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民终105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八一七中路**。 法定代表人：赵红佳，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萍，福建亚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锋，福建拓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女，2017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法定代理人：周剑峰(周某之父)，住福建省永泰县。 法定代理人：林丽平(周某之母)，住福建省永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国军，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柱强，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周某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3民初4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某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周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鉴定意见书存在诸多问题，鉴定结论明显自相矛盾，缺乏科学依据，两名鉴定人虽然具备鉴定资格，但未必具备产科的专业知识。为查清本案基本事实，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在一审庭审中当庭提出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申请对本案进行重新鉴定并递交相关的书面申请书，但一审法院却驳回申请，明显程序不合法，依法应予纠正。二、即便按照案涉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认定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对周某的损失承担90%的责任，也明显是错误的，且部分赔偿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鉴定意见书仅认定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对周某脑瘫损伤的原因力为主要原因力，但其并没有对“主要原因力”的具体比例进行认定，一审法院主观臆断，认定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承担90%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显失公平。2.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6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实践中，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的确定一般根据伤残等级来确定。本案中，因周某年龄太小，目前无法评定其伤残程度，故本案目前无法确定精神抚慰金，可待周某评定伤残等级后再确定。且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不属于严重侵权行为，不应当赔偿如此巨额的抚慰金。另外，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还应结合周某亲属自身存在的过错情形，减轻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的赔偿责任。 周某辩称，一、一审鉴定程序合法有效，鉴定结论正确。一审鉴定程序系在一审法院的主持下，经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及周某亲属对鉴定事项、鉴定材料及鉴定机构共同确认的基础上做出。本案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且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依法依规召开听证会，双方均派人到场充分阐述各自观点，鉴定人员系在充分听取意见并详细论证的情况下作出的鉴定结论。该鉴定结论合法有效，并不存在《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应予重新鉴定的情形，依法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二、一审认定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承担9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周某及其家属作为接受医疗服务的一方，在专业医学知识及相关诊疗行为方面均处于劣势，系在信任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的专业技术基础上被动性地接受相关医疗行为。在围产保健过程中进行的产前遗传基因及唐氏筛查等检测中均提示低风险，结合医学表述的保守性，可知周某及家属对本案的损害结果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同时鉴定报告体现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对林丽平分娩的胎心监护、宫缩及产兆未尽到注意义务、对林丽平分娩出现宫内窘迫未及时采取措施，其过错行为与周某的病变存在因果关系，对周某脑瘫损伤的原因力为主要原因。该鉴定结论已经在分责的医疗水准理论中充分考虑了医疗的专门性、地、地域性和紧急性等因素产生的影响审根据该鉴定结论认定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承担9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一次性赔偿周某医疗费42259.55元，残疾赔偿金720280元（暂以一级伤残等级计），误工费52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营养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交通费住宿费500元，以上共计859551.55元，并保留追索后续治疗费及康复费用的权利；2.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由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丽平自从怀孕起就在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进行全套产检，各项检查均显示胎儿正常。2017年6月9日4时14分林丽平以“停经40周，阴道流水2小时余”为主诉在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办理入院手续，准备进行分娩，同日21时29分，娩出一女婴即周某，诊断为新生儿重度窒息。周某同日被送往福建省福州儿童医院新生儿科住院治疗25天，于2017年7月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新生儿窒息（重度）；2、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重度）；3、新生儿吸入综合症；4、多脏器功能损害；5、代谢性酸中毒；6、新生儿低温症等。一审诉讼中，周某与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均要求进行司法鉴定，鉴定内容为：1、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对林丽平分娩周某的过程所实施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2、上述诊疗行为与周某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损害参与度）；3、周某的伤残程度。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并依程序委托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8年9月15日作出闽正中司鉴所（2018）证鉴字第14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对林丽平分娩的胎心监护、宫缩及产兆未尽到注意义务存在过错；2、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对林丽平分娩出现宫内窘迫未及时采取措施存在过错；3、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对林丽平分娩周某导致周某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存在因果关系；4、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对周某脑瘫损伤的原因力为主要原因。另，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回函称“周某的伤残评定，因年龄太小无法评定”。周某亲属预付鉴定费用9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1、鉴定问题。周某方对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2018）证鉴字第14号鉴定意见书无异议，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双方均同意一审法院依照程序委托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相关事项进行鉴定；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对此亦作出鉴定意见书。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对该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未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不予支持。该鉴定意见书系专业人员作出的专家分析意见，可以作为确认本案医患双方诊疗纠纷及过错的主要依据，据此确认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对周某的损失承担90%的赔偿责任。2、医疗费。周某主张医疗费42259.55元，并提供了医疗费发票和参保人员住院费用结算表。参保人员住院费用结算表是分娩费用，应予扣除，故对周某主张的医疗费确定为37784.53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周某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参照福建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周某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每天50元计算，周某被送往福建省福州儿童医院新生儿科住院治疗25天，合计1250元。4、营养费。周某主张营养费10000元。周某病情严重，且年龄较小，其需加强营养以助身体尽快康复的事实客观存在，对周某上述主张，予以支持。5、误工费。周某主张误工费5262元。周某目前才一周岁左右，无经济收入，不存在误工费，因此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周某主张残疾赔偿金720280元（暂以一级伤残等级计）。因周某年龄太小目前无法评定伤残程度，其可待评定后再行起诉。7、精神损害抚慰金。周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的过错给周某造成了较大的的精神损害，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0元。8、鉴定费。周某方为鉴定预付鉴定费用9500元，该主张予以支持。9、交通费、住宿费。周某主张500元。周某虽未提供相应票据予以证实，但周某患病住院，就医时周某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支出交通费、住宿费的事实客观存在，对该项主张，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周某因本起事故所遭受的损失为119034.53元（医疗费37784.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营养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交通费和住宿费500元+鉴定费9500元）的90%，即107131.08元。周某主张的赔偿金额超出一审法院确认的部分，不予支持。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林丽平在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就诊分娩周某，周某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付周某各项经济损失107131.08元；二、驳回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95元，由周某负担10850元、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负担154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医疗损害责任认定具有很强的技术性和专业性，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是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其接受一审法院委托作出的鉴定意见书系在召开听证会的基础上结合周某的病历资料等，经有资质的专业人员分析作出，一审法院认定其具有证明力，并根据该鉴定结论，确认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对周某的损失承担9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主张鉴定结论有误，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存在鉴定人员缺乏鉴定资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或鉴定结论明显缺乏依据等情形，一审法院未采纳其重新鉴定申请，并无错误。本案中，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因其过错行为造成周某脑瘫的损害后果，一审法院酌定其赔偿周某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属合理范围，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认为过高，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95元，由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一萍 审判员  黄 锋 审判员  马 青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江丽丽 书记员林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