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9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米之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张忠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苍，男，汉族，住广西钟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紫微、李忠文，均为广东青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米之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明苍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称其于2016年11月15日，受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张忠清邀请入职上诉人处，负责上诉人承包的某公司食堂的日常管理工作，工资构成为5500元/月+200元/月的房补，2017年5月3日发生交通事故前的工资以现金发放，2017年6月6日，上诉人的采购主管吴某平微信转账发放被上诉人的工资。被上诉人还称2017年5月3日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后未再继续在上诉人公司上班。上诉人否认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称被上诉人只是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张忠清私人认识，与上诉人不存在任何的法律关系，并不确认吴某平为其工作人员。原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交了公司员工工资发放表及“证明”。被上诉人不在员工工资发放表名单中，“证明”的内容为证明人在上诉人公司任职期间，被上诉人不在上诉人处任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确认，并提交了收款收据、工作照片、微信聊天记录与截图、交通事故认定书、电话录音及文字记录与通话清单。其中“采购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主要内容为采购食品的情况，另有聊天记录提到“老吴”及有转账5700元的记录及对方提到“这事找张忠清，好办点”（被上诉人称该微信聊天记录系其妻子与吴某平的微信聊天记录）；还有微信聊天记录称“老吴也会过去的”（被上诉人称该微信聊天记录系其妻子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张忠清的微信聊天记录）；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被上诉人于2017年5月3日18时50分在广州市番禺区汉溪大道发生交通事故，被上诉人对此事故承担次要责任；电话录音有内容提到“如果你换成不是帮我做事的情况下，你遇到这个问题我都会帮助你一点”、“你也是帮我们做事的”、“你要给多少钱才能解决，你说给钱给钱，我上次跟你老婆讲过了，你要给多少钱才行，是吧，这东西讲不上啊，是不是，说不清楚啊。那如果按工伤的情况下，她老是说我没有买保险，如果有买我都二话不用说，如果有买的情况下，换做是你不是帮我工作，我都会帮助你啊”、“你老是说我没有买工伤，这东西，那我有买了，如果换成我不买的情况下，你不是在我这里工作的情况下，我都会帮助你啊”；收款收据中加盖上诉人名称字样的印章，有一份收款收据由吴某平签名。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予以确认，称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张忠清确实与被上诉人妻子有微信聊天，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录音内容与文字整理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并确认录音内容确实是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与被上诉人的通话记录。此外，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款收据中的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被上诉人同意进行鉴定，双方均确认如鉴定结果对其不利，则由其负担鉴定费用。经原审法院对外委托，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收款收据上的印章不是上诉人的公章。上诉人预交鉴定费3700元。2017年9月19日，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立案受理被上诉人劳动仲裁申请，被上诉人请求裁决确认与上诉人在2016年11月15日至2017年9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2016年11月15日至2017年5月3日期间的加班费与2016年12月15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未订立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仲裁委员会作出穗番劳人仲案字[2017]第384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6年11月15日至2017年9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016年12月15日至2017年5月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6201.61元；三、驳回被上诉人的其它仲裁请求。上诉人不服上述裁决，诉至原审法院。被上诉人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起诉。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劳动争议纠纷案。本案争议的焦点与前提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上诉人否认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则称其入职上诉人公司，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原审诉讼中，被上诉人提交了相关的证据，尽管其提交的收款收据中的印章经鉴定不是上诉人加盖的公章，但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与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老吴”，且其又称找张忠清处理受伤事宜，并显示还有转账记录，而在上诉人确认的张忠清与被上诉人的通话录音中，张中清多次提到被上诉人为其工作与做事，而张忠清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在无反证认定被上诉人系为其个人提供工作或劳务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所称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采信。而关于劳动关系的期间问题，因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对此负举证责任，原审诉讼中，上诉人未就此举证，依法负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称其于2016年11月15日入职的主张予以采纳。但同时，被上诉人也确认其于2017年5月3日因交通事故受伤后未再继续回上诉人处上班，而至于此后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情况，应待有关部门作出认定与鉴定的结论才能确定，届时被上诉人可另提主张。故原审法院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11月15日至2017年5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案件事实表明，上诉人在双方上述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确实未与被上诉人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与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关于工资标准，因上诉人未就此举证，应负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提交的转账记录与其主张一致，原审法院予以采纳。经核算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2016年12月15日至2017年5月3日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数额不低于仲裁裁决认定的金额，被上诉人未对裁决提起起诉，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应按仲裁裁决的金额支付予被上诉人。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广州市米之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张明苍于2016年11月15日至2017年5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广州市米之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向张明苍支付2016年12月15日至2017年5月3日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6201.61元；三、驳回广州市米之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米之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3700元，由张明苍负担。上诉人广州市米之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任何劳动合同，也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从来没有聘用过被上诉人，不可能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向被上诉人指派过任何任务，也没有向其支付过任何劳动报酬，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被上诉人向仲裁庭提交的三张收据不但与上诉人无关，而且是虚假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为达到其非法目的捏造证据。原审法院在鉴定结果确定后，不依法开庭质证查清其实施捏造虚假证据的相关事实，违反法定程序。二、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后提交的通话录音，未经庭审质证，即作为定案依据，违反法定程序。三、被上诉人主张的劳动关系事实及存续期间是虚假的，上诉人在此期间根本没有承包广州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有限公司的饭堂。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8)粤0113民初135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判决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差额及赔偿；4、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张明苍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被上诉人与广州市和兴隆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广州市和兴隆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与广州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9日签订的《食堂承包合同书》，证明广州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有限公司的食堂并非上诉人承包的，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并非是上诉人。被上诉人认为，对《食堂承包合同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根据被上诉人查询的资料显示，广州市和兴隆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已经于2015年6月9日变更名称为广州市和兴隆食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和兴隆食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是新三板挂牌企业，在2016年5月9日签订《食堂承包合同书》时不可能同时使用两个不同的公司名称，也不可能再使用以前的公章。对《协议书》的真实性确认，对合法性及关联性不确认，该《协议书》的签订，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一审的委托代理律师以及作为上诉人二审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员工出示了无法证实真实性的《食堂承包合同书》的前提下签订的，且该份《协议书》下面的收据与事实不符，该份《协议书》存在欺诈及显示公平。本院认为，对于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以及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开庭后提交的通话录音，原审法院已于2018年9月6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当庭分别对上述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现上诉人对此又予以否认，并主张原审法院违法法定程序，缺乏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在二审中提供了《协议书》及《食堂承包合同书》予以证实。但首先，经查询，作为上述《协议书》及《食堂承包合同书》签订主体之一的广州市和兴隆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已于2015年6月9日变更了企业名称，现该企业在2015年6月后仍然以原企业名称对外进行民事法律行为，显然不符合常理。同时，上诉人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代表广州市和兴隆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在《协议书》上签字的张忠清是经过该公司授权的。其次，根据上述《食堂承包合同书》中的约定，广州市和兴隆食品科技有限公司承包广州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有限公司食堂的承包期限是至2016年11月8日，而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此后该公司的食堂仍然是由广州市和兴隆食品科技有限公司承包。因此，不能据此认定在2016年11月15日入职的被上诉人是与广州市和兴隆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上诉人以上述《协议书》、《食堂承包合同书》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缺乏足够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工作照片、录音、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转账记录等证据，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在2016年11月15日至2017年5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维持。至于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故原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二倍工资差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米之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肖 凯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彭泽鑫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