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民终8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玉碧，男，196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忠洪，重庆者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兰，女，1965年11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长寿区，何玉碧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长寿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重庆市长寿区桃源西路**4-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742895827R。法定代表人：杨福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重庆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梓辰，重庆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玉碧与被上诉人重庆长寿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寿开投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5民初5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何玉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忠洪、张雪兰，被上诉人长寿开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玉碧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渝0115民初5534号民事判决重新审判此案；2、本案一、二审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土地承包，签订的也是土地承包合同，因此本案应当适用《土地管理法》、《物权法》而不能适用《合同法》。本案法律关系也是土地承包经营关系，而非租赁关系。上诉人实际占有、管理土地，回收方收回土地应当给予补偿。长寿开投公司并非《承包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不是适格主体。本案土地是蚕种场的国有土地，不能证明蚕种场的土地变更为了被上诉人的土地。被上诉人长寿开投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的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我司已经在一审中提供了土地使用权证，土地权属已经由相关部门登记确认。本案的法律关系，也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纠纷，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长寿开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于2005年11月2日签订的《承包合同》，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位于重庆市长寿区渡舟街道顺山、石担的11亩土地；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租金（2009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24日的租金131,513元；自2018年7月25日起按每年13750元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占有使用费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1月2日，被告何玉碧与案外人长寿区蚕种场签订《承包合同》，约定长寿区蚕种场将顺山和石担11亩土地及附属两个小鱼苗池承包给何玉碧经营；每年的承包费13750元；承包期限3年，即2006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止；签订合同时一次性缴清三年承包费，可给予每年每亩30元优惠，合计交款金额为40260元，大写肆万零贰佰陆拾元整；何玉碧拖欠电费以及其它费用等，则视为违约，长寿区蚕种场有权终止供电，限期交费，如不交则收回渔池，渔池里的产物归长寿区蚕种场所有；合同期满后，何玉碧在承包期内所住渔棚或所修建的渔棚等设施和渔池，何玉碧不得损坏，交回长寿区蚕种场如有损坏，何玉碧负责赔偿给长寿区蚕种场。2005年11月7日，被告何玉碧与案外人长寿区蚕种场签订《补充合同》，载明“承包人何玉碧在2005年10月27日招投标会中，以最高投标金额承包了顺山和石担两口渔池，为了方便承包人生产、生活安排，目前将顺山和石担中间渔棚及顺山和石担中间下面1口小渔苗池交给承包人何玉碧使用，使用期限三年，从2006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0日止。（顺山渔池到长垫支公路产权属农场所有，承包户何玉碧、周忠胜、邓家文共同使用）”。被告何玉碧、长寿区蚕种场分别在前述《承包合同》、《补充合同》上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被告何玉碧依约缴清了承包费。2009年1月1日《承包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书面合同，被告何玉碧继续使用承包的土地及鱼苗池进行经营至今，且未缴纳承包期届满之后的承包费。同时查明，2008年6月，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政府同意将原长寿区示范繁殖农场（长寿区蚕种场）的资产整体划归原告长寿开投公司所有。2010年1月28日、2013年4月11日，原告长寿开投公司取得了案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8年8月3日，原告长寿开投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判令解除与被告之间的《承包合同》，要求被告何玉碧立即返还其使用的顺山和石担的11亩土地并支付2009年1月1日至其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的租金以及占用使用费。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6日将原告的起诉状副本等法律文书送达给被告何玉碧。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租赁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何玉碧与长寿区蚕种场签订的《承包合同》、《补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被告何玉碧认为本案系因土地权属存在争议引发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应由政府进行处理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合同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并不属于行政法律关系调整范围，被告何玉碧相应抗辩意见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被告何玉碧认为原告长寿开投公司并非《承包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不是适格主体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长寿开投公司未直接与被告何玉碧签订书面合同，但在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政府将长寿区示范繁殖农场（长寿区蚕种场）资产整体划拨给原告，且变更土地使用权证过户登记手续，并将使用权证、长寿区示范繁殖农场（长寿区蚕种场）与被告何玉碧签订的《承包合同》交付给原告后，原告长寿开投公司已成为合法的土地使用权人和管理人，其可以行使对案涉土地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的规定，原告长寿开投公司成为土地使用权人的同时，还应承受土地上原已存在的租赁合同关系中出租人的合同地位，此种合同地位的转移，并非基于当事人的意思，而是基于法律规定。此时，《承包合同》中的出租人已依法发生变动，即原告长寿开投公司为案涉土地的出租人，而被告何玉碧则依然为承租人，原告长寿开投公司与被告何玉碧均须依约履行《承包合同》。故此，原告长寿开投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关于原告长寿开投公司请求解除案涉合同，要求被告何玉碧立即返还承包土地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承包合同》的承包期于2008年12月31日届满后，双方未续签合同，被告何玉碧继续使用顺山、石担的土地经营水产养殖，权利人也没有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的规定，该合同转化为不定期合同。同时，根据该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的规定，现原告长寿开投公司以合同到期，且被告何玉碧未足额支付租金存在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之诉求，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合同解除的日期，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6日将原告的起诉状副本等法律文书送达给被告何玉碧，此时原告长寿开投公司解除《承包合同》的意思表示到达被告何玉碧，故原告长寿开投公司与被告何玉碧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于2018年8月16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承包合同》解除后，被告何玉碧应返还所使用的土地，但鉴于被告何玉碧在租赁的土地经营水产养殖，短时间内难以搬离，一审法院认为应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搬离为宜。被告何玉碧抗辩返还土地应先赔偿其100万元投资款的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长寿开投公司要求被告按照《承包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自2009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土地日止租金以及占有使用费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合同解除前，即2009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16日被告何玉碧欠付的租金，原告长寿开投公司有权主张；合同解除后，被告何玉碧仍实际占用案涉土地，亦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按13750元/年的标准计算，从合同解除后即2018年8月17日起向原告长寿开投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至被告何玉碧腾还租赁土地为止。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九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何玉碧与长寿区蚕种场于2005年11月2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于2018年8月16日解除，被告何玉碧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重庆长寿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交还位于重庆市长寿区渡舟街道顺山、石担的11亩土地；二、被告何玉碧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按13750元/年的标准向原告重庆长寿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支付2009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16日的租金，并从2018年8月17日起按13750元/年的标准向原告重庆长寿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至被告何玉碧实际返还原告重庆长寿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土地时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465元，由被告何玉碧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的问题。本案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合同纠纷，双方在《承包合同》中对各自权利义务进行了充分且清晰的约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上诉人认为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长寿开投公司取得了案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案涉土地非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何玉碧认为应当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而《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农村土地，是指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本案不符合该规定，何玉碧要求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没有事实依据，故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处理本案适用法律正确。关于长寿开投公司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政府将长寿区示范繁殖农场（长寿区蚕种场）资产整体划拨给长寿开投公司，并办理完成土地使用权证过户登记手续。对此一审中，长寿开投公司向法庭举示土地使用权证以及长寿区人民政府会议纪要，其举证义务已完成。长寿开投公司作为土地所有权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作为原告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的评判，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何玉碧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0元，由上诉人何玉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盛刚审判员  张欲晓审判员  刘 静二〇一九年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彭松涛书记员李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