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刑终42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泉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邬宁华，男，1990年12月9日出生于江西省南昌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南昌市进贤县，暂住地石狮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2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狮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坪，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廖婵君，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邬宁华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支兰、徐孝义、徐孝信、徐考和、徐孝辉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闽05刑初5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没有上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人邬宁华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审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2月6日下午，被告人邬宁华与被害人徐某在石狮市徐某宿舍内赌博，后因琐事引发争执。邬宁华遂持徐某房内的菜刀砍中徐某头面部、颈部、双上肢等处，致徐某倒地，还用菜刀将水果刀敲插入徐某头部，后逃离现场，于2018年2月9日到广西壮族自治区那坡县公安局投案。经法医鉴定，徐某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切割颈部左颈外动脉、右颈内外动脉断裂，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邬宁华的家属代交赔偿金人民币20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张某、伍某等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提取在案的作案工具菜刀和水果刀、法医鉴定意见、ＤＮＡ鉴定意见等证据，被告人邬宁华的供述。 原判认为，被告人邬宁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邬宁华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主观恶性深，本应严惩。鉴于邬宁华主动投案，归案后基本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其家属代其预缴部分赔偿款，可对其从轻处罚。依据本案的事实、情节，对邬宁华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支兰、徐孝义、徐孝信、徐考和、徐孝辉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法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邬宁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邬宁华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支兰、徐孝义、徐孝信、徐考和、徐孝辉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345041元（包括预缴的20000元）。 上诉人邬宁华上诉理由：有投案自首情节，原判量刑太重，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以相同理由提出辩护意见外，还提出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邬宁华与被害人徐某（男，殁年50岁）系石狮市灵秀镇富园中路2号星座人服装厂员工，2018年2月6日下午，二人在徐某的215宿舍赌博，后因琐事引发争执。邬宁华遂持房内的菜刀砍徐某的头面部、颈部、双上肢等处，致徐倒地，还用菜刀将一把水果刀敲入徐的头部，拿走徐某房内的现金。作案后，邬宁华将215室的门锁上，回到自己的402宿舍换衣服，并将215宿舍钥匙扔在其房间里，后逃离现场。2018年2月9日，邬宁华到广西壮族自治区那坡县公安局投案。经法医鉴定，徐某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如菜刀等）切割颈部左颈外动脉、右颈内外动脉断裂，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他和徐某、邬宁华均是石狮市灵秀服装科技园富园中路2号星座人男装公司员工。徐某单独住215宿舍，邬宁华单独住在402宿舍，二人是老乡，徐某平时偶尔有跟人打牌。他最后一次见徐某是2018年2月5日或6日中午，他到公司上班时见徐某和保安伍某聊天。2月9日公安人员到公司了解邬宁华和徐某情况，并查看了徐某宿舍，发现徐某死在宿舍内。 2、证人伍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他听说徐某喜欢和厂里的员工赌钱，但不清楚具体赌多大和谁赌。他最后一次见到徐某是2018年2月6日中午，徐某到保安室跟他聊天，聊了十分钟左右。2月8日晚他看到215房间的灯一直是亮着的，2月9日早上将215房间门口电源关掉。2月9日下午5时许，公安人员到厂里宿舍二楼，打开了215房间门，发现徐某死在房间里。 3、工厂等地的监控，证实2018年2月6日14时41分邬宁华与徐某共同从工厂门口进入厂区，14时45分邬宁华出现在宿舍2楼，17时31分，邬宁华出现在宿舍4楼，17时44分，邬宁华换装离开工厂。 4、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石狮市，室门由挂锁上锁，挂锁提取擦拭物，剪挂锁后进入房间，在门上内侧表面提取一枚指纹，房间内各处共提取血迹17处，其中1处为血足迹。215室为单间卧室，卧室西北角有洗手间，门口朝南，在洗手间门口地面发现一具尸体，尸体头朝北，脚朝南，呈仰卧状态，在洗手间地面发现一只断指、一把黑色手柄的菜刀，洗手间北墙的水龙头呈滴水状态，在水龙头表面提取擦拭物，水龙头正下方的滴满水的绿色水桶内发现一把红色手柄的水果刀。在房间南墙圆桌上提取三枚烟头。星座人服装厂员工宿舍楼402房间为邬宁华所住房间，门锁为上锁状态，剪取门锁后进入房间，在床上被单下面发现11张纸币及黑色钱包，纸币分别有7张100元面额、1张50元面额、1张20元面额、1张10元面额和1张5元面额，黑色钱包内放有邬宁华的身份证及4张银行卡。在床上提取一件蓝色牛仔裤、一件黑色毛衣、一件黑色皮衣，在床下方提取一双黑色网布绿色鞋带的鞋子，在鞋子内提取一双白色袜子，在床尾提取一把钥匙。并提取菜刀、水果刀。 5、提取笔录、扣押笔录及发还清单，证实从邬宁华处扣押一部黑色ＯＰＰＯＡ79手机；徐某宿舍床下地板提取白色ＯＰＰＯＲ9ｓ手机；从邬宁华的ＯＰＰＯ手机、徐某的ＯＰＰＯＲ9ｓ手机中提取微信聊天及转账记录。2018年2月6日15时7分，邬宁华转账5000元给徐某，22分转账5000元给徐某，34分转账4000元给徐某，16时29分转账一笔500元、一笔100元给徐某。共计14600元；2018年2月9日，提取一把钥匙。 6、侦查实验笔录及录像，证实从邬宁华402宿舍提取的钥匙，可以打开徐某215宿舍门上的挂锁。 7、法医鉴定意见，证实死者徐某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如菜刀等）切割颈部左颈外动脉、右颈内外动脉断裂，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8、指纹鉴定意见，证实从徐某宿舍215房门内侧发现指纹与邬宁华的右手环指指纹样本是同一人所留。 9、ＤＮＡ鉴定意见，证实（1）送检的徐某215宿舍卧室里的血迹、洗手间北墙水龙头表擦拭物；邬宁华402房间黑色皮衣袖子、衣襟棉签擦拭物、黑色毛衣袖子、衣襟、鞋子左脚鞋面、右脚鞋面棉签擦拭物、袜子表面斑迹、牛仔裤表面斑迹、水果刀棉签擦拭物等检出人血，为被害人徐某所留。（2）送检的徐某右食指指甲、右中指指甲、右环指指甲等、215宿舍门上挂锁擦拭物、烟头、水果刀、菜刀、钥匙为被害人徐某所留。（3）送检徐某215宿舍电视柜门边的棉签擦拭物中检出人血，为邬宁华所留。（4）送检的邬宁华黑色毛衣衣领粘取物、鞋子左脚脚后跟内里、右脚脚后跟内里中检出ＤＮＡ，为邬宁华所留。（5）送检的邬宁华黑色皮衣衣领粘取物、牛仔裤裤头粘取物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徐某、邬宁华的ＤＮＡ分型。 10、到案经过、工作说明，证实邬宁华投案的经过。 11、福建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邬宁华的家属代其预缴赔偿款人民币20000元。 12、上诉人邬宁华供述，2018年2月6日下午3时许，他与徐某在石狮市灵秀镇富园中路彭田工业区星座人服装厂徐某宿舍中打“牛牛”，输了4万余元，他付了1.1万元现金，微信转1.4万元左右，还欠1.5万元。他想离开时，徐某让他抵押手机或身份证，就与徐某发生纠纷，他拿桌上的菜刀朝徐某颈部砍去，砍到了下唇和下巴之间，血一下子就流出来。徐某一手捂着下巴，另一只手抢刀，还说“你干嘛”，他怕徐某大声喊会被别人听到，就用菜刀继续砍徐头部至徐倒地，并用菜刀对准徐的脖子像拉锯子一样左右移动菜刀，后又拿起电视柜上的水果刀，用菜刀敲打水果刀的柄部将水果刀插入徐的太阳穴。作案后，他将菜刀和水果刀扔到洗手间一个装满水的水桶里。他洗手后出门，将徐某宿舍门外栓关上并锁上外挂锁，回到自已的402宿舍，将作案时因沾有血迹的一件黑色皮质夹克、一件深蓝色牛仔裤和一双黑色网布运动鞋换下放在宿舍里，还有几张带血迹的100元钞票和手机、钱包也没带走。他离开公司辗转到达广西那坡县后，于2月9日向那坡县公安局自首。另供述他微信号是×××，微信昵称：幻影，关联的手机号是159××××7036；他手机中徐某的微信备注为老徐。并辨认星座人员工宿舍215房间系他杀害徐某的地点，215房间厕所系他丢弃作案刀具的地点，402房间系他丢弃作案时所穿服装、鞋子的地点。 上述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能相互印证，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邬宁华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的意见，经查，上诉人邬宁华与被害人因赌博发生争执，即持菜刀砍击被害人致死，不能认定被害人在本案中具有过错。其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邬宁华因琐事持菜刀砍被害人头面等要害部位，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邬宁华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予以严惩，鉴于邬宁华主动投案，能如实供述自已的罪行，系自首，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判根据邬宁华犯罪事实、情节量刑并无不当，邬宁华及其辩护人请求从轻处罚的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邬宁华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审 判 长  赵家玲 审 判 员  江爱响 代理审判员  魏 曦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灼宏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