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3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昆燕工贸有限公司安宁分公司。住所地：昆明市安宁市连然街道办事处新发村**。负责人：张玉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元，男，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丽，女，系该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成贵，男，196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昆明市宜良县。上诉人昆明昆燕工贸有限公司安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成贵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8）云0181民初2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昆明昆燕工贸有限公司安宁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为：一、被上诉人没有对车辆进行任何检查就盲目出车，在行驶过程中违反操作规程，导致车辆在行驶过程中被损坏，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对车辆直接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二、车辆损坏停运期间（2018年3月29日至2018年9月10日），上诉人多次联系被上诉人处理赔偿事宜，被上诉人不予理睬，由此产生的停车费1370元以及台班费12000元均属于直接损失，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赔偿。三、上诉人多次联系被上诉人赔偿损失，被上诉人不予理会，上诉人才请鉴定机构对车辆损坏的原因进行鉴定，由此产生的鉴定费1万元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胡成贵辩称，车辆损坏是在2018年3月29日发生，答辩人一直帮上诉人开车到2018年4月16日，因上诉人拒付答辩人工资，答辩人才于4月17日离开公司，此期间上诉人从未提过车辆损坏的问题。上诉人关于车辆损失费用的发票是后补的，答辩人对发票的可信度存疑。答辩人偶尔才开小货车，对车辆情况不熟，上诉人作为车辆管理者对小货车才有着最重要的检修、管理责任，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法院予以驳回。昆明昆燕工贸有限公司安宁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30870元，当庭变更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3387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成贵于2018年3月29日12时01分，驾驶原告的云Ａ×××**号车辆通过安宁和平（安宁东）收费站往草铺方向行驶，在临近安宁温泉（安宁西）收费站处，发生云Ａ×××**号车在行驶过程中发动机拉瓦、活塞打坏、连杆脱落，并致车辆缸体被打坏的事故。原告为维修云Ａ×××**号车辆损失为：1、更换云内生产的4102号发动机一台，加上拆、吊装费合计9300元；2、拖车、施救费1200元；3、车辆受损后停车费1370元（自2018年3月29日至2018年9月10日共计162天，前5个月按每月250元计算，后12天每天按10元计算）。上述费用，原告已经支付。另查明，胡成贵驾龄十八年，于2017年10月23日由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元请工，以专职驾驶员身份到原告处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7年12月11日原告支付被告3500元，2018年1月24日、2月13日、3月18日，原告分别支付被告3900元、3900元、3900元。胡成贵日常工作主要是开大车，偶尔驾驶小车即云Ａ×××**号。胡成贵住在原告处、吃为自理。云Ａ×××**号车2017年12月通过检审，2018年2月进行过常规保养。2018年10月8日，原告支付云南云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10000元，对0329事故原因鉴定，云通司鉴中心[2018]车鉴字第05544号《车辆技术鉴定意见书》意见为：该车（云Ａ×××**号）（唯一性标识号为YT2018CHE05544JC01）发动机润滑油不足还继续行驶导致第四缸连杆轴径及轴瓦损坏、连杆敲击缸套及缸体、连杆盖螺栓断裂、活塞销孔损坏、连杆脱出，导致发动机损坏。胡成贵于2018年4月17日离职，同年8月7日，安劳人仲案字[2018]第386号仲裁裁决原告支付被告5334.48元；同年8月7日，安劳人仲案字[2018]第409号仲裁裁决驳回原告关于要求被告赔偿30100元损失的请求。原告对该两份仲裁裁决均不服。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是否应赔偿原告损失。我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规定“劳动者违反本法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或者违反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保密义务或者竞业限制，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也就是说，只有在劳动者违反保密义务和竞业禁止（限制）时才由劳动者对用人单位的损失进行赔偿。这是基于法律对劳动者的倾斜保护。但这并不妨碍劳资双方约定对于特定损失的分担，在不违背劳动法律法规的条件下，双方可以约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无此方面的口头或书面约定。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同时，参照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本案中，被告未尽到专职驾驶员对于润滑油是否足够、是否漏机油、车辆是否有其他异常等的谨慎注意义务，属于重大过失，应对原告的直接经济损失承担与其过失相适应的赔偿责任。关于被告应赔偿原告多少损失。原告车辆的施救、拖运费1200元、修理损失9300元，属于直接损失；车辆停运期间的损失即停车费和原告的另行租车的台班费应以一个月的费用计算才较为合理，亦可以计入直接损失。合理界限范围内的直接损失才应由双方分担，也就是说原告的直接经济损失是13750元。原告让云Ａ×××**号车停运五个多月，属于自己不当扩大了损失。原告自行申请了司法鉴定，该费用并非必然发生的费用，故此部分损失不应纳入原告的直接经济损失当中进行计算。本案的此类损失最合理的预防措施是购买相应的险种的商业保险来提前规避风险。原告关于被告在发动机被烧后再加机油进去掩盖事实属于故意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关于自己只管开车没有任何过失的观点，因被告应有较高注意义务而非一般注意义务，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必须兼顾国家对于劳动者的特殊、倾斜保护与用人单位的合法财产利益保护两个方面进行裁判。被告已经离职，故可以采取一次性赔偿的办法。一审法院综合衡量，由被告承担该直接损失的20%为宜。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胡成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昆明昆燕工贸有限公司安宁分公司2750元。二、昆明昆燕工贸有限公司安宁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昆明昆燕工贸有限公司安宁分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对上诉人的车辆损失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如被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具体承担的数额是多少？本院认为：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生效的安劳人仲案字【2018】第386号仲裁裁决书确认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上诉人系用人单位，被上诉人系劳动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劳动者违反本法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或者违反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保密义务或者竞业限制，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劳动者只有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违反保密义务、违反竞业限制，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情况下才应承担赔偿责任。2018年3月29日，被上诉人驾驶上诉人车辆行驶过程中车辆发生损坏，经鉴定，车辆损坏系发动机润滑油不足还继续行驶所致。上述情形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本院认为，导致此种情况发生，一方面系上诉人对车辆及用车人员的管理存在漏洞所致，另一方面被上诉人作为专职驾驶员，在驾驶车辆时确实也未尽到谨慎义务，在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的基础上，本院根据公平原则，并参照《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经济损失的赔偿，可从劳动者本人的工资中扣除。但每月扣除的部分不得超过劳动者当月工资的20％。若扣除后的剩余工资部分低于当地月最低工资标准，则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之规定，认定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此次损失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此次损失全部或主要赔偿责任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对于鉴定费10000元，此系上诉人实际支出的费用，被上诉人对鉴定结论亦无异议，对该费用本院作为本案的损失予以确认；其次，对于一审法院确认的车辆施救、拖运费1200元、修理费9300元，双方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第三，对于车辆停运期间的损失和上诉人另行租车产生的台班费，上诉人对其该主张提交的证据仅为收据，因收据并不符合法定证据的形式，上诉人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确实支出了上述费用，且车辆受损后上诉人应当及时进行修理，以免造成损失的扩大，故本院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其提供的收据赔偿该两项损失13370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考虑到车辆受损确实会对上诉人产生一定的停运损失，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2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损失4750元（鉴定费10000元+车辆施救、拖运费1200元+修理费9300元+车辆停运损失3250元）。上诉人昆明昆燕工贸有限公司安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鉴定费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8）云0181民初2533号民事判决；二、由胡成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昆明昆燕工贸有限公司安宁分公司损失4750元；三、驳回昆明昆燕工贸有限公司安宁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胡成贵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昆明昆燕工贸有限公司安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欢审判员 杨 艳审判员 熊金华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黄佩书记员吴自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