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3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武，男，1957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川，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蓝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茨河路6号（芙蓉苑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711084155。法定代表人：徐明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海峰，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杰，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华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包河区工业园区延庆路（原维五路）三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49224133C。法定代表人：刘常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鸿飞，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春武因与上诉人合肥蓝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石公司）、被上诉人合肥市华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6）皖0111民初6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春武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改判华阳公司在原判金额基础上增加支付工程款237120.7元及利息(以4742414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1日按照年利率10%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阳公司、蓝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通过法庭调查，确认涉案拖欠的工程款数额为4742414元，并同时认定李春武与华阳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协议》无效。既然双方协议无效，则相关条款不具备约束力，涉案工程实际由李春武施工、投入，且相关工程款系经过审计确认的工程造价，故此，相关工程款均属于李春武应当获得的对价，华阳公司亦未针对管理费提出反诉，因此，一审判决直接扣除5%管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2014年5月23日，李春武代表华阳公司与蓝石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明确约定了蓝石公司未按时支付款项时，应按所欠款项年利率10%支付违约金，该协议经华阳公司和蓝石公司盖章、李春武签字确认，实际上应是三方的一致约定。华阳公司辩称，根据李春武与华阳公司的合同约定，李春武应支付工程款的5%管理费给华阳公司，该给付责任是合同约定义务，华阳公司对此也进行了抗辩，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扣除相关管理费事实清楚，并无不当。案涉工程款的违约金的协议书是李春武作为实际施工人与蓝石公司签订的，蓝石公司至今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该款项应由蓝石公司承担。蓝石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总价款中，蓝石公司不仅没有拖欠工程款，而且存在超付的情形，就超付部分，2016年就已经在宿州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从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看，蓝石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的前提是承包人必须提交全部的发票，但截至当前，华阳公司仍拖欠大部分的工程发票，此项内容，同样在宿州仲裁委提起了仲裁，因此，无论是基于蓝石公司是否拖欠工程款，或者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蓝石公司均没有任何法律义务需要支付违约金。蓝石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春武的全部诉讼请求；2、李春武承担本案一、二审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审核报告书》鉴定的范围是“蓝石春天花园Ｂ13＃-16＃楼工程变更签证及材料和人工政策性调整的结算价款审核”，该报告第四款审核说明中再次强调“本报告仅为工程变更签证及材料和人工政策性调整的结算价。”:根据2014年最终的《结算审计报告》，其鉴定的范围包含“7＃9＃主体、13＃16＃主体、附属工程及黄金广场、蓝色湖畔零星工程结算审计”，实际涵盖了《审核报告书》的全部；在《结算审计报告》第3页第4款中明确了工程送审价核减的主要内容是“1、附属及签证部分工程量核减:2、人工费、材差及材料单价核减”，特别明确了“签证、人工费、材差等”，且在附件汇总表中更是列明了13＃16＃楼工程变更签证及材料等鉴定审核得详细计价名目、依据。因此，综合两份报告的鉴定范围、内容不难看出，两份报告实际鉴定项目均包含了Ｂ13＃Ｂ16＃工程所涉的签证、材料、人工，最终《结算审计报告》已涵盖了此前《审核报告书》鉴定的全部项目。2、《审核报告书》出具的背景实际是为配合税务部门核查在建项目阶段性成本，并非对案涉工程进行审计决算，不能作为工程款认定依据，理由是:2012年案涉工程所在地税务部门为核查案涉项目阶段性成本需要蓝石公司提供在建项目计价成本材料，因此需要临时补充材料计算成本。在此背景下，各方商定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出具了上述《审核报告书》已作权宜之用。该份报告中依据的所谓“001＃签证-019＃签证”实际也并不存在，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2014年出具的《结算审计报告》已涵盖《审核报告书》鉴定的项目，若《审核报告书》出具的目的是为了决算计价，双方毫无必要在最终的《结算审计报告》中将该部分项目重新鉴定，此点足以说明该份《审核报告书》出具的真实目的并非为工程款审计所用，不能作为计算工程款的依据。2、本案案涉工程实际总价款为38573323元，蓝石公司已付款为38966189.08元，超付392866.08元，超付的原因系李春武欠付农民工工资致使蓝石公司在产各方协调下被迫支付，就此蓝石公司已向宿州市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现该案正在审理中。关于本案中李春武所提供的其与华阳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确认协议等等，其效力不能及于第三人蓝石公司，双方是否结算、是否存在拖欠工程款均与蓝石公司没有任何关联。退一步讲，即便蓝石公司与华阳公司之间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形，但在并未查明认定具体数额的情况下草率下判，既无法律依据也与同类案件的裁判规则根本相悖，一旦判决生效必将无法执行。李春武辩称，2013年和2014年审计报告，均由蓝石公司委托鉴定，都是真实有效的。两份报告依据的资料，都是蓝石公司提交的，且前一份报告没有被撤销，后一份报告也没有说明包含前一份报告的内容，因此两份报告不存在重复。2014年的报告是在三方协议签订后作出的，此时，2013年报告所依据的材料均已由蓝石公司提交审计机构，因此2014年的报告不可能再包含前述的材料。再次，蓝石公司陈述2013年的报告是为了开具发票所出具的，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也不符合工程审计的惯例。一审法院已经根据有效的审计报告计算出了涉案工程款总额，一审中蓝石公司缺席开庭，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且蓝石公司已付款金额是非常明确的，一审在此基础上判决蓝石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华阳公司辩称，一审中，华阳公司已向法院提供了案涉工程的皖建清基审字（2013）088号《审核报告书》与皖忠造字（2014）5339号《工程结算审计报告》两份审计报告及审计依据的合同，两份审计均是由蓝石公司委托，经所有各方确认出具的审计报告，对于审计报告中提出的各项签证及调差数据，均由双方确认盖章；蓝石公司上诉状中所称的系重复审计或配合税务部门核查的说明均是其抵赖工程款的单方说辞，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蓝石公司认为2014年的报告涵盖2013年的报告，那么也就说明该工程是实际存在的，但蓝石公司又陈述该审计报告涉及工程是不存在的，前后说法矛盾，不应被采信。华阳公司承建的蓝石公司发包的工程共计经过三次审计，分别是图书馆1#-6#、蓝石春天花园1#-6#道排工程审计，审计价格为1821218元；蓝石春天花园7#-9#主体、13#-16#主体、附属工程及黄金广场、蓝石湖畔零星工程审计，审计价格为36752105元；蓝石春天花园13#-16#新增变工工程审计，审计价格为4935280元，合计总工程款为43508603元，2015年1月24日，经蓝石公司对账，蓝石公司已付工程款26847449.48元，甲供材共计11462739.6元，后期蓝石公司又陆续支付了45.6万元，蓝石公司合计已付38766189.08元，蓝石公司上诉确认的已付款与华阳公司已收工程款之间存在20万元差额，经核查，应为2017年春节期间蓝石公司自行支付给李春武的款项，对该款项支付的事实，华阳公司予以认可，即蓝石公司合计支付38966189.08元。本案总工程款已查明，蓝石公司作为发包人已付工程款业已确认查明，一审判决蓝石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事实清楚，于法有据。李春武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华阳公司立即支付李春武工程款本金4742414元，违约金948482.8元(违约金按所欠款项年利率10%，自2014.10.11日暂计算至2016.10.10日，款清息止)，合计5690896.8元;2、蓝石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直接向李春武支付上述款项;3、本案诉讼费由华阳公司、蓝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至2014年期间，华阳公司先后承建了蓝石公司发包的位于宿州市的图书城1＃-6＃、蓝石春天花园1-68道排工程;蓝石春天花园71-9主体、13-161主体、附属工程及黄金广场、蓝色湖畔零星工程、134169新增变更工程。李春武与华阳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华阳公司将承包蓝石公司发包的项目工程由李春武内部承包建设，李春武与华阳公司约定工程管理费为工程款的5%。2013年9月，案涉工程分别进行审计。2014年5月23日，李春武与蓝石公司签订一份还款协议，约定蓝石公司于2014年10月10日支付欠付工程款总额的50%，剩余部分于2014年12月31日支付完毕，若蓝石公司未按时支付约定款项，需按所欠款年利率10%支付违约金。2015年1月24日，李春武与华阳公司核对涉案工程款，确认涉案工程款共计43508603元，蓝石公司已付工程款为26847449.48元（不含甲材）。截止起诉之日起，李春武与华阳公司确认欠付的工程款为4742414元，扣除约定5%管理费后的工程款为4505293.3元。蓝石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送到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材料，视为放弃答辩。一审法院认为，李春武与华阳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系变相转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但李春武承接的涉案工程项目经竣工验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李春武请求华阳公司依据合同之约定支付工程于法有据，故华阳公司应向李春武支付欠付的工程款4505293.3元。关于李春武主张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请求。虽李春武与蓝石公司签订一份还款协议，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按年利率10%标准计算，但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该逾期付款利息无法约束华阳公司。李春武与华阳公司未对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标准进行约定，李春武请求华阳公司以年利率10%标准支付逾期利息不符合法律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约定，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计算标准，本院一审法院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蓝石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华阳公司或李春武支付全部工程款，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蓝石公司应在欠付华阳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向李春武承担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合肥市华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春武支付工程款4505293.3元及利息（以4505293.3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2、合肥蓝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给付责任;3、驳回李春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636元，由合肥市华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30000元，合肥蓝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2000元，李春武承担1636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原判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2013年9月11日的《审核报告书》是由蓝石公司委托，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上已经蓝石公司和华阳公司盖章确认，蓝石公司主张2014年10月29日的《结算审计报告》已涵盖上述《审核报告书》，且《审核报告书》是为了配合税务部门核查在建项目阶段性成本而制作的上诉理由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总工程造价为43508603元并无不当。华阳公司和李春武亦对上述《审核报告书》没有异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中均认可已支付工程款为38966189.08元，扣除约定的5%管理费，华阳公司应向李春武支付欠付工程款4505293.3元。李春武与华阳公司未对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标准进行约定，李春武上诉要求华阳公司以年利率10%标准支付逾期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蓝石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华阳公司或李春武支付全部工程款，应在欠付华阳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向李春武承担责任。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6493元，由李春武负担4857元，合肥蓝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16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勇审判员 张 怡审判员 董江宁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胡梦云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