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2民终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昊楠，男，200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齐齐哈尔市建华区。法定代理人：陈某（系陈昊楠母亲），女，1978年1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达治，黑龙江端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齐齐哈尔市职业教育中心学校，住所地齐齐哈尔市龙沙区文化大街**。法定代表人：王殿复，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佳，该校学工处教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佩莉，黑龙江华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鑫，男，200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龙江县。法定代理人：田某（系王鑫母亲），女，197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龙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女，197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龙江县。上诉人陈昊楠、齐齐哈尔市职业教育中心学校（以下简称职教中心学校）因与被上诉人王鑫、田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8）黑0202民初2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昊楠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王鑫、田某、职教中心学校承担陈昊楠全部经济损失；3.一、二审诉讼费由王鑫、田某、职教中心学校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认定，因陈昊楠在事件的起因上有责任，因此王鑫对于陈昊楠所受伤害应承担50%的责任，该认定与事实完全不符。首先，事件的起因是因王鑫无故辱骂陈昊楠，陈昊楠因此与王鑫打架，是王鑫在事件的起因上负有过错才造成的打架事件，原审判决此处认定事实有误。其次，陈昊楠与王鑫打架仅是一时气不过的徒手打架，并没有持械，在打架的烈度上也无意造成严重伤害王鑫的后果。而王鑫却用手机将陈昊楠殴打致轻伤，造成了严重的损害后果。由此可见，王鑫应对陈昊楠的伤害承担全部的损害赔偿责任。最后，陈昊楠的伤害程度经司法鉴定已经达到轻伤，已经构成了犯罪，仅因王鑫尚未达到刑事责任年龄，而未被追究刑事责任。并且该打架事件是发生在未成年之间，双方均为未成年人，尚不具备成年人的控制和辨认能力，但既然原审判决中照顾了王鑫的未成年身份，那么也应均等地看待陈昊楠的未成年身份，陈昊楠在打架事件中所犯的过错明确小于王鑫，并且该过错仅是事件起因上的过错，该过错不应是其被殴打致轻伤的理由，更不应成为王鑫减轻责任的根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减轻了王鑫的责任。首先该条款的适用是建立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这就难免带来适用的错误。再者，该条法律的原意是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负有一定程度的过错，其过错程度要与损害的结果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而本案中陈昊楠仅对事件的起因负有过错，该过错与损害的结果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原审判决曲解该条法律规定，适用法律不正确。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之规定，判决职教中心学校承担补充责任。但是经原审庭审查明，王鑫入学时年仅14周岁，尚不足高中入学年龄，且王鑫没有中学学籍，也不符合职业高中预科的招收年龄。依照我国对中等职业技术学校招生的规定，中等技术学校应招收初中或有同等学历的人入学，而职教中心学校违反规定，私自招收不满入学年龄且没有初中学籍的王鑫入学，又疏于管教，以至于王鑫挑起打架事件，使陈昊楠受到伤害。再有王鑫属于住校学生，事发时学校对于王鑫有临时监管的责任。综合上述事实，职教中心学校负有重大过错，绝不应该负损害赔偿补充责任，而应与其他被上诉人承担损害赔偿的连带责任。王鑫、田某辩称，陈昊楠、王鑫打架，双方均有过错，不能由王鑫承担全部责任；职教中心学校应该承担部分责任；承担的责任比例是一审法院根据事实认定的。职教中心学校辩称，《黑龙江省中等职业学校学生学籍管理细则》第十三条规定，初中阶段在毕业学期分流进入中等职业学校学习的学生，未取得初中毕业证书前为中等职业学校预科学生。王鑫为初三分流生，是职业学校的预科生，职教中心学校招收王鑫符合国家法律规定，其他答辩理由同上诉理由。职教中心学校上诉请求：1.撤销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8）黑0202民初21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驳回陈昊楠对职教中心学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昊楠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学校未充分尽到教育、管理职责。考虑到事件发生在放学后，故对于原告的各项损失，齐职教中心应承担部分责任”，该事实认定错误。一、本案中，陈昊楠和王鑫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而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职教中心学校承担的是一般过错责任，而非过错推定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由上述法律规定可知，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承担的是过错推定责任，即学校应承担责任，只有学校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才能免责；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承担的是一般过错责任，即仅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承担责任，二者是有本质区别的。本案中，陈昊楠和王鑫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而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职教中心学校无过错，并且陈昊楠也并未证实职教中心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故职教中心学校不应当承担责任。二、由《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决定书》、监控录像及庭审查明事实可知，本案发生时间为晚自习放学后，发生地点为学校操场，打斗时间为几秒，即陈昊楠和王鑫打斗瞬间发生、瞬间结束，在极短时间内殴斗即结束，故职教中心学校不存在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综上，职教中心学校承担的是一般过错责任，而非过错推定责任。而本案中，职教中心学校无过错。陈昊楠辩称，一、王鑫入学时年仅14周岁，按照职业教育相关规定，即使招收分流初中生（初中未毕业）进行预科教育，也要具备两个条件：1.具有初中学籍；2.要到初中三年级的下半年。本案中，王鑫入学时是14周岁，根据我国初中入学的规定，王鑫不可能是初中三年级的应届毕业生，并且两次庭审中校方均未对招收王鑫的办学资质、教委审批的招生计划、王鑫本人的学生记录进行举证，由此可见王鑫自身条件完全不符合职教预科班的入学条件。二、王鑫入学时年满14周岁，其他入学同学均为年满16周岁。王鑫在学校住校，学校在此时对王鑫有临时监护的义务，王鑫在学校期间对他人造成损害，学校作为临时监护人应当承担部分责任。三、王鑫殴打陈昊楠的烈度已达到轻伤害，二者在责任分担上绝不可能是对等责任。王鑫虽不够刑事责任年龄，但我国法律对轻伤害的处理，民事部分中也没有责任分担制度，因此本案王鑫的责任不应适用责任分担制度。陈昊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王鑫、王宏伟、田某连带赔偿陈昊楠医疗费23,629.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00元、营养费5,000.00元、交通费1,000.00元、护理费3,480.00元、学费损失6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合计45,409.93元，职教中心学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王鑫、王宏伟、田某、职教中心学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昊楠、王鑫均系职教中心学校的学生。陈昊楠与王鑫于2018年4月8日白天因琐事发生口角，后陈昊楠与同学王新鹏商议，欲殴打王鑫。当日18时40分左右，在放学回寝室途中陈昊楠与同学王新鹏在职教中心学校教学楼外先从后方击打王鑫头部，王鑫回手用手机殴打陈昊楠头部、眼部两下，造成陈昊楠头部流血受伤的后果。陈昊楠于当晚到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入院治疗，2018年4月27日出院，实际住院19天，伤情诊断为：头面部外伤（1.左额顶部头皮挫裂伤；2.右眼眶周钝挫伤；3.右眼球钝挫伤；4.右眼眶骨骨折），治疗期间共产生门诊检查费用621.00元，住院费用22,982.93元。此次事件经齐齐哈尔市公安局龙沙分局处理，于2018年6月8日作出齐龙公（湖）行罚决字（2018）1072号行政处罚决定。另查明，王鑫的父亲王宏伟于2018年8月去世。上述事实，有行政处罚决定书、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误工证明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陈昊楠与王鑫事发时均为在校学生，应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和学校的规章制度。在遇有矛盾时，双方本应冷静协商处理，妥善解决，而不应不计后果致使矛盾升级。因王鑫对与陈昊楠发生厮打的事实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对王鑫的侵权行为予以确认。田某作为王鑫的监护人，应对陈昊楠的各项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昊楠自身对此次事件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因陈昊楠、王鑫均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事件发生于学校监护与管理封闭区域，学校未充分尽到教育、管理职责。考虑到事件发生在放学后，故对于陈昊楠的各项损失，职教中心学校应承担部分责任。对于陈昊楠主张的医疗费，经核算，应确认为23,603.93元；对于陈昊楠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陈昊楠主张的营养费5,000.00元，未有证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于陈昊楠主张的交通费，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为3.00元×19天=57.00元；对于陈昊楠主张的护理费3,480.00元，因陈昊楠主张的每月3,480.00元给付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护理期限应以实际住院天数为准，故陈昊楠的护理费应确认为3,480.00元／30天×19天=2,204.00元；对于陈昊楠主张的学费损失600.00元，因不属于本次事件所导致的直接损失，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于陈昊楠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1,000.00元。上述陈昊楠的各项经济损失分别为：医疗费23,603.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00元、交通费57.00元、护理费2,20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计28,564.93元。上述损失，由王鑫、田某承担50%，即14,282.47元，由职教中心学校承担10%，即2,856.49元，其余损失11,425.97元，由陈昊楠自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鑫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以其本人财产赔偿原告陈昊楠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4,282.47元，不足部分，由被告田某赔偿；二、被告齐齐哈尔市职业教育中心学校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陈昊楠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2,856.49元；三、驳回原告陈昊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5.00元，减半收取计468.00元，由田某34.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侵权行为发生时，陈昊楠与王鑫均是职教中心学校的学生。同学之间本应友好相处，发生矛盾时应冷静处理，而不应以暴力方式解决。陈昊楠在被王鑫辱骂后，未能正确处理与王鑫之间的矛盾，而是与同学王新鹏商议对王鑫进行报复，并采取暴力手段殴打王鑫，导致王鑫对其进行殴打并造成其身体受伤的损害后果，对此损害后果的发生陈昊楠自身存在主观过错，原审法院根据陈昊楠、王鑫的过错程度酌定各自承担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职教中心学校是否具有过错的问题。职教中心学校主张学校有负责管理学生日常学习、生活秩序的教师，侵权行为发生在放学时、校园内，负责教师对作为走读生的陈昊楠未及时离校，并向宿舍方向行走的反常举动并未及时发现并进行管理，以致侵权行为发生，因此职教中心学校并没有充分履行管理职责，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原审判决职教中心学校承担10%的赔偿责任，亦无不当。综上所述，陈昊楠、职教中心学校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5.00元，由陈昊楠负担935.00元，由齐齐哈尔市职业教育中心学校负担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丽娜审判员  许宝娟审判员  敖 镝二〇一九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