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6民终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峰，男，198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文，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伟，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传胜，男，197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恺耐捷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相山南路东侧（帝景翰园）**1402。 法定代表人：陈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昊，安徽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峰因与被上诉人胡传胜、安徽恺耐捷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恺耐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2018）皖0602民初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文，被上诉人胡传胜，被上诉人恺耐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胡传胜对王峰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胡传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王峰向胡传胜支付7.5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胡传胜存在逾期完工情况，《劳务分包合同》明确约定的工期是2017年11月25日开工，2017年12月12日竣工，但是胡传胜并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时间完工。因逾期完工给王峰造成的损失应该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2.胡传胜没有将泵站沉井沉到要求的深度，后期在王峰的配合下才得以完工，故后期王峰安排挖机的费用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二、一审不判决恺耐捷公司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恺耐捷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了没有资质的王峰，属于违法分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在本案中，恺耐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向王峰支付完毕所有工程款，一审法院未判令其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 胡传胜辩称：因为工地停电半个月影响了工期。不存在下沉不到位问题。 恺耐捷公司辩称：恺耐捷公司与胡传胜没有直接的劳务分包关系，恺耐捷公司已经向王峰及其合伙人支付680多万元的工程款并且已经多付200多万元，对于多支付的工程款，恺耐捷公司已经起诉并在一审法院另案审理。按照合同的相对性，恺耐捷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本案应维持原判。 胡传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峰、恺耐捷公司支付拖欠胡传胜的劳务费75000元，王峰、恺耐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王峰、恺耐捷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淮北市排水有限责任公司（发包人）与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总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淮北市排水有限责任公司将杜集片区污水转输工程II标段发包给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施工。2017年7月，恺耐捷公司（分包人）与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总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恺耐捷公司从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处分包杜集片区污水转输工程II标段，分包方式劳务分包，清包工。同年10月27日，恺耐捷公司（甲方）就上述工程与王峰（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协议，双方约定劳务分包范围有沉井、泵站、箱涵、顶管、拉管、管件安装、埋管。分包方式为劳务分包（含机械）。同年11月，王峰与胡传胜约定由胡传胜分包泵站沉井完成及封底配合，同年12月6日王峰（甲方）与胡传胜（乙方）补签劳务分包合同，主要内容有：由胡传胜分包泵站沉井完成及封底配合，分包方式为包工包机械、挖机配合。工期为2017年11月25日开工，2017年12月12日分包工程竣工。计价方式为，完成合格工程后，价格固定为12万元。2018年元月初，胡传胜承包的上述工程完工。2018年7月31日杜集片区污水转输工程II标段工程整体验收合格。 一审法院另查明，因上述劳务分包工程，王峰共计支付胡传胜45000元，其中20000元系因胡传胜从王峰处承包工程，在胡传胜进场前及进场后王峰两次分别支付给其10000元，另25000元是2018年临近春节，因王峰欠胡传胜工程款，恺耐捷公司代王峰支付给胡传胜的工人工资。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胡传胜与王峰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只有具备相应资质的法人单位才有资格与建设单位签订施工合同，个人或者不具备相应资质的法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合同主体不合格而无效。因此，本案中胡传胜与王峰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效。该合同虽无效，但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胡传胜要求按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固定价120000元为标准由王峰支付下欠工程款，应当予以支持，王峰已支付工程款45000元，还应支付胡传胜工程款75000元。至于王峰辩称，因胡传胜未能将泵站沉井未沉到要求的深度，胡传胜未能完成的部分，系王峰另找人施工，费用应当在胡传胜的劳务款中予以扣除，对此胡传胜不予认可，王峰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同时经庭审询问，王峰又称是陕西建工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淮北市杜集片区污水转输工程II标段项目部安排的长臂挖掘机，所花费用项目部将来要从欠付王峰的工程款中扣除。王峰另陈述上述费用王峰并未支付。而胡传胜称，是胡传胜本人从项目部经理刘洋处找的电话号码联系的挖掘机，该费用胡传胜已付清。经对项目部经理刘洋询问，刘洋称胡传胜沉井未沉到预定标准，是刘洋向胡传胜提供了联系挖掘机的电话，最终沉井达到标准。刘洋对胡传胜付款情况不知情，但该费用项目部并未付款，既未付款也不存在从王峰处扣款的情况。其证言与胡传胜所述可相印证。因此对王峰上述辩由不予支持。关于恺耐捷公司是否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胡传胜与王峰之间签订的分包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胡传胜与恺耐捷公司并无直接关系，其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对胡传胜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判决：一、王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胡传胜工程款75000元；二、驳回胡传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王峰负担。 二审中，王峰提交证据一份，淮北市杜集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8）淮杜劳人仲案字第71号裁决书，拟证明在相同的工地、相同的泵站，恺耐捷公司承担支付工人工资的责任。 恺耐捷公司提交证据三组：证据一组，杜集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2民初137号受理案件通知书、开庭传票、恺耐捷公司诉王峰起诉状各一份，拟证明恺耐捷公司因向王峰及其合伙人多支付工程款已提起诉讼。证据二组，付款清单及恺耐捷公司向王峰班组工人支付工资的汇款记录共152页，拟证明恺耐捷公司已经向王峰及其合伙人支付工程款680多万元，恺耐捷公司在王峰撤场之后安排其他人施工并向其他施工人支付劳务费2249850元。证据三组，王峰班组应得工程款明细共67页，拟证明王峰及合伙人多收取恺耐捷公司2217401元。 胡传胜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于王峰提交的证据，恺耐捷公司质证认为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裁决书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恺耐捷公司已在烈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目前庭前调解中。 对于恺耐捷公司提交的证据，王峰质证认为超过举证期限。对证据一组的三性无异议，但是仅代表恺耐捷公司提起诉讼不能代表诉讼结果。对证据二组付款的真实性有异议，由恺耐捷公司账户转账的很少，都是个人转给王峰的，个人转款给王峰与本案无关，不是案涉工程款。对证据三组关于王峰工人班组的工资单认可，但是没有提供其按照工资单支付工资的证据，不能证明恺耐捷公司已经足额支付工资，不能达到恺耐捷公司举证的证明目的。 胡传胜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与其无关。 本院认证意见：对于王峰提交的证据，各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予否定，予以认证。对于恺耐捷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组，各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予否定，予以认证；对证据二组、证据三组，王峰有异议，且均为复印件，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2019）皖0602民初137号案件受理了恺耐捷公司起诉王峰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淮北市杜集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8）淮杜劳人仲案字第71号裁决书作出后，恺耐捷公司不服提起诉讼，烈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4诉前调172号案件已经受理。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峰向胡传胜支付劳务费余额的具体数额应当如何确定、恺耐捷公司对胡传胜劳务费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胡传胜与王峰之间签订的合同虽然无效，但胡传胜要求王峰按合同约定的工程固定价120000元为标准支付工程款不违反法律规定，因王峰已支付工程款45000元，故一审判决王峰支付胡传胜工程款75000元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王峰称胡传胜逾期完工给王峰造成的损失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胡传胜没有将泵站沉井沉到要求的深度，后期在王峰的配合下才得以完工，王峰安排挖机的费用也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但王峰未提供证据证明胡传胜逾期完工给王峰造成的损失和其已经支付挖机费用的具体数额，胡传胜不予认可，对王峰关于胡传胜逾期完工给其造成的损失和后期安排挖机产生的费用应在工程款中扣除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王峰如主张可以另行诉讼。王峰称一审法院不判决恺耐捷公司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恺耐捷公司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对于恺耐捷公司欠付王峰工程价款的范围，举证责任应当由胡传胜、王峰承担，胡传胜、王峰未提供证据证明恺耐捷公司欠付工程价款以及恺耐捷公司欠付工程价款的具体数额，胡传胜亦未对恺耐捷公司承担支付责任问题提出上诉，庭审中王峰认可没有与恺耐捷公司进行结算，恺耐捷公司否认欠付王峰工程价款，并称该工程多支付王峰工程款200余万元，已提起诉讼要求返还。故王峰请求恺耐捷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王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永生 审判员  柏 莉 审判员  葛 侠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玥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