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8民终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湛江市市辖区平乐下斜坡村77号1-8层。 负责人：郑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辉，广东汉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政海，男，195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奇，广东意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建利，男，1960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市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开发区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人民大道中34号八楼北侧。 法定代表人：王景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昌，该公司副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湛江公司）与被上诉人梁政海、何建利、湛江开发区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共交通公司）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2017）粤0891民初1279号民事判决，人寿保险湛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9日作出（2018）粤08民终1101号民事裁定，以事实不清发回原审法院重审。经原审法院重审，并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2018）粤0891民初1254号民事判决，人寿保险湛江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01月0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保险湛江公司的总经理郑林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辉，被上诉人梁政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奇、被上诉人何建利以及被上诉人公共交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湛江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粤0891民初125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梁政海主张人寿保险湛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即人寿保险湛江公司无需对梁政海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均由梁政海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根据梁政海提交的材料根本无法有效证明其为粤Ｇ×××××号大客车的车上乘客。第一，《警情信息表》、《开发区大队接处警工作台账表》显示，该报案的时间为19时40分，与梁政海自称的事故事件16:30分相差3个多小时，报案所称的内容是否真实，无从考证；第二，《交通事故当事人陈述材料》、《询问笔录》作为当事人自述材料，其证明效力极低，也不是事发当天形成的，而是分别在4月20日、4月26日形成的。更重要的是，梁政海在陈述材料中反映：“据我了解当时司机名叫林辉”，而何建利在询问笔录中称是其驾驶车辆。二者存在矛盾，不排除谎报案情的嫌疑；第三，梁政海、何建利等均未能提供任何乘车票据证实梁政海是事发时的车上乘客。何建利、公共交通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事发时的监控资料，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四，据湛江开发区仁瑞医院（以下简称仁瑞医院）的病历内容显示，该病历的登记时间为2017年2月27日16时35分，其中内容为“于1小时前坐车时扭伤腰部出现疼痛”，也就是说梁政海在15时30分受伤。但是梁政海自称是在16时30分才上车的。故，受伤的时间自相矛盾，无法确定，也有可能是梁政海扭伤之后才上车的。综上，无论是事发时间，还是事发时驾驶人是谁，均无法排除合理怀疑。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的基本事实，合理运用举证规则，支持人寿保险湛江公司的上诉请求。 梁政海答辩称：梁政海的入院病历显示，其住院时间是2017年2月27日16时35分，和梁政海自述的时间一致。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梁政海乘坐何建利驾驶的车辆受伤住院，依法应由人寿保险湛江公司承担责任，请二审法院驳回人寿保险湛江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何建利答辩称：何建利在人寿保险湛江公司购买了保险，应由保险公司赔偿。 公共交通公司答辩称：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梁政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建利、公共交通公司向梁政海赔偿112010.1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何建利、公共交通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梁政海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何建利、公共交通公司、人寿保险湛江公司向梁政海赔偿123169.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公共交通公司是涉案粤Ｇ×××××号大客车的所有人，何建利、豆才盛是该大客车的承包人。2016年9月27日，粤Ｇ×××××号大客车在人寿保险湛江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被保险人是公共交通公司，保险期限自2016年9月29日0时起至2017年9月28日24时止。约定每人责任限额为400000元，投保座位数24个；每次事故财产损失免赔额为2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 2017年2月27日16时15分许，何建利驾驶粤Ｇ×××××号大客车，沿湛江市东海岛X667线由西向东方向行驶，途经民安镇文亚小学（开发区七小）门口路段时，因路面坑洼不平等原因，何建利刹车时导致车上乘客梁政海从座位上跌下受伤。 事故发生后，何建利于当天19：38分使用130××××7451电话拨打110报警，梁政海被送往仁瑞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号为21039，床号为4楼07，共住院4天，花去医疗费2026.90元。仁瑞医院病历记载：2017年2月27日16时35分，坐车时扭伤腰部疼痛1小时入院……。2017年3月3日，梁政海转入湛江市第二中医医院（以下简称二中医院）继续治疗。同日，梁政海到广东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以下简称附属医院）进行检查，花去检查费858元。2017年5月9日，梁政海出院，共住院67天，花去医疗费39470.02元。经二中医院诊断，梁政海的伤情为：一、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气滞血瘀）；二、2型糖尿病；三、冠心病：心肌缺血；四、TIA。出院医嘱为：一、定期调控血糖，不适随诊；二、注意休息，适当加强营养，适当进行腰部功能锻炼；三、出院带药：祛瘀通筋液（驳骨液）（乙）2500ml外用qd×1天，侧柏跌打粉（跌打粉）（乙）1000g外用qd×1天。梁政海在住院治疗期间，梁政海自己垫付医疗费5000元，何建利为其支付了医疗费37354.92元。 《警情信息表》记载的部分内容为：接报时间2017-02-2719：38：55，报警类型110，案发地点东海岛民安镇文亚小学（开发区七小）门口，报警人事主，报警电话130××××7451，警情内容：17-02-2719：40梁莹：来电人称：今天下午一辆客车在该路段行驶时刹车，导致车内一名乘客腰部受伤。反馈结果：2017-02-2719：41：17，交警东海大队，朱其瑛：02月27日19时52分，东海交警大队：已通知值班民警邹志强出警，02月27日19时55分，东海交警大队处理完毕。《开发区大队接处警工作台帐表》记载部分内容：案情简要说明：事故地点：民安镇文亚小学（开发区七小）门口，车辆类型及车辆号：一辆客车行驶时刹车导致一名乘客受伤。 2017年4月20日，梁政海向湛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开发区大队提交了《交通事故当事人陈述材料》。同年4月26日，该大队对何建利进行询问，并做了询问笔录，何建利就涉案车辆基本信息、事故发生经过等进行了陈述。 2017年7月5日，经梁政海委托，广东中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粤中博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2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梁政海因道路交通事故致腰2椎体压缩骨折，经保守治疗后，遗留腰部活动度丧失17.8%，其伤残程度评定为X（十）级伤残，梁政海为此支付了司法鉴定费1800元。 梁政海是非农业家庭户口，事故发生时已满60周岁，已退休。庭审中，经法院依法释明，梁政海明确不追加豆才盛参加诉讼，并放弃追究豆才盛的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及责任保险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梁政海是否是在涉案事故中受伤；二、梁政海的各项损失如何认定；三、何建利、公共交通公司以及人寿保险湛江公司如何赔偿梁政海的损失。 一、关于梁政海如何受伤的问题。根据《警情信息表》《开发区大队接处警工作台帐表》可证明何建利就梁政海受伤的事故已通过110报警。仁瑞医院的病历也记载了梁政海坐车时扭伤腰部疼痛。上述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与《交通事故当事人陈述材料》《询问笔录》记载的事实相吻合，因此本案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条，证明梁政海是在乘坐涉案粤Ｇ×××××号大客车时受伤，且人寿保险湛江公司也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应认定梁政海是在乘坐涉案粤Ｇ×××××号大客车时受伤。 二、关于梁政海各项损失的认定问题。本案事故造成梁政海人身伤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赔偿义务人应当向梁政海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理损失。但由于本案是合同纠纷，而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故计算标准应适用事发时标准，即《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梁政海受伤后，分别在仁瑞医院、二中医院进行了住院治疗。人寿保险湛江公司对梁政海在仁瑞医院住院治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根据该医院出具的《CT影像诊断报告书》，梁政海在该医院挂有住院号及床号，故人寿保险湛江公司的上述异议，法院不予采纳，梁政海在两间医院治疗的住院时间应予合并计算，共为71天。广东中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7月5日出具粤中博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2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梁政海的伤情构成X（十）级伤残，其定残日为2017年7月5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等规定，梁政海的各项损失为： 1.医疗费5000元。梁政海在仁瑞医院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2026.90元，在二中医院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39470.02元，在附属医院进行检查花去检查费858元，共计42354.92元，该费用有医院出具的医疗费发票及病历等相关证据证明，法院予以认定。梁政海自己垫付医疗费5000元，何建利为梁政海垫付医疗费37354.92元，故赔偿义务人尚须赔偿医疗费5000元。 2.护理费7100元。仁瑞医院及二中医院均没有出具梁政海在住院期间需护理人员人数的意见，原则上应为一人护理。梁政海主张护理费按150元/天计算，但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等证据，法院不予采纳，故护理费应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100元/天计算，为7100元（100元/天×71天）。 3.交通费1000元。梁政海主张其在两间医院住院期间发生交通费148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认定。但考虑到梁政海及其护理人员在就医过程中确实发生了交通费用，法院酌情认定梁政海在此期间产生交通费1000元。 4.住院伙食补助费7100元。根据《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计算，故梁政海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7100（100元/天×71天）。 5.营养费2130元。梁政海主张住院期间营养费按30元/天的标准计算，结合市二中医院的出院医嘱以及梁政海的伤残情况，法院予以支持，故其住院期间的营养费为2130元（30元/天×71天）。 6.残疾赔偿金71600.17元。梁政海是非农业家庭户口，构成X（十）级伤残，定残之日已满61周岁，故其残疾赔偿金为71600.17元（37684.3元/年×19年×10%）。 7.司法鉴定费1800元。梁政海因对损伤程度进行鉴定并支付了鉴定费1800元，该费用是处理本案发生的必要费用，法院予以支持。 此外，梁政海主张住院期间误工费3000元/月，由于其在事故发生时已退休，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实际参加工作的情况和误工的事实，故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属于合同纠纷，而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涉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故梁政海诉请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梁政海因本案事故产生损失共计133085.09元。 三、关于何建利、公共交通公司以及人寿保险湛江公司如何赔偿梁政海的损失问题。 公共交通公司是涉案粤Ｇ×××××号大客车的所有人，梁政海购票乘坐该大客车，即与公共交通公司形成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梁政海在乘坐涉案粤Ｇ×××××号大客车的过程中，在车内遭受人身损害，且无证据证明其存在故意、重大过失等情况，根据上述规定，公共交通公司应对梁政海的损伤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公共交通公司为涉案粤Ｇ×××××号大客车向人寿保险湛江公司购买了承运人责任险，现该大客车在保险期限内发保险事故，故人寿保险湛江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梁政海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承运人责任险主险投保了24个座位，每人保险限额为400000元。人寿保险湛江公司应向梁政海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司法鉴定费，共计133085.09元，扣除免赔额13308.51元（133085.09×10%），人寿保险湛江公司应赔偿给梁政海119776.58元。因何建利已为梁政海垫付37354.92元，扣减免赔额13308.51元后，人寿保险湛江公司尚应赔偿梁政海95730.17元。因公共交通公司与何建利、豆才盛存在承包经营关系，免赔额13308.51元应由公共交通公司与何建利、豆才盛承担。梁政海不同意追加豆才盛参加诉讼，并放弃向豆才盛主张权利，法院尊重其选择。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梁政海支付保险金人民币95730.17元；二、驳回梁政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0.2元，由梁政海负担280.2元，由湛江开发区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与何建利连带负担226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人寿保险湛江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人寿保险湛江公司的上诉理由，梁政海、何建利、公共交通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梁政海是否在乘坐涉案粤Ｇ×××××号大客车时受伤。 根据《警情信息表》、《开发区大队接处警工作台帐表》，可证明何建利就梁政海受伤的事故已通过110报警，湛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开发区大队记载的案情为：在民安镇文亚小学（开发区七小）门口，一辆客车行使时刹车导致一名乘客受伤。在《交通事故当事人陈述材料》和《询问笔录》中，梁政海陈述的事故发生时间、事故发生经过与何建利陈述的基本吻合。梁政海在仁瑞医院的病历也记载了其坐车时扭伤腰部。而且，在梁政海住院治疗期间，何建利为其支付了部分医疗费。以上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明梁政海是在乘坐涉案粤Ｇ×××××号大客车时受伤。人寿保险湛江公司上诉称梁政海并非涉案粤Ｇ×××××号大客车的车上乘客，并对事故发生的时间、事发时的驾驶人有所质疑，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人寿保险湛江公司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梁政海是在乘坐涉案粤Ｇ×××××号大客车时受伤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人寿保险湛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93.2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负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3.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友裕 审判员  李建明 审判员  王 瑾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朱浩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