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再1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景恒，男，1951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红，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宇，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邵阳市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宝庆中路470号。法定代表人：张映梅，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运灯，湖南方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危慧妮，湖南方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刘景恒因与被申请人邵阳市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5民终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3月6日作出（2017）湘民申360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景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红、王思宇，被申请人邵阳市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运灯、危慧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景恒申请再审称：一、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错误的事实认定，具体理由详见刘景恒的举证陈述内容。二、原判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承包协议书》约定邵阳市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是将体育服务公司承包给刘景恒经营，因此八间门面的实际使用人应为体育服务公司，刘景恒只是承包了体育服务公司的经营权，2005年12月31日承包期限届满后，双方依然是承包关系。正因为双方是承包关系，所以原判按侵权之债的相关法律进行判决是错误的，本案应按合同之债的相关法律进行判决。请求：撤销一审及二审判决，改判驳回邵阳市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的诉讼请求。邵阳市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本案应为侵权法律关系，刘景恒提交的所谓的新证据不符合司法解释有关再审新证据的规定，且这些证据也无法证明刘景恒的观点。本案不属于承包合同法律关系，而是侵权法律关系，原判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邵阳市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景恒立即停止侵权，返还位于邵阳市大祥区宝庆中路产权证号为邵房权证大祥区字第××号的八间门面；2、依法判令刘景恒赔偿邵阳市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经济损失136.8万元（以评估为准）；3、判令由刘景恒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03年1月1日，原邵阳市体育局（甲方）与刘景恒（乙方）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由刘景恒承包原邵阳市体育局所属的体育服务公司，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承包费5.5万元，承包期限为三年，自2003年1月1日至2005年12月31日。乙方的经营场所为邵阳市大祥区宝庆中路是体育局职工宿舍楼下的八间门面（即案涉产权证号为邵房权证大祥区字第××号的八间门面）。该协议到期后，原邵阳市体育局与刘景恒未能达成继续承包的协议，但刘景恒一直占用该八间门面。2007年下半年，原邵阳市体育局与刘景恒初步协商，拟将该八间门面租赁给刘景恒，但双方未能协议一致，最终未能签订门面租赁合同。刘景恒在既无承包协议又无租赁合同的情况下占用该八间门面使用至今。在受理过程中，邵阳市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向人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刘景恒占用涉案房屋期间给邵阳市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造成的损失进行鉴定。经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由邵阳天勤资产评估事务所进行评估。2016年9月14日邵阳天勤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评估意见:刘景恒占用该房屋期间（自2006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4日），给邵阳市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造成的损失为1391880元。2015年3月份，邵阳市人民政府进行机构改革，将邵阳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的职责、邵阳市体育局的职责整合，组建邵阳市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作为邵阳市人民政府的工作部门，有关邵阳市体育局的权利义务由邵阳市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承继。案涉邵阳市大祥区宝庆中路市体育局职工宿舍楼下的八间门面产权证号为邵房权证大祥区字第××号，房屋所有人为邵阳市体育局，建筑面积460.49平方米。该房产2003年3月13日登记在邵阳市体育局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本案所涉产权证号为邵房权证大祥区字第××号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原邵阳市体育局。2003年1月1日原邵阳市体育局与刘景恒签订《承包协议书》，刘景恒据此占有并使用该房屋。因该《承包协议书》约定的承包期限为三年，即自2003年1月1日至2005年12月31日止。因此，该《承包协议书》已于2005年12月31日因履行期满而终止。因刘景恒后来没有与邵阳市体育局以及邵阳市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就该房屋的占有使用事宜达成新的合议，刘景恒无权继续占有使用该房屋，本案邵阳市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作为原邵阳市体育局的继受单位，有权要求刘景恒返还该房屋并支付无权占用期间的房屋使用费用。邵阳天勤资产评估事务所经过对该房屋门面租金的成本分析以及对附近门面租金情况的市场调查、比较、计算后出具的评估意见，具有客观性，对此予以采信。刘景恒在庭审中提出，涉案门面截至2011年12月31日以前的费用均已与原邵阳市体育局结算清楚，只欠2万元未付。对此，邵阳市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不予认可。因刘景恒未能就该结算事实提供充足、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刘景恒该辩论观点，不予采信。刘景恒辩称：涉案门面系由邵阳市体育局划拨给体育服务公司，应系服务公司的资产，刘景恒从1994年开始承包经营，刘景恒对体育局划拨的资产是依法行使管理权与使用权。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及的邵阳市大祥区宝庆中路市体育局职工宿舍楼下的八间门面已于2003年3月13日登记在邵阳市体育局名下。同时邵阳市体育局于2003年1月与刘景恒签订了《承包协议书》，因此刘景恒在2003年1月1日以前的承包经营行为以及2003年3月13日以前门面的产权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对刘景恒上述辩论意见，不予采纳。刘景恒同时辩称其对门面进行了扩建，投资数十万元，原邵阳市体育局尚欠其货款数十万元以及邵阳市体育局未给刘景恒进行工调职评等，因上述辩称事实均与本案返还原物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刘景恒可另行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判决：一、刘景恒将位于邵阳市大祥区宝庆中路，产权证号为邵房权证大祥区字第××号的八间门面返还给邵阳市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二、刘景恒向邵阳市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支付占用房屋期间给邵阳市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造成的损失1391880元（该损失自2006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8月4日止）。刘景恒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判决。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的规定，本案所涉产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原邵阳市体育局，该房屋属原邵阳市体育局所有，刘景恒上诉主张本案所涉房屋属邵阳市体育服务公司所有的观点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刘景恒与原邵阳市体育局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已于2005年12月31日到期，之后占用原邵阳市体育局房屋进行经营的系刘景恒，经营盈亏均由刘景恒个人负责，邵阳市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将侵权人刘景恒作为被告，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邵阳市体育服务公司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原审未将邵阳市体育服务公司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原邵阳市体育局与刘景恒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到期后，刘景恒应将原邵阳市体育局名下的本案所涉房产返还给原邵阳市体育局，刘景恒在未与原邵阳市体育局及邵阳市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就继续使用该房屋达成协议的情况下，无正当理由长时间占用本案所涉房屋，应该返还本案所涉房屋并赔偿因占用房屋所造成的相应损失。刘景恒上诉主张其不应赔偿邵阳市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损失的观点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刘景恒上诉主张其已向原邵阳市体育局缴纳承包费至2011年，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刘景恒另要求邵阳市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支付门面扩建费等费用，邵阳市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对相关费用不予认可，且上述费用与本案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刘景恒可以另案主张权利。刘景恒在二审庭审结束后，向二审法院提交了一份《重新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本案所涉损失进行重新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的规定，刘景恒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邵阳天勤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的天勤所（2016）司鉴字（042）号《评估鉴定意见书》存在上述情形，对刘景恒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0900元，由刘景恒负担。再审期间，刘景恒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17年8月15日对莫石清的《调查笔录》，拟证明《承包协议书》履行期限届满后，双方继续按原合同执行，没有签订新的合同，因为双方是承包合同关系，所以被申请人没有对刘景恒发放月工资；证据二、邵阳市体育局的《民事诉状》、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笔录》、邵阳市体育局《撤诉申请书》及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原邵阳市体育局曾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起诉过刘景恒，并自动撤诉，邵阳市体育局自己对双方法律关系认识不清，刘景恒一直以邵阳市体育服务公司资质和名义进行经营，因为双方是承包合同关系，所以被申请人没有对刘景恒发放过工资及福利待遇；证据三、邵阳市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副局长曾克平在《结账证明一》的签批意见，拟证明双方承包费2006年度及2007年度已经结清，双方后来仍然是承包合同关系；证据四、赵柳银、杨柳在《结账证明二》的签批意见，拟证明2010年度刘景恒向邵阳市体育局要求过结算承包费，是邵阳市体育局的原因未结账；证据五、2017年7月13日的《关于原体育局劳服公司8间门面协商情况》，拟证明邵阳市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经局党委集体研究盖章确认刘景恒承包期间原体育局应支付给刘景恒696420.52元；证据六、邵阳市体育服务公司营业执照及2006年12月、2007年12月、2016年12月、2017年7月等纳税凭证，拟证明邵阳市体育服务公司至今依法存在，刘景恒依然担任公司法人代表，代公司依法纳税，刘景恒依然是承包关系；证据七、邵阳市体育局出具的《材料说明》和《工资明细》，拟证明从1994年至2011年邵阳市体育局未向刘景恒发过工资，双方是内部承包关系；证据八、邵阳市大祥区国税局证明及国税纳税凭证、地税纳税凭证，拟证明刘景恒一直以邵阳市体育服务公司名义经营并纳税；证据九、证人王永红出庭作证，拟证明刘景恒承包时，邵阳市体育局将体育服务公司的员工、财物同步移交给刘景恒承包管理，直至这些员工调离或退休，一直由刘景恒负责发放工资及福利待遇。邵阳市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莫石清早在2007年就退休了，对以后发生的事情不可能知情；证据二不能支持其证明观点；对证据三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其证明观点；证据四恰好证明双方就承包合同一直没有达成一致；证据五、证据六、证据七、证据八、证据九同样不能支持其证明观点，不能证明双方是承包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证据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但莫石清并未出庭作证，且该份证据不能达到证明双方是承包合同关系的目的；关于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关于证据三及证据四，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关于证据五、证据六、证据七、证据八、证据九同样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故对刘景恒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承包协议书》约定的承包期限届满后，刘景恒与邵阳市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之间的承包关系是否继续延续。刘景恒为证明其提出的《承包协议书》约定的承包期限届满后双方承包关系继续延续的再审主张提供了对邵阳市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原局长莫石清所作的《调查笔录》，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关于“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以及第六十九条关于“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的规定，该份《调查笔录》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刘景恒提交了《结账证明一》及《结账证明二》，但在《结账证明一》上签字的曾克平并非邵阳市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法定代表人且曾克平的签字并未获得邵阳市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的明确授权及事后追认，《结账证明二》上签字的赵柳银同样不是邵阳市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法定代表人且未获得邵阳市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的明确授权及事后追认，况且赵柳银还特别在《结账证明二》上备注“2010年5月后，刘景恒到单位办公室办理租金结算事宜属实，因租赁价格没有谈好，账一直未结清”，上述备注相反证实《承包协议书》约定的承包期限届满后，双方并未就租赁价格等合同主要条款达成合意。刘景恒还提交了《关于原体育局劳服公司8间门面协商情况》等证据并抗辩称邵阳市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欠其门面扩建费、货款及工资福利待遇，但上述费用与本案返还原物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是本案审理范围，与本案无关联性，刘景恒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刘景恒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实涉案《承包协议书》约定的承包期限届满后，刘景恒就其继续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与邵阳市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重新达成口头或书面协议，双方的承包关系继续延续，因此，刘景恒无权继续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刘景恒应将原邵阳市体育局名下的涉案房产返还给邵阳市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并应赔偿邵阳市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因其无正当理由长时间占用房屋所造成的相应损失。原审判决依据合法有效的《评估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认定刘景恒支付占用房屋期间给邵阳市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造成的损失1391880元（该损失自2006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8月4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景恒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5民终26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晓晖审判员  刘前进审判员  欧阳卓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陶止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