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80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武，男，197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覃柳思，女，1988年3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江县。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恒，柳州市宏维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书，柳州市宏维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小榄镇红芊喜制衣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东生中路112号第二层之一。主要负责人：熊少伟，该厂投资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燕，广东谭红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强，广东谭红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山市武双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东凤大道北38号天润物流第17栋11档-12档。法定代表人：韦国武。上诉人叶武、覃柳思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小榄镇红芊喜制衣厂（以下简称红芊喜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14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叶武、覃柳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红芊喜厂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叶武、覃柳思对一审认定欠红芊喜厂货款金额有异议，双方以买卖合同和交易习惯每年每月转账记录表明叶武、覃柳思已全部结清货款，交易时间是2014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30日，刚好三年，转账付款979394元，退货14993.38元，对方确认，加上利润返点8000元抵扣货款，累计货款全部付清了。但一审判决对叶武提交的证据银行转账流水只字不提，而仅以未经双方核实的QQ聊天记录为依据缺乏事实证据，应由红芊喜厂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红芊喜厂辩称：⒈从红芊喜厂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1年3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对账单及发货明细及收到叶武转入银行账号95×××15收款明细中收到的2012年9月5日转账货款47099元、2013年5月31日转账货款80000元、2013年9月13日转账货款50000元可以看出，双方交易从2011年开始，并非从2014年开始交易。通过QQ沟通下单结算，发货明细、物流单已向一审法院举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⒉“三利盒裤对账及发货明细”中“数量单位”是盒（120盒＝1件），托运单中的“数量单位”是“件”，这都是交易习惯。⒊每次发货的时间、商品编码、数量、单价与付款时间、金额、退货时间、金额和托运单、银行转账明细、双方QQ聊天记录中数额都是一致的，可以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⒋双方QQ聊天记录是真实的，操作QQ聊天的员工行为是职务行为。⒌QQ聊天记录第40页后面一页中货款金额是109020元，第44页中退货金额14993.38元，双方在聊天中有确认，在叶武提交的物流单备注“我们核对金额为15099.6元，对方核对为14993.38元，以它为准”，第45页中“剩余的金额是94026.7元”即叶武至今欠红芊喜厂货款94026.7元。红芊喜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叶武、覃柳思共同向红芊喜厂支付2014年、2015年、2016年、2017年货款16152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红芊喜厂与叶武存在交易往来，红芊喜厂通过1322959098的QQ账号（昵称为三利盒裤)与1311250826的QQ账号（昵称为广西柳州叶武2）协商交易，由红芊喜厂向叶武供应盒装底裤，叶武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货款给红芊喜厂。叶武主张1311250826的QQ账号系其员工使用，并非其本人使用。该两QQ账号的聊天记录显示以下内容：1.2016年12月16日，红芊喜厂表示这次的货款总共34832元，加上之前剩余的，加起来是156394.67元，并询问广西柳州叶武2可以安排多少货款。广西柳州叶武2回复尽快安排。2.2017年5月26日，红芊喜厂扣减了2016年9月退货后，向广西柳州叶武2发送了5月对账单，并注明金额为109020.08元，广西柳州叶武2回复ok。红芊喜厂称没问题的话，就以该对账单为准，广西柳州叶武2回复ok。3.2017年7月14日，红芊喜厂向广西柳州叶武2发送退货清单，广西柳州叶武2回复ok。红芊喜厂称没问题就按该退货清单的金额14993.38元减数，广西柳州叶武2回复好的。红芊喜厂表示现在剩余的金额为94026.7元，要求广西柳州叶武2确认，广西柳州叶武2未立刻回复，于次日提出红芊喜厂尚欠其2014年、2015年订货会返点8000元，因双方不合作了，要求红芊喜厂予以抵扣。该聊天记录还记载了其他内容。红芊喜厂主张双方的交易截至2017年3月份，叶武确认2017年7月14日后其并未向红芊喜厂支付任何款项，但陈述其此前已超额支付货款给红芊喜厂。庭审时，叶武于提供了送货单5份、物流单1份，欲证明其于2017年7月3日退货价值14993.38元。其中一份送货单上手写注明：“我们核对金额为15099.6双方核对为14993.38元以它为准”（该内容与上述聊天记录内容相对应）。另查明：涉案货物由红芊喜厂通过武双公司运送给叶武，相关的货运单注明收货单位为叶武，货物名称为衣服，运费付款方式为提付，并注明包装形式、数量、运费。红芊喜厂主张其将货物交付武双公司均附有送货单，对此武双公司不予确认，叶武亦称其并未收到送货单。红芊喜厂提供了部分货运单是承运方回执联，有签收信息，收货人处签有覃柳思或叶武的名字。红芊喜厂认为其交易虽是和叶武联系，但覃柳思曾签收涉案货物，而叶武、覃柳思均并未举证证明覃柳思为叶武员工，故覃柳思应为交易主体。叶武、覃柳思对此不予确认，认为覃柳思仅是叶武的员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红芊喜厂提供的QQ聊天记录显示叶武截至2017年7月14日尚欠红芊喜厂货款94026.7元。叶武以该金额并未经其确认为由提出异议。一审法认为从QQ聊天记录的内容显示，红芊喜厂与叶武的日常交易中，双方通过QQ聊天方式下单、对账等，故即使相应的QQ账号系叶武的员工操作，其员工的相关行为亦应属于职务行为。因叶武于2017年7月14日后并未向红芊喜厂支付任何款项，故红芊喜厂诉请叶武支付尚欠的货款94026.7元并赔偿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损失，理据充分，一审法予以支持。红芊喜厂超出前述认定范围的诉讼请求，一审法予以驳回。关于覃柳思应否承担上述的债务的问题。因红芊喜厂提供的聊天记录对方的昵称为广西柳州叶武2，其提供的货运单收货人均注为叶武，且货款均由叶武转账支付，故红芊喜厂的涉案交易对象应为叶武，红芊喜厂仅以覃柳思有收取部分货物为由主张其为交易对象并要求其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叶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红芊喜厂支付货款94036.7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实欠货款为计算基数，自2017年12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红芊喜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30元，由红芊喜厂负担1475元，由叶武负担2055元（该款红芊喜厂已预交，叶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迳付红芊喜厂2055元）。本院二审查明：覃柳思是叶武的员工，系叔侄关系。红芊喜厂与叶武通过电话或者QQ聊天方式下单然后发货。红芊喜厂将货物交由第三人中山市武双物流有限公司托运至叶武在货单第三联签字签收，运费一般货到由叶武支付。红芊喜厂与叶武发生买卖盒装底裤交易，并非即时清结每一笔货款，而是属于边出货边付款的滚动式交易。红芊喜厂向一审法院在起诉状“事实和理由”部分主张从2014年开始生意往来，其向一审法院举证的《三利盒裤对账及发货明细》也是从2014年3月11日至2017年5月31日。但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双方交易《情况说明》中又陈述“双方从2011年11月份开始交易，本案货款含2013年未结清货款90224.37元及2014年3月至2017年3月未支付货款。”两者自相矛盾。红芊喜厂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的举证材料：2011年3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三利盒裤对账及发货明细》、红芊喜厂收到叶武付款时间金额的《银行流水》、QQ聊天记录光盘。《三利盒裤对账及发货明细》显示：2011年11月25日“应收减少25000元，应收余额281.60元”；“2012年9月回款、应收减少47099元，应收余额.36元”；“2013年7月回款、应收减少80000元，应收余额88440.41元”；“2013年9月回款、应收减少50000元，应收余额72173.37元”；“2014年3月回款、应收减少100000元，应收余额90224.37元”；“2014年7月回款、应收减少100000元，应收余额21169.97元”；“2014年8月回款、应收减少37394元，应收余额99955.17元”；“2014年10月回款、应收减少50000元，应收余额69075.17元”；“2014年12月回款、应收减少57000元，应收余额105400.37元”；“2015年1月回款、应收减少30000元，应收余额98467.97元”；“2015年2月回款、应收减少20000元，应收余额121271.97元”；“2015年4月回款、应收减少50000元，应收余额105219.97元”；“2015年5月回款、应收减少50000元，应收余额55219.97元”；“2015年6月回款、应收减少40000元，应收余额72792.87元”；“2015年8月回款、应收减少30000元，应收余额75184.47元”；“2015年10月回款、应收减少50000元，应收余额110597.27元”；“2015年12月回款、应收减少50000元，应收余额74953.27元”；“2016年2至3月回款、应收减少70000元，应收余额54328.47元”；“2016.4月回款、应收减少27000元，应收余额79077.07元”；“2016年6月回款、应收减少24000元，应收余额87900.67元”；“2016年9月回款、应收减少50000元，应收余额80786.67元”；“2016年12月回款、应收减少50000元，应收余额101408.67元”；“2017年1月回款、应收减少20000元，应收余额133692.67元”；“2017年3月回款、应收减少35000元，应收余额98692.67元”；“2016年9月退单1505.19元、2017.3.21退单3397元、2017年7月4日退单14993.38元,应收余额96526.70元”。上述举证未经叶武签字或者在QQ聊天记录中确认，也未经一审庭审质证并由叶武确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红芊喜厂通过1322959098的QQ账号（昵称为三利盒裤)与1311250826的QQ账号（昵称为广西柳州叶武2）2017年7月14日，红芊喜厂向广西柳州叶武2发送退货清单，广西柳州叶武2回复ok。红芊喜厂称没问题就按该退货清单的金额14993.38元减数，广西柳州叶武2回复好的。红芊喜厂表示现在剩余的金额为94026.7元，要求广西柳州叶武2确认，广西柳州叶武2未立刻回复，叶武2于次日提出“红芊喜厂尚欠其2014年订货会返点2500元、2015年订货会返点8000元（实返2500元），欠8000元订货会返利未冲账”。未对红芊喜厂要求叶武确认的剩余回款金额为94026.7元提出异议。叶武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补充说明已经向一审法院举证的银行转账流水记录：叶武从2014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13日通过其在农业银行柳州分行开户账户62×××17向红芊喜厂熊少伟农业银行账户62×××79、建设银行账户62×××97或者其妻子郑爱珍农业银行账户95×××15、62×××79转账支付货款的明细《说明》。其中：2014年3月1日付郑爱珍农业银行95×××15账户100000元；2014年7月20日付郑爱珍农业银行95×××15账户50000元；2014年8月14日付郑爱珍农业银行95×××15账户37394元；2014年10月8日付郑爱珍农业银行95×××15账户50000元；2014年12月2日付郑爱珍农业银行95×××15账户57000元；2014年12月27日通过PS机刷卡转给红芊喜厂39000元（为显示收款人人账号）；累计2014年转款给红芊喜厂383394元。2015年1月16日付郑爱珍农业银行95×××15账户30000元；2015年2月10日付郑爱珍农业银行62×××79账户20000元；2015年4月7日付熊少伟农业银行62×××79账户50000元；2015年5月17日付熊少伟农业银行62×××79账户50000元；2015年8月3日付熊少伟农业银行62×××79账户30000元；2015年12年23日付熊少伟农业银银行62×××79账户50000元；累计2015年转款给红芊喜厂熊少伟370000元。2016年2月28日付熊少伟农业银银行62×××79账户50000元；2016年3月7日付熊少伟农业银银行62×××79账户20000元；2016年4月23日付熊少伟农业银银行62×××79账户27000元；2016年6月17日付熊少伟农业银银行62×××79账户24000元；2016年9月7日付熊少伟农业银银行62×××79账户50000元；2016年12月7日付熊少伟农业银银行62×××79账户50000元；累计2016年转款给红芊喜厂熊少伟221000元；2017年1月14日付熊少伟农业银银行62×××79账户20000元；2017年3月13日付熊少伟农业银银行62×××79账户35000元；累计2017年转款给红芊喜厂熊少伟55000元。2014、2015、2016、2017年叶武合计转款支付红芊喜厂郑爱珍、熊少伟1029394元。二审另查明：双方确认2017年7月14日QQ聊天记录：“红芊喜厂向广西柳州叶武2发送退货清单，广西柳州叶武2回复ok。红芊喜厂称没问题就按该退货清单的金额14993.38元减数”内容。红芊喜厂向一审法院提供的QQ聊天记录显示叶武截至2017年7月14日尚欠红芊喜厂货款94026.7元。要求叶武确认，但叶武对该金额并未回复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叶武是否付清了被上诉人红芊喜厂向一审法院在起诉状“事实和理由”部分主张和举证的《三利盒裤对账及发货明细》即从2014年3月1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的货款。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规则，在买卖合同中，卖方应对其交货数量及货款金额已由买方收取负举证责任，买方应对其所收的货物已经支付相应货款负举证责任，故红芊喜厂应对其诉请及其事实理由负举证责任。在本案中，红芊喜厂向一审法院在起诉状“事实和理由”部分主张从2014年开始生意往来，其向一审法院举证的《三利盒裤对账及发货明细》也是从2014年3月11日至2017年5月31日，但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双方交易《情况说明》中又陈述“双方从2011年11月份开始交易，本案货款含2013年未结清货款90224.37元及2014年3月至2017年3月未支付货款。”两者自相矛盾。且该份双方交易《情况说明》未经叶武质证确认。根据“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红芊喜厂向一审法院在起诉状“事实和理由”部分主张从2014年开始生意往来，其向一审法院举证的《三利盒裤对账及发货明细》交易起至期间也是从2014年3月11日-2017年5月31日。对红芊喜厂没有在一审中主张的2013年12月31日之前的货款，因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不予审查处理，红芊喜厂可另寻救济途径。叶武对其所收的2014年3月至2017年3月货物已经支付相应货款即2014、2015、2016、2017年叶武合计转款支付红芊喜厂郑爱珍、熊少伟1029394元，已经完成叶武作为买方付清了红芊喜厂向一审起诉主张2014、2015、2016、2017年的货款的举证责任。综上所述，叶武、覃柳思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对超出诉讼请求范围的诉请予以审理，导致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1487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山市小榄镇红芊喜制衣厂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3530元（中山市小榄镇红芊喜制衣厂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1元（叶武预交），由中山市小榄镇红芊喜制衣厂负担，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迳付叶武。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勇源审判员  金 涓审判员  杨剑心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爱婷洪玉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