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寿国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莉莉，广东法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世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宏卿，广东鸿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寿国因与被上诉人彭世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8）粤0881民初2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寿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莉莉，被上诉人彭世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宏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宋寿国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决驳回彭世和的诉讼请求；三、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彭世和负担。事实与理由：宋寿国占有涉案的234000元具有合法的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民法上的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的依据，使他人遭受损失而自己取得不当利益，本案中，宋寿国占有该234000元有合法的依据。具体表现为以下几点：1、彭世和是按照案外人王春的指示将该234000元汇入宋寿国的银行账户，即宋寿国收到该234000元完全符合彭世和的真实意思，不存在错误汇入的情况。2、彭世和对于该笔款项用于支付宏利砖厂承包金的事实是清楚的。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黔2636民初553号民事判决，人民法院认定“原告彭世和及其子彭德周参于砖厂材料采购、现金支出审批和预支代发工人工资，可以证明原告彭世和及其子在宏利砖厂行使相应管理权限的事实”，也就是说王春承包宏利红砖厂期间，彭世和也参与管理宏利红砖厂，而宋寿国为宏利红砖厂的合伙人，彭世和不可能不清楚宋寿国与宏利红砖厂的关系，更不可能不清楚其按照王春指示向宋寿国汇入的款项正是王春支付给宋寿国的承包金。3、宋寿国为宏利红砖厂的合伙人（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收取该234000元是基于宋寿国代表宏利红砖厂与王春于2016年2月22日签订的《承包宏利红砖厂合同书》中约定王春需支付年承包金100万元。并且，彭世和向宋寿国汇入该笔款项的时间正是签订《承包宏利红砖厂合同书》当日，可见宋寿国收取该笔款项正是宏利红砖厂的承包金，宋寿国取得该笔款项是基于出租宏利红砖厂的民事合同行为，具有合法的获利依据。被上诉人彭世和答辩称：1、宋寿国认为宋寿国收到该234000元完全符合彭世和的真实意思，纯属无稽之谈。2016年2月，案外人王春因承包宋寿国持股的宏利红砖厂急需资金周转，向彭世和提出借款人民币250000元。2016年2月22日，彭世和按王春的指示，在廉江市石角镇农村信用社通过转账方式，向宋寿国账户转入人民币234000元。彭世和一直以为，该笔款项，是案外人向彭世和的借款。2017年9月25日，彭世和以民间借贷纠纷向贵州省丹寨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案外人王春向彭世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贵州省丹寨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10月27日作出（2017）黔2636民初553号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彭世和于2016年2月22日，将自己农村信用社账户中的人民币234000元转账至收款人为宋寿国的账户中的事实（见判决书第5页7-8行），彭世和与王春借款合同不成立（见判决书第8页21行）。至此，彭世和才知道这234000元是被宋寿国占用，而不是案外人王春使用。以上事实，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也予以确认。请问，有哪一个人会将这笔数额较大的钱平白无故地给一个毫无人情关系和经济关系的人无偿占用呢？2、宋寿国认为彭世和及儿子在宏利砖厂务工，应该清楚按王春的指示向宋寿国汇入的款项是王春支付给宋寿国的承包金，但这恰好证明彭世和与宋寿国之间不存在任何经济利益关系。事实上，彭世和正是因为案外人王春因承包宋寿国持股的宏利红砖厂急需资金周转，向案外人王春出借人民币250000元，其中，234000元转账至收款人宋寿国的账户。彭世和一直认为转入宋寿国账户的234000元是案外人王春的借款，至于案外人王春将该笔借款用作何处，彭世和没有必要去过问。彭世和即使明知该笔借款用于王春支付给宋寿国的承包金，也不能证明彭世和与宋寿国之间存在利益关系。3、宋寿国认为收取该234000元是基于宋寿国与王春于2016年2月22日签订的《承包宏利红砖厂合同书》，具有合法的获利依据，这属张冠李戴。宋寿国基于与王春签订的《承包宏利红砖厂合同书》获得款项，如这234000元属于王春个人所有的财产，那么，宋寿国获利的这234000元是合法的。但是，根据贵州省丹寨县人民法院2017年10月27日作出的（2017）黔2636民初553号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彭世和于2016年2月22日，将自己农村信用社账户中的人民币234000元转账至收款人为宋寿国的账户中的事实，说明这234000元的所有权人为彭世和，彭世和出借给王春使用。同时，上述判决中认定彭世和与王春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中，彭世和与宋寿国又无任经济利益关系，那么，彭世和转入宋寿国账户中的这234000元，使宋寿账户中增加了234000元就属于无合法依据，属非法所得，这是另一个法律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宋寿国存在不当得利，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适当，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维护彭世和的合法财产权益。彭世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宋寿国返还彭世和人民币234000元以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占有期间的利息28713元（暂计算至2018年7月，最后以实际还款日为准）；二、判决宋寿国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彭世和与案外人王春之间存在借贷纠纷，贵州省丹寨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7日作出（2017）黔2636民初553号民事判决，查明彭世和于2016年2月22日向宋寿国转账234000元，彭世和主张该笔转账款项是向案外人王春交付的借款，而案外人王春抗辩该笔转账款项并非其向彭世和的借款，法院以该银行转账凭证不能说明彭世和、案外人王春之间存在经济关系为由对彭世和的主张不予采信，予以驳回。该判决已生效。彭世和认为根据上述判决认定的事实，其于2016年2月22日通过名下账号6228930001175822521转账234000元至宋寿国的账号80010001219116962，宋寿国收取该234000元没有合法根据，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包括：一、一方受益。是指因一定事实，使一方的财产总额增加。财产的增加包括积极增加和消极增加。二、他方受损。所谓受损，是指因一定的事实使财产利益的总额减少，既包括积极损失，也包括消极损失。即现有财产利益的减少和应得财产利益的减少。三、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四、没有合法根据。是指受益人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本案中，彭世和将234000元转入宋寿国的银行账号，有其提供的银行流水等证据在案佐证，鉴于宋寿国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采信彭世和的陈述及证据。根据（2017）黔2636民初55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现有证据不能反映宋寿国收取彭世和的234000元款项有合法根据，符合上述不当得利的四个构成要件。现彭世和诉请宋寿国向其返还234000元，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彭世和主张宋寿国返还234000元为本金计算的利息问题，因宋寿国占用了该笔资金，实际造成了彭世和的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的规定，彭世和请求不当得利款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2月23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宋寿国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限宋寿国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彭世和返还234000元及支付利息（以234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2月23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20元，由宋寿国负担。本案二审中，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宋寿国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一、王春出具的《证明》、及王春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彭世和根据王春的指示向宋寿国支付宏利红砖厂的承包金；二、《账户明细查询》，拟证明涉案234000元为宏利红砖厂的部分承包金，且另有666000元承包金在同一天由王春汇入宋寿国的银行账户。宋寿国、彭世和质证认为对宋寿国提供的上述两份证据均无异议。宋寿国在本案二审中申请证人王春出庭作证，王春的证人证言内容为：2016年间，王春与彭世和等六人合伙在廉江市石角镇承包宋寿国的砖厂，由王春出面与宋寿国、刘付柱签订《承包宏利红砖厂合同书》，约定每年承包金为100万元。承包合同签订后，王春依约将该100万元承包金分三笔支付给宋寿国。第一笔10万元是王春现金支付的，第二笔666000元是王春通过个人账户汇入宋寿国的账户的，第三笔234000元是王春的姨父彭世和根据王春的指示向宋寿国支付的，该第三笔234000元即涉案的234000元。该100万元承包款中，彭世和出资了25万元（第三笔234000元和第二笔666000元中的16000元，其中该16000元是彭世和现金支付给王春，再由王春存入银行账户转账汇款的）。后于2016年12月份经合伙人协商结束了砖厂经营，但未进行清算。此外，王春向本院提供了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2日作出的（2017）黔26民终234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2016年2月22日王春作为乙方与发包人宋寿国、刘付柱签订《承包宏利红砖厂合同书》，同日王春向宋寿国支付承包款900000元。宋寿国质证认为：对于王春的证人证言及（2017）黔26民终2346号民事判决无异议。彭世和质证认为：王春的证言不能证明王春与彭世和等人之间存在合伙承包砖厂的关系，彭世和实际上是借款给王春用于王春承包砖厂，此外，彭世和称其在（2017）黔26民终2346号案件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本院经审查后认证认为：宋寿国提供的《账户明细查询》，不属于新证据，且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彭世和向宋寿国转账汇款的事实均无异议，该证据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无重要影响，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王春的《证明》及其证人证言，均不属于新证据，对于王春陈述的涉案234000元是作为砖厂承包款汇入宋寿国账户的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而王春陈述的其与彭世和等人之间存在合伙承包砖厂关系的事实与本案无关联性，故王春的《证明》及其证人证言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无重要影响，本院不予采纳。彭世和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彭世和在二审答辩状中称其在2016年2月22日按照王春的指示，在廉江市石角镇农村信用社通过转账方式，向宋寿国账户转入234000元，该款项属于王春向彭世和的借款。本案二审期间，彭世和确认涉案234000元属于彭世和基于王春的指示汇给宋寿国的砖厂承包金。本院认为：本案属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宋寿国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宋寿国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和被上诉人彭世和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如下问题：宋寿国收取涉案234000元是否构成对彭世和的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应满足以下要件：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到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取得利益一方获得该利益没有法律根据。彭世和主张宋寿国对其构成不当得利，应由彭世和对本案是否满足上述不当得利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责任。上述构成不当得利的必要条件之一“无法律根据”是指缺乏受益的法律上的原因，而不是指权利或者财产的取得没有法律上的直接原因，本案的关键即在于判断宋寿国取得涉案款项是否具有法律根据。根据本案的证据与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均对宋寿国收取涉案234000元的性质是砖厂承包金没有异议，宋寿国收取涉案234000元的依据是其与王春签订的《承包宏利红砖厂合同书》，亦即王春与宋寿国之间的承包关系，故宋寿国收取涉案234000元有法律根据，故本案不满足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虽然涉案234000元是由彭世和直接汇入宋寿国的账户，但彭世和是根据王春的指示而转账汇款，彭世和与宋寿国之间并无直接的法律关系，彭世和转账汇款234000元给宋寿国应视为彭世和对王春的交付，彭世和可根据其与王春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就涉案234000元另行向王春主张权利。综上，彭世和主张宋寿国构成不当得利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宋寿国获得涉案款项构成对彭世和的不当得利并判决宋寿国向彭世和还款付息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宋寿国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8）粤0881民初21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彭世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20元，均由彭世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竹审判员 陈 红审判员 陈小红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陈菁菁书记员何骁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