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民再1096号二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亭，男，汉族，1951年3月23日出生，住山东省临邑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秀仁，山东常春藤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朱台建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辛店南二路51号。法定代表人：刘兆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军，男，汉族，1957年5月24日出生，系山东朱台建工有限公司职工，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强，山东保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乾增，男，汉族，1967年1月14日出生，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二审被上诉人李亭与二审上诉人山东朱台建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朱台建工公司)、原审被告张乾增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于2008年8月8日作出（2008）临商初字第259号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临邑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2016)鲁1424民申14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7年3月10日作出(2016)鲁1424民再13号民事判决。朱台建工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6日作出（2017）鲁14民再5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李亭向本院申诉。本院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2018)鲁民监242号民事裁定，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被上诉人李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秀仁，二审上诉人朱台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军、王保强以及原审被告张乾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二审被上诉人李亭称，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08年7月5日，被申诉人出具的总欠条只是原三份借条的延续和汇总，并没有免除原约定的借款利息，借款利息仍然是月息3%，2008年8月8日在临邑县人民法院主持下作出的调解笔录证实被申诉人同意自2008年8月1日起对总欠条中写明的32万元借款仍按月息3%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再审认定本案纠纷属于借贷双方对约定的利率发生争议的情形，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朱台建工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借款利息，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二审开庭时，申诉人因身体有病没有开庭，法官无理拒绝李绍鲁代理申诉人出庭参加诉讼，以申诉人“拒不出庭”理由缺席判决，剥夺了申诉人参加诉讼的权利，无法发表辨论意见，程序违法。二审上诉人朱台建工公司辩称，公司没有授权张乾增借款，李建军是朱台建工公司在恒源石化工程中的承包人，没有经过李建军的允许，张乾增借款写欠条的行为是没有效力的，欠条与朱台建工公司没有关系，欠条写明由李亭到恒源石化要钱，朱台建工公司没有还款义务；欠条中借款32万元和租金69700元均没有约定利息，主张的利息不应得到支持；二审判决适用缺席审判的做法是合法的。请求驳回李亭的诉求。原审被告张乾增称，2008年1月21日、2月4日、2月5日，其作为朱台建工公司恒源石化项目负责人，与财务负责人王冰、司机路中金自李亭处借款三次共计人民币32万元，借条是王冰书写，其在借款人处签字，钱由王冰带走用于支付恒源石化项目工人工资、材料费、设备租赁费等；2008年7月5日王冰与李亭对账后，将三张借条换作一张借条，由其在借款人处签字，后王冰与朱台建工公司总部财务负责人李建芬进行了财务交接与账务处理。李亭于2008年7月8日向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台建工公司及张乾增偿还389700元欠款和利息，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经原一审法院主持调解，李亭与朱台建工公司、张乾增达成调解意见为：一、山东朱台建工有限公司欠李亭现金389700元，山东朱台建工有限公司在2008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偿还李亭现金人民币389700元及利息（从2008年8月1日起，利率按月息三分，至还清之日止）；二、张乾增不承担民事清偿责任。2016年5月10日临邑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检察建议，临邑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0日裁定再审本案。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朱台建工公司与山东恒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在2007年1月26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朱台建工公司设立恒源石化项目部（简称朱台建工恒源石化项目部），李建军任该项目负责人，田宜行任该项目经理。合同签订后，朱台建工公司于2007年5月份开始施工，2008年7月份完工。李建军在2009年前由于身体原因没有实际工作，由张乾增负责朱台建工恒源石化项目部具体事宜。2008年7月5日，张乾增向李亭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借）到欠款日期：2008年7月5日；欠款事由：欠借款及租赁费（借款320000、租赁费69700）；欠款金额（大写）：叁拾捌万玖仟柒佰元整￥389700；欠款人：朱台建工公司张乾增；此款如不偿还，由临邑法院受理；注：以上欠款由李亭本人到临邑恒源石化财务要款，朱台建工公司可以提供收据，恒源财务何时拨款与朱台建工公司无关。”张乾增在该欠条上签字，该欠条中加盖了“山东朱台建工有限公司材料专用章”。一审法院（2008）临商初字第259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并进入执行程序，李亭已从一审法院领取朱台建工公司执行款184000元。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可以分为以下几个方面：一是李亭主张朱台建工公司与张乾增欠其320000元及利息的请求是否成立；二是李亭主张朱台建工公司与张乾增欠其租赁费69700元及利息的请求是否成立；三是张乾增向李亭借款及拖欠租赁费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关于李亭主张朱台建工公司与张乾增欠其320000元及利息是否成立的问题。因李亭提交三张分借条复印件与389700元总欠条原件证实朱台建工公司、张乾增分别于2008年1月21日向其借款10万元，于2008年2月4日向其借款15万元，于2008年2月5日向其借款7万元，借款时约定月息3分，因张乾增对该证据无异议，且证人王某出庭作证予以辅证，朱台建工公司虽对该证据予以否认，仅提供授权委托书及账目证实涉案320000元借款没有入账，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因此可以认定张乾增在朱台建工公司恒源石化项目部施工期间向李亭借款320000元。但李亭就320000元借款主张的利息过高，参照2015年8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第三条第三款规定，本案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320000元借款利息应自2008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关于李亭主张朱台建工公司与张乾增欠其租赁费69700元及利息是否成立的问题。李亭自认389700元中扣除320000元外剩余的69700元包含了借款利息和租赁费，并提供389700元总欠条予以证实，张乾增对此并无异议，主张在朱台建工恒源石化项目部施工过程中租赁过李亭东西，朱台建工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仅提供山东临邑美达建筑设备租赁站结算清单予以证实，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可以认定朱台建工公司与张乾增欠李亭租赁费及利息69700元，但因在李亭提供的389700元总欠条中并未约定利息，故对李亭请求朱台建工公司与张乾增偿还69700元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张乾增向李亭借款及拖欠租赁费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的问题。因389700元总欠条、100000元分借条与150000元分借条中加盖了“山东朱台建工有限公司材料专用章”，朱台建工公司虽主张从未收到过李亭借款，也没有“山东朱台建工有限公司材料专用章”，但因（2014）德中民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2016）鲁民终1322号民事判决书均确认了盖有“山东朱台建工有限公司材料专用章”的“张乾增出具5万元证明条”的真实性，故对朱台建工公司主张，不予支持；又因朱台建工公司出具的“致函”中载明：李建军在2009年前由于身体原因没有在恒源石化项目部做实际工作，由张乾增代理；证人王某证言证实他认识张乾增，张乾增当时任朱台建工恒源石化项目部经理；所以，可以认定朱台建工恒源石化项目部在施工期间，张乾增从事了具体工作，应当认定为张乾增向李亭借款及拖欠租赁费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因此涉案320000元借款及利息与69700元租赁费应由朱台建工公司偿还。李亭已领取的184000元，在执行时一并扣除。判决：一、撤销临邑县人民法院（2008）临商初字第259号民事调解书；二、山东朱台建工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亭320000元借款及利息（利息自2008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偿清之日止）；三、山东朱台建工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亭租赁费及利息69700元；四、李亭已得到184000元，在执行时一并扣除；原审案件受理费7145.5元，诉讼保全费4670元，由原审被告山东朱台建工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朱台建工公司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李亭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李亭承担。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期间，李亭未出庭应诉，也未进行答辩，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二审认定如下：本案一审期间,李亭提交的涉案欠条包括320000元借款和69700元租赁费，内有张乾增签字并加盖“山东朱台建工有限公司材料专用章”。为了证明320000元借款的形成过程，李亭还提交了2008年1月21日、2008年2月5日由张乾增签字并加盖“山东朱台建工有限公司材料专用章”的100000元、70000元借条复印件及2008年2月4日由张乾增签字并加盖“山东朱台建工有限公司材料专用章”并由王某、郭志田担保的150000元借款复印件。一审期间，山东恒源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王某出庭作证，证明2008年2月4日150000元的借款过程。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德中民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鲁民终1322号民事判决，证明“山东朱台建工有限公司材料专用章”是朱台建工公司的印章。2010年1月1日朱台建工公司致山东恒源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信函，能够证明2009年前李建军因为身体原因未在朱台建工恒源石化项目部做实际工作，由张乾增代理。张乾增认可其代理李建军主持朱台建工恒源石化项目部工作期间，为了支付工人工资和材料费向李亭借款三次，并为李亭出具三张借条。三次借款均有朱台建工恒源石化项目部会计王冰和司机路中金参加，由王冰加盖“山东朱台建工有限公司材料专用章”并收钱，经结算于2008年7月5日形成涉案欠条。上述证据能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张乾增代理李建军主持朱台建工恒源石化项目部工作期间，为了工作需要自李亭处借款320000元。二审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朱台建工公司应否承担本案320000元借款还款责任并承担相应利息（包括利息的计算原审判决是否适当）；2、原审判决69700元的租赁费及利息是否正确，是否与原审判决第二项中的利息重复计算。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经审理认为，张乾增代理李建军主持朱台建工恒源石化项目部工作期间，为了工作需要自李亭处借款320000元，该笔借款应由朱台建工公司偿还。关于朱台建工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中320000元借款利息部分判决错误问题，本案320000元借款是由三次借款形成的借款总条，虽然前三次借款约定月息3%，但本案320000元借款总条并未约定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有无约定利率发生争议，又不能证明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借款应从李亭提起诉讼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息。原审法院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不当，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因为本案欠条中，并未对69700元中租赁费及利息的数额进行区分，现在也无法查清，但出具欠条是朱台建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69700元中的利息是指本案借条形成之前由原来三次借款形成的利息，而原审法院判决320000元的利息是李亭提起诉讼之后给付利息，所以，69700元中的利息与一审判决320000元的利息并未重合，朱台建工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朱台建工公司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维持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16）鲁1424民再1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变更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16）鲁1424民再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山东朱台建工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亭320000元借款及利息（利息自2008年7月8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45.5元，诉讼保全费46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45.5元，共计18961元，由上诉人山东朱台建工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庭审中，二审被上诉人李亭提交了：1.李亭授权李绍鲁参加本案二审诉讼的授权委托书，临邑美达建筑设备租赁站(以下简称美达租赁站)盖章推荐；2.李绍鲁作为李亭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参加民事诉讼的二份民事判决书;3.李绍鲁书写的二审法官称李绍鲁没有资格代理，阻止其参加庭审的证言一份；4.证明美达租赁站聘用李绍鲁为该公司业务经理的聘用协议；5.证明美达租赁站系个体企业，李亭系业主的营业执照；6.李绍鲁、李亭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欲以此证明二审未让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鲁参加庭审缺席审理违法。朱台建工公司对证据1、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质证认为二审中没有看到李绍鲁，该证据不能证实其有合法的代理权。本院再审经查阅二审卷宗，并无李亭提交的任何委托代理手续在卷，庭审笔录注明李亭系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并未记载代理人曾到庭但未被准许参加庭审等内容，即使依据其再审提交的证据材料，李绍鲁作为李亭个人与朱台建工公司民间借贷纠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原二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李亭所提二审审理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朱台建工公司提交了没有加盖山东朱台建工有限公司材料专用章的欠条一份，经李亭及原审被告张乾增质证确认该证据只是复印件，欠条原件原审时已提交入卷宗，不存在矛盾之处；另提交朱台建工公司2007年5月10日授权委托书一份，欲证明只有李建军才是恒源石化公司项目部的代理人，其他人无权处理公司的业务，李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认可，委托书体现的有效时间自2006年6月10日至2007年6月10日，本案借款发生在2008年，与本案没有关系，授权内容没有向社会公示，不具有公信力，且该证据与朱台建工公司2010年1月1日向山东恒源石化有限公司出具的致函内容不一致，致函中朱台建工公司称李建军在2009年前由于身体原因没有对朱台建工公司做实际工作，由张乾增代理。本院认为所提交的证据并非新证据，相关问题原审均已查明，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二审判决朱台建工公司偿还李亭320000元借款的利息计算方式是否具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首先，从已查明的事实看，2008年7月5日的借款总条是由三次借款借条结算而来，即使原三次借款时约定了月息3%，但双方2008年7月5日已经对三次借款结算，重新出具了本案中新借条。因此双方形成新的借贷关系。其次，借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借条中双方并未约定利率，原二审认定双方在借款中并未约定利率并无不当。原二审认为“本案320000元借款总条并未约定利率，原审法院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有无约定利率发生争议，又不能证明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原二审据此认为本案借款应从李亭提起诉讼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息并无不当。至于（2008）临商初字第259号民事调解书，虽然对借款利息进行了约定，但是本案经再审后已撤销了原调解书，调解书已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更不能以此证明双方在2008年7月5日形成借贷关系时有月息3%的新约定。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被上诉人李亭的申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4民再5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新芳审判员  王宝恒审判员  程 林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肖俊书记员王福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