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12民初25890号原告：北京国彩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六合村西。法定代表人：曾新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明，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清，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温馨，女，1992年6月25日出生，锡伯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守印，辽宁晟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维禅，女，199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原告北京国彩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彩公司）与被告温馨、被告孙维禅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国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明，温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守印到庭参加诉讼，孙维禅经本院公告送达起诉书副本及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2018）京0112执异183号执行裁定书；2．判令追加温馨、孙维禅为（2016）京0112执94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3．判令温馨、孙维禅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国彩公司与北京青年商之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之旅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经通州法院审理并作出（2015）通民（商）初字第10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商之旅公司向国彩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判决书生效后，商之旅公司拒不履行，国彩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商之旅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法院依法终结执行程序，国彩公司未获任何清偿。经查询商之旅公司工商档案，温馨、孙维禅作为商之旅公司的股东成立了清算组，办理了该公司清算注销手续。2015年12月31日，商之旅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注销登记。由于商之旅公司未经合法清算即注销，国彩公司的债权未能在清算程序中获得清偿，国彩公司向本院申请追加温馨、孙维禅为（2016）京0112执94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2018年7月11日，通州法院作出（2018）京0112执异18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国彩公司的追加申请。国彩公司认为，温馨、孙维禅作为商之旅公司股东及清算组成员，应当依法组织公司清算并对清算注销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但温馨和孙维禅在清算过程中，对已知债权人未进行任何书面通知，致使国彩公司债权无法通过清算程序受偿。清算组在未对公司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的情况下，谎称公司债权债务已结算完毕，并以虚假清算报告骗取公司注销登记，逃避公司债务，应当向债权人承担清偿责任，现国彩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诉至法院。国彩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一、（2015）通民（商）初字第103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国彩公司对商之旅公司享有债权的依据及债权数额；二、（2015）三中民（商）终字第1600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国彩公司对商之旅公司享有债权的依据及债权数额；三、（2016）京0112执94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证明经法院强制执行。国彩公司仍未实现对商之旅公司享有的债权；四、商之旅公司工商档案，证明温馨、孙维禅系商之旅公司的清算组成员，未在清算程序中书面通知已知债权人，未经合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五、（2018）京0112执异183号执行裁定书，证明国彩公司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依据。温馨辩称：不同意国彩公司的诉讼请求，其要求追加温馨为被执行人没有事实依据，依据《执行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要求追加被执行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驳回国彩公司的诉讼请求。温馨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一、2015年4月25日北京晨报的注销公告、2015年12月10日北京晨报的更正公告，证明商之旅公司已经经过法定程序进行清算并办理注销公告；二、北京中启恒税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6月20日出具的商之旅公司注销涉税鉴证报告，证明商之旅公司正常进行清算，从报告内容可以看出商之旅公司没有资产对债权人进行偿还，公司的资产已经是负数。孙维禅既未做出答辩，亦未参加本院庭审。经本院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对（2015）通民（商）初字第1038号民事判决书、（2015）三中民（商）终字第16005号民事判决书、（2016）京0112执94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商之旅公司工商档案、（2018）京0112执异183号执行裁定书、2015年4月25日北京晨报的注销公告、2015年12月10日北京晨报的更正公告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根据上述认证查明：一、商之旅公司成立及注销相关事实商之旅公司成立于2012年11月26日，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股东为孙维禅、温馨。2015年4月27日，商之旅公司召开第二次股东会，就注销公司有关事宜经全体股东讨论形成决议：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注销商之旅公司，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为孙维禅、温馨，负责人为孙维禅。清算组成立后，负责对公司财务进行清算，清算结果报下一次董事会确认，同时依照《公司法》行使清算组的其他职权。按照《公司法》以清算组的名义在报纸上进行注销公告。委托王秀艳前往登记机关办理公司清算组成员备案事宜。2015年4月25日，商之旅公司在北京晨报上发布注销公告，载明商之旅公司经股东会决议，拟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清算组由宋琪、王秀艳、李天毅组成，组长宋琪。请债权人于见报之日起45日内向本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2015年12月10日，商之旅公司在北京晨报上发布更正声明，载明商之旅公司于2015年4月25日在北京晨报上刊登的注销公告中清算组由宋琪、王秀艳、李天亦组成，组长宋琪，更正为清算组由孙维禅、温馨，清算组负责人孙维禅。2015年6月19日，北京市东城区国家税务局（以下简称东城国税局）同意商之旅公司的注销税务登记申请，并下发《税务事项通知书》。2015年11月19日，东城国税局向工商行政部门出具《北京市地方税务局注销税务登记证明》，载明商之旅公司已在我局办结注销税务登记手续，请你局给予办理工商撤销登记手续。2015年12月10日，根据商之旅公司的申请，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城分局（以下简称工商东城分局）对商之旅公司的清算组予以备案并下发《备案通知书》，载明清算组负责人孙维禅，成员为孙维禅和温馨。2015年12月16日，商之旅公司作出注销清算报告，载明：根据本公司2015年12月16日的股东会决议，本清算组正式成立，现将清算组成立开展的清算报告如下：1．公司于2015年4月25日在北京晨报发布公司注销公告；2．通知债权债务人进行对账、结账，现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3．各项税款、职工工资结算完毕。同日，商之旅公司召开第3届第1次股东会，形成决议：同意清算报告的内容，同意注销公司。同日，商之旅公司向工商东城分局申请公司注销登记。2015年12月31日，工商东城分局下发《注销核准通知书》，载明商之旅公司因强制解散申请注销登记，经核定，准予注销。二、国彩公司与商之旅公司债务纠纷相关事实2014年12月26日，国彩公司将商之旅公司和中国青年报社诉至本院，要求商之旅公司及中国青年报社支付印刷费806820元。国彩公司提交21份与商之旅公司签订的《印刷品承印合同》，合同约定商之旅公司委托国彩公司印刷《青年商旅报》21期，国彩公司提交送货单显示其按照合同约定供应货物的印刷费共计794191元。商之旅公司收到起诉状后，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作出民事裁定书，驳回商之旅公司的管辖权异议申请，商之旅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二审维持原裁定。该案于2015年7月开庭审理，本院于2015年9月17日作出（2015）通民（商）初字第103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商之旅公司给付国彩公司印刷费794191元。商之旅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中院）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2015）三中民（商）终字第1600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商之旅公司未履行生效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国彩公司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7月29日，本院作出（2016）京0112执947号执行裁定书，因商之旅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6月7日，国彩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请，申请追加温馨、孙维禅为（2016）京0112执94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本院作出（2018）京0112执异183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商之旅公司在注销登记前已经清算，追加温馨、孙维禅为被执行人不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所规定的可以变更和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定情形，裁定驳回国彩公司的申请。国彩公司提出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三、与本案相关的其他事实温馨提交商之旅公司注销涉税鉴证报告复印件，该报告记载商之旅公司清算期间债权债务已处理完毕，产生清算损益-1764327．97元，其中债权处置损益-1758199．05元，债务处置损益3871．08元。庭审中，温馨称，在国彩公司与商之旅公司进行诉讼时，商之旅公司不认为国彩公司是债权人。清算时商之旅公司资产为负数，无法对债权人进行清偿。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向本院提交的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孙维禅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案件争议焦点为，一是商之旅公司办理注销登记前是否进行了合法清算；二是孙维禅和温馨应否对商之旅公司向国彩公司负有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是能否追加孙维禅、温馨为（2016）京0112执94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论述如下：一、商之旅公司办理注销登记前是否进行了合法清算。公司解散清算是指在公司非因破产原因解散的情况下，负有清算义务的主体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清理公司债权债务，处理公司剩余财产，终止公司法律人格的行为。针对商之旅公司是否进行了合法的解散清算，本院认为，首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清算组在清算期间行使下列职权：（一）清理公司财产，分别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二）通知、公告债权人；（三）处理与清算有关的公司未了结的业务；（四）清缴所欠税款以及清算过程中产生的税款；（五）清理债权、债务；（六）处理公司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七）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公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根据上述规定，商之旅公司清算时，清算组成员孙维禅和温馨应按照法定程序履行清算义务，包括核验股东的出资，清查公司资产，将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已知债权人、公告未知债权人，并就公司财产和债权债务处理分配；其次，国彩公司与商之旅公司就债权债务纠纷已于2014年12月26日进入诉讼程序，该时间早于商之旅公司决议注销公司的时间，且在2015年9月17日，本院作出（2015）通民（商）初字第103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商之旅公司给付国彩公司印刷费794191元，虽然商之旅公司不服提出上诉，但三中院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终审判决维持原判，故在商之旅公司注销前，国彩公司对商之旅公司享有的债权已经确定，且尚未进行清偿。在此情况下，商之旅公司做出清算报告，称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显然与事实不符，可以认定商之旅公司做出的系虚假的清算报告；最后，孙维禅、温馨作为清算组成员，孙维禅作为清算组组长，其二人应对商之旅公司的清算过程全程参与，对清算材料全面掌握，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依照法定程序进行了清算，而清算报告作为注销公司登记需向登记机关提交的必要材料，仅有清算报告且清算报告明显虚假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商之旅公司进行了清算程序。综上，本院认定商之旅公司未经法定清算即办理了注销登记。二、孙维禅和温馨应否对商之旅公司向国彩公司负有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解散清算程序的前提是公司财产能够清偿全部债务，当公司财产不能足额清偿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时，依法应当进行破产清算。通过破产清算，在保证债权人就公司全部财产公平受偿的同时，也为债务人公司提供了破产免责的救济，该破产免责的法律后果在合法免除债务人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债务的同时，也隔断了股东对公司债务的责任，使得股东受到有限责任原则的保护。而股东实施违法清算或者未经清算即注销公司的行为，会打破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原则，既不能免除公司债务，同时股东也不再受有限责任的保护。针对孙维禅、温馨未依法履行清算义务所应承担的责任，本院认为，首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发现公司财产不足清偿债务的，应当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宣告破产。公司经人民法院裁定宣告破产后，清算组应当将清算事务移交给人民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七条第三款规定：“企业法人已解散但未清算或者未清算完毕，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依法负有清算责任的人应当向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公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上述规定，清算义务人在公司清算中发现公司财产不足清偿债务的，应当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宣告破产。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其次，依据温馨的庭审陈述及其提交的商之旅公司注销涉税鉴证报告，在其明知清算时商之旅公司资产为负数，无法对债权人进行清偿的情况下，未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而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国彩公司对商之旅公司的债权无法得到清偿，合法利益严重受损，孙维禅、温馨应对商之旅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能否追加孙维禅、温馨为（2016）京0112执94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变更追加当事人是指在执行程序中，变更或者追加第三人为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一项制度，该制度在反制规避执行、迅速实现债权、减轻当事人诉累等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针对能否追加孙维禅、温馨为（2016）京0112执94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本院认为，首先，《执行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其次，孙维禅、温馨作为商之旅公司清算组成员，对其是否依照法定程序进行了清算负有举证责任，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孙维禅、温馨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注销登记的行为，可以认定为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最后，商之旅公司已经办理注销登记，不再具备清算的条件。综上，孙维禅、温馨作为商之旅公司的股东，应追加为被执行人，对商之旅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综上所述，国彩公司申请追加商之旅的股东孙维禅、温馨为（2016）京0112执947号案件被执行人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国彩公司要求撤销（2018）京0112执异183号执行裁定书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追加被告孙维禅、被告温馨为（2016）京0112执94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二、驳回原告北京国彩印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被告孙维禅、被告温馨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公告费（以公告费发票为准），由被告孙维禅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相应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晋 怡人民陪审员  王义平人民陪审员  杨建琴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渠守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