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8民终10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墨江县大塘砂石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墨江县。法定代表人：郑天福，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卫明，男，197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建军，四川新念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飞龙，四川新念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原审被告：郑天福，男，196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将乐县。原审被告：何宝贵，男，195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原审被告：戴光文，男，1961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楚雄州武定县。原审被告：彭立生，男，197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墨江县。上诉人墨江县大塘砂石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卫明及原审被告郑天福、何宝贵、戴光文、彭立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墨江哈尼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云0822民初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塘公司上诉请求：1.李卫明撤回其安装的机械设备，给大塘公司造成的损失专业人员评估后由李卫明赔付大塘公司，并撤销大塘公司被迫签给李卫明的2800000元欠条；2.如果李卫明不愿撤回机械设备，并一再坚持大塘公司还被迫签下的2800000元欠款，那李卫明所安的设备不符合大塘公司的目标作用，安机错误造成长期耗能的损耗损失，专业人评估核算后，由李卫明赔偿给大塘公司；3.大塘公司直接损失费2268000元由李卫明赔偿（9个月拖延时间造成的损失计算：每月生产24天×9个月＝216天，261天每天生产700m3＝151200m3×公司利润15元＝2268000元）；4.李卫明获得机械生产厂方为息事宁可赔给其的400000元所得隐瞒不告，也不自动降低报价，反而强迫大塘公司必须接受所有条件，李卫明应罚赔给大塘公司至少800000元；5.大塘公司要求法院冻结李卫明账户，对大塘公司无法再正常运作经营及造成的所有影响，大塘公司保持今后的上诉权，以李卫明因此给大塘公司造成最终的损失索赔。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19日，大塘公司（甲方）同李卫明（乙方）签订砂石料加工合同，生产机制砂和中粒石，生产地点墨江县中砂坝光顺砂厂。合同签订后，大塘公司的人员到李卫明大板桥办公室商议安装设备有关事宜，大塘公司安排人员联系上海厂家同李卫明商议购买安装生产设备。大塘公司当场明确表明：光顺砂厂河床石料硬度强，含泥过重生产机制砂、中粒石，李卫明在采购设备时必须是上海重点大厂设备，洗砂机必须采购1.5×9米。李卫明同上海生产厂家商议后签订了购买安装设备合同。2016年10月，上海厂家机械设备运到光顺砂厂，大塘公司检查发现（一）整套设备配制有严重错误，按以上机型配制的设备会出现60%公分石，（合同中甲方不要求生产公分石）；（二）主机是昆明生产；（三）洗砂机长度不足，必须是1.5×9米；（四）还缺少反击式制砂机一台。大塘公司找到李卫明的现场负责人说明进场的设备配置错误，李卫明的现场负责人不听任何劝阻，坚持将设备吊装上架，就此经历了11个月（一般安装不超过二个月），大塘公司失去了中铁二十一局、中铁十一局投标砂石料有效时机，只有让同行从二百公里外澜沧江拉来补救，造成大塘公司严重经济损失。生产试机后，公分石占70%、机砂占30%，公分石70%无法销售（合同中已没有签公分石），机砂由于洗砂机达不到1.5×9米长宽，含泥量大于国家标准5%，中铁二十一局项目部三次取样化验严重超标，不予采用。李卫明从未有合格产品能让大塘公司运出，其称生产出石料不支付货款不实。试生产期间大塘公司工程技术人员，包括分管质量的负责人已多次通知李卫明整套设备安装严重错误。李卫明与员工的矛盾与日俱增，无限期停工，为防止事态恶化，大塘公司只能同意李卫明退出，李卫明以3300000元的天价将设备强压转让大塘公司，根据李卫明的要求，交接当天大塘公司第一次支付给其500000元。大塘公司投入直接费用394180元重新改造被装错机型配置的设备，补了机械缺陷，但耗能高出合理装机的40%,耗能太高也是补缺的唯一手段,除非换全套机组，经过改造生产出来的砂料达到中铁部门质量标准，供不应求。砂料生产是一个系统性工程，经营的市场千载难逢。李卫明为了自己的远大目标，根本不顾大塘公司的正常经营目的，安装不符合砂料生产的设备，给大塘公司造成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调查事实真相，由李卫明给予大塘公司相应赔偿。李卫明辩称，大塘公司认为李卫明安装的设备不符合要求不符合客观事实，安装整套设备的技术人员是由大塘公司指派，且由技术人员与厂家联系购买生产设备进行安装调试的，根本不是李卫明决定购买何种生产设备。对此双方己在2016年7月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条中进行了确认，意在由大塘公司技术人员负责采购设备的技术要求，大塘公司对技术人员把关采购的设备予以认可。整个项目实施过程中，李卫明向大塘公司支付了50万元，大塘公司负责电力安装，但大塘公司在2016年9月21日才和墨江供电有限公司签订了供电合同，后供电公司又通过几个月的施工后才送电供项目使用，根本不存在李卫明耽误施工时间或拖延设备安装，且这也与常理不符，李卫明在该项目中投入了几百万元的资金，从常理上分析也想尽快投产便于资金回流。大塘公司称李卫明投资该项目是为了淘黄金与事实不符，其称接手后又投入资金进行改造，李卫明对此是否属实不清楚，即使大塘公司又投入资金进行了改造，该行为也是大塘公司的自主经营行为，与李卫明无关，其上诉称李卫明与设备生产厂家达成了退赔40万元的赔偿不符合客观事实。大塘公司称被迫签订欠条完全不是事实，李卫明生产出了成品砂石，大塘公司无法拉出销售，双方通过友好协商达成了由李卫明退出经营，全部交由大塘公司经营的一致约定，双方还于2017年6月14日签订了《协议书》，双方商谈过程中还有见证人见证。大塘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签订该协议和出具欠条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完全深知其签订后产生的法律后果，事后至今大塘公司也没有向公安机关控告称李卫明逼迫其签订欠条，且大塘公司也没有在有效期内向人民法院提出撤销之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大塘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郑天福、何宝贵、戴光文、彭立生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李卫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塘公司、郑天福、何宝贵、戴光文、彭立生共同连带支付李卫明投资的墨江景星光顺砂石场机械设备、工具等转让款2800000元，以及延迟付款的资金利息，其中1000000元本金的利息自2017年10月16日起至该款付清时止按月息2%计算，1800000元本金的利息自2018年1月16日起至该款付清时止按月息2%计算；2.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大塘公司、郑天福、何宝贵、戴光文、彭立生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卫明与大塘公司于2016年6月19日就砂石料的生产合作签订了《砂石料生产加工合同》。合同对工程概况、承包方式、承包合同单价、开工时间、工程款支付方式、甲乙方工作、合同价款及支付、违约及争议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李卫明按约安装了全套喂料、鄂破、制砂的生产设备，因生产出的公分石比例超过50%，导致生产成本不断加大，出现亏损，李卫明要求自愿退出与大塘公司于2016年6月19日所签订的生产加工承包合同。后李卫明与大塘公司于2017年6月14日经双方友好商议后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约定现场全套机械设备，含所购的工具等，经李卫明作价叁佰叁拾万元（含李卫明交给大塘公司安装电力的费用伍拾万元在内），以上总价双方确认无异。《协议书》还约定签订该协议书之日，大塘公司先退款给李卫明伍拾万元整，四个月满时支付第二批款项壹佰万元整，从签字之日起满六个月时再退壹佰捌拾万元整，超出时间大塘公司不按时退完全部款项，大塘公司承担所欠李卫明余款2%的每月利息。协议签订当日，大塘公司向李卫明支付了500000元后，由大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天福向李卫明出具了《欠条》，《欠条》中载明“欠到李卫明同志人民币贰佰捌拾万元整，四个月满时还款壹佰万元（2016年10月15日），2018年1月15日前还清欠款壹佰捌拾万元，到时未还按月息贰%承担。欠款公司：墨江大塘砂石料有限责任公司，法人：郑天福，并加盖大塘公司印章，见证人为赵国良和何宝贵，落款日期为2017年6月14日。”大塘公司在《协议书》和《欠条》约定的两次付款时间到后均没有付款，经李卫明再三催促，大塘公司至今未将剩余的2800000元支付给李卫明。另查明，大塘公司成立于2015年12月29日，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为戴光文、何宝贵、彭立生、郑天福，郑天福为大塘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卫明起诉后申请对大塘公司在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玉墨铁路项目部、墨江昱力建材有限公司的货款，登记在墨江供电有限公司的电力资产，位于墨江县景星镇曼兰村的光顺砂石场内的机械设备及在银行开户账户内的存款，金额以3500000元为限的范围内采取诉讼保全措施，为此李卫明交纳了5000元保全费，并为上述财产的保全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公司购买保险，支付了保全保险费5215元。一审法院认为，李卫明与大塘公司就李卫明要求自愿退出景星光顺砂场有关投资、机械、资金达成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合同的相对人为李卫明和大塘公司，大塘公司作为法人企业，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应依法对外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李卫明投资的墨江景星光顺砂石场机械设备、工具等转让款2800000元应由大塘公司支付。郑天福、何宝贵、戴光文、彭立生作为大塘公司的股东，在公司对外的债务承担上可能与李卫明的相关权益有关，故郑天福、何宝贵、戴光文、彭立生作为被告的主体资格适格。而公司股东只有存在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或者以公司名义从事不法行为、公司人格混同等情形时，债权人才有权要求公司股东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李卫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大塘公司股东与大塘公司之间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人格混同、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况，故郑天福、何宝贵、戴光文、彭立生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李卫明关于郑天福、何宝贵、戴光文、彭立生作为公司股东，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混同，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应当和公司一起对李卫明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大塘公司关于欠款属于公司欠款，与股东无关，大塘公司没有出现人格混同，应由大塘公司承担欠款的主张，予以采纳。大塘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相应款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李卫明和大塘公司在《协议书》及《欠条》中对大塘公司不按约定履行义务应如何支付利息进行了明确约定，即每月应按所欠李卫明余款的2%支付利息，该约定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双方还约定四个月满时即2016年10月15日还款壹佰万元，2018年1月15日前还清欠款壹佰捌拾万元。根据《协议书》和《欠条》内容，该《欠条》中的2016年10月15日为笔误，实际时间应是2017年10月15日。故大塘公司应按月利率2%支付李卫明自2017年10月16日起至1000000元付清时止的利息，自2018年1月16日起至1800000元付清时止的利息。对大塘公司关于利息仅针对1800000元的主张，不予采纳。保全费，即案件申请费，属于诉讼费的范畴，系李卫明为确保自己的权益不受侵害向人民法院申请诉讼保全而支付的费用，李卫明在本案中申请对大塘公司的财产进行财产保全产生了5000元保全费。而李卫明对保全财产进行投保，是对诉讼保全的救济措施，并由此产生保全保险费5215元，该两项费用虽在李卫明起诉时并不明确，但在诉讼过程中产生，并有相应票据予以证实，且李卫明在诉讼请求中已要求大塘公司承担诉讼费及相关费用，故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缺席判决：一、由墨江县大塘砂石料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卫明投资的墨江景星光顺砂石场机械设备、工具等转让款28000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李卫明自2017年10月16日起至1000000元付清时止的利息，自2018年1月16日起至1800000元付清时止的利息；二、由墨江县大塘砂石料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李卫明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5215元，合计10215元；三、驳回李卫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墨江县大塘砂石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大塘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7组证据，用于证明李卫明安装设备时延误工期，要求李卫明承担给大塘公司造成的损失。李卫明质证认为以上证据不能证明大塘公司的证明目的，且大塘公司在一审时未提起反诉，该主张不属二审法院的审理范围。李卫明提交《补充协议》一份，用于证明大塘公司认可其安装的设备为目前最先进的生产设备。大塘公司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根据以上举证、质证，本院认为，大塘公司、李卫明提交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均系针对二审中大塘公司要求李卫明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大塘公司一审中未对其主张提起反诉，故针对该主张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的审理无关联性，本院对双方提交的以上证据不予审查。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大塘公司与李卫明于2017年6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针对2016年6月19日签订的《砂石料生产加工合同》，就李卫明在生产经营过程中要求退出景星镇光顺砂场的有关投资、机械、资金事宜经协商达成的协议。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协议约定大塘公司共计向李卫明退款3300000元，大塘公司并于协议签订之日向李卫明退款500000元。对于剩余2800000元款项的支付时间及利息计算方式，在《协议书》第三条已作出明确约定的同时，大塘公司还于《协议书》签订当日向李卫明出具了欠条，故一审法院按照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及欠条判决大塘公司支付李卫明2800000元转让款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大塘公司对其上诉称是在被迫的情形下出具给李卫明欠条，请求撤销该欠条的上诉主张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大塘公司对该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请求撤销案涉欠条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大塘公司在二审诉讼中请求判决李卫明赔偿其损失的诉讼主张，因大塘公司在一审诉讼时对此未提出反诉，该诉讼请求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大塘公司可另行起诉。综上所述，大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墨江县大塘砂石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坤审判员 胡 荣审判员 田 田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专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