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民终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双仙，女，1960年7月8日生，汉族，农民，住玉溪市江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江，云南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吉美，女，1955年1月20日生，汉族，农民，住玉溪市江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会（洪吉美女儿），住玉溪市江川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陈双仙因与被上诉人洪吉美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玉溪市江川区人民法院（2018）云0421民初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双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洪吉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正。1.其没有将洪吉美推倒，洪吉美的伤不是其所致，根据玉溪市公安局江川分局大街派出所向刘少会、刘世平、李东艳所做三份笔录，不能证实其将洪吉美推倒，一审依据洪吉美的一面之词就认定洪吉美的伤是其所致属认定事实不清。2.洪吉美未提交费用明细清单证明开支的医疗费均用于治疗右手骨折，一审仅凭治疗费发票及诊断证明书就全部认定洪吉美开支医疗费16951.11元属认定事实不清。3.洪吉美虽提供了交通费的正式发票，但未提交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等证据加以印证，一审认定交通费为300元无依据。4.本案系洪吉美阻碍通行引起，属一般的相邻纠纷，且双方之前无矛盾，洪吉美申请伤残鉴定属扩大损失和制造矛盾，不利于纠纷的解决，对该扩大损失的费用，应由洪吉美负担。5.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一审法院在洪吉美未提供证据证实洪吉美的外伤系其所致的情况下，反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洪吉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洪吉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双仙赔偿其医疗费16956.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天×100元/天=1200元，营养费60天×50元/天=3000元，护理费60天×27.02元/天=1621.2元，误工费120天×27.02元/天=3242.4元，后期医疗费7000元，残疾赔偿金9862元×17年×10%=16765.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60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55685.11元；2.诉讼费由陈双仙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洪吉美、陈双仙系同村人，此前无矛盾。2018年5月5日中午1时左右，洪吉美与丈夫在位于江川区自家田地中栽种，陈双仙用扁担挑着菜苗从田埂上经过，因洪吉美家的化肥桶堆放在田埂上阻碍了陈双仙过路，陈双仙跨过化肥桶时致化肥桶掉落，化肥洒出，洪吉美、陈双仙因而发生纠纷并相互拉扯及争抢扁担，在拉扯及争抢过程中致洪吉美受伤。洪吉美受伤后于当日到玉溪市江川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其伤诊断为：“1、右桡骨下段粉碎性骨折；2、慢性胆囊炎并胆囊多发结石；3、左肾囊肿。”诊疗经过为：“患者入院完善检查，予手法复位、夹板外固定，择期手术切口复位内固定术，术后预防感染、改善循环等对症支持治疗。”住院治疗12天，于2018年5月17日出院，开支住院医疗费16784.11元。2018年11月10日，玉溪天平司法鉴定所出具天平司鉴字﹝2018﹞第238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洪吉美此次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洪吉美损伤自评估之日起的后期医疗费为人民币7000元，洪吉美因伤残及后期医疗费鉴定开支鉴定费1800元。洪吉美还分别于2018年5月20日、5月22日、9月26日开支门诊费15元、15元、142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陈双仙与洪吉美发生口角后，与洪吉美互相争抢扁担致洪吉美摔倒受伤，陈双仙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洪吉美在双方发生口角后未冷静处理，而是与陈双仙争抢扁担，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有一定过错，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由陈双仙承担60%的赔偿责任，由洪吉美自行承担40%的责任。陈双仙辩称洪吉美的损伤与其没有因果关系，其没有过错，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辩解不予支持。关于损失范围的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具体确认如下：（1）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并结合洪吉美提供的玉溪市江川区中医医院诊断证明书、云南省住院医疗收费票据等证据材料，确认洪吉美产生的医疗费为玉溪市江川区中医医院住院医疗费16784.11元及门诊费172元，共计16956.11元。陈双仙辩称洪吉美主张的医疗费中还治疗了其他疾病，但洪吉美的诊疗经过中已明确记载其治疗的系手部外伤，陈双仙亦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实，对陈双仙的辩解不予支持；（2）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结合玉溪市江川区中医医院出具的云南省住院医疗收费票据，确定洪吉美的误工时间为12天，参照《关于印发2018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通知》所载“2017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9862元”的标准计算，确认洪吉美的误工费损失为9862元/年÷365天×12天=324.23元；（3）护理费。依据护理人员为1人的原则和洪吉美住院治疗的时间12天，参照《关于印发2018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通知》所载：“2017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9862元”标准计算后，确认洪吉美护理费为9862元/年÷365天×12天=324.23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并参照《关于印发2018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通知》所载“云南省省级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出差补助费开支标准100元/天”计算，洪吉美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天×100元/天=1200元；（5）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洪吉美系农村居民，年龄为63岁，其损伤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参照《关于印发2018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通知》所载：“2017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9862元”的标准计算，确认洪吉美的残疾赔偿金为9862元×（20年-3年）×10%=16765.4元；（6）后期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洪吉美的后期治疗费根据玉溪天平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确定为7000元；（7）鉴定费。依据鉴定评估费收费发票，确认洪吉美开支的鉴定费为1800元；（8）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依据洪吉美提交的交通费票据，确认其开支的交通费为300元。以上8项共计44669.97元。对洪吉美主张的精神抚慰金3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洪吉美因伤构成十级伤残，属于法律规定的严重精神损害，其主张赔偿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精神损害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因此，洪吉美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元的数额过高，酌情支持1000元。对于洪吉美主张的营养费3000元，因医疗机构未提供其因伤或因就医必须支出营养费的意见，对其主张不予支持。陈双仙认为洪吉美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后期医疗费及鉴定费等属于扩大开支，不应支持的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洪吉美要求陈双仙赔偿其医疗费16956.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护理费1621.2元、误工费3242.4元、后期医疗费7000元、伤残赔偿金16765.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600元、交通费300元的主张，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洪吉美要求陈双仙赔偿其营养费3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双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洪吉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后期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等合计44669.97元的60%，即26801.98元；二、被告陈双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洪吉美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二、驳回原告洪吉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陈双仙未提交新证据。洪吉美提交了江川区中医医院费用汇总清单一份，欲证明洪吉美主张的住院费系治疗右手骨折的伤情，并未治疗与该伤情无关的病情。经质证，陈双仙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腹部超声、妇科超声、泌尿系统超声、肝功能、肾功能、血液、尿液等检查与右手骨折的伤情无关，且洪吉美住院期间医院已收取一级、二级护理费，洪吉美再主张护理费属重复计算。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就洪吉美住院期间开支费用的情况向主治医生李某某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一份，李某某陈述：洪吉美住院期间主要是对其右桡骨远端骨折的病情进行治疗，从费用汇总清单上看，没有使用与骨折无关的药品，只是该病情需手术治疗，所以术前需作系统检查。检查中发现患者慢性胆囊炎并胆囊多发结石及左肾囊肿，故在出院诊断中作了记载，但未对该两种病情进行治疗，如需诊治，也应由肝胆外科、泌尿外科治疗。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该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陈双仙对洪吉美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及本院所作调查笔录，洪吉美对本院所作调查笔录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洪吉美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将在说理部分进行评析。经审理，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陈双仙对洪吉美的损伤应否承担责任，如应承担，责任如何划分。二、洪吉美的损失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陈双仙与洪吉美因通行发生口角后，双方互相争抢扁担过程中致洪吉美摔倒受伤，陈双仙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洪吉美与陈双仙发生口角后未冷静处理，并与陈双仙争抢扁担，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有过错，应减轻陈双仙的责任。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确定由陈双仙承担60%的赔偿责任，由洪吉美自行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双仙上诉主张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陈双仙对一审认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余费用的认定，评析如下：1.医疗费，洪吉美提交的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住院医疗收费收据、门诊收费票据、费用汇总清单等证据可证实洪吉美与陈双仙争抢扁担受伤后治疗伤情产生医疗费16956.11元，另结合出院记录中记载的诊疗经过“患者入院后完善检查，手法复位、夹板外固定，择期手术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术后预防感染、改善循环等对症支持治疗”，及本院向洪吉美住院期间的主治医生了解的事实，可认定上述医疗费系洪吉美医治其右手骨折产生，陈双仙主张该费用包含洪吉美医治与右手骨折无关病情产生的费用与查明的事实不一致，本院不予支持。2.误工费，洪吉美受伤时虽已年满60周岁，但因其仍从事农业劳动，本案纠纷也发生在洪吉美从事农业劳动过程中，洪吉美因本次受伤住院治疗客观上导致其不能从事农业劳动造成相应误工损失，一审结合洪吉美住院12天的实际，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误工费324.2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3.护理费，住院费中虽包含一级护理费30元，二级护理费220元，但该护理费系洪吉美住院期间医院为其提供诊疗服务收取的费用，并非支付护理洪吉美相关人员的费用，一审结合洪吉美住院12天的实际，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护理费324.2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4.残疾赔偿金，洪吉美的损伤经鉴定达十级伤残，一审根据该伤残等级，结合其年龄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6765.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双仙认为属扩大损失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5.后期治疗费，洪吉美的损伤，经鉴定仍需后期治疗费7000元，该鉴定意见系具备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程序合法，内容客观，一审据此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6.鉴定费，系洪吉美鉴定本案损害后果产生，且提供了相应发票，一审据此认定鉴定费18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7.交通费，结合洪吉美受伤后到医院治疗以及到玉溪市红塔区进行伤残鉴定必然产生交通费的实际，一审按300元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8.精神抚慰金，洪吉美本次损伤达十级伤残，确给其精神造成一定损害，一审结合该伤残等级及双方的过错程度，由陈双仙赔偿洪吉美1000元的精神抚慰金符合本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双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5元，由上诉人陈双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延林审判员  龚 辉审判员  殷红珍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