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6民终44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丽乐嘉包装制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漳县经济开发区涌泉工业园。法定代表人：井景臣，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襄阳惠生祥纸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高新区光彩工业园17幢103号。法定代表人：李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军，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丽乐嘉包装制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乐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襄阳惠生祥纸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生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691民初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丽乐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井景臣，被上诉人惠生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丽乐嘉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惠生祥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惠生祥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2月6日上诉人向惠生祥公司转账631200元系支付货款，而非偿还600000元“借款”。惠生祥公司提交的2015年1月12日上诉人出具的借据载明：今借到惠生祥公司现金600000元，于2015年1月30日前归还，2014年11月30日起按月息2分6支付利息。惠生祥公司称该笔借款本金发生在2014年5月30日，邮储银行将990000元贷款发放至上诉人银行账户，同日上诉人将其中290000元转回惠生祥公司银行账户。原审认定600000元的“借款”系上诉人尚未转回的700000元贷款，该认定错误。一、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井景臣在该笔990000元的贷款资金往来前曾于2014年5月27日向惠生祥公司银行账户转账1500000元，同日惠生祥公司将800000元资金转入井景臣账户，惠生祥公司尚欠上诉人700000元。2014年5月30日，惠生祥公司转入上诉人银行账户中的990000元的银行贷款其中700000元是偿还的贷款，不存在上诉人向惠生祥公司借款600000元的事实。二、惠生祥公司提交的借条系其自行伪造。该笔借款未真实发生，借条本身存在涂改，且借条上载明时间与惠生祥公司陈述的借款资金来源矛盾。惠生祥公司陈述该借款来自2014年5月30日的贷款，但借据上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12日，另利息约定时间从2014年11月30日，且利息为月息2.6%，一审中上诉人对借条的真实性提出质疑，除借据上公章外一审法院也未查明借据上的手书内容是何人所写，仅凭加盖的公章认定该贷款真实性。惠生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惠生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丽乐嘉公司偿还惠生祥公司货款574052.1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标准以送货单约定为准逾期部分按日万分之五计息；2.由丽乐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9日起，惠生祥公司与丽乐嘉公司达成合意，由丽乐嘉公司向惠生祥公司购买铜版纸及其他纸张。从2013年7月29日起，惠生祥公司陆续按照丽乐嘉公司的要求依约向丽乐嘉公司供应上述货物。丽乐嘉公司收到惠生祥公司所供货物后，分别派员在惠生祥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并分别载明相应货款的还款时间，均约定逾期未付或未付清部分按日万分之五计息。2014年11月19日，丽乐嘉公司向惠生祥公司出具《2013年7月29日至2014年10月28日惠生祥对丽乐嘉货物销售账分析对账明细表》，载明截止2014年11月19日，丽乐嘉公司尚欠惠生祥公司货款1020624.21元。2014年11月15日，丽乐嘉公司向惠生祥公司支付货款40000元；12月11日，支付30000元；2015年1月4日，支付100000元；1月14日，支付20000元；4月15日，支付20000元；5月12日，支付50000元，丽乐嘉公司另向惠生祥公司退货价值186572.06元、以白酒抵债价值2880元。合计449452.06元。另外，丽乐嘉公司于2015年3月30日向惠生祥公司付款13107元；4月20日付款4479元。2014年1月17日16时24分37秒，时任惠生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李龑通过其在中国民生银行襄阳分行营业部的银行账户，将1500000元转入丽乐嘉公司银行账户；当日16时53分57秒，丽乐嘉公司又将1500000元转回惠生祥公司银行账户。2014年5月27日11时30分31秒，丽乐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井景臣通过其在中国民生银行北京西直门支行的银行账户，将1500000元转入惠生祥公司银行账户。当日15时36分54秒，惠生祥公司将800000元转入井景臣银行账户。2014年5月30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行（以下简称邮储襄阳分行）接受惠生祥公司的委托，将该行应向惠生祥公司发放的贷款990000元，转至丽乐嘉公司银行账户。对其中600000元，惠生祥公司与丽乐嘉公司约定为丽乐嘉公司向惠生祥公司借款。2015年1月12日，丽乐嘉公司向惠生祥公司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惠生祥公司现金600000元，于2015年1月30日前归还，2014年11月30日起按月息2分6支付利息。2015年2月6日，丽乐嘉公司向惠生祥公司付款631200元。另查，惠生祥公司诉丽乐嘉公司、井景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立案，案号（2015）鄂襄新民初字第01241号。2016年1月14日，惠生祥公司申请撤回对丽乐嘉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惠生祥公司与丽乐嘉公司虽均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惠生祥公司依约已经实际向丽乐嘉公司出卖货物，且经丽乐嘉公司接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规定，双方事实上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而受国家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规定，当事人应当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丽乐嘉公司尚欠惠生祥公司货款金额；2.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届满。针对焦点1，2014年11月19日，丽乐嘉公司与惠生祥公司经结算一致确认，丽乐嘉公司尚欠惠生祥公司货款1020624.21元。对此，双方并无异议。2014年11月15日，丽乐嘉公司向惠生祥公司支付货款40000元；12月11日，支付30000元；2015年1月4日，支付100000元；1月14日，支付20000元；4月15日，支付20000元；5月12日，支付50000元，丽乐嘉公司另向惠生祥公司退货价值186572.06元、以白酒抵债价值2880元，合计449452.06元，对此双方亦无异议。丽乐嘉公司于2015年3月30日付款13107元，4月20日付款4479元，合计17586元，惠生祥公司认可收到。惠生祥公司虽辩称该17586元系丽乐嘉公司向惠生祥公司购买其他货物，但未举证证实，丽乐嘉公司的上述付款行为发生在双方办理结算之后，故当视为丽乐嘉公司支付的货款。丽乐嘉公司于2015年2月6日向惠生祥公司付款631200元，惠生祥公司认为系丽乐嘉公司向惠生祥公司偿还所欠借款。首先，惠生祥公司为证实其该项主张，举出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行公司信贷系统截屏打印件、丽乐嘉公司向惠生祥公司出具的借据等有效证据证实；丽乐嘉公司认为该631200元不是偿还借款而系支付货款，但未举出有效证据证实。其次，根据上述借据显示，借款本金600000元，从2014年11月30日起按月利率2.6%支付利息，至2015年2月6日的本息合计与631200元基本相符。惠生祥公司的该主张，趋于合理，且有证据印证，故予以支持。丽乐嘉公司尚欠惠生祥公司货款数额为553586.15元。惠生祥公司与丽乐嘉公司对案涉所欠货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虽有约定，但惠生祥公司并未提出明确具体的请求支付违约金数额，故丽乐嘉公司当从最后一笔付款时间即2015年5月12日的次日起，至案涉货款清偿之日止，以553586.15元为基数，以日万分之五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于李龑与丽乐嘉公司之间、丽乐嘉公司与惠生祥公司之间、井景臣与惠生祥公司的多次银行转账交易，系相对人双方的其他交易，与本案案涉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无关联。对丽乐嘉公司所举2014年1月17日，丽乐嘉公司向惠生祥公司转款1500000元的湖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在本案中并无证明力，不予采信。丽乐嘉公司对上述交易如有异议，可另行主张权利。针对焦点2，根据丽乐嘉公司签字的惠生祥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显示，案涉货物分批供应、分期还款，双方约定的最早的付款期限为2014年8月15日，一审法院对（2015）鄂襄新民初字第01241号惠生祥公司诉丽乐嘉公司、井景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立案之时，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届满，且产生中断事由。该案在审理中，2016年1月14日，惠生祥公司申请撤回对丽乐嘉公司的起诉并经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后，本案诉讼时效当重新计算。至本案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诉讼时效期间并未届满。故丽乐嘉公司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提出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惠生祥公司要求丽乐嘉公司支付货款553586.15元，并以货款553586.15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利率标准，从2015年5月13日起至货款清偿之日止，计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惠生祥公司超出此诉讼请求外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北丽乐嘉包装制品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所欠襄阳惠生祥纸业股份有限公司货款553586.15元，并从2015年5月13日起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以553586.15元为基数，以日万分之五利率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二、驳回襄阳惠生祥纸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40元，由襄阳惠生祥纸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5元，湖北丽乐嘉包装制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33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1月19日经结算确认丽乐嘉公司尚欠惠生祥公司货款1020624.21元，丽乐嘉公司分别支付货款、以酒抵款及退货计467038.06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15年2月6日丽乐嘉公司向惠生祥公司支付631200元，亦是无争议的事实，但该款系丽乐嘉公司支付惠生祥公司的货款还是偿还惠生祥公司的借款，双方当事人存有争议。丽乐嘉公司上诉否认其向惠生祥公司借款600000元，称2015年1月12日借条系惠生祥公司自行伪造，631200元系支付货款。对此本院认为，惠生祥公司主张丽乐嘉公司所支付的631200元系偿还600000元借款本息，为此提供了2014年5月30日向丽乐嘉公司转款990000元的凭证及2015年1月12日丽乐嘉公司出具的借款借据。该借据虽对时间有涂改，但对借款金额等并无涂改，且意思表示明确。丽乐嘉公司在一审中对借据所加盖的印章真实性提出异议、“保留申请鉴定的权利”，但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并未申请鉴定；在本院二审庭审中丽乐嘉公司又“怀疑借据上的公章是对方盗取我方的公章加盖的”，但未提供确凿的证据证明，故丽乐嘉公司以伪造借据、盗盖印章为由否认借款借据及借款事实，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丽乐嘉公司所支付的631200元系偿还600000元借款本息，并无不当，且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明确“至于李龑与丽乐嘉公司之间、丽乐嘉公司与惠生祥公司之间、井景臣与惠生祥公司的多次银行转账交易，系相对人双方的其他交易”，“丽乐嘉公司对上述交易如有异议，可另行主张权利”。因此，丽乐嘉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丽乐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35元，由上诉人湖北丽乐嘉包装制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耀明审判员  陈瑞芳审判员  杨 文二〇一九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秋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