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124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少刚，男，汉族，1978年10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知航，广东泽康（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骅，广东泽康（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自茵，女，汉族，1981年3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斌，广东千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炳光，广东千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紫，男，汉族，1983年3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钿，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少刚与被上诉人何自茵、方紫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17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少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确认登记在何自茵名下的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黄岐镇建设大道1号中海金沙湾东区幼儿园（以下简称涉案物业）6%的份额，属于郭少刚与何自茵的夫妻共同财产（价值约人民币88万元），方紫不享有前述6%的物业产权份额；3.改判按照郭少刚、何自茵7：3的比例，对涉案物业6%的份额进行分割，即郭少刚占有4.2%的份额、何自茵占1.8%的份额；4.一、二审诉讼费由何自茵、方紫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物业6%的份额系于郭少刚、何自茵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并办理登记手续的不动产，应属夫妻共同财产。郭少刚、何自茵，于2006年12月11日登记结婚，经（2015）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501号民事判决准许离婚，该判决于2015年9月18日生效。2011年7月11日，何自茵、许艳文、李燕玲、黎健珊、区国莲向中海地产（佛山）有限公司购买涉案物业，按上述五人签订的《合资购房协议书》约定，何自茵按40%的比例出资，享有40%的产权。该物业于2012年4月11日办理了房地产权证登记，登记显示何自茵享有40%的份额。根据我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我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的规定，涉案物业40%的份额[其中34%的份额已经（2017）粤0605民初1753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是郭少刚、何自茵的夫妻共同财产。、何自茵存在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应当按照7:3的比例分割涉案物业6%的份额。何自茵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及离婚诉讼期间存在隐瞒、擅自转移财产的违法行为。（2018）粤0605民初2684号案件所涉的镇南幼儿园承包经营权，本属郭少刚、何自茵婚姻期间取得，双方共同支付保证金、承包款，并共同经营、共享收益。何自茵却在双方感情紧张、闹离婚期间，恶意将镇南幼儿园承包合同、经营权转移给其妹何自稚。二人对前述财产均拒绝承认属夫妻共同财，且将镇南幼儿园的大量财产转移到二人的母亲黄顺莲的账户，构成转移、隐瞒财产。在（2018）粤0605民初3355号案件中，何自茵用相同手法将石江幼儿园的承包经营权、经营收益予以隐瞒、转移。在本案中，何自茵与方紫恶意串通，虚构《入资购房投资款确认书》等证据捏造所谓委托购房的事实，为求达到转移涉案物业6%产权份额的不法目的。二审法院应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根据我国婚姻法第47条的规定，支持郭少刚的上诉请求，判决郭少刚、何自茵之间按照7:3的比例分割涉案物业6%的份额。、何自茵与方紫之间的“代持”关系属于二者之间的恶意串通行为，依法无效。1、郭少刚、何自茵以夫妻共同财产购入涉案物业在先，何自茵擅自与方紫签订涉案《入资购房投资确认书》在后，后行为未经郭少刚同意，构成对夫妻共同财产的无权处分。2、方紫在另案审理过程中陈述，郭少刚、何自茵已于2011年中到方紫家中劝说其入股购买涉案物业。即方紫在明知涉案物业系郭少刚、何自茵的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况下，与何自茵单方签订《入资购房投资确认书》，存在协助何自茵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恶意。且方紫在支付了100万元购房款后（距离决定入资购房已有半年）才与何自茵签订《入资购房投资确认书》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及常理。3、《入资购房投资确认书》提及的房屋维修基金、招商银行贷款额度承诺费、个人贷款抵押房屋保险、居间协调费、设计费等超过400万元。上述费用在涉案物业《合资购房协议书》并未约定，何自茵、方紫均未予以举证。结合二人在涉案物业6%产权份额上的利益关系，其完全有可能是根据方紫的汇款、转账记录按照所谓的6%比例倒推计算所得。何自茵、方紫虚构相关支出的行为说明方紫并非按照6%的比例承担购房款，二人串通损害郭少刚的合法权益。4、何自茵自称购买涉案物业时因穷尽筹款渠道仍不足以支付40%份额的首期款，才找方紫投资并代持方紫的份额。但方紫在一审庭审中确认何自茵于2011年9月找其借款时并未谈及合作购房事宜。故二人不是代持关系而是借款买房关系，即何自茵向方紫借款支付首期，后由郭少刚、何自茵以夫妻共同财产还贷。5、郭少刚先后向何自茵转账或现金支付180万元、195.5元，并向中海房地产公司刷卡支付77.9万元，合共453.4万元，完全具备支付涉案物业40%份额首期款的能力，不需要向方紫借款或者由方紫投资。四、根据我国物权法的规定，方紫对涉案物业6%产权份额不享有物权。我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郭少刚、何自茵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2012年4月11日取得涉案物业40%份额的不动产权设立登记，即发生物权效力。何自茵、方紫签订的《入资购房投资确认书》，即便有效，也仅享有合同法上的债权效力，而非直接享有该幼儿园物业6%的物权。且该投资确认书未经郭少刚签名确认，对郭少刚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故何自茵、方紫均无权依据上述投资确认书对抗郭少刚享有的涉案物业40%份额的物权权利。何自茵答辩称，郭少刚的上诉理由无论从事实还是法律角度均不成立。1、涉案物业40%份额虽登记在何自茵名下，但不足以得出该份额属夫妻共同财产的结论。2、郭少刚诉称何自茵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何况涉案物业6%产权份额属于方紫的财产，并非夫妻共同财产，郭少刚、何自茵均无权分割。3、何自茵、方紫为代持关系，即方紫授权由何自茵代购涉案物业6%产权份额，有无代理权、是否越权代理由方紫判断，而非郭少刚进行判断。郭少刚将何自茵、方紫之间的代持关系理解为何自茵将6%产权份额转让给方紫是误导法庭。何自茵与方紫签订的《入资购房投资确认书》足以证明何自茵的上述主张。何自茵等五人就购买涉案物业签订的《合资购房协议》中虽未约定购房所需具体费用，但相关费用的支出应以房屋买卖合同、按揭合同及中介服务合同等为准，也是必然发生的，结合何自茵、方紫的银行流水，足以排除郭少刚关于何自茵、方紫虚构费用按照6%倒推计算的猜测。郭少刚在本案二审前从未主张方紫与何自茵系借款关系，二审以此为由上诉应予审查。本案证据足以证明何自茵与方紫之间是代持关系而非借款关系。郭少刚既主张何自茵资金不足向方紫借款，又主张其资金充足无需借款，相互矛盾。涉案物业购买总价为2000万元，40%份额的首期款为800万元，郭少刚所称已支付的453.4万元不足以支付。郭少刚、何自茵的离婚诉讼所涉夫妻共同债务达800多万元，扣除涉案物业34%份额部分的银行按揭贷款400多万元，其他外债尚有400多万元。在各另案诉讼中，郭少刚均诉称幼儿园需举债经营，其个人名下价值20多万元的车要向其母亲借款购买。郭少刚所称就涉案物业自行支付的453.4万元也是借款所得，还要何自茵偿还。4、方紫支付各款项的银行流水及其与何自茵签订的《入资购房投资确认书》均足以证明方紫已足额支付涉案物业6%产权份额的对价并以何自茵的名义进行产权登记，该代持关系未被现行法律、法规禁止、否定，亦不与之相冲突，属有效的法律关系。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指引》第二十八条对此已作出了明确规定。方紫有权请求何自茵将该物业过户至其名下，该请求权受法律保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方紫答辩称，首先，郭少刚、何自茵之间的感情、婚姻状况及因此产生的纠纷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与方紫亦无关系。方紫以合理的对价购买涉案物业6%产权份额，按期支付了全部款项，有2011年开始的银行转账流水及与何自茵签订的《入资购房投资确认书》、收条等文件予以证明。其次，方紫于2011年7月便购买涉案物业6%的产权份额并支付了相应的对价，何自茵只是代方紫持有该份额，郭少刚称何自茵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该6%的产权份额错误。何自茵从未享有该产权份额，既不存在该份额属夫妻共同财产之说，亦不存在何自茵隐瞒、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之说。再次，郭少刚所列上诉理由包括指称何自茵、方紫之间的代持关系恶意串通均为其主观臆测，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据郭少刚所称，其与何自茵于2015年9月18日正式离婚，而方紫于2011年购买涉案物业，第一笔银行转账交易发生在2011年7月22日，早于二人离婚四年多。且郭少刚自称为购买涉案物业分别向何自茵转账及现金支付180万元、195.5万元，可见双方当时婚姻关系尚未破裂，自然不存在方紫与何自茵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情况。最后，何自茵提交的南海农商银行电子转账凭证上有郭少刚亲笔备注的“此次月供已包含方紫方”，郭少刚对该证据未予否定，也未提出笔迹鉴定申请，足以证明郭少刚明确知悉方紫拥有涉案物业6%产权份额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郭少刚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郭少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登记在何自茵名下的涉案物业6%的份额，属于郭少刚与何自茵的夫妻共同财产（价值约人民币88万元），方紫不享有前述6%的物业产权份额；2、判令按照郭少刚、何自茵7：3的比例，对涉案物业6%的份额进行分割，即郭少刚占有4.2%的份额、何自茵占1.8%的份额；3、案件诉讼费由何自茵、方紫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2月11日，郭少刚与何自茵登记结婚。2008年10月27日，何自茵生育长子郭校畅。2012年9月12日，郭少刚与何自茵的次子郭校通在美国出生。2014年10月27日，郭少刚以其与何自茵的夫妻感情已经破裂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3月18日作出了（2014）佛南法沥民一初字第723号民事判决书。郭少刚不服上述民事判决而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5）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50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佛南法沥民一初字第723号判决。根据上述生效判决，郭少刚、何自茵被准予离婚，同时对郭校畅、郭校通的抚养、部分夫妻共同财产等问题作出了处理。2012年1月21日，方紫与何自茵签订《入资购房投资款确认书》，约定方紫按照何自茵与其他人共同投资中海金沙湾东区幼儿园各项费用总额的6%支付给何自茵，以及此后方紫应当按照何自茵与其他投资人缴纳出资的时间进行缴纳出资等。同日，何自茵签名捺印出具收条予方紫确认收到方紫转账的2011年9-12月购房按揭贷款共63088元、装修款60000元合共123088元；同时双方亦对此后的转账付款安排进行了确认。此后方紫亦多次转账予何自茵，并于部分转账的文字摘要中标注有“装修、设计”、“月供”等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何自茵、方紫就其所主张的方紫对于案涉不动产享有6%产权份额并由何自茵代持的事实，不仅提供了方紫、何自茵就此所做的几份书面约定予以证实，结合当时的银行转账情况以及转账所附信息更可以印证二人所述约定真实可信，方紫亦依约履行了分期出资的义务，即何自茵、方紫就其主张的代持事实提供了较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郭少刚未能就何自茵、方紫前述举证及陈述作出合理、充分的反驳或举出反证，而且郭少刚亦未能从积极方面举证证实案涉6%产权份额应属于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综上，郭少刚未能举证证明案涉房产的6%产权份额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确权诉请欠缺相应的、充分证据证实，因该请求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相应的，对于郭少刚提出的分割前述案涉房产6%产权份额诉请，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郭少刚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适用普通程序结案，受理费12600元（郭少刚已预交6300元）由郭少刚负担,郭少刚应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逾期缴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二审期间，郭少刚向本院提交了证据一、佛山市童畅教育咨询有限公司银行流水，证据二、黄顺莲银行流水、（2018）粤06民终2384号民事判决书，证据三、何自茵招商银行流水账单，证据四、（2018）粤06民终10734号民事判决书。何自茵、方紫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质证。经审查，郭少刚提交的证据一不能证明何自茵并未向方紫支付租金的事实，本院对其主张的证明内容不予确认；证据二、三、四与本案无关，不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物业6%产权份额是否郭少刚、何自茵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否分割及其分割比例。经查，根据何自茵、方紫签订的《入资购房投资款确认书》、相关《收条》、《收据》，结合方紫、何自茵之间的银行交易流水及其中部分银行转账记录中与二人解释相吻合的“装修，设计，12月供”、“一个月月供加装修款”、“装修款和房产证款”、“装修款”、“月供”、“本月月供和集资”、“方紫月供”等备注可知，方紫自2011年7月22日涉案物业购买时起便陆陆续续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何自茵支付购买涉案物业的相关款项，且其中首期款、物业维修基金、月供及其因提前还贷后变化的数额均与何自茵、方紫所主张的份额相符，足以印证何自茵、方紫关于方紫对涉案物业享有6%产权份额并由何自茵代持的事实。郭少刚虽主张涉案物业6%产权份额系其与何自茵的夫妻共同财产，但未举证证明相关产权份额由其或何自茵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资购买。据此，一审判决对郭少刚诉请确认涉案物业6%产权份额属其与何自茵的夫妻共同财产及分割该财产均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郭少刚上诉主张上述证据系何自茵、方紫为何自茵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而恶意串通、共同伪造，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亦与方紫出资购买涉案物业6%产权份额及与何自茵签订《入资购房投资款确认书》均早于郭少刚所称知悉何自茵存在婚外情以致双方感情破裂的实际情况相矛盾，故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方紫是否享有涉案物业6%的物权并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对此本院不予置评。综上所述，郭少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上诉人郭少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温万民审判员  徐允贤审判员  潘伟丹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张晓航书记员钟伊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