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培文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兴进，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辉因与被上诉人余培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8）粤0881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辉，被上诉人余培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兴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决驳回余培文的诉讼请求；二、判决本案案件受理费及上诉费用由余培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1.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杨辉的经常居住地即户口所在地是广西钦州市灵山县伯劳镇平心村委会杭木队16号，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及其他相关规定，应当由被告所在的人民法院管辖受理本案纠纷，即应由广西区灵山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本案，而不应由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管辖。故一审判决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没有依照法定程序把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相关材料送达杨辉，以便其进行答辩，剥夺了杨辉的诉讼权利。依据我国民事法律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应当依法将余培文的民事起诉状副本及法院的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相关诉讼材料送达(直接或者邮寄送达）杨辉本人。但一审法院在未依法向杨辉送达上述诉讼材料的情况下，却以“被告杨辉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而作出缺席判决。试问一审法院何时将上述诉讼材料送达过杨辉本人，何时通知传唤杨辉出庭参加诉讼？法院送达回证上是谁签收的诉讼材料？杨辉强烈要求二审法院认真核查上述情况。杨辉及妻子、家属从来没有收到此案的相关诉讼材料。2018年7月23日，广东省深圳市一路购实业发展(深圳）有限公司的有关人员将一审判决转交杨辉，杨辉不清楚本案的具体情况。法院是法律的神圣殿堂，法院应当严肃、公正执法，不应把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当儿戏，一审判决明显属于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依法撤销。1.杨辉并没有向余培文借现款三十万元，但一审法院上述判决却认定杨辉与余培文借款三十万元用于购买汽车，这与案件事实不相符。事实真相是：杨辉与余培文共同合股投资成立位于广东省深圳市名称叫“一路购实业发展（深圳）有限公司”，杨辉经常从广西去到深圳该公司开展业务。2017年6月份左右，余培文与杨辉说，其有好几部豪车质量较好，愿将其中一辆低价转让给杨辉。当时杨辉称自己经济紧张，公司周转又需要很多资金，不想要那么贵的车子。但余培文告诉杨辉，杨辉不必要付现金，只需要在其打印好的借条上签名字就可以了，到时间若没有钱支付，可以用杨辉在“一路购实业发展（深圳）有限公司”中5%的股权作为质押，作为偿还余培文的卖车款，经不起余培文的劝说，杨辉决定同余培文买一辆二手的小型越野车。于是，余培文将其妻子龚春雨名下的于2011年10月20日在湛江市公局交通警察大队入户的梅赛德斯-奔驰小型越野车，以三十万元的价格转卖给杨辉，该车辆的发动机号：27204531908576，车辆型号：WDCBB8CBA757778，机动车登记编号：粤GNS399。2017年6月17日，余培文将事先打印好的一份借款三十万元的借条并拿给杨辉签字，余培文同时拿一份“股权质押协议”给杨辉签字。尔后，余培文就把这辆奔驰牌小型越野车交给杨辉使用。2017年7月13日，杨辉驾驶着这辆小车回到广西钦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办理过户手续，该辆车过户到杨辉名下，机动车登记编号：桂NCB691。之后，因杨辉资金周转紧张，未能及时支付购车余款二十七万元。余培文在未向杨辉催促支付购车余款的情况下，不动声色地向法院起诉，这是余培文的圈套，其企图通过向杨辉卖车以取得杨辉在公司的股份。杨辉欠余培文妻子购车款二十七万元，并不是向余培文借现款，若余培文认为杨辉向其借现款三十万元，请提供银行转账凭证或者其他转账手续。按照现在的交易习惯，借现金三十万元一般会以转账的方式支付，很少用现金支付如此大额的现金。被上诉人余培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一审法院对于本案有管辖权。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属于合同纠纷的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若双方对于合同履行地未进行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债权人作为接受货币的一方，其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即债权人可以选择在其住所地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享有本案的管辖权。关于程序问题，一审法院根据余培文的地址信息将材料邮寄给杨辉位于深圳市宝安区一路购公司地址，该邮件由其员工签收，随后又将案件材料寄送给杨辉在广西灵山县的住址，该邮件由杨辉本人签收。众所周知，邮递员是根据邮件上的地址送件，并致电收件人，因此，应当认为法院寄送至深圳的邮件，是杨辉同意让其员工代为签收的。在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也是通过邮寄的方式寄送到深圳一路购公司的地址，由冯宝欣代为签收，随后，杨辉才提起本案的上诉。而且，杨辉在一审法院所写的确认法律文书送达地址也是上述地址，因此，杨辉认为一审送达程序违法、剥夺其诉讼权利，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杨辉和余培文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合法有效。杨辉和余培文是好朋友，出于对朋友的帮忙，而向杨辉出借现金30万元，由杨辉出具借条给余培文，借条内容真实、合法、有效，杨辉未依约履行合同，构成违约。三、杨辉主张本案是其欠余培文妻子购车款27万元的事实，但这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杨辉主张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且该合同的法律主体是杨辉与龚春雨，该买卖合同双方已经履行完毕。余培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杨辉立即偿还借款300000元和利息（从2017年6月18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约定月利率3%计算。现计至2018年5月8日时的利息约是9900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6月17日，杨辉立一份内容为“为购买汽车，现收到余培文身份证号码：4408221970092351X，以现金出借的300000元，借期4个月。月利率3%。2017年10月30日本息一并还清。如到期未能还清，愿按月利率10%计付逾期利息”的《借条》给余培文收执，借到余培文300000元。借款逾期后，杨辉没有偿还本息给余培文，故此余培文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杨辉借到余培文的借款人民币300000元，有余培文提供的证据证明属实，予以认定。杨辉没有按约定期限内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零六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的规定，余培文请求杨辉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应予支持。关于利息如何计算问题，余培文与杨辉在《借条》中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即年利率36%）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七条“当事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余培文与杨辉对利息的约定超过年利率24%，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予以支持利息自2017年6月18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杨辉经传票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依法对杨辉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限杨辉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300000元以及支付利息（利息自2017年6月18日起至清偿借款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给余培文。本案受理费3643元，由杨辉负担。本案二审中，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杨辉向本院提供了《股权质押协议》及《注册登记摘要信息栏》，拟证明余培文将其妻子龚春雨名下的于2011年10月20日在湛江市公局交通警察大队入户的梅赛德斯-奔驰小型越野车以三十万元的价格转卖给杨辉，以及余培文与杨辉签订《股权质押协议》，故涉案款项并非借款。对此，余培文质证认为：对杨辉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股权质押是对本案借款还款的承诺，该车辆登记信息与本案无关，该车辆的买卖时间发生在本案借款之前，车款已经交付且车辆已经办理过户手续。余培文向本院提供了两组证据：一、《企业信息资料》，拟证明余培文持有和投资27家公司，实际资产过亿，具有出借能力；二、《廉江市人民法院送达回证》，拟证明一审法院已依法履行法定职责和充分保障杨辉的诉讼权利。对于余培文提供的证据，杨辉质证认为：一、不论余培文的资产状况如何，都不能证明其曾出借款项给杨辉购买车辆，涉案借款没有任何借款凭证，不符合民间借贷的特点；二、一审法院将材料寄送至杨辉老家，虽然有电话通知，但是该证据中的签名并非杨辉本人签名，邮寄至深圳的该份材料是杨辉让员工代为签收的。本院经审查后认证认为：杨辉提供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无重要影响，故本院不予以采纳；余培文提供的《企业信息资料》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纳；至于余培文提供的《廉江市人民法院送达回证》，属于本案一审的诉讼材料，不符合证据的形式，对于相关的事实本院将依法予以查明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5月24日、2018年5月31日，一审法院分别向杨辉两次送达起诉状、传票等案件材料，寄送地址分别为深圳市宝安区松岗沙浦围工业大道佳裕大厦一路购公司及广西灵山县伯劳镇平心村委会杭木队16号，该两份邮件于2018年5月26日、2018年6月6日被签收。二审庭审中杨辉陈述称，一审法院将材料寄至其老家，虽然有电话通知，但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另外，邮寄至深圳的该份邮件，是杨辉让员工代为签收的。再查明：杨辉上诉主张余培文将其妻子名下的越野车以三十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杨辉，由于杨辉无足够现金支付，故出具涉案借条，并签订《股权质押协议》；杨辉在本案二审庭审中承认其尚欠余培文27万元购车款，而余培文在本案二审庭审中陈述称其与杨辉之间无其他借贷关系。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杨辉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杨辉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和被上诉人余培文的答辩意见，本案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如下问题：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根据杨辉在二审庭审中的陈述，虽然其认为寄送至广西灵山县伯劳镇平心村委会杭木队16号的邮件并非其本人签收，但杨辉确认其曾收到电话通知，此外，寄送至深圳市一路购公司的该份邮件，亦是其安排公司员工签收。由此可见，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已按照余培文提供的地址两次向杨辉送达诉讼材料，杨辉接到寄送通知后安排他人代为签收，其应当知悉本案的诉讼情况。因此，一审送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杨辉关于一审送达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合同约定履行地点的，以约定的履行地点为合同履行地。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交付不动产的，不动产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其他标的，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即时结清的合同，交易行为地为合同履行地。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当事人双方住所地都不在合同约定的履行地的，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的规定，本案属合同纠纷，且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余培文作为接受货币的一方，其所在地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杨辉在一审期间未对管辖权问题提出异议，故其在二审期间主张一审法院无管辖权、本案应由广西省灵山县人民法院审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杨辉是否应向余培文偿还借款的问题。余培文为证明涉案借款实际发生，向法院提供了杨辉于2017年6月17日出具的《借条》，杨辉未否认《借条》的真实性，《借条》内容已明确杨辉收到余培文交付的300000元借款，故余培文已初步完成举证责任。杨辉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涉案《借条》的款项实际是车辆转让款，应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但杨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退一步而言，即便根据杨辉的主张，涉案《借条》的款项是由车辆转让款转化，《借条》亦属于余培文与杨辉意思自治的结果，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无论双方此前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否何种法律关系，均可直接根据《借条》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况且，杨辉主张其欠款金额是270000元而非300000元，亦无足够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杨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事实依法判决杨辉向余培文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按年利率24%从2017年6月18日起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杨辉关于其不应向余培文还款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86元，由杨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竹审判员 陈 红审判员 陈小红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陈菁菁书记员何骁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