼请求，蔺雪峰、刘树民的遗嘱是在无行为能力情况下所写、且内容涂改、形式上欠缺、遗嘱人各自无权也不能代表对方处理他人财产，遗嘱与二位老人生前意思表示相反，是无效遗嘱。遗嘱是在蔺雪峰长期昏睡、老年痴呆状态下所写，所以遗嘱不能确定是蔺雪峰所写，是无效遗嘱，蔺某2无权继承。根据北京怀柔医院病历证明刘树民患有老年痴呆5个月，遗嘱时间正是患有老年痴呆无行为能力期间。蔺某1与蔺某3、蔺某4是同一顺序继承人应继承二老遗产。二位老人做遗赠遗嘱不符合常理，且蔺某2没有与二老共同生活过，不可能将唯一的房屋给蔺某2。本案是蔺某2与蔺某3共同制作假遗嘱、录像欺骗法院、合谋共同损害蔺某1的利益，蔺某4之女张某自幼与二位老人共同生活到2016年8月，是蔺某3想侵占财产，让张某搬出涉案房屋。二位老人是在医院诊断确定在2014年、2016年就患有老年痴呆，在无行为能力情况下所立的遗嘱是不具有法律效力的。本案蔺某2不是受遗赠人、遗嘱无效、视频不是原始载体、不能证明遗嘱真实性，请法院驳回蔺某2全部诉讼请求。蔺某3向一审法院辩称，同意蔺某2的诉讼请求，同意将老人名下房屋过户至蔺某2名下。蔺某4向一审法院辩称，对蔺雪峰、刘树民遗嘱的真实性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蔺雪峰（2017年1月19日去世）与刘树民（2017年1月27日去世）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长女蔺某4、长子蔺某3、次子蔺某1，蔺某2系蔺某3之子。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中路****楼****房屋系蔺雪峰从北京电影制品厂以成本价购买，现登记在蔺雪峰名下，系蔺雪峰、刘树民夫妻共同财产。庭审中，蔺某2向法院提交蔺雪峰、刘树民自书遗嘱。蔺雪峰遗嘱内容：“遗嘱，2016年9月16日。蔺雪峰，男，一九二六年一月九日生，现住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中路**院**楼**，身份证号×××，我立本遗嘱将我与妻子刘树民所有的房屋作以下处理：在蔺雪峰名下的坐落在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中路77号院24号楼306号房屋（房产证编号京房权证海字第XXXX号给我孙子蔺某2，其父不得干涉，立遗嘱人蔺雪峰。”刘树民遗嘱内容：“我刘树民，女，一九二九年四月十四日出生，现住北，现住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中路**院****号码×××，我立本遗嘱将我与丈夫蔺雪峰所有的房屋作如下处理，在蔺雪峰名下的坐落在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中路77号院24楼306号的房屋，房产证编号京房权证海字第XXXX号在我去世后给我孙子蔺某2，其他人不得干涉，立遗嘱人刘树民，2016年9月16日。”蔺某2另提交蔺雪峰、刘树民书写上述遗嘱时的视频资料，用以佐证遗嘱的真实性。蔺某3、蔺某4对上述遗嘱的真实性无异议。蔺某1对蔺雪峰、刘树民遗嘱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对蔺雪峰遗嘱提出以下质疑：字体不像本人生前笔迹；遗嘱日期写在最上部，不符合常理，且数字与正文中写法差别大；身份证号码涂改、错误；房产证编号书写形式不正确；最后一句没有标点；遗嘱中处理了夫妻共同财产，属于无权处分。蔺某1对刘树民遗嘱提出以下质疑：字体不像本人笔迹；文中多次涂改；落款日期有涂改，且与正文字迹不一致；遗嘱处理了夫妻共同财产，属于无权处分；房产证编号书写形式不规范。审理中，蔺某1曾提出对遗嘱中“蔺雪峰、刘树民”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但后来撤回鉴定申请。经法院充分释明后，蔺某1坚持撤回笔迹鉴定申请。蔺某1对蔺某2所提交的老人书写遗嘱视频资料真实性亦不予认可，蔺某1称该视频为刻录，无原始载体，无法确定拍摄时间，且从视频中可以看到二位老人在抄写别人事先写好的遗嘱，因此遗嘱内容并非老人真实意思表示。蔺某2认可老人在书写遗嘱时抄写的内容是其本人所写，对此解释称老人曾写过一份遗嘱拿到公证处，公证处说格式有问题，便从公证处拿回一份遗嘱模板，但模板字迹比较小，因此蔺某2按照模板格式用大字书写了一份，老人抄写的就是此模板。蔺某1另提出蔺雪峰、刘树民在立遗嘱时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2017年5月25日，经蔺某1申请，法院依法委托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科对蔺雪峰、刘树民生前2016年9月16日书写遗嘱时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2017年11月8日，该鉴定科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内容：因缺乏2016年9月16日临近时点相关精神状态的精神科就诊资料，故鉴定依据不充分，决定不受理该鉴定。2018年5月11日，蔺某1再次申请对蔺雪峰、刘树民生前2016年9月16日书写遗嘱时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北京回龙观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科进行鉴定。2018年5月16日，该鉴定科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内容为：因鉴定要求超出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鉴定科决定不予受理。蔺某1对其主张蔺雪峰、刘树民立遗嘱时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向法院提交二位老人生前就医病历资料，其中蔺雪峰在北京大学人民医院2014年住院病历，出院诊断处包含“老年性痴呆”；北京大学人民医院2015年检查报告单显示“脑白质病，脑萎缩”；北京大学第三医院2016年10月31日检查报告单显示“多发脑梗塞，部分软化灶形成，脑白质脱髓鞘变性，脑萎缩”；北京怀柔医院2017年1月17日住院病历，既往史显示“多次脑梗死病史”，诊断包含“脑梗塞”；刘树民在北京怀柔医院2017年1月住院病历，诊断显示“老年痴呆症、抑郁症”；北京大学第三医院2016年10月住院病历，诊断显示“阿尔茨海默病”。蔺某1称蔺雪峰在2014年就诊断为老年痴呆、脑萎缩、脑白质病、思维意识低下，而刘树民在立遗嘱时患有老年痴呆，因此二人无民事行为能力。蔺某1另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为被继承人之外孙女，证人陈述：“2016年姥爷股骨头摔断，就不下床了，耳背很厉害，不出门不与人交流了，记忆力非常不好，说完就忘。姥姥2015年到2016年几次找不到家，每天不高兴，性情大变，交流没有问题，我们带她到六院就医，大夫说是抑郁症及老年痴呆，9月30日在家晕倒，送医后就不能与人交流了。”蔺某2对证人证言表示证人所说的过程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老人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蔺某1对于其主张蔺雪峰、刘树民在签订遗嘱时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蔺某1对蔺某2所提交的遗嘱真实性及效力均不予认可，不同意蔺某2按遗嘱继承诉争房屋，其理由为：对遗嘱真实性不认可，遗嘱签字与蔺雪峰、刘树民本人字迹不一致；对遗嘱效力不认可，遗嘱内容中身份证号有涂改、房产证号书写格式不规范、日期书写形式不符合常理；被继承人立遗嘱时处于老年痴呆状况，不具有行为能力，因此遗嘱无效；被继承人书写遗嘱时抄写别人事先写好的遗嘱，遗嘱内容并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因此遗嘱无效。对于蔺雪峰、刘树民遗嘱的真实性及效力问题，法院结合庭审陈述和证据做出如下分析：关于涉案遗嘱真实性问题。蔺某1虽不认可遗嘱真实性，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经法院释明亦不申请做相关鉴定，故法院认定遗嘱正文、落款时间及签字部分为蔺雪峰、刘树民本人所写。关于涉案遗嘱的效力问题。首先，就蔺某1对遗嘱中书写内容、形式提出的质疑，蔺雪峰、刘树民遗嘱所表达的意思清楚、前后无矛盾，表示了将房产由蔺某2继承的意思，且二位老人均在遗嘱上签字，蔺某1所提出的身份证号涂改、房产证号不符合形式、时间不符合常理等理由，均不足以推翻遗嘱的效力，故对蔺某1此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蔺某1主张蔺雪峰、刘树民立遗嘱时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蔺某1申请对二位老人立遗嘱时的行为能力进行鉴定，但因鉴定材料不充分、老人已经去世，鉴定机构无法对行为能力进行鉴定。蔺某1称二位老人患有老年痴呆，依据的是老人生前病历资料，但即使病历显示老人患有老年痴呆症状，亦不能证明其无立遗嘱的基本行为能力，老年痴呆症的事实并不能必然得出行为能力受损的结论。现蔺某1提出依据病历资料认定老人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最后，关于蔺某1主张蔺雪峰、刘树民书写遗嘱时受蔺某3要求进行书写并且有抄写情况，因此遗嘱内容并非老人真实意思表示。蔺某2对抄写一事进行了合理解释，且从视频资料中无法看出老人书写遗嘱时有受胁迫、欺骗的情况。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两份遗嘱非老人真实意思表示，故法院对蔺某1上述抗辩意见亦不予采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诉争房屋为蔺雪峰、刘树民夫妻共同财产。蔺雪峰、刘树民已在遗嘱中表明要将诉争房屋归蔺某2继承的意愿，故应尊重被继承人的意愿，故对蔺某2要求继承诉争房屋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继承人蔺雪峰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中路77号院24楼3层306号的房屋由蔺某2继承所有，蔺某3、蔺某4、蔺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蔺某2办理该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蔺某1虽对蔺某2所提交的遗嘱真实性及效力均不予认可，亦认为被继承人立遗嘱时处于老年痴呆状况，不具有行为能力，因此遗嘱无效。但在法院释明后未申请做笔迹鉴定，且未提供其他足以推翻遗嘱效力和证明二位老人立遗嘱时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证据，因此蔺某1关于遗嘱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判定被继承人蔺雪峰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中路77号院24楼3层306号的房屋由蔺某2继承所有，蔺某3、蔺某4、蔺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蔺某2办理该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蔺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蔺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洪伟审判员  赵懿荣审判员  王国庆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方硕书记员闫文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