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52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福，男，196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罗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麟，广东一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锦文，广东一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飞，男，197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信源，广东华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吉大景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7079958818。主要负责人：周雄，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向辉，广东大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德福因与被上诉人李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珠海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9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德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飞向其赔偿各项交通事故损失合计65388元，人保财险珠海分公司对上述损失中的20000元承担赔偿责任，李飞、人保财险珠海分公司承担本案相关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一审既认可双方达成的赔偿协议书结案书约定事实，但判决认定张德福发生的相关款项后又以结案书约定应另付的独立赔偿款相抵扣，认定事实前后矛盾。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已查明双方在事故发生后达成赔偿协议，约定李飞承担张德福的车损维修和所有医疗费用，另付30000元赔偿费，张德福就原谅李飞醉驾行为造成的后果，因此，30000元赔偿费中不包括医疗费和车损维修费，但一审在查明该协议的情况下，对独立的30000元赔偿费进行了医疗费用的抵扣，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酌情认定张德福的诉求金额并驳回其他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案中，张德福根据其损坏程度、伤情状态及开销凭证统计，提起的相关诉讼请求来源合法，证据确凿充分，赔偿请求符合情理，但一审未结合李飞的过错，审查张德福因事故造成的受伤程度和损害后果，而是简单酌定，缺乏事实依据；三、一审程序违法，剥夺了张德福的相关诉讼权利。一审中张德福的庭审发言被制止，没有给予张德福依法享有的陈述权、辩论权等相关诉讼权利，未按法定程序审理本案。李飞辩称，李飞已经支付约定的款项，张德福也承诺互不追究，一审庭审时张德福是不认可该协议的，现其又主张按协议履行，前后自相矛盾，且张德福书写的30000元收条注明是伤情赔偿，也就同时包括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并不存在另付30000元的说法，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保财险珠海分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张德福在一审中，经法院询问，其明确对人保财险珠海分公司的诉讼请求20000元仅限于医疗费，其上诉请求超一审出医疗费范围；2.张德福的第二项上诉请求中生活补助费的请求也超出了一审的请求范围，生活补助也就是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中已作处理，认定金额为2200元，张德福在上诉状变更该主张为误工费，也是超出了一审的诉讼请求范围，对于护工费及租车费金额的变更，也是超出了一审的诉讼请求范围，对于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的诉求，二审应当不予审查；3.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对于张德福与李飞达成的协议书，张德福是不予确认的，其认为李飞没有按协议履行，故一审法院依据张德福的实际损失予以计算并扣减李飞实际支付的金额，一审判决正确，无论协议书是否产生效力，李飞付钱的事实是存在的，张德福在上诉状提到的事实和理由与一审的事实和理由相矛盾；4.由于李飞在驾驶机动车的过程中存在无证驾驶和醉酒驾驶的情况，即使人保财险珠海分公司需要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这也仅是垫付的义务，人保财险珠海分公司仍然有权利向李飞进行追偿，请二审法院予以明确。张德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飞向其赔偿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09388元，人保财险珠海分公司向其赔偿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5日，李飞醉酒后驾驶粤Ｃ×××**号小客车行驶至中山市××村××号灯柱对开,与前方同向由张德福驾驶的粤Ｃ×××**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张德福受伤及双方车辆损坏。翌日，以张德福为甲方，李飞为乙方签订赔偿协议结案书，载明乙方愿意承担甲方车损维修并且甲方受伤的所有医疗费，另付30000元的赔偿费，各方按该协议了结此案，以后互不追究对方责任。同年4月8日，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坦洲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飞承担全部责任，张德福不承担责任。张德福受伤后翌日前往中山市坦洲医院住院治疗，医疗诊断为脑震荡。2018年3月22日张德福出院。同年4月3日至19日，张德福又前往中山大学附属第五医院住院，医疗诊断为轻型闭合性颅脑外伤，双眼视神经挫伤，两次住院共22天，出院医嘱门诊随诊，医生先后建议休息共7周（其中1周重复）。事故发生后，李飞向张德福支付了40010元。粤Ｃ×××**号小汽车在车辆管理机关登记的车主及投保人均系李飞，该车在人保财险珠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100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险），其中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分别为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事故发生在有效的保险期限内。人保财险珠海分公司主张李飞醉酒驾驶车辆导致事故发生属第三者责任险免责事由，其已尽到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并据此提供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所适用的“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该条款均为加深黑体字，投保人声明有李飞签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李飞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德福无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本案中，人保财险珠海分公司承保了粤Ｃ×××**号小汽车交强险，故其应先在交强险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应由李飞赔偿。至于上述轿车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李飞收到相应的保险条款，保险条款显示“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该条款人保财险珠海分公司已用黑体字醒目方式加以标识，就免责条款对李飞进行了提示。李飞在醉酒后仍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属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情形，故人保财险珠海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对张德福的损失作如下确认：1.医疗费20354.97元（按医疗费发票计算）；2.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100元/天×22天）；3.营养费500元（酌定）；4.护理费3300元（住院22天，参照当地同等护理级别劳务报酬标准酌定按150元/天计算即150元/天×22天）；5.交通费1050元（酌定）。上述第1至5项合计27404.97元，基于李飞已支付的40010元已超出该损失金额，且张德福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其出院后仍需护理，租车费的依据不足，出院后的生活补助费于法无据。故其提出的各项诉求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张德福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88元，减半收取1444（张德福已预交1444元），由张德福负担。二审中，张德福提交如下证据:1.中大五院挂号单、收费票据、病情证明书；2.汽车租赁合同及租车费发票；3.修车证明；4.证明；5.短信聊天记录；6.户口簿；7.中大五院出院证明书,拟证明租车损失、医疗费损失等事实。李飞发表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应组织质证，具体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第二组证据，因为一审时张德福提交的证明已经清晰载明其本人是该公司的经理，对三性不予认可；第三组证据，维修应该有发票，没有维修发票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第四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证实30000元是完全独立的，30000元应属赔偿款，应抵扣；对第五、六、七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人保财险珠海分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第一组证据，根据庭审意见，该费用应当一并列入鉴定范围中；第二组证据，一审张德福有提交，质证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第三组证据，没有相应的维修发票和损失鉴定予以佐证，租车费发票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且开具时间是2018年10月22日；第四组证据，对该证据无意见；第五组证据，因不是当事人，不发表意见；第六组证据，户口簿与本案无关；第七组证据，同意作为鉴定的材料。二审查明，1.关于本案损害赔偿协议结案书的签署过程，张德福陈述称，签订协议在事故发生第二天，张德福住院期间，由李飞的妻子带着张德福（还打着吊瓶）去交警队协商签订的，李飞及其妻子强烈要求达成协议，在此过程中，张德福因头部受伤，身体不适，没有仔细计算，抱着息事宁人的原则，由李飞的妻子出具了该份协议，该协议除了签名是张德福的字外，其他的字都是李飞的妻子所写，双方当时约定是按三部分赔偿，第一部分是车损维修费，第二部分是张德福受伤的所有医疗费用，除此以外另付30000元人民币作为赔偿款。李飞陈述称，事故发生后张德福入院治疗，因尚未事故定损，所以赔偿费用是多少也不清楚，交警要求双方尽快签订结案协议书，当时认为总的赔偿款不会太多，也没有说清楚是否包括车损维修费和医疗费，就多给了三万元，也是给张德福一个安心，就签了这个协议书；2.二审中，张德福、李飞、人保财险珠海分公司一致确认张德福的医疗费金额为20231.27元；3.张德福、李飞在二审庭审中均确认损害赔偿协议结案书的法律效力；4.张德福提供的汽车租赁合同显示：承租方为张德福，出租方为珠海市创豪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张德福承租粤Ｃ×××**日产天籁轿车，租赁期自2018年3月1日至30日，日租金为300元；5.张德福提供的珠海市科宝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出具的维修证明显示：粤Ｃ×××**日产天籁轿车因事故在该公司维修，维修期间为2018年4月1日至30日；6.张德福提供的增值税发票显示：张德福向珠海市创豪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租车费18000元；7.一审庭审笔录显示，张德福参加了一审庭审，并在举证质证环节、辩论环节和最后陈述环节均有相应发言；8.二审庭审中李飞口头提出对张德福在中大五院治疗的医疗费用与交通事故之间因果关系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张德福的上诉理由，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李飞支付的30000元伤情赔偿款可否用于抵扣医疗费损失；二、一审对生活补助费、营养费、护工费、交通补助费的处理是否正确；三、一审对租车费的处理是否正确；四、一审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问题。本院现分析如下:一、关于30000元赔偿款是否可以抵扣医疗费问题。首先，张德福与李飞签订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结案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双方对该协议的法律效力均予确认，故相关赔偿应按协议内容确定。根据协议约定，李飞愿意承担张德福车损维修、张德福受伤的所有医疗费用、另付30000元的赔偿费。因此，李飞应承担的赔偿项目包括张德福的车损维修损失、所有医疗费用损失、另付30000元赔偿费。显然另付的30000元赔偿费排除在医疗费用之外，一审抵扣医疗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审时李飞虽口头提出对张德福在中山大学附属第五医院的医疗费用与本案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但因其对张德福的医疗费并未提出上诉，本院对张德福在中山大学附属第五医院的医疗费予以确认，对李飞的鉴定申请予以驳回，张德福的医疗费应认定为20231.27元，同时，张德福因本案事故伤情共住院22天，其基于医疗行为而产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营养费500元、护理费3300元、就医期间交通费1050元亦应纳入所有医疗费用范畴，上述费用合计27281.27元，李飞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驾驶人存在违法驾车情形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受害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张德福要求人保财险珠海分公司赔偿20000元超过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人保财险珠海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张德福支付医疗费10000元，在支付10000元后，人保财险珠海分公司有权向李飞追偿。其余17281.27元，由李飞直接承担赔偿责任，扣减李飞已支付的10010元（40010元-30000元），李飞还应支付7271.27元。二、一审对生活补助费、营养费、护工费、交通补助费的处理是否正确问题。张德福主张的生活补助费12000元并非法定赔偿项目，一审不予支持正确；张德福主张护工费9500元，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出院后还需要护理，一审不予支持正确；张德福主张营养费7000元，一审结合张德福的具体伤情情况酌定500元并无不当；张德福主张交通补助费3388元，一审结合张德福住院时长酌定就医期间交通费1050元，符合实际需要，本院予以维持。三、一审对租车费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问题。二审中，张德福提供的汽车租赁合同、车辆维修证明及租车费发票等证据可以认定张德福租赁车辆并支付两个月租车费18000元的事实，因事故发生后涉案车辆维修了45天，则期间的租车费损失为13500元，本院在此予以认定，而根据双方签订的损害赔偿协议结案书的内容并结合双方在二审中对赔偿协议签订过程的陈述，可以认定张德福的损失由车损维修、医疗费用和其他损失组成，因此租车费损失应包含在另付30000元的赔偿费中，而该30000元李飞已经支付，故李飞无需另行赔偿；四、经本院二审查明，张德福参加了一审庭审，并在举证质证环节、辩论环节和陈述环节均有相应发言，不存在剥夺其诉讼权利的情形，故张德福所提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德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9770号民事判决主文；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张德福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0000元。履行赔偿责任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有权向李飞追偿；三、李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张德福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7271.27元；四、驳回张德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88元，减半收取为1444元（张德福已预交），由张德福负担1084元，由李飞负担3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35元（张德福已预交），由李飞负担599元，张德福负担836元（执行时，李飞在向张德福支付上述交通事故赔偿款时一并径付959元给张德福）。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王 瑄审判员  管晓明二〇一九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小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