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37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梁仲濂，男，汉族，1954年11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凌宇，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省信托房产开发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茶滘路81号201房。法定代表人：张庆忠，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市第四装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472号粤海大厦22楼。法定代表人：罗海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璇，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嘉祥，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梁仲濂因与被申请人广东省信托房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广东信托公司）、广州市第四装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四装修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民终17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梁仲濂申请再审称：一、申请人梁仲濂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其拥有全部结算文件原件且与被申请人广东信托公司实际对账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否认其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在审理时已确认申请人持有涉案工程合同及结算书原件，广东信托公司作为发包方亦已确认上述原件的真实性，在申请人非两被申请人公司员工或股东等身份的情况下，两被申请人直接否认了申请人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却无证据证明为何申请人持有上述证据原件，亦不能进行合理说明，法院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分配双方举证责任，申请人认为两被申请人应就申请人持有上述证据原件提出反证，举证不能的则应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申请人认为本案中两被申请人除了签订了书面的工程施工合同外，其他证据材料均无法提供，而建设施工领域挂靠行为已经为常规操作，申请人不仅持有关键性的证据原件，亦出庭接受询问，申请人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对方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1999年9月10日签订的《确认书》由申请人持有原件，一审中广东信托公司对于《确认书》中所确认的事实及印章均予确认，可进一步证明申请人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曾直接与广东信托公司就涉案工程款进行结算的事实。广东信托公司主张《确认书》中梁仲濂的签订为事后所签，应当申请签名形成时间鉴定，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鉴定的情况下，采信广东信托公司的单方陈述，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综上，一、二审法院没有向广东信托公司调查取证，查明案件事实，在申请人已提供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否认申请人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属于严重认定事实不清。二、申请人对广东信托公司、第四装修公司的民事权利未过诉讼期间。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申请人与广东信托公司在对账《确认书》中并未约定履行期限，因此申请人对广东信托公司和第四装修公司的民事权利未过诉讼时效期间。其次，申请人与广东信托公司签订《确认书》后即查出身患癌症，为积极配合医院治疗及治疗后的身体保养，根本无瑕催款，此情形属于民事诉讼时效中止。一审法院在申请人已提供患病导致不能主张权利的客观情形下，仍机械适用法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广东信托公司和第四装修公司违反民事诉讼法中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根据其不实陈述认定案件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也有违公平正义原则。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申请人请求依法再审，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判决确认申请人为涉案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两被申请人依法向申请人支付尚欠工程款40332616元及逾期利息；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申请人负担。第四装修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一、梁仲濂未能提交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新证据。本案涉及的核心待证事实是梁仲濂是否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在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梁仲濂提交的证据均载明广东信托公司与第四装修公司系工程的发包方和承包方，除《确认函》、《确认单》上显示有梁仲濂的签名外，没有任何显示梁仲濂与涉案工程有关。梁仲濂无法证明其与本案的相关法律关系，其申请再审亦未提交任何新的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正确。本案一、二审判决依据经过质证的证据，认定广东信托公司与第四装修公司存在合同关系，证据充分；而梁仲濂提交的《确认单》、《确认函》存在瑕疵，也缺少相应的补强证据，不足以形成完整证据链，不足以证明其与两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关于涉案工程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三、在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不存在经当事人申请而法院未调取的必要证据。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出调取因自身客观原因不能调取的主要证据。四、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所适用的法律均未失效，符合案件性质且与法律适用规定相符，亦不存在其他法律适用不当的情况。五、本案一、二审审判程序合法，不存在侵害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情形。六、本案亦不存在其他应当再审的情形。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梁仲濂的再审申请。广东信托公司没有提交答辩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再审申请人梁仲濂不服本案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对其提出的再审事由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情形进行审查。根据梁仲濂的再审申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能否认定梁仲濂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梁仲濂的起诉是否已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一、关于本案现有证据是否能证明梁仲濂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梁仲濂主张其系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请求广东信托公司和第四装修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及利息，为此梁仲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土建、水电工程承发包合同》、《水电安装工程预（结）算书》、广东信托公司于1996年11月27日出具的有梁仲濂签字的尚欠工程款确认单的原件以及广东信托公司于1999年9月10日出具的有梁仲濂签字的尚欠工程款《确认函》复印件等证据。但上述合同及结算书的主体均为广东信托公司及第四装修公司，梁仲濂并非合同的当事人；上述《确认函》为复印件，广东信托公司并不确认该函的真实性，且从该函内容来看亦非以梁仲濂个人的名义进行确认。而梁仲濂虽然在1996年11月27日的确认单上签名，但在没有其他证据加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梁仲濂与广东信托公司或第四装修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亦无法证明涉案工程系其挂靠第四装修公司施工，其系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关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梁仲濂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据此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因此,梁仲濂关于其系本案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梁仲濂的起诉是否已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自广东信托公司确认尚欠工程款之日起至起诉之日，梁仲濂的起诉已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梁仲濂认为广东信托公司出具的确认单及确认函上并没有约定履行期限，故其起诉并未过诉讼时效。但上述确认单和确认函只是广东信托公司在履行付款义务过程中对尚欠工程款的确认，对于工程的支付期限，工程承发包合同中已作出约定，对工程款的支付合同双方并非没有约定履行期限，梁仲濂以确认单及确认函上并没有约定履行期限为由主张其起诉未过诉讼时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梁仲濂还认为，其因身患重病导致无法向广东信托公司催款，属于诉讼时效中止的情形。但其身患重病并不能导致其不能行使请求权，此种情形并不符合法定的诉讼时效中止的条件，其这一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梁仲濂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其申请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梁仲濂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学辉审判员  孙桂宏审判员  周小劲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佳茵林冰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