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            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8）粤1402刑初268号公诉机关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邹思仁，男，198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梅州市梅江区，捕前住梅州市梅江区。2018年9月25日因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梅州市公安局梅江分局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0月22日经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梅州市公安局梅江分局逮捕，现羁押于梅江区看守所。辩护人李晓宁，广东盛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李妮，广东盛世律师事务所律师。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梅区检诉刑诉〔2018〕2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邹思仁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12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邹思仁及其辩护人李晓宁律师、李妮律师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9月24日凌晨5时10分许，被告人邹思仁背着灰色双肩包驾驶一辆摩托车来到梅州市广播电视台（以下简称电视台）围墙背后的梅州花园旁，邹思仁随即将每条约半斤重的多条野生眼镜蛇用黑色垃圾塑料袋装着扔进电视台架空车库内，然后离开了现场。当日早上7时许，因蛇在塑料袋内会动而被梅州市广播电视台早班保洁员发现并报警处理，经检查该塑料袋内装着7条蛇，经梅州市公安局森林分局梅江派出所证实该蛇为剧毒眼镜蛇。案发后，梅州市公安局梅江分局民警在邹思仁家中查获案发时穿的黑色短袖上衣、双肩包等物品。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和宣读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邹思仁无视国家法律，在公共场所投放毒蛇，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现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邹思仁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有异议，提出蛇是宠物蛇，叫乌罗某，是无毒性的。提出其法律意识淡薄，没想到是违法的，现认识到错误，家庭需要照顾，请求从轻判处。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无物证，无鉴定意见或检验报告，只有证人证言；本案多处程序违法，证人证言的收集，无诉讼告知书给证人。鉴定结论的蛇块不是活蛇，不等同于丢进电视台的6条活蛇。如果从网上参考资料来定案，网上认为乌罗某就是乌梢蛇，大埔离梅州有100公里，不能说大埔说乌罗某就是眼镜蛇梅州也是同一说法。保安说这蛇卖不出，很凶，该陈述不等同于鉴定。无直接证据证明鉴定的蛇就是本案的6条蛇。被告人在案发当时丢的蛇是用袋装、扎好的，不是自由活动的，不具备危害状态。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指控的罪名。综上，依定罪的证据，辩护人认为指控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罪名不成立。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24日凌晨5时10分许，被告人邹思仁背着灰色双肩包驾驶一辆摩托车来到梅州市广播电视台围墙背后的梅州花园旁，邹思仁随即将每条约半斤重的多条活蛇用黑色垃圾塑料袋装着扔进电视台演播中心架空车库内，然后离开了现场。当日早上7时许，因蛇在塑料袋内会动而被电视台早班保洁员发现并报警处理，经检查该塑料袋内装着7条蛇，经梅州市公安局森林分局梅江派出所聘请专业捕蛇人辨认，认为该蛇为眼镜蛇。案发后，梅州市公安局梅江分局民警在邹思仁家中查获案发时穿的黑色短袖上衣、双肩包等物品。上述事实，有由公诉机关提供的，并经开庭出示、质证，本院查证属实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一、物证，被告人邹思仁背着背包骑着摩托车于9月24日凌晨5时许通过红绿灯东山桥及查获的宰好的蛇肉蛇皮图片。二、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系2018年9月24日20时由电视台工作人员报案，当日立案。2.户籍证明、前科查询，证实邹思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人。3.抓获经过，证实梅江公安分局民警于2018年9月25日晚上21时30分左右，在梅江区万象江山A6栋1101房抓获被告人邹思仁。4.搜查笔录，证实在被告人邹思仁住家万象江山A6栋1101房查获一直背包、一双手套、一把凿子及浅灰色运动鞋一双、黑色短袖上衣一件。并对这些物品进行扣押。5.扣押决定书，证实扣押被告人邹思仁黑色两轮摩托车及头盔一副，扣押苹果、华为、黑色手机各一部。6.调取清单，证实调取被告人邹思仁送给熊雪芳的蛇肉、蛇皮一袋。7.出警证明，梅州市公安局森林分局梅江派出所证实扔进电视台大院内的塑料袋装着的蛇剩余的6条全部为眼镜蛇。已放生野外。三、证人证言1.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25日下午，保安对其说早上电视台内围墙边发现一袋蛇，因为当班的保安怕蛇于是就打电话给另一名休息的保安过来拿走了。休息的那个保安还说蛇拿回家后其中一条较大的蛇就被他杀了吃掉了。他们通过监控看到大约在当天凌晨5时左右有个人，靠近梅州花园那边的围墙扔进一个袋子，扔完后那个人就离开了。扔进来的地方刚好就是电视台内单车棚那个位置。看到这种情况，大约在晚上20时30分左右，其就打电话给派出所了，派出所的来看到后就通知林业公安的现场把蛇拿走了。听他们说是眼镜蛇，每条大约半斤重。除保安吃掉的，还剩下6条。2.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9月24日7时25分左右。其同事李某1在电视台里打扫卫生，在车库，她发现了一个黑色塑料袋，李雪珍就把袋子拎到电视台大楼的阶梯上，当她把塑料袋放下的时候发现塑料袋会动，她就直接用手打开塑料袋查看，查看完以后她就告诉其，这塑料袋里面装的不知道是水管还是蛇，然后其用扫把敲了一下那塑料袋，还用脚踩了一下，才发现里面装的是蛇，她们立刻把值班的保安叫了过来，保安过来以后第一时间就通知了物业主任（巫某兴），他们把塑料袋拎回保卫室，值班保安就叫来另一个保安，说这些蛇他们会处理，其与其同事就回去继续打扫卫生了。3.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大约7时25分左右，其在停车场柱子边发现了一个黑色塑料袋，黑色塑料袋的袋口是敞开的，发现塑料袋里的东西有移动和咬吱的声音，其就认真留意袋口里面的东西，打开一看就发现黑色塑料袋里有黑色的蛇，其就叫其同事（张某1）过来，其确定是蛇后，就通知值班的保安来处理。4.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于2018年9月24日上午8时左右在家中接到同事吴某1的电话，称电视台有蛇，其约十五分钟后赶到电视台，吴某1已经将停车库里发现的装“蛇哥”的黑色塑料袋拿到了大门保卫室门口较空旷的地方，其看见那些“蛇哥”由两个较大的黑色塑料袋子装着，一个内袋一个外袋，其和吴某1及两名负责打扫卫生的保洁同事李某1、张某2四个人小心翼翼打开袋子看见里面有好多条蛇盘在一起，当时看不清楚到底有多少条，其问这些蛇是哪里来的，李某1就带我去到电视台演播中心楼下架空层车库靠近梅州花园的围墙边，说就在这发现这袋子蛇的。后来大家商量由其拿去处理。先到市场上去称了一下重量，大概有三斤半左右，回到家，其取出一条较大的约有八、九两重杀来做菜，这时其才发现这些蛇是眼镜王毒蛇。抓蛇时蛇很凶，想咬人，其是用自制工具才杀好蛇，将蛇头切下来丢进垃圾桶，现已找不到。5.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邹思仁以前店里的时候会卖蛇，也会杀蛇。2018年9月23日中秋节的前一天，上午一家人回西郊邹屋邹思仁家老屋，中午他在老屋门口的水井边杀蛇，杀好了以后，他分装好了两袋，下午五点多回金利来吃饭的时候，他就开车先送了一袋到华侨城别墅区给他的大舅陈某1，大约晚上十一点多他们回万象江山住房的时候，他把另外一袋送到彬芳大道金都宾馆附近给他的小舅陈某章，接着他们就回到了万象江山的住房。民警在家中查扣了灰色背包、蓝色手套以及一个带手柄的工具。邹思仁平时不会把蛇带回家，不吃蛇的。6.证人熊某的证言，证实9月23日晚约22时，邹思仁来其家送了一袋蛇肉蛇皮过来，蛇肉蛇皮是分开的，已经斩成块了。用保鲜膜包好的。大约350克左右。蛇皮为黑色，带白色条纹。7.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开饭店的，其曾向邹思仁拿过蛇，邹思仁会向其推销蛇、田鸡、脚鱼那些。8.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9月23日下午约17时，邹思仁来到其家，送了蛇肉给其，该蛇肉经称重约600克，看起来有三条蛇。9.证人刘某（专业捕蛇者）的证言，证实电视台保安拿出了已经装在黑色胶袋内的蛇出来，其打开来一看是6条大小、重量都差不多的黑色野生的眼镜蛇，每条重量都约半斤重，每条长度都是约60厘米，从这6条蛇的基本特征来看，都是野生的眼镜蛇，具有很强的毒性；其还听到其中一名保安说总共是7条的黑色眼镜蛇，其中一条被保安他们宰了一条，所以还剩6条，现场在曾教导员的指挥下，其将黑色胶袋里的6条黑色眼镜蛇通过捕蛇的工具转移到其自带的安全袋内了，后其和曾教导员等同事一起把这6条黑色眼镜蛇放归大自然了。如果这些蛇从黑色胶袋内逃出来的话就危险了，会危害不特定的人的生命安全。对在熊某处调取的宰好的蛇皮蛇肉给刘某辨认，其辨认出是眼镜蛇，但是已宰斩好，其分不出是野生还是饲养，但认为毒性都是一样的，野生的攻击性会更强一点。查获的两层塑料袋装着这些危险的毒性很强的眼镜蛇是十分不安全的。无论那两层黑色胶袋有没有将袋子的口扎好或系好，这些野生眼镜蛇都可以会将那两层黑色胶袋咬开并跑了出来。如果这些野生眼镜蛇从黑色胶袋内逃出来的话就十分危险了，会危害到现场及附近工作、生活的人的生命安全。况且其当时还听那个保安说最开始发现那些眼镜毒蛇时，那两层黑色胶袋的袋子口还是呈半开放的状态，这样这些毒蛇是很容易从黑色胶袋内逃出来的。这种毒蛇的牙齿非常细小，是不可能被拔掉的，最多只能用剪刀剪断。牙齿被剪刀剪断后，这种毒蛇一样还是有很大的毒性的，剪断牙齿后的毒蛇依然能够用牙根咬伤人，传播毒性。理论上来说，就算这种毒蛇的牙齿被拔掉了，也会很快就长出新牙的。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实被告人邹思仁供述其有一部男装街跑款灰色摩托车，9月24日凌晨4时至5时，其在梅江区，一个人到过文化公园去买宵夜或早餐。没有夜游症。五、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1.对案发现场电视台车库的勘验检查、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2.邹某胜对邹思仁发在朋友圈中宰好蛇装在一个红色塑料桶的照片的辨认，证实邹思仁在案发前一天在微信朋友圈发的与蛇相关内容的照片及附文字。六、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监控视频一批及对监控视频的情况说明，证实邹思仁于9月24日凌晨4时43分从住家万象江山出发到电视台及返回的路径说明。七、鉴定结论，动鉴字[2019]第10号鉴定报告，证实送检的疑似蛇皮组织块，共10块，经鉴定确定均为：爬行类、蛇目、眼镜蛇科、眼镜蛇属、舟山眼镜蛇的皮某组织。八、情况说明，证实东山派出所证实根据被告人邹思仁在庭审时的供述其是在佛山一市场购买的蛇，因不确定市场的具体地点及卖蛇人的基本情况，无法查证被告人所购买蛇的来源和卖蛇人的情况。九、百度网页资料，证实舟山眼镜蛇大埔叫“乌罗某”。被告人邹思仁第一次庭审时质证提出蛇是宠物蛇、乌罗某，是其不小心丢进电视台的。第二次庭审时质证认为蛇是乌梢蛇，不是眼镜蛇，卖蛇老板说也叫乌罗某，百度上的学名是乌梢蛇。辩护人质证认为对抓获经过、提讯提解某、讯问笔录、证人证言、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随案移送清单有异议，对调取证据清单的关联性有异议，对照片材料、出警证明、受理报警登记表、情况说明有异议，对影响报告的合法性有异议，对现场勘查笔录、社会危险性情况说明表有异议。无证人吴某1的证言同，无审讯录像、物证、鉴定意见。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无物语、无鉴定意见或专门知识的人出具的眼镜蛇活体检验报告，其余证据中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各证人证言陈述不一，矛盾，漏洞多多，不能相互印证；视听资料当庭未播放质证，取证程序多次违法，未排除非法证据。对鉴定报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用于鉴定的蛇皮组织块不等于活蛇，不是被告人丢入电视台的蛇，如作为定案证据，更能说明不是危险方法，该蛇块从被告人舅舅的冰箱中取出，本用于做菜食用，属于食物，无危险性。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打印的网页资料三性均有异议，不能作为定案证据。辩护人当庭补充提交有网上打印的参考资料2份，证明乌梢蛇无毒，可食用、药用。公诉机关质证认为被告人称乌梢蛇就是乌罗某，但大埔称乌罗某是眼镜蛇。被告人称在买蛇时百度了乌梢蛇，但开庭时对涉案的蛇具体叫什么蛇讲不清楚，还有无其他叫法也讲不出来。本院认为，被告人邹思仁无视国家法律，破坏社会秩序，无故在电视台演播中心架空车库投放活蛇，造成人群心理恐慌，严重影响和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邹思仁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罪名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是具体的危险犯，即对不特定或者多数人的生命、身体等造成侵害的紧迫危险。行为性质需与放火、决水、爆炸及投放危险物质的性质相当。本案中被告人邹思仁投放的物质为活蛇，该投放活蛇的行为是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需要确认被告人的投蛇行为具有具体的危险。而本案在侦查阶段因收集证据时存在缺失，致使无法认定被告人投放活蛇的行为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犯罪构成，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邹思仁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罪名，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邹思仁是否具有犯罪故意的问题。被告人邹思仁在庭审时提出其本意是将蛇丢进垃圾桶，但误将蛇丢进电视台。经查，有监控视频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邹思仁将涉案活蛇放入背包内，于案发当天凌晨4:51驾驶摩托车从其江南万象江山的住家出发，途经岗子上，于凌晨5:03到达电视台附近公园路电网营业厅门口。现场照片显示案发地点电视台南围墙与梅州花园的道路间没有垃圾桶，这与被告人的供述不符，且被告人邹思仁将蛇装入背包，从江南住家骑行数公里扔到位于江北的电视台的行为明显与一般扔垃圾行为不符，有悖常理。故被告人邹思仁的上述辩解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邹思仁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25日起至2019年6月24日止。）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两轮摩托车（黑色，春风牌，型号：CF400，车架号：LCEPSESL13G6001988）一辆，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滕 婷审 判 员  陈冰萍人民陪审员  吴 莹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麻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