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5民终30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阳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宁阳县新街西路**。主要负责人：孙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娟，山东遐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聊城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昌润北路**法定代表人：李文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洪梅，山东尚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明亮，男，198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宁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阳县路通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宁阳县新街路欣鑫苑小区/div>法定代表人：李健，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衍山，男，196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宁阳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聊城分公司（以下简称齐鲁交通发展公司）、孙明亮、宁阳县路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通运输公司）、董衍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7）鲁1522民初5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娟，被上诉人齐鲁交通发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洪梅，被上诉人孙明亮，被上诉人董衍山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路通运输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莘县人民法院（2017）鲁1522民初539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人保财险公司不承担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齐鲁交通发展公司、孙明亮、路通运输公司和董衍山承担。上诉理由：1.一审判决人保财险公司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及合同依据。本案不是交通事故，并且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涉案机动车属于自身出现机械故障，导致车辆油泄漏污染了路面，路产污染损失是受车辆自身因素造成……”,证明一审齐鲁交通发展公司损失不是因交通事故造成,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约定的交强险保险责任范围，一审判决人保财险公司承担交强险财产限额2000元的赔偿责任没有依据。2.污染损失是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一项约定的商业三者险的责任免除情形，人保财险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第25条，具体到本案，就是“污染原因导致的第三者财产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这里所指的污染，是指被保险机动车正常使用过程中或发生事故时，由于油料、尾气、货物或者其他污染物的泄露、飞溅、排放、散落等造成的污损、状况恶化或人身伤亡。根据约定，被保险机动车正常使用过程中车辆漏油、散落地面造成的路面污损属于以上责任免除情形，人保财险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将条款“下列原因（污染）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这句话错误理解为“被保险机动车受到不可抗拒的污染的外部原因作用下造成污染，导致的第三者财产损失”，认为保险人免责的前提是被保险机动车受到不可抗拒的污染原因造成车辆油料散落污损路面的，保险人才能免责，正常使用过程中的漏料泄露污损路面不属于该约定。这一理解没有合同根据，亦不符合通常理解，而且完全改变了条款的内容，请求二审依法纠正。3.孙明亮、董衍山、路通运输公司没有提交审验有效的行驶证、驾驶证、道路交通运输从业资格证等证照，人保财险公司无法核定是否属于保险责任。齐鲁交通发展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1.本案属于交通事故。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19条之规定，满足交通事故的四要件，就属于交通事故。本案中“车辆自身机械故障”与常见的交通事故状态“碰撞、碾压、剐蹭、翻车、坠车、爆炸、失火”相比，看似没有任何“人”的因素，实质上就是孙明亮等未尽检查，违反安全行驶义务造成的；本案虽没有一般交通事故的激烈、残忍的场面，却给齐鲁交通发展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甚至是留下后患，可能引发严重的次生交通事故。因此，车辆自身机械故障引发损失的事件，是交通事故，属于交强险、商业险保险责任范围。2.《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第25条“污染”的含义，结合本条款的整体意思，根据采用“文义解释”方法，应当为与地震、次生灾害、战争等同类的，当事人难以预见、避免的外部因素，退一步讲，如“污染”一词有多重含义，根据格式合同条款有两种或两种以上解释时，应当作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的立法本意，“污染”也应当为外部原因作用下造成的污染，因此本案情形不属于第25条约定的免责情形。3.孙明亮等未提供行车证等相关证照，在投保时人保财险公司应当保存了相关证照的复印件，并且也有核实的能力，不能据此否认人保财险公司的保险责任。董衍山辩称，1.齐鲁交通发展公司诉讼请求不应支持。一审是按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进行判决的，所谓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事件。这里的“财产损失”指的是直接损失，董衍山车辆在高速公路行驶过程中由于发动机机械故障的原因，虽有发动机机油点滴渗出，但没有影响高速公路正常通行，高速公路管理部门即齐鲁交通发展公司未对路面进行清洗维护或者是不需要进行维护，没有财产损失发生。一审采用凭空计算出的损失数字（即鉴定意见）进行判决错误。2.人保财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人保财险公司引用的免责条款中列举的免责事项指的是不可抗拒的原因导致的事项，而本案发生的渗油是机械故障，不属于人保财险公司免责的情形。本案保险车辆已投第三者商业险，人保财险公司在保额内应承担保险责任。孙明亮辩称，同董衍山答辩意见。路通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1.车辆鲁Ｊ×××**货车实际车主是董衍山，该车辆靠挂在我公司，我公司不参与该车辆的经营与管理，不从中获利。该车辆的使用经营、物益权益全部归实际车主所有，故路通运输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应驳回对路通公司的诉讼。2.车辆鲁Ｊ×××**货车实际所有人董衍山与路通公司签订《车辆靠挂合同》，该合同明确规定车辆产权属董衍山。车辆发生纠纷、交通事故等一切问题由实际所有人董衍山承担，路通公司不承担责任。3.车辆买有车辆交强险和三者商业险及不计免赔，人保财险公司赔偿项目应由保险公司依法赔偿。齐鲁交通发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孙明亮、董衍山、路通公司和人保财险公司赔偿路产损失121190元、拖车费600元、第一次鉴定费6400元、第二次鉴定费3878元、保全费1520元、诉讼费2038元，共计13562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5日早7点左右，孙明亮驾驶鲁Ｊ×××**/J598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至G3W高速公路K163+924M处时，在行驶中被高速公路巡查人员叫停，发现车辆发动机漏油、防冻液外渗，立即对车辆进行了维修。巡查人员将该车拖入聊城养护队院内。事后，齐鲁交通发展公司工作人员带孙明亮对漏油污染的路面进行了测量，初步确定污染的路面面积为1617.8平方米，并对测量现场进行了现场拍照。齐鲁交通发展公司负责人与孙明亮对该污染路面损失的赔偿进行了调解，孙明亮给车主董衍山电话说明调解的情况，因车主董衍山对污染的路面不同意赔偿而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为此齐鲁交通发展公司委托聊城市大公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漏油造成的路产损坏进行了评估，聊城市大公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11月26日作出了聊大公评字（2017）第L0173号齐鲁发展集团聊城分公司道路污损损失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经多方市场调查，该标的道路路面价值在基准日前提下，委估标的于评估基准日2017年11月26日的评估结果价值为人民币壹拾捌万壹仟柒佰捌拾伍元整（￥181785元）。庭审时孙明亮、董衍山、路通公司、人保财险公司对齐鲁交通发展公司委托的鉴定报告路产损失不予认可，齐鲁交通发展公司于2018年2月8日向莘县人民法院提出申请，法院委托郑州宏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污染路面重新进行了评估，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了郑宏价估【2018】0092号关于德上高速公路被污染路面造成的损失价值的价格评估鉴定意见书，鉴定评估标的：德上高速公路K163+924M处路面油污染，污染路面面积1211.9平方米。价格评估鉴定基准日：2017年11月15日。价格评估鉴定意见：标的物在价格评估鉴定基准日的价格为人民币壹拾贰万壹仟壹佰玖拾元整（￥121190.00元）。另查明，该肇事车辆鲁Ｊ×××**/J598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是董衍山，孙明亮是其雇佣的驾驶员，该车辆挂靠在路通公司名下，该肇事车辆以泰安新航物流有限公司的名义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有一份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车辆漏油污染路面面积及计算依据。2.人保财险公司对漏油造成的路面污染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董衍山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认为：1.司机孙明亮驾驶车辆鲁Ｊ×××**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感觉车辆声音异常，立即减速慢性，在可停靠位置停车检查，经查找发现发动机有点渗机油、防冻液外渗，慢慢形成点滴状滴在路面上，司机发现后立即进行维修堵塞漏油点，对污染道路路面进行清理。齐鲁交通发展公司诉称污染路面面积1617.8平方米（面积近三亩）根本不符合事实。2.齐鲁交通发展公司取证程序违法、齐鲁交通发展公司提供的现场勘验记录没有当事人签字认可（司机当时在场）也没有交警或路部门工作人员签字证明，也没有邀第三方予以证实，只有齐鲁交通发展公司一方工作人员记录，不能做为证据使用。3.鉴定意见没有事实依据。养护应急救援中心（盖有公章）单方提供的数据与实际不符，齐鲁交通发展公司测量的长度、宽度均离谱，是其单方测量，与事实不符，我方不认可。另外，“救援中心”是齐鲁交通发展公司下属部门，其测量提供数据没有当事人或交警、路政部门或邀第三方人员签字认可，属无效证据，没有证明力。4.根据山东省物价局鲁价综发（2016）58号关于明确《山东省定价目录》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六项的规定“公路及其附属设施损害赔偿费”不再由政府定价，就是说原规定路面油污损害赔偿每平方米100元的标准不再执行，已经于2016年7月15日废止，应该按照清除路面油污实际支出的费用来计算损失，被诉车辆发动机渗油点滴在路面上，没有造成路面的实际损害，齐鲁交通发展公司也没有提供对路面进行清洗、养护实际产生费用的证据。故齐鲁交通发展公司所诉路产损失不存在，鉴定意见没有证据效力。5.在董衍山没有提出重新鉴定的情况下，齐鲁交通发展公司重新鉴定路损，属于程序违法，故重新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齐鲁交通发展公司对董衍山的主张不予认可：1.认为孙明亮驾驶车辆漏油造成路面污染，是高速公路工作人员巡查发现才叫停的车辆。给齐鲁交通发展公司造成路产损失，对污染路面进行测量时，孙明亮在场，有污染路面现场及孙明亮在现场的照片为凭，而不是孙明亮方所辩称的那样污染面积较小，虽然孙明亮未在现场勘查记录表上签字，是因为孙明亮没有得到车主的许可才没有签字，但不能否认其造成漏油污染路面的事实。2.齐鲁交通发展公司依照有关的规定对污染路面面积损失进行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3.齐鲁交通发展公司委托评估聊城市大公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漏油造成的路产损坏进行了评估，由于董衍山对评估结果有异议才重新进行了评估鉴定，完成了举证责任，评估鉴定程序合法有效应予支持。经审理认为董衍山车辆在行驶过程中，车辆漏油给齐鲁交通发展公司的路产造成了污染，双方还对造成的污染损失赔偿问题进行了调解，并在侵权人孙明亮在场的情况下对污染路面面积进行了测量，虽然孙明亮没有在现场勘验记录表上签字，是因为车主董衍山不同意赔偿才没有签字。有车辆漏油污染路产面积及测量时孙明亮在场的照片予以佐证，事后孙明亮虽又对测量现场予以否认，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齐鲁交通发展公司在发现路面被污染后对路产损失进行了评估鉴定，由于董衍山对评估鉴定不予认可，属于齐鲁交通发展公司举证责任没有完成，而重新由齐鲁交通发展公司对污染的路面进行了评估鉴定，符合法律规定，评估鉴定时对污染路面重新进行了测量，依据相关规定进行了计算，董衍山虽对重新评估鉴定结果不予认可，但没有提供足以推翻该重新评估鉴定的证据，故对重新评估鉴定的郑宏价估【2018】0092号关于德上高速公路被污染路面造成的损失价值的价格评估鉴定意见书的法律效力予以确认，其评估鉴定结果应予以采信。第二个争议的焦点：人保财险公司对漏油造成的路面污染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齐鲁交通发展公司和孙明亮、董衍山及路通公司，认为漏油车辆在行驶过程发生漏油，给齐鲁交通发展公司的路面造成了污染，因漏油车辆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应由人保财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认为：1.事故发生后，孙明亮及被保险人均未向我公司报案，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在没有第三方的施工认定或事故证明确定事故的性质、原因，公司无法核定是否属于保险责任。2.就齐鲁交通发展公司诉状所述情况来看，涉案机动车系自身出现故障，因机械故障导致本车的油泄漏污染了路面，路产污染损失是受车辆自身因素造成，不是外来因素所致，所以，齐鲁交通发展公司损失不是因交通事故或意外事故造成。3.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的约定，保险人只对交通事故造成的第三方的损失承担责任；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关于保险责任范围的约定-第二十二条“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造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的约定，保险人只对因意外事故造成的财产直接毁损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中这种车辆自身故障造成的第三方间接损失，不属于人保财险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4.即使属于保险事故，齐鲁交通发展公司的损失系污染造成的损失，系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一项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对因污染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所以，人保财险公司不应承担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经审理认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19条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从交通事故构成的要件看，1.道路交通事故的一方必须是车辆；2.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在道路上；3.当事人的责任行为造成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4.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由当事人的过错或者意外造成。本案中，事故车辆发生漏油污染路面，事故发生后，当事人虽没有向交警部门报案，也没有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但综观事件经过及相关证据，已构成了道路交通事故，符合交通事故形成构成要件，属于道路交通事故。涉案机动车虽然属于自身出现机械故障，导致车辆油泄漏污染了路面，路产污染损失是受车辆自身因素造成，驾驶人员存在过错，没有尽到检查、安全行驶的责任义务，但其过错行为给第三方造成了路面污染损失，该污染损失的后果与孙明亮的过错行为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该行为属于责任事故，况且人保财险公司也没有与投保人就车辆在行驶过程发生机械故障-漏油，给第三方造成损失的，保险人就不承担责任的约定，该事故也不是孙明亮故意造成的，不符合免除保险责任的情形，所以，人保财险公司依法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人保财险公司主张即使属于道路交通保险事故也应属于保险免除责任情形，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与法相悖，且违背了保险法投保车辆给第三方造成人身财产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以利于投保车辆分解风险的立法原意。因人保财险公司称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一项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人保财险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该条款是指保险车辆在受到不可抗拒的“地震及次生灾害、战争、军事冲突、恐怖活动、暴乱、污染（含放射性污染）、核反应、核辐射”等外部原因作用下造成污染，保险公司对投保的车辆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免除保险责任的情形，而非保险车辆在行驶过程中造成第三方损害的情形，故人保财险公司以该条款为据不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事故车辆给齐鲁交通发展公司即第三方造成的财产损失，所承保的保险公司应在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财产权益以及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均应承担民事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该事故车辆鲁Ｊ×××**/J598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是董衍山，孙明亮是其雇佣的驾驶员，该车挂靠在路通公司名下，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有一份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应先由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范围内赔偿齐鲁交通发展公司车损2000元。超出交强险之外的齐鲁交通发展公司车损，由人保财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内进行赔偿。再不足部分由侵权人孙明亮进行赔偿。因孙明亮系董衍山雇佣的驾驶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9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应有孙明亮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应由董衍山承担。又因为该事故车辆挂靠在路通公司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董衍山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应由路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齐鲁交通发展公司要求赔偿第一次评估鉴定费6400元，因齐鲁交通发展公司第一次委托车损鉴定是单方委托，没有通知其他当事人到场参加评估鉴定，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剥夺了其他当事人的知情权、参与权等相关权利，并其评估鉴定结果在重新鉴定时没有被采纳，故齐鲁交通发展公司要求承担第一次评估鉴定的车损评估鉴定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齐鲁交通发展公司的损失为路产污染损失121190元，拖车费600元，重新评估鉴定费3878元，合计125668元。应先由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范围内赔偿齐鲁交通发展公司路产污染损失及拖车费200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之外的齐鲁交通发展公司路产污染损失及拖车费为119790元（125668元-2000元-3878元），由人保财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承担。齐鲁交通发展公司的评估鉴定费3878元，不属于人保财险公司赔偿范围，依法应由董衍山承担，路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上述法律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范围内赔偿原告路产污染损失及拖车费2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阳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聊城分公司超出交强险之外的剩余路产污染损失及拖车费为119790元。三、董衍山赔偿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聊城分公司的评估鉴定费3878元，宁阳县路通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双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6元，由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聊城分公司承担99元；董衍山承担1407元，宁阳县路通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涉案机动车鲁Ｊ×××**/J5980号具有行驶证和道路运输证，驾驶员孙明亮具有该机动车准驾车型的驾驶证和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主要争议焦点是人保财险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齐鲁交通发展公司的路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是否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人保财险公司主张本案中的路产损失系涉案机动车鲁Ｊ×××**/J5980号泄露机油所致，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的交通事故，不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中，涉案机动车鲁Ｊ×××**/J5980号系在高速公路行驶过程中因自身机油泄露造成路产损失，该事件无论机动车一方是否存在过错都属于法律规定的交通事故范畴，因此人保财险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取决于对《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免责事由中“污染”一词的理解。人保财险公司主张此处的污染应指机动车正常使用过程中因自身的油料泄露等原因造成损失的情形，本案事故即属该种情形，依据该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对涉案车辆泄漏机油污染路面造成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遵循立法精神并从文义理解，《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将污染与地震、战争、军事冲突、恐怖活动、暴乱等非主观意志或自身原因引发的事件一并列举，说明所列情形均属来自外部因素作用的情形，该条款中的污染应为来自机动车外部的污染而非机动车自身原因产生的污染，本案事故系机动车自身机油泄露所致，不构成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同时，该条款为人保财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在双方当事人对格式条款有两种解释的情况下，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对于人保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 淼审判员 李曙霞审判员 杨 轲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崔欣欣书记员郎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