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10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琳，女，1969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信，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孝顺，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庆晖，女，1969年1月1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复甦，江苏苏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蕾，江苏苏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彭琳因与被上诉人牛庆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9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的情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9万元，驳回被上诉人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约定利息。2016年12月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30万元，并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款凭证，该凭证上并未记载借款利息。被上诉人主张存在利息约定，依法应负举证责任，而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案外人李丹的转账行为系代上诉人支付利息。一审认定上诉人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不符合举证责任规则。上诉人借款后并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过利息，即使上诉人曾经付过利息，只要双方对于利息没有明确约定，上诉人就没有继续支付利息的义务。牛庆晖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正确。上诉人指示李丹每月8日左右将借款利息转至被上诉人账户，付款行为具有规律性。被上诉人在2016年8月9日出借35万元时，按月利率1.8%扣除了首月利息6300元，此后李丹于2016年9月8日、10月8日、11月8日向被上诉人支付6300元，与预扣的利息完全一致，初步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以及上诉人指示李丹支付利息的事实。之后，借款本金变为30万元，李丹于2016年12月8日至2018年2月，每月均定时按月利率1.8%支付5400元，上诉人亦自认与李丹有来往，故被上诉人关于利息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如果上诉人认为李丹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与其无关，应由上诉人对此作出合理说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牛庆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彭琳向牛庆晖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6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息1.8%标准计算）；诉讼费用由彭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牛庆晖与彭琳系初中同学。2016年8月9日，牛庆晖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向李丹尾号1273账户转账支付343700元。牛庆晖确认，彭琳向其借款35万元，按月息1.8%扣除首月利息6300后，实际支付343700元。2016年12月8日，彭琳向牛庆晖出具借款凭证，载明因公司扩展业务于2016年12月8日向牛庆晖借款30万元，期限一年，于2017年12月7日前归还。借款凭证上还备注彭琳的电话号码和住址。借款凭证上未载明利息。2016年9月8日至2016年11月8日，李丹通过其尾号1273工商银行账户每月8日向牛庆晖尾号6611账户各转账支付6300元；2016年12月8日至2018年2月8日，李丹通过其尾号1273工商银行账户每月8日或9日向牛庆晖尾号6611账户各转账支付5400元。2018年3月22日、2018年5月1日，李丹通过同一账户各向牛庆晖支付5400元；2018年5月9日，李丹再次通过该银行账户向牛庆晖前述账户转账5637元。牛庆晖解释是除5400元利息外，另237元是其他报销款项。2018年6月9日，李丹通过支付宝向牛庆晖哥哥牛庆凯转账支付5400元。牛庆晖称因其本人系香港居民，申请支付宝不方便，故以其哥哥名义申请，由其本人实际使用。一审审理中，彭琳自认与李丹有业务往来，但不确定是否系其公司工作人员。彭琳一再否认，李丹向牛庆晖每月支付的款项，系受其委托支付，坚持认为其与牛庆晖之间的借款，没有利息约定。经一审法院释明，牛庆晖确认，因可能存在预扣利息的认定，会导致李丹代为支付的每月5400元利息，超过按月息1.8%计算的金额，为减轻计算成本，同意从认定的本金总额中扣减4600元，利息主张从2018年6月10日起算。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牛庆晖提供的借款凭证，可以认定牛庆晖作为出借人与彭琳作为借款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牛庆晖自认其在2016年8月9日出借时，扣除了首月利息，实际借款金额应确定为343700元。李丹在2016年9月至11月支付了3笔6300元，牛庆晖确定该三笔6300元系利息，彭琳认为与其无关。以343700元为基数，每月6300元，未超过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但超过牛庆晖自认的按月息1.8%计算的金额，彭琳明确确认与其无关，且彭琳的借款凭证出具时间系2016年12月8日，故对此前已支付的款项，一审法院不予主动调整。就该多支付的利息，各方当事人可以另行处理。根据彭琳的答辩意见，可以认定牛庆晖已履行30万元借款的出借义务。关于利息。案涉30万元借款，彭琳在出具借款凭证时，未对利息做出书面约定。是否存在口头约定及利率标准，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一是牛庆晖称2016年8月9日出借35万元时，按月息1.8%扣除了首月利息6300元，李丹于2016年9月8日、10月8日和11月8日向牛庆晖支付的6300元，与预扣的金额完全一致，原始借款有利息约定的初步迹象；二是2016年12月8日，借款本金变更为30万元，按1.8%计算的利息每月应为5400元，李丹于2016年12月8日至2018年2月，每月均定时支付5400元，可以认定案涉借款有利息约定，牛庆晖关于案涉30万元借款约定了月息1.8%的意见，基本可以认定。彭琳自认其与李丹有往来，款项由李丹经手的事实可以认定。如果李丹向牛庆晖支付的款项，确与彭琳无关，彭琳可以要求李丹出庭作证，对其支付的款项做出合理说明，故彭琳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牛庆晖的证据明显优于彭琳的抗辩，存在关于月息1.8%约定的可能性较大；三是双方虽是同学，但从庭审情况看，双方的同学情谊早已消失殆尽，无息一年期借款的可能性小。综上，案涉借款虽没有书面利息约定，根据各方证据及履行情况，一审法院确定双方关于借款的利率标准约定为月利率1.8%。2016年12月8日，借款凭证出具当日，李丹即支付5400元，故该5400元应从本金中抵扣。鉴于存在预扣利息致本金金额发生变化，李丹所偿还的每一笔利息，均超过月息1.8%的标准，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进行抵扣，超过按1.8%计算的利息部分，应抵扣本金。牛庆晖为计算方便，自愿从本金中扣减4600元，基本可以弥补因此产生的误差，故本金金额确定为29万元。牛庆晖自认最后一笔利息支付时间是2018年6月9日，该自认于彭琳并无不利，故一审法院确定利息支付至2018年6月9日。牛庆晖要求从2018年6月10日起支付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彭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牛庆晖借款本金29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9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0日起，按月利率1.8%标准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二、驳回牛庆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900元，由牛庆晖负担25元，彭琳负担2875元（此款牛庆晖已预缴，彭琳在履行判决判项确定的付款义务时，一并直接加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彭琳陈述：其系南京阿纳纳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和南京阿纳纳斯餐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李丹帮两家公司做事。牛庆晖于2016年8月9日向李丹转账支付343700元，该款项系李丹向牛庆晖借款，后经三方协商确定李丹的债务由彭琳承担，所以彭琳于2016年12月8日向牛庆晖出具了借款凭证。此后李丹向牛庆晖付款，是李丹与牛庆晖之间另有约定，彭琳对此不清楚。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彭琳是否系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其与牛庆晖就案涉借款有无约定利息。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牛庆晖于2016年8月9日向李丹转账支付343700元，至彭琳向牛庆晖出具借款凭证前，李丹每月8日均向牛庆晖转账支付6300元，彭琳向牛庆晖出具30万元借款凭证后，李丹每月定时向牛庆晖转账支付5400元，符合之前借款35万元并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一个月利息，部分还款后剩余借款本金30万元，均按月利率1.8%支付利息的情形。牛庆晖主张彭琳系借款人以及双方约定了利息，存在高度盖然性。彭琳辩称之前系李丹向牛庆晖借款，其之所以向牛庆晖出具借款凭证，系承担了李丹的债务；此后李丹向牛庆晖付款，系李丹与牛庆晖另有约定。对此，彭琳未能举证予以证明，且对于自己为何承担李丹的债务以及该债务转移后李丹为何仍向牛庆晖付款，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结合彭琳与李丹的关系，李丹应当系受彭琳指示领受借款并支付利息，一审认定彭琳系借款人以及其与牛庆晖约定了月利率1.8%的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彭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4元，由上诉人彭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张殿美审判员  李 剑二〇一九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