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5民终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诉人）：师宝俊，男，1960年4月27日生，汉族，户籍住址为山西省高平市，现住高平市，山西兰花丹峰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雅，山西炎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建文，男，1961年5月19日生，汉族，户籍住址为山西省高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诉人）：韩先堂，女，1962年9月7日生，汉族，户籍住址为山西省高平市，现在长治市租房居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兰，高平市朝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师宝俊因与被上诉人韩建文、韩先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高平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2015）高民初字第1188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案件执行中，韩先堂提出申诉，高平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日作出(2018)晋0581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8）晋0581民再3号民事判决。判后，上诉人师宝俊不服该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师宝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雅、被上诉人韩建文、被上诉人韩先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师宝俊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高平市人民法院（2018）晋0581民再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2015）高民初字第1188号民事判决；再审申请受理费及上诉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已超过申请再审的期限；2、再审中适用2018年新出台的司法解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了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3、被上诉人韩建文与韩先堂共同家庭生活和生产经营所需金额巨大，远超过案涉100万元借款。被上诉人韩建文辩称，对借款事实没有异议。但借款韩先堂不知道，也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被上诉人韩先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师宝俊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韩建文、韩先堂归还借款100万元并按约定的年利率30%支付利息135万元，共计235万元；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韩建文与韩先堂原系夫妻，于2016年10月13日办理离婚登记。2011年2月10日，原告师宝俊为甲方，被告韩建文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书，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00万元，年利率不低于30%，借款期限为三年，自2011年2月10日至2014年2月9日止，乙方向甲方每年结算一次，最后一次连本带息全部结清。同日，被告韩建文向原告出具了收据，2011年2月11日，原告通过工商银行向被告韩建文卡内汇款100万元。借款到期后，被告韩建文未能依约支付原告本息。另查明，在原判决生效后，在执行中，原审原告收到原审被告韩建文给付的款项318000元。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原审原告师宝俊与原审被告韩建文间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审被告韩建文未依约支付原审原告借款利息及如期返还借款本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本案借款是否为二原审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被告韩先堂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本案所涉借款虽发生于二原审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款金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原审原告未能举证证实该笔借款用于二原审被告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本案所涉借款不宜认定为二原审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被告韩先堂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对原审原告主张的支付利息损失的请求，因原审原告未在指定期限内补交诉讼费用，其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应按原审时认定，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韩建文间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原审被告韩建文收到借款时间应为2011年2月11日，故认定原审被告韩建文应自2011年2月1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原审原告利息。另原审判决在执行中，原审原告已收取的款项318000元，根据法律规定，应认定该款项系支付的借款利息。综上，对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韩建文返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审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经高平市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作出的（2015）高民初字第1188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韩建文应返还原审原告师宝俊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自2011年2月1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原审原告师宝俊利息（已支付318000元）；三、驳回原审原告师宝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600元，由原审被告韩建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师宝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雅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在晋城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局调取了韩建文与韩先堂的女儿韩斐、韩锐二人的出入境记录，拟证明韩建文与韩先堂共同生活所需金额巨大，远超出案涉100万元借款。经当庭询问，各方当事人对再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申请再审是否超过了法定期限；2、原生效裁判文书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3、涉案借款是否用于韩建文和韩先堂的家庭共同生活或经营。上诉人师宝俊针对争议焦点认为，法律规定对民事案件申请再审的期限是6个月，高平市人民法院就本案的生效判决--（2015）高民初字第1188号民事判决作出时间是2015年12月7日，被上诉人韩先堂2018年申请再审早就超过了法定期限；在韩建文和韩先堂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高平法院（2015）高民初字第1188号民事判决依据当时所适用的《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二十五条规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正确。当时韩建文电话有两年的时间无法接通，也不在家中居住，因此上诉人和高平法院的同志分别在其可能居住的身份证地址、任职董事长的公司地址及韩建文的老家神农镇石沙村都张贴了开庭公告，因此原审也不存在程序错误，不应对该判决进行再审。且涉案的借款用于了韩建文和韩先堂的夫妻共同生活，韩先堂没有固定工作，其家庭主要经济来源就是韩建文。其家庭房产、豪车很多，两个女儿均长年在外国留学，花费的都是韩建文的经营收入。提交晋城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局出具的韩建文和韩先堂两个女儿的出入境记录，用以证明他们的两个女儿多年来均多次往来韩国、法国、香港、澳门等地旅游。韩建文认可其两个女儿在外国留学。韩先堂质证意见为，其大女儿2009年出国留学，二女儿2017年出国留学，在时间上均与涉案借款不同时，不能证明和这笔借款有直接关系。被上诉人韩建文称，不清楚再审是否超过申请期限，再审也不是其提出的。当时借款时并没有明确约定是其个人债务，也没有约定是家庭债务。其以前开煤矿，不需要这100万元来养家糊口。被上诉人韩先堂认为，其知道高平法院（2015）高民初字第1188号民事判决的时间是2018年4月1日，发现该判决存在错误才提起的再审，因此不超过申诉期限。涉案借款都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上诉人如主张该事实，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否则韩先堂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本案高平市人民法院对本案提起再审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依据该规定提起再审的无六个月期限限制。高平市人民法院（2015）高民初字第1188号民事判决作出时间是2015年12月7日，该判决认定涉案债务为韩建文、韩先堂夫妻共同债务所依据的实体法为当时普遍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依据该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除非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夫妻二人存在财产和债务各自所有的约定且第三人对此知情。本案中无特殊情形出现，当时适用此规定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正确无误。而高平市人民法院2018年10月26日就本案作出（2018）晋0581民再3号再审判决时，适用的是2018年1月8日新颁布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以债权人无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债务人夫妻共同生活为由认定为举债人个人债务，撤销该院原生效裁判，改判申诉人夫妻另一方不承担还款责任。因该《解释》明确规定“本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并无任何具有“溯及力”的规定，所以高平市人民法院就本案所作出的（2018）晋0581民再3号再审判决违背了“法不溯及既往”的司法原则和逻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高平市人民法院（2015）高民初字第1188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高平市人民法院（2018）晋0581民再3号再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高平市人民法院（2015）高民初字第1188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山西省高平市人民法院（2018）晋0581民再3号民事判决。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6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韩建文、韩先堂负担。如未按山西省高平市人民法院（2015）高民初字第1188号民事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凌云审 判 员 毕 东审 判 员 程 浩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昱书 记 员 刘艳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