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91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玉强，男，197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晋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梁，男，1981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曦，浙江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现玉，男，197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现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高玉强因与被上诉人张国梁及原审被告赵现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2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赵现玉系杭州市西湖区约饵小吃店（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经营场所为杭州市西湖区黄姑山路**即案涉店铺。 2017年5月10日，张国梁（乙方）与赵现玉（甲方）签订《承包合同》一份，甲方将位于黄姑山路11号房屋交于乙方承包经营，承包期限自2017年5月10日起至2018年2月9日止；每季度承包金额为13500元，每季度一次付清；乙方应向甲方缴纳保证金10000元，保证金在本合同正常履行结束时退还；自合同签订起，餐饮经营所需执照或特种行业等系列审批工作都由乙方自行负责，甲方将尽可能为乙方提供方便；乙方在租赁期内，未经甲方同意，不得擅自转租或转让；如因房屋政策问题拆迁，甲方按乙方实际使用计算，剩下房租和押金款退还给乙方。 2017年5月27日，高玉强（甲方）与张国梁（乙方）就案涉黄姑山路好吃得一哔店面转让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合计补贴款65000元（含店内设备和宿舍四门冰箱一台），笔记本电脑除外；补贴款65000元中的55000元于5月27日支付给甲方，剩余的10000元和6月10日至7月10日的房租5000元于6月5日前交房时一次性付清；乙方接手前该店铺所有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负责，接手后的一切经营行为及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6月5日前，甲方负责将外卖平台店铺全部申请注销。同日，张国梁向赵现玉支付了租房押金10000元。2017年6月2日，张国梁支付高玉强店面转让款65000元和房租5000元，并接手案涉店面及店内设施设备开始经营。 另查，因案涉店铺系违法建筑，2016年6月26日翠苑街道拆违办公室下发通知书，通知将对店铺进行拆除。2017年7月18日，案涉店铺被翠苑街道拆违办公室拆除。赵现玉于2017年7月中旬退还了张国梁押金10000元及剩余房租9000元。2017年9月张国梁收到了加盟公司退款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张国梁与赵现玉签订的《承包合同》名为承包实质为房屋租赁，因案涉房屋系违法建筑，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承包合同》无效。而张国梁与高玉强签订的关于案涉店面的转让协议，亦因房屋系违法建筑而导致转让协议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张国梁作为承租人租赁房屋从事经营，其理应审慎审查案涉房屋是否为合法建筑，但其疏于审查而签订合同，故张国梁、高玉强以及赵现玉对合同无效均应承担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转让款65000元不仅包括店内设施设备、加盟费，也应包括案涉店铺经营权。因店铺系违法建筑而被政府拆除，导致张国梁无法继续经营，且张国梁经营时间尚不足两个月，考虑到案的本实际情况及张国梁、高玉强与赵现玉的过错，原审法院酌情确定高玉强返还张国梁转让款30000元。张国梁要求赵现玉对转让款30000元的返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张国梁与高玉强于2017年5月27日签订的《店面转让协议》无效。二、确认张国梁与赵现玉于2017年5月10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三、高玉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国梁转让款30000元。四、驳回张国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张国梁负担650元，高玉强负担650元。张国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高玉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高玉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高玉强与张国梁签订的转让协议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双方签订的餐饮设备及品牌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高玉强的设备价值5万元，品牌加盟费25000元（包括保证金5000元）。张国梁自愿补贴给高玉强65000元是公平公正的，没有违反任何法律规定；二、高玉强出售给张国梁的设备和品牌是可以使用的，也是张国梁在后面能正常经营的物品，张国梁可以在杭州任何地方使用经营，经营多久和不经营将其出售是张国梁的权利，与高玉强没有关系。张国梁既然认可5000元保证金，就得认可20000元加盟费和5000元保证金，共25000元的品牌全部费用的认可，再加上高玉强价值5万元的设备，张国梁给付高玉强65000元设备及品牌补贴款是没有损失的；三、高玉强认为，本案主要原因是因为房屋拆迁造成张国梁不能正常经营，张国梁应当找房东赵现玉来补偿损失，而不应该判高玉强来承担张国梁的损失。综上，高玉强认为设备转让与房屋租赁是两个合同，本案是因张国梁与赵现玉之间的房屋租赁纠纷所引起，与高玉强无关。故请求上级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纠正错误的判决。 被上诉人张国梁辩称：2017年5月10日张国梁与赵现玉签订承包合同，同日赵现玉收取张国梁租房定金1万元，2017年5月27日高玉强与张国梁签订转让协议。赵现玉与张国梁签订了承包合同名为承包实为租赁，因案涉店铺系违章建筑依法为无效合同，而高玉强与张国梁签订的店面转让协议是赵现玉与高玉强的承包合同的概括转让，没有与赵现玉签订的承包合同，高玉强也就无权就案涉店铺进行转让，落款2017年5月10日的承包合同，一纸承包合同体现了两份合同包括了高玉强与赵现玉签订的承包合同，张国梁与赵现玉的承包合同，两份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承上启下的高玉强与张国梁之间的转让合同理应也认定为无效。张国梁所称的双方只是品牌的转让也没有依据，双方协议中约定了案涉就店铺转让达成共识，而非设备或者品牌转让达成共识。其次，协议中约定补贴款65000元含店面设备和四门冰箱一台，根据文义店内设备和宿舍四门冰箱只是包含在店面转让合同内，签订的店面转让协议并不只是包含设备和冰箱的转让，最后协议还存在店面接手前后的债务债权约定，如果只是设备的转让根本不需要对债权债务进行约定。本案争议因为涉案店面为违章建筑而产生，并非高玉强所称的政府实施房屋拆迁导致，这一性质直接导致合同效力问题，且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案涉店面已于2017年7月18日拆除。对于赵现玉，张国梁认为其作为案涉店面的转租方理应确保其转租行为的合法性由于其未能提供合法房屋进行经营，对于本案合同无效存在过错，理应承担相应责任。张国梁没有提起上诉只是为了避免诉累而做出的妥协。综上，请求驳回高玉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赵现玉辩称：本案是高玉强与张国梁之间转让协议，赵现玉是不参与的，谁损失多少、谁补偿多少，赵现玉不参与。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三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高玉强与张国梁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张国梁欲取得案涉房屋以及经营设备、经营权已与赵现玉签订了名为承包实为房屋租赁的合同，并就房屋租赁的具体事项进行了书面约定，在诉讼过程中三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因此一审法院对承包合同的性质及效力认定是正确的。而张国梁与高玉强签订的转让协议仅涉及店铺内经营设备等财产、经营权以及债权债务的承担，并不涉及房屋租赁使用的相关内容，故案涉房屋的合法性与该转让协议之间并不具备直接的关联性，并不会因案涉房屋系违法建筑而导致案涉店面转让协议无效。至于张国梁二审所称的，其与赵现玉、高玉强分别所签的两份协议系统一整体，因房屋系违章建筑而该两份协议应一并认定无效的观点，鉴于两份合同的签订主体不同，协议的履行内容亦不同，故该观点本院不予采纳。综合前述分析，结合案涉店面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张国梁已经实际使用并经营案涉店铺，其主张与高玉强之间的转让协议无效并以此为由要求退还相应的转让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的该相关认定与判决，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2104号民事判决之第二项即确认张国梁与赵现玉于2017年5月10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 二、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2104号民事判决之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及一审诉讼费负担； 三、驳回张国梁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被上诉人张国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被上诉人张国梁负担。（高玉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高玉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徐 丹 审判员 张一文 审判员 毕克来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万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