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7民终32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钟，男，199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兴，三台县潼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勇，男，198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国，四川翠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继兵，男，1971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植，四川睿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玮玮，四川睿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克富，男，1968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平，四川睿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黎宝林，男，1992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上诉人陈钟、樊勇因与被上诉人樊继兵、张克富、黎宝林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8）川0704民初1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兴，上诉人樊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国，被上诉人樊继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植、邹玮玮，被上诉人张克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平，被上诉人黎宝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三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100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定性错误，上诉人受樊继兵聘请、指派从事水电安装作业，受樊继兵管理，本案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不是承揽合同纠纷；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因为三楼墙体倒塌，墙体倒塌是因为砌筑不规范，安装管线的预留槽不符合要求，黎宝林剔墙虽然是墙体倒塌的次要和间接因素，但黎宝林在剔墙前是问过张克富的，张克富在现场指挥，故黎宝林无责；樊勇聘用不具资质的人为其修房，且无规范设计，樊继兵、张克富施工不规范，监管不力，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樊继兵答辩称，樊继兵与陈钟不存在雇佣关系，陈钟受伤是因其指挥黎宝林错误操作所致，陈钟应承担直接责任。 被上诉人樊勇答辩称，原审定性准确，樊继兵和陈钟系承揽关系，不是雇佣关系；黎宝林掏墙体受陈钟安排，陈钟应承担主要责任，答辩人不承担责任；黎宝林未经同意打掉头一天才砌好的承重飘砖，其过错应由陈钟承担。 被上诉人张克富答辩称，原审定性准确，没有证据证明黎宝林在取砖前问过张克富，张克富在工地是帮忙。 原审第三人黎宝林陈述，我施工前问过张克富，仅仅取了两三块砖墙就垮了。 上诉人樊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张克富与樊继兵系合伙关系；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20%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将工程发包给樊继兵虽存在选任不当，但与陈钟受伤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原审计算赔偿费用过高，护理人员确定不当，护理期限以先计算2-5年为宜；陈钟按40%计算康复期间的护理费，原审按80%计算违背不告不理的原则。 被上诉人陈钟答辩称，赔偿费用未超过一审诉请，不存在超诉讼请求；有小枧镇政府出具的建工合同证明承包关系。 被上诉人樊继兵答辩称，张克富因为与樊继兵是师兄弟关系到工地干活，不是承包人。 被上诉人张克富答辩称，没有证据证明张克富与樊继兵是合伙关系，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黎宝林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陈钟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人身损害的各项损失1659752元，其中：1.医疗费160000元（包含截瘫支具费、防褥疮床垫费、电动车费及病历复印费）；2.误工费25200元（210天×120元/天）；3.护理费22700元（227天×100元/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1410元（47天×30元/天）；5.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6.残疾赔偿金224060元（11203元×20年×100%）；7.护理费（护理依赖）544250元（54425元/年×50%×20年）；8.被扶养人生活费86632元（10192元/年×17年÷2人）；9.后期医疗费587000元；10.鉴定费3400元；11.车旅费2400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钟系未取得水电工资质的水电安装从业人员，第三人黎宝林是原告陈钟的学徒，二人系表兄弟关系。被告樊继兵与被告张克富均系取得《农村建筑工匠资格证书》，具有承包村镇二层及二层以下房屋及设施的建设、修缮和维护资格的从业人员。被告樊勇将其位于绵阳市游仙区小枧沟镇五星村5组的自建三层楼房修建工程，以口头约定方式发包给被告樊继兵。被告樊继兵亦以口头约定方式将该房屋的水电安装工程以每平方米15元的人工费价格发包给原告陈钟。2017年4月28日上午，原告陈钟带上第三人黎宝林来到被告樊勇的自建楼房工地进行水电安装。施工过程中，原告陈钟安排第三人黎宝林剔砖，黎宝林即手持电锤取前一天（2017年4月27日）新砌成的墙面中所立的支撑砖，其取了三块砖后又用电锤取第四块砖时，造成墙面突然倒塌，原告陈钟及第三人黎宝林均被倒塌的墙砖压伤。庭审中，原告和三被告均认可陈钟受伤地在自建楼房的第三层。原告当天被送往绵阳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6月13日。原告的伤情经该院诊断：1.胸12椎体骨折脱位伴截瘫。2.创伤性休克。3.右侧胫骨中段开放骨折。4.右侧腓骨中上段粉碎性骨折。5.头皮裂伤。6.T10T11下关节突骨折。7.T8T9T10T11棘突骨折。8.胸部闭合伤。9.右侧第9肋肋骨骨折。10.左5.6.7.8.9肋骨骨折。11.双侧胸腔积液。12.纵膈血肿。13.T8L1L3L4椎体骨折。出院后建议：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坚持四肢主被动功能训练，定时按摩受压部位防压疮。3.坚持佩戴胸腰支具保护三月，视术后3月复查X片情况决定是否去除支具保护。4.继续营养神经、促进骨折生长治疗。观察并处理大小便情况。5.如有特殊不适，请及时就诊。本次治疗原告用去住院费共193645.33元。原告受伤被送至医院治疗期间，被告樊继兵和樊勇分别支付了原告的医疗费80000元和66500元。2017年9月19日，原告因发热疑似尿路感染又至绵阳市游仙区小枧沟中心卫生院住院至同年9月28日出院，此次治疗用去住院费1713.22元（其中：农合补偿1116.52元，基药补偿29.12元，自付金额567.58元）；同年10月20日，原告因急性胃肠炎、急性胃炎、急性上呼吸道感染再次至绵阳市游仙区小枧沟中心卫生院住院至同年10月29日出院，此次治疗用去住院费1257.41元（其中：农合补偿779.65元，基药补偿13.63元，自付金额464.13元）。另原告门诊、急诊、挂号等用去医疗费共3487.61元，购买截瘫支具用去28000元，购买防褥疮床垫用去230元，购买电动车用去2350元。 原告委托绵阳维益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后续治疗费、误工和营养时间等进行了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7年12月15日出具鉴定意见为：（一）伤残评定：1.陈钟胸12椎体骨折脱位伴截瘫，伤后7月余肌力小于2级且大小便重度障碍应评定为：一处一级伤残。2.陈钟T8T12L1L3L4椎体骨折内固定术后应评定为：一处八级伤残。3.陈钟第9肋、左侧第5.6.7.8.9肋骨骨折应评定为：一处十级伤残。4.陈钟T8T9T10T11棘突骨折、T10T11下关节突骨折后功能障碍应评定为：一处十级伤残。（二）应属：完全护理依赖。（三）陈钟的后续医疗费详见“分析说明”部分（分析说明部分：后续治疗费58.7万元、康复费用1.2万元、残疾辅助器具费用31.36万元，合计91.26万元）。（四）陈钟的误工时间应为210日，营养时间应为90日。原告支付了鉴定费3400元，支付复印病历费130元。审理过程中，被告樊勇对上述鉴定结论持异议，申请对陈钟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及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重新鉴定。在原审法院主持下，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选择了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该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是：（一）被鉴定人陈钟因意外事故致胸12椎体骨折，脱位伴截瘫评定为：一处一级伤残和一处十级伤残。（二）被鉴定人陈钟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三）被鉴定人伤愈后需取出内固定材料约需人民币20000元的后续治疗费用，或者以实际发生的费用为准。被告樊勇支付了此次鉴定费2800元，鉴定人员出场费800元。原告认为该重新鉴定结论中关于后续医疗费用的范围与原鉴定意见范围不一致，不应采信。关于“后续医疗费用”认定的范围问题，原审法院向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去函征询，该所回函答复：关于“后续治疗费用”评定原则是参照川司鉴协[2009]12号关于《司法鉴定执业指引》的通知二、关于医疗费用评定的有关问题第（三）项、第（六）项“指伤残评定后必然发生的必要的后续治疗费评定”，即椎弓根钉内固定取出、肢体长骨髓内钉内固定取出，并参照当地三甲医院目前收费情况分析意见约需人民币20000元的后续治疗费用，其中不包括来函中所设（涉）及其它费用评定。 另查明，原告陈钟系居住在绵阳市游仙区小枧沟镇五星村的村民，其女陈子妍生于2016年12月13日。2016年四川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1203元，2016年四川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0192元；2017年四川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2227元，2017年四川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1397元。 上述事实，有住院病历、出院证明、医疗费发票、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居住证明、证人证言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一：被告樊继兵、张克富、樊勇三者之间的关系？被告樊勇称其将自建房修建工程发包给了被告樊继兵和张克富二人。被告樊继兵认可其承包了该自建房一、二层土建工程，辩称未承包该房屋水电工程和第三层房屋的修建工程。被告张克富辩称其因与樊继兵是师兄弟关系才到工地帮忙，未与樊继兵合伙承建樊勇的房屋，樊继兵对张克富的该说法予以认可。经查，事故发生后，小枧沟镇安全城管办派员对案涉事故进行了调查，在被告樊勇的《询问笔录》中记载：“问：你与包工者樊继兵签订过房屋承包合同没有？答：没有签订过。只是口头说过，因为我和樊继兵是堂兄弟关系，就把工程包给了樊继兵，承诺每平方215元；承包费以后有钱了再支付，人工费用由樊继兵和张克富先垫之（支）。问：工地现场安全是如何管理的？答：由樊继兵和张克富管。”在被告樊继兵的《询问笔录》中记载：“问：你与陈钟是什么关系？答：我是包工者，陈钟是工地的水电工。问：你和樊勇签订过合同没有？签订过安全协议没有？答：都没有。问：房主如何支付费用？答：房子修好后付钱，先期我和张克富每人先垫五万元人工费。到今天樊勇只支付给我了一万元房费。问：你的工地现场如何管理的？答：每天都强调不安全不准施工，安全主要是我在管，我不在张克富管。”在被告张克富的《询问笔录》中记载：“问：你是否与包工方樊继兵签订劳动合同？是否持有本工种所需证件？答：未签订任何合同，我持有农村建筑工匠资格证。”在陈钟的《询问笔录》中记载：“问：与包工方签订劳动合同（或口头约定）没有？答：没有，樊继兵先让我去做樊勇的水电活，做完后再说。问：樊继兵给你进行过安全培训没有？答：没有正式培训，平时对安全说过。”证人张某和刘某系事发时在被告樊勇自建楼房工地做工人员，二人出庭作证均称雇主是樊继兵。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张克富与樊继兵若是案涉工程共同承包人，在无书面合伙承包协议的情况下需有其他证据佐证，现二人一致否认双方系案涉工程共同承包人，虽被告樊勇、樊继兵在笔录中提到张克富对樊勇的自建房有垫支人工费及在工地现场有管理的行为，但被告张克富对该陈述不予认可。且即使该垫支事实成立，亦不能证明被告张克富系基于与被告樊继兵的合伙承包关系出资，不能排除张克富也可能基于其他法律关系向樊继兵或樊勇垫支；此外，工地管理人员可能是工程承建者也可能是承建者委托的人，故无论被告张克富对工地现场是否有管理行为，均不能以此推断其是工程的承建人。另，被告樊勇将其自建房修建工程发包给被告樊继兵的事实，有原告陈钟、被告樊勇、樊继兵、张克富及证人张某和刘某的陈述予以印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被告樊勇将其自建三层楼房建筑工程发包给了被告樊继兵，无充分证据证实被告张克富是案涉房屋的承包人。关于被告樊继兵辩称只承包了一、二层土建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本案事故发生时，案涉房屋正在进行第三层修建，原告出事故地点亦在第三层，受雇于樊继兵的证人张某、刘某陈述从房屋修建开工到事故当天二人都一直在现场做工，故被告樊继兵所持其仅承包了一、二层土建的抗辩意见不成立。 本案争议焦点二：原告陈钟与被告樊继兵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陈钟认为双方之间是雇佣关系。雇佣关系与承揽关系的区别如下：一是二者目的不同，雇佣关系中仅要求劳务者提供一定劳务即可，而承揽关系中要求承揽人需按定作人要求交付一定的工作成果；二是双方的地位不同，雇佣关系中提供劳务者与接受劳务方存在一定的人身依附关系，提供劳务者对工作安排无自主权，承揽关系中承揽人与定作人地位平等，承揽人对如何安排工作具有完全的自主权；三是报酬给付的方式不同，雇佣关系中是按照提供劳务付出的时间来确定报酬并定期结算支付，承揽关系中以最终交付工作成果作为给付劳动报酬的依据。本案中，原告陈钟与被告樊继兵口头约定原告自带工具安装案涉房屋的水电线路，人工费价格按每平方米15元计算，工程完工后付清费用。该约定的实质是原告陈钟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为被告樊继兵承建的案涉房屋安装水电管线，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和一次性交付劳动成果。由此可见，原告对水电安装工作的安排具有完全自主权，不受被告樊继兵的约束和管理，双方之间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原告陈钟是承揽人，被告樊继兵是定作人。 本案的争议焦点三：原告陈钟受伤损失过错责任比例的认定？首先，本案原告陈钟受伤的直接原因是第三人黎宝林用电锤敲墙体内的支撑砖而造成，而第三人黎宝林是原告的学徒，黎宝林根据原告的安排指示在工地做工，原告不向黎宝林支付劳动报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原告陈钟作为义务帮工的被帮工对象，指示第三人黎宝林敲墙取砖致墙体倒塌，由此遭受的损失，不应由义务帮工人黎宝林承担赔偿责任。其次，被告樊继兵将案涉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无水电工资质的原告，存在选任过失；而原告在未取得水电工资质情况下，擅自上岗从事水电安装操作，因其缺乏专业知识和安全知识导致其施工行为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故原告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原审法院对原告陈钟在案涉事故中的过错责任份额划分为50%，樊继兵划分为30%。第三，根据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以及其他行政法规的规定，“农民自建低层住宅”是指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而三层(含三层)以上则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调整，又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之规定，案涉房屋（事故发生时正处于第三层修建过程）系自建高层建筑，承建者必须具备相应的建筑从业资质。而本案中仅持有《农村建筑工匠资格证书》的被告樊继兵，不具有修建三层(含三层)以上房屋的资质。被告樊勇作为案涉房屋的发包人，将该房屋建设工程发包给了并无建筑资质的被告樊继兵，存在选任过失，原审法院对其在案涉事故中的过错责任份额划分为20%。第四，无充分证据证实被告张克富是案涉房屋修建的承包人，故原告要求被告张克富承担责任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诉请的赔偿项目及金额的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160000元，原审法院评析如下：原告对医疗费主张举证如下：1.绵阳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费用结算票据（原件）1张，金额193645.33元；2.绵阳市游仙区小枧沟中心卫生院住院费用结算票据（原件）2张，金额共计2970.63元，其中农合补偿共计1896.17元，基药补偿共计42.75元，自付金额共计1031.71元；3.绵阳市第三人民医院门诊、急诊及挂号等票据16张，金额2495.24元；4.绵阳市游仙益生综合门诊部发票3张，金额461元；5.绵阳创伤骨科医院有限公司发票6张，金额531.37元；6.广元市利州区个体诊所处方3张，金额6540元。拟证明原告已经产生医疗费206355.13元，原告认可被告樊继兵和樊勇共计支付其医疗费140000元。被告樊继兵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是：1.符合法律规定的发票及结算票据、门诊票据均予以认可，对于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记账单都不予认可。2.樊继兵已经支付了陈钟的住院费80000元。被告张克富的质证意见是：对广元市利州区个体诊所的处方真实性持异议。被告樊勇的质证意见是：1.原告出示的住院发票不是报账联，不知原告是否已经报过账；2.门诊票据应结合病历认定；3.樊勇已经垫支陈钟的住院费67000元。第三人黎宝林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在绵阳市第三人民医院及绵阳市游仙区小枧沟中心卫生院住院产生的住院费有正式发票佐证，原审法院对原告三次住院产生的住院费共计194677.04元（193645.33元+464.13元+567.58元）予以确认；因原告系高位截瘫患者，发生感染等相关病症机率较高，故对其在绵阳市第三人民医院、绵阳市游仙益生综合门诊部、绵阳创伤骨科医院有限公司产生的门诊等费用共计3487.61元（2495.24元+461元+531.37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所提交的广元市利州区个体诊所中药6540元，仅有处方而无收据或发票，无法证实该笔费用已经实际产生，故原审法院对该6540元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原告陈钟因案涉事故已经产生医疗费用198164.65元（194677.04+3487.61）。被告樊继兵、樊勇在案涉事故发生后分别向医院交纳了医疗费80000元和66500元，现原告仅认可二被告所交款中有140000元用于了原告的治疗，但被告樊继兵、樊勇提交的垫交医疗费结算票据上载明的付款对象均为原告陈钟，故原审法院对原告的意见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被告樊继兵、樊勇分别为原告陈钟垫付了医疗费80000元和66500元。 二、关于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587000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该费用的主张，原告举出了绵阳维益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实原告的后期医疗费需91.26万元。被告樊勇认为该鉴定适用标准错误，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同意重新鉴定后，原告与三被告共同选定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该所关于原告后续医疗费的鉴定意见是：被鉴定人伤愈后需取出内固定材料约需人民币20000元的后续医疗费用，或者以实际发生的费用为准。原告对重新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因原告系高位截瘫患者，若实施取内固定材料手术对其而言极有可能产生异于普通病患的费用，现两家司法鉴定机构对该笔费用金额的鉴定意见过于悬殊，原审法院认为按实际发生的后续治疗费予以赔偿，更为合理、公平，原告可待后续治疗费实际发生后再向被告樊继兵、樊勇主张权利。 三、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25200元（210天×120元/天），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在本案中，原告陈钟虽无水电工资质但其在当地长期从事水电工作，对该事实三被告均予以认可，原告陈钟虽未能举证证明其误工损失，但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参照本地相同行业的收入水平来酌情按120元/天计算陈钟的误工损失符合本地用工市场行情。对于误工时间，原告举出绵阳维益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一份，该鉴定意见中认定的误工时间为210天，三被告对此均有异议，但均未申请对误工时间进行重新鉴定，故原审法院对原告提交的鉴定意见中认定的误工时间予以采信。 四、关于原告主张的住院期间护理费22700元（227天×100元/天），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原告三次住院时间分别为：2017年4月28日至同年6月13日，2017年9月19日至同年9月28，2017年10月20日至同年10月29日。根据原告高位截瘫的事实，原审法院确认原告住院期间需要二人护理，三次住院间隔期间需一人护理，根据本地护理人员收费行情，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护理费22700元合理合法。 五、关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费1410元（47天×30元/天）。原审法院以每天20元标准按原告实际住院天数67天（47天+10天+10天）计算，支持原告该项主张中的1340元。 六、关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七、关于原告主张的康复期间的护理费54425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第四款“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的规定，陈钟在案涉事故发生时仅26岁，其胸12椎体骨折脱位伴截瘫，经鉴定机构鉴定，属大部分护理依赖范畴，原审法院酌情认定陈钟的护理期限为十年。陈钟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原审法院以2017年四川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7401元为计算基数，酌情按37401元的80%计算护理费。故陈钟的后续康复护理费应为299208元（37401元×10年×80%）。在原审法院确定的护理期限届满后若仍有护理费产生，则原告可另行起诉向被告樊继兵、樊勇主张给付。 八、关于原告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86632元（10192元/年×17年÷2人）。该损失本应以2017年度四川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每年11397元为计算基础，但原告起诉以每年10192元为基础，故原审法院对原告诉请的金额予以支持。 九、关于原告主张的鉴定费3400元，有相应的票据证实，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十、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24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虽未提供交通费的证据，但根据原告住院时间及身体残疾状况，原审法院确认原告受伤产生的交通费应高于普通病情人员，故原审法院对原告的主张予以支持。 十一、关于原告主张的购买截瘫支具花费28000元、购买防褥疮床垫花费230元、购买电动车花费2350元及复印病历花费130元，以上共计30710元均为原告受伤后实际发生的必要费用，且有相应的票据证实，原审法院均予以支持。 十二、关于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224060元（11203元×20年×100%），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该损失本应以2017年度四川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12227元为计算基础，但原告起诉以每年11203元为基础，故原审法院对原告诉请的金额予以支持。 综上，原告陈钟因案涉事故产生损失共计900114.65元（住院费194677.04元+门诊、急诊及挂号费3487.61元+误工费25200元+住院护理费22700元+住院伙食费1340元+营养费2700元+康复期间的护理费29920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6632元+原告所交鉴定费3400元+被告樊勇所交鉴定费及鉴定人员出场费3600元+交通费2400元+截瘫支具28000元+防褥疮床垫230元+电动车2350元+复印费130元+残疾赔偿金224060元），按前述责任划分，该损失的50%即450057.33元由原告陈钟自行承担，30%即270034.40元由被告樊继兵承担，20%即180022.92元由被告樊勇承担。扣除被告樊继兵已支付的80000元，其还应向原告陈钟支付190034.40元；扣除被告樊勇已支付的70100元（66500元+3600元），其还应向原告陈钟支付109922.92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樊继兵向原告陈钟支付因人身损害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人民币270034.40元，扣除被告樊继兵已支付的80000元，余款190034.40元在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付清；二、被告樊勇向原告陈钟支付因人身损害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人民币180022.92元，扣除被告樊勇已支付的70100元，余款109922.92元在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陈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738元（原告缓交），由被告樊继兵负担15790元，由被告樊勇负担3948元，二被告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一并向原审法院交纳各自所负担的诉讼费用。 二审中，上诉人陈钟提交《房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建房申请、会议记录、建房申请表各一份、现场照片三张，拟证明樊勇的房屋是承包给樊继兵修建以及倒塌的墙体用砖上并无水泥。被上诉人樊勇质证对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上面的字不是其本人所签，对建房申请、会议记录、建房申请表及现场照片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一般砖与水泥、河砂的结合需要两三天，即或砖上没有水泥、河砂也是因拆飘砖所致，且该证据不属新证据。被上诉人樊继兵质证对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无樊继兵本人签字捺印，从合同内容看，不包含水电安装，合同没有说明价款，对现场照片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被上诉人张克富质证认为合同上承包人没有张克富，现场照片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审第三人黎宝林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并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应由房主和承包人承担责任。陈钟所举证据除现场照片外均加盖有绵阳市游仙区小枧沟镇村镇建设环境保护办公室印章，主要内容为樊勇申请修建自建房，经批准后将工程发包给樊继兵。 上诉人樊勇提交刘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和签情况说明的照片两张，拟证明垮塌墙是受陈钟安排所砌，樊继兵与张克富是合伙关系，陈钟与樊继兵、张克富是承揽关系。被上诉人陈钟质证认为证人应出庭作证，没有证据证明陈钟是承揽水电安装，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被上诉人樊继兵质证对情况说明无异议。被上诉人张克富对情况说明不予认可。被上诉人黎宝林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二审中，上诉人陈钟申请对垮塌墙体是否符合安全标准及墙体垮塌原因进行鉴定，后申请人书面申请放弃鉴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陈钟因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是樊继兵与陈钟之间形成的是什么关系？樊继兵将所承建房屋的水电安装以每平方米15元的价格交由陈钟施工，陈钟自带工具施工，双方之间不具管理关系，其关系应认定为承揽关系；关于责任划分，樊勇将自建三层楼房发包给仅有农村建筑工匠资质的樊继兵，存在选任过失，应承担选任过失的责任；樊继兵将案涉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无水电工资质的陈钟，亦应承担选任过失责任；黎宝林作为陈钟的学徒，受陈钟安排剔砖，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在剔砖过程中导致墙体垮塌，相应责任应由陈钟自行承担；原审按2︰3︰5划分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张克富的身份，樊勇上诉称张克富系案涉工程的承包人，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尚无法认定张克富系承包人；关于陈钟康复期间的护理费，原审认定的金额未超过陈钟诉请的金额，不存在违背不告不理原则的问题；关于康复护理期限，原审根据陈钟的年龄、伤情等具体情况，酌定护理期限为10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之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700.46元，由樊勇负担3900.46元，其余13800元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兵 审判员 于红霞 审判员 肖玉生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毛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