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120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宝胜（山东）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宁阳工业园区伏山路**。法定代表人：施云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尧，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云治，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上电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茅台路******。法定代表人：帅鸿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雅馥，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雪芩，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宝胜（山东）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上电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电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5民初9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尧和林云治、被上诉人上电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雅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宝胜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宝胜公司一直积极向上电工公司主张返还预付款，在另案的一、二审、再审期间，宝胜公司也是一再向上电工公司主张权利。本案的诉讼时效至早应从宝胜公司主张权利时中断并重新计算。本案中双方合同纠纷另案虽然相关法院在2015年6月3日作出了二审生效判决，但是在之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山东高院）再审期间的2017年10月12日的庭审笔录反映宝胜公司再次向上电工公司主张履行返还钱款义务的请求，已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故本案的诉讼时效至早应当从2017年10月12日起重新开始计算，而非二审判决之日。二、本案中因存在客观上宝胜公司不能知晓自身权利是否能行使的情况发生，即使超过诉讼时效，也应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的有特殊情况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故由于存在再审改判原生效判决的情形，宝胜公司再审中无法知道最终判决结果而延误了自身主张权利的期间。因此即使法院认定诉讼时效从二审生效之日开始计算，也应考量再审因素，延长本案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上电工公司不同意宝胜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并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宝胜公司二审中提供的再审庭审笔录等证据在一审中提供过不属于新的证据。且庭审笔录形成的时间是2017年10月12日，即使宝胜公司当时主张过权利，也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故不应认定时效中断。且宝胜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是违约行为，其支付的系争预付款也不足以弥补上电工公司的损失，因此其无权要求返还系争款项。宝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电工公司返还宝胜公司预付款40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上电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28日，宝胜公司、上电工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宝胜公司向上电工公司购买710/12+18+24+30型框绞机组一套，货款金额为2,120,000元。结算方式为20%预付款，合同生效；70%为提货款；10%在设备交付使用后12月内支付。双方另约定合同自收到20%预付款到达出卖人（即上电工公司）帐号之日起生效。2010年6月3日，宝胜公司向上电工公司支付预付款400,000元。2012年7月8日，宝胜公司的企业名称由山东XX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嗣后，上电工公司向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起诉宝胜公司，要求宝胜公司支付《工业品买卖合同》项下剩余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涉案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因双方当事人约定的生效条件未成就而未生效，于2014年11月18日作出（2013）宁商初字第40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电工公司的诉讼请求。上电工公司不服，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6月3日作出（2015）泰商终字第13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电工公司上诉，维持原判。上电工公司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10月16日作出（2017）鲁民再334号民事判决，维持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泰商终字第137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涉案合同的签订、预付款的支付金额和支付事实并无争议，双方存在的争议焦点主要是宝胜公司起诉要求返还预付款是否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宝胜公司、上电工公司在涉案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了自收到20%预付款到达出卖人（即上电工公司）帐号之日起生效的条件，宝胜公司于2010年6月3日向上电工公司支付预付款400,000元后，未再支付剩余货款。嗣后，双方因涉案合同的履行发生争议，上电工公司向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宝胜公司支付涉案合同项下剩余货款和逾期付款利息，宝胜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认为因该合同未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无约束力。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后，上电工公司不服，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6月3日作出（2015）泰商终字第13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电工公司上诉，维持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的（2013）宁商初字第405号民事判决。由此可以判断，宝胜公司至迟应当在2015年6月3日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并未生效，本案宝胜公司主张的返还预付款的诉讼时效至2017年6月2日已经届满。因宝胜公司主张的返还预付款的诉讼时效在我国民法总则正式实施前已经届满，本案不应适用我国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审理过程中，宝胜公司既未能举证证明其向上电工公司主张要求返还涉案预付款的事实，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存在其他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宝胜公司要求上电工公司返还预付款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电工公司关于宝胜公司起诉要求返还预付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宝胜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3,650元，由宝胜公司负担。宝胜公司二审中提交了两组新的证据材料：一、邮寄面单和收件查询单，欲证明宝胜公司于2017年4月17日收到山东高院民事裁定书后，积极应诉，并向上电工公司主张债权。二、再审开庭审理笔录，欲证明在山东高院另案再审庭审中，宝胜公司向上电工公司主张过要求返还预付款。上电工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与本案审理的预付款应否返还无关。证据二形成于2017年10月12日，即使宝胜公司当时提出过返还预付款，也已过诉讼时效，不能证明其主张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核认为：证据一的内容不能直接证明宝胜公司在山东高院再审中主张过返还系争款项，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二的内容也不能证明宝胜公司再审中其主张过返还系争款项并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故上述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不予采纳。上电工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述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宝胜公司在山东高院再审庭审中是否有向上电工公司主张过返还系争款项并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或是否构成可延长诉讼时效的特殊情况。对此，首先，宝胜公司主张在山东高院另案再审中其于2017年10月12日的开庭审理中向上电工公司提出返还系争款项的时间点是时效中断后重新计算诉讼时效的起算日。那么判断时效是否中断，前提是要确定诉讼时效期间。但宝胜公司称其在2017年10月12日前也一直在积极向上电工公司主张该权利，然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未明确诉讼时效的具体时间，且宝胜公司在确定系争合同被解除或不生效时才有权主张上电工公司返还系争款项。而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看，依照法律和合同宝胜公司均无单方擅自解除合同的权利，双方在涉讼前也未协议解除合同的事实，故上述山东省相关法院生效判决系争合同不生效的时间，即2015年6月3日是宝胜公司可以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按当时的法律规定时效为两年推算，应于2017年6月2日时效届满。因此，宝胜公司即使在其主张的2017年10月12日开庭审理中主张过相应权利，也已过诉讼时效。其次，关于本案是否可依据宝胜公司主张的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存在特殊情况可延长诉讼时效期间。对此，宝胜公司提出的该情形是确定系争合同不生效判决的再审因素。本院认为，法律未对特殊情况作具体规定，但按常理特殊情况是指主张权利人在不可控制情况下无法在合法的诉讼时效内主张权利的情况。在上述诉讼时效内并不存在阻碍其主张权利的客观情形，且再审是所有生效判决后，都可能发生的情形，也并不妨碍当事人主张相应权利。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宝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宝胜（山东）电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克强审判员  刘丽园审判员  孙 歆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钱 滢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