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赣08刑终97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永新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谭付发，绰号“长眉毛”，男，1954年8月22日出生于江西省永新县，汉族，初中肄业，农民，捕前住永新县。2008年1月25日因犯盗窃罪被永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零十五天，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8年1月30日被永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2月1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永新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谢光伟，江西同和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永新县人民法院审理永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谭付发犯抢劫罪一案，于二Ｏ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作出（2018）赣0830刑初21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谭付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谭付发，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7年12月25日（农历十一月初八）下午，被告人谭付发骑自行车独自从永新县城前往永新县里田镇。当晚八九时许来到永新县里田镇汗山村老屋上组转悠，看到一栋房屋的窗户亮着灯，被告人谭付发便趴在一楼房间的窗户外往里看，见被害人尹某（戴着金耳环）坐在房间的凳子上数一沓钱，被害人数完后把钱放进了羽绒外套口袋里，然后把羽绒外套脱掉盖在被子上关灯睡觉。被告人谭付发顿生歹意，想今晚一定要搞到这些钱，于是观察房屋四周情况，确认整栋房屋只有被害人一人独居，房屋外墙正在装修，外墙搭满了竹脚手架。被告人谭付发便登上相邻房舍的板梯攀爬外墙竹脚手架，从被害人楼房的二楼一扇窗户进入室内。被告人谭付发先在二楼的房间内翻找财物未果，接着下到一楼，发现被害人尹某的卧室门锁已倒扣，于是从房屋一楼前厅墙脚处拿了三根长度约120公分的钢筋，进入后厅厨房在地面生了一堆火，将三根钢筋的一头插入火堆中烧红，然后用钢筋循环烫烧被害人尹某的卧室门，大约四十分钟后，卧室门锁旁烫烧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口，被告人谭付发把手伸入门洞将门扣撩开，顺着房门摸到被害人尹某的床尾，站在床尾用手摸索被面上的衣物时惊醒了被害人。被害人尹某发觉有人后赶紧开灯，被告人谭付发迅速走到被害人尹某的床口（该床系三面封闭、一面半封闭的老式梁床）将灯关灭，同时上床用双膝压住被害人的双腿，要被害人拿出钱来。被害人尹某说：“没有钱，给你耳环，你不要害我这个老妪。”被告人谭付发说：“不要耳环，拿出钱来。”被害人尹某便叫了声：“秋仔（尹某的邻居唐某1），救命。”被告人谭付发立即用双手掐被害人的喉咙并压低声音威胁到：“你还叫救命，快拿出钱来！快拿出钱来！不拿出钱来就掐死你！”被害人尹某向被告人谭付发说：“我是个老妪，你不要造孽。”这时，被告人谭付发在床上摸到装钱的衣服扯起衣服欲离开，被害人抓住衣服不让被告人抢走，被告人谭付发便用力从被害人手中扯走衣服，迅速从被害人的厨房后门逃离案发现场。被害人在与被告人相互拉扯衣服过程中被甩倒，随后，被害人感觉到左边脸部有血流出来。被害人尹某受伤后，先是站在房间窗户对外大声向距离二十米左右的邻居唐某1家方向呼救，接着用卫生纸捂着头部伤口从厨房后门绕到房屋旁的北巷，走到唐某1卧室的窗户下呼救，后又回到案发房间。唐某1听到被害人呼救声后从被害人的厨房后门进屋，看见后厅厨房地面一堆烧红的火，进入卧室看见被害人尹某满脸是血，在房间里全身发抖。唐某1赶紧用烟丝帮被害人止血，问被害人是怎么回事，被害人尹某说家里进了贼，被贼打了，贼还抢走了她的钱。唐某1听说有贼，心里很害怕，于是边安抚被害人边问被害人儿子的电话，被害人说忘记了，唐某1便赶紧回自己家叫丈夫刘某3打电话给尹某的小儿子刘某1，刘某3当即打电话给弟弟刘某4去叫刘某1（刘某4和刘某1是邻居）。刘某1随即开车从距离一千五百米远的家中赶到案发现场，进门后看见厨房地面一堆火，还有火苗在燃烧，火堆里插着一根钢筋，钢筋成微红状。刘某1到其母亲卧室问情况，尹某告诉刘某1她被贼打了，贼抢走了她装有现金的两件外套，在拉扯衣服的过程中被贼拖倒在地。同时，尹某的长子刘某2接到亲属电话后于2017年12月26日2时30分许从吉安赶回到案发现场，并打“110”报了警。2017年12月26日4时6分，刘某2将尹某送到里田镇卫生院治疗，里田卫生院医师左某某对尹某左眼眉骨处的伤口进行清洗并缝合了十四针。被告人谭付发作案后，从厨房后门逃离了案发现场，边往村庄外走边搜出外套口袋的10300元现金，然后将被害人的两件外套丢弃在村口附近。被告人谭付发在走出村口时听见被害人的呼救声，没过多久看见有手电筒的光线，害怕有人来抓他，于是在出村口的山坡上躲了一会儿，等到村里没有动静后便骑自行车返回县城。2017年12月26日0时许，被告人谭付发在永新县城中心广场盛世文明处叫了一辆三轮车前往埠前镇小屋岭街上一所小学旁，将抢来的部分现金交给其情人李某，又坐三轮车返回到永新县城。2017年12月26日1时59分，被告人谭付发用自己的号码为137××××****的手机拨通永新县禾川镇秀水村旅店店主吴某某的电话要求住店，当日凌晨入住吴某某的旅店。案发后，被告人谭付发交给李某的8000元已被公安机关提取扣押，另外2300元放在谭付发身上，抓获时当场扣押2200元。经调取被害人儿子刘某2的银行交易记录支取现金冠字号与被告人谭付发交给李某的（扣押102张）人民币冠字号比对，有28张人民币的冠字号完全相同。2018年1月29日16时许，被告人谭付发在永新县禾川镇城南汽车站对面被永新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公安机关追缴的10200元赃款已发还给被害人尹某，被告人还有100元赃款未退缴。经永新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足迹检验鉴定，案发现场提取的脚印与被告人谭付发所穿解放鞋为同种类鞋所留。经江西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检验鉴定，在现场提取的钢筋和紫色羽绒服左上内口袋检出的男性DNA，与被告人谭付发血样在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2017年12月29日经吉安信诚司法鉴定中心检查，被鉴定人尹某搀扶入室，神志清楚，左面部有一“L”型缝合创口2.5cm、4.5cm，累计7cm，根据案情、病历及本中心检验综合分析被鉴定人尹某面部皮肤裂伤，双大腿软组织挫伤，打伤可形成，鉴定意见为:尹某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2018年6月26日，该中心在《尹某面部外伤形成方式》中认为，结合被害人陈述受伤过程和创口形态不规则，出现二处伤口2.5cm、4.5cm，呈“L”型，创口属面部撞击硬物形成机理（属钝器形成）。2018年8月6日，该中心在《尹某面部创口形成问题说明》中认定，从被害人面部左眼角外侧创口形态来判定，面部创口中间有间断出现二处伤口2.5cm、4.5cm，呈“L”型，故认定是钝器形成的伤口。2018年9月14日该中心“关于被害人尹某面部外侧裂口原因分析的说明”中认为，对于尹某左额部左眼角外侧裂口出现二处2.5cm、4.5cm，呈“L”型，不属于锐器形成的，符合伤者本人所说是撞击硬物形成的（属钝器损伤形成）。另查明，被告人谭付发作案当日是戴着手套骑自行车，身穿蓝色上衣，发型较短，进入案发现场时未戴手套，只会讲永新话不会讲普通话。被告人谭付发常年租住在永新县城秀水村，喜好打牌赌博，平时以打零工和加工兜售爆米花为生活来源，具备一定的体力。2016年10月15日，被告人谭付发因债务纠纷用木板将妇女贺某某殴打致轻微伤，被公安机关治安处罚500元。被害人尹某于2017年12月26日、2017年12月27日向公安机关侦查人员陈述，被告人进入房间在床上摸索衣服时惊醒了她，她打开床头灯后被被告人迅速关了灯，没看清被告人面貌。被告人对她进行了威胁和暴力手段，用手掐了她的喉咙，手上没戴手套，被告人是永新口音，在开关灯的瞬间看清了被告人着蓝色上衣、短发、身材较结实。她与被告人拉扯了装钱的衣服，被告人的暴力行为致被害人的左额头和双大腿内侧带来不同程度的伤害。被害人尹某在2018年2月1日、2018年6月16日、2018年8月3日、2018年9月6日向公安机关侦查人员的陈述当中均说到被告人与她相互扯衣服，用言语威胁她的情况。2018年1月29日被告人谭付发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在同年1月29日、1月30日、1月31日的讯问中始终不认罪，不承认到过案发现场。2018年2月11日公安机关对被告人谭付发以抢劫罪执行逮捕时，其开始承认犯盗窃罪，否认犯抢劫罪。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讯问笔录中，被告人谭付发否认作案过程惊醒了被害人，不承认对被害人进行言语威胁和使用了暴力；在检察机关提审中，被告人谭付发于2018年2月9日、2018年5月15日两次承认与被害人争抢拉扯了装钱的羽绒外套，但否认对被害人进行了言语威胁和暴力手段；庭审中，被告人谭付发坚称拿走两件外套时，被害人一直未醒，与被害人没有过肢体接触和言语交流，不知2017年12月25日晚被害人尹某的伤情是如何造成的。针对上述事实，在庭前会议中经控辩双方举证、质证无异议的证据有：1.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的情况，并且在现场提取血迹、带血迹的卫生纸、烟头、钢筋鞋印、深红色棉外套、紫色羽绒服等物品。2.永新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永新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已扣押了被告人谭付发的手机卡、自行车、解放鞋等物品、扣押李某的人民币80张。3.提取笔录，证明公安人员提取被告人谭付发人身试纸血样两份。4.移交文件、物品清单及人民币照片，证明永新县看守所在被告人谭付发身上搜到的2200元人民币移交给永新县公安局刑侦大队。5.永新县公安局移交的光盘，证明被告人谭付发作案前后沿途视频。6.现场指认照片，证明被告人谭付发归案后指认作案现场的情况。7.永新县里田镇中心卫生院入院记录，证明尹某受伤后于2017年12月27日入院治疗。8.通话记录详单，证明谭付发的手机号137××××****的通话情况。9.本院（2007）永刑初字第112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谭付发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零十五天，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10.受案登记表，证明尹某被抢劫现金10300元已受理。11.归案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谭付发于2018年1月29日16时许被永新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12.常住人口信息表，证明被告人谭付发已成年，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3.永新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足迹检验意见书，证明送检的现场鞋足迹为被告人谭付发所穿解放鞋同种类鞋所留。14.江西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赣省）公（司）鉴（法物）字[2018]0001号法医物证检验报告、[2018]0002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2018]0001号检验报告中钢筋和紫色羽绒服左上内口袋口检出的男性DNA与谭付发血样，在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为6.1040×1023。15.刘某2的中国银行银行卡62×××66交易明细及扣押的面值100元人民币102张，证明28张人民币的冠字号相同。16.尹某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尹某对12张照片看过后，无法辨认抢劫的人。17.永新县里田中心卫生院入院记录，证明患者自述于26日4时外伤入院，伤口深约1公分，长约5公分，宽3公分，伤口处明显肿胀，高齐。伤口溢血，门诊头部外伤入院。18.江西省医疗机构门（急）诊通用病历及门诊票据，证明尹某跌伤面部於血，清创术后三天。左额部及左眼外侧可见一“L”型创口，长约8cm，已缝合，创口红肿，压痛明显，无分泌物，双大腿疼痛，活动尚可。诊断：1.面部皮肤裂伤。2.双大腿软组织损伤。19.证人左某2的证言：2017年12月26日4时6分，我接到值班护士的电话说有一位病人来就诊，我就过去。当时看到尹某的大儿子及儿媳妇送来的，尹某的精神状态还好，就是左眼眉骨上方有创口，不过她当时用草木灰捂住了，没有再流血。据我的经验判断，应该是23时至次日0时之间受的伤。我在门诊立即对尹某的伤口进行清洗并缝针，缝了14针，随后进行消炎并开始挂吊针，办理了住院手续，在8号床，由于医院没有食堂，所以她打完针就回家了，第二天再过来打针。20.证人李某的证言：我认识谭付发，他是永新县在中乡中洲人，年龄60多岁，与谭是男女关系，谭在我家里居住了一年多时间，于2015年夏天认识，2017年5月份分开了。2017年12月底到2018年1月30日这段时间，谭付发分三次给我送钱，但我都没有要他的。第一二次的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第三次给其送钱就是前天（2018年1月28日）23时许来我家，但没进门，是从我家门缝里丢进来的，里面是8000元、一件毛衣还有写给我的信，用一个塑料袋包着，这个袋子现在还在家里，可以提供给公安机关。第一次是送6000元、毛衣、信也是用塑料袋包着，但退回给谭付发了，第二次他又加了1000元还有毛衣、信用塑料袋子包着丢在我家里，这次是通过小屋岭派出所当面把这个袋子退给谭付发了。不知道谭付发的钱的来源，也没问。2017年12月25日之前我与谭付发闹矛盾两个人打起来了，印象中谭付发送钱是2017年12月25日之后至今这段时间里，每次都见他戴个白色手套。他有一辆老式的横梁黑色自行车，会抽烟，他有个绰号叫“长眉毛”。在与我同居一年多时间，白天大多数时间在其家附近小卖店里打麻将和拖拉机，钱是从哪来的不知道，没有给过他钱。没发现他有什么手艺。上述1-20证据经质证，被告人谭付发及其辩护人均没有异议。上列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以下是庭前会议中控辩双方持异议的证据及庭审中的新证据，经双方当庭举证、质证，并予以了认证：（一）被害人尹某的陈述1.被害人尹某2017年12月26日报案陈述：2017年12月25日21时许，我一个人在家睡觉，大概23时许，我处于半睡半醒状态，突然感到床上有什么东西在爬，于是就用手扫了一下，感觉有个人在床上，我就问是哪个，对方没作声，我就起身去开床头的吊线开关，我打开灯就被对方关了，我都来不及看清他的样子。紧接着那人用他的脚架在我的腿上，我就动不了了，同时他用手掐住我的咽喉处，并很凶地说：“拿出钱来、拿出钱来。”我就说我这么大年纪了，哪有钱。他又说：“拿出来就好，拿不拿，不拿出来我就掐死你。”我又说钱就没有，要就把我戴的耳环给他，他说不要耳环。我还是说没有钱，接着他就往我头部打了一下，打在我头部左侧额头眉骨处，然后把我盖在被子上的两件外衣拿走了并逃离了我家。那个抢劫的人走后，我就起身出门叫人，当时我的左侧额头不停地流血，我还用卫生纸擦血。我沿着大门左侧的巷子走到邻居“金秀”家叫人救命，“金秀”被叫醒后，就通知了我的家人。大概4时许，我儿子刘某2、女儿刘某5赶到我家把我送到里田卫生院治疗，刘某2还打了里田派出所电话报警。被抢的10300元都是百元面额，其中10000元放在被抢皮羽绒服上面左边内侧的口袋里，用一个红色布袋装，另外300元放在羽绒服左边外侧下面的口袋里，也用了一个蓝色花纹的小布袋装。对方是一个中年男子，永新口音。我没有告诉他有现金。我家大门、后门都反锁了，房门也从里面拴住了。我被抢之后，我检查发现我家大门、后门都没有动过的痕迹，那男子应该是从我家二楼板梯间的窗户爬进来的，因为二楼板梯间的窗户没有装防盗窗。那男子进来之后还在我家一楼厅堂后面的隔间内烧了堆火，用火把四根钢筋烧红，再用烧红的钢筋在我睡觉的房门处烫出一个洞，他就从这个洞内伸进手把我的房门打开进入房内。钢筋是我自己的，还在我家里，我看见有两根钢筋当时还插在火堆里。我没有发现那男子在家厅堂后烧火用钢筋烫烧房门，有可能睡着了，我年纪大了，没那么警觉。不知道那个男子是否遗留了什么东西在现场，我就看见我家的那四根钢筋。我没有抓伤对方，我都没力气反抗。我不知道他用什么打我的额头，因为没开灯。2.被害人尹某2017年12月27日陈述：我被抢之后，那人离开了我就立即开灯，当时我看了房里的钟，是23时5分还是第二天0时5分，我现在不能确定。那男子大概四十来岁，短发，面部没有看清，穿一件深蓝色外套，身材较结实，身高没注意，这些都是我在黑暗的情况下感知出来的，估计有点误差。我和嫌疑人有肢体接触，一开始我躺在床上睡觉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床上爬动，我就用脚扫了一下被子，突然一个人就扑到我的前面，当时我还是躺着，那个人就骑在我的身上，我仰面躺着，双脚被对方压着动不了。我就问对方是谁，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说“拿出钱来，拿出钱来。”这时我就坐起来往我的左手边去开灯。我刚一开灯，对方立马把灯关了，我还来不及看清对方的模样。接着我又被对方推回到床上躺着，他就用双手掐我的咽喉处，又叫我“拿出钱来，拿出钱来”。我一边说没钱，一边用我的双手扳开他的双手，可他力气大，我扳不动，不过他也没用很大力气掐我。我就求他不要这样掐我，他接着说“拿出来（指钱）就好，拿不拿，不拿就掐死你”。我又说没钱，把耳环给他，他说不要。这时他就朝我的左侧前额处打了一下，我不知道用什么打的，因为没开灯看不清。之后他就拿我盖在被子上的外套，我就不让他拿走，于是就和他抢手里的外套。这时我就从床上爬起来了，他站在地上靠床沿和我抢外套，我也赶紧下了床和他拉扯外套，可我没他力气大，他最后用力一拖，把两件外套都抢走了，我被拖倒在地，倒地的瞬间感觉左额头处流出好多血了，那男子就从我房里跑走了。他用手掐我咽喉捂我嘴，我能感觉到他没有戴手套。我会抽烟，平时都抽庐山牌，两元五角一包的。我睡在一楼进门右侧第一间房内，床正对房门摆放，我躺在床上是头朝靠墙这侧，脚靠门口方向处。我被抢的羽绒服还有一对袖套套在袖子上。3.被害人尹某2018年2月1日陈述：这三根钢筋在被抢前是我自己拿过，其他人没动过，被抢之后我听说是我小儿子刘某1把三根钢筋存放好之后让民警带走了。这三根钢筋我都是放在客厅（一楼）左侧的墙上靠着没去动过，从来没有放在屋外，都是放在屋内。我们都不认识一名叫谭付发的男子，也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我没有看清抢钱人的面部特征，可以试一下是否可以辨认出来。4.被害人尹某2018年6月16日陈述：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睡觉，我感觉床尾有动静，就用脚稍微动了一下，刚开始以为是老鼠，接着我就打开灯，发现是一个人，心里叫了声“是个人，现在要死了。”我打开灯，这个贼接着关掉灯。我叫邻居“救命，有贼”。我只叫喊了一句，这个贼就掐住我的脖子，他双手卡住我的脖子，我出不了声，他叫我拿钱来，我说没有，说给你耳环，这个贼就说要钱，那对金耳环不要。这个贼就说拿钱来，其他没有什么说的。我坐在床上，这个贼就在我的床上找衣服，他用手摸到装钱的衣服，衣服装了钱很硬，这个贼拿起准备走，我赶紧下床，同时想抢回我装钱的衣服，我和他一起抓住装钱的衣服，我这么大的岁数抢不赢，这个贼抢我的衣服，然后把我搞倒在地上，我的左眼角在他抢衣服的时候不知碰在地上还是书桌上造成的。当时抢我的衣服时就在床边，他抢我的衣服时被他搞到了眼角受伤，当时出了很多血。我赶紧呼喊邻居救命，等我儿子他们回来，这个贼早就逃跑了。这个贼用手抢我的衣服，他用力甩一下，把我甩倒在地上，眼角碰到硬东西造成的。5.被害人尹某2018年8月3日陈述：这个贼进来后就叫我拿钱出来，我说我一个老妪哪里有钱啊，我说拿我的耳环给他，他说不要。然后他就在我床上寻找我装钱的衣服，他摸到装钱的衣服后抓住这件衣服想逃跑，我赶紧下床抓住我装钱的衣服，就在床边，这个贼用力扯走我的衣服，我抢不赢他，然后我被他甩了一下，我的眼角处的伤就是被他甩在床沿处，这个贼抓住我的衣服后就逃跑了。这时我发现自己脸上有大量的血迹，然后我走到房间里窗户边叫救命“有贼，快救命”，然后从我家后门出去叫人。之后的事情我也说清楚了，我的小儿子来了，这个贼不知道逃到哪去了。我第一次说这个贼是“打的”形成的伤，当时这个情况我惊恐万分，整个人都蒙掉了，就是被这个贼甩一下就倒了，然后我赶紧叫人救命，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他甩我的时候，我被他甩在床角处，这些血就滴漏在床边。6.被害人尹某2018年9月6日陈述：我眼角的伤是那个贼在当天晚上进到我睡觉的房间，这个贼先从床尾爬到我的床上，然后用脚骑在我的双腿上，叫我拿出钱来，我说救命，这个贼就卡我脖子，我出不了声。当时我还说了自己没钱，只有耳环，说了拿耳环给他，这个贼说要钱，然后这个贼就在我的床上找装钱的衣服。后来，这个贼在我床上摸到我装钱的衣服，他拿起我的衣服准备逃跑，我也抓住自己的衣服不让他抢，我下床在床沿边和他争抢衣服，这个贼用力甩一下，把我甩倒了，我的头部就撞在床边的突出处，眼睛就流血了。之后我就在窗户上叫人救命，这个贼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以前陈述说被这个贼打了头部，是因为当时我比较紧张，又被这个贼吓到了，没有想明白这个事情，现在越想越清楚，我就是和这个贼争抢衣服，这个贼把我甩了一下，头部撞到床边的突出处，之后我就瘫坐在地上，如果没有和这个贼争抢衣服就不会出现头部受伤的事。当时情况比较急，自己又惊慌，我被这个贼甩了一下碰到头部后，是瘫坐在地上的。大腿伤情形成原因：我当时睡在床上，这个贼用双膝盖压住我的大腿，使我动弹不得，他的膝盖压住我大腿的上面，造成我的双大腿上面的位置有些肿。我在中医院验伤时，验伤的医生看了一下我的双大腿，他说双大腿上面有些肿，还开了一点药给我吃，他说这个没什么大碍。我验伤回来后，用红花油搽，然后吃了医生开的药，还贴了膏药在受伤的位置。7.被害人尹某2018年12月25日出庭作证的陈述。上述1-7证据经质证,被告人谭付发认为他没有打被害人也没有语言威吓被害人,整个过程大概三四分钟，他拿到衣服就走，当时被害人没有醒来，根本没有与被害人尹某扯过衣服，未与被害人尹某肢体接触。辩护人认为对被害人关于钱被盗的陈述没有异议，至于后来双方拉扯衣服、被告人打被害人尹某的事情，同意被告人的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持有怀疑，被害人对开灯的环节、额头出血的原因、争夺衣服的环节、被告人进屋里的细节前后描述不一样，自相矛盾。本院认为，被害人尹某对案发当晚的基本事实陈述始终较为稳定，在公安机关的六次陈述当中都反映了被告人谭付发拉扯衣服的情节，被害人尹某在2018年12月25日出庭作证进一步对该事实予以了指证。本案未侦破之前，被害人向公安机关明确描述了被告人的体貌特征，即为“永新口音”、“短发”、“穿蓝色上衣”、“掐脖子时未戴手套”、“身材较结实”，这与被告人供述作案时的体貌特征相符。被告人谭付发辩解称拿了衣服就走，被害人一直未醒的质证意见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同时，除了2018年2月1日的陈述外，被害人尹某另外六次陈述都反映了案发当晚受到了被告人的言语威胁和暴力侵害。以上证据与本案其他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能够印证被害人在案发当晚受到被告人暴力恐吓的法律事实。以上证据符合三性，本院予以采信。案发时，被害人已八十多高龄，深夜突遭陌生男子不法侵入屋内，其恐惧程度可想而知，被告人在卧室的作案时间短，惊恐之下短时间的记忆是碎片化的，辩护人要求被害人准确还原案发时开关灯、争扯衣服、额头出血、被告人进屋的细节，是对被害人举证表述能力的过于苛求，这与常理相悖。为此，辩护人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人谭付发的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谭付发2018年1月29日第一次供述与辩解：其于2008年因盗窃被判刑后没有做过违法犯罪的事实，没有固定职业，以卖爆米花为生。近两个月内没有到过永新县里田镇范围内任何一个村庄，一直在永新县城活动、居住，在里田镇没有亲戚朋友。其有一辆28型自行车，出远门就骑自行车，平时步行。经仔细回忆，确实没有做过违法犯罪的事情。137××××****的手机号码用了半年多，一直是其本人用，没有借给别人用。2.被告人谭付发2018年1月30日第二次供述与辩解：其认识永新县埠前镇小屋岭街上一名叫李某的中年妇女，和她是情人关系，现在分手了，维持了一年多的时间，是她提出分手的，具体什么原因其不知道。其会抽烟，一般抽“利群”牌香烟。其手机号是137××××****。侦查人员问：“你近两个月内曾给过李某钱物？给了多少？给李某的钱从何而来？”被告人谭付发均沉默不语。侦查人员再问：“你再回忆一遍，你近两个月内是否到过永新县里田镇及里田范围内的任何一个村庄？”谭付发答：我在之前的笔录中就说了，确实没有到过。3.被告人谭付发2018年1月31日第三次供述与辩解：我因涉嫌抢劫罪被永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我确实没有做违法犯罪的事情。认识李某有一年多了，具体怎么认识的忘记了，和李某是情人关系，因为性格不合分手，是李某提出来的。近段时间给过她两三次钱，记得第一次是6000元，之后她把钱拿回给我，我又再加了2000元给她，最后是拿了8000元给她。因为是情人关系，给她钱让她买金耳环和新衣服。我给李某的8000元是自己陆陆续续从十多年前开始存的。我租住在永新县城南汽车站对面“香神坝”村里，是旅社型的，租住在一楼一个房间里。4.被告人谭付发2018年2月9日在永新县人民检察院批捕阶段提审时第四次供述与辩解：我认罪，我刚刚说的是假话，我现在坦白。我有一天路过里田镇的一个村，那天我是骑自行车晚上看不见，我就进到村子里，想找人家借住一个晚上，我看见有一户人家亮了灯，我从窗子看到一个老太婆在数钱，我就想我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今天可不可以搞得到她这笔钱。那个老太婆家的房子在装修，搭了一个脚手架，我就从一楼和二楼之间一个没装防盗网的窗户爬进去，先在二楼搜了一下，然后到一楼发现老太婆的房门锁了。我就想怎么样才能够把这个房门打开，天气好冷我在大厅后面的一个房间点了一堆火烤火，这时候想起来在大厅看见了三根钢筋，我就想可以用钢筋烧红来熔化这个门。我就把三根钢筋放到火里烧红，轮流去熔卧室的门，大概花了三四十分钟，在门锁旁边熔了一个洞，然后我就把手伸进去将房门打开。因为之前我在窗户上看到老太婆的钱放在她外衣口袋里，我就去摸她放在床铺里面的外套。老太婆躺在衣服上，我扯到衣服，老太婆就醒了，就拽住衣服不让我拿走，然后我用力扯了一下衣服，抢到后就从后门跑了。老太婆受伤我不清楚，有可能是我和她拉扯的时候撞到了哪里，我没打她。然后我就骑自行车回县城了，当天晚上住没住旅店我忘记了。过了一个月左右，我从抢的这笔钱里面拿了8000元给李某。5.被告人谭付发2018年2月11日第五次供述与辩解：对逮捕有异议，不是抢劫，是偷（盗窃）钱。因为当时公安民警抓我时，我抱有侥幸心理，之后被刑事拘留了，我自己做错了事，对不住良心，所以愿意供述自己的违法犯罪行为，争取政府从轻处理。2017年12月底的一天，具体日期忘记了，我一个人窜至永新县里田镇一个村庄，这个村庄具体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之前没有去过，在这个村庄一户人家偷了一个老太婆两件外套，在她的外套里搜出10300元人民币。详细经过是：2017年12月底的一天下午，具体时间忘记了，我骑自行车从永新县城出发，沿319国道至洋湖桥往里田方向去里田镇田心村找一个多年没联系的朋友，因为多年没联系，不知道他家的具体位置，我就四处找，当时已经快天黑了，于是我就在作案的村庄转悠，想找户人家借宿。这时已经是20时许，我就在那村庄四处看，看见有一户人家还亮着灯，我就走到开着灯的房间窗户外面看了一下，看见一个老太婆应该有七八十岁，她坐在床旁边的凳子上数钱，有一叠估计有10000元左右，因为是很厚的一叠。我看见她把钱放进她的外套内，接着她就上床脱掉外套关灯睡觉了。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我心想今天一定要搞到她的钱。于是我就观察她家房屋结构，从哪里进入方便。她家房屋外面打了竹架在装修外墙，我就走到房子右侧，发现墙面中部有一个窗户没有装防盗窗，我就攀爬竹架从那窗户内爬入室内。一爬进去，我发现正好是这栋房子通往二楼转角的板梯位置，于是我就先到二楼的房间，好像是个套间，有两间房，我打开房间衣柜，翻了箱子，没有找到任何值钱的东西。接着我下到一楼，想通过什么办法将老太婆睡觉房门打开，因为之前我在窗户上看见她把房门反锁了。于是我在她家客厅（一楼）内找到三根钢筋，当时想利用火将钢筋的一头烧红，然后将房门烫烧出一个洞，从洞口伸进手去把门打开。接着我就走到客厅后面的厨房内，将厨房的后门打开，找到一些塑料皮和破木板，用打火机（自带）点着塑料皮烧木板，就在厨房的地面烧了一堆火，然后把客厅内的三根钢筋插入火堆，把烧红钢筋沿房门锁的旁边烫烧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大概烧了四十分钟左右，我就把手伸进洞口从门里面把锁拧开了。打开门之后我就进入房内走到老太婆睡的床边，拿起盖在她被子上的两件外套就从她家厨房的后门出去了。我往村庄的外面走，一边走一边搜外套口袋里的钱，我记不得是在哪件外套内搜到了一叠厚厚的钱和三张百元的钱。我把两件衣服分别扔在出村口的路旁边，具体位置忘记了。在我走出村口时听见老太婆呼喊的声音，没过多久看见有手电筒的光线，当时我害怕有人往村外来抓人，于是我就躲在村庄出村口的小山上，躲了半个小时左右没什么动静了，我就赶紧骑自行车沿319国道往里田街再至洋湖桥回到永新县城。到永新县城大概是1时许，我就回家睡觉了。我作案的钢筋放在老太婆家中，具体什么位置忘记了。我没有爬上她的床，只是在床的旁边扯她的外套，没有和她发生争抢，也没有惊醒，当时她是睡着的情况下拿她的衣服。骑自行车时会戴手套，作案时没戴手套。6.被告人谭付发2018年4月4日第六次供述与辩解：这10300元，其中8000元于作案后没几天就给了永新县埠前镇小屋岭街上的李某，她和我曾是男女朋友关系，另外2200元被羁押的那天被看守所的民警扣押了。最后100元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我忘记自己之前交代了什么，我现在交代的是事实。我愿意退赃给被害人。7.被告人谭付发2018年5月15日在永新县人民检察院提审时第七次供述与辩解：2017年12月底的一天下午三四时许，我一个人骑自行车从永新县城出发去龙田乡沐江村找一个朋友。因多年没去了，路不知道怎么走，我就在沐江附近转来转去，一直转到22时许，还没转出去，然后想找户人家借宿。来到一户正在装修的房子外面，里面还开着灯，从窗户外看到老太婆坐在床沿数钱，当时只看到了一叠（后来才知道有10300元），数完钱就放在外套的口袋里，然后脱掉外套放在被子上关灯睡觉。我就把自行车停在屋外，在她家屋外抽烟寻思。到了23时许，我就从屋外板梯休息台通过攀爬竹架和窗户爬进屋内，来到一楼到二楼板梯休息台处，然后我在二楼房间翻找东西，但是没有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接着下到一楼，发现老太太的房间在里面拴住了，没法打开，旁边墙上竖放着三根1.3米左右长度的钢筋，我就拿着三根钢筋进到后面厨房，又在后厅里找些废木料并用自带的打火机生了一堆火，把三根钢筋插入火堆烧红，然后一根一根拿出来烫老太婆房门锁的旁边，最后烫出一个大洞，刚好可以用手伸进去，然后把锁打开了。我走进房间内，用手摸到外套在被子上面，可能老太婆压到了一点扯不出来，我就用力扯但是没扯出来，被老太婆抓住了。老太婆说你干吗，我说我看到你数钱了（意思是要拿掉老太婆的钱）。接着，我用力扯她的外套三四下，有可能她抓住外套，老太婆当时还在床上，我用力挣脱拿着两件外套就从后门跑掉了。然后就推着自行车边走边搜外套，在出村庄的地方搜出10300元，然后把外套丢弃在路上，又推自行车到公路上，然后骑自行车回县城了。我确实不知道怎么造成被害人的伤情，我没有接触被害人，也没有看到被害人，因为没有灯光。8.被告人谭付发2018年6月21日第八次供述与辩解：在那天22时许我发现一个老妪（尹某）在自己的卧室里数钱，我就从房子侧面爬进去，在后面的房间里烧红三根钢筋，用钢筋烧开这个老妪的房门，刚好伸进手去，我就打开门闩。我在外面就看到这个老妪在数钱，数完钱就放在自己的外套口袋里，我进到这个老妪的房间后，我就拿起衣服逃走。我没有和被害人发生争执，因为她没有醒。我进去之后，这衣服被老妪压住了，我就抢起她的衣服就离开，前后的过程只有两分钟。房间里没有开灯，我走到老妪的床边，用手去摸这件衣服，摸到这件衣服，感觉里面有钱，然后把这衣服揉成一团就离开了，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被害人没有和我说话，如果说了话我就知道跑。我没有听到被害人喊“救命”。我没有做其他行为，我发现那件装钱的衣服后就扯下被害人的衣服逃跑。上述证据经质证，被告人谭付发对其在第一、二、三次的供述没有意见，其在前两次笔录中是说过“我近两个月没有去过里田及里田镇的任何一个村庄”的话。第五次、第六次、第八次的供述属实，其承认是盗窃，不承认是抢劫。其在第四次、第七次检察机关提审说过“衣服压在老妪（尹某）身下、其拉扯衣服时惊醒了老太婆，用力扯衣服”这些话。辩护人对被告人谭付发的供述和辩解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被告人谭付发曾经有前科，具有一定的反侦查意识，被告人在公安机关供述案情是一个挤牙膏式的过程，供述过程反复无常，极不稳定。被告人一开始坚决否认到过作案地点，继而在宣布执行逮捕时马上承认犯了盗窃罪，否认犯抢劫罪，虽然两次在检察机关承认了与被害人尹某拉扯过装钱的羽绒外套并与被害人存在言语对话，但一直否认他打过和威胁过被害人，被告人避重就轻的心理活动凸显。值得注意的是，被告人在公安机关一直否认作案时惊醒了被害人。但案件未破之际，被告人未抓获之时，被害人向公安机关准确描述了被告人作案时“永新口音”、“短发”、“穿蓝色上衣”、“手上未戴手套”、“身材较为结实”五个体貌特征，说明被害人在案发之时是醒着的，印证了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不实。（三）证人证言1.证人唐某1的证言：2017年12月25日23时许，我正在家中睡觉，听见我屋后的尹某老妪大声喊：“快来呀秋仔，快来，救命！”我和我丈夫刘某3听到尹某呼救后就赶紧从家里到尹某家，尹某叫我们从她家后门进屋，我和刘某3进到她家后，看见后屋内还有一堆火在燃烧。我们穿过后屋进到尹某睡觉的房间，看见尹某站在她的床边，我就问尹某：“你是不是摔倒了？”尹某说：“是贼，有贼进来了。”之后我们看到尹某左边额头受伤了，就赶紧给尹某止血。回到家里后，我丈夫打电话给他弟弟刘某4，叫刘某4去叫尹某的小儿子刘某1。过了一会，刘某1就过到尹某住的地方了。我们没有看到尹某被抢的过程，我们到尹某家后那个贼已经离开了，也只是听尹某说她的钱被抢走了，那个贼还把尹某打伤了，具体多少钱不清楚。当日21时许，我听见尹某装修外墙架的竹架发出了几声异响，不过没太注意，睡到22时许，又听见自家狗叫，叫了十来分钟，我当时心想难道来了贼。我们两家的房屋中间有一块空地，相隔十五至二十米的距离。当晚看见尹某睡觉的房门锁旁边被抢劫的人用钢筋烧红后烫烧了一个大洞，然后伸手进去把门锁打开进入房间的。2018年12月25日，证人唐某1出庭作证再次证明案发当晚被害人尹某遭受侵害后向其呼救的经过。经质证，被告人谭付发对证人唐某1的证言持有异议，认为证人是在说谎。辩护人认为对证人描述现场的证言内容没有异议，但是对被告人谭付发抢尹某钱的过程，是听尹某说的，是传来证据，请法庭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考虑。本院认为，证人唐某1是案发后短时间内第一个进入现场的目击者，证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多次证实：到达现场后，被害人尹某告诉她是被贼“抢了钱”，而不是被“偷了钱”。按常理，案发后，被害人首次向旁人表述被告人作案手段究竟是“偷”还是“抢”应当具有明确的指向性，这与被害人第二天向公安人员陈述的意思也是相吻合。证人唐某1对案发现场耳闻目睹的描述，客观真实，其证言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法律事实的证据链条，本院予以采纳。2.证人刘某1的证言：其母亲尹某于2017年12月25日23时许在家睡觉时，一陌生男子进入房内并遭到该男子的殴打，抢走她两件外套，外套衣服内有10300元现金，她的头部额头处也被抢钱的男子打伤了。没有看到尹某被抢的过程，我母亲尹某是一个人独居。2017年12月25日23时50分许，是我们同村的村民唐某某打电话告诉我的。我当时是从后门进去，一进到屋内，看见厨房的地上靠中间的位置生了一堆火，还有火在烧，火堆里还插着一根钢筋，有微红状。我走到母亲门口处又发现另外两根钢筋放在进房门的右侧，靠墙靠着，房门门锁位置处被抢钱的人用钢筋烫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门洞。我问母亲抢钱的人怎么打她？钱是怎么抢走的？我母亲就告诉我说当时在房里睡觉，突然有人爬到她床上来乱摸，就把她惊醒了。那抢钱的男子威逼她拿出钱来，她说没钱，那男子就挥拳打了一拳在她的头部，接着那男子就抢她盖在被子上的两件外套，估计那男子摸出了她的外套内有人民币，所以就抢，她不让那男子抢，两人拉扯了一段时间，最终她没那男子力气大，被男子用力拖倒在地，头部可能磕在床旁边的桌角上，接着那抢钱的男子就逃走了。我为我母亲洗擦面部的血，安抚她不要怕。26日2时许，我哥刘某2从吉安赶回家，我也把母亲被抢的情况告诉了他，然后我哥就打电话报警了。接着我哥刘某2还有我姐就送我母亲去里田卫生院治疗。我就留在家里锁好门，按照里田派出所的要求保护好现场。我母亲家中买了六根钢筋，为了做“过桥”用的，已经用了三根，还剩三根。我发现火堆里的钢筋和房门右侧的钢筋后就把三根钢筋统一放到进大门左侧的鸭笼旁竖着靠墙放，后又把三根钢筋移放到一楼板梯间靠墙放，之后公安民警把三根钢筋提取走了。这三根钢筋在案发前我母亲动过，案发后我一个人动过。这三根钢筋长约1.2米，钢铁材质，螺纹钢14尺寸的，我记得是2017年10月份的时候在里田镇街上土管所旁边的胖子钢筋店买的，花了70元。我母亲家中没有发生失盗的情况，如果有她会告诉我们，她家里从来没有陌生人进来过。我平时到她家看到过用剩的三根钢筋放在一楼客厅进门左侧的墙壁上靠着，这三根钢筋没有拿到房屋外面。我母亲被抢的外套刚开始不知道在哪，2017年12月26日8时许，公安局民警过来之后，发现了两件外套，一件被抢钱的人扔在离我家不远处的围墙上，是那件暗红色的棉服带了花纹，另一件羽绒外套被扔在出门口右转二十余米处的右侧稻田里。当时我们和民警共同发现的，我们都没动过这两件衣服，之后由民警提取了。2018年12月25日，证人刘某1出庭作证向法庭陈述了案发当晚被害人遭受侵害的过程。经质证，被告人谭付发认为他没有打被害人尹某一拳，没有与被害人尹某争抢外衣。辩护人认为对证人描述现场情况无异议，但是对于证人听尹某说被抢钱的过程，是传来证据，请法庭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考虑。本院认为，证人刘某1对案发现场的陈述与案件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3.证人刘某2的证言：我母亲住的老房子在装修。2017年12月25日我整天都在家监督做工，一直到19时许，我在家吃完饭后自己开车去吉安县，21时到吉安县，并打电话给我母亲尹某报平安，当时我母亲也接了电话，一切情况都很正常。2017年12月26日0时30分左右我接到我叔叔刘述尧的电话，说我母亲尹某在家被人殴打并抢走了财物，于是我立即驾车从吉安县走高速回里田老家。进了房间看到我母亲斜靠在卧室的床上，不断呻吟，左眼的眉角处有很深的伤口，脸上也很多血迹，当时已经捂了一些草木灰在伤口处止血，房间地面有很多血迹和卫生纸，卧室的房门也被人烧了一个成人拳头大的洞，洞的边缘是乌黑的，并且在大厅后面的厨房地面上也看到了一堆木板燃烧后的灰烬，还有一些木板没有烧完。为了安全起见，我就在整栋房子的内部周边仔细查看，以防劫匪还在周边，查看确认安全之后我就给母亲处理伤口，并且拨打了“110”报案。我母亲说其被那个进入房内的陌生男子殴打致伤的，并且还抢扯了衣服，陌生男子把我母亲两件外套里的10300元抢走了。我去查看时，在一楼楼梯间的下面鸭舍边上发现了三根1.2米左右长的钢筋，经过询问后知道是我弟弟刘某1在我母亲被殴打并抢劫之后进入房内看到后收集的。我拨打“110”报警后，里田派出所的警官立即到了现场，经过查看和询问他们建议我们先将我母亲送到里田卫生院处理伤口，叫我们锁好门封锁现场，等天亮的时候请刑侦大队技术民警来勘验现场，于是我就锁好门并送我母亲去里田卫生院治疗。当时刚好我妹妹刘某5和外甥陈伟从外地回来，我就和我妹妹一起将我母亲送到里田卫生院。回家之后天已经亮了，一会儿里田派出所的警官也到了，我就与他们一同去查看外面的情况。我们在刘三秀家门口矮房子旁边的砖堆上发现了我母亲的一件暗红色棉袄，之后又在出村口靠右手大概二三十米的路边田埂上发现了我母亲的一件蓝色羽绒服。据我母亲说，她被抢劫的10300元全部放在这件蓝色的羽绒衣服内。我们还在房屋大门的左边巷子里发现了大量带有血迹的卫生纸，据我母亲说也是去巷子里呼救时自己擦拭伤口遗留下的。我把发现母亲尹某衣服的情况及时向公安民警反映了，于是公安民警及时提取了，当时只有公安民警摸了这两件衣服，其他人没有摸这两件衣服。据我母亲说这10300元都是百元面额的，具体存放位置我母亲更清楚，我不太清楚，至于钱的具体来源我知道一些情况。我给了我母亲几次钱，2017年10月6日8时之前我在吉安井冈山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对面的建设银行ATM机取了10000元，之后一两天给了我母亲；2017年10月22日8时之前我又在吉安井冈山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对面的建设银行ATM机上取了10000元，也在之后一两天给了我母亲；大概十月到十一月之间，我也给了我母亲3000元作为生活费，这3000元我告诉我母亲是我父亲的遗属补助，不过当时我没有去取，是我先垫付的，打算之后需要的时候再去建设银行存折上取；2017年12月25日我去里田农村信用社取了1200元给了我母亲，这是我母亲的补助金。我给了钱后，我母亲付了材料钱给工人，余下的钱就在我母亲身上，具体数量我就不清楚。距离2017年12月25日前一周左右，第一批粉刷墙壁的民工结账走了，他们有四个人，是陈某（桥下组人）以及他请来的三个人，这三个人都是沙市人，之后一周没有做事。到了2017年12月25日上午，第二批装修厨房的民工也过来做事，第二批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人陈某在第一批的时候也在其中，还有一个陈某2，都是桥下组人。当时做事的民工没有里田镇和沙市镇以外的人，近期没有里田镇和沙市镇以外的民工和亲戚来我家做事或来访，案发当天没有其他客人，只有陈某、陈某2在我家吃饭。我的建设银行卡号是62×××66。我母亲被抢之前，她家没有失盗过，也没有陌生人进入家中。这三根钢筋就是她自己动过，被抢后我弟弟刘某1动过。装修房子的民工是同村的陈某请的。我接到永新县公安局验伤的委托书后，在2017年12月29日下午陪同母亲到永新县中医院鉴定中心进行伤残评定，那天下午我母亲的双腿走不了路，我背着母亲上到四楼，当时接待我的是刘主任法医，先是观察我母亲脸部眼角的伤势情况，然后刘主任叫我们去三楼找周某院长看一下情况，在诊断的时候我母亲说双大腿有痛，然后他目测了我母亲的双腿，我母亲受伤的位置是双大腿正面靠近内侧的地方，当时有红肿，医生就开了一点跌打损伤的药。之后我们又上到四楼去验伤了，验伤的时候拍了脸部的位置。我母亲眼角处是那个小偷争抢衣服时被小偷拽一下磕到床沿突出来的地方。我母亲眼角处的伤是争抢衣服时受的伤，还有双大腿受的伤是那个小偷爬到床上用双腿压在我母亲的双大腿形成的，造成后来几天有伤痛同时还有红肿，后来我母亲用了红花油擦了受伤的位置，医生也开了药吃，当时我在现场帮她把裤子卷上去，我看了双大腿有红肿，具体是双大腿靠近内侧的位置。2018年12月25日，证人刘某2出庭作证向法庭陈述了案发当晚的情况。经质证，被告人谭付发认为没有打尹某一拳，没有与尹某争抢过外衣，被害人双腿的伤情与他无关。辩护人认为该证据与被害人的伤情没有关联性，与被告人无关。本院认为，证人刘某2对案发现场的陈述与案件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4.证人陈某的证言：我认识尹某，帮她家装修过房子。装修房子的民工是刘某2全权委托我请的，我从来没有请过一名叫谭付发的男子做事。我听说尹某被抢了钱，大概是2017年12月20日左右的一天，尹某被抢钱时打伤了头部并抢走了10000多元人民币。房子是从2017年10月份开始装修的，一直到2018年1月底装好。我听刘某2说出了23000元给尹某支付工钱、材料钱。经质证，被告人谭付发认为没有打尹某。辩护人同意被告人谭付发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证人陈某的言词证据属传来证据，在本案中证明力极弱，难以作为证据链的环节使用。5.证人胡某的证言：我不认识谭付发。公安人员出示谭付发的照片后说认识，都是叫他“长毛”。两年前我在禾川镇汽车南站开棋牌店，“长毛”会到店里打扑克“拖拉机”，他抽烟。这段时间和“长毛”联系过，通过几次电话，都是聊打牌的事。6.证人肖某的证言：谭付发是我村村民，64岁，是我的帮扶对象，没结婚，在我村没有分田，没田没土。谭付发十多年前至今一直在禾川镇租房住，很少在我村生活。谭付发十几年前在村里生活时口碑不怎么好，会做些偷鸡摸狗的事。2017年11月村里给谭付发分配了安置房，谭付发断断续续在安置房里住过几天，回村里住时谭付发喜欢在村里的祠堂打麻将。谭付发是村里的贫困户，每个月有305元的补助。他会抽烟。谭付发危房改造的事我清楚，是我经手的，第一批改造款20000元是2017年11月30日打到谭付发卡上，12月1日我和谭付发一起把这20000元取出由我付给危房改造老板，第二批改造款20000元是2018年1月10日左右打到谭付发卡上，1月24日我打电话给谭付发问他存折密码，问到密码后我取出这20000元支付给危房改造老板。平时这个存折放在我这里，危房改造款程序走完后我于2018年1月28日把存折还给了谭付发。7.证人刘某3的证言：大约在一个月前的一天（具体日期记不清了）0时许，我的三轮车停在中心广场盛世文明那里，有一个老头推着一辆老式28型自行车过来问我，去不去小屋岭来回？我说拿30元，他说到那里还要等几分钟。于是我和他一起将自行车横在我的摩托车上，他自己坐在后座上，路上一直催我快点，他指路一直开到进小屋岭街上一个小学那里，离马路不远。他说他进去，让我等一下，自行车也停在我的摩托车上。过了十多分钟的样子，他出来对我说“老师傅，回去。”上车后他就跟我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回去吗？我去抓一下看我老婆是否有带男的回去。”回程的时候路上两人就说了几句话，回到中心广场他下车，交了三张十元的给我就走了，那时应该是1时许，我也没太注意他往哪里去了。我不认识这个人，大半夜把自行车带来带去的老人我也就搭过这个人，所以有点印象。8.证人吴某的证言：我在家经营旅店，不认识谭付发。公安人员出示谭付发的照片后说认识这个人，他在我旅店住过，平时租住在附近，附近的人都叫他“长毛”。联系电话是133××******。2017年12月26日1时58分谭付发打电话旅店座机771****，我没接到，1时59分谭付发又打旅店座机，我接通电话后谭付发说要住店。我就从二楼下来开门让谭付发进来。当天19时47分我打电话问谭付发还住不住？谭付发说不住了。因为要卖烟，谭付发什么时候离开旅店我不清楚。当晚没注意谭付发带有什么交通工具。他平时有抽烟。谭付发有辆自行车。9.证人郭某的证言：我在自己家开旅馆。上个星期六下午（2018年1月27日）五六时许，一名六十多岁的男子两手空空来到我家问有没有房间住，我告诉他有房间，这名男子问了我房钱，双方谈妥后我就安排他住在101房间并把钥匙给了他。他一个人打开门进去看了一下就锁门离开了。大约过了十几分钟这名男子就提包、衣服、鞋子等物品搬进了房间，后来又离开了。他入住的这几天，我看见他早上八九时出门，每天24时关门看到他房间有灯。我没有要他提供身份信息，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绰号叫“长眉毛”，年龄60多岁，身高165cm，体型中等。这几天这名男子没有带其他人进房间。上述5-9证据经质证，被告人谭付发及其辩护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认为，该五项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10.证人周某的证言：根据尹某的病历，尹某双大腿属于软组织挫伤，受伤的位置属于前内侧。对尹某过来看病的情形没有多大的印象，就知道她来看了病，我当时还写了病历，开了一点药，因为受伤的双大腿不是很严重，所以没做细致记载，之后就回四楼验伤了。经质证，被告人谭付发认为被害人的伤与其没有关系，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辩护人同意被告人谭付发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证人证言真实客观，取证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11.证人唐某2的出庭证言：我是本案的侦查人员，对被害人尹某于2017年12月26日、2017年12月27日的询问笔录是在里田中心卫生院住院部的病房做的，26日、27日被害人在公安机关描述嫌疑人的体貌特征是被害人亲口所述，我们如实记录的。12.证人王某的出庭证言：我是本案的侦查人员，我亲自参与了对被害人尹某于2017年12月26日的询问，被害人怎么说，我们怎么记录，是在里田中心卫生院住院部的病房做的。2017年12月27日的笔录是另外两名侦查员在里田中心卫生院向被害人询问的，这两名同事向我汇报了笔录情况，我是负责这个案件的大队领导。经对11、12证据质证，被告人谭付发及其辩护人均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人证言真实客观，取证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四）书证受案登记表，证明2017年12月26日，永新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永新公（刑）受案字[2017]3254号受案登记表简要案情报案记录：12月25日23时许，尹某（女，身份证号码：，无，联系方式：134××××****）在永新县里田镇汗山村老屋上家中睡觉。有一陌生男子以烧坏门板的方式闯入其房中，尹某发现陌生男子后，该陌生男子掐住尹某的脖子并对其实施抢劫，抢走衣服口袋里现金10300元，同时尹某的左侧额头眉骨处被该陌生男子打伤。因房内未开灯，尹某对男子特征记忆模糊。接警单编号：36083020171226025457634662。辩护人对该受案登记表陈述有陌生男子闯入抢劫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属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的程序性材料，公安机关的受案人员是根据报案人的原始陈述依法记载，反映了受案的真实情况，该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且与案件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五）鉴定意见1.吉安信诚司法鉴定中心[2017]01鉴字第604号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尹某，女，80岁，身份证号码：，地址：里田镇汗山村老屋上组**。被鉴定人尹某搀扶入室，神志清楚，左面部有一“L”型缝合创口2.5cm、4.5cm，累计7cm，根据案情、病历及本中心检验综合分析被鉴定人尹某面部皮肤裂伤，双大腿软组织挫伤，打伤可形成。鉴定意见为:尹某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2.吉安信诚司法鉴定中心关于尹某面部外伤形成方式说明，证明她是外伤3天后才到本中心作伤情鉴定的，结合她陈述受伤过程和创口形态不规则，本中心认为此创口符合推倒面部撞击硬物形成机理（属钝器可形成的）。3.吉安信诚司法鉴定中心“尹某面部创口形成问题说明”，证明从她面部创口形态来判定，因为创口中间有间断即2.5cm、4.5cm，故认定是钝器形成的创口。4.吉安信诚司法鉴定中心关于被害人尹某面部外侧裂口原因分析的说明，证明对于尹某左额部左眼外侧裂口形成原因分析前后不一问题，我中心认为裂口出现二处2.5cm、4.5cm，呈“L”型，不属于锐器形成，符合伤者本人所说是撞击硬物形成的（属钝器损伤形成的）。上述1-4证据经质证，被告人谭付发对该组证据鉴定的结果事实没有意见，但认为跟他没有关系，也不知道他偷钱走后发生了什么事情。辩护人对伤势程度没有意见，但对于其伤口是被打伤形成的有异议，认为鉴定目的是被害人的伤情，而鉴定机构对被害人伤口形成认为是“打伤”形成的，这是鉴定人的主观推断，没有客观依据，且鉴定伤口形成的原因前后不一，自相矛盾。本院认为，吉安信诚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害人外伤形成原因的推定，先后描述为“打击”、“撞击硬物”可形成，补充意见一直确认属钝器损伤，该中心的三份补充说明与第一份[2017]01鉴字第604号鉴定意见书的描述不存在自相矛盾。根据经验，无论是“拳头打击”或“撞击硬物”，两者形成伤口机理是一致的，均属钝器损伤。该鉴定中心对被害人伤情的认定客观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纳。本案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被告人谭付发进入卧室作案时是否惊醒了被害人？2.被告人谭付发有没有对被害人进行威胁和使用暴力手段？被害人额头部位和双大腿内侧伤情是否为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所致？3.被告人谭付发构成盗窃罪还是抢劫罪？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全案证据，对以上争议焦点的法律事实确认如下：1.在侦查批捕阶段，被告人谭付发起初拒不承认到过案发现场，继而在证据面前不得不承认到现场作案的事实，但避重就轻，供述反复，有较强的反侦查意识，被告人除了两次在检察机关的提讯中承认了与被害人争扯了装钱衣服外，在公安机关的讯问和开庭审理中均称其作案时被害人一直没醒。然而，案件未破时，被害人尹某在案发的第二天、第三天向侦查人员陈述中，明确描述现场作案嫌疑人讲“永新话”、穿“蓝色上衣”、发型为“短发”、“掐喉咙时未戴手套”、“身材较结实”的体貌特征，出庭作证的两名侦查员也证实了案件还未告破时被害人在公安机关两份笔录的真实性；案件侦破后，被告人向公安机关供述作案时的体貌衣着特征与被害人报案时的描述相吻合，据此，被告人进入卧室作案惊醒被害人事实清楚，被告人坚称作案时被害人一直未醒与事实相悖，被告人存在虚假供述，企图掩盖关键犯罪事实的目的明显。同时，案发当日为冬至后第三天，农历冬月初八，根据天文常识，当天为弱月，此节气月出为12时、月落为24时，被害人卧室唯一的窗户朝东，被告人室内作案时间在23时许，此时月已西落，关灯后，卧室应当处于黑暗环境。现场勘验照片显示，被害人装钱的外套和床上的被套皆为深色，黑暗中极难辨别，被告人摸索进入房间后，在漆黑而陌生的环境里一下掳走装钱衣服的可能性小，在床上摸装钱衣服时惊醒被害人的概率性大，符合被害人向公安机关描述当时的情景。被告人在卧室作案的情节，只有一对一的指认和辩解，案发当时不可再复原。但基于以上客观事实依据，根据我们基本的司法认知和推定，被告人进入卧室作案惊醒了被害人的法律事实是客观存在。2.辩护人称被害人双大腿内侧软组织挫伤属自己跌伤所致不符经验常理，该伤情更具被膝顶压后受伤的特征。由此判断，被害人惊醒后的护财行为，让被告人恼羞成怒，被告人倚仗男女力量上的悬殊，对被害人采取掐脖、膝压大腿、威胁被害人交出钱款的暴力行为合乎被害人的报案陈述；至于被害人左额部伤情系争扯装钱衣服时摔倒所致，还是被劫财后被害人自己摔倒所致，基于本案的证据暂无法作出判断。3.被告人谭付发作案时，初萌盗窃之心，但入室盗窃被发现后，转而向被害人施以暴力手段和言语威胁，盗窃被发现后当场使用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胁，其犯罪行为已触犯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应依照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以抢劫罪论处，本案是典型的转化型犯罪，应以抢劫罪定罪，以入户抢劫情形考量。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谭付发见财起意，非法占有目的强烈，入室窃取钱财被发现后，以花甲之悍欺耄耋之妪，趁夜深人静，山村偏僻，对被害人尹某采取掐脖、压腿的暴力手段，威吓被害人交出钱财，致被害人双腿内侧挫伤；被告人谭付发在抢扯被害人装钱衣服时，不顾对方老弱之躯，不计后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手段抢得赃款10300元，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谭付发被抓后，在拘留阶段拒不承认到过案发现场，逮捕期间在证据面前不得不作有罪供述，但仍然极力掩盖关键犯罪事实，避重就轻，逃避重裁，认罪态度较差，故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认罪、悔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谭付发提出拿走被害人衣服时被害人一直未醒的辩解与被害人在本案未侦破时向公安机关明确描述被告人为“永新口音”“短发”“穿蓝色上衣”“掐脖子时未戴手套”的事实不相符。故对被告人谭付发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谭付发的犯罪行为构成盗窃罪而不构成抢劫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另外，被告人谭付发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谭付发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原审被告人谭付发上诉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见财起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入室窃取钱财是事实，但认定上诉人对被害人采取掐脖子、压腿、威吓、抢扯装钱的衣服，不符合事实，上诉人进入房间时被害人还在睡觉，根本没有发现上诉人，直到上诉人拿走衣服后，被害人可能觉察，慌乱中起身追赶，自己跌倒碰伤。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定性错误，量刑失重。上诉人没有使用暴力、胁迫方法强行抢走被害人的钱财，只是秘密拿走衣服掏出口袋里的钱，所以不能认定抢劫罪。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辩护人辩护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谭付发犯抢劫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以非法占有钱财为目的是事实，但是秘密窃取装在衣服口袋里的现金，并没有采取掐脖、压腿等暴力手段威吓被害人交出钱财。（1）所谓对被害人采取掐脖、压腿、威吓行为，仅仅是被害人个人陈述，并无其他证据印证，上诉人否认了这些情节；（2）被害人的陈述不符合常理，是出于一种对上诉人的痛恨作出的夸大事实的虚假陈述，上诉人事先看见了钱装在衣服口袋里，潜入房间后把衣服拿走钱就到手了，为何还要爬上床对被害人掐脖、压腿、威吓？（3）如果掐了脖子应该有掐痕，至于双腿内侧的挫伤是怎么形成的，无确切证据证明，被害人左某1不能排除被害人后来发现衣服被拿走，惊慌之中爬起来追赶不慎摔倒碰到硬物撞伤。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主观上有非法占有他人钱财的目的，客观上采取秘密手段窃取他人钱财，其危害后果是直接侵犯了他人财产所有权，应当以盗窃罪定罪量刑，一审判决以抢劫罪定罪量刑明显不当，根据疑罪从无原则，本案应以盗窃罪追究刑事责任。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一致，经审核，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谭付发的上诉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谭付发进入被害人尹某家盗窃财物是否惊醒了被害人；2.双方是否争夺了被害人装有现金的衣服；3.被害人左额部的损伤与上诉人的争夺衣服行为是否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对此，本院综合评析如下：因本案直接证据只有被害人的陈述和上诉人的供述与辩解，就案发时被害人是否被惊醒，双方是否有争夺衣服的过程，上诉人是否使用了暴力手段，两人说法不一，究竟谁的说法更符合客观事实，应结合本案其他相关证据进行比较分析。1.关于被害人尹某的陈述是否客观真实。被害人尹某在公安机关先后有六次陈述，时间分别为：2017年12月26日即案发次日、2017年12月27日、2018年2月1日、2018年6月16日、2018年8月3日、2018年9月6日。首先，虽然被害人的六次陈述中对其左额部的伤口是如何形成的有不同表述，但被害人对以下基本事实的陈述始终很稳定：案发当时其被惊醒了，发现有人进来了并要拿走她盖在被子上装有钱的衣服，其拖住衣服不放手，双方争夺衣服，其因年龄大了抢不赢衣服被贼夺走了，在争夺衣服过程中其被甩倒了，左眼角部位受伤出血。其次，根据证人唐某1的证言，被害人在案发后第一时间向其呼救，其赶到现场发现被害人左额部受伤出血，当时被害人告诉其被贼抢了钱并被贼打伤了，所讲述的主要事实与被害人在公安机关第一次陈述的事实和情节相吻合，被害人是一位八旬老妪，又系文盲，按照一般常识，其在案发后第一时间向他人所作的描述应该最接近客观事实，可信度较高；此外，证人刘某1、刘某2的证言虽系传来证据，但与被害人的陈述、证人唐某1的证言及其他相关证据能够吻合，且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排除案发后被害人与相关证人之间串通的可能。第三，被害人尹某陈述案发时被贼掐脖、压腿，在争夺衣服过程中被贼甩倒导致左额部受伤的事实，根据案发次日即2017年12月26日里田中心卫生院入院记录和接诊医生左某2的证言、2017年12月29日永新县中医院门诊记录和接诊医生周某的证言，以及司法鉴定意见，均证明被害人尹某左额部及左眼外侧皮肤裂伤、双大腿软组织挫伤，也可以印证被害人的陈述。综上，被害人尹某的陈述与本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内容客观真实，取证程序合法，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上诉人谭付发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的陈述不符合事实，是虚假陈述的意见，没有证据证明，且与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故不予采纳。2.关于上诉人谭付发的供述与辩解是否客观真实。上诉人谭付发先后有八次讯问笔录，其中在公安机关有六次，检察机关批捕阶段和审查起诉阶段各一次。首先，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第一、二、三次讯问中拒不承认其有任何违法犯罪行为，也矢口否认到过案发现场，第四次讯问是在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到了上诉人的鞋印，并在上诉人作案使用的钢筋和被害人被抢的衣服口袋上提取到了上诉人的DNA，依法对其宣布逮捕时，上诉人才不得不承认是到过被害人家里并盗窃现金10300元，但不承认对被害人实施了暴力，不承认是抢劫。在检察机关的两次讯问中，上诉人承认其在被害人床上拉扯衣服时被害人惊醒了，因被害人拉住衣服不放，他用力扯过衣服后就跑了，被害人头上的伤有可能是拉扯衣服时撞倒哪里了。但上诉人后来又翻供否认与被害人争抢过衣服。由于上诉人曾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具有一定的反侦查经验，所以上诉人从一开始拒绝认罪，到后来在确凿证据面前不得不承认到过现场盗窃，但拒不承认抢劫，从上诉人的供述过程和供述内容足可见其始终存有避重就轻、企图逃避法律制裁的侥幸心理。其次，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称上诉人进入房间时被害人还在睡觉，没有惊醒被害人，上诉人是秘密窃取被害人装在衣服口袋里的现金。经查，现有证据表明，被害人尹某与上诉人谭付发素不相识，此前从未谋面，上诉人谭付发于2018年1月29日16时许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而被害人在2017年12月26日第一次陈述和2017年12月27日第二次陈述中，即已大概描述出上诉人的体貌特征：“永新口音”“短发”“穿蓝色上衣”“手上未戴手套”“身材较为结实”，这与上诉人作案时所穿衣服及其体貌特征基本相符，足以证明上诉人进入房间后惊醒了被害人，并与被害人之间有过对话，双方有过肢体接触。综上，上诉人谭付发辩解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上诉人只是盗窃财物，没有惊醒被害人，也没有和被害人争夺衣服，没有对被害人使用暴力的意见，无任何证据证实，且与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故不予采纳。3.关于被害人尹某左额部的创伤是如何形成的。首先，被害人在六次陈述中对其左额部创伤的形成确实有几种表述，即被贼“打的”“推的”“甩的”“拖的”，对此，可以理解被害人作为一个孤身独居的八旬老妪，在夜深人静、孤立无援之际突然发现房间里进了贼并且遭到不法侵害，由于惊恐而导致对某些细节的记忆模糊；此外，正常情况下，一个人对某一事实的描述经过多次复述，在措辞方面难免有所不同，但只要意思不矛盾，则并不违背常理。其次，根据被害人第一次陈述，其左额部创伤是被贼“打的”，那么上诉人就是直接实施暴力手段，但被害人其余几次陈述是“推的”“甩的”“拖的”意思也并不矛盾，这几种情况下，无论是“推”“甩”“拖”都是一种暴力行为，上诉人在盗窃过程中因被害人反抗为夺取财物而采取“推”“甩”“拖”等行为造成被害人摔倒受伤，仍然属于使用暴力手段，而根据刑法相关规定，无论上诉人是采取直接暴力“打的”还是在争夺衣服过程中实施“推”“甩”“拖”等行为导致被害人摔倒受伤的，都不影响对其使用暴力手段的认定。因此，上诉人谭付发强行夺取财物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损伤结果之间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上诉人的行为符合转化型抢劫的构成要件，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犯盗窃、诈骗、抢夺罪，为窝藏赃物、抗拒抓捕或者毁灭罪证而当场使用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胁的，依照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以抢劫罪定罪处罚。上诉人谭付发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的损伤不排除是她自己不慎摔倒撞伤，因而不能认定是抢夺衣服所致的意见，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且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故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谭付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潜入被害人尹某家盗窃财物被发现后，当场使用暴力手段强行夺取财物，在争夺财物过程中导致被害人摔倒受伤，上诉人谭付发的行为符合转化型抢劫的构成要件，依法应当以抢劫罪定罪处罚，且具有入户抢劫情形。上诉人谭付发被抓获归案后，拒不如实交代自己的罪行，且有犯罪前科，量刑时应酌情从重处罚。上诉人谭付发所提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与查明的事实、证据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唐春梅审判员  刘凯升审判员  彭 箭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晨菁书记员陈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