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川14行终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会平，女，生于1971年10月27日，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诗书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王正祥，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眉山市公安局。住。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眉州大道东二段**/div> 法定代表人罗毅，局长。 委托代理人金鹏，男，眉山市公安局法制支队政委。 委托代理人敖正良，男，眉山市公安局法制支队工作人员。 上诉人何会平因与被上诉人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以下简称东坡区公安分局）、眉山市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8）川1403行初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何会平系眉山市东坡区永寿镇××村×组村民，其承包地处于岷东大道道路征地范围内。2018年3月6日7时许，岷东大道道路施工方江西省四通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村×组地界进行岷东大道道路施工时，何会平以土地补偿款没有协商好为由，站到施工挖掘机下，阻拦施工。施工方向其劝解无果,遂向公安机关报警（报警人徐明光）。东坡区公安分局永寿派出所(以下简称永寿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后，再次进行劝解,何会平仍不听劝阻,民警将其口头传唤至东坡区公安分局办案中心接受调查。永寿派出所于2018年3月6日进行立案调查，并于2018年3月6日9时45分至2018年3月6日9时55分对现场进行勘验，制作勘验笔录一份、现场方位示意图二张、辨认笔录4份、拍摄现场照片四张，分别对何会平及其他参与人员龙召良进行询问，均向其宣读了《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东坡区公安分局办案民警于当日还分别对永寿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现场施工人员等相关证人进行询问，均向其宣读了《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并调查取证。2018年3月6日，东坡区公安分局向何会平作出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现将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告知如下：你于2018年3月6日7时许，在眉山市东坡区永寿镇××村×组岷东大道施工现场,阻挡挖掘机作业,造成岷东大道的正常施工被迫中断一个多小时，扰乱了成都双流菁宏投资有限公司的正常生产秩序。以上事实有何会平的陈述与申辩、证人证言、视频资料、辨认笔录、书证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对你进行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告知何会平提出陈述和申辩的权利。何会平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上签字。公安机关对何会平的陈述和申辩进行了复核，并将行政处罚复核意见告知何会平，何会平未在行政处罚复核意见上签字。同日，东坡区公安分局作出眉东公（永）行罚决字〔2018〕42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第427号行政处罚决定）载明：“违法行为人何会平，女，居民身份号证，5111221971××××××××，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永寿镇××村××组。查明违法嫌疑人何会平2018年3月6日7时许，在眉山市东坡区永寿镇××村××组岷东大道施工现场,以永寿镇政府征用其土地的赔偿款未协商好为由阻挡挖掘机作业,扰乱了成都双流菁宏投资有限公司的正常生产秩序,造成岷东大道的正常施工被迫中断一个多小时。以上事实有何会平的陈述与申辩、证人证言、视频资料、辨认笔录、书证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对何会平处行政拘留五日。如不服本决定，可以在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向眉山市公安局或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者在六个月内依法向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决定书并分别送达何会平、徐明光签收。当日，东坡区公安分局将何会平送眉山市拘留所执行拘留，并将被拘留人家属通知书送达给被拘留人家属龙凤。同年3月11日何会平拘留执行完毕。何会平不服，于2018年3月25日向眉山市公安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眉山市公安局于2018年3月28日收到该行政复议申请，于2018年4月2日受理后，向东坡区公安分局送达眉公复答通字〔2018〕01《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东坡区公安分局向眉山市公安局呈交《关于何会平对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作出行政处罚提起行政复议的答复书》。眉山市公安局经单位负责人审批延长行政复议期限30日，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眉公复延审通字〔2018〕01号《延期审理通知书》并送达给何会平及东坡区公安分局送达《延期审理通知书》。2018年6月29日，眉山市公安局作出眉公复字〔2018〕01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第1号复议决定），决定维持东坡区公安分局作出的第427号行政处罚决定。眉山市公安局于2018年7月4日将该复议决定通过邮寄送达给何会平。何会平不服，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东坡区公安分局作出的第427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2、撤销眉山市公安局作出的第1号复议决定。 原审认为，关于东坡区公安分局作出的第427号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主要是包括东坡区公安分局的主体是否适格、查明的事实是否清楚、办案程序是否合法。原审对此阐述理由如下：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东坡区公安分局负责眉山市东坡区行政区划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具有对何会平违反治安管理违法行为作出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东坡区公安分局主体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东坡区公安分局根据何会平的询问笔录、报案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制作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拍摄现场照片、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材料，认定何会平扰乱施工方对岷东大道正常施工的违法行为，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对何会平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决定。东坡区公安分局提交据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证据材料，合法有效且能够相互印证，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作出的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东坡公安分局依照法定程序进行立案、向报案人送达受案回执、依法进行调查、全面收集证据材料、依法传唤当事人接受询问并履行了处罚前的法定告知义务，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依法送达给何会平与受害人，东坡区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程序合法。 眉山市公安局作出的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之规定，眉山市公安局是东坡区公安分局的上级主管机关，是涉案治安处罚的行政复议机关。眉山市公安局于2018年3月28日收到何会平的行政复议申请，2018年4月2日受理之后，向东坡区公安分局送达眉公复答通字〔2018〕01《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经单位负责人审批，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眉公复延审通字〔2018〕01号《延期审理通知书》，延长行政复议期限30日，并将该通知送达何会平及东坡区公安分局。后经单位负责人审批，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眉山市公安局于2018年7月4日将该复议决定书通过邮寄送达给何会平。眉山市公安局在行政复议过程中的程序合法。 综上，何会平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何会平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何会平上诉称，上诉人的土地虽因眉山市岷东大道一期工程建设被批准征收，但土地补偿费直到2018年4月2日才审批通过，上诉人至今没有得到补偿安置。按照“先补偿、后拆迁”的原则，在征地补偿安置未落实的情况下，上诉人仍对被征收土地享有合法权益，有权排除他人使用。上诉人劝阻施工方施工行为系自力救济行为，上诉人也通过电话报警进行公力救济。被上诉人东坡区公安分局认定上诉人阻挡、扰乱正常施工秩序，造在正常施工中断一个多小时，且多次阻拦施工情节严重的事实证据不足，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罚不当、程序违法。眉山市公安局作出的复议决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判，并撤销东坡区公安分局作出的第427号行政处罚决定、撤销眉山市公安局作出的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 被上诉人东坡区公安分局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眉山市公安局辩称，上诉人何会平阻挠施工行为已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之规定，何会平以土地补偿款没有谈好为由阻拦施工没有事实依据，即使何会平认为其土地承包权受到侵害，也应当采取正确维权方式，而不应采用破坏生产经营的非法手段。东坡区公安分局作出的第427号行政处罚决定及眉山市公安局作出的第1号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并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1.何会平与龙召良均系眉山市东坡区永寿镇××村×组村民，在该村有农村承包地；2.2013年7月25日，四川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眉山市岷东大道一期工程建设用地批复》（川府土[2013]494号），同意将包括眉山市东坡区永寿镇××村×组在内的部分集地土地征收为国有建设用地。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政府于2013年10月11日作出眉东府通[2013]37号征地通告。何会平与龙召良的部分承包地在本次征地范围内。2017年3月9日，眉山市东坡区永寿镇人民政府与该镇××村×组就上述征地事宜签订土地补偿协议，该协议对征地补偿费（含安置补偿费）、青苗补偿费进行了约定。根据该协议，2017年7月25日，永华村集体经济组织收到征地补偿款、青苗费3475298元。后经村民大会讨论决定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龙召良户（含何会平、龙凤、龙明珠三人）应得征地补偿款35649元、青苗费970.8元。因龙召良的银行账户错误，35649元征地补偿款未能转入龙召良户的银行账户；3.成都双流菁宏投资有限公司系岷东大道东坡区永寿至青神县中岩寺工程项目投资人。江西省四通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系岷东大道东坡区永寿至青神县中岩寺工程的施工单位，该公司于2017年6月6日起在上述工程施工。2018年3月6日，东坡区公安分局永寿镇派出所接到施工单位项目经理徐明光报警称，施工工地上有人阻挡施工。该局民警出警查明，何会平与案外人龙召良阻挡施工单位施工。经民警劝解无效，民警将何会平传唤至永寿镇派出所接受调查，并作为治安案件立案查处。同日，东坡区公安分局对何会平作出第427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何会平扰乱成都双流菁宏投资有限公司的正常生产秩序，决定对何会平行政拘留五日。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治安管理行政处罚引发的行政争议。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何会平阻挡施工的行为是维护其征地补偿合法权益的自力救济行为还是扰乱单位秩序、致使施工不能正常进行的违法行为？2.东坡区公安分局作出第427号行政处罚决定时，认定何会平扰乱成都双流菁宏投资有限公司的正常生产秩序的证据是否确实充分？对此，阐述理由如下： 关于焦点“1”，首先，上诉人何会平阻挡施工的理由为其“征地补偿安置未落实”，阻挡施工方施工系自力救济行为。经审理查明，眉山市岷东大道一期工程建设征地范围包括××村×组部分集地土地，何会平在××村×组的部分承包地亦属征收范围，但并未涉及何会平房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征收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之规定，何会平诉称的“征地补偿安置”事宜应系其依法应得的土地补偿费（含安置补助费）、青苗补偿费。2017年7月25日，××村集体经济组织已收到征地补偿款（含安置补偿费）及青苗费。之后，××村×组村民大会讨论决定了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并进行了分配。何会平（即龙召良户）已收到青苗补偿款，但因银行账户错误未领取土地补偿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青苗补助费归所有者所有”之规定，何会平因银行账户错误未领取土地补偿款并不能否认涉案征地补偿款已于2017年7月25日发放到永华村集体经济组织的事实，即2017年7月25日征地补偿款已发放到位，原集体所有土地已被合法征收为国有建设用地。何会平认为其“征地补偿安置未落实”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基于前述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扰乱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秩序，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医疗、教学、科研不能正常进行，尚未造成严重损失的”之规定，何会平于2018年3月6日以“征地补偿安置未落实”为由，阻挡江西省四通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施工的行为，属于扰乱单位秩序、致使生产（施工）不能正常进行的治安违法行为。 关于焦点“2”，2018年3月6日，东坡区公安分局以何会平扰乱成都双流菁宏投资有限公司的正常生产秩序为由，对何会平作出第427号行政处罚决定。从审理查明事实来看，江西省四通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系岷东大道东坡区永寿至青神县中岩寺工程的施工单位。2018年3月6日，江西省四通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该工程的项目经理徐明光向东坡区公安分局报案有人阻挡施工，东坡区公安分局以治安行政案件立案。之后，东坡区公安局向江西省四通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有关施工人员及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并形成询问笔录。东坡区公安分局向本院提供的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及相应的调查笔录、现场勘查笔录、照片等证据均证实何会平阻挡了江西省四通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正常生产秩序，而非成都双流菁宏投资有限公司的正常生产秩序。故，东坡区公安分局作出第427号行政处罚决定时，认定何会平扰乱成都双流菁宏投资有限公司的正常生产秩序属认定事实错误，主要证据不足。 综上，上诉人何会平虽实施了阻挡江西省四通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施工的治安违法行为，但东坡区公安分局却以何会平扰乱成都双流菁宏投资有限公司的正常生产秩序为由，作出第427号行政处罚决定，属认定事实错误，主要证据不足，应当予以撤销。眉山市公安局经复议后维持该行政处罚决定亦属不当。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8）川1403行初3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于2018年3月6日作出的眉东公（永）行罚决字〔2018〕427号行政处罚决定及眉山市公安局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的眉公复字〔2018〕01号行政复议决定。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继兵 审判员  高 莉 审判员  姚俊辉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沈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