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24民初750号 原告：厉保明，男，1960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 委托代理人：沈红飞，浙江罡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冉从明，男，196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 委托代理人：葛振华，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厉保明与被告冉从明合伙协议（立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1月1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根据双方当事人申请，依法继续适用简易程序三个月，后因双方争议较大，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期间，因当事人申请鉴定，鉴定期间不计入审限。本院先后于2018年2月27日、6月25日、2019年1月22日、2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沈红飞及被告委托代理人葛振华到庭参加了四次庭审，原告厉保明到庭参加了前两次庭审，被告冉从明到庭参加了第二、第四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厉保明起诉称：2007年11月22日，因海盐县武原街道体育中心房屋拆除事宜，原告厉保明向被告冉从明交付了拆房保证金100000元，2011年1月13日因海盐县武原街道明珠村农民房拆除事宜，原告厉保明向被告冉从明交付了拆房保证金250000元和拆房残值款150000元，后原告完成了海盐县武原街道体育中心、明珠村房屋拆除工作，原、被告双方无任何争议和纠葛，但被告没有归还保证金350000元。故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拆房保证金人民币350000元；２、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在第三次庭审中，原告要求被告冉从明承担鉴定费用2400元。 被告冉从明答辩称：原、被告间经济往来事务早已了结，不存在目前需要支付原告款项的情形；退一步讲，原告据以主张的返还押金或保证金的主张已经丧失胜诉权，超过了一般的诉讼时效期间。原告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厉保明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保证金凭证二份，用于证明2007年11月22日及2011年1月13日原告分二次支付被告拆房保证金100000元、250000元，共350000元；双方对款项的返还时间没有约定，被告答辩认为原告主张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依据。且该款项为承揽工程的保证金或押金，除非在工程上发生需要赔偿的事故，否则被告应无条件返还。 2、梁浦二期工程明细账，用于证明被告冉从明于2011年7月19日转账给其的120000元是梁浦二期工程上的款项。 3、被告冉从明签字的梁浦二期结算单据、海盐县诚信拆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梁浦二期残值款结算说明，用于证明双方对梁浦二期工程进行结算。 4、梁浦（二期）区块拆除面积汇总表、罗某出具的结算凭证，用于证明原、被告及证人罗某共同合作进行梁浦二期拆房项目，被告冉从明支付的120000元系该项目上交付给原告的款项，罗某也曾交付原告相应款项，且同样进行了结算。 5、记账凭证三本，用于证明体育中心的原始记账情况，双方在工程施工期间已经对大部分利润进行了平分，且被告冉从明还拿走了100000余元未分配给其。 6、李宝明工地明细表，用于证明体育中心工程上部分支出。 7、证人罗某当庭作证的证言，证人陈述认为：梁浦二期不能说是合作，是原、被告与证人三个人分摊了工地。原告厉保明的公司中标后，其与原、被告分摊了工程，各自做了一点，但残值款和保证金是交给原告的，由原告交给业主单位。其交了十多万，具体数字不是很清楚了。账已经算清了。当时结算时三人都在场的。 8、工商银行交易明细，用于证明原告于2007年11月22日取款100000元并交付给被告冉从明。 9、涉案项目的拆房保证金明细账二份，用于证明涉案项目的保证金已由相关部门分别于2009年7月23日及2013年11月19日退还给被告。 10、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用于证明证据3结算单据上的签名是被告冉从明所签，对于12万元的来龙去脉非常清楚，与本案无关联性；并证明原告为此支付的鉴定费2400元要求被告承担。 被告冉从明质证认为：对于证据１，被告系文盲。对于2007年的凭证，冉从明的字是本人自己签的，但押金款100000元没有收到。两份凭据上除了冉从明的签字，其余都是原告书写的。2007年至2011年期间原告曾是海盐县拆房协会的会长，原告写好后让被告签个字，被告因不识字，不知道签的是什么内容；2011年1月13日确实收到过原告的款项，但双方间经济账目早已结清。故该两份凭证无法证明原告提出的主张或观点。在本案后续庭审中，被告又认为押金100000元可能是收到的。对于证据2原告提供的明细账，对证据本身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3手写的单据上，冉从明没有签过字。残值款结算说明没有盖章，对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也无法确认。证据4中的区块拆除面积汇总表等6页，其中一张上有罗某签字，另外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6李宝明工地明细表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与本案无关联性，无法证明待证事实。证据5三本笔记本记录较散乱，不是完整的笔记本，没注明哪个工地。记录内容因是第三人记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可能有真实的，也可能有更改、遗漏。证据7证人罗某的证言，被告冉从明没有参与过梁浦二期拆房工程。证人罗某与被告冉从明曾发生肢体冲突产生纠纷，之后证人曾扬言要让被告付出代价，故完全有理由质疑证人证言，证言有虚假陈述的可能，不应采信。且三人均为海盐当地拆房的人员，三人都曾因串通投标罪入狱，即使该项目存在，也发生在2011年8、9月，本案争议的项目在该项目之前，罗某也讲从未听说冉从明拖欠厉保明保证金的事情，也没有听说原告向被告主张、催讨的事实。对证据8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当然证明该100000元就是用来支付给被告的。对证据9的三性均无异议。原、被告间系合伙关系，涉案的两个工程双方是基于口头的合伙关系合作业务，出面是由被告以吉天建设公司名义出面的，原告是隐名的合伙。对证据10，还是认为证据3上的字不是冉从明签的，但从科学的角度讲，鉴定机构可能认为概率比较高，对真实性保留质疑的态度。证据3不能据此证明涉案120000元的汇款是梁浦二期工程上的款项，而且材料上显示的“从明12万”是厉保明自己添加上去的。且即使原告的说法成立，原告应支付被告68790元，对此原告应提供证明，但原告未予提供。故原告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对于鉴定发票没有意见，鉴定费的承担尊重法律。 被告冉从明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转账凭条，用于证明被告于2011年7月19日通过建设银行汇给原告厉保明120000元，涉案两个项目的款项均已结清。 2、人民调解协议书，用于证明被告冉从明与证人罗某间曾发生民事纠纷，证人甚至可能被追刑，双方结怨，证人与当事人间存在严重利害关系。 3、荣联周边区块土地整理项目房屋拆除工程一标段合同，用于证明合同第一页上关于合同工期约定只有45天时间，考虑到工程实施施工中有延误，也不可能远超该期间，故原、被告都清楚该工程工期很短，后来保证金退还比较迟是原、被告双方因刑事案件被限制人身自由，但双方对于工程竣工验收是明知的。 4、被告方人员记录的体育中心拆房项目账本，用于证明2007年11月至2008年7月间该项目每日发生的收入支出流水记录，原告及原告妻子朱学琴在账本上签字确认，证明双方合伙拆房，当时都记了流水账，每隔几天，原告或原告妻子到被告记账人员处把账目核对清楚，并将收益拿走，到2008年7月12日，有443805元的现金款项在原告及原告妻子处。 5、证人张某当庭作证的证言，证人陈述认为：2007年体育中心工程其未参与，但参与了2011年明珠村拆房工程，当时其是从原告厉保明处分了部分工程，后与原、被告双方一起在原告厉保明办公室进行了结算，原、被告间是两个工程一起结算的，原告厉保明还向被告冉从明出具了结算凭证。同时，其还陈述认为梁浦二期工程中，被告冉从明将自己名下的工程让给了其做，被告冉从明未参与该工程。 6、证人付某当庭作证的证言，证人陈述认为：拆房工程一般是完工后就结账。其听说冉从明曾打给厉保明十几万。 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已就120000元的来龙去脉讲清了，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2系复印件，对证据合法性、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是具有完全行为能力人，如作伪证，应由法院查明。证据3系复印件，对证据三性无法确认。对被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荣联地块退还保证金时间是2013年，但对于具体退还时间及是否已经退还，原告并不知情。对证据4，从原始载体来看，是当时的记载，原告本人在庭前查阅过，笔记本出现过少量的原告妻子签字的字样，原告认为，该笔记本上出现的原告及妻子签字，只能作为原告方人员对事实的确认，不能证明领款；且双方对于拆房所得款项已经当场分掉了，不存在谁拿得多谁拿得少的问题，且最后的总数443805元，没有任何人签字确认，也没有证据证明厉保明拿了443805元。且在前期庭审中，被告称原、被告间账目已经清结，故不能证明被告证明目的。该笔记本反而证明原告交付给被告的保证金没有拿回来，否则笔记本上应有总结账及相关证明内容。对证据5、6的三性无法核实，请求法庭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并认为证人张某所说的结算事项并不存在。 本院认证认为： 一、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对签名予以认可，且在庭审中，对于收到款项也予以认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有工程业主单位盖章，对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中被告冉从明的签名被告虽未予认可，但经鉴定，被告冉从明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对真实性予以确认；梁浦二期残值款结算说明上无相关单位盖章，本院不予确认。证据4梁浦（二期）区块拆除面积汇总表，主要为打印件，手写部分亦无法确认书写人身份，不予确认；其中一份汇总表上书写有“账已全部结清”字样，下有证人罗某签字，证人罗某对此亦当庭认可，但原告与证人间往来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5记账凭证三本，与被告所提供的证据4结合，原、被告提供的记账本系由原、被告各自人员对于体育中心工程收支的记账明细，对于记录一致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各自的证明目的及与本案关联性将在下文予以阐述。证据6被告未予认可，且内容主要为打印生成及案外人书写，本院不予确认。证据7证人罗某的证言，证人虽与被告冉从明曾发生矛盾，但仍具有证人资格，其证言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评判。证据8、9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10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的三性予以确认。 二、被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证据2原告虽不予认可，但作为当事人一方的证人罗某当庭无异议，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为复印件，原告未予认可，本院不予确认；且即使该证据为真，也不能据此证明原告对于相应竣工验收时间明知。证据4在上文已予评判，不再重复。证据5证人张某的证言与原告提供的证据7证人罗某的证言存在矛盾，对该两份证据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评判。证据6，证人付某未参与本案原、被告间的合伙事务，仅为传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厉保明与被告冉从明曾先后合作进行海盐县体育中心地块及荣联周边区块（明珠村）拆房工程，并以被告冉从明所挂靠的吉天建设有限公司名义与业主单位签订合同、缴纳拆房保证金等款项。2007年11月22日，被告冉从明向原告出具押金款凭证一份，载明，厉保明付给冉从明体育中心拆房押金款拾万元整，被告冉从明在收款人处签名确认。2011年1月13日，被告冉从明向原告出具凭据一份，载明，冉从明收到厉保明明珠村农民房拆除交拆房保证金大写贰拾伍万元、拆房残值款大写壹拾伍万元，合计大写肆拾万元整（荣联地块）。被告冉从明亦在收款人处签名确认。 2009年7月23日，体育中心拆房保证金200000元退还给吉天建设有限公司；2011年1月31日，吉天建设有限公司缴纳荣联周边区块房屋拆除一标段履约保证金500000元，2013年11月19日，该500000元保证金退还吉天建设有限公司。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对签名字迹进行鉴定，经鉴定，送检的《2012年梁浦二期结算单》（即原告提供的证据3）上“冉从明”签名字迹与样本是同一人书写形成。 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2007年11月22日的押金款凭证所载的100000元有无交付；2、涉案两个工程款项原被告是否已经结算，被告冉从明是否应退还原告拆房保证金350000元；3、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针对上述争议，本院认为： 一、关于100000元有无交付的问题。一方面，原告提供的凭证上有被告冉从明本人签名确认，被告冉从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悉签名的后果，并为此承担责任；另一方面，原告也提供了当日工商银行取款100000元的记录，押金款凭证亦为中国工商银行的空白业务凭证，故原告所述交付100000元现金给被告冉从明具有合理性。同时，在第三次庭审，被告亦认为该100000元应该是收到的。故被告在前两次庭审中抗辩该100000元未收到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涉案两个工程款项原、被告是否已经结算，被告冉从明是否应退还原告拆房保证金350000元的问题。1、被告冉从明主张其于2011年7月19日转账给原告的120000元即为原、被告双方结算后由其支付给原告厉保明的款项，但被告提供的该转账凭证无法直接反映该款项是结算后应付款项还是其他款项，也未能提供其他客观证据证明双方已经结算，同时，被告冉从明在四次庭审中，先是主张该120000元为明珠村拆房工程结算款项，体育中心款项已经在工程结束后不久结算，后又主张为体育中心与明珠村两个拆房工程的结算款项，前后矛盾。而原告厉保明亦对被告的这一主张未予认可；2、原告厉保明认为被告冉从明所支付的120000元系梁浦二期工程上被告支付的保证金及残值款，并提供了该工程的明细账、有被告冉从明签字的结算单、区块面积汇总表、证人罗某证言等证据，被告冉从明方则提供了证人张某证言，证明梁浦二期工程实际由其参与，被告冉从明未参与。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就被告冉从明是否参与梁浦二期工程持相反意见，并各有一名证人出庭作证，但原告厉保明除此之外，还提供了被告冉从明签字的结算凭证及证人罗某签字的结算凭证，而被告冉从明的相应主张仅有证人证言予以证明，故原告厉保明就此问题所举证据优于被告冉从明所举证据；3、关于涉案的体育中心拆房工程，双方均提供了原始的记账凭证，原告认为尚未结算，而被告则认为相应的收益均在原告处，且双方在此基础上进行了结算。本院认为，从原始的凭证上无法判断双方是否已经结算，原告的诉讼请求仅要求返还保证金，不涉及对工程收益或亏损的处置，故本院对此不予处理；4、荣联周边地块（明珠村）的保证金业主单位于2013年11月退还，被告冉从明主张在2011年7月已与原告厉保明先行结算，但原告至今仍持有被告冉从明出具的拆房押金、保证金凭证；被告方证人张某称原告厉保明向被告冉从明出具了结算凭证，但被告冉从明未能向法庭提交结算凭证。故被告冉从明主张涉案的两个工程款项已经全部结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5、本案所涉及的拆房保证金系用于向业主单位缴纳以作保证之用，而非用于原被告合伙事务履行的保证之用，现业主单位已经将相应的保证金全额退还给被告，故被告冉从明应将其中由原告出资的保证金合计350000元予以返还。 三、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首先，被告冉从明所出具的二份凭证上，均未载明保证金退还时间，被告也未举证证明双方曾对退还时间有过明确约定；其次，原告自认在刑满释放[根据生效的本院（2013）嘉盐刑初字第24号刑事判决显示刑满日期为2014年1月4日]几个月后知悉保证金已经退还给被告冉从明，并向被告冉从明多次催讨，2016年及2017年也均有催讨，从其自认，并不能确认在催讨过程中双方约定退还时间、宽限期及两次催讨间隔时间超过原普通诉讼时效2年；第三，被告冉从明否认原告自2011年7月19日之后曾向其催讨。故本案中尚无证据证明原告的诉讼请求应适用普通诉讼时效2年且其主张已经超过该时效，被告冉从明的这一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原告厉保明与被告冉从明间应为合伙关系，对此双方在庭审中均有陈述，故本案案由应认定为合伙协议纠纷。原告厉保明与被告冉从明合作承揽拆房工程，并共同出资向业主单位缴纳保证金，现业主单位已将全部保证金退还给被告冉从明，故被告冉从明应向原告厉保明返还由原告出资的保证金350000元。因被告冉从明否认原告提供的证据上签名为其本人所签，原告因此而申请鉴定，并花费鉴定费2400元，现鉴定结论为被告冉从明本人所签，故该鉴定费用亦由被告冉从明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冉从明返还原告厉保明拆房保证金35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冉从明支付原告厉保明鉴定费24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6550元、财产保全费2370元，合计8920元，由被告冉从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陈玲英 人民陪审员  陆林华 人民陪审员  沈季达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夏铭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