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2民终106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宇，男，1982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欧亚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则达，上海原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庭吉，上海原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宇因与被上诉人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安保险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1民初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杭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1、众安保险公司支付杭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59,4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众安保险公司支付杭宇2016年年终奖19,800元。事实和理由：杭宇于2015年12月21日入职众安保险公司，岗位为催收政策及数据分析主管，双方签订了三年期劳动合同。2016年6月杭宇因伤进行手术，并于同年10月回公司工作。病假期间，杭宇在用手机微信端的腾讯企业邮箱跟进工作中发现部分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故而在2016年7月26日处于卧床恢复为主的康复期内,将邮件转发至杭宇本人的QQ邮箱,在床上用手机试着查看。在杭宇回到众安保险公司工作后,众安保险公司对杭宇的工作方式并无异议。2016年12月26日,杭宇因对年度绩效考核不理解向众安保险公司提出异议。至此众安保险公司开始要求杭宇离开公司,并在对杭宇进行多次谈话未果后,突然于2017年3月16日以“泄露公司秘密信息,违反保密责任”为由向杭宇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杭宇双方劳动关系自2017年3月16日解除,违法解除了与杭宇的劳动合同。众安保险公司依据是杭宇在病假期间及之后部分日期内转发了邮件至某一固定的QQ邮箱，但是解除当日,杭宇明确表示可以证明该QQ邮箱是杭宇本人的邮箱,也可以证明发送的目的是为了在术后恢复不佳不便于在职场加班的情况下,利用节假日在家里加班。但众安保险公司假装答应给杭宇机会证明其所说内容的真伪,实际上却直接解除,迅速地派保安送杭宇出了公司。此外，众安保险公司每年都会发放4个月的工资作为员工年终奖,杭宇同部门的其他同事已收到1个月的工资作为2016年度的年终奖,但众安保险公司未支付杭宇2016年年终奖。综上，众安保险公司的行为已严重的侵害了杭宇的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杭宇的上诉请求。众安保险公司辩称，众安保险公司解除杭宇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杭宇在未经众安保险公司允许的情况下将众安保险公司重要的保密信息发送至众安保险公司未经许可的第三方的邮箱，已经严重违反了众安保险公司相关保密制度，众安保险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相关的保密信息管理制度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不需要支付违法解除的赔偿金。此外，双方之间没有关于发放年终奖的约定，而且从杭宇的2016年度的表现来看，杭宇本身也请了四个多月的病假，不可能获得年终奖。最后，众安保险公司已经按照仲裁裁决，向杭宇支付了年休假工资。综上，请求判决驳回杭宇的上诉请求。杭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众安保险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9,400元；2、要求众安保险公司支付2016年年终奖19,800元；3、要求众安保险公司支付2016年、2017年应休未休年休假(2016年9.5天、2017年2天)折算工资20,937.93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杭宇于2015年12月21日入职众安保险公司任催收政策及数据分析主管，双方签订了三年期劳动合同(2015年12月21日-2018年12月20日)，合同约定杭宇月工资为税前19,000元，同时合同第九条第(五)项第2点约定：严重违反众安保险公司规章制度的(包括但不限于……违反众安保险公司保密制度)，众安保险公司可以无需提前30天通知杭宇解除劳动合同。入职当日，双方另签订了《保密协议》，协议载明：保密信息是指众安保险公司和众安保险公司的关联企业拥有、占有或控制、对其具有商业价值或者效用的任何未公开信息，包括众安保险公司及众安保险公司的关联企业与客户往来的一切相关信息(包括客户名称……)、营销技巧与策略、众安保险公司及众安保险公司的关联企业取得的客户隐私信息(包括客户身份、基本信息、联系方式、交易记录、交易偏好、财政情况等)；杭宇在受雇期间对于所知悉、接触、创作、开发或持有的众安保险公司和众安保险公司的关联企业的保密信息，除为公司职务所需而正当使用外，非经众安保险公司事前书面同意，不得泄露……或以其他任何方式使第三方知悉，也不得在履行职务之外使用该等保密信息。杭宇在职期间，众安保险公司每月另通过“最福利”APP应用软件发放杭宇价值800元的消费积分作为员工福利。2016年7月26日，杭宇通过手机登录自己在众安保险公司处的工作邮箱向第三方邮箱(XXXXXXXXXX@qq.com)发送电子邮件，邮件主题为“信贷系统测试反馈XXXXXXXX”，附件为催收系统。2016年11月1日，众安保险公司向包括杭宇在内的全体员工发送电子邮件，邮件附件为“关于发布众安保险信息安全管理体系相关制度”(包括商业秘密保密管理规定、员工安全信息安全指南、电子邮件管理规范)，其中商业秘密保密管理规定附件(商业秘密事项清单)规定：客户信息(包括但不限于个人信息、账户资料等)属重要商业秘密，月、季度经营数据属一般商业秘密；电子邮件管理规范5.7规定：原则上不能使用Internet等外部邮箱来收发与公司工作或商务有关的邮件，也不能使用其他外部的电子通讯方式(如MSN、QQ、微信等)来收发与公司工作或商务有关的信息。2016年11月25日，杭宇通过公司邮箱向上述第三方邮箱发送电子邮件，附件为“催收报表模板”(包含客户姓名及回款数、回款率等数据)、“催收场景与策略话术”、“催收策略工作簿”“催收场景”。2017年1月26日，杭宇通过公司邮箱向上述第三方邮箱发送电子邮件，附件为“催收已上线与待上线产品”。2017年3月16日，众安保险公司向杭宇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载：因你泄露公司保密信息，违反《员工保密协议》约定的保密责任，现我司决定提前解除与您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解除，最后工资结算日为2017年3月16日。杭宇实际工作至该日。杭宇于2017年8月7日向上海市黄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众安保险公司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9,400元；2、2016年年终奖19,800元；3、2016年、2017年应休未休年休假(2016年9.5天、2017年2天)折算工资20,937.93元。该委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裁决：众安保险公司支付杭宇2017年1月1日至3月1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3,641.38元，对杭宇的其他请求事项不予支持。杭宇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6月6日至9月30日，杭宇休病假。一审法院审理中，杭宇称其不清楚在家能否登录公司的工作邮箱。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违反众安保险公司保密制度系属严重违反众安保险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形之一，如存在该情形，众安保险公司即可据此与杭宇解除劳动合同。同时，双方又签订了保密协议，对保密信息定义及保密责任等作了明确约定，且之后众安保险公司又通过电子邮件向包括杭宇在内的全体员工发送了包括电子邮件管理规范等保密制度，杭宇应按约履行保密协议并严格遵守公司的保密制度。而根据查明的事实，杭宇曾通过公司邮箱向第三方邮箱发送包含“催收报表模板”(包含客户姓名及回款数、回款率等数据)、“催收场景与策略话术”、“催收策略工作簿”“催收场景”等内容的电子邮件，邮件内容涉及客户信息、商业结构、业务策略等信息，应属保密协议中所约定的及商业秘密事项清单范围内的保密信息。尽管杭宇称第三方邮箱系其个人QQ邮箱，发送目的系用于工作，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退言之，即使杭宇的主张属实，该行为亦违反了众安保险公司电子邮件管理规范，公司的保密信息发送至杭宇个人邮箱，该信息即超出了公司可控范围，必然会增加保密信息泄露的风险，且根据查明的事实，杭宇可以通过手机登录公司邮箱，在此情况下，杭宇如需在家工作，完全可以通过手机或电脑登录公司邮箱进行操作，而无需通过发送邮件进行操作，杭宇的行为显属不当。综上，杭宇向第三方邮箱发送公司保密信息系属泄露公司保密信息的行为，该行为违反保密协议，亦违反了众安保险公司电子邮件管理规范，故众安保险公司以“杭宇泄露公司保密信息，违反《员工保密协议》约定的保密责任”为由与杭宇解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众安保险公司可解约之情形，众安保险公司与杭宇解约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属合法解约，无需向杭宇支付赔偿金。杭宇虽又称其并未收到众安保险公司发送的包括上述电子邮件管理规范在内的邮件，但众安保险公司已就此进行了公证，杭宇亦未就其主张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对杭宇该主张不予采信；退言之，即使杭宇未收到上述有关制度邮件，杭宇的行为亦违反了保密协议约定，众安保险公司同样可依据合同约定与杭宇解除劳动合同。关于2016年年终奖，众安保险公司否认与杭宇有过约定，对此杭宇应举证证明其主张，现杭宇并未举证证明双方有过明确约定，亦未举证证明众安保险公司向其他员工进行了发放，故其主张的年终奖，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假工资，基于杭宇2016年已休病假超过3个月，故根据相关规定，杭宇不再享有当年度年假；至于2017年年假，根据杭宇离职时间折算，杭宇可享有年假2天，现众安保险公司以杭宇2016年多休1.5天应在2017年年假中扣除及众安保险公司于2016年支付杭宇未出勤工资可视作安排杭宇年假为由不同意支付，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况且，仲裁以19,800元为基数裁决众安保险公司需支付杭宇2017年2天年假工资，金额并无不当，众安保险公司亦未就裁决申请撤销，故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杭宇2017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3,641.38元；二、驳回杭宇其他的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杭宇提交2015年12月至2017年3月期间的邮件、微信记录、照片等共计15组证据，众安保险公司称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众安保险公司提交中国工商银行查询回执，证明众安保险公司已经通过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在2017年11月21日支付杭宇年休假工资3,637.14元(税后)，杭宇表示无法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一，杭宇与众安保险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严重违反众安保险公司规章制度的(包括违反保密制度)，众安保险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入职时，杭宇即与众安保险公司签订了《保密协议》，对保密信息定义及保密责任等作了明确约定。2016年11月1日，众安保险公司又向包括杭宇在内的全体员工发送电子邮件，发布了“众安保险信息安全管理体系相关制度”(包括商业秘密保密管理规定、员工安全信息安全指南、电子邮件管理规范)，其中商业秘密事项清单约定：客户信息(包括但不限于个人信息、账户资料等)属重要商业秘密，同时电子邮件管理规范规定明确原则上不能使用Internet等外部邮箱来收发与公司工作或商务有关的邮件，也不能使用其他外部的电子通讯方式(如MSN、QQ、微信等)来收发与公司工作或商务有关的信息。根据查明的事实，杭宇曾通过公司邮箱向第三方邮箱发送包含“催收报表模板”(包含客户姓名及回款数、回款率等数据)、“催收场景与策略话术”、“催收策略工作簿”“催收场景”等内容的电子邮件，邮件内容涉及客户信息、商业结构、业务策略等信息，应属保密协议中所约定的涉及商业秘密事项清单范围内的保密信息，杭宇的行为违反了众安保险公司的规章制度。杭宇辩称第三方邮箱系其个人QQ邮箱，发送目的也系用于工作，但杭宇将公司保密信息发送至杭宇个人邮箱，该信息即超出了公司可控范围，必然会增加保密信息泄露的风险，杭宇无证据证明众安保险公司知晓并同意其该行为的前提下，杭宇的行为亦违反了众安保险公司的相关保密规定。杭宇虽同时辩称其并未收到众安保险公司发送的包括上述电子邮件管理规范在内的邮件，但众安保险公司已就此进行了公证，杭宇亦未就其主张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本院对杭宇该主张亦不予采信。综上，众安保险公司解除与杭宇之间的劳动合同符合合同和法律规定，无需支付杭宇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第二，杭宇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对年终奖有过明确约定，亦未举证证明众安保险公司向其他员工发放了2016年年终奖，故其主张2016年度年终奖，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众安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证实该公司已经支付了杭宇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且该公司表示在执行过程予以一并解决，故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杭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杭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周嫣审判长 翁 俊审判员 陈 樱审判员 姜 婷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吴艳妮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