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民终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发良，男，1968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湖南滳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站前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08860930143。负责人：袁爱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汀，湖南惠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科强，男，197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系鄂Ｃ×××**（临）号大货车驾驶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市卿发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学院路**佳汇华庭****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2790339753Y，系鄂Ｃ×××**（临）号大货车登记车主。法定代表人：周卫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广，男，1975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系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城，男，196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系鄂Ｃ×××**（临）号大货车实际车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朝辉，男，1972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系湘Ｆ×××**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驾驶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地生，男，194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受岳阳县步仙乡狮形村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邹发良因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及袁科强、岳阳市卿发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卿发公司”）、方朝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8）湘0602民初2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邹发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上诉人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汀、被上诉人卿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城、被上诉人方朝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地生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袁科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发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8）湘0602民初2883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袁科强、方朝辉、卿发公司连带赔偿邹发良各项损失共计116482.26元（上诉请求部分为12945.7元）；改判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自行承担事故20%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事故责任。交警部门已经认定被上诉人袁科强与方朝辉对事故负同等责任，上诉人作为乘客不负事故责任，但一审仍然判决上诉人承担20%责任明显失当。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事故损失范围不符合法律规定。1、上诉人对于一审只计算49天的伙食补助天数有异议，一审已认定上诉人后期取内固定医疗费7000元，且司法鉴定意见中已明确上诉人二期住院取内固定物住院20天，陪护一人。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4140元。2、上诉人对于一审只计算60天的伙食补助天数有异议，司法鉴定意见中已明确上诉人二期住院取内固定物住院20天，陪护一人，且应该适用最新调整后的46458元/年计算。护理费应为10182.6元。3、上诉人构成十级伤残，按照本地区司法实践，应当支持5000元费用，但一审法院在认定总损失部分即上诉人应承担20%责任为由，仅支持3000元，且重复划分了责任。4、一审遗漏了上诉人因事故造成摩托车的7200元损失。在一审庭审中，增加7200元摩托车损失的诉讼请求，得到了各方当事人的同意，但一审判决书没有予以认定。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辩称，本案民事责任问题，与下述上诉意见相同；相关损失问题，一审认定正确。方朝辉辩称，事故发生前，邹发良确有饮酒行为，其是车主，又是驾驶员，却不履行驾驶职责，指使酒后的方朝辉驾车，是事故造成的直接原因。另货车不能载人，事故车辆明显超载，对此邹发良也有明显过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袁科强未提供答辩意见。卿发公司辩称，与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答辩意见一致。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保险范围内减少赔偿8442元。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民事责任错误。本案中上诉人邹发良乘坐的三轮摩托车，明显超载，不能载人，且被上诉人方朝辉醉酒驾驶，仍然将该车交由方朝辉驾驶，并乘坐该车，造成自己处于危险环境之中，并最终导致自身损害，存在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其受伤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民事责任，或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过错责任。一审判决仅减轻侵权人方朝辉的侵权责任，对于同样是侵权人的袁科强应负的民事责任，没有依法减轻。邹发良辩称，坚持前述上诉意见方朝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方朝辉的责任明显比邹发良的责任小。袁科强未提供答辩意见。卿发公司没有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8日，袁科强驾驶鄂Ｃ×××**（临）号大货车沿赶山路由西向东行驶，途径赶山路美浓小镇路段向左变更车道时，与方朝辉饮酒后驾驶的由西向东行驶的湘Ｆ×××**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相撞，造成湘Ｆ×××**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的乘客即邹发良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袁科强与方朝辉负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前，邹发良、方朝辉有饮酒行为。邹发良在事故发生后被送往岳阳市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9天，由卿发公司支付了住院费用48603.02元。后双方协议已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中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部分按85%计算。邹发良的伤情经岳阳市金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构成十级伤残。袁科强驾驶的鄂Ｃ×××**（临）号大货车登记车主为卿发公司，该车辆在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本案事故发生在有效保险期内。另查明，邹发良自2016年6月2日开始即居住在岳阳市岳阳楼区枫桥湖街道甘塘坡社区，且方朝辉与邹发良认识多年，其陈述邹发良确在城镇居住多年，且在城镇务工。邹发良的母亲杨仇英（1942年3月1日出生，抚养年限为5年），生育包括邹发良在内子女4人；邹发良的女儿邹好（2006年5月13日出生，抚养年限为6年）。一审法院认为，袁科强与方朝辉在驾驶过程中，均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造成了方朝辉其车上人员陈爱国、邹发良、陈根良受伤的损害后果，经交警部门认定，袁科强与方朝辉对事故负同等责任。邹发良作为车辆所有人，将车辆交给饮酒后的方朝辉驾驶并乘坐该车辆，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结合案情，对邹发良因本次事故受伤造成的人身损失，应酌情认定由袁科强承担50%的赔偿责任，方朝辉承担30%的赔偿责任，邹发良自行承担20%的责任。因发生交通事故时，袁科强驾驶车辆系职务行为，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其侵权责任应由用人单位即卿发公司承担。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为袁科强所驾驶的鄂Ｃ×××**（临）号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承保人，现被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致邹发良损害，应当在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对于袁科强应承担的损失，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应优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支付。因陈爱国、方朝辉、邹发良、陈根良四人均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经核实陈爱国伤情较重、邹发良其次、方朝辉第三、陈根良较轻微，故对交强险的赔偿限额，酌情对陈爱国、邹发良、方朝辉、陈根良四人按4:3:2:1的比例分配，故在本案中邹发良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为3000元、伤残赔偿限额为33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600元。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按保险条款的约定，主张不承担本案鉴定费，因鉴定费属于为查明伤者的实际损失所支出的必要费用，在保险赔偿范围之内，故对该项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按保险合同的约定，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的答辩理由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结合邹发良的诉讼请求，邹发良可获得的损失赔偿范围和标准为：1、后续治疗费7000元，属于必然发生的合理费用，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60元/天的标准确定和住院的49天计算为2940元（49天×60元/天）。3、营养费，酌情支持800元。4、交通费，邹发良住院期间49天参照每天4元的标准计算交通费为196元（49天×4元/天）。5、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邹发良未提交护理人员的误工损失，但其因交通事故受伤确需人进行护理，结合法医建议护理天数按60天计算，护理费的标准，按照邹发良主张，参照湖南省居民服务业46458元/年的标准确定，原告的护理费为7636.9元（46458元/年÷365天×60天）。6、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结合法医建议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按154天计算，误工费的标准参照湖南省服务行业平均收入46458元/年的标准确定，故误工费计算为19601.5元（46458元/年÷365天×154天）。7、残疾赔偿金，邹发良因交通事故构成十级伤残，故其残疾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948元/年的标准计算为67896元(33948元／年×20年×10%)。8、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3163元/年的标准计算为9844.3元（母亲杨仇英23163元×5年×10%÷4人=2895.4元；女儿邹好23163元×6年×10%÷2人=6948.9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邹发良对其受伤承担20%的责任，故精神抚慰金本院酌情支持3000元。10、鉴定费，法医检查费及鉴定费共计1506元。以上合计120420.7元。其中第1-3项共计10740元，应由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鄂Ｃ×××**（临）号车辆的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支付3000元，剩余的7740元，由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支付3870元（7740元×50%），方朝辉按责任比例承担2322元（7740元×30%）；第4-10项合计109680.7元，由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鄂Ｃ×××**（临）号车辆的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支付33000元，剩余的76680.7元，由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支付38340.35元（76680.7元×50%），方朝辉按责任比例承担23004.2元（76680.7元×30%）。即对于邹发良的损失，应由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78210.35元（3000元+3870元+33000元+38340.35元），方朝辉支付25326.21元（2322元+23004.2元）。卿发公司前期支付邹发良医疗费用48603.02元，因卿发公司对邹发良损失仅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24301.5元（48603.02元×50%），故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扣减非医保用药后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支付卿发公司保险金20656.3元（24301.5元×85%），方朝辉应支付卿发公司14581元（48603.02元×30%），邹发良应返还卿发公司9720.6元（48603.02元×20%）。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在鄂Ｃ×××**（临）号车辆所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与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支付邹发良保险金共计78210.35元；方朝辉赔偿原告邹发良各项损失25326.21元。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在鄂Ｃ×××**（临）号车辆所投保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支付岳阳市卿发运输有限公司保险金20656.3元；方朝辉支付岳阳市卿发运输有限公司14581元；邹发良支付岳阳市卿发运输有限公司9720.6元。三、驳回邹发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56元，由邹发良负担611.2元，方朝辉负担916.8元，岳阳市卿发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528元。本院二审期间，邹发良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因邹发良提供的票据不能充分证明即为涉案摩托车的维修费用，不予采纳。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确认摩托车车损为6160元，本院予以认定。另查明，本案一审庭审中，邹发良就车损增加诉讼请求7200元，各方当事人均同意保险公司核实后有定损就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的民事责任应当如何认定；二、有关损失应当如何认定。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该条款中的“作用”与“过错”相并列，与民法中的“过错”不是同一概念。交通管理部门在责任认定时的归责方法与民法上的归责原则存在区别，这也就决定了交通事故责任不能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行为人在侵权行为中的过错程度，应当结合案情，全面分析全部证据，根据民事诉讼的归责原则进行综合认定。本案中，虽然交警部门对交通事故责任作出了认定，袁科强与方朝辉对本案交通事故负有同等责任，邹发良对本起交通事故不承担责任。但从民事归责原则来看，邹发良作为车主，用货运机动车载货却又违法载客，且在明知方朝辉喝了酒的情况下仍让其开车，相对于侵权人方朝辉而言，邹发良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应对自身遭受的损害承担部分民事责任。原判认定其自负20%的责任并无不当。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认为应相应减轻袁科强责任的观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邹发良前段治疗完结后还需适时取内固定，预计住院20天，需陪护一人。该段时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及护理费属于必然会发生的费用，可以一并予以认定，邹发良后段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00元（20天×60元/天），护理费为2545.6元（46458元/年÷365天×20天）。一审法院就邹发良的该两项损失没有计算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故一审法院认定的1-3项费用10740元应当增加1200元，合计11940元。应由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鄂Ｃ×××**（临）号车辆的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支付3000元，剩余的8940元，由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支付4470元（8940元×50%），方朝辉按责任比例承担2682元（8940元×30%）。关于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被侵权人自身的过错等酌情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并无不当。因机动车商业三者险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赔偿，可在交强险限额中优先赔偿，故一审法院没有在交强险限额中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属处理不当。一审法院认定的第1-10项费用共计109680.7元，由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鄂Ｃ×××**（临）号车辆的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支付33000元（其中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剩余的76680.7元，由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支付38340.35元（76680.7元×50%），方朝辉按责任比例承担23004.2元（76680.7元×30%）。关于摩托车车损问题，根据当事人的意见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由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支付600元，剩余5560元，由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支付2780元（5560元×50%），方朝辉按责任比例承担1668元（5560元×30%）。即对于邹发良的损失，应由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81590.35元（3000元+4470元+33000元+38340.35元+2780），方朝辉支付27354.2元（2682元+23004.2元+1668）。综上所述，邹发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民终5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民终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在鄂Ｃ×××**（临）号车辆所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与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支付邹发良保险金共计81590.35元；方朝辉赔偿原告邹发良各项损失27354.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056元，由邹发良负担500元，方朝辉负担1000元，岳阳市卿发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5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3元，由邹发良负担43元，方朝辉负担50元，岳阳市卿发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邵莉茜代理审判员  宋红燕代理审判员  苏 洁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隋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