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9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宇，男，196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辽宁蓝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蓝天移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辉山大街121号。法定代表人：高海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菊，北京市炜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宇因与被上诉人沈阳蓝天移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的（2017）辽0104民初7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8）辽01民终85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2018)辽0104民初9973号民事判决书。张宇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宇的上诉请求为：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程序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及整个庭审过程均未要求双方签订的厂区转让协议无效，而一审法院却依职权判决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无效，一审法院在判决前并未向当事人释明，也未告知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程序违反法律规定。2、原审判决厂区转让协议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导致协议无效的应为“强制性规范”，而一审依据的法律规定为管理型强制性规定，适用法律不当。另外，一审法院认定此地为耕地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上诉人接受该土地时土地上为厂区而非耕地。3、涉案土地已被国家征收，再判决双方转让协议无效已经没有任何实际意义。4、原审判决争议土地上原属于上诉人的厂房、围墙按拆迁补偿款返还给被上诉人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沈阳蓝天移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原审原告沈阳蓝天移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宇返还剩余使用年限的土地款2214662.09元及利息124476元(暂从2016年7月24日计算至2017年8月1日，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合计2339138.09元；2.请求法院判令张宇支付本案全部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4年8月10日，沈阳市东陵区前进乡二台子农工商联合公司与张宇签订厂区转让协议书，双方约定将沈阳市东陵区榆林大街219路终点站以西200米处的厂区以转让使用权方式转让给张宇使用细则如下：甲方（沈阳市东陵区前进乡二台子农工商联合公司）同意将占地面积12654平方米（19亩）厂地转让给乙方（张宇）使用，转让费为133万元整，厂区建筑物转让费50万元，其中厂房887.775平方米转让费为516000元，围墙180延长米转让费3万元。厂地、厂房、围墙总转让费1876000元。付款方式：甲乙双方签字之日首付876000元，余款分两期付清，付款日期为2005年1月1日付50万元，2006年1月1日付款50万元，如乙方不能按期付款，拖欠部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转让期为三十年（2004年8月10日-2034年8月10日）。为解决甲方离开该处土地的耕种人员的工作问题，乙方应优先安排甲方人员就业，其工资待遇按乙方规定办理。另查，2007年1月8日，沈阳蓝天移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张宇双方签订厂区转让协议，约定张宇将上述转让得来厂地、厂房、围墙再次转让给沈阳蓝天移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转让价格为400万元，2007年1月8日，沈阳蓝天移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分三次向张宇转款400万元。约定沈阳蓝天移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从2007年1月1日使用上述厂地、厂房、围墙，使用至2034年8月10日（共计27年零7个月，331个月）。2011年7月1日，本案争议厂地、厂房、围墙被沈阳市汽车城开发建设指挥部征收拆迁办公室征收。2012年3月19日，征收办委托评估，其中张宇转让给沈阳蓝天移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南侧厂房评估值1325271元，围墙为32053元。2012年3月26日，沈阳蓝天移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与征收办签订房屋征收拆迁与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征收办给予沈阳蓝天移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无产籍房屋（包括争议房屋及张宇自建房屋）货币补偿2194262元。再查，沈阳市东陵区前进乡二台子农工商联合公司转让给张宇，张宇再转让给沈阳蓝天移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面积12654平方米（19亩）厂地为耕地。2018年11月28日，沈阳市东陵区前进乡二台子农工商联合公司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张宇与我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的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2011年7月，我村包括上述土地在内的土地，因汽车城项目被征收，依据政府土地区片价格，土地补偿款每亩地38万元全部归我公司所有。依据征收补偿款政策规定，征收办分期向我公司支付：在土地平整后，支付16万元/亩；项目开工建设支付22万元/亩，现我公司已实际领取16万元/亩，该款项归我公司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沈阳蓝天移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张宇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转让土地为耕地，用于建厂房非农业建设用途，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八条关于耕地不得用于非农业建设的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无效后的法律后果，现土地及房屋已经被征用，沈阳蓝天移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无法返还土地，依据公平原则，张宇应返还沈阳蓝天移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未使用土地期间的费用，沈阳蓝天移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张宇约定的使用期限为331个月，沈阳蓝天移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已使用54个月，故沈阳蓝天移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应返还张宇277个月的转让费3347432元（400万元÷331个月×277个月=3347432元），另外，考虑到征收办已向沈阳蓝天移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发放了应属于张宇建设的厂地房屋及围墙补偿款（评估值1325271元，围墙为32053元），故张宇最终应向沈阳蓝天移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返还1990108元（3347432元-1325271元-32053元=1990108元）。关于沈阳蓝天移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主张利息诉请，因双方签订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宇提出其未取得补偿款不应承担给付责任，且沈阳蓝天移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已经取得补偿款的问题，因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效，张宇依法应当返还的系沈阳蓝天移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未使用土地期间的费用，并非土地补偿款，且张宇应返还的转让费金额已经扣除了张宇建设的厂地房屋及围墙补偿款的金额，故对于张宇的该项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宇提出涉案土地并非耕地的抗辩主张，因张宇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张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返还沈阳蓝天移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土地转让款1990108元；二、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510元,由张宇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沈阳市东陵区前进乡二台子农工商联合公司转让给张宇，张宇再转让给沈阳蓝天移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面积12654平方米（19亩）厂地为耕地”的事实不予确认外，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沈阳蓝天移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与张宇于2007年1月8日签订了厂区转让协议，该协议内容属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虽可依职权对合同效力进行确认，但一审法院认定理由为涉案地块是耕地性质，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称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此事实，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厂区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缺少有效证据证明，事实依据不足。在该协议的履行过程中，涉及到政府对涉案地块的征收，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当事人对地上物的处理部分已达成一致意见，并已履行完毕，但对沈阳蓝天移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要求张宇返还尚未履行期间的土地转让款，存有争议，诉至法院。因沈阳蓝天移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已支付转让合同对价，现因政府征收原因导致合同约定的土地使用年限没有完全履行，沈阳蓝天移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据此主张剩余期间土地转让款的请求，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对涉案地块的实际使用期限进行确定，并参照征收时所评估的相关价值进行确定土地转让价款，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使用期间应截止到评估时间，结合征收实际情况，此主张不应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剩余年限土地转让款进行返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10元，由上诉人张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冬审判员 孙菁蔓审判员 王 纪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俊驰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