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5民初51249号原告：汪运兰，女，195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宪希，山东赤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董某，女，198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煜，北京市信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希英，女，195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煜，北京市信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某1，男，198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煜，北京市信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某2，男，201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理人：陈某1（陈某2之父），男，198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理人：董某（陈某2之母），女，198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煜，北京市信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汪运兰（以下称汪运兰）与被告董某、李希英、陈某1、陈某2（以下同时表述时简称四被告，分别表述时简称各自姓名）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汪运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宪希，四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运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立即停止侵害，从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三街坊10号楼5层2单元某3号房屋（以下简称某3号房屋）搬出，排除对汪运兰正常居住和生活的妨碍；2.判令四被告向汪运兰支付2011年1月1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的房屋使用费共计505000元；3.判令四被告将某3号房屋交还汪运兰，并返还某3号房屋的气、电、水卡。事实和理由：汪运兰与案外人李某4系夫妻关系，李某4已于2016年7月8日因病去世。李希英系陕西西安人，其父亲李某5与李某4系同籍同村、同姓、非直系兄弟关系。四被告与汪运兰、李某4没有任何血缘亲属关系。1993年，李某4用汪运兰随军时武警北京指挥学校分配的家属院内的一套三居室福利房置换了某3号房屋。2000年6月，汪运兰和李某4协商，以李某4名义购买了某3号房屋。1996年，李某4通过关系将董某的户口迁入北京。2011年，在汪运兰不知情的情况下，董某将户口迁入某**房屋内，并至今一直居住在内。据汪运兰了解，董某与陈某1结婚时在京已拥有了自己的住房，近几年又购置了一套大房子，均用于出租。李某4去世后，董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将某3号房屋的房产证、购房合同及相关文件材料据为己有，并以此要挟汪运兰。为此，汪运兰于2016年9月请第三方出面多次协调四被告腾退房屋，但均无果。2017年3月，汪运兰将某3号房屋的产权依法继承过户到自己名下，同月27日，汪运兰又以挂号信的形式催促四被告腾退，四被告还是无动于衷。四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汪运兰对某3号房屋享有的权利，现汪运兰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四被告共同辩称，不同意汪运兰的全部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汪运兰所述事实与理由不真实。汪运兰称其与李某4系夫妻关系，但在过往11年里，李某4并未与汪运兰共同生活，而是与董某一家共同生活。特别是在李某4生病期间，董某一家辗转了多家知名医院，为李某4寻医求药。李某4住院期间，董某一家每天都去医院送饭、陪护照看。2010年，李某4做过一次大手术，汪运兰及其女儿都没有露过面。正是基于长期共同生活和照顾，李某4一直以来充分信任四被告，将自己的房产、户口本、产权证等交由董某使用或保管，还曾经向董某一家及其身边好友表达过要把房产赠与董某一家的意思。李某4临终前，系由董某一家陪伴，李某4的死亡证明书的签字系由李希英签字，后事亦由董某一家为主操办。李某4的女儿女婿常年在国外生活，在李某4去世前两三天才临时回国，汪运兰仅在葬礼时才以家属身份出现。二、李某4作为某3号房屋的产权人，有权处置支配该房产。四被告长期居住、使用某3号房屋，系李某4生前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对董某一家多年照顾的回馈方式之一，汪运兰无权主张房屋使用费。三、四被告在某3号房屋居住多年，已形成相对固定的生活模式，且为房屋的修缮、装修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和精力，目前不具备腾退条件。四、四被告虽然不在法定继承人范围内，但是作为对被继承人生前尽到主要抚养义务的其他人，理应适当分得一部分遗产。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汪运兰与李某4原系夫妻，生有李某6一女。某3号房屋的原登记所有权人系李某4，登记日期为2002年6月27日，权属证号为京房权证朝私字第XXXX号（成本价出售住房）。李某4于2016年7月8日去世。2016年11月16日，汪运兰与李某6在北京市国信公证处申请办理继承权公证，汪运兰表示要求继承某3号房屋，李某6表示自愿放弃继承李某4的上述遗产。经公证，北京市国信公证处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2016）京国信内民证字第某7号《公证书》，证明某3号房屋属于李某4遗产的部分由汪运兰继承。后汪运兰申请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某3号房屋的所有权于2017年3月27日变更登记至汪运兰名下，归其单独所有，权属证号为京（2017）朝不动产权第某8号。董某与陈某1系夫妻，陈某2系二人之子，李希英系董某之母。四被告认可自2011年中旬起搬入某3号房屋居住至今。关于四被告与李某4的关系，四被告称李希英的父亲与李某4系同乡的表兄弟，属于非直系血亲的远亲；关于四被告居住使用某3号房屋的原因及依据，四被告称系为改善自身生活环境、经李某4许可后无偿居住使用的；关于四被告是否知晓某3号房屋有其他共有权人、使用房屋是否经过其他共有权人同意，四被告表示知晓李某4有配偶，但产权证上登记为李某4单独所有，李某4自行可以处分，故无需征求其他人的意见；关于许可使用的期限，四被告表示未限定期限，且李某4曾口头表达过将某3号房屋赠与四被告。就某3号房屋自取得后的居住使用情况，汪运兰表示因其与李某4均有其他住所，故某**房屋一直处于空置状态，由李某4负责管理；汪运兰是在2013年通过他人了解到某3号房屋被四被告居住使用，汪运兰认为因李某4与董某的姨李某9存在不正当关系，故李某4隐瞒汪运兰将某3号房屋让与四被告无偿使用，汪运兰对该情况并不知情亦未经其同意。关于汪运兰得知某3号房屋由四被告居住后是否提出过异议，汪运兰表示由于家中事务都是李某4做主，因此其在李某4在世时并未提出异议。四被告认可李某9与董某具有亲属关系，且李某4实际长期与李某9居住在李某4位于朝阳区朝来家园赢秋苑的住所，由李某9与董某一家陪伴照顾李某4的生活。庭审中，四被告提交如下证据：1.2008年至2016年期间李某4的病例手册、诊断证明及医药收据，用以证明董某一家人经常陪同李某4看病就医。2.李某4生前最后一次住院结算单据，用以证明李某4去世前也是由董某一家人尽到主要照顾义务。3.自称系李某4邻居、朋友等出具的证人证言、证明等书面材料，用以证明汪运兰长期未与李某4共同生活。但证人均未到庭。4.李某4与四被告合影的照片一组，用以证明四被告陪伴李某4生活。5.自称系原边防局家委会居民“王某10”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李某4曾表达过将某3号房屋赠与四被告的意思。但证人本人未到庭。对此，汪运兰认可证据1、2的真实性，但称李某4生前经营公司有高额收入，不能因医疗凭据在四被告处即认定医疗费系由四被告承担的；对证据3、5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另，为证明李某4具有许可四被告居住使用某3号房屋的意思表示，陈某1申请本院向酒仙桥派出所调取董某落户档案中关于李某4同意董某作为户主将户籍落于某**房屋的书面材料。本院后向有关单位调查取证，收到口头答复称并未有上述材料。关于汪运兰何时首次要求四被告腾退某3号房屋。汪运兰称其于2016年9月通过李某4生前好友与董某协商腾退房屋事宜，四被告不同意腾退，并提出同意每月支付1500元的房屋租金；四被告认可上述事实，称双方就房屋租金未达成一致意见。2017年4月，汪运兰向四被告邮寄了一份信件，所载内容包括某3号房屋已变更到汪运兰名下，要求四被告于2017年4月16日前搬离。四被告认可收到了上述信件。关于某3号房屋的租金标准，汪运兰提交与某3号房屋同小区房屋出租信息的网页截图。经释明，汪运兰与四被告均明确表示不申请对汪运兰诉请期间的房屋使用费用进行评估鉴定。经询，四被告认可某3号房屋的气、电、水卡均在四被告处。本案审理中，李某6向本院出具书面《声明》，表示自愿放弃某3号房屋自2011年1月至2017年3月27日期间产生的所有收益，同意全部归汪运兰所有。本院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某3号房屋的所有权属情况在四被告占有使用期间发生了变更，可分为三个时间段，即李某42016年7月8日去世前、李某4去世后至某3号房屋继承分割完毕前以及房屋于2017年3月27日变更登记后，对应的所有权属状态分别为李某4与汪运兰共同共有、汪运兰与李某6共同共有以及汪运兰单独所有。现汪运兰作为房屋所有权人，有权要求四被告返还某3号房屋。四被告的抗辩意见可以归纳为三点。一是李某4生前许可四被告无限期使用房屋。但四被告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李某4作出过长期、或至本案起诉时仍许可四被告占有使用房屋的意思表示，故对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是四被告在李某4生前尽到了赡养扶助义务，故有权适当分得部分遗产、有权无偿使用某3号房屋。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非继承纠纷或赡养纠纷，四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采纳。三是四被告现不具备腾退条件。该抗辩意见亦非其有权继续占有使用某3号房屋的合法理由。综上，对汪运兰要求四被告腾退某3号房屋并返还汪运兰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四被告认可持有气、电、水卡，且气、电、水卡系为实现某3号房屋正常使用功能的必要辅助物，应同房屋一并返还，故对汪运兰要求四被告返还气、电、水卡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予以支持。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对无权占有不动产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无权占有人赔偿占有期间的房屋使用费。本案中，四被告称李某4许可其使用某3号房屋系无偿使用，汪运兰亦认可四被告并未支付过租金或使用费，且汪运兰称其自2013年首次知晓四被告占用房屋的事实后至李某4去世前并未向四被告提出异议，可视为对四被告无偿占用事实的默许。李某4去世后，汪运兰与四被告于2016年9月协商过腾退事宜，四被告提出了向汪运兰支付租金的意见，但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就使用某3号房屋及支付对价未形成新的意思表示，且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汪运兰此时已明确要求四被告立即腾退，故对该协商期间的房屋使用费本院不予支持。后汪运兰于2017年4月通过信件通知方式，明确要求四被告于2017年4月16日前腾退返还某3号房屋，四被告亦认可收到了上述通知，四被告应于2017年4月16日前腾退某3号房屋并返还汪运兰。但四被告并未腾退且至今仍在占有使用某3号房屋，属于无权占有，对汪运兰主张的2017年4月17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的房屋使用费，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租金标准，鉴于各方当事人均不申请进行评估鉴定，本院根据现有证据、房屋租赁市场行情及本案综合情况酌情确定使用费标准为200元/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董某、李希英、陈某1、陈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腾退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三街坊10号楼5层2单元某3号房屋并返还原告汪运兰；二、被告董某、李希英、陈某1、陈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三街坊10号楼5层2单元某3号房屋的气、电、水卡返还原告汪运兰；三、被告董某、李希英、陈某1、陈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汪运兰2017年4月17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的房屋使用费94000元；四、驳回原告汪运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50元，由原告汪运兰负担6700元（已交纳）；由被告董某、李希英、陈某1、陈某2负担21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谷培培审判员  张海文审判员  柯 岩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 珑张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