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6刑初51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漳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义东，男，1980年11月13日出生于福建省诏安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诏安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2月9日被抓获，同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诏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志强，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林思扬，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张义东被控犯故意杀人罪一案，漳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0月25日以漳检诉刑诉〔2018〕42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庄端、代理检察员黄淑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义东及其辩护人黄志强、林思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2月9日14时许，被告人张义东得知政府要拆除其位于诏安县四都镇东峤村东峤944号的在建房屋消息后，即从西山村赶回东峤村,并持事先藏匿于身的尖刀与现场工作人员发生冲突。期间，张义东先后持刀捅砍被害人丁某腹部一刀致其受伤；捅砍被害人李某1（男，殁年52岁）腹部一刀，致李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李某1系腹主动脉中下段破裂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丁某被刀刺伤胸部致膈肌破裂，其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并构成十级伤残。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扣押在案的尖刀等物证；2.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等书证；3.证人沈某1、沈某2、张某1等14人的证言；4.被害人丁某的陈述；5.被告人张义东的供述和辩解；6.诏安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等鉴定意见；7.诏安县公安局制作的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8.现场录像等视听资料。 公诉机关指控认为，被告人张义东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义东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提出异议，辩称涉案刀具系案发当天早上随身携带，其主观并未有杀人的故意。 被告人张义东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张义东因其房屋被非法拆除情绪失控，主观上并没有杀人的故意，且作案时并没有特定的对象，其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2.张义东曾患有“精神分裂症”，虽经治疗后出院，但仍继续服用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情绪波动大，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仅根据张义东在没有外界因素或事件刺激的情况下所作的陈述为依据，判断张义东作案时的精神状态正常，不科学、不规范，应对张义东作案时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重新鉴定，且应当在对张义东有外界特殊事件刺激状态下进行；3.张义东被口头传唤到派出所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应当认定张义东具有自首情节；4.本案认定涉案土地为基本农田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诏安县四都镇人民政府超越职权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被害人丁某、李某1不具备行政执法资格，涉案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也未按法定程序进行，执法部门也存在选择性执法问题，故应相应的减轻张义东的责任；5.张义东家庭经济困难，属于住房困难户，其位于四都镇东峤村944号房不应被强制拆除。综上，请求对张义东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9日14时许，被告人张义东得知政府要拆除其位于诏安县四都镇东峤村东峤944号的停建房屋消息后，即从西山村赶回东峤村,并持事先藏匿于身的尖刀与现场工作人员发生冲突。期间，张义东先后持刀捅被害人丁某腹部一刀致其受伤；捅被害人李某1（男，殁年52岁）腹部一刀，致李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李某1系腹主动脉中下段破裂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丁某被刀刺伤胸部致膈肌破裂，其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并构成十级伤残。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丁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2月9日，四都镇政府与县执法局联合对四都镇各个村庄的“两违”建筑进行强制拆除，其参与了此次行动。同日14时许，在东峤村“石尖”池塘周围对几幢“两违”建筑进行拆除，为防止意外发生，在池塘周围拉了警戒线，其与李某2等人负责外围警戒，禁止无关人员进入现场。期间，有名身穿黑色外套的男子来到警戒线附近并一直强行要进入警戒线内，李某2等人上前阻止。该男子当时情绪激动，其见状就想上前劝说，过程中该男子突然持一把长刃尖刀向其冲过来，并朝其胸腹部右侧捅了一下，其就伸出双手将该男子推开并后退了几步。其捡起身边一块砖头准备自卫，左手则下意识地捂住胸腹部右侧。该男子便没有再攻击其，而是继续挥刀朝警戒线内的工作人员冲了过去。后其因腹部右侧鲜血直流疼痛失去意识。等其清醒后听说李某1也被捅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当日工作人员都统一着装，有些穿黑色作训服，有些穿迷彩服，其身着黑色作训服，李某1身着迷彩服。其与张义东不认识，之前没发生过矛盾或产生过积怨。李某1也是参与拆除“两违”建筑的现场工作人员，是镇里统一安排到现场维持秩序的。经丁某照片辨认，辨认出持刀捅人的男子即违建户主张义东。 2.证人沈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9日14时许，四都镇政府协同县执法局、县国土局组织对东峤村进行两违拆除执法行动。其当时在拆除现场，镇里调用挖掘机将其中一处违章建筑部分拆除，后挖掘机在撤离现场中，一名身着黑色外套和一条蓝色牛仔裤的男青年持刀冲进拆除现场（后得知他是这间违章建筑的户主张义东），并刺伤干部李某1和丁某。后又持刀追着拆迁工作队员，现场镇村干部制止并夺下该男青年的刀具。后其用手机拨打四都镇派出所主持工作的许伟东手机报警。民警到后，其将张义东所持的刀具交给了民警。 3.证人沈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9日，“两违”建筑统一拆除活动涉及四都镇的葛头村、西张村、东峤村。东峤村的“两违”对象有张坤生、张义东、张添茂等人，他们擅自变更了土地的使用性质，将耕地改为宅基地使用，违反了四都镇土地利用规划。14时许，在东峤村村部池塘边进行“两违”建筑拆除时，其对拆除行动进行录像，拆除后准备要离开现场。当时其和李某1等人一起站在村部池塘围栏旁边，突然间其看到有个人冲进警戒线内，其赶紧开启摄像机摄像。这个人穿着一件黑色夹克外套、蓝色牛仔裤和一双运动鞋，拿着一把长约30厘米长柄尖刀，冲过来在人群中乱挥乱砍。工作人员乱成一团，有些人往后跑，有些人从路边拿起竹竿制止该持刀男子，但没有成功。过程中，那个持刀男子就向一旁的李某1冲过去，李某1倚着池塘围栏抬腿想要防卫，但那个男子顺势朝李某1的腹部捅了一刀，李某1被刀捅到后便双手捂着肚子瘫在地上。接着，那个男子便转身持刀继续朝现场其他工作人员冲去，工作人员合力将该男子制服并按在地上。其听说这个持刀伤人的男子就是该村的违建户张义东。除了李某1，听说镇干部丁某也被张义东持刀捅伤了。并提供当时的视频录像。 4.证人张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2月9日14时许，在“石尖”池塘旁边对几栋违章建筑进行拆除，四周设立了警戒线，禁止无关人员进入。当挖掘机将张义东的违章建筑拆毁后，其看到张义东突然间持刀冲进警戒线内，他情绪非常激动，不断挥舞着手中的刀。其见状就大声呵斥张义东，让他把刀放下。张义东听了便朝其冲过来，右手持刀想要捅其，其后退时被绊倒在地，后张义东就没再攻击其，转身继续持刀冲向其他工作人员。过程中有人拿竹竿，想要将张义东手中的刀打掉，但是没有成功。接着其看见张某2、张某4等人要去制止张义东，张义东发疯一样不断挥砍手中的刀挣脱，冲向池塘的围栏旁边。张义东见到站在围栏旁边的李某1,就持刀朝他肚子捅了一刀，李某1被捅伤后便捂着肚子瘫坐在地上。张义东转身又继续持刀冲向众人，过程中张义东就被张某2、张某4等人合力制服并压倒在地，民警也赶到现场并控制住张义东。其听说丁某也被张义东持刀捅伤。张义东手中拿的尖刀，有30多厘米长，身穿黑色外套和蓝色牛仔裤。李某1穿着迷彩服，丁某穿着黑色作训服。并提供三段事发时现场群众用手机拍摄的现场视频。经张某1辨认照片，辨认出持刀捅伤现场工作人员的男子即张义东。 5.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9日上午，工作人员先到葛头村××××等地进行强拆，14时许，到了东峤村咸田池塘边要对几栋“两违”建筑进行统一拆除。其与几名镇村干部负责外围警戒,期间一个头戴头盔的男子（后得知他叫张义东，是“两违”整治的对象之一）要进入警戒线内，大家见状就上前阻止，并告知正在执法，叫他不能进入警戒线内。张义东听了就将头盔摘下，拉开上衣拉链大声说“你们是在执什么法”。张义东说完便从上衣内抽出一把刀朝大家冲了过来，其见状就跑开了。这时其看到张义东拿刀朝丁某肚子捅了下去，丁某腹部鲜血直流。张义东拿刀捅伤丁某后便继续朝众人冲过来，其担心被捅到，便一直朝后面跑。过了一会儿，警察就到了现场。其听说李某1也被张义东拿刀捅伤。张义东身穿黑色外套和牛仔裤，当时他情绪激动，手里拿着刀见人就捅。那把尖刀有几十厘米长，刀刃细长。张义东的房子违反了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属于“两违”建筑。 6.证人沈某3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9日14时许，在东峤村“石尖”池塘附近利用挖掘机对违建户张义东的毛坯房进行拆除。期间，其看到工作人员一直往其身后跑，就跑去查看情况。其看到一个男子被几个镇村干部按在地板上，李某1双手捂着腹部靠在池塘边围栏上，腹部鲜血直流。接着，民警就过来控制住那男子。其听说那男子就是违建户主张义东，他当时持刀捅伤了李某1和丁某。这次拆除行动是根据福建省政府《严厉打击违法建设、违法占地》的文件依法进行的。东峤村“两违”情况比较严重，为有效治理“两违”，四都镇就联合县执法局到东峤村进行“两违”整治。当时参加整治的人员有四都镇全体干部职工、各村村干部、县执法局干部等。张义东的房子违反了四都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该村两委已多次反映，他的房子属于重点整治的“两违”对象。 7.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9日14时许，政府工作人员到东峤村“石尖”池塘附近对其叔叔张义东的在建房子进行拆除。其出门看到张义东的房子被拆除后，工作人员在对下一间房屋进行拆除。这时，其看到张义东右手持一把30多厘米的尖刀在追杀工作人员，场面非常混乱，其见状赶紧上前拦住张义东并要去抢他手里的那把刀，张义东呵斥其走开。其和张某4等人跟张义东在纠缠过程中，被张义东挣脱开，张义东突然像疯了一样，持刀冲向在池塘围栏边的一名穿迷彩服工作人员，并用刀朝着那个穿迷彩服的男子腹部捅了一刀。接着，张义东持刀又杀向工作人员，其赶紧上去将他持刀的右手紧紧抓住，最后他就被大家控制在地上。 8.证人许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9日14时左右，在对“石尖”池塘附近的几栋“两违”建筑进行拆除时，其与丁某等人负责池塘南侧的警戒。在拆除快结束时，一个男子突然间从村里的方向走过来，并要强行进入警戒线内，大家阻止并将他劝离，后得知他是违建户张义东。劝离后，其便转身与其他同事说话，等回头时其看到张义东从一黑色的刀鞘里拔出一把刀，长约三四十厘米，持刀喊道“我要捅死几个人”，后张义东便拿刀冲过来。张义东见到站在警戒线一旁的丁某就拿刀朝他肚子捅了一刀。丁某被捅伤后，从路旁捡了一块砖头要自卫，张义东看到后便没有继续持刀捅丁某，而是转身继续朝警戒线内的人群冲过去。当时东峤村村长张某1也试图阻止张义东的行为，但张义东持刀向他挥舞，张某1因此后退摔倒。张某1摔倒后，张义东又继续拿刀朝现场其他工作人员冲去，并不断拿刀乱砍乱挥，工作人员相继后退避让。当时李某1站在池塘的护栏旁，张义东看到后就拿刀朝李某1冲过去，并持刀朝他肚子捅了一刀，李某1被捅伤后便倒在地上。接着，张义东转身继续朝其他工作人员冲过去，后张义东被张某4等人合力制服，不一会儿，警察也赶到了现场。 9.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9日14时许，在东峤村拆除“石尖”池塘周围的几栋“两违”建筑，其当时负责外围警戒，过程中，看到池塘南边警戒线一侧突然很乱，很多人往外跑。其当时看到一男子（后得知叫张义东）拿着一把刀冲进了警戒内，拿刀对着附近工作人员乱挥乱捅，站在警戒线一旁的丁某因躲闪不及，被张义东持刀朝腹部捅了一刀。接着张义东又持刀冲向张某1，张某1因此后退躲避并摔倒在地，张某1摔倒后，张义东又转身拿着刀朝其他工作人员冲去。当时李某1靠在池塘边的围栏上，张义东就朝李某1冲过去，并用刀朝李某1的腹部也捅了一刀，李某1被张义东捅伤后便倒在地上。接着其他现场的工作人员就拿棍子和竹子将张义东围了起来并将其控制住，后警察就到了现场。张义东那把刀细细长长的，有几十厘米，看起来很锋利。 10.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其老婆平时在家里做服装，雇佣了几人，其中一人是张义东的老婆何晓凤。张义东几天前预支了他老婆工资4000元，所以其在2018年2月9日14时许给张义东打电话，让他来算账。张义东说他在西山，闲聊了下就挂电话了。过了一会儿，其看到四都镇政府很多人来村里，听说是来拆“两违”建筑的。其又打电话给张义东，告诉他镇政府来村里拆没有办证的房子，如果他房子没办证这次可能会被拆，张义东说他没办证。打完电话后其在房子里铺瓷砖，后听到外面很吵，就走到大塘边看到张义东的房子旁边很多人，而张义东被控制住。其问旁人才知道张义东拿刀捅了几名拆“两违”建筑的干部。 11.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9日14时许，在四都东峤村前洋（咸田）一带拆除张义东、张添茂、张坤生的违规建筑。在拆除张义东违规建筑后，张义东持刀冲破警戒线，向四都镇镇政府、县执法局、四都镇各村村干部冲过来，针对参与纠违的干部乱捅。张义东当时情绪很激动，持刀疯狂恐吓大家。张义东持刀冲过警戒线，速度很快，直接挥刀捅向李某1后继续挥刀捅向其他参与纠违的干部，后被张某4等在场干部联合制服。其没留意丁某是怎么被他捅伤的。李某1、丁某受伤后立即被送到县医院抢救，李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李某1当时身着一套迷彩服。参加行动的人员除了其，还有镇副书记沈某1等镇干部，县执法局有林志强局长等干部参加，村干部有四都镇外埕村村干部李某1、东峤村村干部张玄德、张某4等村干部参加。 12.证人张某4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9日14时许，其到东峤村拆除违建户，当拆除到张义东的违建房时，其跟副镇长陈细定说张义东知道要拆除他的毛坯房时情绪可能会很激动，要注意一下。挖掘机将张义东违建毛坯房拆除一角后，其就叫张某2、张细勇、张纯妹到道路口那边，当其走到村部池塘靠近张义东毛坯房一侧的公路时就听见前面乱哄哄的，其看到张义东手里拿着一把刀子在追着执法人员，追到村长张某1时，张义东就拿刀子准备要捅张某1，张某1退后时脚被东西绊倒坐在地上，张义东就没有捅张某1，继续追着其他执法人员往国道方向向其靠近，当张义东跑到张义纯房子前面的电线杆左侧时，其就上前要制止，并对着张义东喊“别”。这时李某1正面朝着电线杆，背部靠在池塘边的栏杆，张义东突然拿刀转身要捅向李某1，其拉住张义东左手臂。其头部被棍子敲打了一下，其就放开抓着张义东的手，捂着其头部，张义东就跑向李某1。李某1见张义东拿刀向他逼近，就抬起脚要抵挡张义东靠近。张义东左手抓住李某1的脚，右手顺势将刀捅向李某1的腹部并迅速将刀子拔出来。李某1被捅后就坐在地上，双手捧着腹部，腹部在流血。张义东继续拿着刀往张义纯房子的左侧空地一直跑。其近身靠近张义东，双手抱紧张义东，张某2也过来用手抓着刀子，张义东就这样被控制着。后来有人报警、拨打120，过了一会儿，医生和民警就到现场。后其听说丁某也被张义东捅伤。张义东手里拿的刀刀柄是黑色的，刀身细长、雪亮。张义东的毛坯房违反四都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属于“两违”建筑。 1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9日早上，在四都镇镇长沈怀桂、县执法局局长林志强的主持下，四都镇政府全体职工联合县“两违”办、执法局、县国土资源局监察大队先到葛头村××××张村拆除违建户。14时左右，就到东峤村拆除违建户，当拆除掉张义东违建一层的毛坯房一角后，就分组进行行动，其当时是负责张义东旁边的违建户，其突然听见有人喊有人在持刀行凶。其就跑到池塘旁边的公路上，其看见有个人（后得知这个人是张义东）手里拿着一把长柄刀在追执法人员，执法人员都往后散开，其没看见该人是否有捅到谁。其远远看过去，张义东拿的刀子刀身细长、雪亮，看起来非常锋利。等其跑到现场时就看见李某1躺在地上，腹部流血不止。张义东要接着往前跑时就被工作人员控制住了。其看见李某1受伤后就马上拨打120，后听说在四五十米的地方丁某也被张义东捅到了，后公安民警就到现场。张义东的毛坯房属于违反四都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属于“两违”建筑，该村两委也知道该房屋属于“两违”，已经多次向镇政府反映该村“两违”较为严重。 14.证人许某2的证言，证实其十几年前就开始种植青梅树，青梅树遭受虫害很严重时，会喷洒农药治理，如果只是个别青梅树遭受虫害，就会在树上找虫眼洞，然后用螺丝刀或铁丝伸进虫眼洞将害虫戳死。因为虫眼洞口径很小，一般就使用螺丝刀或铁丝清理虫害。（民警出示向张义东依法扣押的作案刀具照片）据其所知，应该不会使用到这种刀具，因为刀刃很长，使用起来应该不是很方便。 15.证人杨某和的证言，证实其种植青梅树十几年了，青梅树上比较常见的虫害有天牛、蛀虫等。青梅树有了虫害果农一般是向果树喷洒农药。如果受虫害面积不大，果农有时也会用棉签蘸敌敌畏农药塞进青梅树上的虫眼毒死害虫。（民警出示向张义东依法扣押的作案刀具照片）其没有见过其他果农使用这种刀具，其也没用过。使用这种刀具去清理青梅树上的虫害应该很不方便，因为这把刀很长，刀刃又不是很细，使用这种刀具去挖虫眼肯定会破坏青梅树树皮。 16.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证实2018年2月9日，诏安县公安局对位于福建省诏安县进行勘验，张坤生厝南面是新塘池塘，西面是东峤村东峤874号民居，西北面是××民居（张义东停建房屋），在××民居西面是东峤村东峤1088号民居，东北面是东峤村东峤1188号和928号民居；南面是东峤村东峤945号民居。在新池塘东面围栏地面上发现一处红色斑迹；在石尖池塘西面村道地面上发现一处红色斑迹；在张坤生厝北面空地上发现两只鞋子；经拍照固定后依法提取上述斑迹和鞋子。 17.提取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证实诏安县公安局对张义东作案时身上穿的一件黑褐长袖皮衣外套和一条蓝色牛仔长裤、一双黑色运动鞋进行提取并扣押；向张义东扣押一把尖刀，刀身装在一个黑色刀鞘内；对张义东右手手掌心的红色可疑斑迹进行提取；对涉案刀具的刀柄上、刀鞘上、刀具无字侧近刀柄处、刀具无字侧近刀尖处、刀具有字侧近刀尖处、有字侧近刀柄处刀刃红色斑迹进行提取；对张义东本人血样进行提取。 18.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张义东对其作案时使用的一把刀具进行指认；张义东对其作案时穿的衣服、裤子、鞋子进行指认。 19.诏安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诏公鉴【2018】132号鉴定书及照片、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漳公鉴【2018】178号检验报告，证实死者李某1死因排除甲胺磷、敌敌畏、安定、巴比妥、乐果成分中毒死亡。李某1系腹主动脉中下段破裂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 20.漳州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漳检技鉴【2018】38号鉴定书，证实丁某被刀刺伤胸部致膈肌破裂，其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并构成十级伤残。 21.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漳公鉴【2018】409号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石尖池塘围栏边上红色斑迹（2018Ｂ0180-001号）、无字侧近刀柄处刀刃红色斑迹（2018Ｂ0180-005号）、无字侧近刀尖处刀刃红色斑迹（2018Ｂ0180-006号）、有字侧近刀尖处刀刃红色斑迹（2018Ｂ0180-007号）、有字侧近刀柄处刀刃红色斑迹（2018Ｂ0180-008号）中检出的ＤＮＡ，与李某1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2.11×1018；送检的新池塘边地上红色斑迹（2018Ｂ0180-002号）、刀柄上斑迹（2018Ｂ0180-003号）、刀鞘上斑迹（2018Ｂ0180-004号）、张义东右手掌心红色斑迹（2018Ｂ0180-009号）未检出人ＤＮＡ。 22.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2018]精鉴字第005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张义东既往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及目前精神状态正常，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目前具有受审能力。 23.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张某1、沈某2提供的录像视频）及视频录像资料说明及录像截图、张义东的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2月9日下午，案发现场疑似一黑衣男子手持不明物体在池塘旁边的道路上与周围群众发生争执，该黑衣男子情绪激动且不断挥舞手中持握的不明物体。过程中，该黑衣男子向现场另一男子冲了过去，并朝其挥手作出捅刺动作，对方后退躲避并摔倒在地。该黑衣男子冲到池塘栏杆边，与身穿迷彩服的男子发生肢体接触，并朝站立在栏杆旁边的一穿迷彩服的男子挥手做出捅刺动作。身穿迷彩服的男子弯腰半蹲在地。后该黑衣男子被现场众人团团围住，双方发生拉扯，拉扯的过程中黑衣男子被众人制服并按倒在地。经张义东对视频截图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该视频截图照片中那名穿黑色衣服背对镜头的男子就是其，其当时右手持刀挥刀要捅旁边那名穿着迷彩服的男子。 24.四都镇人民政府报告及其出具的关于2月9日东峤“拆违”行动的情况说明、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强制拆除公告、省市县关于开展“两违”综合治理专项行动相关文件等材料，证实（1）2018年2月9日14时左右，四都镇政府与县执法局联合依法对东峤村严重违反四都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占用基本农田、四都镇村镇规划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建设规划法》的违法建筑进行强制拆除，在拆除东峤村一处违法建筑过程中，违建户主张义东持钢制尖刀刺向执法人员，导致镇干部丁某、村干部李某1腹部受伤，丁某被送往漳州医院救治，目前已恢复，李某1在救治过程中不幸身亡。（2）四都镇人民政府拆除包括张义东在内的东峤违法建筑送达拆除通知、拆除决定书和拆除公告等相关手续、张义东违法建设现场等照片。省市县关于开展“两违”综合治理专项行动的实施意见等相关文件。 25.诏安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证明及四都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张义东违建房地块地类的情况说明，证实张义东违建房地块属基本农田限制建设区。 26.张义东手机通讯记录，证实张义东手机2018年2月9日的通话情况，在当日13时57分、14时01分张某32次主叫张义东。 27.到案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受案回执、立案告知书、诏安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采取强制措施材料等，证实2018年2月9日14时许，诏安县公安局四都派出所民警接报警称，在四都镇东峤村“石尖”池塘附近有人持刀捅伤多名镇村干部。接警后，民警立即赶赴现场，经查2018年2月9日下午，四都镇政府与诏安县执法局联合依法对东峤村的“两违”建筑进行统一强制拆除，过程中张义东持尖刀捅伤现场的执法人员，导致四都镇干部丁某、村干部李某1受伤，后李某1因抢救无效死亡。张义东被现场工作人员当场制服，后被民警口头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调查。 28.户籍证明，证实张义东的基本身份信息，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其无前科劣迹。被害人李某1、丁某的基本身份信息。 29.被告人张义东的供述与辩解，供认2018年2月9日13时许，其驾驶摩托车载老婆何晓凤从东峤村东峤252-1号家中出发到西山亲戚家做客。期间，其同村亲人张某3打电话告诉其快点回来，不马上回来其新建的房子就要被拆了。其立马驾驶摩托车赶回东峤村，当其经过村里“石尖”池塘边时，看到其门牌号为××的毛坯房已被拆。当时周围还聚集好多人，那些人身着统一衣服或者迷彩服，一看就知道是政府工作人员。这间毛坯房是其省吃俭用并向银行贷款自2015年建的，耗尽了其全部心血，这间房子就是其命根子。当看到毛坯房被拆掉后，其感到非常气愤和绝望，就萌生了持刀行凶的念头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准备和工作人员拼个你死我活。于是，其就跑回家从卧室拿出一把刀藏在身上外套内兜里。接着其就带着刀驾车到其毛坯房附近，当时现场拉着警戒线，其就把摩托车停在警戒线外面。其想要冲进警戒区内查看毛坯房的损坏情况，但工作人员一直将其拦着不让进入现场。其当时情绪已经有点亢奋了，要强行进入现场，于是就和工作人员发生冲突且互相拉扯推搡起来，其内心更加的急躁和恼怒。过程中，其越想越气，工作人员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拆除其房子，还不让其进现场，房子都被拆了，连进去看的权利都没有。于是其从外套里拿出了刀，迅速将刀身从刀鞘里抽出，右手持刀，左手持刀鞘朝其附近一穿着黑色衣服的工作人员冲过去捅了他腹部一刀。那名工作人员被捅到后便往后退了几步，并从地上拿了砖头想要打其，其担心被砸到便躲开没有继续杀他。周围其他工作人员见其拿着刀也都跑开了。那时其非常生气，已接近疯狂、情绪失控，为了发泄情绪，已经不管不顾，也不在乎会有什么后果，继续持刀向工作人员追去。期间，村长张某1要过来制止其，其就顺势做了一个要捅他的姿势并叫他闪开，然后其便持刀继续朝工作人员冲了过去，想要继续持刀杀那些拆其房子的工作人员。这时其侄子张某2等人就过来想要将其手中的刀抢走，于是其就和他们又拉扯在一起。拉扯过程中，其感觉头部好像被工作人员拿竹竿敲了一下，因此被彻底激怒了，发疯似的拼命挣扎。挣脱后，刚好看到池塘围栏旁有一穿着迷彩服的工作人员，其就冲过去，右手持刀朝那个人的腹部捅了一刀。后其继续持刀朝那些拿竹竿的人冲过去，想要继续持刀杀他们，其当时已经无所顾忌了，心里就想要与那些工作人员拼个你死我活。期间其侄子张某2等人及工作人员将其持刀的右手死死控制住，其挣脱不开便被众人顺势按倒控制在地并对其拳打脚踢。其手上的刀被夺走了，鞋子也遗落在现场。不一会儿，民警就到现场将其带到公安局。那把刀是其早年在国道边捡到的，是一把单刃尖刀，长约30多厘米，刀刃长10多厘米。刀分为刀身和刀鞘，刀身由刀刃和刀柄组成，刀柄和刀鞘为圆柱型，刀柄中间部位缠绕有黑色胶布，刀鞘为黑色。其不认识现场被捅伤的人，这二人均为中年男性。其中一位比较瘦，身着黑色衣服，其朝这个人右手边腹部捅了一刀，另外一位比较壮，身着迷彩服，其朝这个人的腹部也捅了一刀，具体位置想不起来了。整个过程当中其脸部、头部和肩膀等都受伤了。张义东对其作案相关地点（现场）进行辨认。 30.诏安县四都镇东峤村委会证明、现场照片，证实张义东一家五口人居住在诏安县边百年旧厝，属危房，每次抗洪抗台风村干部都会通知张义东全家转移。 31.福万通农户小额信用贷款借据，证实张义东因实际住房需要，向亲戚、朋友借款并向诏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四都信用社贷款用于建房的事实，说明其家庭经济困难。 以上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一、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 公诉人认为，被告人张义东事先准备刀具，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张义东及其辩护人提出，案发时，张义东因房屋被非法拆除情绪失控，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未针对特定对象，应认定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经查，张义东针对的侵害对象是拆迁工作人员，犯罪对象相对特定。在案发现场张义东持长尖刀冲进警戒线内向人群挥舞，朝被害人李某1、丁某的胸腹部捅伤后又持刀追拆迁工作人员，致李某1腹主动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致丁某胸部膈肌破裂，说明张义东捅刺的力度极大，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张义东及辩护人的该点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人张义东作案时是否具有刑事责任能力问题。 辩护人提出张义东曾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精神状态不正常，应对其作案时刑事责任能力重新鉴定的意见。经查，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意见认为，张义东在检查过程中配合，意识清晰，思维连贯，对答切题，未检及错觉、幻觉及感知综合障碍或妄想内容。张义东作案时对其行为的性质及后果能清楚认识，无辨认或控制能力障碍，作案时精神状态正常，评定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上述鉴定人员具有法定资质，鉴定意见内容客观、真实，可作为定案依据。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三、关于被害人丁某、李某1是否具有过错问题。 辩护人提出认定涉案土地为基本农田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诏安县四都镇人民政府超越职权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被害人丁某、李某1不具备行政执法资格，涉案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也未按法定程序进行，执法部门也存在选择性执法问题，二被害人存在过错，应减轻张义东的责任的意见。经查，二被害人受基层政府组织安排参与“两违”建筑拆除，属正常履行工作职责,并无过错。诏安县四都镇政府该次拆迁涉及多个自然村和多户两违对象，不存在选择性执法问题。经现场查看和走访了解，案发前张义东一家四口居住在诏安县边百年旧厝，属危房，张义东建造涉案房屋属于住房刚性需求。根据福建省“两违”综合治理专项行动领导小组关于进一步完善“两违”综合治理工作措施的通知规定，对于确有住房困难，符合住房保障条件，未获住房保障或者未落实过渡措施前，可暂缓拆除其违法建筑。张义东在未获住房保障或未落实过渡措施前，其“两违”建筑被强拆，因张义东情绪激动引发本案，在量刑时应予酌情考虑。 四、关于被告人张义东是否构成自首问题。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义东被口头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认定构成自首；公诉人提出张义东系案发现场被抓获，不符合主动投案的意见。经查，张义东持刀捅刺被害人李某1、丁某后被现场人员控制，后民警接报警后在现场将张义东口头传唤到案，张义东不具备自动投案的主动性，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义东因对政府拆除其违法建筑行为不满，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张义东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张义东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张义东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且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具有过错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义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扣押在案的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高振乾 审 判 员  陈雅璇 人民陪审员  王闽燕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林志梅 书记员陶淑君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http:?/??/?www.chnlawyer.net?/?move"t"_blank?)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