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川01行终14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新蜀环卫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新都镇团结社区**。 法定代表人陈修菊，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小丽，四川勤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锦城大道**。 法定代表人苏鹏，局长。 委托代理人林贞祥，四川信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钟道明，男，195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钟德金，男，1982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被上诉人钟道明、钟德金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洪飞，四川信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钟道明、钟德金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佳，四川信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市新蜀环卫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蜀公司）因诉被上诉人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行初7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吴育华系新蜀公司职工，钟道明系吴育华之夫，钟德金系钟道明、吴育华二人之子。2018年3月18日9时许，吴育华在新都区新石路进行路面保洁工作时，因身体不适由班组长陪同前往新都镇崇义村卫生站就医，后返回车队休息室休息。14时许，吴育华骑车到泰兴镇杨河村社区卫生站就医，因病情严重，卫生站医生拨打120急救。16时许，吴育华被送至成都市新都区中医医院抢救，后转入成都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抢救。因病情危重，患者及家属要求出院，吴育华出院后于2018年3月19日22时许死亡。2018年5月15日，钟德金、钟道明向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书、第三人身份信息、亲属关系证明、工商登记信息、新蜀公司出具的证明、吴育华身份证复印件、新都区新都镇崇义村卫生站出具的证明、新都区泰兴镇杨河社区卫生站出具的吴育华转诊情况证明、新都区中医院出诊登记本和急诊科治疗清单、成都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病人出院病情证明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人刘某、吴某、杨某的情况说明等证据材料，请求认定吴育华所受伤害为工伤。市人社局于2018年5月21日受理后，于2018年6月4日向新蜀公司送达了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告知书、工伤认定申请表、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市人社局经对钟德金、钟道明提交的证据材料进行审查及对刘某、吴某、钟德金、钟道明进行调查询问后，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2018〕09-37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379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吴育华为工伤，并于2018年7月20日、25日分别送达新蜀公司和钟德金、钟道明。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市人社局是负责本辖区的工伤认定工作机关，具备工伤认定的主体资格。关于新蜀公司提出的其与吴育华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吴育华的居住地在农村、新蜀公司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吴育华系其职工，故吴育华属于进城务工农民，其家属就其受伤申请工伤认定，市人社局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进行认定，并无不当。关于新蜀公司提出的吴育华在3月17日前已经突发疾病，死亡时间应在3月19日22时之后，死亡原因系家属放弃治疗的主张，根据新都区新都镇崇义村卫生站出具的证明、新都区泰兴镇杨河社区卫生站出具的吴育华转诊情况证明、新都区中医医院出诊登记本和急诊科治疗清单、成都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病人出院病情证明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人刘某、吴某、杨某的证言，以及工伤认定调查询问笔录等证据，能够证明吴育华于2018年3月18日9时左右在新都区新石路进行路面保洁工作时，因身体不适由班组长陪同前往新都镇崇义村卫生站就医，返回车队休息室休息；14时许吴育华骑车到泰兴镇杨河村社区卫生站就医，由于病情严重，卫生站医生拨打120急救；16时吴育华被送至成都市新都区中医医院抢救，后转入成都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抢救，后因病情危重，患者及家属要求出院，吴育华出院后于2018年3月19日22时许死亡的事实。而新蜀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按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这里‘突发疾病’包括各类疾病。‘48小时’的起算时间，以医疗机构的初次诊断时间作为突发疾病的起算时间”的规定，吴育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规定，市人社局据此作出379号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及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故新蜀公司认为市人社局作出的379号认定工伤决定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要求判决撤销379号认定工伤决定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新蜀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新蜀公司负担。 宣判后，新蜀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吴育华并非是抢救无效死亡，而是因其家属放弃抢救治疗、自动离院而死于肺心病，且没有证据证明抢救必然无效或没有抢救的必要性，以及钟德金、钟道明系因抢救无效而放弃治疗；吴育华初次诊断时间为3月17日以前而非3月18日上午，距离死亡已超过48小时，且吴育华于2018年3月19日22时47分出院，不可能于当日22时死于家中，死亡时间明显作假；吴育华并非在工作岗位被径直送往医疗机构，而是先请假由刘某陪同到新都镇崇义村卫生站救治，回家后再到泰兴镇杨河村社区卫生站就医，且吴育华死于肺心病，肺心病不属于出院病历上诊断的任何一种疾病、属突发的其他疾病，与工作岗位、工作时间没有任何关联性，不应认定为工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二审中答辩称，根据钟德金、钟道明申请认定工伤时提交的证据及市人社局在认定工伤过程中获取的证人证言，可证明吴育华确系新蜀公司的员工且系于2018年3月18日在工作过程中突发疾病并于48小时内死亡；在救治过程中，医生已告知吴育华家属病人可能随时出现呼吸衰竭而死亡的情况，因当地风俗习惯，吴育华家属在吴育华生命的最后关头作出“出院回家”的决定符合人之常情，且法律、法规对突发疾病是新疾还是旧患、急症还是慢××、是否必须从工作岗位直接送医救治、在抢救无效的情况下能否放弃治疗均没有强制性规定。故市人社局作出的379号认定工伤决定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新蜀公司的上诉。 被上诉人钟德金、钟道明二审中答辩称，根据认定工伤中提交的证据及市人社局获取的证人证言，足以证明吴育华因突发疾病于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吴育华出院后是由成都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的120救护车送回的，其刚出院在路上即死亡，故吴育华的死亡与其在医院治疗的突发疾病有直接因果关系，不可能死于其他疾病；吴育华因系出院后死亡而被视为在家死亡，成都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不会出具死亡证明，只能由泰兴镇杨河村社区卫生站和派出所出具，而泰兴镇杨河村社区卫生站只能根据家属对症状的描述推断死亡原因为肺心病并推断死亡时间为2018年3月19日22时许，符合客观事实；因农村风俗习惯，对于无法救治的病人，家属均希望其能够在家中去世，吴育华的家属亦是基于该原因而作出“出院回家”的决定，符合人之常情、不应过于苛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新蜀公司的上诉。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一致。以上事实有已随原审卷宗移送本院的本案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依据等证据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作出的379号认定工伤决定的职权和程序，以及吴育华系上诉人新蜀公司职工的事实均无异议。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吴育华在2018年3月15日、16日、17日三天虽然存在胸前区疼痛的症状，但在当地诊所处理后症状稍缓解且均正常上班，至2018年3月18日9时许在新都区新石路进行路面保洁工作过程中突然感觉胸闷、胸痛加重且无明显诱因，此后方赴新都镇崇义村卫生站、泰兴镇杨河村社区卫生站、成都市新都区中医医院、成都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救治并于次日22时许死亡，即吴育华的突发病症于2018年3月18日9时方凸显、其突发疾病时间亦应为2018年3月18日9时，吴育华的情形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并在48小时内死亡的情形。但本案的焦点在于，吴育华的死亡情形是否可认定为“经抢救无效”。本案中，市人社局在认定工伤程序中调查、调取、收集的证据，尚不足以充分有效地证明吴育华是否属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故市人社局作出379号认定工伤决定的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原审判决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行初74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的〔2018〕09—37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 三、责令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被上诉人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平 审判员 蒋娜娜 审判员 盛 莉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尹德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