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4民终1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邱茂强，男，1966年8月16日生，土家族，农民，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酉会，男，1935年9月13日生，土家族，农民，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国茂，男，1963年11月12日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茂仙，女，1969年2月26日生，土家族，农民，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国志，男，1974年1月2日生，土家族，农民，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邱茂强因与被上诉人邱酉会、邱国茂、邱茂仙、邱国志赡养费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渝0242民初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7日受理后，于2019年2月1日对上诉人邱茂强，被上诉人邱酉会、邱国茂、邱茂仙、邱国志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茂强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支付每月高于500元的赡养费并判令四个子女轮流承担照顾邱酉会的义务；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邱国志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有意偏袒邱国志一方。1.邱茂强2009年修建房于小坝后邱酉会才搬上来一同生活的，而现如今邱酉会年老多病，生活不能自理，依然在邱茂强家生活居住，并且邱茂强和邱茂仙、邱国茂一直都在承担并履行赡养邱酉会的义务和责任，邱酉会的赡养费、医疗费都愿意承担并且一直都负担着。这些事实法院在庭审时只字不提，更不是像法院认定的相互推诿。2.正是因为邱国志对邱酉会多来年的不闻不问，不尽孝道，没有做到为人子对父母的赡养扶助义务和责任，所以，邱酉会才一并把四子女起诉到当地法院，目的就是为了让邱国志承担起相应的法律责任和履行赡养老人的义务。3.邱酉会从邱茂强2009年修建房屋后，一直随邱茂强在小坝生活至今，不管邱酉会老人年老生病，还是生活不能自理，都是在邱茂强家居住，邱茂强一家一直凭良心和孝心尽到做晚辈的职责，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履行赡养扶助老人的义务，并也承担了相应的责任。就算其他子女如邱国茂要履行照顾老人的生活起居，也一直都是在邱茂强的房屋里照顾的。可见，邱酉会陈述的煮饭、洗衣等生活起居困难、陪伴护理等等问题邱茂强和邱国茂、邱茂仙都是愿意承担的，并且一直都在履行着义务，却只有邱国志一方并未履行赡养义务，照顾邱酉会的生活起居。这些事实和证据在庭审时老人也并未阐述，一字不提，不给孝敬子女方一个公平、公正的对待，也不合情合理说一句公道话，任由法院歪曲事实，偏袒邱国志一方。4.在一审庭审时，邱国志辩称，邱酉会长期以来对他不公平，不一视同仁，在分配土地、山林、房屋都是邱茂强占先，邱酉会从来不过问邱国志家里的事，还是邱酉会为邱茂强看守了23年的房屋，现在邱酉会才想起起诉他这个儿子。邱国志称要他养老人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必须要法院和邱酉会一个说法和交待。但是法院却因证据不足，偏袒邱国志一方的辩称，曲解事实。当时邱茂强在老家只有破旧的房屋，所以成年出社会后一直都是在外打工，很少回家，邱酉会根本不需要为邱茂强照看房屋，而且邱茂强2009年建房于小坝，后来老人才随之搬来居住，何来邱国志陈述的照看房屋23年，更不像法院所认定的2006年随邱茂强去了小坝，因为在2009年之前是没有房屋的。也就是说，根源就在于邱国志这么多年对邱酉会不闻不问，不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也未履行赡养义务，也不愿意把邱酉会接到自家照顾。而法院却还听信邱国志辩称的片面之词，找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做借口，推卸责任，实则有意偏袒邱国志。如若邱国志要法院和邱酉会一个说法和交待，那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也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邱国志自己做到了承担自己相应责任了吗？百善孝为先，邱国志做到了赡养老人，照顾老人生活起居了吗？那么对尽了孝心，并且一直承担履行赡养老人义务一方的邱茂强，谁又能给他一个合情合理的说法和交待呢？是法院还是法律道德呢？5.现在的问题就是，其他几个子女都愿意承担并履行每人每月各给邱酉会支付赡养费500元或高出之数，但邱国志不愿意承担照顾邱酉会生活起居，不愿意接到他家里照看。邱茂强多年来履行了照顾老人生活起居的责任，现如今老人也一直在邱茂强家里居住，邱茂强只希望邱国志承担邱茂强这么多年来履行的赡养责任，承担老人生活起居、煮饭、洗衣、陪伴等护理问题。每个子女除了必须每人每月支付赡养费给老人以外，还理应把邱酉会轮流接到自家照顾生活起居直到离世。6.我要收取23年的房租费。邱国茂、邱茂仙、邱酉会同意邱茂强的上诉意见。邱国志辩称，一、请求驳回邱茂强的无理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其上诉。二、邱茂强的上诉理由，与本案赡养纠纷无关联。按照邱茂强诉称的事实，邱茂强与邱国志在本案一审之间的法律关系，都是适格的被告，被告与被告之间的经济纠纷，与本案判决没有直接的关联，应属另一法律关系，邱茂强没有资格要求邱国志承担二审诉讼费用，因邱茂强无理争诉浪费司法审判资源的不良行为导致的经济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三、邱茂强的上诉行为就是一种侵权行为，行为本身侵害了一审原告邱酉会的诉权、请求权，同时也侵害了邱国志的权益。根据邱茂强的上诉理由，主要针对邱国志进行的上诉，邱茂强与邱国志同是一审被告，同是一审原告邱酉会的子女，赡养是子女在物质上和经济上为父母提供必要的生活条件，子女对父母还存在扶助义务，即对父母在精神上和生活上关心、帮助和照料。子女对父母履行赡养扶助义务，是对家庭和社会应尽的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成年子女有赡养扶助父母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护法》第十条规定，老年人养老主要依靠家庭，家庭成员应当关心和照料老人。子女作为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的慰藉的义务。照顾老年人的特殊需要。儿子和女儿都有义务赡养父母，对邱茂强上诉说一审法院有意偏袒邱国志的说法错误，我国法律相关规定中不用履行赡养义务的三个条件中不包含偏心这个条件。据此原一审原告邱酉会作为父亲，对子女给付的赡养费用结合自身收入，并自认子女给付金额未上诉，且邱茂强上诉事实并未针对一审判决，对自己支付赡养费金额过高或支付费用与其他人不平等之事，因此上诉要求改判纯属错误。客观事实是：邱茂强系家中次子，结婚成家后，邱酉会虽说独立生活，但一直在为邱茂强做事，2009年邱茂强在酉阳原小坝乡塘湾村修建房屋，邱酉会就到小坝项塘湾村帮助修建房屋，随邱茂强居住生活看守房屋，邱茂强全家在广州四会务工。邱酉会在1997年为邱茂强砍柴时被绳索勒伤右脚落下残疾，才造成现在不能负重行走的状况，并且邱酉会一直在为邱茂强做事，收益都由邱茂强管理。综上，邱茂强的上诉请求无理，事实和理由纯属虚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邱酉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邱茂强、邱国茂、邱茂仙、邱国志履行赡养义务、照顾邱酉会生活起居或每人每月支付赡养费1000元至离世；2、由邱茂强、邱国茂、邱茂仙、邱国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邱酉会与邱茂强、邱国茂、邱茂仙、邱国志系父子女关系。邱酉会与其妻共生育三子一女即邱茂强、邱国茂、邱茂仙、邱国志。邱酉会丧偶后独自一人生活。2006年，邱酉会到小坝随次子邱茂强生活至今。现邱酉会年老多病，生活不能自理，而邱茂强、邱国茂、邱茂仙、邱国志互相推诿，致邱酉会生活起居困难。2018年3月5日，邱酉会诉至酉阳县人民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邱茂强、邱国茂、邱茂仙、邱国志履行赡养义务、照顾邱酉会生活起居或每人每月支付赡养费1000元至离世，并由邱茂强、邱国茂、邱茂仙、邱国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邱酉会系农村居民、退伍军人，每月有补助1800元，另外，邱酉会每月还有社保费105元。在庭审中，邱酉会表示：钱自己有，生活费已经足够，只是自己年老，煮饭、洗衣等生活起居困难，需要人护理。一审法院认为,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这也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本案中，邱酉会夫妇共生育四个子女，现邱酉会已年老多病，其要求子女支付赡养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对此请求，应予支持。关于邱酉会所诉赡养费的性质问题，因邱酉会在庭审中表示：钱自己有，生活费已经足够，只是自己年老，煮饭、洗衣等生活起居困难，需要人护理，可见，邱酉会所指的赡养费，实际就是指煮饭、洗衣、陪伴等护理费用。据此，为了维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邱国茂、邱茂强、邱茂仙、邱国志，从2018年8月1日起，于每月15日前，各按月支付邱酉会赡养费用500元至邱酉会死亡之日止。二、驳回邱酉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办收取40元，由邱国茂、邱茂强、邱茂仙、邱国志各负担10元。退回邱酉会预交的诉讼费8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1.邱酉会在二审中陈述，2009年邱酉会到小坝随次子邱茂强生活至今，平时是邱酉会一个人在家；其从2016年生病后，是由邱茂强、邱国茂轮流照顾，邱国志和邱茂仙仅来看望过但没有照顾过。生病期间的医疗费是邱酉会自己出钱，邱茂强、邱国茂、邱茂仙、邱国志均未出钱；2.在二审中，邱国茂、邱茂强、邱茂仙主张由邱酉会今后在三个儿子家轮流居住，居住在哪家就哪家照顾；而邱国志主张由邱国茂、邱茂强、邱茂仙每月拿出500元，由邱国志照顾父亲至终老，但父亲的工资、土地等所有东西由邱国志保管；邱酉会虽然想在邱茂强家生活但对邱国茂、邱茂强、邱茂仙、邱国志提出的赡养方案均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邱酉会的赡养问题应该如何处理？首先，尊老敬老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赡养扶助父母是子女的法定义务。作为成年子女，在父母需要赡养的时候应当无条件地、积极主动地履行赡养义务。尤其是多子女家庭，子女之间理应对父母赡养问题相互协商、各尽所能，让父母安享晚年。即使不能协商一致，子女也不应相互推诿，相互指责，让父母无依无靠，每个子女都应有单独承担父母赡养义务的担当。一般而言，“手心手背都是肉”，多数父母对子女的爱和付出都一样，但“五个手指都不一样齐”，父母对每个子女未能做到“一碗水端平”也再所难免。因此，子女以父母处事不公平，亏待自己为由拒绝履行赡养义务貌似有理，实则为法律所不容，也无道义支撑。对于主动担当，积极履行赡养义务的子女，不但法律会给予积极性的评价，也为道德所颂扬。对于以各种理由拒绝履行赡养义务的子女，不但法律会给予否定性评价，也难得社会公众所宽容。对子女本人而言，面对年迈的父母，是心安还是愧疚，也值得掂量。其次，赡养纠纷案件的处理首先是尊重被赡养人的意愿，其次要考虑赡养义务人的具体情况。本案中，邱酉会对于自己的赡养问题，在一审中首先提出了要求子女对其直接照顾生活起居的诉求，其次提出了支付赡养费的诉求；而不是既要求直接照顾生活起居又要求支付赡养费。因此，邱酉会的两个诉求之间是递进关系而不是并列关系，人民法院一般选择其一予以支持。而一审法院驳回第一层次的诉求支持第二层次的诉讼请求即子女支付赡养费后，邱酉会未提出上诉，视为邱酉会对一审法院支持的支付金钱作为履行赡养义务的方式的认可，本院予以尊重。虽然邱茂强在二审中提出由三个儿子轮流直接照顾邱酉会的生活起居的赡养方案相对公平，也符合农村习俗，但从邱酉会在二审中自己表达的意愿来看，邱酉会还是希望继续在邱茂强家生活。因此，邱茂强提出的赡养方案并不是邱酉会最理想的选择，且一审法院对于邱酉会未来的赡养问题判令四个子女每月均给付500元赡养费并未偏袒邱国志一方，也得到邱酉会的认可，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再次，虽然邱茂强主张诉前邱茂强、邱国茂、邱茂仙对父亲邱酉会尽了更多的赡养义务，邱国志对父亲邱酉会尽了较少甚至未尽赡养义务。但本案是邱酉会作为原告提出的请求解决诉后赡养问题的赡养纠纷案，人民法院需要解决的也是邱酉会未来的赡养问题，对于诉前子女对邱酉会的赡养状况，以及应否进行利益平衡，在邱酉会本人未提出请求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宜直接评述处理；对邱茂强提出要收取房租费的问题，因邱茂强是被告而非原告，该请求可另案主张。“公道自在人心”，善待别人者也会获得别人的善待，子女之间也大可不必纠结于对父母赡养义务的履行是否一致或者公平。最后，法院判决的履行通常只能保障父母的基本生存，只有子女自觉主动陪伴、关心、照顾父母，才能真正让其安享晚年。如本案中作为子女的邱国茂、邱茂强、邱茂仙、邱国志能够摒弃前嫌、齐心协力照顾好年过八旬的父亲，实属欣慰。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也无不当，本院可予维持。上诉人邱茂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邱茂强负担。审判长  张泽端审判员  王勐视审判员  刘文玉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孙正心书记员石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