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州龙宝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白岩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907977987B。负责人：韩学川，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娟，重庆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祥，男，汉族，1953年7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辉，重庆周立太(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洪全，男，汉族，1962年12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毓伟，男，汉族，1975年5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程洪全、沈毓伟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萍，重庆百安律师事务所律师。程洪全、沈毓伟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洪兵，重庆百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州龙宝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龙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世祥、程洪全、沈毓伟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1民初13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龙宝公司上诉的主要理由：一、原判事实不清，漏列当事人。本案应追加施工作业施工方即重庆市万州区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参与诉讼。二、本案系健康权纠纷，原判将上诉人作为赔偿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三、原判责任划分不当。张世祥应在本案承担30%的责任，程洪全最多30%，水电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张世祥二审中辩称：一、本案属第三人侵权，伤者受伤的直接原因是起重机，雇员有权选择责任主体。即使施工方有责任，也是起重机承担责任后再行追偿的问题。二、上诉人是事故车辆的承保公司，保监会有复函，上诉人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进行赔偿。三、一审责任划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洪全、沈毓伟二审答辩：本案不存在漏列主体的问题。涉案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且在投保时间范围内发生事故，上诉人应承担责任。一审责任划分正确。张世祥一审的诉讼请求：判决程洪全、沈毓伟立即赔偿张世祥1.住院期间治疗费11803.27元，2.康复费3000元，3.护理费：住院期间14100元(12天×100元/天+12900元)，院外：3000元（60天×50元/天），4.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4900元[（12+86）天×50元/天]，5.残疾赔偿金37914元（12638元/年×0.2×15年），6.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7.鉴定费2100元，8.误工费21166.7元[127元/天×（5000元/月÷30天/月）]，9.交通费500元，10.营养费2000元，合计106483.97元；人民财保龙宝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世祥在万山国际工地从事打桩挖井工作，渝XX起重车系程洪全所有，并由程洪全雇请的操作人员沈毓伟(持有操作证)在万山国际工地操作。2017年12月1日，渝XX起重车上掉下物品，致伤正在该工地从事打桩挖井工作的张世祥。事故发生后，张世祥被送往重庆三峡中心医院进行治疗，于2017年12月13日出院，共住院12天，产生住院医疗费7987.02元，门诊医疗费4413.01元；出院诊断：1.胸椎骨折，2.腰椎骨折，3.双侧肋骨骨折，4.枕部头皮裂伤；出院医嘱：转康复科继续治疗等。出院当日，张世祥继续入重庆三峡中心医院进行治疗，于2018年3月9日出院，共住院86天，产生住院医疗费31803.27元；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康复治疗，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及护理，2.佩戴腰围适当活动，避免跌倒及负重，3.受伤后3、6、12月复查，了解骨折愈合情况，4.门诊随诊，5.不适就诊。张世祥产生医疗费总额为44203.21元，其中张世祥支付9120.2元，程洪全垫付35083.01元；双方协商确定有8840.64元（44203.21元×20%）不属于医保报销范围。张世祥于诉前委托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该中心作出渝东司鉴定中心[2018]临床鉴字第336号鉴定意见书，载明：1.张世祥胸腰椎多发性压缩性骨折的伤残程度系九级伤残；2.张世祥本次外伤后的康复费用预估约3000元；3.张世祥本次外伤出院后的部分护理时限评定为两个月。张世祥支出鉴定费2100元。人民财保龙宝公司对张世祥提供的鉴定意见书不认可，但未申请重新鉴定。渝XX起重车在人民财保龙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1000000元、不计免赔率责任险、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1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重庆市万州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重庆市万州区雅奥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签订《塔机租赁安装拆卸合同》，工程位于万山国际三期32#楼，后重庆市万州区雅奥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找到程洪全进行安装，程洪全用自己的渝XX起重车安装塔机。重庆市万州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拟定于2017年12月6日在重庆市万州区万山国际三期32#楼工程进行建筑起重机械安装作业，程洪全实际于2017年11月30日进场安装塔机。一审另查明，张世祥诉重庆伟亮实业有限公司、重庆市万州区雅奥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程洪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张世祥于2018年8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该院作出(2018)渝0101民初10909号民事裁定，准许张世祥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张世祥根据工作安排在工地上施工，被正在作业的起重车上掉落的物品致伤，其民事权益理应得到保护，其合法的主张应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一：人民财保龙宝公司是否首先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制度作为一种国家强制性保险，其立法目的不仅是通过分散风险的方式来解脱被保险人的交通事故责任，而且是为了保障交通事故受害人能及时、有效地从保险公司得到经济赔偿。虽然从狭义方面理解，“机动车通行”时发生的事故，通常指机动车在行驶状态中发生的事故，但被保险车辆作为特种车，现实生活中，更多的事故发生在施工作业过程中，特种车投保交强险的目的也是为了在施工作业中发生事故时能分散投保人的风险，并使受害人得到及时、有效的赔偿，若受害人不能通过交强险获赔，明显有违交强险制度的立法本意。具体到本案中，该起重车作业时，动力装置正在运行，吊臂同时处于持续运动状态，车轮也在不间断移动，是与“通行”密不可分的一部分，根据保监会对江苏省徐州市原九里区人民法院的《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保监厅［2008］345号)的回复意见：“……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使用该条例。”，这也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3条的立法精神。因此本案张世祥在车外受伤的情况，可以比照适用。人民财保龙宝公司认为本案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不应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的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焦点二：接受张世祥劳务的一方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对第三人享有的请求权与对雇主享有的请求权在性质上是不相同的，故不存在请求权竞合的问题。经一审法院当庭释明，张世祥不要求雇主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故本案张世祥选择第三人也即本案原审各被告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三：本案责任如何分担的问题。在（2018）渝0101民初10909号民事案件中，张世祥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实：张世祥与证人等人在施工现场打井时，沈毓伟在现场操作起重车，离张世祥施工的地方很近。张世祥虽然佩戴了安全帽，尽到了一定的注意义务，但张世祥明知起重车在安装塔机，张世祥也多次从事过打桩的工作，就应当意识到在起重车下施工作业的危险性，故张世祥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本案情况，确定由程洪全承担80%的责任，张世祥承担20%的责任。程洪全所有的渝XX起重车在人民财保龙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1000000元，人民财保龙宝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对张世祥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双方举示的证据及双方的意见，确定张世祥的损失为：1.张世祥主张住院期间治疗费11803.27元，医疗费总额为44203.21元，确定医疗费损失44203.21元；2.康复费3000元，有鉴定意见佐证，予以确认；3.张世祥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14100元（12天×100元/天+12900元），以及出院后护理费3000元（60天×50元/天），其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住院期间支出护理费14100元，依法认定张世祥护理费总额为14520元（12天×100元/天+86天×120元/天+60天×50元/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4900元[（12+86）天×5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予支持；5.残疾赔偿金37914元（12638元/年×0.2×15年），符合法律规定，予支持；6.张世祥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结合张世祥的受伤情况、双方的过错、当地经济水平等，酌情确定4000元；7.鉴定费2100元，有票据佐证，予以支持；8.张世祥主张误工费21166.7元[127元/天×（5000元/月÷30天）]，张世祥未举证证明其具体的收入，确定误工费12700元（127天×100元/天）；9.交通费500元，张世祥未提供证据证明，结合张世祥就医治疗的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500元，10.营养费2000元，酌情确定1000元。根据前述责任划分，由人民财保龙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张世祥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项下赔偿原告康复费3000元、护理费14520元、残疾赔偿金379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误工费12700元、交通费500元；在商业险项下赔偿张世祥26690.05元(医疗费44203.21元×80%+营养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00元-10000元+鉴定费2100元)×80%，以上小计109324.05元。由程洪全赔偿张世祥医疗费7072.51元（8840.64元×80%），因程洪全已垫付医疗费35083.01元，实际由人民财保龙宝公司支付程洪全28010.5元，赔偿张世祥81313.55元。其余损失由张世祥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州龙宝支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张世祥因本次损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81313.55元，支付程洪全垫付的张世祥的医疗费用28010.5元；二、驳回张世祥的其余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2元，减半收取466元，由程洪全承担。二审中，本院围绕人民财保龙宝公司的上诉理由进行了审理，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除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外，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张世祥受雇于重庆市万州区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该公司承建的“万山国际”工地上从事打桩挖井工作时，被程洪全所有的，由沈毓伟操作的起重机上掉下的物品砸伤，事实清楚。经一审法院释明，张世祥以健康权纠纷为由，起诉涉案事故的直接侵权第三人即程洪全、沈毓伟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判不存在漏列责任主体，上诉人人民财保龙宝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保监会《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保监厅［2008］345号)的回复意见：“……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使用该条例。”之相关规定及立法精神，结合涉案事故系起重机正在作业时掉下物品将张世祥致伤的事实，原判将案涉起重机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的保险人即人民财保龙宝公司作为本案的责任主体，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至于本案的责任分担问题，原判结合涉案事故的发生的直接原因，认定起重机的所有人承担80%的主要责任，同时认定张世祥自身因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自行承担20%的责任，主次清楚，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2元，由上诉人人民财保龙宝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建华审判员  李遇贵审判员  黄能萍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毋向娟书记员王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