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兵08民终8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分公司，住所地石河子市东环路25小区**。 负责人：张妮，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梅，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达礼，男，1962年8月27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永利，男，1970年1月27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晓红，女，1986年9月3日出生，现住石河子市。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分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达礼、崔永利、周晓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8）兵9001民初5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联合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梅、被上诉人邹达礼、被上诉人崔永利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晓红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合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二项，改判由崔永利承担赔偿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程序违法。1．原判项超出了邹达礼的诉讼请求，邹达礼在民事起诉状中仅要求联合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未要求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2．邹达礼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联合财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审未准许联合财险公司补充证据，损害联合财险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无证驾驶行为是法律禁止的行为，也是众所周知的常识，原判决没有对这种行为进行严厉制裁，间接鼓励了违法行为，不利于营造和谐社会；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原审不准许联合财险公司提交证据，片面的听取周晓红的意见导致认定事实不清。 邹达礼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崔永利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晓红未提交答辩状。 邹达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崔永利赔偿医疗费41578.99元；2．被告崔永利赔偿后续去除内固定费10000元；3．被告崔永利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2640元（120元/天×22天）；4．被告崔永利赔偿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5．崔永利赔偿误工费28827元（58455元/年÷365天×180天）；6．被告崔永利赔偿护理费14413元（58455元/年÷365天×90天）；7．被告崔永利赔偿残疾赔偿金73460元（36730元/年×20年×10%）；8．被告崔永利赔偿交通费264元；9．被告崔永利赔偿鉴定费3009.69元、其他护理费用664元、复印费226元；10．被告崔永利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元；11．被告崔永利承担本案诉讼费、送达费；12．被告周晓红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13．被告联合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第9项诉讼请求中其他护理费用为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7日11时14分许，崔永利驾驶新××号丰田牌小型轿车沿北五路南侧车道由西向东行驶至红鼎天饭馆路口向西掉头时，与其左侧车道同向行驶至此的邹达礼驾驶的新C××号荣威牌小型轿车相碰撞，造成邹达礼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崔永利驾驶车辆逃逸。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崔永利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时，该车在被告联合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当日，原告至石河子市人民医院急诊转住院治疗，行腰1椎体后路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于2017年1月8日出院，住院22天。出院诊断：1．腰椎骨折（腰1）；2．骨质疏松伴病理性骨折；3．高血压病；4．腰椎退行性病变。出院医嘱：1．出院后继续服用活血化瘀、止痛并营养神经药物治疗；2．近期防止外伤，近6周内建议佩戴护腰下地行走，术后14天拆线……4．每月复查X线片一次，根据复查情况，决定肢体功能锻炼情况；5．有情况来我科随诊。原告为此花费住院医疗费41472.19元、门诊医疗费106.80元。 2017年5月3日，经原告委托，新疆天宇司法鉴定所对其致残程度、后续治疗费用、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经鉴定，原告腰椎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后续去除内固定需10000元，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原告为此花费鉴定费3100元。后，双方就赔偿问题发生争议，原告遂诉至该院。 另查明：1．周晓红系新××号车车主，事故发生时，周晓红与崔永利系男女朋友关系。 2．交强险条款第八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四）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 3．兵团统计局公布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730元；职工平均工资为58455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予赔偿。本案中，被告崔永利负事故全部责任，其驾驶的新××号车在被告联合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限额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原告的损失应先由新××号车交强险的承保公司即被告联合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赔付范围外的，由被告联合财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500000元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崔永利赔偿。被告联合财险公司虽辩称其商业三者险条款中约定驾驶人无证驾驶的情况属于保险公司免赔情形，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就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且被告周晓红不认可曾收到过商业三者险条款、亦不认可保险公司曾就免赔条款向其履行过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对被告联合财险公司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周晓红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本案中，被告周晓红虽辩称其并不知道崔永利没有驾驶证，但结合其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事故发生时周晓红与崔永利系男女朋友关系，周晓红购置车辆后因自己无驾驶证，无法将车辆开回乌鲁木齐，故将车辆交于崔永利保管。该院认为，鉴于事故发生时周晓红与崔永利之间的男女朋友关系，周晓红将车辆交于崔永利保管时应当预见到崔永利会使用该车辆，在此情形下，并没有核实崔永利是否有驾驶证，存在过错，综合其过错程度，该院认为其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 对原告的具体损失，该院分析认定如下：医疗费41578.99元、鉴定费3100元、复印费226元，经该院查证属实，予以确认，鉴定费原告仅主张3009.69元，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该院不持异议；住院伙食补助费2640元（120元/天×22天），原告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22天无误，该院予以确认；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法医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营养期90天，结合本案情况，该院酌情确定营养费为1350元；误工费28827元，法医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误工期180天，原告据此依照兵团2017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护理费14413元，法医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护理期90天，原告据此依照兵团2017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交通费264元，原告所举证据虽不足以证实该项费用，但考虑该项费用为原告就医所必然花费的费用，结合原告住院及门诊情况，该院酌定为1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600元，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该项费用，故该院不予支持；后续治疗费1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后续治疗费应当以实际发生的为准，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综合考虑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手段、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为3000元。上述费用中，残疾赔偿金中的110000元，医疗费中的10000元，在保险公司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内，应由被告联合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医疗费限额范围的医疗费31578.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40元、营养费1350元、超出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的部分9800元（误工费28827元＋护理费14413元＋交通费1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残疾赔偿金73460元-110000元），合计45368.99元，应由被告联合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不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内的法医鉴定费3009.69元、复印费226元，合计3235.69元，应由被告崔永利承担2264.98元，被告周晓红承担970.71元（3235.69元×30%）。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 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邹达礼120000元； 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邹达礼45368.99元； 上述款项合计165368.99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邹达礼； 三、被告崔永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邹达礼2264.98元； 四、被告周晓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邹达礼970.71元； 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3740元，公告费320元，合计406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崔永利负担，与其应付款项同期一并给付原告。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联合财险公司提交保险单、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证实其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邹达礼、崔永利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该组证据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邹达礼认为当时在签订合同时仅说签字了保险公司均可以报销。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联合财险公司提交的由其自行制作的152团支公司2016年度机动车商业险承保卷中仅装订保险单、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单（副本）中重要内容提示项第一条规定，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投保人声明处记载：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上诉人认为上述条款具体是指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是指投保人声明。对特别条款的特别提示即是送达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联合财险公司是否已就无证驾驶机动车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其保险责任能否免除。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故保险人须就上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本案中，联合财险公司主张的无证驾驶机动车情形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但保险人仍应对该免责条款履行基本的提示义务，并对其已履行该项义务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周晓红认为其未收到保险条款，联合财险公司亦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依据机动车辆保险单中的重要提示栏第一项规定，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联合财险公司提交的由其自行制作的152团支公司2016年度机动车商业险承保卷中仅装订有保险单、投保单、投保人声明，联合财险公司未对保险条款即为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进行举证，亦不能证实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已经送达周晓红，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尽到了相应的提示义务，其主张的免责条款不生效，其保险责任不能免除，联合财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联合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4元（上诉人联合财险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联合财险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宏坚 审 判 员  商 栋 代理审判员  宋娟娟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常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