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9民终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祥云县润丰建材经营部，住所:云南省祥云县祥城镇八里路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32923MA6MBLL84A。经营者：谢燕清，女，1988年10月7日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初中文化，务农，住云南省弥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路元，云南雁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祥云县石氏开远土鸡米线烧烤店，住所：祥云县祥城镇宏发街与八里路交叉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32923MA6KYK7P5R。经营者：浦泽琴，女，1983年10月11日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初中文化，务农，住云南省祥云县。上诉人祥云县润丰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润丰建材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祥云县石氏开远土鸡米线烧烤店（以下简称石氏烧烤店）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8）云2923民初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润丰建材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8）云2923民初667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石氏烧烤店的全部诉请；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的损失系不可抗力所致，上诉人对损失的产生，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因不可抗力造成他人损害的，不承担责任。二、祥云县公安消防大队对本次火灾事故认定“火灾起火点位于上诉人商铺，排除雷击、小孩玩火、遗留火种、燃放鞭炮、吸烟、用火不慎、纵火引发火灾可能，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的可能。”一审以此认定引发火灾的原因是上诉人所承租商铺内的电气线路故障，曲解了《火灾事故认定书》的原意。该认定书未确定引发火灾事故的真正原因，故导致被上诉人财产损失的直接原因，并非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所致。三、上诉人按商铺性质和约定用途正确使用，对商铺已尽到了必要、合理的使用和管理义务，不存在侵权行为。上诉人所承租商铺的原有供电线路可能存在安全隐患，上诉人严格按照国家规定的标准重新排线，并已正常使用，未发生过任何问题，已降低和避免了安全隐患。一审在无事实依据的情况下，推定上诉人重新排供电线路存在过错，与事实和常理严重不符。四、关于被上诉人财产损失的鉴定意见，未客观反映损失财产的权属、范围、类别、型号、新旧程度、残值处理以及评估鉴定的事实依据、法律依据、程序和方法等。五、一审混淆事故责任与赔偿责任的概念和关系，故导致认定事实不清。事故责任是认定赔偿责任的前提和基础，因引发本次火灾事故的真正原因并未确定，事故责任无法确定。一审认定上诉人负有事故责任，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六、一审支持被上诉人的租金损失，有违法律规定。1.本案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规定，属于侵犯物权法律关系，物权人应在物权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主张的财产、租金、误工费损失，仅有财产损失属于物权范畴。租金及误工费损失属于债权范畴，一审在物权法律关系纠纷中支持租金损失，于法无据。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均规定，损坏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这里的财产损失是指直接损失，不包括间接损失。被上诉人主张的租金、误工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均不应得到支持。七、被上诉人主张的财产损失，缺乏证据支持，财产损失鉴定存在瑕疵和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本案属于一般侵权，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被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引发本次火灾的原因系上诉人的行为导致，以及上诉人存在过错，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不应由上诉人赔偿。八、被上诉人未尽到防止损失扩大的义务。九、一审根据自由裁量权确定双方的责任比例，显失公平，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石氏烧烤店辩称，一、关于责任问题，消防队的鉴定结果已经很明确，上诉人有责任进行赔偿。二、被上诉人的租金是一年一交，当年租金已经交纳，本次火灾导致被上诉人的商铺全部烧毁，不能使用，故租金属于直接损失，上诉人应赔偿。三、发生火灾时，被上诉人马上把煤气罐拖出商铺，已经尽到防止损失扩大的责任；四、一审判决正确，被上诉人要求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比例分担责任。原审原告石氏烧烤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润丰建材经营部赔偿：店内财产损失28951.37元、房屋租金21666.67元（5416.67元/月×4月）、误工损失43416元（3人×120.6元/天×120天），合计人民币94034.03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原告系2014年12月16日经工商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浦泽琴。被告系2016年11月10日经工商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谢燕清。2017年9月1日前，原告已经租赁骏马公司的商铺，开展经营活动，双方的租赁合同一年一签，租金为50000元/年。2017年9月1日，原告与骏马公司再次签订《商铺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原告承租商铺，用于经营，期限为五年（2017年9月1日-2022年8月31日），租金为65000元/年。2016年9月1日，被告与骏马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一份，约定被告承租商铺，用于经营，租赁期限为两年（2016年9月1日-2018年8月31日），租金为100000元/年。原、被告租赁的商铺相邻，位于祥云县祥城镇宏发街与八里路交叉口东北角。2017年2月11日20时44分，案外人石立奇通过电话，向祥云县公安消防大队报火警，称祥云县祥城镇八里路与宏发街交叉口祥云县润丰建材经营部发生火灾。祥云县公安消防大队认定，2017年2月11日20时9分许，祥云县润丰建材经营部发生火灾，经现场勘验和对火灾相关当事人询问，起火点位于祥云县润丰建材经营部由南至北第一件铺面内花岗石石桌上方的楼板，排除雷击、小孩玩火、遗留火种、燃放鞭炮、吸烟、用火不慎、纵火引发火灾的可能，不能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的可能。经鉴定，原、被告因本次火灾均造成一定的财产损失，原告的财产损失为人民币28950.37元。另查明，被告在租赁商铺时，商铺内的电线是可以使用的，但是为了方便使用，被告对商铺内的电线进行了重新排线。原告陈述，发生火灾后，祥云县公安消防大队将火灾现场封闭了4个月，待消防大队将商铺解封后，原告才进入商铺进行清理、营业。庭审中，经本院释明，原、被告均不申请追加骏马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应当依法保护，侵害他人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原告因火灾遭受经济损失，应当依法由负有过错责任的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祥云县公安消防大队对本次火灾事故的认定，起火点位于被告的商铺内，排除雷击、小孩玩火、遗留火种、燃放鞭炮、吸烟、用火不慎、纵火引发火灾可能，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的可能，故本院认定本次火灾引发的原因为被告商铺内的电气线路故障。被告承租商铺后，对商铺内的电线进行重新排线，未尽到对电气线路的管理、维护义务，对火灾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对原告因本次火灾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的商铺承租自骏马公司，本次火灾发生在租赁期间内，骏马公司作为商铺的出租人，亦未尽到对商铺内的电气线路的管理、维护义务，对火灾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应对原告因本次火灾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引起火灾的商铺租赁后，实际由被告管理使用，被告对商铺内的电线进行重新排线，故被告的过错明显大于骏马公司，本院依法认定原告因本次火灾造成的损失，由被告承担90%的赔偿责任。经本院释明，原、被告均不申请追加骏马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系对自己权益的自行处分，本院予以认可。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因火灾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关于其不是赔偿主体，不应由其承担原告损失的答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因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经鉴定为28951.37元。原告主张的租金损失是因为发生火灾致使其商铺既不能使用，也不能出租而产生，属于客观存在的损失。结合火灾发生后需调查、鉴定、清理、重建等合理因素以及原、被告的陈述，本院确定原告租金损失的期限为4个月，金额为16666.67元（50000元/年÷12×4个月）。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损失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本院不予支持。故原告因本次火灾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45617.04元（28950.37元+16666.67元），被告应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41055.34元（45617.04元×90%）。原告诉请超出上述认定的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祥云县润丰建材经营部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祥云县石氏开远土鸡米线烧烤店经济损失人民币41055.34元；二、驳回原告祥云县石氏开远土鸡米线烧烤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74元，原告祥云县石氏开远土鸡米线烧烤店负担474元，由被告祥云县润丰建材经营部负担400元。二审中，上诉人润丰建材经营部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第一组，上诉人购买电线的单据复印件2份、检测报告复印件2份，证明上诉人承租商铺后，对商铺内老化线路进行重新排线，按正规渠道采购的电线符合国家的规格标准，对承租商铺尽到了合理的、必要的维护和管理义务。第二组，上诉人承租商铺后交纳电费的单据复印件2份，证明上诉人合理节约用电，没有超负荷违规用电。第三组，火灾现场平面图，证明石氏烧烤店的厨房操作台与上诉人商铺内安装电表箱的墙相邻，该店厨房用火时，大量热量直接传递到上诉人的电表箱，可能存在引发电表箱着火的潜在隐患。第四组，石氏烧烤店进行烧烤时的部分图片及录像（光盘），证明上诉人的商铺与石氏烧烤店相邻，该店烧烤所产生的火星存在飘进上诉人商铺的可能，进而存在引发火灾的潜在隐患。被上诉人石氏烧烤店未提交新证据。经质证，石氏烧烤店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第二组证据无异议；第三组证据不能证明火灾由被上诉人的烧烤店引发，火灾原因已由专业机构鉴定得出结论；第四组证据不能证明火灾是因为被上诉人烧烤店的火星引发，被上诉人卖烧烤时，有人在照看。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系复印件，形式要件不合法，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采信；第四组证据系上诉人在火灾发生后拍摄，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且与祥云公安消防大队对火灾原因的认定不符，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2017年2月11日20时9分许，发生在祥云县润丰建材经营部的火灾，祥云县公安消防大队已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点位于该经营部由南至北第一间铺面内花岗石石桌上方的楼板，排除了系因雷击、小孩玩火、遗留火种、燃放鞭炮、吸烟、用火不慎、纵火引发火灾的可能，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的可能。该认定书系有权机关依法作出的认定，且火灾涉及的当事人未申请复核，应以其作为判定民事责任的依据。上述认定书未明确认定引起火灾的原因，一审法院推定火灾系上诉人商铺内的电气线路故障引起，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同时认定商铺出租人骏马公司也应承担相应责任，减轻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认定书的认定，起火位置位于上诉人经营管理的商铺内，上诉人作为商铺的占有、使用、管理人，未能防止火灾发生，具有过错，且无证据证明火灾系不可抗力或他人造成，故上诉人应对本次火灾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虽然对本案的责任比例划分不当，但因原审原告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不作调整。关于被上诉人因火灾产生的损失，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的物品损失已经过鉴定，上诉人虽然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举证证明存在鉴定中心及其鉴定人无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事实，故应按鉴定意见认定物品损失。另，被上诉人主张的租金损失系其已向商铺出租人骏马公司支付，但因火灾导致其承租商铺不能使用而产生的损失，属于直接损失范畴，上诉人应予赔偿。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判决结果不当，但原审原告未提出上诉，本院不予调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6元，由上诉人祥云县润丰建材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鲍 强审判员 段蓉晖审判员 赵万石二〇一九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左 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