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成工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承顺街**。 法定代表人：陈冬，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佩炫，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霞，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会东县汇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会东县汇金路三和宾馆处/div> 法定代表人：陈开林，职务不详。 上诉人四川成工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会东县汇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4民初5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成工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汇金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汇金公司在2016年4月28日向成工公司支付的125000元全部为支付成工牌型号为955的装载机的价款，与事实不符。根据双方于2016年1月、3月签订的合同及还款协议书，汇金公司应在2016年3月25日向成工公司支付两台装载机的货款140000元。而实际上，汇金公司在2016年3月份并未向成工公司支付过货款，而是在2016年4月28日向成工公司支付货款125000元，成工公司将其中100000元作为成工牌型号为956C装载机的首付款记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2.根据双方于2016年1月、3月签订的合同及还款协议书，汇金公司应在2016年5月25日向成工公司支付两台装载机的货款80000元。而实际上，汇金公司在2016年5月份并未向成工公司支付过货款，而是在2016年6月6日向成工公司支付货款50000元，在2016年11月10日向成工公司支付货款50000元，成工公司根据两台装载机的每期付款比例和优先偿还先到期债务的原则，分别将上述款项记到两台装载机的货款，符合会计做账习惯。3.一审法院认定汇金公司实际多向成工公司支付成工牌型号为CG955号装载机的货款15000元，并要求成工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不符合客观事实。 汇金公司答辩称，成工牌型号为955号装载机是我公司用旧机置换来的新机，新机价格为319000元，运费6000元，旧机作价5万元，我于2016年1月5日又支付了750000元作为首付款，余款200000元分四个月付清，最后一期是2016年5月25日。因我公司工厂在做技改，且2016年3月份时我公司又给100000元现金新购买了一台成工牌型号为956C号装载机，故2016年3月份就没有付款。成工牌型号为956C号装载机签合同的价格为292500元，租金总额为300000元，成工公司的业务员胡勇陈述多出的7500元为介绍费。2016年4月28日，我付款了125000元，我要求胡勇开发票，他没有开。2016年6月6日，我又付款了50000元，胡勇也没开发票，我就也没再付款。到了2016年11月的时候，胡勇说我再付50000元，他就开发票，所以2016年11月10日我就又付款了5万元。从此之后，胡勇就再也没联系过我催款，直到2018年春节时才找过我，2018年5月起诉了我公司。成工牌型号为956C号装载机是旧存机，使用中经常坏，我方产生了修理费用8万多元，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我方将另行主张权利。对成工牌型号为955号装载机的违约金过高，在还款协议书上我注明了若我方逾期支付，成工公司按正常收取管理费及资金利息。对成工牌型号为955号我公司多支付了25000元，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150000元。 成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汇金公司支付拖欠成工公司的货款170000元；2、请求依法判决汇金公司支付成工公司拖欠货款的滞纳金51000元（暂计算至2018年5月25日），要求付至货款付清之日；3、请求依法判决汇金公司承担律师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5日成工公司、汇金公司签订《工程机械租赁合同》，双方约定：1、汇金公司租赁成工公司成工牌装载机一台，设备型号956C、主机编号1819，租赁物价值292500元；2、租赁期限11个月，自2016年3月25日至2017年2月25日；3、租赁物交付前，汇金公司应向成工公司支付合同履约保证金10000元，首笔租金90000元；4、租赁期间，租赁物的所有权属于成工公司，汇金公司对租赁物仅享有使用权，汇金公司在支付完合同约定的款项，同时没有其他违约行为，成工公司无偿配合，将租赁物的所有权转给汇金公司；5、租赁期内，汇金公司逾期交付月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的，每逾期一天，则应按逾期款项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逾期达十天以上的，成工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除不退还履约保证金外，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汇金公司承担；6、若汇金公司未能按照本合同的附件《支付协议书》约定的时间和金额支付租金，逾期十天以上，成工公司有权解除本租赁合同，提前收回租赁物，并向有管辖权的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且要求汇金公司承担成工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拖车费、诉讼费、律师费等）。双方还约定了支付租金的方式，从2016年5月至2017年1月每月25日支付20000元，2017年2月25日支付30000元。2016年3月25日汇金公司收到了成工公司交付的成工牌装载机。汇金公司陈述在交付机械时向成工公司的销售人员支付现金100000元，因该机械系旧机械有质量问题，找成工公司协商未果，故不愿支付剩余款项。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2018年6月成工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应当为买卖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应当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买卖合同的价款是标的物全部使用价值的对价，而租赁合同的租金则仅是标的物部分使用价值，即与租赁期间相对应的使用价值的对价，由此决定在法律特征方面，租赁合同与买卖合同相比存在明显不同：租赁合同期满后承租人有返还租赁物的法定义务，而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没有返还标的物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虽名为“租赁合同”，但约定的租金总量却相当于买卖价款，约定的租期也远远低于标的物的一般使用寿命，而且约定租期届满后出租人原则上负有无偿转移所有权的义务。所以，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性质实际上是买卖合同，双方通过约定对彼此权利义务的安排，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分期付款买卖和所有权保留买卖的相关规定，应当认定为分期付款买卖和所有权保留买卖。 关于汇金公司陈述其提车时以现金的方式向成工公司的销售人员支付100000元的主张，虽双方签订的合同上约定先付款再提车，但并不排除双方提车后再付款的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之规定，汇金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其支付现金100000元的相关证据，故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因该台装载机的合同总金额为292500元，汇金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该笔款项，但成工公司的诉讼请求只要求被告支付货款170000元，经一审法院向成工公司释明，并告知其变更诉讼请求的期限，但成工公司在期限届满后，并未作出变更，故对其要求汇金公司支付现金17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成工公司要求被告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的请求，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成工公司要求汇金公司支付律师费用的请求，在双方约定中有为实现债权违约方应承担相关费用的约定，故成工公司要求汇金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汇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成工公司人民币17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7年2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至付清欠款时止）。二、汇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成工公司律师费用5000元。案件受理费4616元，财产保全费1720元，合计6336元，由汇金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6年1月5日汇金公司、成工公司双方签订《工程机械租赁合同》和合同附件《还款协议书》，双方约定：1.汇金公司租赁成工公司成工牌装载机一台，设备型号CG955，租赁物价值319000元；2.租赁物交付前，汇金公司应向成工公司支付合同履约保证金10000元，首笔租金109000元；3.汇金公司出现三次以上违约，成工公司全额扣罚保证金；4.支付剩余租金进度如下：2016年2月至4月，每个月25日，汇金公司应支付50000元，5月25日，汇金公司应支付60000元；5.租赁期内，汇金公司逾期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的，每逾期一天，应按逾期款项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同时，双方还签订了《装载机置换协议书》，约定汇金公司将其所有的厦工牌装载机作价50000元折抵成工牌装载机CG955的价款。同时，双方还签订了《装载机运输协议》，约定由成工公司将装载机运送到汇金公司指定的地点，成工公司支付运费6000元。 本院二审又查明，2016年3月25日成工公司、汇金公司双方签订《工程机械租赁合同》和合同附件《支付协议书》，双方约定：1.汇金公司租赁成工公司成工牌装载机一台，设备型号956C，租赁物价值292500元；2.租赁物交付前，汇金公司应向成工公司支付合同履约保证金10000元，首笔租金90000元；3.汇金公司出现三次以上违约，成工公司全额扣罚保证金；4.支付剩余租金进度如下：2016年5月至2017年1月，每个月25日，汇金公司应支付20000元，2017年2月25日，汇金公司应支付30000元。5.租赁期内，汇金公司逾期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的，每逾期一天，应按逾期款项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 本院二审再查明，汇金公司2016年1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成工公司支付75000元，将其所有的厦工牌装载机作价50000元折抵955号装载机的价款，于2016年4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成工公司支付125000元，于2016年6月6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成工公司支付50000元，于2016年11月10日向成工公司支付5000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先抵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和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抵充顺序并没有事先约定，汇金公司给成工公司的转款记录中，均只载明付装载机款，并未指定抵充哪一台装载机的哪一笔应付款，故应当按照法律规定进行抵充。 2016年1月5日，汇金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成工公司支付75000元，将其所有的厦工牌装载机作价50000元折抵955号装载机的价款，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955号装载机的首笔租金109000元、合同履约保证金10000元、装载机运费6000元。故以上三笔款项，汇金公司不存在逾期支付情形。 2016年4月28日，汇金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成工公司支付125000元，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955号装载机的2016年2月25日的租金50000元，汇金公司逾期支付63天。因双方约定按逾期未付款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标准过高，汇金公司请求依法调减，故本院将违约金标准依法调减为按年利率24%计算。故该部分违约金为50000×0.24×63/365=2071.23元。剩余75000元，因955号装载机的2016年3月25日的租金50000元、956C号机的首期租金90000元、保证金10000元均已到期，应当按比例抵充，故应抵充2016年3月25日的租金25000元，汇金公司逾期支付34天，违约金为25000×0.24×34/365=558.90元。抵充956C号机的首期租金、保证金50000元，汇金公司逾期支付34天，违约金为50000×0.24×34/365=1117.80元。 2016年6月6日，汇金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成工公司汇款50000元，应当按比例抵充已到期的955号装载机的2016年3月25日的剩余未付租金25000元，956C号机的未付的首期租金、保证金50000元，为计算方便，本院酌定抵充955号装载机的2016年3月25日的剩余未付租金20000元，逾期支付73天，违约金为20000×0.24×73/365=960元。抵充956C号机的未付的首期租金、保证金30000元，逾期支付73天，违约金为30000×0.24×73/365=1440元。 2016年11月10日，汇金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成工公司支付50000元，抵充完955号装载机的2016年3月25日的剩余未付租金5000元，逾期支付230天，违约金为5000×0.24×230/365=756.16元。抵充956C号机的未付的首期租金、保证金20000元，逾期支付230天，20000×0.24×230/365=3024.65元。剩余25000元，应当优先抵充955号装载机的2016年4月25日的租金50000元，汇金公司逾期支付199天，违约金为25000元×0.24×199/365=3271.23元。 综上所述，956C号装载机首期款逾期支付，违约金为1117.80+1440+3024.65=5582.45元，因汇金公司存在三期以上逾期支付，故成工公司有权全额扣罚履约保证金，956C号装载机剩余210000元从2016年5月26日起逾期支付。成工公司主张未付货款为17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成工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4民初50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会东县汇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四川成工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律师费用5000元”。 二、撤销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4民初50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会东县汇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成工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70000元及其违约金（该部分违约金从2016年5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四、会东县汇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成工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5582.45元。 一审案件诉讼费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四川成工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会东县汇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仇 静 审判员  董荣昌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曾欢 书记员  欧荣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