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90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沃德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新和社区创业工业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77097408X4。法定代表人：宁顺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芸庆，广东今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玲，广东今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丰豪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街道白马黄金路413华丰物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091754472C。法定代表人：吕雪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林，广东星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沃德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沃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丰豪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丰豪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28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丰豪公司起诉请求：判令沃德公司向丰豪公司支付运费1246708.5元及利息18387.9元（以469045.52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日起算，以398137.23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1日起算，以227641.95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日起算，以151883.8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1日起算，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沃德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丰豪公司1246708.5元及利息（以1246708.5元为本金，从2017年12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丰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收取为16185.86元，由沃德公司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28705号民事判决书。沃德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沃德公司应支付丰豪公司2017年7月至2017年10月期间的运费（已包含保价[险]费、税金）为1038449.14元。事实与理由：一、托运单中的保价费即丰豪公司代收代付的保险费，在有充分证据证明丰豪公司按照0.06%的费率向保险公司缴纳保险费的情况下，沃德公司有权要求丰豪公司按照0.06%的费率收取保险费。1．结合托运须知可以看出“保价费”即为丰豪公司代收代付的保险费。因双方没有就物流运输中的保险、保价问题签订书面协议，故只能根据现有的托运单及托运单背面的托运须知来判断保价费的含义，托运单有一栏显示了保价费，但没有就此进行说明。托运须知第1条约定：“托运人在托运货物时，应如实声明货物实际价值，并参加保险，如有货物损失，视损失程度赔偿。但最高赔偿不超过保险金，不参加保险如造成意外损失，由托运人自负”。由此可知，丰豪公司提示托运人（沃德公司）参加保险，并告知参加保险的赔付标准及不参加保险的不利后果。托运单正面除了保价费的收费栏之外没有保险费的收费栏，且托运须知仅对投保作出提示而没有对保价费作出提示；另托运须知第6条载明的索赔程序约定：查询、索赔应在十五日内提出，并出示货运单、保险单。可以得出，托运单正面的“保价费”即是托运须知第一条载明的保险费。从结构解释的角度来看，托运单及背面的“托运须知”构成了完整的运输合同的主要条款，托运须知讲的保险费实属托运单载明的保价费。而且，托运单正面“重要提示”已要求阅读背面的托运须知，可见托运须知系对托运单正面内容的解释。最后，从格式条款的解释来分析，若认为托运单正面与背面的理解可能会产生争议，依法也应当做出对丰豪公司不利的解释。2．根据交易过程可以看出保价费与保险费具有统一性。交易过程中，丰豪公司将每一批次的保险单提供给沃德公司，保险单显示，丰豪公司是投保人，沃德公司是被保险人，但保险单上保费费率被屏蔽。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丰豪公司不想让沃德公司知道保险公司按照0.06%收取保险费的真实情况，从而从中赚取保险费差价。如按原审逻辑，那么丰豪公司在收取沃德公司保价费时，只需要出具保价收据即可，没有必要向沃德公司提供保险单、因此，从向沃德公司提供保险单可以推定，丰豪公司实则是代理沃德公司向保险公司投保，其负有如实向沃德公司告知保险费率的义务。再结合托运须知载明的理赔程序来看，丰豪公司要求查询、索赔时要出示货运单、保险单，也可以看出保价费即为保险费，丰豪公司是保险合同的代理人身份。3．从事发后双方协商的过程也可以看出保价费与保险费具有统一性的结论。沃德公司对保险费率产生怀疑后，丰豪公司即制作了合同期限为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的《配送服务合同》、《东莞市丰豪物流有限公司报价单》，其报价单载明包含保险费，没有提及保价费，也就保险费用注明“由托运方根据货物实际价值自愿投保，投保费率0.2%，由承运方代为投保并予次日提供投保单。”结合托运单上仅有保价费没有保险费一栏可知，托运单上的保价费为保险费以及丰豪公司代理沃德公司投保的事实。另，丰豪公司于2017年10月21日单方制作的《协议》载明“鉴于甲方（沃德公司）查实乙方（丰豪公司）在2015年至2017年7月之间收取甲方远高于实际的运输保险费”的内容，可见丰豪公司在托运单正面所列明的保价费即为运输保险费。4．从丰豪公司与案外人签署的《国内货物运输预约保险协议》也可以推定保价费即为保险费。相关协议所附的明细表明确被保险人是委托安排货物运输适宜的客户，协议第十六条约定保险人出具货运险保险单正本并将相关联交予被保险人以作为双方承保、理赔及保费结算的依据。此处的“双方承保、理赔及保费结算”的相对方显然是沃德公司。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及第三百一十五条的规定，保价费也应当被解读为保险费。二、原审关于双方签署的托运单中反映保价费按照货物价值的0.2%计算系双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的认定是错误。本案中，沃德公司之所以同意按0.3%、0.2%的费率向丰豪公司支付保价（险）费，是因为丰豪公司隐瞒保险公司按0.06%收取保险费并伪造保险公司按照0.3%、0.2%的费率收取保险费的事实，从而导致沃德公司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三、案外人与丰豪公司关于保险费率的约定应当作为沃德公司与丰豪公司结算保价费的依据。四、原审判决认定欠付运费数额以及应支付的税金数额有误。按照丰豪公司提交的托运单汇总得出，沃德公司应支付丰豪公司2017年7月至10月期间的运费分别为：366979.8元、286940元、161011.60元、111660元。保险公司按0.06%收取的保险费已包含了税金，所以沃德公司无须再就保险费部分向丰豪公司支付3%的税金。五、沃德公司无需就拖欠运费支付利息。双方就保价费标准存在争议，沃德公司才未支付案涉运费，而且沃德公司就2017年7月份前已经支付的保价费返还另案提起诉讼。在沃德公司非明知拖欠而不支付的情况下，法院不应当要求沃德公司承担欠付运费的利息。丰豪公司答辩称：一、丰豪公司主张的运输费经过托运单明确约定，双方争议的保价费也有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二、沃德公司主张保价费是保险费而且费率过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沃德公司主张保价费是保险费。丰豪公司是运输企业，没有经营保险的资质。根据《汽车货物运输规则》（交通部[1999]5号令发布）第十八条、第十九条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以及根据托运单的显示，沃德公司选择了保价费，其没有以口头或者书面委托丰豪公司代办保险，也没有支付代理费用，若沃德公司选择办理货物运输保险，可以自行办理或委托丰豪公司办理，足以证明沃德公司选择的是保价运输。保价运输与货运保险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在没有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不容任何臆断揣测保价就是保险。丰豪公司收取的保价费是双方协商确定且没有超过规章的限额，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另外在长达三年多的时间里，丰豪公司为了降低经营风险，以自己的名义与保险公司签订协议，附条件以0.06%优惠费率办理货物运输保险，向保险公司缴纳保费，保险公司向丰豪公司开具发票，丰豪公司将保单正本交给沃德公司（受益人），丰豪公司的参保费率丰豪公司从未向沃德公司披露，亦没有义务披露，沃德公司也没有要求披露，因为沃德公司是选择向丰豪公司缴纳保价费，保价费已在托运单中明确约定。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沃德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一、托运须知；二、配送服务合同、报价单；三、协议；四、QQ空间截图及部分往来邮件。经质证，丰豪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并非新证据。沃德公司另在二审法庭调查后补充提交以下证据：一、广州市丰豪物流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各地运输参考价、税务登记证（地）、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国）、组织机构代码证、保证书，拟证明2012年9月12日丰豪公司的法人代表人向沃德公司报价，并确认保险按货物实际价值的千分之三收取；二、丰豪公司报价单，拟证明投保费率为0.3%；三、国内货物运输保险预约协议，拟证明2017年10月31日，沃德公司与保险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保险费率为0.06%；四、货运服务协议、承运商惩罚条例、附录、附录3、案外人深圳市润禾物流有限公司报价单，拟证明2018年9月18日，沃德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货物服务协议》约定保险费率为0.06%。经质证，丰豪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除证据一、二外，其余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为运输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沃德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货物运输有货物保险和货物保价运输两种方式，本案中，沃德公司与丰豪公司并未签订书面的运输合同对上述运输方式进行约定，沃德公司主张案涉运输采用货物保险方式，丰豪公司主张案涉运输采用货物保价运输方式，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及陈述，分析如下：在运输货物前，沃德公司与丰豪公司间需签订托运单，托运单上已列明运费、保价费、提货费等费用及金额，即沃德公司在托运前已清楚知晓其须支付各项费用的明细，若沃德公司存在异议，理应在订立合同前向丰豪公司提出并与之协商。沃德公司已在托运单上签字确认，现丰豪公司已履行运输义务，沃德公司应依约支付上述费用。托运单上列明的“保价费”，从文字本意及运输行业的交易惯例来看均无歧义，虽托运单背面的“托运须知”有提示参加保险，但并未指明托运单上的“保价费”即为沃德公司代为向保险公司投保的保险费。沃德公司主张其委托丰豪公司代为购买，其理应有直接委托丰豪公司代为投保的意思表示，但沃德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沃德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国内货物运输预约保险协议》，系丰豪公司与案外人早于沃德公司托运前所签订，并非具体针对沃德公司托运的每笔业务，不足以充分推断出托运单上的“保价费”为保险费。至于沃德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沃德公司另上诉对税费及逾期付款利息提出的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其依据亦不充分，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沃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24元，由沃德公司负担，沃德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46.04元，多交部分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天宇审判员  刘冬虹审判员  陈锦波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梁善华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