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坤，女，197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胜，吉林久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维贺，男，1989年8月10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树臣，男，1931年4月5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司秀君，女，1962年4月7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维健，男，199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以上四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邴闻天，吉林邴闻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戈旭，男，198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吉林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东中华路**。负责人：张建威，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〇八医院，住，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西安大路**/div>法定代表人：侯志宏，该院院长。上诉人李坤因与被上诉人司秀君、王维贺、王维健、王树臣、原审被告戈旭、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〇八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德惠市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吉0183民初3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坤上诉请求：1、撤销（2018）吉0183民初343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司秀君、王维贺、王维健、王树臣的诉讼请求或者该判驳回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00元、食宿交通费2，000.00元、王维贺被扶养人生活费102，790.00元、王树臣被扶养人生活费12，848.75元、代理费10000元、保全担保保险费1，5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计：209，138.7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退回或者由司秀君、王维贺、王维健、王树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1、违反《刑事诉讼法》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应当同刑事案件一并审判及例外的规定。违反看守所实施细则关于提解和临时出所规定，更违反了换押规定。本案不属于人身关系诉讼，戈旭不能临时出所，一审法院滥用职权，对戈旭提解出所。2、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不收费，违反国务院收费办法规定，侵害了李坤权益。3、李坤未收到开庭传票。一审法院并未电话通知，因快递员未说明是什么且李坤并不知道是传票，不存在拒收和长期不在家的事实。二、关于下列损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或无事实根据。1、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属于刑事案件，不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关于食宿交通费有异议，此项费用已包含在丧葬费里且无票据支持。3、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有异议。王维贺虽有残疾证但并不能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且是否有低保和土地承包收入来源并未查明。王树臣是否有土地承包、低保或其他补助及其他收入，如有应予扣除。4、关于代理费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规定律师费不予保护。5、关于保全担保费有异议，此项费用无法律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李坤上诉请求。司秀君、王维贺、王维健、王树臣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程序合法实事求清楚，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坤的请求。关于上诉状中第一条第一二项与本案无关联性，本案是机动车交通损害赔偿纠纷与司机的刑事责任没有关系，第三项一审法院是按照李坤的地址确认书邮寄送达，根据相关规定李坤没有接收或变更地址没有通知法院，法院按照地址确认书邮寄送达是合法的送达程序，所以送达程序没有违法行为。关于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判决适当，该事故给司秀君、王维贺、王维健、王树臣均造成了精神打击非常大，由其是司秀君本人到现在精神仍然有失常表现，都是因为该起车祸造成的，一审法院给予保护精神抚慰金是正确的，并且该笔精神抚慰金并不是李坤承担，所以李坤该项要求不应得到法院支持，食宿交通费一审法院给予了适当保护，这是人性化的规定，车祸及丧葬所发生的食宿交通费由于情况复杂紧张，李坤没有留存相应票据，一审法院给予适当保护是合情合理的，请二审法院给予维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实事求是客观存在的依据，请二审法院给予维持。律师代理费和保全费是侵权责任法和相关的司法解释司法精神给予保护的项目，请求二审法院给予支持，且最高法关于人身损害解释没有规定不保护律师代理费，请将该解释的条款出示给法庭各方当事人，来确定是否保护。戈旭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〇八医院未到庭未答辩。司秀君、王维贺、王维健、王树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坤、戈旭、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〇八医院赔偿司秀君、王维贺、王维健、王树臣死亡赔偿金259,000.00元、丧葬费30,725.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5,638.75元（王忠民长子王维贺：10,279.00元/年×20年÷2人、王忠民父亲王树臣10,279.00元/年×5年÷4人）、精神抚慰金100,000.00元、食宿交通费5000.00元、保全费3020.00元、保全担保保险费1500.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00元，以上共计524,884.25元；2.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李坤、戈旭、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〇八医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由李坤、戈旭、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〇八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戈旭系李坤雇佣的司机。2018年6月6日，戈旭受李坤指派，驾驶李坤所有的×××号小型普通客车从长春市出发到扶余县送人。当日19时50分许，戈旭驾驶车辆沿京哈线（102国道）由扶余县返回长春市的途中，当车辆行驶至京哈线1171公里加300米处时，×××号小型普通客车与前方发生事故后倒在地上的王忠民相撞，造成车辆损坏，王忠民（系司秀君丈夫，王维贺、王维健父亲，王树臣之子）死亡的交通事故。经德惠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戈旭承担此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忠民无责任。另查明，戈旭驾驶的×××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7月6日0时起至2018年7月5日24时止）。王忠民与妻子司秀君共生育长子王维贺、次子王维健两名子女。王忠民的父亲王树臣共有四名子女，分别为：长子王忠有、次子王忠宝、三子王忠民、四子王忠海。王忠民的长子王维贺因患疾病生活不能完全自理，经德惠市残疾人联合会认定，王维贺肢体残疾等级为壹级。一审本院认为，李坤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戈旭驾驶车辆与前方发生事故后倒在地上的王忠民相撞，造成王忠民死亡的交通事故，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戈旭承担此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忠民无责任，各方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并据此作为司秀君、王维贺、王维健、王树臣请求损失赔偿的依据。因戈旭驾驶的×××号小型普通客车已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对本次事故给司秀君、王维贺、王维健、王树臣造成的经济损失，首先应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应由戈旭的雇主李坤承担。由于司秀君、王维贺、王维健、王树臣未提供证据证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〇八医院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故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〇八医院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吉高法〔2018〕86号文件规定的赔偿标准，确定王忠民的丧葬费为30,725.50元、死亡赔偿金为259,000.00元（12,950.00元/年×20年）。关于司秀君、王维贺、王维健、王树臣主张的食宿交通费，考虑到四原告在办理王忠民丧葬事宜时必然会支出一定的费用，故一审法院酌定保护2000.00元。根据王忠民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长子王维贺及父亲王树臣的实际年龄、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及扶养人数，确定王维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2,790.00元（10,279.00元/年×20年÷2）、王树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2,848.75元（10,279.00元/年×5年÷4人）。王忠民作为司秀君、王维贺、王维健、王树臣的近亲属，是家庭的支柱，其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务必会给司秀君、王维贺、王维健、王树臣造成巨大的精神创伤，主张获得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情合理合法，但数额过高，应以80,000.00元为宜。关于司秀君、王维贺、王维健、王树臣为确保本案诉讼执行顺利而申请财产保全所支出的保全担保保险费1500.00元及为寻求司法帮助而聘请律师所发生的代理费10,000.00元，均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应予认定。关于司秀君、王维贺、王维健、王树臣所主张的保全费3020.00元，因一审法院已在（2018）吉0183民初3431号民事裁定书（财产保全）中予以保护，故一审法院不再重复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司秀君、王维贺、王维健、王树臣经济损失共计110,0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00元、丧葬费30,000.00元）；二、李坤赔偿司秀君、王维贺、王维健、王树臣经济损失共计273,225.50元（包括：丧葬费725.50元、死亡赔偿金259,000.00元、食宿交通费2000.00元、保全担保保险费1500.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00元）；三、李坤赔偿王维贺被扶养人生活费102,790.00元、王树臣被扶养人生活费12,848.75元；四、驳回司秀君、王维贺、王维健、王树臣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第一至三项应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15.00元，减半收取1457.50元及邮寄送达费280.00元，由李坤负担。二审时，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事。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保险公司承保交强险的范围是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人身伤亡中包含精神损害赔偿。虽然商业三者险和交强险赔付的基础都是交通事故侵权事实存在，但交强险中保险公司与投保人、受害人的关系不仅基于保险合同，同时也基于法律的强制性，且交强险保险公司对受害人的赔偿责任及赔偿数额也是法定的。如果被追究刑事责任的交通事故肇事者在单独提起民事诉讼中免于精神损害赔偿，是因为其已经受到了刑事处罚，为了防止重复惩罚的出现而予以免责。而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既没有追究刑事责任，也没有承担其他惩罚性赔偿责任，免除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酌定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精神抚慰金8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食宿费用一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中，办理王忠民丧葬事宜必然会支持一定的费用，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保护2000元并无不妥之处。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一事。本案中，由王忠民依法承担扶养义务的王维贺系一级肢体残疾，且根据达家沟镇豺虎山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王维贺患有先天性脑瘫无认知能力，生活不能完全自理”，能够证明王维贺已丧失劳动能力。王树臣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六十周岁，为依靠王忠民生前扶养的人。承包地、低保系国家给予的特定人群的最低生活保障，与扶养人生活费并不是一个概念。扶养人生活费是指因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失导致死亡，其所在的家庭可以预期的其未来生存年限中的收入因此丧失，实际上是家庭其他成员在财产上遭受了的消极损失。故是否有承包地、低保并不影响李坤赔偿王树臣、王维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且李坤无其他证据证明该二人有其他生活来源，故一审法院保护王树臣、王维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妥之处。关于律师代理费、保全担保费一事。本案中的律师代理费及保全担保费系因李坤的侵权行为给受害人带来的财产利益的丧失，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上述费用系“其他合理费用”应予保护。关于程序违法一事。经审查，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属于民事案件收案范围，李坤上诉状中程序违法中的第一、二项理由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此不予评判。另，一审法院根据其自行提供的地址邮寄送达开庭传票，且二审时与李坤核对其居住地址，李坤确实居住在其提供的邮寄地址内。系李坤自身原因拒收法院的开庭传票，故一审法院不存在违法法定程序的情形。综上所述，李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37.00元，由上诉人李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欣代理审判员 宫 平代理审判员 高云燕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宫士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