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刑初58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被告单位宿迁市致富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富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立康，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经济开发区（北区）扬子路北侧。诉讼代表人郑锦武，系致富公司副总经理。被告人林永敏，男，1962年2月17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汉族，高中文化，系致富公司总经理兼财务总监，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因涉嫌犯欺诈发行债券罪于2017年10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孙勇，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叶云龙，男，1977年10月10日出生于江苏省宿迁市，汉族，大专文化，系致富公司财务经理，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因涉嫌犯欺诈发行债券罪于2017年10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戴书晖，李晋，北京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乐刚，男，1976年8月8日出生于山东省招远县，汉族，大学文化，原系北京XX会计师事务所合伙人，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因涉嫌犯欺诈发行债券罪于2017年11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褚维姝，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潘赟，上海恒衍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沪检一分诉刑诉〔2018〕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致富公司、被告人林永敏、叶云龙、王乐刚犯欺诈发行债券罪，于2018年7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孙维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致富公司诉讼代表人郑锦武，被告人林永敏、叶云龙、王乐刚及辩护人孙勇、王峰、李晋、褚维姝、潘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2012年下半年，被告单位致富公司经实际控制人周立康（另案处理）决定，欲发行私募债券融资。为实现债券发行目标，致富公司委托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担任承销商和受托管理人，由使用XX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北京分所（以下简称XX会计所北京分所）名义的被告人王乐刚负责发债现场审计工作，由公司总经理被告人林永敏及财务经理被告人叶云龙负责与王乐刚对接。现场审计过程中，林永敏、叶云龙、王乐刚明知致富公司的实际财务情况不符合债券发行要求，由林永敏指使叶云龙篡改财务账套数据，编制虚假的纳税申报表等财务资料，王乐刚则依据上述虚假数据制作内容不实的现场审计底稿，虚增致富公司2010至2011年度营业收入人民币6.77余亿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净利润1.03亿余元。其后，叶云龙根据王乐刚的介绍，通过他人采用电脑修图等手法伪造了与虚增的营业收入、净利润对应的财务凭证66份，经林永敏加盖致富公司公章后，交王乐刚用于应付XX会计所北京分所审核，致使该所为致富公司出具的“亚太京审（2012）372号”审计报告内容严重失实。2012年12月26日，Z公司根据XX会计所北京分所审计报告及叶云龙提供的致富公司2012年1-9月虚假财务数据，出具了《致富公司非公开发行2012年中小企私募债券募集说明书》（以下简称《募集说明书》），周立康、林永敏、叶云龙等代表致富公司予以签署。2013年2月5日，经深圳证券交易所备案，Z公司发行“致富公司非公开发行2012年中小企业私募债券”1.5亿元，自行认购4,400万元，并销售给Y公司5,000万元、X公司1,500万元、A有限公司1,500万元、V公司1,000万元、W公司1,000万元、广州B有限公司600万元。2015年2月5日该私募债券到期后，致富公司无力偿还债券本金和部分利息，造成投资人重大经济损失。2017年10月，叶云龙、林永敏先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同年11月16日，王乐刚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到案，叶云龙、王乐刚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致富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林永敏、直接责任人员叶云龙，伙同被告人王乐刚在企业债券募集办法中隐瞒重要事实、编造重大虚假内容，发行企业债券，数额巨大、后果严重，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条之规定，应以欺诈发行债券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叶云龙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被告人王乐刚系自首，分别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一款之规定。叶云龙认罪认罚，公诉机关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可适用缓刑。被告单位致富公司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被告人林永敏否认参与发债事宜，辩称其对于公司经营状况以及虚增营业收入等情况不知情，没有参与犯罪。林永敏的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林永敏犯欺诈发行债券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认定被告人无罪，主要理由是：第一，被告人林永敏关于其没有参与财务数据、财务凭证造假的辩解不仅具有合理性，而且有在案证据予以印证。第二，指控林永敏参与欺诈发行债券的唯一证据系叶云龙的供述，但叶云龙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其供述也与武某、王乐刚等人的言词证据相矛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第三，即便能够证明林永敏参与发债工作，也不能推断其明知致富公司的实际财务状况不符合债券发行要求以及指使叶云龙篡改财务资料的事实。第四，不能否认致富公司未入公司账目的收入系公司实际经营收入。即便认定林永敏有罪，林永敏也并非公司发债的决策者、获利者，其行为不能体现致富公司的单位意志，对于发债的资金也无支配权，未从中获取私利，不应认定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量刑时应充分考虑其地位、作用，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叶云龙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不持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叶云龙的辩护人提出，叶云龙主观恶性较小，在公司参与发债的人员中职级最低，仅按照上级要求执行职务行为，应认定为从犯，综合考虑其如实供述罪行并认罪认罚，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王乐刚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王乐刚的辩护人提出，王乐刚系间接故意，主观恶性较小；王乐刚未实施财务资料造假的具体行为，参与程度较低；公司的账外收入也属于公司收入，王乐刚并未虚构企业收入及利润；投资人损失与王乐刚行为之间无直接因果关系，且最终损失尚未确定；综合考虑其具有自首、自愿退缴违法所得等情节，请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致富公司于2006年6月注册成立，周立康系致富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被告人林永敏于2008年2月起担任致富公司财务总监，2011年10月起担任总经理兼财务总监，负责公司日常管理及公章的使用，并主管财务工作。被告人叶云龙于2010年6月进入致富公司担任财务经理，负责财务工作，于2014年6月辞职。2012年下半年，经实际控制人周立康决定，致富公司拟对外发行私募债券融资。为实现债券发行目标，致富公司委托Z公司担任承销商和受托管理人，由使用XX会计所北京分所名义的被告人王乐刚负责发债现场审计工作。致富公司总经理林永敏及财务经理叶云龙负责向王乐刚提供发债所需的财务资料。现场审计过程中，王乐刚认为致富公司实际财务情况不符合发债1.5亿元的要求，遂与致富公司林永敏等人沟通，得知致富公司还有账外收入后，提出可将账外收入调整至财务报表中，增加公司的营业收入和净利润数据。而后，林永敏将其管理的账外收入出库单、收款凭证交给叶云龙，并授意叶云龙配合王乐刚的需要篡改财务账套数据，编制虚假的纳税申报表等财务凭证。王乐刚则依据上述虚假财务数据制作内容不实的现场审计底稿，将致富公司2010、2011两年度的营业收入从5.8亿余元虚增6.77亿余元至12.57亿余元，净利润从0.16亿余元虚增1.03亿余元至1.2亿余元。为了使现场审计底稿通过XX会计所北京分所的内控质量审核，王乐刚要求致富公司提供与虚假财务数据相配套的缴税凭证和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财务凭证，并向叶介绍了制作虚假凭证的平面设计师。叶云龙根据林永敏的要求，通过王乐刚介绍的平面设计师采用电脑修图等手法伪造了与虚增财务数据相对应的电子缴税付款凭证和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由林永敏审核，并加盖公章，再由王乐刚提交给XX会计所北京分所应对审核。XX会计所北京分所根据王乐刚提供的内容不实的现场审计底稿及上述虚假财务凭证出具了内容严重失实的“亚太京审字（2012）372号”审计报告。2012年12月26日，Z公司根据XX会计所北京分所审计报告以及叶云龙提供的致富公司2012年1-9月虚假财务数据，出具了《募集说明书》，说明书中的财务会计信息记载了致富公司2010年1月至2012年9月的虚假财务数据，其中营业收入共计虚增11.97亿余元至17亿余元，净利润虚增1.45亿余元至1.56亿余元。周立康、林永敏、叶云龙分别以致富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财务经理的身份在该说明书上签名。2013年2月5日，经深圳证券交易所备案，Z公司发行“致富公司非公开发行2012年中小企私募债券”1.5亿元，其中Z公司自行认购4,400万元、Y公司认购5,000万元、X公司认购1,500万元、东方C有限公司认购1,500万元、V公司认购1,000万元、W公司认购1,000万元、广州B有限公司认购600万元。2013年2月6日，Z公司扣除375万元后将1.4625亿元资金转入致富公司，其中930万元用于支付相关服务、担保费用，剩余钱款被周立康用于归还债务和致富公司及关联公司生产经营等。至2015年2月5日，致富公司如约支付了三期利息共计2,100余万元，但无力偿付投资人本金及后续利息，造成投资人重大经济损失。2017年10月13日、16日，被告人叶云龙、林永敏先后被公安机关抓获。经审讯，叶云龙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同年11月16日，王乐刚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但未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直至同年12月14日接受讯问时才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第一组证据证实，被告单位致富公司的基本情况以及三名被告人的身份、职责。1.宿迁市宿豫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的工商档案等相关书证材料证实：致富公司成立于2006年6月27日，住所地宿迁经济开发区（北区）扬子路北侧，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周立康系法定代表人。此后经多次增资，周立康持股比例占74.75%。2.被告单位致富公司诉讼代表人郑锦武的陈述，证人梁某（致富公司办公室主任）、蔡某（致富公司财务部员工）的证言证明：致富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为周立康。公司运营主要由总经理负责。2008年2月至2017年10月林永敏担任公司财务总监，2011年10月至2017年10月，林永敏行使总经理职责。林永敏担任总经理后，公司中高层会议均由林永敏召集并主持，日常报销费用也须向林永敏汇报并经其审核签字，公司法人章、公章都由林永敏保管，公司签合同时如需用章，都由林永敏亲自加盖，如果公司其他人用章，都要事先请示林永敏，由其审核后方可用章。公司财务章、合同专用章放在出纳处，使用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也需要林永敏审核，并由林永敏加盖公司法人章。3.证人侍某（致富公司财务部员工）、李某（Z公司客户经理）关于林永敏身份、职责的相关证言与证人郑锦武、梁某、蔡某的证言内容一致。4.证人梁某向公安机关提供的致富公司工资单证明：林永敏的职务是总经理，叶云龙的职务是财务部经理。5.深圳证券交易所提供的《募集说明书》发行人基本情况、《发行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及持股5%以上股东名册》以及Z公司提供的《尽职调查报告》证明：致富公司执行董事是周立康，总经理是林永敏、财务经理是叶云龙。6.证人马某（XX会计所北京分所负责人）的证言证明：致富公司审计项目的负责人是王乐刚，现场审计、编撰报告、制作底稿都由其负责，但王乐刚不是XX会计所北京分所的工作人员。XX会计所北京分所和王乐刚的合作方式为，王乐刚找团队负责审计，结束后由XX会计所北京分所进行复核，如果没有问题则出具最终审计报告。审计费用的分配是王乐刚收取70%，XX会计所北京分所收取30%。7.被告人叶云龙关于其本人及林永敏职责的供述与证人郑锦武、梁某、蔡某、侍某，李某等人的相关证言相印证。8.被告人王乐刚的供述与证人马某的证言相印证。第二组证据证实，被告单位致富公司在发行1.5亿元私募债过程中，被告人林永敏、叶云龙、王乐刚明知致富公司的实际财务情况不符合债券发行要求，由林永敏指使叶云龙配合王乐刚篡改财务账套数据，编制虚假的纳税申报表，伪造财务凭证，王乐刚则依据虚假财务数据和凭证制作内容不实的现场审计底稿等事实。1.证人武某（致富集团有限公司常务副总）的证言证明：2012年4、5月，致富公司通过Z公司对外发行1.5亿元私募债券。发债期间，财务状况由周立康安排叶云龙和会计师事务所对接。致富公司在2010年至2012年间是盈利的，利润大概在2个亿左右，但是中信证券和会计师事务所让叶云龙做成5个亿，这样才能发债。因为是做假账，武某让叶云龙请示周立康。营业收入和利润最后应该是增加了，如果不增加的话会对发债有影响。致富公司存在账外收入，公司不少业务是由周立康及其儿子周某通过个人银行卡收取的。关于募集的1.5亿元资金，武某听说周立康将其中9,000余万元用于偿还私人借款，其中2,000万元左右用于XX花园别墅小区项目的建设，剩余部分用于完善致富公司生产线、采购牛皮等生产经营。2.被告单位致富公司诉讼代表人郑锦武的陈述证明：致富公司的对外销售业务有两种，一种是正规的大公司客户，这些公司的货款都需要从公司走账且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另一种是根据客户的要求，不走公司账，不开具发票，而是通过周立康等人的个人银行卡收取货款。3.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下半年，亚太会计事务所进场对致富公司进行专项审计，负责人是王乐刚，林永敏和叶云龙与其进行财务资料交接。发债期间，蔡某根据林永敏的交办，负责准备财务资料工作，准备好之后会交给林永敏，林不在时，有时也交给财务部经理叶云龙。发债审计期间，林永敏让财务部工作人员去银行调取一些交易流水原始凭证，由林永敏交给王乐刚。关于纳税申报，公司的财务报表由叶云龙制作，林永敏审核，但不需要林签字审批，只是过目。蔡某按照叶云龙制作的财务报表制作纳税申报表，并进行申报。4.证人侍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下半年，致富公司准备发行规模为1.5亿元的私募债，武某找来了亚太会计师事务所做财务审计，进场审计的人员中有王乐刚。王乐刚他们进场后自行使用U盘从公司财务室电脑中读取财务数据。审计人员来公司的时候武某基本都在场。王乐刚到林永敏办公室找武某商量事情时林永敏一般都在场。审计人员让侍某复印致富公司的基本资料以及财务凭证，从电子账套中导出明细账，往来账等表格。致富公司账外收入都做在账内了。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Z公司于2013年2月为致富公司承销发行了金额为1.5亿元的私募债券，李某为对接致富公司的联络人。王乐刚是项目审计的现场负责人，最后审计报告上盖的是XX会计所北京分所的公章。致富公司的数据报表、出入库台账等相关财务资料由叶云龙提供，需要林永敏加盖公章。林永敏主管工厂，同时也分管财务部门，了解公司的财务状况。券商会向林永敏了解生产经营情况，并通过林对出入库数量、存货数量等进行核实。工厂召开发债会议时谈论到2010年、2011年两年度的营业收入、利润，武某、林永敏、叶云龙均出席会议。债券募集说明书和尽职调查报告的撰写依据为致富公司提供的书面材料、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法律意见书等，其中2012年1月至9月财务报告是书面纸质原件并加盖公章，由叶云龙提供给Z公司。募集说明书完成后，周立康、林永敏、叶云龙分别签字后寄给李某。6.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XX会计所北京分所在2013年曾为致富公司出具过发行中小企业私募债的专项审计报告。王乐刚根据致富公司提供的财务资料，制作审计底稿及审计报告初稿后，马某和朱某1去致富公司实地查看。之后，王乐刚安排人把审计报告底稿及初稿等材料送到XX会计所北京分所，朱某1复核后，马某和张某2签字并加盖公章。7.证人张某1（平面设计师）的证言证明：2011年或2012年，张某1通过QQ群认识了王乐刚。不久，一个叫叶云龙的人联系张某1，张某1根据叶云龙提供的资料和要求用软件修改了江苏银行、工商银行的电子缴税付款凭证和缴税凭证，但没有加盖公司公章。事后，叶云龙通过银行转账给张某13,500元报酬。张某1对叶云龙与张某1之间电子邮箱通信截屏、清单、虚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扫描件、银行缴税凭证复印件进行了辨认，确认虚假单证是按照叶云龙的要求予以修改。8.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及所依据的检材证明：侦查机关调取的相关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凭证、汇兑来账凭证发货单、往来询证函、货物运输业统一发票、企业所得税月（季）度预缴纳税申报表、江苏银行电子缴税付款凭证等单证（均系伪造）上加盖的致富公司印文与提供比对的加盖致富公司印章的样本印文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9.侦查机关调取的致富公司开户资料、江苏银行2017年9月25日出具的缴税付款凭证以及致富公司银行账户交易流水证明：致富公司银行账户没有2010年4月9日至2012年1月10日期间的20份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费附加等税费记录。10.Z公司提供的致富公司发债的相关文件，XX会计所北京分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宿迁市宿豫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地方税务局第五税务分所、江苏银行宿豫支行分别提供的致富公司相关年检报告书、财务报表、纳税申报表、入库明细、账务往来等书证证明：致富公司非公开发行私募债券募集说明书、XX会计所北京分所根据致富公司提供的财务数据出具的审计报告中记载的营业收入、净利润等数据与致富公司实际经营的营业收入、净利润等数据存在巨大差异。林永敏以主管会计工作负责人身份在反映公司真实财务状况的年检报告书中的利润表、资产负债表上均有签名。11.上海上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致富公司为了满足发行2012年中小企业私募债券的要求，伪造了2010年、2011年的银行缴税付款凭证、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和企业所得税月（季）度预缴纳税申报表（A类），提供2010年度、2011年度的虚假会计资料给XX会计所北京分所，而后XX会计所北京分所出具了不实的2010年度、2011年度的审计报告，导致Z公司出具的债券募集说明书披露的2010年度、2011年度、2012年1-9月财务信息不实。宿迁市致富皮业有限公司分别虚增2010年度营业收入2.85亿余元、净利润4,516万余元，虚增2011年度营业收入3.92亿余元、净利润5,824万余元，虚增2012年度1-9月营业收入3.79亿余元、净利润4,175万余元。12.被告人林永敏的供述证明：致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周立康，林永敏担任财务总监，全面负责管理财务部门的运营。公司的公章和法人章由林永敏保管，叶云龙提供给会计事务所需要的财务资料由叶云龙盖章。林永敏在募集说明书总经理一栏签名。公司有部分收入是不开发票的，这些收入不进入公司银行账户，而是由周立康、郑锦武的个人银行卡收取。2013年2月，公司募集的1.5亿元到账，一部分用于支付发债中介费，一部分用于支付债券利息，其余用于集团名下房地产公司建造别墅等。13.被告人叶云龙的供述证明：致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周立康；林永敏是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运营；叶云龙是财务经理，负责公司财务，对总经理兼财务总监林永敏负责。公司的法人章由林永敏保管。公司在2012年6月准备发行中小企业私募债券，发债工作由周立康、武某牵头促成。致富公司这边主要是林永敏和叶云龙负责。武某在发债时和券商、审计、担保公司等中介机构对接，并安排林永敏和叶云龙配合工作。审计方面，林永敏让叶云龙提供过致富公司2010年和2011年的电子账套、出入库单、发票、部分合同、公司账户的银行流水、公司缴税凭证等财务资料。叶云龙整理好资料后先交给林永敏审核，林觉得没有问题就加盖公司公章，再让叶交给王乐刚。王乐刚带了一家北京的会计师事务所（杭州分所），进场约10天，觉得致富公司的财务状况达不到发债要求，就撤离了。王乐刚告知武某、林永敏、叶云龙公司收入偏低不能发债，林永敏提出有账外收入，但是税收与收入不符。王乐刚、武某便让叶云龙做税单，叶拒绝了。之后林永敏也要求叶云龙配合，叶碍于林是上级领导，就通过王乐刚介绍的平面设计师根据叶提供的模板伪造了相应的缴税凭证。王乐刚又找了XX会计所北京分所出具了满足发债条件的审计报告。审计报告是对2010年、2011年的公司财务状况进行审计，其中“利润表”显示致富公司2010年、2011年度的营业收入为5.88亿元、6.69亿元。但是公司年检报告书显示的真实营业收入为3.03亿元、2.77亿元。叶云龙对相关书证进行了辨认，并予以确认。14.被告人王乐刚的供述证明：2012年8、9月份，Z公司需要一家有证券期货业务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为致富公司出具审计报告。王乐刚由于其所在的XX会计师事务所没有资质，遂与XX会计所北京分所合作该业务。王乐刚负责进场审计致富公司2010年和2011年两个年度的财务状况，包括收集财务资料、编写会计报表附注、撰写审计报告初稿；XX会计所北京分所负责复核，并至致富公司现场核实，最终出具审计报告。王乐刚在网上找到了苏瑞霞、刘洁为他工作，他们均自称XX会计所北京分所的审计人员。开始审计时，武某召集券商、律师事务所和审计人员开会，与会的有林永敏、叶云龙和肖林林，由武某介绍了致富公司的经营情况。致富公司的实际情况不符合发行1.5亿元私募债的标准，为了发行私募债券，致富公司虚增了每年两、三亿元营业收入。这部分收入没有开具发票缴纳税款，也就没有相应的缴税单和纳税申报表。王乐刚多次向叶云龙索要银行缴税单和纳税申报表，叶云龙称没有财务凭证，无法提供。王乐刚找武某协商，武称会让叶云龙制作上述虚假缴税单和纳税申报表。王乐刚介绍平面设计师张某1给叶云龙，由叶云龙找其制作虚假银行缴税单和纳税申报表提供给王乐刚。审计初稿完成后，王乐刚让苏瑞霞把初稿和审计底稿送给XX会计所北京分所的马某。马某、朱某2在王乐刚的陪同下去致富公司现场核实后，XX会计所北京分所出具了审计报告。第三组证据证实，致富公司发债融资后资金的使用情况以及Z公司等七家单位认购致富公司债券及造成的损失等情况。1.致富公司相关银行账户流水、账户交易明细及结算业务申请书证明：致富公司银行账户于2013年2月6日收到Z公司转款1.4625亿元，以顾问费名义分别支付北京汉卓律师事务所、P公司15万元、375万元，以担保费名义支付中海信达担保有限公司540万元，其他资金由致富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使用。2.Z公司提供的《关于“12致富债”相关情况报告》、认购协议、付款凭证、民事判决书、仲裁裁决书及出具的相关情况说明，东方C有限公司提供的划款指令书、客户资金调拨申请单、认购协议及出具的相关情况说明，X公司提供的认购协议、付款凭证及出具的相关情况说明，V公司提供的债券交易协议、付款凭证及出具的相关情况说明、涉嫌欺诈发行债券罪的刑事控告书，Q公司提供的认购协议、银行对公明细对账单及出具的相关情况说明，广州B有限公司提供的证券持有信息、认购协议、仲裁裁决书、民事判决书及出具的相关情况说明，Y公司提供的认购协议及相关情况说明等书证证明：Z公司承销“12致富债”（债券代码：118065.SZ），于2013年2月5日发行，发行总额1.5亿元，年息9.5%，期限36个月，24个月末投资者有回售选择权。债券持有人调查了解到致富公司资产涉及司法纠纷被查封，遂均于2015年2月5日选择债券回售，但发行人未按期偿付本金及最后一期利息，债券违约。致富公司已偿付中信证券等七家单位前三期利息共计2,137.5万元。3.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及决定书证明：2017年11月29日，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裁定致富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并指定江苏高来达律师事务所担任致富公司管理人。此外，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以及被告人林永敏、叶云龙、王乐刚的相关供述证明：2017年10月12日、13日，被告人叶云龙、林永敏先后被公安机关抓获。经审讯，叶云龙如实供述了相关犯罪事实，林永敏对于相关罪行予以否认。同年11月16日，王乐刚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但未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直至同年12月14日接受讯问时才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另查明，审理期间，被告人王乐刚向本院缴纳违法所得21万元。综合控辩各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几方面：第一，被告人林永敏是否实施了欺诈发行债券的犯罪行为；第二，如认定林永敏构成犯罪，其是否系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第三，被告人叶云龙是否应认定为从犯；第四，被告人王乐刚的犯罪情节以及是否可免予刑事处罚。结合本案的事实、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人林永敏是否实施了欺诈发行债券的犯罪行为本院认为，被告人林永敏的行为构成欺诈发行债券罪，主要理由如下：第一，被告人林永敏否认其担任被告单位致富公司总经理一职的辩解不能成立。经查，武某、郑锦武、梁某、蔡某、侍某、李某等人的证言或陈述证实，林永敏系致富公司的总经理兼财务总监，行使总经理职权，管理公司事务及公章使用，并全面负责公司财务部门运营。致富公司工资单的记录以及林永敏在《募集说明书》上的签字等证据印证了上述事实，足以认定林永敏系致富公司的总经理兼财务总监。第二，被告人林永敏关于其未参与公司发债的相关辩解不能成立。经查，证明林永敏实施欺诈发行债券相关行为的证据如下：2010年、2011年度公司年检报告书中，林永敏以财务负责人的身份在利润表、资产负债表处签字；《募集说明书》中，林永敏以总经理的身份签字，对备案申请文件真实性、准确性和完整性进行承诺；叶云龙指证林永敏参与公司发债事宜，并要求其整理相关资料提供给王乐刚，且提供的财务资料均由林永敏过目后盖章，林永敏还将账外收入的相关单据交给叶云龙，并授意叶云龙伪造缴税凭证；财务部员工蔡某、侍某均证明林永敏平时主管财务工作，财务部的报表和重要事情都要向林永敏报告，发债期间林永敏与叶云龙一起和王乐刚交接财务资料；负责审计的王乐刚、券商李某均证明林永敏出席发债会议，向林了解过公司生产、经营状况，且李某还指证看到叶云龙至林永敏处加盖公章。上述证据足以证实，林永敏作为致富公司总经理及财务总监，其对公司日常经营及财务状况完全知情；叶云龙伪造的相关虚假财务凭证均由其审核，内容虚假的募集说明书也经其确认签字。第三，被告人林永敏主观上明知致富公司虚增营业收入发行私募债，客观上指使财务经理叶云龙伪造财务资料，并履行了发债的相关审核职责，故应当对致富公司在发行债券过程中伪造虚假财务数据的相关行为承担责任。第四，被告单位致富公司存在账外收入的事实并不影响欺诈发行债券罪的定性。首先，虽然致富公司存在账外收入，但在案证据证明，公司的账外收入远远小于账内营业收入，而虚增的营业收入及净利润数据远超出公司账内财务数据，故虚增的财务数据也并非以账外收入为凭据。其次，即便虚增的财务数据系根据账外收入调整，鉴于账外收入属于公司不合规的收入，没有原始会计凭证，将账外收入调整到企业财务数据违反相关会计制度，也影响发债审计的真实性，无法达到保障投资者利益的目的。综上所述，被告人林永敏的行为构成欺诈发行债券罪，其辩解和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被告人林永敏在被告单位致富公司单位犯罪中的地位经查，虽然被告单位致富公司对外发行私募债券由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周立康决定，并安排其他人员至公司负责推进，但被告人林永敏作为致富公司的总经理兼财务总监，对财务工作全面负责，并指使财务经理叶云龙伪造财务数据及相关凭证，并在《募集说明书》等重要的债券发行文件上签名，对记载的虚假财务数据予以确认，故应认定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三、关于被告人叶云龙是否应认定为从犯本院认为，被告人叶云龙作为公司的财务经理，听从林永敏的安排，配合王乐刚实施了调整财务数据、伪造财务资料的行为，虽然与林永敏等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相比，其地位较低、作用较小，可依法认定为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但不宜认定为从犯，同时量刑时与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予以区分。辩护人关于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四、关于被告人王乐刚的犯罪情节以及是否可免予刑事处罚经查，被告人王乐刚明知被告单位致富公司的财务状况不符合发行债券的要求，为实现发债目标，要求致富公司提供虚假的财务数据，并介绍伪造财务凭证的相关人员，在欺诈发行债券的共同犯罪中起积极、重要作用；王乐刚身为会计从业人员，违反职业操守，弄虚作假，主观恶性较深；致富公司欺诈发行债券金额高达1.5亿元，最终无法偿还投资人本金，进入破产程序，投资人遭受重大损失。辩护人关于王乐刚犯罪情节较轻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此外，经查，被告人王乐刚虽系接侦查机关电话通知自动到案，但到案后未如实交代所实施的相关犯罪行为，直至被羁押后二十余日，经多次讯问才如实供述。本院认为，王乐刚虽自动到案，但到案时未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故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依法不能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综上所述，被告人王乐刚不属于犯罪情节较轻，且不具有自首情节，应结合其所犯罪行以及到案后如实供述、退缴违法所得等情节判处相应的刑罚。本院认为，被告单位致富公司伙同被告人王乐刚在企业债券募集办法中隐瞒重要事实、编造重大虚假内容，发行企业债券，数额巨大，后果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欺诈发行债券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林永敏、叶云龙分别系致富公司欺诈发行债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也均构成欺诈发行债券罪。叶云龙如实供述所犯罪行，认罪认罚，对其予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以及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王乐刚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并退缴违法所得，对其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宿迁市致富皮业有限公司犯欺诈发行债券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百五十万元。（罚金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完毕。）二、被告人林永敏犯欺诈发行债券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16日起至2020年10月15日止。）三、被告人叶云龙犯欺诈发行债券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四、被告人王乐刚犯欺诈发行债券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22日起至2020年7月23日止。罚金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完毕。）五、违法所得予以追缴。被告人叶云龙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李长坤审 判 员  巩一鸣人民陪审员  王瑞方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罗林骏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条在招股说明书、认股书、公司、企业债券募集办法中隐瞒重要事实或者编造重大虚假内容，发行股票或者公司、企业债券，数额巨大、后果严重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非法募集资金金额百分之一以上百分之五以下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六、《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七、《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八、《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九、《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