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34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仕兵，男，197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盼盼，广东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矩明，男，197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重庆市开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博，广东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红利，女，198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重庆市奉节县。上诉人陈仕兵因与被上诉人王矩明及原审被告徐红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仕兵上诉请求：1.请求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工程转包款30万元及利息。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涉案合同无效，但却片面的依据被上诉人的说法认定该工程已经有效移交上诉人，认定事实不清。1.从法律角度，一审法院既已认定《移交书》无效，该合同即自始无效，因此上诉人在法律上不可能取得涉案工程的权益，移交为无效移交，上诉人无法取得权益。2.在事实方面，移交也并未完成。（1）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完成移交，《移交书》仅仅是双方就将要移交工程达成的合意，并非事实上已经移交完成的确认，因此，签订合同时才会约定：签订合同时支付42万元转包费用，4个月内（上诉人要求的交接时间，即接收并确认工程及工地留下的各项设备材料是否属实的确认期）才支付余款30万元。（2）一个偌大的工程，试想如果确实完成了移交，应当有各种涉及该项工程的书面资料、各项机械设备的清单，然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上诉人签过字的相关的移交清单可供法院查明，因为在签订《移交书》时，根本未进行实际的各项资料设备的转移，被上诉人欺骗了上诉人，在随后实际深入现场查看时，留在施工现场的仅仅是一个工程项目的烂摊子，不存在其所说的有多少有价值机械设备及财物，更不存在相应的施工进度可言。（3）被上诉人在签订《移交书》时存在欺诈行为，其故意隐瞒了在其承接工程期间偷排泥浆导致工程即将被环保部门处罚一事，造成上诉人如果承接了工程就会面临要去替被上诉人承担行政处罚的亏损情形，因此上诉人无法按原计划接收工程，而事实上如果该工程即将面临罚款，则工程的实际价值也就大打折扣，不可能价值72万元。（4）被上诉人隐瞒工地部分员工工资拖欠的事实，导致如果上诉人接手工程，相关工人即会到工地讨薪，甚至还会导致工人上访、闹事等严重情况，而被上诉人避而不见，不出面解决，因此上诉人并不敢直接接手工程。（5）在签订《移交书》后，基于以上情形的评估，并咨询过工程师，发现如此移交即使双方谈好了，也是非法的，上诉人是不可能取得权益的，因此上诉人亦不敢再接手工程。然而，上诉人仍以为即使被骗了也没办法，既然签订了《移交书》和《欠条》就要付款，但上诉人认为即使要付款也要让他把如工人工资等手尾解决，因此多次联系被上诉人要求其出面解决遗留问题再支付款项，但是被上诉人自上诉人已经签署了《移交书》及其他资料，便一直不露面，直到《移交书》约定的30万元尾款付款期将至，才主动联系上诉人要求付款，因此便有上诉人让被上诉人解决遗留问题等后再付款，而被上诉人拒绝，上诉人才拒绝付尾款的一系列事情。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根本未妥善将涉案工程移交上诉人，而上诉人亦没有根据被上诉人的移交而取得涉案工程的权益，一审法院在未有证据的前提下，即片面、机械的认定该工程已经完成移交，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方面错误。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移交书》无效。并认为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但是并未判决被上诉人将取得的42万元款项予以返还，反而判决上诉人继续支付30万元转包费用给被上诉人，违反了该法律条文的规定，倾向性的保护了被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未妥善完成移交，未使上诉人取得工程权益一事却未予以提及，一审法院是在以司法判决方式支持建设工程转包行为，适用法律错误，且违反立法目的。综上所述，上诉人已经损失的权益，上诉人将进一步遵循其他法律途径予以解决，但尚未损失的款项恳请法院予以保护。因此，特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无须支付转包费用30万元及利息。上诉人于庭审中对上诉状补充如下：我方在8月22日提交的民事反诉状中针对事实和理由部分替代之前民事上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之前上诉状的上诉请求保持不变，主要如下：一、涉案××大厦桩基础工程由深圳市××基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前期全部工程实施而产生的所有权均归属案外人深圳市××基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此如果本案涉及返还原物或补偿款项，则返还或补偿对象应当为案外人深圳市××基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而不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无权提起本次诉讼。二、若法院裁决上诉人将款项支付给被上诉人后，案外人又基于涉案工程所有权而向上诉人主张赔偿权利时，则上诉人将面临双重赔付的巨大风险，而该种风险并非上诉人造成，请在二审审理中可以予以防范。三、从涉案××大厦桩基础工程价值上讲，前期××大厦桩基础工程根本没有人民币72万元之多，前期移交时移交清单（证据开支清单）明确载明该72万元包含未确定的没有实际移交的利润补贴人民币40万元。且后来上诉人帮助上诉人垫付了2017年7月及8月份工资188068元。四、经上诉人调查，上诉人处原负责移交人员聂某可能与被上诉人存在串通抬价的嫌疑，其一在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银行交易明细中载明，被上诉人在2017年8月5日（移交前）向聂某转账人民币2000元，2017年8月11日（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42万元后当日）向聂某转账人民币3000元。其二据上诉人公司员工陈述聂某与被上诉人仍比较熟悉。五、原审法院在裁决《移交书》无效后，却未再审理或未查明上诉人是否能够返还已取得的财产的情况下径直认定上诉人不能够返还，并进一步裁决上诉人折价补偿被上诉人，显属错误。实际上当时移交的财产现在仍然在上诉人处，上诉人完全可以返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王矩明答辩称：关于本案存在三个争议焦点问题：一、关于《移交书》的效力问题，我方认为该《移交书》存在两方面的约定，一方面包括被上诉人所完成基础施工工程的移交，另一方面包括被上诉人将现场物料及设备向上诉人移交，即使存在施工工程转包被认定无效也不影响双方《移交书》关于工程移交及物料设备移交的结算方式，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应当继续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30万元的款项处理正确。二、是否已完成移交的问题，上诉人否定被上诉人对其完成了完整的移交，但本案的事实却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前期款项42万元并签下了30万元的《欠条》，而在一审开庭中上诉人又主张其已支付了剩余30万元的款项，不存在款项拖欠。试问如果涉案的移交工作没有完成，上诉人为何情愿支付款项？上诉人上诉主张本案存在代被上诉人垫付款项、代付工资的事实，我方认为上诉人在本案诉讼前从未向被上诉人主张相关事实，本案一审阶段亦未提出相关主张，其于二审主张该事实，全然出于诉讼目的，不应采纳。三、尾款是否支付的问题，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主张款项支付一方应就已支付的事实举证证明，上诉人提交收据及取款凭证两份证明以证明其已履行了款项支付义务。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报警回执、付款申请书来主张双方2017年12月12日当天的会面经过，在上诉人骗取了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后，事实上并未付款，被上诉人当即报警，并于两日后即向人民法院申请向上诉人进行诉前财产保全，且在一审法院所调取的公安询问笔录中，上诉人承认并未支付30万元的现金。因此上诉人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支付款项的事实，其仍具有向被上诉人支付30万元款项的义务。王矩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30万元及利息（按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2月11日计至实际偿还欠款之日止）；2.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8月11日，原告与陈仕兵签订《移交书》，载明：深圳市××基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大厦桩基础工程，由原告现场负责管理，现原告有事情回重庆，将本项目委托给陈仕兵进行管理，经过友好协商，现将现场所有机械、临时材料、集装箱等移交给陈仕兵；原告在工程实施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费用，由陈仕兵补偿给原告；原告在工程实施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费用合计72万元，陈仕兵先付42万元，剩下的费用4个月内一次性付给原告；原告将××大厦桩基础工程移交给陈仕兵后，本项目的一切事项与原告无关。同日，陈仕兵转账支付原告42万元并向原告出具欠条承诺4个月内付清余款30万元，原告则将工程移交给了陈仕明。2017年12月12日，原告到深圳市平安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陈仕兵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向陈仕明申请付款，并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陈仕兵当场支付现金30万元(陈仕兵在本案中提交了此份收据以证明其付款的事实)。但因陈仕兵并未实际支付该30万元现金，原告遂向公安机关报警。深圳市公安局横岗派出所对陈仕兵、深圳市平安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行政管理人员聂某及财务柏玉铃所作的询问笔录显示，聂某及柏玉铃不清楚陈仕兵是否有支付原告上述30万元，而陈仕兵则承认其并未支付原告上述30万元。两被告于2010年2月5日登记结婚，2017年3月31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陈仕兵签订的《移交书》约定原告将深圳市××基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大厦桩基础工程委托给陈仕兵进行管理，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所签的《移交书》无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由于原告已经将××大厦桩基础工程移交给陈仕兵管理，故陈仕兵应支付原告在之前施工过程中产生的费用72万元。陈仕兵逾期支付，原告因此请求陈仕兵支付剩余费用3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2月11日起计至实际偿还欠款之日止），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与陈仕明于2017年8月11日签订《移交书》，其时两被告已经登记离婚，故原告请求徐红利对陈仕兵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陈仕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王矩明支付3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2月11日起计至实际偿还欠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矩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5元，由被告陈仕兵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仕兵申请证人伍某出庭作证，系深圳市××基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下的资料员，证明：移交清单上边最主要的是一个集装箱，两个电箱，旧电缆，两台抽水泵，剩下就是集装箱里面铁床，还有一台电脑，办公桌，一个文件柜，其余小件没有接触到，证人伍某不清楚。但是支付的42万元包含管理人员的工资确实没有支付给伍某。伍某有一个清单共58天后退场（存疑），有一个联系记录可以向法庭出示。伍某有11600元工资，其中6600元还没有拿到。上诉人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系陈仕兵的工人，证明：在2017年8月11日办理移交的人员主要是聂某，另外有一个姓项的工程经理。王矩明方是宫春江在办理。移交时移交了工具，有集装箱、水泵、沙发、茶具、茶几、电缆等。其他的电脑、打印机，是从其他工地拿过来的。前述东西价值不超10万元，置于工地，可以返还。该工地是深圳市××基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大厦桩基础工程承包的。该工地的工人的7、8月份的工资是陈仕兵发通过银行转账发放。陈仕兵在二审调查时提交：证据1××大厦桩基础工程补充协议（没有原件），证明涉案桩基础工程由案外人深圳市××基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前期施工均是××公司开展，全部物品及费用所有权归属××公司，被上诉人王矩明并不是桩基础工程的所有权人，其仅仅是××公司现场管理人员。证据2开支清单（有原件），证明根据《移交书》，当时被上诉人王矩明向上诉人陈仕兵移交的全部物品，及补偿人民币72万元的由来（现场物品及已花费用合计人民币384358.7元，移交利润补贴人民币40万元，总计人民币784358.7元，当时双方协商确定人民币72万元），但当时被上诉人王矩明并没有将人民币40万元的利润补贴移交上诉人陈仕兵。证据3管理人员工资及票据（仅提供了部分票据）（有原件），证明开支清单所载内容确实为被上诉人当时移交给上诉人的全部物品，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物品。证据4移交财产图片，证明被上诉人移交给上诉人的财物仍然在现场，上诉人可以随时返还被上诉人。证据5付款申请书及转账记录（转账记录有原件，付款申请书是复印件），证明上诉人垫付了被上诉人应发而未发的员工工资，其中2017年7月份为39103元，2017年8月11日前部分工资。证据6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系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王矩明于2017年8月5日（移交前）向上诉人处负责移交人员聂某转账人民币2000元，于2017年8月11日向上诉人处负责移交人员聂某转账人民币3000元，不排除二者在移交期间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性。证据7伍某微信朋友圈（系打印件），证明上诉人处原负责移交人员聂某与被上诉人弟弟胡开杰存在来往，进一步聂某与王矩明在移交时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性。王矩明针对陈仕兵提交的上述七份证据发表如下意见：根据其形成时间，该些证据法律性质上并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依法不应予以采纳。1.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需要说明的是深圳市××基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涉案工程承包方，被上诉人挂靠至该司，对项目进行实际施工，此后将项目整体转让于上诉人，而此后工程由上诉人实际施工完成。因此，上诉人具有向被上诉人结算移交款的义务。2.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3、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证据亦无法反映与本案具有关联性。4.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确定该些照片拍摄来源。5.对于证据5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从证据形式上看系上诉人向其员工支付的工资，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6.对于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7.对于证据7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证明恶意串通的事实。本院查明，陈仕兵在本案二审期间提出反诉，反诉请求王矩明返还42万元及利息，返还垫付的2017年7、8月员工工资188068元。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陈仕兵上诉请求无需支付王矩明剩余费用30万元及逾期支付的利息。对此，本院认为，王矩明与陈仕兵签订的《移交书》约定王矩明将深圳市××基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大厦桩基础工程委托给陈仕兵进行管理，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所签的《移交书》无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由于王矩明已经将××大厦桩基础工程移交给陈仕兵管理，陈仕兵亦接收了××大厦桩基础工程并继续施工，其应当将王矩明在之前施工过程中产生的费用补偿给王矩明。双方在移交书中确定王矩明在之前施工过程中产生的费用为72万元，陈仕兵在接收××大厦桩基础工程后长达四个月的时间内并未向王矩明就桩基础工程及现场物品价值问题提出异议，在2017年12月12日王矩明上门要求陈仕兵支付尾款30万元时，陈仕兵还去取钱准备支付尾款30万元，故本院对其在诉讼中才提出的异议不予采纳。原审判决陈仕兵支付王矩明剩余费用30万元及逾期支付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陈仕兵在本案二审期间提出反诉，反诉请求王矩明返还42万元及利息，返还垫付的2017年7、8月员工工资188068元。因陈仕兵上述反诉请求在二审才提出，双方经本院组织调解不能达成一致的调解意见，故调解不成，本院在本案中对陈仕兵上述反诉请求不予处理。综上所述，陈仕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陈仕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李卫峰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一九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邓 懿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