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咸丰县博雅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咸丰县高乐山镇宝丰商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26550693171C。法定代表人：黎海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凤，湖北新理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彩霞，湖北新理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昆，男，1988年11月6日出生，土家族，群众，大专文化，鹤峰县中心医院消防控制室值班人员，户籍地湖北省鹤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湖北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太宇，湖北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恩施州保利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鹤峰县容美镇九峰大道**，注册号422828000016910（1-1）。法定代表人：莫学龙，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咸丰县博雅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昆、恩施州保利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鹤峰县人民法院（2018）鄂2828民初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博雅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并驳回杨昆对博雅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博雅公司与保利公司系两个独立的公司，二者互不关联。《产权商铺委托经营协议》系保利公司与杨昆签订，博雅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合同责任。博雅公司与保利公司的经营范围、股东、财务及资金并不混同，人员并不必然混同，原审法院认定博雅公司与保利公司存在混同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认定博雅公司与保利公司系关联公司，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关联企业的判定标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杨昆辩称，最高人民法院第15号指导性案例明确了关联公司人格混同的认定依据为两公司的人员、业务及财务等方面是否存在交叉或者混同。博雅公司所称关联企业的认定标准与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性案例载明的认定标准不一致。保利公司与博雅公司在人员、财务、业务等方面存在混同，应认定为关联公司。保利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杨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保利公司和博雅公司依约向杨昆支付商铺租金73600元；2.判令保利公司和博雅公司支付杨昆所购买的商铺总价款10%的违约金9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保利公司和博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5日，博雅公司与杨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博雅公司将其开发容阳半岛林业小区××单元××号号商品房出卖给杨昆，房屋总价款为809600元。同年4月16日，杨昆与保利公司签订《产权商铺委托经营协议》，约定杨昆购买的位于鹤峰县容阳半岛林业小区B栋一层第B-0105号商铺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正式委托给保利公司经营，委托经营期限为12年，由保利公司每年按购房合同总价款的比例向杨昆支付租金（具体租金支付办法在附表中列明），租金总额为920000元。第一年、第二年的租金由保利公司委托博雅公司直接从杨昆应付的购房款中按每年6%直接抵扣，第三年开始由保利公司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杨昆支付租金并列明了杨昆接受该租金的指定银行账户，本协议所涉租金，保利公司必须在每年的4月8日前一次性支付给杨昆。同时协议第九条约定了保利公司违反本协议约定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责任，即拖欠三个月未支付的，保利公司应向杨昆支付总房款10%的违约金。协议签订后，杨昆已将约定的商铺交与保利公司经营管理，第一年、第二年的租金由保利公司委托博雅公司从杨昆应付购房款中按每年6%直接抵扣，第三年租金由博雅公司股东莫明亮预留20%后以出具借条的形式抵扣了保利公司应付的租金，2018年应付租金73600元保利公司至今未付，故杨昆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博雅公司成立于2010年3月31日，系经营房地产开发及经营的有限责任公司。保利公司成立于2014年10月29日，为自然人莫学龙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保利公司法定代表人莫学龙在保利公司成立前系博雅公司出纳，其父莫淋森系博雅公司法定代表人。保利公司成立后，与博雅公司同在博雅公司开发的容阳半岛林业小区售楼部办公，莫学龙兼任博雅公司出纳直至2016年9月。一审法院认为，杨昆与保利公司之间签订的《产权商铺委托经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杨昆已将约定的商铺交与保利公司经营管理，保利公司即应于每年4月8日前向杨昆一次性支付当年度租金，但保利公司在依约支付了前三年的租金后，至今未向杨昆支付2018年度租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协议约定，保利公司拖欠当年委托经营租金3个月仍未支付的，应向杨昆支付总房款10%的违约金作为补偿。现保利公司拖欠当年度租金已超过3个月，故杨昆主张由保利公司支付2018年的商铺租金73600元及商铺总价款10%的违约金有事实依据，对此予以支持。但杨昆所主张的违约金是以商铺12年的租金总额为依据计算，而双方约定的是以商铺总房款的10%为依据进行计算，按照总房款的10%计算，保利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为80960元，故对杨昆所主张的违约金中超出此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博雅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双方所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保利公司与博雅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公司人格混同。首先，保利公司法定代表人莫学龙在保利公司成立前系博雅公司出纳，其父莫淋森系博雅公司法定代表人，保利公司在2014年10月29日成立后，莫学龙同时兼任博雅公司出纳，两家公司之间存在人员混同；其次，保利公司与博雅公司同在博雅公司开发的容阳半岛林业小区售楼部办公，保利公司法定代表人莫学龙同时兼任博雅公司出纳。在保利公司与杨昆签订的《产权商铺委托经营协议》中，明确约定第一年、第二年的租金由保利公司委托博雅公司直接从杨昆应付购房款中按每年6%直接抵扣，第三年租金则是由博雅公司股东莫明亮预留20%后以出具借条的形式抵扣了保利公司应付的租金，两家公司之间存在业务混同和财务混同，以至于杨昆无法分清是与哪家公司进行交易活动。上述情形，足以认定保利公司与博雅公司之间具有关联公司人格混同的基本特征。由于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地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只有在财产分离的情况下，公司才能以自己的财产独立地对其债务负责。当关联公司的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时，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因此，关联公司人格混同、逃避债务的行为违反了民事活动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博雅公司应对保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保利公司应支付杨昆2018年的商铺租金73600元并承担商铺总价款10%的违约金80960元，博雅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恩施州保利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昆2018年的商铺租金73600元及违约金80960元；二、咸丰县博雅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杨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12元，减半收取1806元，由杨昆负担111元，恩施州保利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和咸丰县博雅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695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保利公司和博雅公司是否存在关联公司人格混同？对此，分析评判如下：首先，保利公司成立之前，莫学龙在博雅公司任出纳，其父莫淋森系博雅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10月29日保利公司成立，该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莫学龙为自然人股东，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法定代表人，同时兼任博雅公司出纳，时任博雅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莫淋森在保利公司兼任监事。可见，两公司在人员上存在严重的交叉、重叠，人员混同。其次，保利公司和博雅公司同在博雅公司开发的容阳半岛林业小区售楼部办公，时任博雅公司出纳的莫学龙又以保利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杨昆在该售楼部签订《产权商铺委托经营协议》。《产权商铺委托经营协议》签订后，第一年、第二年的租金由博雅公司从杨昆应付购房款中按每年6%直接抵扣，第三年租金由博雅公司股东莫明亮预留20%后以出具借条的形式抵扣保利公司应付的租金。可见，两公司之间在运营案涉商铺租赁过程中彼此不分，以致杨昆无法分清是与哪家公司进行交易活动，两公司之间业务混同。最后，保利公司的住所地为湖北省鹤峰县容美镇九峰大道**，与博雅公司取得的用于建设容阳半岛林业小区的国有土地地块编号一致，保利公司在博雅公司所设的容阳半岛林业小区售楼部办公，本应由保利公司支付的租金却由博雅公司代付，同时博雅公司亦未提交保利公司向其偿付相应资金的证据，本应由保利公司保管的营业执照及案涉《产权商铺委托经营协议》却由博雅公司作为证据向人民法院提交，博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时陈述“2016年9月博雅公司换法定代表人后，保利公司没有再管经营的事了，公章都留在了公司办公场所。”可见，保利公司既没有自己的住所，也没有独立的办公场所，两公司之间资金混同、财产混同。综上，保利公司和博雅公司存在关联公司人格混同。博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12元，由上诉人咸丰县博雅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蕾审判员 聂礼刚审判员 吴 卫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欧顺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