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302刑初1408号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黄慈慈，别名黄海晓，女，1975年11月5日出生于温州市，汉族，大专文化，原系温州市鹿城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财务人员，住温州市鹿城区，户籍地鹿城区。因本案于2018年11月2日被留置，同年11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9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辩护人叶锋虎、韩惠婷，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鹿检公诉刑诉〔2018〕14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慈慈犯贪污罪，于2018年12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适用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雁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慈慈及其辩护人叶锋虎、韩惠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2月至11月间，被告人黄慈慈在担任温州市鹿城区人口和计划生育局（以下简称区计生局，2015年3月整合划入温州市鹿城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财务人员期间，利用其从事单位财务工作，经手本区“计划生育利益导向资金”等专款专用特定款项申报和发放的职务便利，先后四次采取伪造计划生育公益金补助名单、计划生育家庭补助名单，编造计划生育家庭人员死亡、残疾、疾病等申请理由的方式，骗取温州市鹿城区财政局（以下简称区财政局）预算内计划生育公益金及农村独生子女、双女户家庭养老保险补助金共计人民币150万元（以下币种同）的拨款。在区财政局先后四次将上述款项拨款至区计生局基本户后，黄慈慈利用手中掌管的单位财务专用章和单位负责人印章，通过开具现金支票的方式将上述款项支取，存入个人农商银行账户，陆续用于家庭房贷按揭、房屋装修、家电家具采购、出国旅游等费用支出。其中，2015年2月12日、5月11日，黄慈慈向区财政局分别骗取计划生育公益金50万元、30万元；2015年6月25日、11月27日，黄慈慈分别向区财政局骗取农村独生子女及双女户社会养老保险补助金40万元、30万元。2018年11月2日，黄慈慈向温州市鹿城区监察委自动投案。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定被告人黄慈慈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特定款物150万元，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其行为构成贪污罪，鉴于其有自首情节，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处罚。被告人黄慈慈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叶锋虎、韩惠婷辩称：1、被告人黄慈慈编造的事由及发放情况均为一次性支付，骗取的款项均属公益金，而公益金在财政经济科目上归类为奖励金；计划生育公益金发放虽有附带家庭困难的条件，但不适用民政标准，根据《鹿城区计划生育公益金管理暂行办法》规定“已领取计划生育公益金补助的家庭，如发生领养或再生育行为，要全额退回已领取的补助金，并追缴同期银行利息”，可见带有一定惩罚性，不同于纯粹救济性质的救济款，不具有现实紧迫性；涉案公益金款项来源于财政支付，不属于社会捐助款；未纳入扶贫资金管理专项清单，也不属于扶贫款。综上，公益金应该属于奖励资金或者奖励性质的慰问金。2、被告人黄慈慈骗取款项的金额、对象、申请理由等均系其编造而成，伪造的公益金补助清单仅是其骗取国家资产的手段，并没有使应当接受公益金的人员失去应得的款项，其行为并没有侵犯特定款物的管理使用制度，不应扩大理解为贪污特定款物，故其骗取的资金不属于贪污罪中的特定款物，不应认定为“其他特别严重情节”。3、黄慈慈具有自首情节，已退出赃款50万元，因一时贪念误入歧途，请求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至11月间，被告人黄慈慈在担任温州市鹿城区人口和计划生育局（2015年3月整合划入温州市鹿城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以下简称区计生局）财务人员（事业编制）期间，利用其从事单位财务工作，经手本区“计划生育利益导向资金”等专款专用特定款项申报和发放的职务便利，先后四次采取伪造计划生育公益金补助名单、计划生育家庭补助名单，编造计划生育家庭人员死亡、残疾、疾病等申请理由的方式，骗取温州市鹿城区财政局（以下简称区财政局）预算内计划生育公益金及农村独生子女、双女户家庭养老保险补助金共计人民币150万元（以下币种同）的拨款。在区财政局先后四次将上述款项拨款至区计生局基本户后，被告人黄慈慈利用手中掌管的单位财务专用章和单位负责人印章，通过开具现金支票的方式将上述款项支取，并存入个人农商银行账户，陆续用于家庭房贷按揭、房屋装修、家电家具采购、出国旅游等费用支出。具体事实如下：2015年2月12日，被告人黄慈慈通过伪造计划生育公益金补助名单的方式，向区财政局骗取计划生育公益金50万元拨款，并于同年2月15日从区计生局基本户支取42万元（其中40万元存入个人农商账户），剩余8万元用于做平之前从区计生局基本户以备用金形式支取的2笔共8万元账目。同年5月11日，被告人黄慈慈通过上述相同方式，向区财政局骗取计划生育公益金30万元拨款，并于同年5月13日从区计生局基本户将上述款项支取，存入个人农商银行账户。同年6月25日，被告人黄慈慈通过伪造计划生育家庭补助名单的方式，向区财政局骗取农村独生子女及双女户社会养老保险补助金40万元拨款，并于6月29日从区计生局基本户将上述款项支取，存入个人农商银行账户。同年11月27日，被告人黄慈慈通过上述相同方式，向区财政局骗取农村独生子女及双女户社会养老保险补助金30万元拨款，并于11月30日从区计生局基本户将上述款项支取，存入个人农商银行账户。2018年11月2日，被告人黄慈慈自动向温州市鹿城区监察委投案。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黄慈慈家属代为退出违法所得50万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证人夏某、冯某、陈某、周某、李某、郑某、徐某、夏碎伟的证言、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工资变动审批表、温州市企事业职工流动登记表、温州市企业职工录用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聘用人员登记表、临时工劳动合同、会计岗位职责、出纳岗位职责、计划生育公益金补助名单、计划生育家庭补助名单、单位凭证粘贴签、入账通知书、现金支票、支取凭证、银行存款凭证、银行交易记录、情况说明、鹿城卫计局公益金财务支付流程、公益金补助花名册、公益金发放明细及相关凭证、《温州市鹿城区计划生育公益金管理办法暂行规定》、《鹿城区计划生育家庭特别扶助制度实施方案（试行）》、《鹿城区部分计划生育家庭奖励扶助实施办法》、《鹿城区失独家庭扶助办法（试行）》、《鹿城区农村独生子女及双女户家庭社会养老保险实施办法的通知》、《鹿城区人民政府职能转变和机构改革方案》、调取证据清单、《关于启用温州市鹿城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印章通知》、鹿城区卫计局公章使用登记本、归案经过、身份信息、被告人黄慈慈的供述等。关于辩护人叶锋虎、韩惠婷提出被告人黄慈慈骗取的150万元属于奖励资金或者奖励性质的慰问金，不属于贪污罪中的“特定款物”，被告人不具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意见。经查：1、根据《温州市鹿城区计划生育公益金管理办法暂行规定》等规定，计划生育公益金是区政府设立的用于扶助户籍在本区的特困计划生育家庭的公益性资金；《鹿城区农村独生子女及两女户家庭社会养老保险实施办法》等规定，农村独生子女及两女户家庭社会养老保险是为了健全和完善计划生育利益导向机制和社会保障机制，对符合条件的农村独生子女及两女户家庭经审核批准后给予的补助；证人徐某（区财政局总会计师）的证言笔录，证明卫计局计划生育利益导向资金是为了落实国家计划生育优惠政策所包含的各种奖励、扶助等各项资金，包含计划生育家庭奖励扶助、计划生育家庭特别扶助、失独家庭扶助、计划生育公益金、农村双户养老保险等一系列优惠政策；证人夏某的证言笔录，证明计划生育公益金补助是对符合生育条件家庭中父母或子女有残疾、重病、失独等给予的补助；计划生育家庭补助名单、计划生育公益金补助名单，证明被告人黄慈慈骗取150万元款项的申请理由均是计划生育家庭人员死亡、残疾、疾病等。上述证据可以证明，计划生育公益金、农村独生子女、双女户家庭养老保险补助金是为了落实国家计划生育政策而给予计划生育特困家庭经济上的帮扶救助，领取对象具有特定性，具备一定的救济性质。2、证人徐某的证言笔录，证明计划生育利益导向资金是专款专用，在预算安排上属于专项资金，但没有设立专户，由区卫计局申请资金支付，区财政局核对后按文件要求从国库中心划拨到区卫计局的基本户；证人郑某的证言笔录，证明计划生育导向资金和农村双户社会养老保险均属专款专用，没有设立专户只是项目单列，只有符合文件要求的才会审批，预算部门负责年初预算安排和计划安排审批，具体支付由会计核算中心负责；证人夏某、冯某的证言笔录，均证明计划生育公益金补助的发放流程是符合补助条件的家庭向所在社区提出书面申请，提供相关证明材料，经社区、乡镇、街道，以及区计划生育协会逐级审核，建立统一的档案信息库，由协会在每年的2月份左右和5月份确定当年的补助家庭及补助金额，经区计生委或卫计局分管领导审批同意，由财务科从区财政局领取相关补助款并发放，并证明涉案名单上的135人不在鹿城区公益金补助名单上；关于2015年公益金补助名单核对情况的说明，证明自2010年至2018年，鹿城区利益导向信息系统公益金补助数据库中共有符合条件的补助对象937人，其中907人的公益金已发放完毕（其余30人系2018年下半年申报），涉案的2015年2月、5月、6月、11月公益金补助名单内的135人不在公益金补助名单数据库内；被告人黄慈慈供述正常的公益金补助一年二次，2015年其另伪造四次名单骗取补助金共150万，其经手的计划生育利益导向资金的实际支出都是上一年做的预算，没有出现当年超出预算的情况，如果当年有结余就会被财政收回。上述证据可以证明，计划生育利益导向资金在财政预算上属于专项资金，但没有设立专户，经区卫计局申请、区财政局核对后由国库中心进行划拨使用；而被告人黄慈慈骗取系在正常发放的公益金之外，伪造公益金补助名单，采用虚报的手段假借公益金、农村双户养老保险补助之名，利用职务之便向区财政局骗取预算内的财政资金，而非截留侵吞财政按实际名额发放的资金，未使社会救济对象因此得不到救济。因此，被告人黄慈慈骗取的是尚未定型化为特定款物的财政资金，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认定的九种类型的特定款物，其行为没有侵犯特定的困难群众受救济的权利，没有妨害国家的救济制度，只是导致财政资金的流失，故其贪污的150万元属一般的财政资金，不应认定为特定款物。综上，辩护人提出涉案资金属于奖励资金或奖励性质的慰问金的意见不予采纳，但提出涉案资金不应认定为特定款物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慈慈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但指控被告人贪污款项属特定款物不当，应予更正。鉴于被告人黄慈慈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在本院审理期间，家属代为退出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就上述理由请求对被告人黄慈慈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公诉人当庭建议判处被告人黄慈慈有期徒刑七年至九年，并处罚金的量刑意见偏重，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慈慈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2日起至2024年5月1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暂存本院的退赃款人民币50万元，返还温州市鹿城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继续追缴被告人黄慈慈违法所得人民币100万元，返还上述单位。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翁欣宇人民陪审员  郭宝乐人民陪审员  叶建武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代书 记员  郭韦玮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