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03民初18944号 原告：柯美丽，女，196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荣，福建闽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叶国祥，男，1964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坚，福建理则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佳，福建理则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丽云，女，197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昱，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琦，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柯美丽与被告叶国祥、林丽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5日立案后，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2018）闽0203民初487号民事判决，叶国祥不服，提起上诉。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闽02民终3657号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柯美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荣，叶国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坚、王雨佳，以及林丽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昱、黄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柯美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叶国祥承担因将厦门市思明区自强路16号房屋出售给善意第三人致使该房屋无法返还所造成的折价补偿款210万元，林丽云承担连带责任；2.叶国祥支付上述210万元折价补偿款的资金占用费（自2007年9月21日起暂计至2018年12月25日为5273586元），林丽云对其中737586元的资金占用费（自2007年9月21日起至2009年12月24日止）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由叶国祥、林丽云承担。 事实和理由：2007年5月16日，柯美丽向叶国祥借款100万元，借期三个月。叶国祥要求柯美丽用厦门市思明区自强路16号房屋即本案讼争房屋以评估价136.59万元的价值进行抵押担保，产权证由叶国祥保管。叶国祥与柯美丽在《借款协议书》中约定，如柯美丽未按时还款，叶国祥可将房屋按照评估价136.59万元过户。同时，叶国祥指定其投资公司员工林丽云与柯美丽办理公证委托书，行使卖房等相关权利。上述借款到期后，叶国祥、林丽云在柯美丽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07年9月21日以林丽云代理柯美丽为卖方、叶国祥为买方签订《厦门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仅以双方之前约定评估价136.59万元的60%即82万元，贱价将讼争房屋过户到叶国祥名下。柯美丽于2009年4月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叶国祥、林丽云的非法买卖关系无效，并返还讼争房屋。该案历经多次审理，最终判决上述《厦门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叶国祥在柯美丽起诉期间又于2009年12月25日将讼争房屋以210万元贱卖给案外人。 叶国祥、林丽云恶意串通，根据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厦民再终字第23号和（2012）厦民终字第854号两份生效民事判决，叶国祥、林丽云签订的《厦门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属无效合同，叶国祥、林丽云应返还柯美丽讼争房屋，现讼争房屋无法返还，叶国祥、林丽云应当折价补偿转售讼争房屋获利的210万元。 叶国祥长期占用210万元卖房款，至今不与柯美丽结算借款本息，给柯美丽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叶国祥与柯美丽当时的意思表示非常清楚，柯美丽的房屋过户给叶国祥是用于抵偿100万元借款本息的。按理说，从2007年9月21日叶国祥将讼争房屋过户至其名下时起，其与柯美丽100万元的借贷债权债务就应该消灭。现在，叶国祥另案向柯美丽主张100万元借款本金并要求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8日作出（2018）闽0203民初3031号民事判决支持了叶国祥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并立案执行。因此，柯美丽被叶国祥长期占用的210万元卖房款，也应以公平原则，按照年利率24%来计算资金占用费，即从2007年9月21日起计至实际还款日止。可分两个阶段计算：第一阶段，从2007年9月21日至2009年12月24日两年零三个月，叶国祥占有柯美丽房屋期间，以双方约定的房屋评估价136.59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为737586元；第二阶段，从2009年12月25日叶国祥将讼争房屋转卖给案外人时起算至实际还款日止（为便于计算，暂计至2018年12月25日共九年），以210万元为基数，按年和率24%计算为453.6万元。两段合计，叶国祥应赔偿给柯美丽因无效买卖合同无法返还房屋的折价补偿款210万元的资金占用费5273586元。林丽云经公证委托代理柯美丽出售房屋，依约负有收取售房款的义务，但却与叶国祥恶意串通，协助叶国祥实现侵占柯美丽房屋的目的，以致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林丽云应对第一阶段售房应收款136.59万元及其资金占用费737586元负连带责任。 叶国祥辩称，一、叶国祥仅需以210万元为限向柯美丽折价补偿。 因（2013）思民初字第523号民事判决认定，2009年12月25日叶国祥以210万元与阮爱明等人签订合同，将讼争房屋以210万元价格转让系合法有效的。故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结合当前讼争房屋已出售，无法返还的客观情况，叶国祥仅需对柯美丽折价补偿，即以讼争房屋出售款210万元为限返还予柯美丽。 二、柯美丽主张资金占用费没有任何依据，应予驳回。依据（2013）厦民再终字第23号民事判决认定，《厦门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属于恶意串通损害柯美丽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叶国祥仅需将讼争房屋出售款返还予柯美丽便已填平柯美丽损失，柯美丽无权向叶国祥主张所谓的资金占用费损失。 三、退一步讲，柯美丽即便存在资金占用费损失，也不应向叶国祥主张，且柯美丽资金占用费计算标准及起算时间没有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 1.签订《厦门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根本原因是柯美丽与叶国祥于2007年3月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关于柯美丽到期未还款，则将讼争房屋以评估价过户给叶国祥的约定。而该约定系柯美丽、叶国祥协商一致所达成的合意，也正因此柯美丽公证授权林丽云办理房屋交易相关手续。究其根本，《厦门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被判决无效，柯美丽、叶国祥均存在过错，且过错相等。故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即便存在所谓的资金占用费损失，也应由柯美丽、叶国祥各自承担，即柯美丽所谓的资金占用费损失应由柯美丽自行承担。 2.柯美丽主张以年利率24%计算资金占用费没有法律依据。双方既未约定也无法律规定以年24%计算资金占用费，即便计算资金占用费也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3.柯美丽主张资金占用费起算时间没有事实基础。资金占用费应自柯美丽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算。退一步讲，资金占用费也应自2013年5月起算。根据（2013）思民初字第523号民事判决可知，柯美丽在该案中自认叶国祥没有实际占有讼争房屋，讼争房屋于案件判决之日仍处于柯美丽实际控制之下，故2013年5月前柯美丽仍实际占用着讼争房屋，也就不存在所谓的损失，资金占用费应自柯美丽对讼争房屋失去控制之日起计算。再退一步讲，因叶国祥系2010年1月4日才收到阮爱明等人支付的购房款，故资金占用费只能自2010年1月4日起算。 综上所述，柯美丽部分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林丽云辩称，一、柯美丽向法院提请诉求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错误，林丽云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柯美丽提请诉求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林丽云作为柯美丽的委托代理人，与柯美丽之间系委托代理法律关系，其与柯美丽并未发生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 二、柯美丽主张第一阶段的资金占用费，无任何依据。柯美丽所称第一阶段，即2007年9月21日至2009年12月24日，该期间并不存在资金占用费。2007年9月21日，叶国祥因柯美丽逃避还款义务将讼争房屋过户至其名下；2009年12月25日，叶国祥与案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2007年9月21日至2009年12月25日，这一期间并未产生任何资金，更不存在资金占用费的问题。原审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为叶国祥于2010年1月4日收到购房款210万元，案外人于2010年1月8日取得讼争房屋权属证书。由此可见，2010年1月4日才产生卖房款，其后该笔资金为叶国祥占有，而林丽云自始至终未占有柯美丽的任何资金。 三、柯美丽要求林丽云对叶国祥第一阶段的资金占用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1.柯美丽在借款期限届满后逃避还款义务，叶国祥通知林丽云签订《厦门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林丽云基于柯美丽出具的且经公证的委托书授权，信任自己有权代理柯美丽出售房屋，故而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 2.林丽云代理柯美丽出售房屋，未直接向叶国祥收取售房款，并不存在过错。首先，讼争房屋的买卖系基于叶国祥与柯美丽之间的借贷关系产生，柯美丽在借款期限届满后逃避还款义务，林丽云根据叶国祥的通知，与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又，就房屋买卖合同产生的售房款而言，叶国祥有权主张与柯美丽的到期欠款债务进行债务抵销，故林丽云有充分理由相信讼争房屋的售房款由叶国祥与柯美丽直接进行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其次，柯美丽将讼争房屋的相关处分权利特别授权给林丽云后，应尽到相应的委托、指示义务，柯美丽应合理行使委托人的权利，柯美丽授权给林丽云后便不管不问，以期逃避叶国祥的还款义务，自身存在不可忽视的过错。因此，林丽云未直接向叶国祥收取售房款并不存在过错，柯美丽要求林丽云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无事实依据。 3.林丽云代理柯美丽将讼争房屋出售给叶国祥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首先，林丽云并无加害柯美丽的不良动机。林丽云系叶国祥投资开办公司的员工，此项事实已被诉讼各方当事人及原审一审、原审二审法庭认可。林丽云被叶国祥及柯美丽共同指派担任柯美丽的代理人，代理柯美丽将讼争房屋出售给叶国祥，该代理行为是完成领导叶国祥交代的任务、完成柯美丽授权委托的任务，林丽云不具备主观上加害柯美丽的恶意。其次，林丽云在主观上也没有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故意，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没有以损害柯美丽的利益来实现自己利益的目的。林丽云并未借款予柯美丽，也未从代理柯美丽的行为中收取任何费用，更未从出售房屋给叶国祥的过程中牟取任何利益。作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一方，林丽云无主观上损害柯美丽利益的故意，更无协助叶国祥实现侵占柯美丽房屋的目的，故并不能形成与叶国祥串通一说。林丽云出售讼争房屋的代理权合法有效，代理出售讼争房屋、商定房款支付方式、房屋交易价格等内容均在柯美丽的授权范围内，基于对其代理权限的理解，林丽云代柯美丽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 4.柯美丽要求叶国祥及林丽云赔偿损失的主张，系基于房屋买卖合同被法院认定无效而提出的。如上述第一点答辩意见所述，林丽云与柯美丽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委托代理关系，因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产生的债权债务承担问题与林丽云无关。此外，柯美丽并非房屋买卖合同的第三人，柯美丽为该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主体。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恶意串通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律规定是指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才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柯美丽并非第三人，所以本案无法适用前述条款。柯美丽与叶国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中，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厦民终字第854号民事判决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确认《厦门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适用法律错误，该案再审判决维持该错误判决，均应依法予以撤销。因此，柯美丽依据合同无效要求林丽云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其主张无法律依据。 四、基于本案事实及林丽云与叶国祥的法律关系而言，林丽云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1.讼争房屋被转让给案外人进而无法返还，并非林丽云造成，林丽云不知情，也未参与。讼争房屋无法返还的直接和根本原因是叶国祥将该房屋再次转让，与林丽云无关。 2.林丽云系叶国祥投资开办公司的员工，林丽云在其领导（叶国祥）的指派下担任柯美丽的代理人，系在领导的指示下完成领导交办的任务。林丽云的代理行为应视为替叶国祥提供劳务的行为。退一步而言，如林丽云的代理行为致使柯美丽遭受损失，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柯美丽所遭受的损失也应由接受劳务的一方（叶国祥）来承担，而林丽云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五、柯美丽对第一阶段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无法成立。再退一步而言，柯美丽对于第一阶段的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式也无法律依据。首先，叶国祥另案的主张与林丽云无关，其所谓的公平原则，在本案当中对林丽云并不公平。其次，柯美丽依据公平原则而得出的年利率计算标准也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 六、柯美丽对林丽云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林丽云无须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并不代表林丽云认可承担责任的基础存在。 1.在叶国祥与柯美丽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中，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厦民终字第854号民事判决已于2012年5月生效，柯美丽向林丽云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应从此时起算，而且应在两年诉讼时效期限届满前（即2014年5月之前）提出。柯美丽于2018年1月才起诉林丽云，距前述判决生效时间已近六年，在此期间，柯美丽从未向林丽云主张过任何权利，故柯美丽向林丽云主张权利的法定诉讼时效早已届满。 2.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厦民再终字第23号民事判决虽于2016年1月生效，但是该再审申请是由叶国祥提出，非柯美丽主张权利的行为。并且该判决系维持二审判决，这就意味着该判决也是对房屋买卖合同确认无效，无法成为中断柯美丽基于委托代理关系向林丽云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的法定事由，故其生效时间不应作为柯美丽向林丽云主张权利计算诉讼时效的依据。柯美丽针对叶国祥与案外人向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即（2013）思民初字第523号，系依据《厦门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的判决而提起的，柯美丽已明知其权利受到侵害，但其并未向林丽云主张过任何权利。 3.在本案中，柯美丽提出赔偿损失的诉求均基于讼争房屋被第三人善意取得无法返还，非林丽云造成，依据（2013）思民初字第523号民事判决的生效时间计算柯美丽向林丽云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不合理。退一步讲，即便要依据该判决计算诉讼时效，该判决的生效时间为2013年5月，那么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两年内（即2015年5月），柯美丽亦未向林丽云主张任何权利，故柯美丽依据该判决向林丽云主张权利的法定诉讼时效也已届满。 综上所述，柯美丽依据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向林丽云主张权利，无法律依据，林丽云与本案无关。林丽云在代理柯美丽的过程中并不存在过错，也未与叶国祥恶意串通损害柯美丽的合法利益，林丽云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柯美丽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早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应依法予以驳回。 柯美丽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厦门市土地房屋权证、公证书（委托书）、借款协议书、银行汇款凭证、厦门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厦门市房地产转让及权属登记申请表、同意交易声明书、（2012）厦民终字第854号民事判决书、（2013）厦民再终字第23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书、（2013）思民初字第523号民事判决书、（2018）闽0203民初3031号民事判决书、（2018）闽02民终3592号民事判决书、（2018）闽0203执7675号执行通知书。叶国祥围绕其答辩意见提交了以下证据：（2013）思民初字第523号民事判决书。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本案讼争的厦门市思明区自强路16号房屋原登记在柯美丽名下，房屋用途为住宅，砖木结构，建筑面积为267.4平方米。 林丽云自2007年4月至2010年2月为叶国祥投资开办的福建友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聘请的员工。 2007年3月5日，柯美丽将关于讼争房屋办理出售、权属过户等房屋交易相关手续授权委托给林丽云，并在厦门市公证处办理了公证手续。该委托书载明：委托人柯美丽，受托人林丽云，委托人对坐落于厦门市思明区自强路16号房屋所拥有的权利范围内，委托林丽云代表柯美丽行使以下权利：办理偿还银行按揭贷款、办理解押手续、领取产权证书原件及相关资料；代为办理房屋出售手续，包括与房屋买受人商定房款支付方式、房产交易价格、房屋交付等合同的各项条款并代为签署房屋买卖合同及相关协议、文件，代为收取售房款项等；代为到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部门办理房地产权属过户登记手续并代为签署与房屋交易相关的法律文件，代为缴交相应税费；受托人在办理委托事项时所为的一切行为，视同委托人本人亲为，因此所签署的相关文件及支付的相应税费，委托人均予以承认；受托人有转委托权；本委托为不可撤销委托书；委托期限自2007年3月5日起至办完上述委托事项。 2007年3月6日，柯美丽以厦门雄霸酒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叶国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厦门雄霸酒业有限公司向叶国祥借款50万元，期限至2007年4月6日，柯美丽以讼争房屋抵押给叶国祥。 2007年5月16日，柯美丽与叶国祥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柯美丽向叶国祥借款100万元，柯美丽须于2007年8月16日还给叶国祥借款本金，逾期则按违约情况处理，按逾期日利率千分之四计算逾期还款违约金；如借款到期未还，柯美丽自愿将讼争房屋以厦门信衡评估咨询有限公司的厦信衡房评字（2006）第F06944号的评估价格过户给叶国祥。厦门信衡评估咨询有限公司的厦信衡房评字（2006）第F06944号评估报告系该公司根据柯美丽的委托于2006年10月26日作出，确定讼争房屋评估总价为136.59万元，报告有效期至2007年10月26日。 2007年9月21日，林丽云根据上述授权委托书以柯美丽代理人身份与叶国祥签订一份《厦门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柯美丽将讼争房屋以总价款82万元出售给叶国祥。同日，林丽云以柯美丽代理人身份向厦门市房地产交易权籍登记中心出具一份《同意交易声明书》及与叶国祥共同签订一份《厦门市房地产转让及权属登记申请表》，申报房屋成交价为82万元，转让形式为买卖。2007年10月16日，叶国祥取得讼争房屋权属证书。 2009年12月25日，叶国祥与案外人阮爱明、余芬芳、王培元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叶国祥将讼争房屋以21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阮爱明等三人。2010年1月4日，叶国祥收到购房款210万元。2010年1月8日，阮爱明等人取得讼争房屋权属证书。 2011年，柯美丽以林丽云与叶国祥签订的《厦门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及相关手续虚假等为由以叶国祥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2007年9月21日林丽云以柯美丽代理人名义与叶国祥签订的《厦门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2012）厦民终字第854号民事判决，认为林丽云通过公证委托，作为柯美丽的代理人虽享有包括对讼争房屋进行出售等相关事宜的处分权，但林丽云亦是叶国祥投资开办的福建友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员工，其与叶国祥签订的《厦门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中确定的房屋买卖价格明显低于借款协议书约定的抵押价值，且未征得柯美丽的同意，属双方恶意串通损害柯美丽的利益，判决确认柯美丽与叶国祥于2007年9月21日签订的《厦门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叶国祥不服该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经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再审，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3）厦民再终字第23号民事判决，维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厦民终字第85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于2016年1月6日发生法律效力。 2012年12月25日，柯美丽以叶国祥与阮爱明等三人恶意串通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叶国祥与阮爱明等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本院于2013年4月24日作出（2013）思民初字第523号民事判决，查明在该案审理中，柯美丽申请对讼争房屋在2010年1月、2012年12月的市场价格进行鉴定。鉴定机构认为讼争房屋无审批手续改建过，造成与产权证登记不符。鉴定机构认为根据合法性原则，无充分合法的依据对估价对象进行评估，予以退件处理。阮爱明等三人提供的厦门同建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所作的评估报告评估讼争房屋在2010年1月25日时间点上价值为206.49万元，该判决认为该评估报告是阮爱明等三人向银行抵押贷款之用，与市场价可予以参照。柯美丽主张叶国祥与阮爱明等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无事实及法律根据，判决驳回柯美丽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亦已发生法律效力。 另查明，叶国祥已就其与柯美丽的民间借贷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受理。叶国祥请求判令柯美丽偿还叶国祥借款本金150万元及逾期还款违约金。本院于2018年4月18日作出（2018）闽0203民初3031号民事判决，判决柯美丽返还叶国祥借款本金100万元及逾期还款违约金（以1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07年8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驳回叶国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叶国祥不服，提起上诉。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2018）闽02民终359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之后，叶国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院根据柯美丽的申请，依法对叶国祥、林丽云名下价值110万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 审理中，叶国祥主张因柯美丽尚欠其借款，故并未向柯美丽支付《厦门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项下的购房款。《厦门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中约定的82万元并非实际成交价，实际成交价为136.59万元。 关于讼争房屋的占有使用情况，柯美丽与叶国祥存在争议，林丽云表示不清楚。柯美丽主张其占有使用讼争房屋至2007年底，此后对讼争房屋失去控制，叶国祥从2008年起对讼争房屋行使权利；叶国祥主张其从未控制过讼争房屋，柯美丽占有使用讼争房屋至少到2016年。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认林丽云以柯美丽代理人身份与叶国祥于2007年9月21日签订的《厦门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现讼争房屋已登记至案外人名下，不能返还，柯美丽要求叶国祥折价补偿，应予支持。叶国祥取得讼争房屋的权属登记并未支付任何对价，却以210万元的价格将讼争房屋出售给案外人，柯美丽要求叶国祥按照210万元进行折价补偿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讼争房屋变更登记至叶国祥名下后，叶国祥并未支付任何对价，柯美丽要求叶国祥以136.59万元为基数支付资金占用费，本院予以支持，但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07年10月16日起计至2009年12月24日止。叶国祥将讼争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并收取售房款210万元后，未将210万元支付给柯美丽，柯美丽要求叶国祥支付资金占用费，本院予以支持，但资金占用费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叶国祥收款之日2010年1月4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柯美丽要求按年24%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柯美丽要求叶国祥承担律师费，但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虽然林丽云以柯美丽代理人身份与叶国祥签订的《厦门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但林丽云既未占用讼争房屋，也未占用售房款资金，并且，讼争房屋无法返还给柯美丽而给柯美丽造成损失的直接原因是叶国祥将讼争房屋另行出售给案外人，叶国祥处分讼争房屋的行为与林丽云并无直接关系，柯美丽要求林丽云对叶国祥应支付的折价补偿款及资金占用费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叶国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柯美丽支付折价补偿款21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以136.59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07年10月16日起计至2009年12月24日止；以21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0年1月4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柯美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63415元，由原告柯美丽负担34072元，被告叶国祥负担29343元，该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叶国祥负担，该款项已由原告柯美丽向本院缴纳，被告叶国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柯美丽支付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 晨 人民陪审员 陈 伟 人民陪审员 冯海宁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二日 代书 记员 楼欣杰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