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5民初56292号原告：罗玉梅，女，1975年9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南省罗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博，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海，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市设备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南礼士路**。法定代表人：桑振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一新，北京市高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中和汇佳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大郊亭**法定代表人：穆红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瑞军，男，1984年3月9日出生，汉族，北京中和汇佳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员工。被告：北京睿联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德政路南茉莉园**楼****法定代表人：贾树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寸利，河南衡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邦友，男，197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陕西省平利县。原告罗玉梅（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北京市设备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北京中和汇佳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北京睿联制冷设备有限公司、杨邦友（以下一并提及时简称四被告，分别提及时简称北安公司、中和公司、睿联公司、杨邦友）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博、李龙海，北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一新，中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瑞军，瑞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寸利，杨邦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四被告赔偿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27606.19元、误工费42156元、护理费212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111550元、后续治疗费592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3468.25元；2、请求依法判决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鉴定费6450元。以上费用合计364263.24元，扣除杨邦友曾经支付给原告的12000元，剩余金额为352263.24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6年7月17日接受杨邦友的雇佣，驱车与杨邦友和其他几个工友一起前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14号中期大厦地下二层的施工现场，负责空调管道的包装安装工作。在原告进行安装施工过程中，由于现场保护措施不足，其从高处摔落，导致全身多处骨折及软组织损伤，为此在北京市顺义区空港医院住院22天，花费了医疗费27606.19元。原告无法劳动，原告丈夫也专职进行陪护，两人在北京一直从事交通运输、建筑工业。事发后，原告家属找到杨邦友进行赔偿，杨邦友以资金不足为由，仅垫付了12000元的医药费，并告知其承包的这一工程系由北安公司承包，分包给中和公司，中和公司又转包给睿联公司，最终由睿联公司的负责人员联系杨邦友带领原告等人进行施工。在取得上述各方联系方式后，原告及朋友也多次奔走，与各方协商，希望能够解决困难，但各方一直推脱。故诉至法院，请依法裁判，保护原告合法权益。北安公司辩称：一、北安公司将空调安装的部分工程合法分包给中和公司，中和公司具备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因此北安公司无需为原告诉请的损害赔偿承担责任。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根据原告所述，其是受到杨邦友雇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即便其所述的事实是真实的，也应由其雇主杨邦友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根据该条规定，只有在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的情况下发包方才需要承担责任，而北安公司将空调安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中和公司，中和公司具备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因此北安公司无需为原告诉请的损害赔偿承担责任。第三、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发布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第12条明确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第四、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条也明确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根据该条规定，也能证明总承包方只有在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的情况下才需要承担责任。综上，在建设工程分包中，在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的情况下，实际施工人招聘的劳动者只能向最近的上一层转包、分包关系中具备合法用工主体资格的单位主张权利。而北安公司不是最近的上一层分包主体，不应为此承担责任。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是在中期大厦施工现场受伤，因此没有证据能证明北安公司对原告的人身损害有关联性，所以原告请求北安公司为其支付相关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假设原告所述的是客观事实，原告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对登高作业的危险性有足够的认识，并对自身的人身安全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应当对自己作业过程中从高处坠落的行为后果承担一定的责任。四、假设原告所述的是客观事实，原告诉请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违反法律规定。第一、医药费。因原告第一次提交的证据中包含的处方中多次是到皮肤科、普外肛肠科就诊的单据，因此北安公司有理由怀疑医药费用含有其他费用，所以原告应提供医疗费用详细的清单。第二、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根据《出院诊断证明》，原告住院22天，出院后全休2周，共计是36天。因《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是2016年7月17日受的伤，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第三、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已经请求了残疾赔偿金，故不应再诉请求精神抚慰金。第四、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原告的公公婆婆不是原告法定的被扶养人，不应领取抚养费。且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金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综上，依据本案的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北安公司不应对原告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请求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对北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中和公司辩称：认可北安公司的答辩意见。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原告两次上交的医药单据有出入，第一次提交的票据中有肛肠科和皮肤科的，原告受伤应在骨科治疗。原告违反合同第四条第2.1款规定，施工中原告没有采取任何安全措施。不认可鉴定报告，受伤日期是7月17日，但是鉴定报告所述是7月16日，受伤时间有出入。我公司将工程分包给睿联公司是合法分包，睿联公司有用工资格，故我公司不需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睿联公司辩称：一、原告与睿联公司不存在雇佣关系。睿联公司已经把空调安装管道的包装工作承包给了杨邦友，因此应该由杨邦友承担责任。二、据了解，原告是一个帮工，被帮工人是杨邦友，原告与睿联公司没有帮工关系，故睿联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三、根据原告所提交的证据鉴定意见书及住院病历均表明，其与原告所述事实及真实发生事实时间均不相符，不能排除二次伤害。且住院病历亦记载，原告是从约2米高的梯子上不慎摔下，正常人摔下受伤的可能性大，但能摔成9级伤残的可能性不大，不能排除原告有旧疾的可能。四、针对原告所述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均不予认可，后续医疗费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杨邦友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但是好多事情我不懂。原告受伤时间是晚上11点多。当时我给孙洪刚打电话，他称无法过来。我只能先把原告带回居住地顺义，第二天去空港医院就医。我没有办法，就借钱付了医疗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17日10时22分原告因伤被送往北京市顺义区空港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16年8月8日出院，实际住院共计22天。出院诊断为左足跟骨骨折、左外踝骨折、左侧肱骨骨折、左肩关节盂骨折、多发软组织损伤。住院情况一栏载明：患者入院前12小时工作中不慎从约2米处坠落，左足左肩着地，伤后感左侧足踝明显疼痛不适，无皮肤破损，局部肿胀，左踝左肩正常活动受限，活动时疼痛加重。门诊查X线提示右胫腓骨下段骨折，遂以“右胫腓骨骨折”收入院。治疗期间，共支付医疗费27606.19元，其中由杨邦友已垫付12000元。2016年8月22日、2016年9月12日，北京市顺义区空港医院出具《疾病诊断书》，分别建议原告休息两周。审理中，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误工期限、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该所出具[2017]临鉴字第104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的伤残程度属九级，累计伤残率25%；护理期限可考虑为90日、营养期限可考虑为90日、误工期限可考虑为180日；原告后续需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费用咨询相关专家此类手术费用约为8000-10000元，其具体费用需以实际发生为准。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6450元。关于受伤过程，原告称事故发生在2016年7月16日晚上23点左右，杨邦友叫原告到中期大厦干活，干了一会儿就摔下来了。杨邦友称“原告上了人字梯，帮忙做管道保温工程，哪个不平整的话他就负责处理一下，在这一过程中，梯子倒了，当时梯子上只有罗玉梅一人。”原告自述其在梯子上面负责给管道上面工人递材料。经询，北安公司、中和公司、睿联公司认可中和公司从北安公司处承包空调安装工程，后来将部分工程分包给睿联公司。睿联公司提交收条一份，用以证明其与杨邦友为承揽关系，将涉案工程交由杨邦友承揽。主要内容为“今收到中期大厦中央空调机房保温工程款5000元整。收款人：杨邦友。2016年7月21日。”杨邦友认可收条由其所写，但只认可其是睿联公司负责人孙洪刚请去帮忙的，和睿联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另查一、罗顶尧（1951年9月30日出生）与王凤秀（1954年4月19日出生）育有子女三人，分别为罗琼霞，罗玉林及原告；周开尤（1944年11月18日出生）与易秀林（1945年4月7日出生）育有子女四人，分别为周胜芝、周霞、周德友、周桂芬；周德友与原告为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子女两人，分别为周家乐（1999年5月10日出生）、周梦圆（2004年10月23日出生）。另查二，2016年3月23日，中期集团有限公司与北安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北安公司承包中期大厦能源中心改造工程。之后，中和公司承包上述工程。2016年4月16日，中和公司与睿联公司签订《空调安装协议》，约定由睿联公司负责所有旧空调系统管道的拆除和所有新管道的安装。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分包或发包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双方自认的事实及各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原告受雇于杨邦友，其在参与中期大厦施工时受伤。杨邦友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对雇员进行足以避免事故的安全培训及提供安全生产条件，存在过错，应就原告受伤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睿联公司将劳务作业分包给杨邦友，在分包过程中，睿联公司未尽到审查义务，将相关工程分包给并不具备工程施工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承包人，应当就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原告诉请要求北安公司、中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使用人字梯进行作业时会有一定的危险并应谨慎作业，采取适当措施避免损害后果的发生。因其未对自己人身安全尽到谨慎的安全义务，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综合全案事实，原告根据其过错程度对自身损失承担40%的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医疗费，有票据为证，原告主张数额未超过其实际支出数额，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及误工费，鉴定意见书确定护理期限为90日、误工期限为180日，本院不持异议，但其主张的赔偿标准过高，本院予以酌减。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于法有据、本院结合其实际住院期间予以确定。关于营养费，考虑到原告的伤情，其适当加强营养亦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于法有据，且未超过相关标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后续治疗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原告的伤情、年龄，事故确实造成其生活不便，故本院酌情予以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原告的公婆并不属于其法定扶养人范畴，对于该部分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父母子女的生活费，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鉴定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上述各项损失，在扣除杨邦友已垫付的费用后，由杨邦友、睿联公司在其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邦友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罗玉梅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共计十七万三千七百零四元；二、被告北京睿联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对原告罗玉梅的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罗玉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84元，由原告罗玉梅负担281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本院），由被告杨邦友、被告北京睿联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77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乐人民陪审员 崔 军人民陪审员 杨燕笙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毛珂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