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6）甘09民初33号   原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金塔县支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康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塔县建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5091XXXX。   法定代表人：罗某。   被告：衡水中棉工业棉花产业化有限公司，注册号131100000023122。   法定代表人：刘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北京市德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衡水冀鑫棉业贸易有限公司，注册号131100000010918。   法定代表人：甄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北京市德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金塔县支行与被告金塔县建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衡水中棉工业棉花产业化有限公司、衡水冀鑫棉业贸易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金塔县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赵某，被告衡水中棉工业棉花产业化有限公司、衡水冀鑫棉业贸易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金塔县建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金塔县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金塔县建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原告贷款1900万元；2.判令被告衡水中棉工业棉花产业化有限公司、衡水冀鑫棉业贸易有限公司对上述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9月17日，原告与被告金塔县建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及贷款企业账户与资金回笼监管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金塔县建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提供借款8000万元用于籽棉收购；借款利率执行年利率6%，借款期限10个月，自2013年9月17日起至2014年7月16日止，按月结息，利随本清；如不按期归还借款本息按合同利率加收40%计收逾期利息；借款采用受托支付方式，贷款人应当根据约定的贷款用途，审核借款人提供的提款申请及支付委托中所列支付对象、支付金额等信息是否与相应的商务合同等证明材料相符，棉花收购资金进行封闭式管理。2013年9月16日前，被告金塔县建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向被告衡水冀鑫棉业贸易有限公司借款1900万元，其中部分借款用于支付借款保证金。合同签订后，被告金塔县建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为了偿还2013年9月16日之前向被告衡水冀鑫棉业贸易有限公司的借款1900万元，向原告提交了其与被告衡水中棉工业棉花产业化有限公司虚假签订的金额为1900万元的皮棉购进合同，以骗取原告的贷款支付，原告根据该合同分三次向被告金塔县建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的棉花结算专户支付共计1910万元。被告金塔县建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收到上述贷款后分三次通过棉花结算专户向被告衡水中棉工业棉花产业化有限公司支付1900万元。为逃避原告对收购专款的监控，被告衡水中棉工业棉花产业化有限公司分五次将1900万元返还到被告金塔县建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的非棉花结算专户，被告金塔县建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收到该款后，将该款项分四次支付给了被告衡水冀鑫棉业贸易有限公司，以偿还借款。经核实被告衡水中棉工业棉花产业化有限公司与被告衡水冀鑫棉业贸易有限公司系关联公司。衡水中棉工业棉花产业化有限公司为使关联公司衡水冀鑫棉业贸易有限公司收回借款，与被告金塔县建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恶意串通，出具虚假的皮棉购进合同，将贷款到期不能收回的风险转嫁给了原告，被告衡水中棉工业棉花产业化有限公司的行为违背了诚实守信的善良风俗，对原告构成侵权。   衡水中棉工业棉花产业化有限公司辩称，答辩人与原告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原告无权起诉答辩人；原告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混乱，干涉了答辩人与被告金塔县建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原告的起诉混同了被告金塔县建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衡水冀鑫棉业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本案中存在原告与金塔县建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金塔县建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与答辩人之间的买卖关系，金塔县建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与衡水冀鑫棉业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企业借贷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不同的法律关系及案由不得混同，原告将不同法律的法律关系混同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原告称被告之间恶意串通与事实不符，本案应当按照相应民事法律关系进行处理，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应当驳回。   衡水冀鑫棉业贸易有限公司辩称，同意衡水中棉工业棉花产业化有限公司全部答辩意见，另外，答辩人与金塔县建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存在企业借贷关系，且资金转向与原告陈述不一致，其中400万元是由案外人李中支付给答辩人，最初答辩人出借款项中有400万元是支付李中的，故金塔县建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与答辩人的借贷关系与原告陈述不同，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金塔县建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未答辩。   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金塔县支行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补充协议、贷款企业账户与资金回笼监管协议各1份，借款凭证3份；2.皮棉购进合同复印件1份、信贷资金支付通知单3份、转账支票3份、金塔县建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向衡水中棉工业棉花产业化有限公司支付款项的电汇凭证复印件3份；3.工商查询记录2份；4.1900万元借款汇总表及相关凭证16份；5.1900万元资金支付情况表1份、倒账偿还借款情况表1份、相关凭证9份、1900万元资金流向图1份；6.谈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各一份；7.利息清单一份。经质证，衡水中棉工业棉花产业化有限公司、衡水冀鑫棉业贸易有限公司对原告提交的1、2、4、6、7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对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第5组证据中的资金流向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   衡水中棉工业棉花产业化有限公司提交了2013年度棉花收储委托关系确认书传真件1份。经质证，原告认为确认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不能证实衡水中棉工业棉花产业化有限公司向金塔县建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交付棉花的事实。   衡水冀鑫棉业贸易有限公司提交了汇款凭证9份。经质证，原告对汇款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反而可以证实原告关于资金流向的主张。   经对证据分析认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9月17日，原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金塔县支行与被告金塔县建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经协商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被告金塔县建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借款8000万元，借款用途为籽棉收购，借款期限为10个月，自2013年9月17日起至2014年7月16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息，逾期借款的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利率水平上加收40%，合同项下借款当支付对象明确且单笔提款数额超过500万元时，采用贷款人受托支付方式，其余借款采取借款人自主支付方式，采用受托支付方式的，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提款申请和支付委托，将借款资金通过借款人账户支付给符合合同约定用途的借款人的交易对手。同日，为了确保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其附属担保合同的履行，双方又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借款人配套参与收购的自筹资金占收购资金比例的10%，即自有资金800万元，借款人须缴纳风险准备金，按贷款金额10%在开立的保证金专户内缴存。2013年9月17日，原告还与被告金塔县建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贷款企业账户与资金回笼监管协议一份，约定被告金塔县建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产品销售或项目产生收益、收入回笼至其在原告处开立的账号为×××基本存款户，接受原告监管。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3年9月23日、2013年10月11日、2013年10月16日，分别向被告金塔县建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发放贷款4000万元、2000万元、2000万元，上述款项均打入被告金塔县建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在原告处开立的账号为×××收购资金基本存款账户。截止2015年4月28日，被告金塔县建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拖欠原告贷款本金3605万元未偿还，原告对其中1705万元已另案进行主张。2013年10月21日、22日、24日，经原告依据被告金塔县建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皮棉购进合同，委托金塔县信用合作联社分3笔将总计1900万元转入被告衡水中棉工业棉花产业化有限公司账户。2013年12月24日、25日，被告衡水中棉工业棉花产业化有限公司以转账方式分5笔将总计1900万元转入被告金塔县建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开设的收购资金基本存款账户之外的账户之内，该账户不受原告监管。上述1900万元转入被告金塔县建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该账户后的当日，被告衡水冀鑫棉业贸易有限公司分别收到被告金塔县建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的该账户转款1500万元、李中账户的转款400万元。   另查明，被告衡水冀鑫棉业贸易有限公司系衡水中棉工业棉花产业化有限公司股东，认缴出资占衡水中棉工业棉花产业化有限公司注册资本的44%。2013年3月8日至2013年9月17日，被告衡水冀鑫棉业贸易有限公司曾先后5笔借给被告金塔县建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总计1500万元，2013年10月15日，被告衡水冀鑫棉业贸易有限公司另有1笔400万元的款打入李中账户。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衡水中棉工业棉花产业化有限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裁定驳回其管辖异议后，被告衡水中棉工业棉花产业化有限公司提出上诉，经二审审查，裁定驳回其关于管辖异议的上诉。后原告对与本案相关联的另一案申请再审，故对本案裁定中止审理。   本院认为，原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金塔县支行提供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补充协议、贷款企业账户与资金回笼监管协议及借款凭证，可以证实其曾与被告金塔县建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并实际发放借款的事实。甘肃省金塔县人民法院作出并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金刑初字第50号刑事判决中对于原告向被告金塔县建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发放政策性贷款8000万元及截止2015年4月28日尚拖欠原告贷款本金3605万元未偿还的事实已经进行了认定，能够印证原告主张的借款事实，且被告金塔县建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告所述的3605万元借款本金中的1900万元已经清偿，故可以认定案涉借款1900万元被告金塔县建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尚未偿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原告为证实其主张的关于被告衡水中棉工业棉花产业化有限公司、衡水冀鑫棉业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金塔县建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串通损害其利益的事实，提交了合同双方为被告金塔县建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衡水中棉工业棉花产业化有限公司的皮棉购进合同以及经原告委托金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被告衡水中棉工业棉花产业化有限公司付款的电汇凭证，上述证据虽系复印件，但被告衡水中棉工业棉花产业化有限公司在法庭中陈述“2013年10月16日其曾与被告金塔县建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过皮棉购进合同、后因合同未履行1900万元退还被告金塔县建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被告衡水中棉工业棉花产业化有限公司陈述的合同签订日期与合同金额均与原告提交的合同一致，且买卖标的物均为皮棉，被告衡水中棉工业棉花产业化有限公司也未能提交金塔县建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曾以其他方式向其支付1900万元的证据，故可以认定原告以受托支付方式代被告金塔县建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向被告衡水中棉工业棉花产业化有限公司支付1900万元的事实，亦能够确认原告提交的被告衡水中棉工业棉花产业化有限公司向被告金塔县建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打款1900万元银行交易回单的真实性。从该回单内容来看，上述1900万元进入了被告金塔县建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塔城关分理处开设的非原告进行账户与资金监管的账户。从被告衡水冀鑫棉业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在被告衡水中棉工业棉花产业化有限公司向被告金塔县建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非原告监管账户分笔转入1900万元后的当日，该1900万元又最终转入被告衡水冀鑫棉业贸易有限公司账户。从前述资金流向来看，案涉1900万元在受托支付之后，又通过作为借款人的被告金塔县建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交易对手被告衡水中棉工业棉花产业化有限公司绕道回流至借款人在其他银行开立的非原告监管账户，实质上最终用于偿还被告衡水冀鑫棉业贸易有限公司给被告金塔县建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之前出借的资金。   原告向被告金塔县建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发放的贷款属于政策性专项贷款，专款专用、封闭运行，被告衡水中棉工业棉花产业化有限公司、衡水冀鑫棉业贸易有限公司作为从事棉花收购、仓储的专业公司，理应明知原告向被告金塔县建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所发放贷款的性质，而其通过与被告金塔县建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帮助被告金塔县建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以资金绕道回流的方式逃避原告对案涉信贷资金的监管，最终改变专项贷款的款项用途，使案涉资金由被告衡水中棉工业棉花产业化有限公司股东的被告衡水冀鑫棉业贸易有限公司占有，使其获得利益。被告金塔县建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在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时，其经营状况已经恶化，明显缺乏偿债能力，损害原告资金安全的主观故意明显存在。根据以上案件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应当认定在原告向被告金塔县建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发放贷款后，三被告恶意串通使案涉资金脱离原告监管的事实。三被告的行为对原告信贷资金的安全已造成实质性的损害，就案涉款项不能收回或不能及时收回的后果被告金塔县建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衡水中棉工业棉花产业化有限公司、衡水冀鑫棉业贸易有限公司应连带承担赔偿责任。   对原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增加关于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法庭告知其在限定的期限内交纳相应的诉讼费用，但未予交纳，故对原告该部分的请求，本院不进行审查。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金塔县建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金塔县支行损失1900万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   二、被告衡水中棉工业棉花产业化有限公司、衡水冀鑫棉业贸易有限公司对被告金塔县建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债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5800元，由被告金塔县建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衡水中棉工业棉花产业化有限公司、衡水冀鑫棉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15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振生   审 判 员 李庆丰   人民陪审员 王爱玲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