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民终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彝良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彝良县角奎镇黎明村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21294316734841。法定代表人：叶字发，该院院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兴雄，男，汉族，生于1990年1月14日，云南省彝良县人，户籍地彝良县，现住彝良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龙美，女，汉族，生于1987年1月15日，云南省彝良县人，家庭住址，系原告江兴雄之妻子。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吴天星、李代艺，云南悟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彝良县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江兴雄、毛龙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2018）云0628民初1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二原告系夫妻关系，原居住于彝良县，2015年9月8日彝良县国土资源局下发彝国土资建字2015第183号《建设用地批准通知书》以出让方式批准同意江兴雄使用钟鸣镇钟鸣村街上组36.5平方米土地用于商服和城镇住宅。之后江兴雄与毛龙美在该批准土地上修建房屋，于2016年8月起入住并在钟鸣镇街上从事电动车销售以及电动车维修。原告毛龙美怀孕后，于2018年3月11日在被告处进行产检一切正常。2018年3月15日04时入院，原告毛龙美因“停经9月余，下腹阵痛2小时”入住被告处，并于当日8时44分剖宫产分娩一男婴，因出现“新生儿重度窒息”，男婴经抢救无效于9时5分死亡。原告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8）（病理）鉴字第75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毛龙美之子（男，新生儿）死亡原因系羊水吸入、宫内窒息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本案在诉讼过程中，二原告向本院申请鉴定：1、被告在对毛龙美分娩过程以及毛龙美之子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行为；2、如果存在过错则该过错与毛龙美之子的死亡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本院于2018年7月31日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床）鉴字第LCYL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根据送检材料分析，2018年03月15日05时43分胎心监护提示：Ⅲ类胎监，胎心基线变异消失，伴有频发延长减速，属濒临死亡的胎监图形。该胎心监护结果提示胎儿宫内缺氧严重，此时应及时行剖宫产终止妊娠。而胎儿娩出时间为2018年03月15日08时44分。医方对胎心监护的判读存在欠缺。未及时行剖宫产以终止妊娠，存在过错。从2018年03月15日05时43分胎心监测发现胎心异常，到08时44分胎儿娩出，经过近3小时时间，胎儿缺氧时间长、窒息严重，导致后续复苏困难，客观上丧失了最佳抢救时机。胎儿娩出后为重度窒息的临床表现，医方给予积极复苏处理，符合医疗原则和诊疗规范。送检病历中术前小结中记录“并请儿科医师陪娩”，但根据送检病历材料，无“儿科医师陪娩”的相关记录。此外，剖宫产手术前胎儿是否有胎心，也无相关记录。……医方彝良县人民医院诊疗过程存在过错，具体为入院时医方未对被鉴定人毛龙美行胎心监护，无法判断分娩方式（拟行阴道分娩）选择是否正确；2018年3月15日5时43分胎心监护提示胎儿宫内缺氧严重，医方未正确判读胎心监护结果，未及时行剖宫产终止妊娠；剖宫产手术前是否有胎心，也无相关记录。医方诊疗过程中存在的上述过错是导致被鉴定人毛龙美之子死亡后果发生的主要因素……鉴定意见认为：彝良县人民医院在为被鉴定人毛龙美提供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毛龙美之子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承担主要责任，建议参与度为60%-90%。”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毛龙美因“停经9月余，下腹阵痛2小时”入住被告彝良县人民医院进行孕产，与被告建立了医疗服务法律关系。患者对专业医院的充分信赖及对医师的职业要求，产生了医师对于患者的高度注意义务和忠实义务，若医师违反注意义务和忠实义务，则其具有法律上的过错。被告作为县级专业医院应以精准的专业知识水平、热情细致的服务态度对待每一位患者，被告医师应为毛龙美提供准确科学的诊疗措施，以确保毛龙美母子平安。但被告在为原告提供的该次医疗服务中未对毛龙美高度注意胎儿胎心监测，且对毛龙美胎儿胎心监护的判读存在欠缺，未及时行剖宫产以终止妊娠，存在重大过错。结合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从胎心监测发现异常至胎儿分娩经过长达3小时时间，致胎儿缺氧时间长，窒息严重，导致后续复苏困难，客观上丧失了最佳的抢救时间，以致分娩后男婴死亡的事实。对此被告未尽到专业医院应尽的高度注意义务，在为原告毛龙美的此次分娩中存在重大过错，应对新生儿死亡给二原告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鉴定意见显示被告过错责任参与度建议为60%-90%。本院综合被告的过错及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确定被告承担的赔偿责任为90%。被告认为作为产妇的毛龙美在分娩时享受了国家的免费分娩普惠政策，在其分娩风险发生后不应加重作为公立医院的被告作为索赔责任人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被告作为公立医院更应提高服务水平、完善医疗服务措施，最大程度地减少病人的伤痛和产妇及新生儿的安全。毛龙美在分娩时享受的是政策，而对于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结果是依据法律规定应获得的赔偿，故对被告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二原告请求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鉴定费、精神损失费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责任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死亡赔偿金619920.00元、丧葬费39452.00元、鉴定费1150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00元，共计690872.00元，被告应承担690872.00×90%=621784.8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责任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彝良县人民医院赔偿原告江兴雄、毛龙美因新生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621784.80元，定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江兴雄、毛龙美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88.00元，由原告江兴雄、毛龙美负担430.00元，被告彝良县人民医院负担9858.00元原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彝良县人民医院上诉认为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系农村户口，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2.一审判决对责任划分比例不当。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江兴雄、毛龙美作了服判的二审答辩。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合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责任划分比例是否恰当。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评判如下：首先，关于原审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否恰当的问题。依据彝良县钟鸣镇钟鸣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2份）、彝良县国土资源局与江兴雄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建设用地批准通知书》、店铺照片等证据，能够充分证明被上诉人江兴雄、毛龙美在建制镇从事经营活动一年以上并经批准修建房屋的事实，原审法院依法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彝良县人民医院认为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原审对责任划分是否恰当的问题。根据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8］（病理）鉴字第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昆明医科大学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床）鉴字第LCYL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彝良县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新生儿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60-90%。原审判决根据上诉人彝良县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的过错，酌定上诉人彝良县人民医院承担90%的赔偿责任恰当。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恰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8元，由上诉人彝良县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芝毅审判员  周应彪审判员  李 宏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燕书记员刘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