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8民终17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男，195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科，广西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屈某，男，195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某，男，196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庆树，广西旭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某因与被上诉人屈某、甘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桂平市人民法院（2018）桂0881民初1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为：1、甘某应支付煤款252584元给屈某；2、驳回屈某对罗某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甘某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中，罗某主张与甘某是买卖煤合同关系，甘某主张与罗某是雇请关系，其联系屈某拉煤是履行职务行为。双方从未主张是口头委托合同关系，但原判决却认定双方是口头委托合同关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2、一审事实认定明显与客观事实、证据相矛盾。首先，在2016年5月2日《甘某欠屈某煤款结算单》中的欠款人处是甘某签名确认，并非是罗某，如果罗某与甘某是委托关系，那么欠款人处应该是由罗某签名或者甘某签名称罗某是欠款人，且屈某也确认是甘某欠其煤款，并非是罗某欠其煤款，与罗某委托甘某购煤明显不符；其次，在2016年2月3日甘某出具给罗某的支付最后一笔煤款的《收条》中已明确写明罗某已结清煤款给甘某，如果是委托关系，应该是写结清煤款给屈某，而不是结清给甘某；3、原判决认定罗某与甘某构成委托关系的主要事实依据是：①罗某与甘某是熟人；②屈某与罗某不认识；③甘某支付煤款给屈某。很明显，该三件事实是无法证明得出罗某与甘某是委托买煤关系的，原判决的该认定完全是主观臆断，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及客观证据证明；二、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判决认定屈某拉8车煤到罗某开办的桂平市界山页岩砖厂、罗某已承认收到并使用了甘某要求屈某拉来的8车煤，应认定罗某与屈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合法有效，属认定事实错误。该认定与客观事实、证据明显不符。首先，如上所述，在屈某与甘某签订的《甘某欠屈某煤款结算单》中已明确表明甘某是欠款人，已付的两笔煤款也是由甘某支付给屈某，可以证实是甘某向屈某购买煤并指示屈某将煤拉到罗某的砖厂处，根据《合同法》规定的合同相对性原则，足以证实是甘某与屈某构成买卖煤的合同关系，并非是罗某与屈某构成买卖煤的合同关系，原判决认定罗某与屈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明显与客观证据、事实不相符，是错误的，没有任何依据；其次，在2016年2月3日甘某出具给罗某支付最后一笔煤款的《收条》中已明确表明甘某收到罗某交来砖厂煤款余款17000元，已结清欠款。足以证明罗某是向甘某购买煤，将煤款交付清甘某，罗某与甘某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并非与屈某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且有罗某与甘某的手机通话录音相佐证，录音中甘某承认本案是其与屈某的关系，与罗某无关。因此，原判决认定罗某与屈某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明显与上述《收条》和电话录音相违背，是错误的；三、本案的事实是罗某与甘某购买煤，甘某与屈某购买煤，甘某指示屈某将煤拉至罗某经营的桂平界山砖厂，罗某已将其向甘某购买煤的煤款支付清甘某，该事实有《收条》、《甘某欠屈某煤款结算单》、罗某与甘某手机通话录音等客观证据证明。在一审中，罗某已如实地向一审法院陈述。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罗某委托甘某向屈某购买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罗某与屈某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与《收条》、《甘某欠屈某煤款结算单》、罗某与甘某手机通话录音等客观证据相违背，属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另，在涉案的8张过磅单均是甘某签名确认收煤，并非是罗某，因此就证明是甘某与屈某构成买卖煤合同关系；本案撤销桂平市人民法院（2016）桂0881民初2304号判决发回重审的理由罗某没有参加诉讼导致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是程序违法，并非是实体上的不清。 屈某辩称，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意见。请法院维持原判。 甘某辩称，一、甘某方在涉案的6张过磅单上签名，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是代为上诉人签收被上诉人屈某所提供煤的行为，由此引起的民事责任依法应当由买受人承担，本案中构成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被上诉人屈某和上诉人；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被撤销的2304号民事判决是因为遗漏了作为买卖合同的一方即上诉人，所以被撤销。但在1655号判决当中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涉案购买方是上诉人，所以对于未付清部分货款理应由上诉人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 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煤款252584元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甘某与罗某是熟人，罗某开办了桂平市界山页岩砖厂，需要煤用，甘某通过屈某的儿子通知屈某把煤拉到桂平市界山页岩砖厂，屈某雇请司机于2014年1月17日至同年1月20日，共拉了8车煤到桂平市界山页岩砖厂，其中，2014年1月17日拉2车，甘某在过磅单上签名，过磅单上还标注有“界山”二字；2014年1月18日共拉4车，甘某在其中的两张过磅单上签名，过磅单上分别标注“界山厂”和“界山”字样；另两张过磅单上的名字分别为“甘梁贵”和“甘某”，经司法鉴定，这两张过磅单上的签名不是甘某笔迹，有一张过磅单上标注有“界山厂”，另一张没有标注；2014年1月20日拉了2车煤，甘某在过磅单上签名，过磅单上分别标注“界山厂”三字。2014年2月25日，罗某转款50000给甘某，甘某支付给屈某；2014年3月31日，罗某转款50000给甘某，甘某支付给屈某。罗某称剩余煤款已经全部支付给甘某，但甘某称没有收到剩余煤款。2016年2月20日，屈某要求罗某支付煤款，罗某的儿子罗正给屈某出具了一份“付款证明”，该“付款证明”称“本厂于2014年1月17日至2014年1月20日共收到甘某送来8车煤，共489.7吨，合计煤款￥352584元。已于2016年2月3日全部付清以上煤款。桂平市界山页岩砖厂”。2016年5月2日，屈某来桂平市大洋镇找到甘某，经与甘某结算，屈某书写了结算单的大部分内容，甘某的签名、日期及备注均是甘某亲笔书写。甘某在结算单上签名后，即备注“事实有欠煤款，总财、金额还须核实”；结算单载明：8车煤合计489.7吨，价格为720元/吨，总价款为352584元，已付100000元，欠款252584元，欠款人甘某。不是甘某签收的2车煤共124.62吨，价款为89726.4元。 另查明，账号62×××13是甘某的银行卡账号，罗某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014年3月31日，罗某转款50000给甘某；2014年6月3日，罗某转款50000给甘某；2014年4月21日甘某上述账户有50000元转入，罗某称该笔款是他通过女儿账户转入的；2015年3月17日，甘某上述账户有10000元转入，罗某称该笔款是他通过女儿账户转入的；2015年7月6日，罗正账号转出50000元，罗某称该笔款是他通过儿子账户转入给甘某的，但银行转账记录没有显示转入方账户名称。甘某称银行转账的款有部分不是煤款，而是拉水泥和钢筋的费用。2016年2月3日，甘某收到罗某交来的煤款17000元，甘某在收条上签名，收条载明：“今收到罗某交来砖厂煤款余款，合计人民币壹万柒仟元正（￥17000元），已结清欠款。收款人甘某，2016年2月3日。”甘某对收条上写收到17000元无异议，但称事实上煤款并没有结清。 2016年5月20日，屈某以罗某、甘某合伙开办的桂平市界山页岩砖厂拖欠其煤款为由向本院起诉，在诉讼过程中，屈某认为罗某与甘某不是合伙人为由向本院申请撤回对罗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2日作出（2016）桂0881民初2304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屈某撤回对罗某的起诉。罗某称是向甘某购买煤，与甘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甘某既不承认其与罗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不承认其与屈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甘某称其是罗某雇请的工人，曾协助罗某采购砖厂设备，主要是在罗某开办的猪场工作，每月工资3000元，罗某委托其打电话要求屈某拉煤及结算煤款，但罗某不承认甘某是其雇请的工人。 一审法院认为，罗某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甘某与罗某是熟人关系，屈某与罗某互不认识，罗某通过甘某联系屈某购买原煤，然后通过甘某转交了部分煤款给屈某，罗某与甘某之间存在无偿的口头委托合同，罗某与甘某在向屈某支付煤款的过程中，因两人之间的原因而致使屈某没有收到剩余煤款。罗某辩称与甘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一审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甘某辩称其在罗某开办的桂平市界山页岩砖厂、的猪场工作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一审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甘某称其经手签名收到的煤只有6车，另2车煤不是其签名的没有收到；而罗某称甘某经手的8车煤已收到且已付清煤款给甘某，据此可以推定两人均没有如实全面地向法庭陈述客观事实，两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屈某合法权益。屈某拉8车煤到罗某开办的桂平市界山页岩砖厂、罗某已承认收到并使用了甘某要求屈某拉来的8车煤，应认定罗某与屈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合法有效。经双方结算确认，被告罗某尚欠煤款252584元未支付给屈某，应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罗某付煤款给甘某，是其委托甘某的民事行为，受托人甘某没完成受托行为即转煤款给屈某的后果应由委托人罗某承担，因此，不能免除罗某向屈某支付剩余煤款的义务。原告屈某请求判决被告罗某支付煤款252584元合理、合法，一审予以支持；原告屈某请求判决被告甘某支付煤款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罗某应支付煤款252584元给原告屈某；二、驳回原告屈某对被告甘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88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罗某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依据被上诉人屈某提供的过磅单、罗某儿子罗正“付款证明”、屈某与甘某之间的《甘某欠屈某煤款结算单》和各方在庭上的陈述等证据，根据上述规定，可以认定罗某于2014年1月17日至同月20日期间通过甘某向屈某购买煤并已收到屈某送到厂的8车煤合计489.7吨，价格为720元/吨，总价款为352584元，罗某与屈某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罗某上诉主张其是向甘某购买且已向甘某支付完货款，其不是向屈某购买煤，其不应该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从到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罗某向甘某支付的煤款的单价与屈某出卖的煤的单价均为720元/吨，故罗某主张甘某向屈某购买煤后又转卖给其的理由与常理不符，因此，对罗某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而至于罗某称已将尚欠的煤款支付给了甘某，应由甘某承担责任的问题，因本案中，罗某主张是向甘某购煤且已付清款项给甘某，甘某则抗辩其购煤是履行职务购煤，煤款并未付清，两人之间对尚欠的煤款相互推诿，而根据本案的到案证据无法确认罗某与甘某之间的真实关系，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罗某与甘某之间的关系属其两人的内部关系，罗某如确实已将煤款支付给甘某，可由其内部自行处理。对尚欠的煤款，对外而言，因甘某是购买煤的经手人而罗某是所购买煤的使用者，在两人相互推诿的情况下，应由罗某与甘某共同承担。因此，罗某上诉主张应由甘某承担支付尚欠煤款的义务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其上诉主张免除其支付尚欠煤款的义务不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桂平市人民法院（2018）桂0881民初16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桂平市人民法院（2018）桂0881民初16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罗某、甘某应支付煤款252584元给屈某。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88元（屈某已预交），由罗某、甘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88元（罗某已预交），由罗某、甘某负担。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历南 审判员  吴福汉 审判员  梁小宁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闭静梅 书记员方发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