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5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临海市江南物流中心有限公司内。 负责人王如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付海、高勇，浙江大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荣良，男，195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代理人王徐萍，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尚江，系马荣良女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红祥，男，197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安文舟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安市青山湖街道研口村南环路**。 法定代表人丁文舟，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临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荣良、庞红祥、临安文舟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0民初16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1月18日17时58，庞红祥驾驶挂靠在文舟公司名下的浙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由北向南行驶至东西大道余杭区仓前街道吴山前村路口时，车辆与由东向西行驶的马荣良骑行的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马荣良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庞红祥负事故全部责任，马荣良无事故责任。马荣良因本次交通事故住院治疗91天。2017年12月20日马荣良单方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评定为构成八级伤残等级；误工期300日、护理期180日、营养期120日。另查明，浙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临海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1500000元商业三者险，并购买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庞红祥支付马荣良医疗费60000元。马荣良于2018年10月10日起诉请求判令：1、庞红祥、文舟公司共同赔偿马荣良损失共计795196.16元；2、人保临海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理赔，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中理赔，精神损害抚慰金、非医保费用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供的有效证据，庞红祥负事故全部责任，马荣良无事故责任。经审核马荣良因本次交通事故损失如下：1、医疗费230658.66元（含非医保用药23808.6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55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6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4、护理费3006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5、误工费3725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261431.1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8、残疾辅助器具费（含维修费用）17433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9、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合计760279.76元。马荣良的其他损失，因未提供证据或有效证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马荣良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受损失应由庞红祥负责赔偿，因文舟公司系挂靠单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浙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临海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1500000元商业三者险，并购买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由人保临海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马荣良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先行赔偿马荣良626471.10元,合计746471.10元；由庞红祥赔偿13808.66元，文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庞红祥支付60000元，尚余46191.34元，系替人保临海公司垫付，应予扣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在保险险限额内赔偿马荣良因交通事故损失746471.10元，扣除庞红祥已支付46191.34元，尚余700279.7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马荣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52元，减半收取5876元，由马荣良负担823元；由庞红祥负担5053元，临安文舟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宣判后，人保临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确定上诉人赔偿马荣良残疾辅助器具费174330元，明显过高。一、原审判决确定每只半足假肢的价格为29800元，明显过高。马荣良在原审中提供了一份杭州众康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具的《配制辅助器具(假肢)证明》，拟证明其安装普通适用型半足假肢价格为29800元，使用年限约为4年，假肢的维修费每年为该假肢总价的5%。为此，马荣良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149000元，维修费29800元，合计178800元。上诉人认为，马荣良安装的该半足假肢明显不属于普通适用型而是属于舒适型半足假肢。上诉人对普通适用型半足假肢的价格也向有关部门进行了询价，普通适用型半足假肢的价格至多为20000元。原审法院在对普通适用型半足假肢的价格未进行询价的情况下，即将该《配制辅助器具(假肢)证明》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明显错误。二、原审判决确定上诉人赔偿马荣良20年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依据明显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辅助器具的赔偿期限依法应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审判决在马荣良没有提供配制机构关于赔偿年限的相关意见的情况下，确定上诉人赔偿马荣良20年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依据明显不足。上诉人认为，根据马荣良在配制假肢时已63周岁，结合我国男性公民平均寿命为75周岁的情况，依法确定赔偿年限为12年，比较公平合理。即使按照马荣良主张的每只半足假肢价格为29800元，使用年限约为4年，假肢的维修费每年为该假肢总价的5%，上诉人依法应赔偿其残疾辅助器具费89400元，维修费13410元(新假肢第1年无需维修，故按照9年计算维修费)，合计102810元。现原审判决确定上诉人赔偿马荣良残疾辅助器具费高达174330元，明显过高。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马荣良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的计算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该条对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计算提出了原则性规定，即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残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审法院在案件审理中，完全按照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以及《侵权责任法》等法律法规，依法做出判决。一、关于残疾辅助器具的价格，以及是否符合普通适用性的要求，马荣良在一审时提供了杭州众康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假肢发票。该用具符合交通事故受害人必需、对其本人的残疾部位功能确实起补充作用且该用具系恢复功能性用具，并能维持基本生活要求，符合稳定性和安全性要求等标准，符合普通适用型的要求。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假肢价格明显高于一般市场价格，况且，即便是同样类型的产品，因地域差异、制作工艺区别、对个体情况配置复杂难易程度不同，以及产品配置机构对产品成本利润效益原则不同，均会存在一定的价格差异。根据公开的资料，通过查询法院判决书，原审法院于（2015）杭余民初字第2578号另一起交通事故，对同样类型的假肢辅助器具价格30000元赔付，原审法院都给予以支持，这里的同样类型，包括受害者也是半足假肢，也是同类普通适用性假肢，也是同家假肢器具公司，此市场价格具有较大的参考价值，我们主张的按2980元并不存在价格过高的情况，合情合理，有法可依。原审法院已经对普通适用性半足假肢进行询价，依法判决是公正合理的。二、马荣良的假肢年限，一审法院参照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中受害人残疾赔偿金计算公式，自定残之日起计算二十年，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于法有据，同时也避免加重受害人的诉累。杭州众康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配制辅助器具(假肢)证明，马荣良安装一副假肢在正常使用情况下，使用年限约为4年，假肢的维修费每年为该假肢总价的5%，故一审法院计算残疾辅助器具总额为174330元于法有据。三、对于上诉人提出第一年无需维修费，是对假肢辅助器具的错误理解，假肢是因人而异，没有标准产品，要确保个体适用有利残疾功能的恢复。维修费，包括维护和修理两个部分，由于新装的假肢和原有肢体需要磨合、调整。对于假肢的磨损更厉害，需要多次的维护。上诉人提出的第一年不需要维护费不应予以支持。马荣良是已年逾六旬的老人，遭遇交通事故到今天已经两年多，被上诉人经历了截肢、多次的植皮、修补、再植皮的手术，目前假肢与本体仍处于磨合期，还需多次手术调整。60多岁的老人次次面对手术的痛苦折磨和巨大精神压力，在交通事故的惊吓和麻药及其他药品的作用下，精神状态也大不如前。好端端的家庭遭受了巨大的变故。希望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合理的判决。 被上诉人庞红祥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文舟公司未作答辩。 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马荣良对其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标准、更换周期，提供了假肢配置机构杭州众康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具的《配制辅助器具(假肢)证明》。原审法院结合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及杭州众康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具的假肢安装建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残疾赔偿金等计算17年的规定，确定马荣良安装普通适用型半足假肢价格为29800元，使用年限为4年，应更换假肢次数为5次，假肢的维修费每年为该假肢总价的5%，并无不当。为此，马荣良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149000元，维修费为29800元×5%×17年=25330元，合计174330元，符合客观实际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上诉人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负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亮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李国标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