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西华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622民初117号原告：陈彩霞，女，汉族，1977年2月4日生，住西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鹏，河南团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西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西华县城关镇箕城路南段。法定代表人：高瑞，该联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国正、齐德春，河南锦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彩霞与被告西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郭文鹏，被告西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委托代理人齐德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存款本金3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7月31日，原告将现金3000元，年息为3.3%，存储于被告在西夏镇后仓村的代办点，并出具收据，被告在后仓村代办点始于1959年，止于2013年两个工作人员卜红旗、孙大霞因涉嫌非法集资案发。案发后，原告取款，被告则称“后仓代办点两个工作人员2006年已被开除，两个工作人员是非法集资，不予支付本金和利息”。原告并不知2006年被告代办点已撤，原告有足够理由相信被告两个工作人员的代理行为有效，被告应支付原告本金及利息。被告西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辩称，原、被告双方不存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诉称孙大霞、卜红旗构成表见代理不能成立。原告提交的是孙大霞的收款白条而不是被告的储蓄存款存单，白条上既没有书写被告单位的名称也未加盖单位的印章，加之孙大霞不是被告单位的工作人员，而卜红旗于2006年11月23日已被清退，相关印章、印模等早已被被告单位收缴并销毁。被告单位在农村开展业务经营数十年，一般公民对被告单位的业务流程都是明知的，被告曾多次在新闻媒体发布公告、在当地张贴公告，告知当地群众办理存贷款业务要到被告设立的正规营业场所的柜台办理，被告已尽到告知义务。西华县人民法院（2014）西刑初字第158号刑事判决显示：原告的现金系被罪犯孙大霞、卜红旗个人收取，用于个人生意投资和购买房产，被告未收取原告的任何存款。孙大霞、卜红旗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已被判刑，这是孙大霞、卜红旗的个人行为，与被告没有任何关系，原告在主观上存在故意或者严重过失。他们把自己的款存入孙大霞、卜红旗处是为了追求高额利息。卜红旗在本案中的一切行为均是个人行为，与被告无关。被告及其工作人员没有收到过原告的存款，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所谓的“存款”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材料有：一、收到条（收据）一张，证明目的：证明原告在代办点处有存款金额。二、（2014）西刑初字第158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目的：被告工作人员孙大霞、卜红旗构成表见代理。三、西夏亭镇民政所证明、西夏亭镇后仓行政村村委证明，证明目的被告代办点撤销村民不知情，孙大霞、卜红旗构成表见代理。四、西华县人民法院（2016）豫1622民初110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目的：与原告同种情形的张国民把孙大霞、卜红旗构成表见代理证据，全部出具给了贵院，贵院也依法采用了全部证据（证据含贵院调取证据）。张国民案件生效判决书已认定孙大霞、卜红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事实。经质证，对证据一的异议为是收到条，不是存款条，不是正规凭证，收到条就是一张普通凭证，上面未书写被告的名称，也未加盖被告单位印章。卜红旗的印章是现在加盖还是后来加盖的不清楚，如收条上未加盖卜红旗印章，则属于孙大霞的一个人的个人行为，因刑事判决书上已认定孙大霞非被告的工作人员，故属于孙大霞的个人借贷行为，与被告无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举证目的有异议，刑事判决书已认定卜红旗于2006年清退，原告出具的收到条均是卜红旗清退之后的个人行为。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和内容均有异议，原告为本村村民，原告与村委会存在利害关系，该两份证明不符合民事法司法解释115条形式要件，单位向当事人出具的证明应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材料的人签字，该两份材料均无经办人和单位负责人签字，其形式要件不合法，因该证据缺少形式要件的合法性，故不应当采纳。该两份证明与刑事案件中的证明材料、证人证言及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应以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为准，故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案被告所举证据与原审证据不同，是否最终认定为表见代理应以庭审查证事实为准。被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材料有：一、河南省农村信用合作联社29号、30号文件各一份。证明目的：上级明文规定全省各县农信社必须清理取缔信用社代办点、规范农信联络员的行为，做到三无两不原则，即：农信联络员在联络相关业务时要坚持无凭证、无印章、无招牌，不管理具体账务手续、不接触现金。二、周口日报2006年8月8日—12日公告。证明目的：被告已于2006年8月8日—12日连续多日在周口日报发布公告，告知广大客户：周口市所辖各农村信用社存款业务已实现全市通存通兑，贷款等各项业务也已全面实行电子化管理，各项业务必须到营业柜台办理。凡以农村信用社工作人员名义在营业柜台外办理存款、贷款等各项业务，均属违规、违纪行为，农村信用社对违规违纪办理的业务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三、省农信社（2009）57号文件、西华联社公告各一份。证明目的：被告根据上级文件精神张贴的公告，告知：凡是需要在信用社办理存贷款、转账、票据汇兑业务的客户，应到农村信用社各营业网点柜台办理，严禁其他任何形式办理以上业务，否则信用社不予认可。四、证人胡某1证言。证明目的：被告已通过媒体和张贴宣传单的方式告知客户：清理临时人员及客户到农村信用社办理业务时，务必在各营业网点柜台办理。该组证据与第二组、第三组证据相互印证，具有真实性。五、卜红旗移交西夏信用社清单、重要空白凭证及印章销毁汇总表各一份。证明目的：各代办点印章及空白凭证均已销毁；2004年之前卜红旗办理揽储业务，2004年4月24日移交之后不能再办理存取款业务，其继续揽储系个人行为，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六、西华县人民法院（2014）西刑初字第158号刑事判决书、周口中级法院（2015）周刑终字第220号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明目的：1、2006年下半年卜红旗已被西夏信用社辞退，非法吸收约150余户公众存款金额4053486元，均未存储到西夏农村信用社，而是用于个人生意投资和购买房产；2、卜红旗、孙大霞的行为构成犯罪，均被判处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西华县公安局扣押的涉案财物予以退还被害人，责令卜红旗、孙大霞将涉案剩余余款退还被害人，所附退赔清单包含本案原告；3、原告的民事权益已经在生效的刑事判决中予以明确索赔的对象和具体的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1998〕7号）第11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5条之规定，本案应依法驳回起诉；4、刑事案件是由原告直接对卜红旗、孙大霞提出控告引发，控告之前原告从没找过被告，这说明原告在民事立案之前就明知不存在表见代理行为。5、（2014）西刑初字第158号刑事判决(第四页、第五页）证人李某、胡某2、刘某、王某、卜某之、高某等人证言，均证实系卜红旗个人借款、个人出具的借款手续，也是卜红旗个人偿还的借款、孙大霞结算的股金本息。由此更能看出，原告与卜红旗、孙大霞存在直接的借贷关系。6、周口中级法院裁定维持原判决的事实，如本案一审法院再认定卜红旗构成表见代理，其应为职务行为，那么刑事判决将是错案。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异议为文件并不显示对后仓代办点的清理，文件是内部秘密文件，群众不可能知情，对外无效；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异议为这份证据更说明卜红旗、孙大霞的行为是表见代理。公告应该写明代办点都撤销，不再开门营业，但是公告只说到营业网点办理，群众有理由相信代办点仍然有效。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异议为不知道在何处张贴的公告。2006年7月份下发清理文件，2009年才公布。对证据四异议为卜红旗是临时人员，不能说他不是被告的工作人员。该证据不能说明信用社给卜红旗的铜章已经收回，不能说明代办点关门不再营业。这份证据说明了铜章没收回，代办点门没关，充分说明是表见代理，与被告的举证目的相反。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异议同证据四质证意见。对证据六的异议为刑事判决书认定孙大霞、卜红旗在信用社代办点吸收的存款，群众有理由相信孙大霞、卜红旗的印章就代表被告。因为孙大霞的小铜章和卜红旗的存款小铜章是相似的，群众看不出来和卜红旗的存款小铜章不同，卜红旗的存款小铜章没有被收回，足以说明群众有理由相信孙大霞吸收存款的行为就是被告信用社吸收存款的行为。刑事判决书未认定2006年卜红旗被清退，事实上他已经变为被告的清贷人员，刑事判决也未认定2006年代办点关门。被告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1998〕7号）第11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5条的规定错误。原告对孙大霞、卜红旗的控告是追究二人的刑事责任，对被告的起诉是因为孙大霞、卜红旗构成表见代理，民事和刑事不是一种法律关系。刑事判决书判定的是非法吸收存款，而不是非法吸收借款，故卜红旗和孙大霞的行为是吸收存款的行为。周口中级法院裁定维持原判决认定构成表见代理符合法律规定，合情合法。涉及到民事，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与刑事判决不矛盾，相辅相成。经对原、被告双方所提供证据进行综合分析，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及被告提交的证据一、二、三、五、六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交的胡某1证言中能与上述证据形成印证关系的部分予以采信。经审理本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自1995年，西华县西夏亭镇前仓行政村前仓村村民卜红旗在西华县西夏信用社后××村代办点工作，该代办点系被告西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所设立。卜红旗用被告西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为该代办点刻制的现金收讫章、现金付讫章及其个人铜章开展存款、贷款、股金等业务。2004年，西华县西夏亭镇后仓行政村后仓村村民孙大霞应卜红旗要求帮其办理上述业务。西华县西夏亭镇后仓行政村村民在西夏信用社后仓村代办点成立后经常在该代办点进行存款、取款。2004年4月24日，被告西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根据上级要求，西夏信用社后仓村代办点的重要空白凭证及现金收讫章、现金付讫章被收回销毁，卜红旗向西华县西夏信用社移交活期存款233760元，定期存款1893480.44元，股金63400元等，总合计2190604.44元，并附清单一份，该清单详细记载了卜红旗移交的储户及社员的信息。2006年11月23日，被告西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根据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豫农信人（2006）29号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关于印发清理信用代办站和整合基层分支机构的指导意见，对全县全部代办点撤销，卜红旗等人转为被告西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农信联络员，帮助被告西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收回贷款和利息。卜红旗在转为农信联络员后，其与孙大霞在原代办点以被告西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名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011年7月31日，原告陈彩霞到西华县西夏信用社后××村原代办点存现金3000元，孙大霞为原告出具了一张收到条，内容为：“今收到陈彩霞现金叁仟元整（3000元）。二年4.4，收款人孙大霞，2011年7.31号”，收到条由孙大霞签字后加盖了卜红旗的印章。2015年8月15日，孙大霞、卜红旗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诈骗罪，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卜红旗、孙大霞未按刑事判决向原告退赔存款3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卜红旗、孙大霞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2、被告西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是否应依法支付原告的存款及利息。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制度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的相信行为人享有代理权。本案中，卜红旗于1995年开始在西华县西夏信用社后××村代办点工作，为村民办理存取款等相关业务。其后，被告西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根据上级精神撤销该代办点，并收回该代办点的重要空白凭证及现金收讫章、现金付讫章并统一销毁，但并未将其为卜红旗刻制的办理存取款业务的个人铜章收回，而卜红旗、孙大霞在为原告出具的收款凭证上加盖了上述印章。2006年11月23日，西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通知王全民（包括卜红旗）等22人转为农信联络员，顾树文予以清退。该通知证实卜红旗于2006年仍系被告的工作人员，并未被清退，被告亦未提供清退卜红旗的相关证据。被告西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辩称卜红旗的个人铜章不在收回之列，因其个人铜章不需要公安备案，需要收回的印章仅仅是公章和具有法律效力的个人名章。因卜红旗于1995年在西华县西夏信用社后××村代办点工作时，在刻制现金收讫章、现金付讫章时一并刻制了卜红旗的个人铜章，该铜章与现金收讫章、现金付讫章交由卜红旗开展存款、贷款、股金等业务所使用，故卜红旗的个人铜章亦应与上述印章一并收回，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西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交的2006年8月份的周口日报上所登的公告内容不具体，不足以作为有效证据证实其在西华县西夏信用社后××村张贴公告，告知当地群众办理存贷款业务要到其设立的正规营业场所的柜台办理，已尽到告知义务。原告有理由相信卜红旗、孙大霞系代表西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展存取款业务，卜红旗、孙大霞吸收原告存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关于焦点2，因卜红旗、孙大霞收取原告款项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原告与被告西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双方的储蓄存款合同成立。被告西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辩称生效的刑事判决已认定卜红旗、孙大霞构成犯罪并判令其退赔受害人，故西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因刑事法律规范与民事法律规范具有不同的立法目的，对行为人的行为在刑法上的评价并不能取代该行为在民法上的处理。行为人的行为构成刑事犯罪，不意味着其所在的法人当然无须承担民事责任。在西华县人民法院（2014）西刑初字第158号刑事判决书生效后，原告未申请执行退赔，亦未得到卜红旗、孙大霞退赔的款项，故原告要求被告西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支付其存款本金3000元及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西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陈彩霞存款30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自2011年7月31日起至被告实际偿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西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胡素杰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何银唤书记员高亚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