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民终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维平，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雪盈，宁夏浩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琴，女，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雪盈，宁夏浩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芳，女，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北京市中银（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陆维平、李学琴因与被上诉人王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1民初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维平及其陆维平、李学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雪盈、被上诉人王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维平、李学琴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为偿还本金1518307元及其利息1208986.4元，合计：2727275.4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双方按责任比例分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认为借款本金是388万元而非400万元。2013年8月26日的第一笔借款300万元，借条中约定了月息3%，其中291万元转账，9万元支付案外人石宏强。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也是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陆维平291万元，转给石宏强9万元。并且是被上诉人自己直接将9万元转给了自己的上司，而不是上诉人收到后转出的。且上诉人此前并不认识石宏强，与其也没有任何的债权债务往来，不是被上诉人的指示，上诉人怎么可能无端将钱转给一个陌生人呢？这9万元正好又是300万元的月息，即被上诉人将利息扣除后又让上诉人打300万的借条。原审判决仅用一句“原告按照借条履行，应视为被告借款300万元。”就抹杀了本案事实。第二笔100万元的借款上诉人还是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打给石宏强3万元。原审判决却称无证据证明系按被上诉人的指示打款，因此认定借款100万元。自2013年9月26日开始的六笔还款全部是转账给了石宏强，是不是被上诉人的指示显而易见。本案事实是上诉人实际收到388万元，借条中的12万元被作为利息预先扣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但原审判决不顾查明的事实，仅以借条这种表现形式为依据，此作法显然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况且本案本金为388万元的认定在代位权诉讼中已被生效的（2017）宁01民初903号民事判决予以认定。原审判决却作出了与其本院判决相互矛盾的认定着实不应该。二、原审判决将孙建新代为偿还给被上诉人的198万元认定为本案的利息系适用法律错误。原本二上诉人共计向被上诉人借款388万元，被上诉人按400万元本金分成代位权纠纷和民间借贷纠纷二个案件分别起诉。银川中院在（2017）宁01民初903号现已生效民事判决中将借款本金认定为388万元，已还190万元，下剩198万元未还。原本已经被同一个法院认定的事实又被本案判决推翻，将由代位权人偿还的198万元界定为本案的利息着实令人费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规定：“债权人向次债务人提起代位权诉讼经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代位权成立的，由次债务人履行清偿义务，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先灭。”原审判决仍然认定本案的本金是400万元，就意味着代位权人已经偿还的190万元和未偿还的198万元均是利息。如果还按利息算，本案上诉人借到本金388万元，偿还的利息变成：3880000元＋994693元十1763498.74元＝6638191.74元，年利息为34.22%，这些还是从借款之日计算到现在的利息，而本案的事实是当年上诉人就已经开始偿还利息。三、原审判决结果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将300万元和100万元利息分阶段计算。第一阶段为借款之日即2013年8月26日和2013年12月24日按月息3％计算至2014年1月28日。上诉人不解的是被上诉人自己在起诉状中主张以年利息24％即月息2分计算，为什么原审法院要超出诉请按月息3分计算呢？原审法院可谓想尽一切办法不惜违反法律规定在保护被上诉人的利益。综上，上诉人认为本案上诉人的还款义务应为：3880000元本金-1980000元本金-381693元本金＝1518307元本金；利息为1518307元×24%×5年＝1821968.4-613000元=1208986.4元。请二审法院认真审查本案的全部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芳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准确，适用法律适当，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1.原判认定借款本金400万元的事实依据清楚，上诉人认为借款本金为388万元是其自身认识错误。本案之所以存在借款本金争议，关键在于本案中存在两个有牵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即答辩人与上诉人陆维平、李学琴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同时陆维平、李学琴与案外人孙建新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这两个法律关系在法律性质上虽均为民间借贷，在法律事实方面却完全不同，即发生在不同主体之间的借贷关系。只是二者之间又存在明显的牵连，即上诉人既是本案中的借款人，又是另案中的出借人，同时，上诉人在本案中所借得的部分款项，又出借给了案外人孙建新。故认定本案借款本金的问题不免受到上诉人与孙建新民间借贷关系的影响。但需要明确说明，也正是由于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和上诉人与案外人孙建新之间的借贷关系是两个相互完全独立的法律事实，其认定的事实依据也当然不同。上诉人以其与孙建新之间的借贷关系中的本金认定直接替代上诉人向答辩人借款本金，显然属于张冠李戴，混淆是非，典型的自我认识错误。（2017）宁01民初903号民事判决和原判在这个问题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正确没有错误。2.对于案外人孙建新应偿还的198万元，原判认定应冲抵本案中上诉人的借款利息完全正确不存在错误。如前所述，上诉人与案外人孙建新之间的借贷关系，和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是两个相互独立且不同的法律事实。答辩人在（2017）宁01民初903号民事判决代位追偿时，虽然最终可以部分解决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债务，但作为次债务人孙建新因与答辩人没有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因而其仅是代替作为债务人的上诉人清偿债务，所以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的债务结算仍然要以双方之间形成的借贷关系和约定进行最终结算。本案中，上诉人在借条中明确承诺了借款的利息和标准，虽然借条没有明确还款的先后顺序，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相关规定，债务清偿顺序为先清息后还本，故原判依据法定原则判决孙建新应归还的198万元冲抵本案借款利息准确合法。至于上诉人与孙建新之间的债务结算不属于本案审查和调整的范畴，上诉人以其与孙建新之间无利息约定来对抗答辩人显然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3.原判的利息计算清楚准确不存在超出诉请的问题。答辩人的计算利息完全是依据现行有效的法律法规计算的，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合议庭详细调查核实了利息的计算依据、标准、起止时间。同时，答辩人也明确向法庭说明和认可已收利息的抵扣，原判在处理利息时，也完全是按利息约定、法律规定，并结合还款情况进行了精确计算，没有任何错误，不存在超出诉讼请求的问题，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完全是恶意推逃债务的不诚信举动，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受到法律的负面评价。 王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258万元（其中300万元从2013年8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8年6月26日，100万元从2013年12月24日计算至2018年6月26日），共计658万元；3.判令二被告按年利率24%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6月26日至借款本息全部还清之日的利息；4.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6日，二被告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王芳转账300万元整，期限三个月，2013年8月26日-11月26日还，月息3%，291元转账（此处应系笔误，应为291万元），9万元支付石宏强。借条二被告签名处下方由被告陆维平书写：此款顺延，2016年11月16日。前述借条中还写明了被告陆维平的收款账户。同日，原告依照借条中的账户向被告陆维平转款291万元，向借条中提到的石宏强转款9万元。2013年12月24日，二被告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王芳转账100万元整，期限三个月，月息3%。借条二被告签名处下方由被告陆维平书写：此款顺延，2016年11月16日。前述借条中还写明了被告陆维平的收款账户。同日，宁夏宏强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强公司）向借条中被告陆维平的账户转款100万元。2017年10月16日，宏强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因我公司欠王芳一百万元工程款，经人介绍王芳将该款出借给陆维平、李学琴夫妻二人。因此2013年12月24日，王芳授权并委托本公司将应当支付给王芳的工程款壹佰万元直接转账至陆维平账户，该款是陆维平向王芳的借款。”因二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原告以代位权纠纷将孙建新（被告）、二被告（第三人）诉至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审理后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2017）宁01民初903号民事判决一份，查明：2013年8月26日，孙建新向李学琴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李学琴300万元，期限三个月，担保人宁夏和誉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誉公司）。同日，李学琴通过宁夏银行西塔支行向和誉公司账户转账291万元。2013年12月24日，孙建新向李学琴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李学琴现金100万元，期限三个月。同日，李学琴向银川力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鼎公司）账户转账97万元。陆维平、李学琴承认，共向孙建新出借388万元。自2013年9月26日至2017年10月1日期间，先后从力鼎公司、洪正华及孙建新账户向李学琴账户转账14笔共计190万元，陆维平、李学琴认可上述转账系孙建新偿还的借款190万元。2017年3月14日，孙建新在借条上注明此款未还。因陆维平、李学琴对孙建新所欠借款未进行诉讼或仲裁，王芳认为陆维平、李学琴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导致不能向王芳偿还借款，故起诉。认为：陆维平、李学琴向王芳借款400万元是事实，孙建新向李学琴出具的借条虽然显示是400万元，但陆维平、李学琴及孙建新均认可实际借款388万元，应认定借款388万元是事实。上述借款均已到期，各方应积极履行还款义务。陆维平、李学琴作为王芳的债务人，未通过诉讼或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孙建新主张债权，致使王芳的借款不能偿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的规定，现上述借款还款期限均已过，王芳向孙建新行使代位权，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王芳主张孙建新偿还借款400万元的问题。虽然孙建新在上述两张借条上注明此款未还，但通过证据显示及当事人的陈述，孙建新已向陆维平、李学琴偿还借款190万元，现孙建新尚欠陆维平、李学琴借款198万元。关于王芳主张借款利息400万元及之后的利息。因孙建新出具的借条中没有利息约定，孙建新也不认可约定了利息，故王芳向孙建新主张利息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孙建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芳借款198万元；二、驳回王芳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于2018年6月19日生效。2013年9月26日、2013年10月23日，2013年12月13日，被告分别向原告还款9万元合计27万元。2013年12月24日，被告向原告还款3万元。2013年12月31日，被告向原告还款9万元。2014年1月28日，被告向原告还款12万元。2014年4月29日，被告向原告还款103000元。2018年7月4日，被告以以房抵顶的方式向原告还款381693元，合计还款994693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本金金额、利息如何认定。关于2013年8月26日的300万元，被告在借条中明确291万元转账，9万元支付给石宏强，原告按照借条履行，应视为原告给被告借款300万元。关于2013年12月24日的100万元，被告出具借条载明100万元，原告实际打款也是100万元，被告主张按照原告的指示将3万元打给石宏强，被告并未提交原告指示打款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本金为100万元，则本案借款本金为400万元；关于利息，在原告提起代位权诉讼案件中被告将款项借给孙建新未约定利息，但本案两张借条中均约定了月息3分，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约定了利息，还款方式应为先息后本。300万元自2013年8月26日至2014年1月28日按照月息3%产生利息458630.13元，100万元自2013年12月24日至2014年1月28日按照月息3%产生利息34520.55元，合计493150.68元，被告在此期间合计偿还51万元，多出利息16849.32元。原告在代理词中主张2014年1月28日后利息按月息2%计算，一审法院照准，则400万元借款自2014年1月29日至2014年4月29日按月息2%计算利息为236712.33元，被告偿还103000元，欠息133712.33元，扣除前述多还的16849.32元，欠息116863.01元。2014年4月30日至2018年6月19日代位权诉讼判决生效时按月息2%计算利息为3971506.81元，被告偿还198万元，欠息1991506.81元。2018年6月20日至2018年7月4日按月息2%计算利息为36821.92元，被告偿还381693元，多出344871.08元，该344871.08元可冲抵前述欠息，计算最终欠息为116863.01元＋1991506.81元－344871.08元＝1763498.74元，对于2018年7月5日后的利息，被告应当继续按照月息2%偿还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陆维平、李学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芳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1763498.74元，并按照月息2%自2018年7月5日支付400万元的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二、驳回原告王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860元，由被告陆维平、李学琴负担50917元，由原告王芳负担6943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另查明，2013年9月26日、2013年10月23日，2013年12月13日，陆维平、李学琴分别向石宏强转款9万元合计27万元。2013年12月24日，陆维平向石宏强转款3万元。2013年12月31日，李学琴向石宏强转款9万元。2014年1月28日，李学琴向石宏强转款12万元。2014年4月29日，陆维平向石宏强转款103000元。2018年7月4日，银川力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案外人赵新抵顶房屋一套作价381693元，王芳认可上述款项实为陆维平向王芳的还款。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一、本案借款本金为400万元还是388万元？二、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宁01民初903号民事判决判令孙建新偿还王芳的198万元在本案中应当作为利息还是作为本金抵扣？三、一审判决是否超出王芳的诉讼请求？ 关于借款本金数额问题。2013年8月26日，王芳向陆维平转款291万元，向石宏强转款9万元，2013年12月24日，陆维平收到宁夏宏强广告有限公司100万元，同日向石宏强转款3万元。对于为何陆维平向王芳借款却向石宏强还款，陆维平在二审庭审时陈述资金其实属于石宏强，石宏强只是以王芳的名义出借给其的，王芳则称陆维平最初向石宏强借钱，石宏强资金不足找到王芳，向陆维平出借的钱是王芳的，王芳只是授权石宏强代收利息，陆维平向石宏强支付的利息王芳均认可，但陆维平分别于2013年8月26日、2013年12月24日转给石宏强的9万元、3万元，实际是陆维平单独支付给石宏强的好处费，与王芳无关。本院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可以认定陆维平转给石宏强的9万元、3万元分别是支付给王芳300万元、100万元的利息，因借款当日并未产生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上述9万元、3万元应当作为预先扣除的利息从本金中扣减，故本案中王芳向陆维平、李学琴实际出借本金数额为291万元、97万元合计388万元。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宁01民初903号民事判决判令孙建新偿还王芳的198万元在本案中应当作为利息还是本金抵扣的问题。陆维平主张其与孙建新之间未约定借款利息，代位权诉讼中判决孙建新代为偿还给王芳的198万元应当认定为本案的本金，但代位权诉讼与本案诉讼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中陆维平、李学琴向王芳出具的两份《借条》证明双方明确约定了借款月息为3%，故198万元应当计入上诉人已还款金额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进行抵扣。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出王芳诉讼请求的问题。王芳虽在一审起诉状中要求判令二上诉人按照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但其在一审举证质证、辩论、法庭陈述时均要求已还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王芳代理人一审代理词中也要求本案利息分段计算，“2014年1月28日之前，被告实际按照3%的月利率支付利息，应当按照3%的月利率认定并判决，且该时间段内的利息已经清偿完毕。2014年1月28日之后的利息，被告没有按照3%支付，应当按照月息2%计算并判决。”说明被上诉人并未放弃对已还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的主张，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不应当对利息分段计算，而应当按照被上诉人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以月息2%计算本案全部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年利率24%-36%之间的民间借贷利息为自然之债，约定有效但无请求力，借款人按照约定偿还了利息后又要求返还超过24%部分利息的不能支持，故上诉人要求对已还利息从按月利率3%支付调整为按月利率2%支付的主张同样因缺乏法律依据而不能成立。故一审判决并未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本案中2014年1月28日之前的利息应当按照月利率3%支付，之后的利息应按照月利率2%支付。291万元自2013年8月26日至2014年1月28日按照月息3%产生利息447741.37元（291万元×36%÷365天×156天），97万元自2013年12月24日至2014年1月28日按照月息3%产生利息34441.64元（97万元×36%÷365天×36天），合计482183.01元，上诉人在2014年1月28日之前合计偿还48万元，尚欠利息2183.01元，因王芳一审时主张该时间段内的利息已经清偿完毕，本院对2014年1月28日之前尚欠的利息2183.01元不计入欠款金额，视为2014年1月28日之前的利息已经结清。2014年4月29日，陆维平向石宏强转款103000元，2014年1月29至2014年4月29日利息为232162.19元（388万元×24%÷365天×91天），扣减后尚欠利息129162.19元；2018年7月4日，上诉人以房顶账还款381693元，抵扣前期欠息129162.19元后剩余252530.81元，2014年4月30日至2018年7月4日利息为3890630.14元（2014年4月30日至2014年7月3日利息为388万元×24%÷365天×65天=165830.14元，2014年7月4日至2018年7月4日利息为388万元×24%×4年=3724800元，两项合计3890630.14元），剩余252530.81元冲抵后尚欠利息3638099.33元，再扣减生效的（2017）宁01民初903号民事判决判令孙建新偿还王芳的198万元后上诉人还欠利息1658099.33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陆维平、李学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1民初87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陆维平、李学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王芳借款本金388万元及利息1658099.33元，并支付以借款本金388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8年7月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的利息； 三、驳回被上诉人王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7860元由上诉人陆维平、李学琴负担48024元，被上诉人王芳负担9836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90元，由上诉人陆维平、李学琴负担15856元，被上诉人王芳负担152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学礼 审判员  刘 艳 审判员  周丽娟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马 婧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