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6民终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严茂清，男，196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思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进，贵州锦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长江，男，195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江口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口县凯马农林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江口县凯德街道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陈芝莲，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严茂清为与被上诉人万长江、江口县凯马农林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马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口县人民法院（2018）黔0621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在2019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严茂清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进到庭，万长江、江口县凯马农林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芝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严茂清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江口县人民法院（2018)黔0622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提供的欠条证据不真实违背证据审查遵循一般生活经验法则之原则，也违背谁主张谁举证之事实审查原则。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验收表系2017年11月24日制作，有验收单位和被上诉人签字盖章确认，涉案欠条是被上诉人2017年11月28日出具，被上诉人在明知验收单位单方出具的施工量的情况下仍向上诉人出具欠条，出具欠条后还于2018年1月25日支付上诉人4,000元工程款，更何况欠条金额竟然精确到30元之细。由上所述不难看出，欠条载明的工程欠款系双方充分协商结算后最终确定的结算凭证，而并非一审法院认定所述理由。另，双方结算时的工程量不但包含验收单位认可的1、2、3、4楼楼面的施工量，还包含施工吊机租金，脚手架安装工程量，楼顶施工工程量。也即，双方最终在欠条上确认的工程款除涉及验收单位测量的施工量所对应的工程款外，还包含楼顶施工款、吊机费用、脚手架安装费用的结算。一审未审查具体结算时的客观事实贸然认定涉欠条的真实性存疑显然不够严谨客观。二、被上诉人主张欠条出具时不清楚工程量进而错误结算工程款、欠条金额与实际工程量不符之事实无证据佐证，依法不宜釆信。被上诉人提供财政局工程量验收单拟证明双方结算的工程款与欠条金额不符，欠条不真实客观。从该证据内容不难看出，财政局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验收不但包含办公楼，还包含加工房工程量，两部分工程合计总施工量为2523平米，其仅仅只能证明财政局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验收的部分情况，不能证明该验收、结算方法及范围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结算方法、范围一致，也即不能证明当事双方最终结算的施工款与欠条之间存在不实之情形，验收单仅仅能够证明上诉人已施工的部分工程量的事实，并不能体现双方全部结算过程，被上诉人主张实际工程款与欠条金额不符显然没有充分的证据印证，不能采信，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另外，即便本案欠条金额真与按合同结算的金额有所出入，但被上诉人已经对应付的工程价款向上诉人进行了确定和认可，从双方对原合同结算标准的变更或被上诉人自认行为的角度审查，欠条所载明的权利和义务均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和肯定，被上诉人当然应该承担支付欠条金额的民事责任。万长江二审答辩称，凯马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与严茂清签订合同，但是公司原来的法人没有将合同交给我们。其与严茂清结算时，严茂清拿出的是一份假合同来结算。在公司调出原合同后就发现这份是假合同。现在严茂清又以真合同起诉，在开税票的时候发现问题，我们当时也说了，相关税费要进行扣减。双方的矛盾就是在假合同上，在付钱的时候为什么不付那么多钱给他，因为发现结算合同是假的。二是税收问题。工程完工之后去量了一下，与财政局的结果悬殊一点点。当时打条子的时候，因为自己非常害怕，他又胁迫我打条子。当时我也不愿意给他出条子，所以之后我也报警了。三、万长江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请求依法驳回严茂清对万长江的诉讼请求。凯马公司二审答辩称，1、万长江对严茂清出具的欠条无效。2、严茂清为凯马公司所建工程尚未决算完毕，工程款具体金额尚未明确。3、凯马公司为严茂清垫付的费用应当在决算后的工程款中扣除。4、严茂清应承担违约责任。严茂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施工工程款52,130元并从2017年12月29日起至欠款清偿时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1日，原告严茂清与被告江口县凯马农林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江口县凯马农林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将位于江口××××街道工业园区内的办公大楼发包给原告施工，约定工程总承包价为按实际平方米乘以200元/m2计算。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场施工并如期完成工程。在2017年11月24日经涉案工程的上级主管部门江口县财政局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做出贵州省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项目竣工验收表，载明加工厂及管理综合楼完成的面积为2523平方米。在施工过程中，被告方陆续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共计499,870元。现原告以其实际施工的面积2700平方米，以200元每平方米进行结算工程款为由，主张被告尚欠工程款56,130元（双方约定原告租赁的吊机费用2,400元包含在内），原告主张尚欠工程款依据是由被告万长江于2017年11月28日出具的欠条。现原告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严茂清与被告江口县凯马农林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原告严茂清以被告万长江向其出具的欠条来主张权利，尚欠的工程款是由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进行计算，减扣被告已经支付的工程款而得。原告主张被告尚欠其工程款52,130元，但与原告实际施工面积经验收后，根据合同约定的单价200元/m2计算，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所剩金额不相符，且被告万长江当庭予以否定欠条，称其是在被逼迫情况下出具，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而原告又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欠条金额56,130元的组成情况，该院认为原告提交的欠条不能真实反映原、被告对工程款进行结算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以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原告主张工程欠款52,130元证据不足，原告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严茂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4元，减半收取552元，由原告严茂清负担。二审查明，万长江是凯马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芝莲的丈夫。江口县财政局对凯马公司施工的“2016年度铜仁市江口县年产10万斤茶叶加工扩建项目”进行竣工验收，竣工验收表记载，万长江是该施工项目的经办人。2017年11月28日，严茂清与万长江对严茂清施工的工程款进行结算，双方为工程量计算发生争议，万长江报警，江口县公安局凯德派出所出警，在民警在场的情况下，万长江向严茂清出具了一张欠条，欠条载明“今欠到严茂清工程款伍万陆仟壹佰叁拾元（56,230元）（包括吊机2,400元在内一个月付清）”，欠条落款处有万长江签名。此后，凯马公司向严茂清支付了4000元。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无异，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严茂清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无建筑企业资质，其与凯马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一审认定该合同有效，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予以纠正。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严茂清完成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万长江代表凯马公司与严茂清就工程款进行结算并向严茂清出具了欠条。现双方就欠条是否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发生争议。万长江一审中提出其出具欠条系受严茂清逼迫，二审中提出严茂清用虚假合同与其进行结算，其系受欺诈出具欠条。凯马公司则称其未授权万长江与严茂清结算，对欠条不认可。经查，万长江一审中陈述其出具欠条时派出所民警在场，其报警只能证明双方结算时发生了争执，并不能证明其受到了胁迫。财政局对案涉工程进行竣工验收，万长江已明知财政局验收的工程量面积为2523平方米，其辩称出具欠条时不知道施工面积，不符合事实。严茂清与凯马公司之间应当按合同约定进行工程量计算。财政局验收时计算面积与万长江和严茂清之间结算时在计算工程量的方法存在不一致性符合情理。一、二审中，万长江提交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认为该份合同是虚假的，严茂清以该合同与其进行结算。经查，万长江提交的合同与严茂清诉讼中提交的合同均系2017年7月11日签订，均加盖有凯马公司公章和严茂清签字。两份合同计价方法不同，其余内容相同。严茂清提交的合同约定“工程总承包价为按实际平方数乘以200元/平方米计算”。万长江提交的合同约定“工程总承包价为按投影实际平方数乘以200元/平方米计算”。在结算时，双方已经就施工面积计算发生了争议，万长江应当知道凯马公司与严茂清签订合同的内容，并按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进行结算。万长江就结算的工程款出具欠条，表明双方就面积计算已达成一致意见。万长江主张严茂清以虚假合同与其结算显然不合常理。凯马公司虽不认可万长江出具的欠条，但凯马公司提交的竣工验收表载明万长江以案涉工程的经办人名义签名，参与案涉项目建设的管理，同时，万长江还是凯马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芝莲的丈夫，且凯马公司在万长江出具欠条后向严茂清支付了4000元欠款。严茂清有理由相信万长江有权代表凯马公司与其进行结算，万长江出具欠条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凯马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一审以严茂清举证不足认定其提交的欠条不真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属认定事实错误。建筑施工企业应纳税款的种类及比例均是由相关法律确定的，应由施工企业向税务机关缴纳。本案中，双方对是否协商一致由凯马公司代扣代缴相关税款存在争议，一审中，凯马公司没有提出反诉要求严茂清支付代缴的税款，其二审主张垫付税款问题可另行诉讼。综上所述，严茂清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口县人民法院（2018）黔0621民初1260号民事判决；二、江口县凯马农林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严茂清工程款52130元及利息，利息以5213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2月29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5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3元，共计1655元，由江口县凯马农林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全审判员 芦化莉审判员 吴爱民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陆茜书记员李正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