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8民终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金波，男，1986年3月15日出生，白族，住湖南省桑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阳，湖南新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桑植县规划管理局，住所地湖南省桑植县高家坪居委会新源街**。 法定代表人：刘国成，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武，男，1972年10月20日出生，苗族，居民，住湖南省桑植县，系桑植县规划管理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大福，湖南威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廖金波因与上诉人桑植县规划管理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2018）湘0822民初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金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阳及上诉人桑植县规划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武、肖大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金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廖金波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桑植县规划管理局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廖金波自2010年7月至2016年12月被桑植县规划管理局聘为综合执法监察大队队员，并签订了公益性岗位合同。在2017年1月至今，桑植县规划管理局未与廖金波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廖金波一直在桑植县规划管理局上班，故个人和单位之间已不存在公益性岗位劳动合同关系，而是建立了用工劳动合同关系。桑植县规划管理局应与廖金波签订书面合同并补发第一次开庭前止的工资。 桑植县规划管理局辩称，公益性岗位合同关系已经解除，廖金波要求与桑植县规划管理局签订书面合同以及补发第一次开庭前止的工资缺乏事实依据。桑植县规划管理局2017年元月至2017年12月25日期间没有与廖金波签订书面合同，是因为等待县委县政府出台政策，人社部门已暂停办理备案登记手续。从法律的角度，双倍工资是带有惩罚性的，廖金波的相关权益得到了保护，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向廖金波支付11个月的双倍工资。 桑植县规划管理局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廖金波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廖金波自2012年以来的工作岗位性质均为公益性岗位，2017年，桑植县规划管理局与廖金波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单位仍以原工作岗位兑现了廖金波的各项工资待遇，公益性工作岗位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单位不应向廖金波支付11个月的双倍工资。2、原判事实认定错误。2017年，单位未与廖金波签订书面合同不是主观原因造成，而是因为等待县委县政府出台政策，人社部门已暂停办理备案登记手续。 廖金波辩称，一审判决桑植县规划管理局支付11个月的双倍工资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桑植县规划管理局的上诉请求。 廖金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自2018年1月11日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请求判决被告给付原告自2017年2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0日止共11个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共22000元（2000元/月×11月）；3.请求判决被告给付原告自2018年1月至8月的工资16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廖金波为退伍军人。2012年1月1日，原告廖金波与被告桑植县规划管理局签订一份《公益性岗位人员上岗协议书》，期限为一年，此后一直至2016年12月31日，原、被告均采用每年一签的方式每年签订一份期限为一年的《公益性岗位人员上岗协议书》，自2017年1月1日开始，被告没有与原告签订任何书面合同，但原告继续在被告处原岗位从事工作，工资为每月2000元，2017年12月25日，被告召集该单位的公益性岗位工作人员召开座谈会，并以座谈会的方式宣布辞退包括原告在内的公益性岗位工作人员。2018年5月30日，原告廖金波向桑植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1.廖金波与桑植县规划管理局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桑植县规划管理局给付廖金波自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止共11个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共22000元；3.桑植县规划管理局给付廖金波自2018年1月至5月的工资10000元。桑植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6月13日作出桑劳人仲不字[2018]第52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原告不服，遂向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25日原、被告间的劳动关系应认定为普通劳动关系还是公益性岗位劳动关系，以及被告是否应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被告是否应给原告支付2017年2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三、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自2018年1月至开庭审理日的工资。关于焦点一，原审认为，本案原、被告自2012年1月开始至2016年12月，双方每年签订一份期限为一年的《公益性岗位人员上岗协议书》，原、被告均对双方的劳动关系为公益性岗位劳动关系清楚明知，2017年，被告虽没有继续与原告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双方继续保持原有的劳动关系，原告的工资待遇、工作岗位、原告的工资来源均与之前相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本案中，在2016年签订的合同到期后，2017年原、被告继续保持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应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故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25日原、被告间的劳动关系应认定为原、被告自2012年以来每年一签的公益性岗位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二条规定：“地;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有关部门为安置就业困难人员提供的给予岗位补贴和社会保险补贴的公益性岗位劳动合同不适用劳动合同法有关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规定以及支付经济补偿的规定”，据此，原、被告间的劳动关系一直为公益性岗位劳动关系，不适用劳动合同法有关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规定。另，原告主张被告满一年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视为双方已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审认为，虽自2017年1月开始被告与原告就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被告已于2017年12月25日以座谈会的形式单方面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故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的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故原告要求被告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如焦点一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公益性岗位合同不适用劳动合同法有关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和支付经济补偿的规定，但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否应支付双倍工资没有作排除性规定，故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否应支付双倍工资的问题应适用关于普通劳动合同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双方对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25日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没有异议，故被告应自2017年2月起给原告支付双倍工资，除去被告按月已经给原告发放的工资，被告尚应支付原告11个月的工资，即22000元（2000元/月×11月）。关于焦点三，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25日被告以召开座谈会的方式，单方面解除了与原告的劳动关系，此后，原告亦再未到被告处上过班，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实际解除，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8年1月至开庭审理之日的工资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桑植县规划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廖金波工资22000元；二、驳回原告廖金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桑植县规划管理局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廖金波提交以下证据：[2009]11号会议纪要（复印件）及桑植县建设局综合执法监察大队于2010年9月13日作出的《关于我队工作人员补贴发放的请示》（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廖金波最初不是公益性岗位，而是事业单位临时聘请的人员，因政府经费不足才将廖金波身份转为公益性岗位人员。 上诉人桑植县规划管理局对廖金波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 上诉人桑植县规划管理局没有提交新证据。 通过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诉人廖金波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未在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故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廖金波从事工作是否属于公益性岗位及桑植县规划管理局是否应与廖金波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问题；2、桑植县规划管理局是否应支付廖金波2017年2月至12月期间双倍工资的问题；3、桑植县规划管理局应否支付廖金波2018年1月至第一次开庭前止的工资的问题。 关于焦点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二条“地;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有关部门为安置就业困难人员提供的给予岗位补贴和社会保险补贴的公益性岗位劳动合同不适用劳动合同法有关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规定以及支付经济补偿的规定”的规定，桑植县规划管理局属于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的组成部门，有权设定协助规划监察的公益性岗位，且桑植县规划管理局与廖金波自2012年至2016年每年签订一份为期一年的《公益性岗位人员上岗协议书》，明确了岗位性质为公益性岗位及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2017年，双方当事人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仍然按原《公益性岗位人员上岗协议书》履行权利义务，应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原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六条的规定认定2017年桑植县规划管理局与廖金波的劳动关系为公益性岗位劳动关系及不适用劳动合同法有关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规定正确，应予维持。廖金波认为2017年因桑植县规划管理局未与之签订书面合同，双方不再属于公益性岗位劳动关系，应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2017年，桑植县规划管理局与廖金波存在事实公益性岗位劳动关系，但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属于客观事实。桑植县规划管理局主张该事实产生的原因系政策原因，不能归责于本单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该局应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该局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且相关法律条文亦没有对单位未与个人签订书面合同作主客观原因的责任划分规定，故桑植县规划管理局的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桑植县规划管理局主张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原判根据廖金波的公益性岗位性质，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否应支付双倍工资没有作排除性规定，认定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否应支付双倍工资的问题应适用关于普通劳动合同的有关规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桑植县规划管理局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经查，2017年12月25日，桑植县规划管理局以召开座谈会的方式，单方面解除了与廖金波的劳动关系。此后，廖金波再未到桑植县规划管理局上过班，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实际解除。现廖金波要求桑植县规划管理局支付2018年1月至第一次开庭前止的工资，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廖金波和桑植县规划管理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廖金波负担5元，上诉人桑植县规划管理局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辉雪 审判员  钟以祥 审判员  李龙玺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吴桓熠 书记员卢昭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