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南园路**五邑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23004371W。法定代表人：袁护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桂添，男，汉族，1954年12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玉林，男，汉族，1968年9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飞，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邱桂添、聂玉林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5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融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6)粵0304民初592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邱桂添在增资不实6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范围内对（1996)深福法经初字第779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深圳市兴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欠华融公司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合计2，546，249.58元，利息、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暂计至2015年12月10日，2015年12月11日之后的利息、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应继续计算至全部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向华融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请求撤销（2016)粵0304民初592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聂玉林对邱桂添的上述债务向华融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请求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邱桂添、聂玉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深安会所验字（1997)第243号《验资报告》无法证明邱桂添将出资款足额缴存到深圳市兴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盾公司）的公司账号，不能证明邱桂添足额出资。关于邱桂添是否存在出资不实问题，原审判决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兴盾公司的基本信息单、股东信息单、成员信息单、名称变更信息单以及公司规范登记申请事项，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达到对被告邱桂添出资产生合理怀疑情况，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深安会所验字（1997)第243号《验资报告》是一份间接孤证，没有附有相应的银行询证函回函；虽然载明邱桂添将出资繳存到兴盾公司在农行分行营业部设立的账户80×××46内；但没有附有邱桂添缴存出资的银行凭证；没有兴盾公司开户银行出具的收款凭证，不能证明“邱桂添将出资款足额缴存于兴盾公司账号”。根据邱桂添出资时的法律《有限责任公司规范意见》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法》（96年版）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即认定邱桂添对兴盾公司足额出资的标准是“邱桂添必须将出资款足额缴存于兴盾公司账号”，而邱桂添的出资仅有深圳市安迪达会计师事务所于1997年9月24日作出的深安会所验字（1997)第243号《验资报告》，该份《验资报告》虽然载明邱桂添将出资缴存到兴盾公司在农行分行营业部设立的账户80×××46内，但没有附有相应的银行询证函回函；没有附有邱桂添缴存出资的银行凭证；没有兴盾公司开户银行出具的收款凭证，不能证明邱桂添对兴盾公司足额出资。2.没有相应“出资款缴存至兴盾公司账户”银行进账凭证的《验资报告》是一份间接孤证，不能证明股东已实际履行出资义务。验资报告是股东履行出资义务的间接证据，但必须与出资款的付款凭证、银行进账单等直接证据相印证，才能证明股东已实际履行出资义务。邱桂添在1997年出资，出资数60万元，这么大的数目应当有银行进账凭证。但《验资报告》中仅仅载明邱桂添将出资缴存到兴盾公司在农行分行营业部设立的账户80×××46内，却没有缴存出资的进账凭证，有悖常理，《验资报告》不能证明邱桂添足额出资。实践中，存在大量会计师事务所出具虚假的验资报告、股东未履行完出资义务的案件。在司法实践中，有大量附有出资凭证的验资报告的公司，股东存在虚假出资及抽逃出资的情形，出具虚假验资报告的会计师事务所承担责任的案例也不少见。最高人民法院为此出具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机构为企业出具不实或者虚假验资报告如何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通知》（法[2002]21号）“一、出资人未出资或者未足额出资，但金融机构为企业提供不实、虚假的验资报告或者验资报告，相关当事人使用该报告或者证明，与该企业进行经济往来而受到损失的，应当由该企业承担民事责任。对于该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由出资人在出资不实或者虚假资金额范围内承担责任。二、对前项所述情况，企业、出资人的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清偿债务的，由金融机构在验资不实部分或者虚假验资报告金额范围内，根据过错大小承担责任，此种民事责任不属于担保责任。……五、注册会计师事务所不实或虚假验资民事责任案件的审理和执行中出现类似问题的，参照本通知办理。”更何况，本案中，深安会所验字（1997)第243号《验资报告》没有附有任何出资款银行进账凭证。因此，原审法院以一份孤立的“《验资报告》”即确认邱桂添对兴盾公司已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二、华融公司已经提交了对邱桂添出资产生合理怀疑的证据，举证责任已经完成，邱桂添应就已经履行完出资承担举证责任。原审判决认定“根据原告提交的兴盾公司的基本信息单、股东信息单、成员信息单、名称变更信息单以及公司规范登记申请事项，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达到对被告邱桂添出资产生合理怀疑情况，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2014修正）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华融公司对于邱桂添是否履行出资义务的举证已经达到合理怀疑的程度。1.深安会所验字（1997)第243号《验资报告》仅载明邱桂添将出资缴存到兴盾公司在农行分行营业部设立的账户80×××46内，但无任何缴存出资凭证，华融公司提交了对邱桂添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华融公司提交了兴盾公司档案中的深安会所验字（1997)第243号《验资报告》，该份《验资报告》仅载明邱桂添将出资缴存到兴盾公司在农行分行营业部设立的账户80×××46内，没有附有相应的银行询证函回函：没有附有邱桂添缴存出资的银行凭证：没有兴盾公司开户银行出具的收款凭证，不能反映“邱桂添将出资款缴存到兴盾公司在农行分行营业部设立的账户80×××46内”。2.如前所述，股东只有将出资款足额投入到所设立的公司账户才能认定股东已实际履行出资义务。因法院依据华融公司提交的申请调取兴盾公司档案中深安会所验字（1997)第243号《验资报告》载明的兴盾公司在农行分行营业部设立的账户80×××46的银行流水，银行人员答复称该流水信息已超过银行会计保管时限，无法调取，也就无法进一步证实邱桂添对兴盾公司履行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的规定“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华融公司在立案时提交《举证责任分配申请书》，请求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邱桂添,以查证邱桂添是否对兴盾公司履行出资义务。邱桂添不仅是兴盾公司的股东，还是兴盾公司的董事，其非常清楚并掌握兴盾公司的银行账户信息，作为兴盾公司的股东应如实的向主审法官告知上述信息，这是作为兴盾公司股东的邱桂添应承担的举证义务，但邱桂添不能提供将出资缴存到兴盾公司在农行分行营业部设立的账户80×××46内相应的银行询证函回函、银行凭证、银行出具的收款凭证等，华融公司有理由认为：邱桂添在97年时根本未对兴盾公司进行出资，因此不提供兴盾公司的银行账户信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华融公司认为，掌握兴盾公司账号信息的邱桂添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兴盾公司账号信息”，华融公司主张“兴盾公司账号信息所反映的银行明细”能够直接证明“1997年9月24日，邱桂添根本未向兴盾公司账户足额投入60万元、出资款”，应推定华融公司主张“邱桂添未对兴盾公司缴存出资”的观点成立。综上，华融公司提供的深安会所验字（1997)第243号《验资报告》已经达到对邱桂添履行出资产生合理怀疑的程度，因法院依据华融公司提交的申请调取兴盾公司档案中深安会所验字（1997)第243号《验资报告》载明的兴盾公司在农行分行营业部设立的账户80×××46的银行流水，农业银行深圳分行回复已过会计档案保管期，无法查到。也就无法进一步证实邱桂添对兴盾公司履行出资。华融公司已穷尽了外部债权人的举证手段，基于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兴盾公司的股东邱桂添应负有向法庭如实陈述出资款缴存到兴盾公司的举证义务。原审法院将证明“股东未出资”的举证责任全部分配给作为外部债权人的华融公司，有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2014修正）第二十条规定及公平、诚实信用的立法精神。3.华融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已达到对邱桂添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邱桂添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但邱桂添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对兴盾公司履行出资义务”，应承担“未出资”的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2014修正）第二十条，本案中，华融公司已提供对邱桂添履行出资义各产生合理怀疑的证据，邱桂添应当就其已履行对兴盾公司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而邱桂添在庭审中主张“已履行对兴盾公司的出资义务”，但未能提供“足额出资”的相关银行凭证。邱桂添并未对已经完成出资进行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应当在未出资的范围内对（1996)深福法经初字第779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兴盾公司欠华融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邱桂添对兴盾公司未出资，应在未出资的范围内对（1996)深福法经初字第779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兴盾公司欠华融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聂玉林作为兴盾公司的董事，对兴盾公司负有董事的勤勉尽责义务，其对于公司股东邱桂添出资不实的行为，应当承担未尽勤勉义务的责任。聂玉林应当对邱桂添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根据原告提交了兴盾公司的基本信息单、股东信息单、成员信息单、名称变更信息单以及公司规范登记申请事项，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迗到对被告邱桂添出资产生合理怀疑情况，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被告邱桂添无需承担责任，被告聂玉林作为董事亦无需承担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关于“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达到对被告邱桂添出资产生合理怀疑情况，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被告邱桂添无需承担责任，被告聂玉林作为董事亦无需承担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依法维护华融公司的合法权益。邱桂添、聂玉林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邱桂添提供的《验资报告》可以证明邱桂添已实际出资，并且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的登记也可以显示邱桂添已经实际出资。二、华融公司称其对邱桂添出资产生合理怀疑，但是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是高度盖然性，并非合理怀疑，并且在已经有《验资报告》以及工商登记的情况下，不足以产生合理怀疑。华融公司起诉请求判令：—、判令邱桂添在对深圳市兴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增资不实6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1996)深福法经初字第779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务（本息合计2546249.58元，其中利息暂计算至2015年12月10日，2015年12月11日之后的利息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承担赔偿责任；二、聂玉林对邱桂添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邱桂添、聂玉林向华融公司支付(1996)深福法经初字第779号案受理费1497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深圳市安迪达会计师事务受兴盾公司委托于1997年9月24日出具了深安会所验字（1997）第243号《验资报告》，验证新增股东邱桂添于1997年9月23日投入资本60万元到兴盾公司在农行分行营业部设立的账户80×××46内，变更后注册资本为560万元，其中：中国保安协会投入资本5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89.29%，邱桂添投入资本6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1.71%。另查明，经华融公司申请，该院向农业银行深圳分行调取兴盾公司在农业银行深圳市分行营业部（账号80×××46）1997年9月至12月的流水清单及该期间10万以上的进账凭证、转账凭证，农业银行深圳分行回复已过会计档案保管期，无法查到。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关于邱桂添是否存在出资不实问题，该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华融公司提交的兴盾公司的基本信息单、股东信息单、成员信息单、名称变更信息单以及公司规范登记申请事项，华融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达到对邱桂添出资产生合理怀疑情况，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邱桂添无需承担责任，聂玉林作为董事亦无需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华融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华融公司已预交），由华融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所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邱桂添作为兴盾公司的股东，是否已经履行足额出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华融公司提交了兴盾公司的基本信息单、股东信息单、成员信息单、名称变更信息单以及公司规范登记申请事项，以上证据不足以达到对邱桂添出资产生合理怀疑情况。邱桂添、聂玉林提交深安会所验字（1997）第243号《验资报告》，《验资报告》载明“新增股东邱桂添于1997年9月23日投入资本60万元到兴盾公司在农行分行营业部设立的账户80×××46内”，以证明邱桂添已履行足额出资义务。华融公司为进一步证明邱桂添未履行足额出资义务，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兴盾公司在农业银行深圳市分行营业部（账号80×××46）1997年9月至12月的流水清单及该期间10万以上的进账凭证、转账凭证，农业银行深圳分行回复已过会计档案保管期，无法查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至此，华融公司未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的足够证据，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深安会所验字（1997）第243号《验资报告》确定的“新增股东邱桂添于1997年9月23日投入资本60万元到兴盾公司在农行分行营业部设立的账户80×××46内”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华融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茹审判员 范  志  勇审判员 李  兴  旺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惠惠（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