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44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丰盛。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杰，广东新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琦，广东新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龙。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超冰，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丰盛因与被上诉人黄龙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19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林丰盛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7)粤0306民初1909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黄龙向林丰盛支付本金286500元，以及支付逾期利息135573.9元（以本金286500元为基数，按月利息2%，从2014年1月23日暂计至2017年6月20日，应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一审案件受理费、公告费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黄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黄龙为资金周转，先后三次向林丰盛借款，2014年1月21日双方签订第一份借款合同，林丰盛向黄龙实际出借286500元，约定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23日起至2014年4月20日，由宝安法院管辖；2014年4月23日双方签订第二份借款合同，林丰盛向黄龙实际出借191000元，约定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23日起至2014年7月22日止，由福田法院管辖；2014年5月13日双方签订第三份借款合同，林丰盛向黄龙出借19100元，约定借款期限自2014年5月13日起至2014年8月12日止，由福田法院管辖。二、原审法院查明黄龙“主张其所偿还的款项包含本金与利息”和林丰盛“主张黄龙于2015年7月13日向吴某某转账的18000元系偿还(2017)粵0304民初18651号案件所涉的借款利息”的事实与庭审事实及客观事实不相符，并据此错误认定“黄龙的该次还款行为不构成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理由如下：（一）黄龙还款意思表示和其实际还款行为均为混同支付两个案件的利息，林丰盛仅为计算方便自行将已还利息拆分分别向两个法院主张，黄龙于2015年7月13日向林丰盛支付的18000元应为混同付本案和福田法院案件的利息。1、黄龙在庭审中自认“偿还的款项为两个案件的本金和利息”，明确所偿还款项的性质不仅仅是支付本案的本息，还包括福田法院案件的本息，且未具体区分所偿还款项具体对应哪一笔借款的利息和本金，可见，黄龙的还款意思是为混同支付，而不是原审法院歪曲为“黄龙主张黄龙所偿还的款项包含本金与利息”，忽略黄龙自认混同支付两个案件款项的事实。2、原审法院和福田法院审理的案件本具有同一事实基础和法律关系，但因三份借款合同约定不同的法院管辖，林丰盛依据合同约定将第一份借款合同的286500元向原审法院起诉，第二份和第三份借款合同共计的382000元向福田法院起诉；黄龙在2014年2月22日至2015年7月13日期间一共向林丰盛支付了利息238500元，但黄龙没有按月按笔支付利息，其中黄龙在2014年5月26日、2014年6月27日、2014年8月4日分别一次性支付22500元，2014年11月4日一次性支付31500元，黄龙一同支付三笔借款的利息，也无法区分和对应是哪一笔借款，而林丰盛仅是为计算方便，自行将22500元拆分为13500元和9000元分别向原审法院和福田法院主张，而31500元未进行拆分直接在原审法院中主张，林丰盛未否认黄龙混同支付利息的事实，林丰盛将黄龙于2015年7月13日支付的18000元在福田法院主张并非是认可该笔款项仅为支付福田法院案件的利息，原审法院曲解林丰盛的意见，错误查明认定“林丰盛主张黄龙于2015年7月13日向吴某某转账的18000元系偿还(2017)粵0304民初18651号案件所涉的借款利息”。3、黄龙于2014年12月24日后开始断息，此后仅向林丰盛偿还两次利息，分别于2015年4月21日支付18000元和2015年7月13日支付18000元，这36000元远不足以支付2014年12月25日至2015年7月13日长达七个月断息期间的任一笔借款本金所产生的逾期利息，黄龙所支付的利息无法对应是哪一笔借款所产生的逾期利息，因而断息后所支付的36000元应为支付三笔借款的逾期利息。所以在实际还款事实上，黄龙所支付的利息也应为混同支付两个案件的利息。（二）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限，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1、黄龙所支付的利息为混同支付，其于2015年7月13日向林丰盛所支付18000元利息同样为支付两个案件的利息，本案诉讼时效因黄龙作出履行债务的行为而中断，本案应于2015年7月14日开始重新计算诉讼时效。2、本案借款已达成续借合意，但未对展期进行约定，应视为不定期借款，适用20年诉讼时效。根据本案借款合同第三条约定“借款期限为自2014年1月21日起至2014年4月20日止，贷款到期日，被告如需续期，则在原有利率上，上升1个百分点，林丰盛有权直接执行本合同的相关违约维权条款”，可见，本案在借款到期日届满后，黄龙未足额偿还本息，应视为借款续期，其它的违约和维权条款均按照原合同执行，双方在借款期限续期时无须再重新签订新的合同。因此，即使本案诉讼时效未中断，但双方已达成续借合意，本案借款合同为不定期借款，应适用20年诉讼时效，林丰盛于2017年7月4日向法院起诉在诉讼时效期限内。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未查明本案利息混同支付的关键事实，导致错误认定本案超过诉讼，林丰盛请求贵院查明本案全部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林丰盛的全部上诉请求。林丰盛在二审中补充了上诉意见：一审的程序违法，黄龙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提交任何的书面答辩，应视为其放弃答辩的权利，一审法院应当依法缺席判决，但在本案中一审法院依照黄龙在一审庭审结束之后，提交的答辩状，再次安排开庭重新给予黄龙救济的权利，已经违反了程序的规定。同时黄龙未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应采纳黄龙在法庭辩论终结之后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黄龙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林丰盛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理由如下：1、关于林丰盛主张黄龙于2015年7月13日向吴某某转账的1.8万元是混同支付两案的利息没有事实依据，诚如原审法院查明林丰盛的在一审中主张该款项是偿还（2017）粤0304民初18651号案件的所涉的借款利息，相关情况可详见林丰盛向原审法院提交的（2017）粤0306民初19098号案本金及利息计算说明。因此，该事实基于林丰盛的自认，而对林丰盛具有法律效力，而且自认一旦作出不得撤销，同时也不能提出与自认事实相反的主张，何况该款项已被生效的（2018）粤03民终3982号民事判决书判定的在该案中进行全额抵扣利息，故林丰盛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另外，林丰盛称黄龙在庭审过程中自认偿还的款项为两个案件的本金及利息，进而主张黄龙的还款利息视为混同支付，实属于断章取义，黄龙在庭审过程中仅认可2014年12月24日前所支付的款项部分与本案有关，明确在质证中表示2015年7月13日的款项与本案无关，而且该款项完全无法与涉案的借款约定的利息标准相互匹配，故该款项却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综上，原审法院该款项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合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2、关于林丰盛主张本案借款已达成续借合意，但未对续期进行约定，应视为不定期借款，适用20年诉讼时效，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涉案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期限为2014年1月21日至2014年4月20日，黄龙从未向林丰盛作出续期的意思表示，同时从林丰盛在原审主张逾期利息中亦可印证双方没有达成续期的合意，否则不存在逾期一说。故林丰盛该主张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恳请法院依法驳回林丰盛的全部上诉请求，以维护黄龙的合法权益。林丰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黄龙向林丰盛支付本金286500元；二、黄龙向林丰盛支付逾期利息135573.90元（以本金286500元为基数，按月利息2%，从2014年1月23日暂计至2017年6月20日，应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判决黄龙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丰盛与黄龙双方于2014年1月22日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黄龙向林丰盛借款人民币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21日起至2014年4月20日止；借款利率按每月1.5%计算，并按每月2%支付账户管理费用；如黄龙未按时支付利息的，应按照拖欠费用每日0.2%向林丰盛支付滞纳金。合同签订后，林丰盛委托案外人吴某某于2014年1月21日向黄龙转账286500元。林丰盛与黄龙双方另于2014年4月23日、2014年5月13日签订两份《借款合同》。2014年4月23日的借款合同约定黄龙向林丰盛借款人民币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23日起至2014年7月22日止；借款利率按每月1.5%计算，并按每月2%支付账户管理费用；如黄龙未按时支付利息的，应按照拖欠费用每日0.2%向林丰盛支付滞纳金。2014年5月13日的借款合同约定黄龙向林丰盛借款人民币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5月13日起至2014年8月12日止；借款利率按每月1.5%计算，并按每月2%支付账户管理费用；如黄龙未按时支付利息的，应按照拖欠费用每日0.2%向林丰盛支付滞纳金。合同签订后，林丰盛委托案外人吴某某于2014年4月23日向黄龙转账191000元，2014年5月13日向黄龙指定账户转账191000元。黄龙于2015年7月13日向吴某某转帐18000元。林丰盛后针对双方签订的上述两份《借款合同》对黄龙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粤0304民初18651号。林丰盛主张黄龙于2015年7月13日向吴某某转帐的18000元系偿还（2017）粤0304民初18651号案件所涉的借款利息。（2017）粤0304民初18651号判决亦认定上述款项系支付（2017）粤0304民初18651号案借款的利息。林丰盛于2017年7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林丰盛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催促黄龙偿还涉案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林丰盛与黄龙于2014年1月2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21日起至2014年4月20日止，即上述借款期限于2014年4月20日届满。黄龙于2015年7月13日向吴某某转帐的18000元，林丰盛主张系偿还（2017）粤0304民初18651号案件所涉的借款利息。（2017）粤0304民初18651号判决亦认定上述款项系支付（2017）粤0304民初18651号案借款的利息，故黄龙该次还款的行为，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林丰盛于2017年7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林丰盛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催促黄龙偿还涉案借款，故法院认为涉案借款已过诉讼时效。判决：驳回林丰盛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林丰盛在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时，明确黄龙在借款期间及届满后都还过借款，按月4.5%偿还利息，一共还了139500元，每月归还利息13500元（个别月份一次性支付了几个月的利息），2014年12月24日支付利息13500元之后再无支付过利息及本金。林丰盛提交的《本金及利息明细表》以及《本金及利息计算说明》也将2014年12月24日作为黄龙最后一次还款进行说明。另查，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林丰盛主张的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进而认定黄龙是否应向林丰盛归还借款。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第一，林丰盛一审庭审时明确黄龙自2014年12月24日支付利息13500元之后，再未支付过利息和本金。同时，林丰盛自己书写的《本金及利息明细表》以及《本金及利息计算说明》，均将黄龙2014年12月24日支付的13500元作为最后一笔还款利息，表明林丰盛已经将各笔借款对应的还款利息区分清楚。第二，林丰盛在（2017）粤0304民初字第18651号案件中已经将黄龙2015年7月13日支付的18000元区分为该案件两笔借款的利息（主张借款本金40万元，实际以月4.5%的利率计算利息），该案也已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第三，林丰盛上诉主张2015年7月13日黄龙所归还的借款实际为三笔借款混同的利息，与其之前的陈述以及所主张的实际月利率4.5%均不相符，因林丰盛未提供证据推翻其之前的陈述，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本院认定黄龙最后归还本案借款时间为2014年12月24日。因双方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满之日为2014年4月20日，黄龙最后还款日期为2014年12月24日，依据当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林丰盛最迟应在2016年12月23日前向黄龙主张权利。林丰盛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此之前有向黄龙主张过权利，从而构成时效中断，故其在2017年7月4日向法院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林丰盛上诉主张，依据借款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双方在借款期限届满后，黄龙未足额偿还本息，应视为借款续期，本案合同为不定期借款，应适用20年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该条款内容并未约定自动续期，仅是约定“贷款到期日，黄龙如需续期，则在原有利率上，上升一个百分点”林丰盛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黄龙提出续期或在借款期限届满后以上升一个百分点的行为表明续期，故林丰盛上诉主张借款自动续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林丰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632元，由上诉人林丰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士  光审判员 陈  雅  娟审判员 邓  亚  玲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启荣(兼)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