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124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伟权，男，196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志明，女，197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岸，广东天一星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伟权因与被上诉人许志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9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欧伟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许志明向欧伟权返还借款13061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许志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欧伟权诉请的130610元属于许志明的借款。（一）从欧伟权一审期间提交的转账凭证可知，欧伟权向许志明转账支付了借款105441.89元，欧伟权已就该款项的交付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有关规定，许志明认为上述款项不属于借款，而是其它性质的款项，应承担举证责任。在一审庭审中，许志明称转账款项是欧伟权向许志明的还款，但没有提供许志明出借款项的证据；双方之间亦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转款的性质不可能是货款；许志明对款项的赠与性质也是不认可的。同时，许志明在庭审中自称其曾向欧伟权偿还过两笔款项，这也说明了双方之间曾就借款达成合意，并存在事实上的借款、还款行为。（二）欧伟权通过银行柜员机向许志明无卡存款16430元，欧伟权持有全部存款回单，足以说明该款项是欧伟权存入的。许志明虽辩称案涉存款回单是欧伟权擅自从许志明处拿走的，但该十二张存款回单的时间跨度大（2016年至2018年）且保存完整，如是欧伟权一次性拿走，则与常理不符。（三）关于购买三部苹果手机的款项14180元。该三部手机均已交付给许志明，相关购买凭证均由欧伟权持有。许志明认为该三部苹果手机属于赠与，欧伟权对此不予认可。该三部手机系许志明向欧伟权借款购买的，许志明应向欧伟权返还相应的购机款。二、本案的案由，不应成为一审法院驳回欧伟权诉讼请求的理由。本案中，许志明收到欧伟权的相关款项，该事实清楚，借款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基于当事人为人处世的方式，并没有要求许志明出具相关书据，欧伟权无法就借款合意找出确凿的书面材料，但并不能因此否认借贷关系的存在。在审理中，案件的案由根本不应对法律关系和适用法律起到限制作用，法院应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按基础关系对案件进行审理并依法作出判决。被上诉人许志明辩称，一、案涉款项并非借款，该款项包含欧伟权帮许志明偿还车贷的44433.24元、欧伟权使用许志明的信用卡套现或消费之后偿还给许志明的款项、欧伟权向许志明借款后通过现金或银行转账偿还给许志明的款项、过节的红包、欧伟权向许志明购买产品的货款等。二、欧伟权主张案涉款项属于借款，首先，欧伟权应举证证明双方具有借款合意并支付了款项，但本案中双方之间并没有借款合意，欧伟权亦没有提交借条、借据等凭据予以证明。其次，欧伟权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有借款合意。三、本案中，许志明并没有向欧伟权借款，反而是欧伟权愿意给钱许志明。在双方处于男女朋友关系的前提下，欧伟权自愿支付给许志明的款项应视为赠与。欧伟权曾使用许志明的信用卡进行消费或套现，而后又自行还款到该信用卡，包括2017年3月12日套现12600元及2017年4月3日还款9800元、2017年6月2日消费4299.8元后还款4500元。另外，欧伟权向许志明的转账包括2018年5月20日的520元红包及2018年2月8日（小年）的1000元红包；还有部分款项是欧伟权向许志明借取现金，后通过转账偿还；有部分款项属于欧伟权向许志明的公司购买货物而支付的货款；有部分是欧伟权替许志明支付的供车款。四、在双方结束男女朋友关系后，欧伟权威胁许志明要求归还双方交往中赠与的财物，否则要将双方的关系公开。为了不影响家庭和工作，且撇清与欧伟权的关系，许志明才同意向欧伟权支付两笔款项分别为53000元及10900元。五、关于无卡存款的问题。许志明从来没有说过欧伟权是一次性拿走全部存款回执，也不知道欧伟权什么时候拿走案涉存款回执，涉案款项并非欧伟权所陈述的性质。六、关于苹果手机的问题。在双方交往过程中，欧伟权曾赠与一部苹果手机给许志明，并非欧伟权主张的三部手机，且欧伟权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交付给许志明的手机的具体型号、价值、是否全新，以及是否有实际交付给许志明，因此，欧伟权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双方当事人并没有借款合意，涉案款项不是借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欧伟权的诉讼请求。欧伟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许志明归还欠款（供车款）100000元、借现金16430元、购买三部苹果手机的款项14180元，合共130610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许志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欧伟权、许志明曾是男女朋友关系，欧伟权称于2018年5月结束关系，许志明称于2018年7月21日结束关系。欧伟权称于2016年1月16日至2018年4月23日期间向许志明出借款项130160元，并提供了相应的银行交易记录、购车合同等证据。2017年7月28日，欧伟权致电许志明要求许志明在2017年8月4日归还欠款53000元，并要求许志明归还欠款10900元，许志明应允。2017年8月8日，许志明向欧伟权转账50000元。2017年8月9日9:26，许志明向欧伟权发微信称：“你叫我还钱我也都还了，你叫我还53000元我还了，你要我还11000元我也还了，你还想怎样？”2017年8月9日9:31，欧伟权向许志明发微信称：“失去我你会没有安全感的，我没有想怎样是你想怎样，说到正题你又有事。”2018年7月18日，许志明向欧伟权询问本案的撤诉情况，欧伟权告知许志明：“25号去撤诉”，之后许志明说：“那你知道这无中生有的事情，你还要去搞。”欧伟权说：“你要说无中生有，搞又搞咯。”许志明说：“那你就是说有咯，我有没有欠你的钱你心里不明白吗？”欧伟权说：“谁欠谁都不知道了，不要再搞了好吗？我欠你的也不一定，你欠我的也不一定，不要再说了好不好，如果你不相信，再说就不带劲了。”许志明说：“我相信你，但是要用事实嘛，怎么会不相信你呢，是吧，你说要钱，要我拿现金，我就拿现金给你。”欧伟权说：“你现在又说钱。”许志明说：“你自己心里怎么想的，你心里清楚。我那一万块钱我是不是给你现金，在饭店吃饭的时候，我叫你给还我现金，后来你还是转账过来了。”欧伟权说：“你这样再说，是不是套我说话出来啊？”许志明说：“我没必要套你说话，就算跟你打官司，你赢了，你要我判钱给你，你心里不会安的，因为这是没有的事，你心里有数的。”欧伟权说：“你不要再说这些话了。”2018年7月21日，欧伟权与许志明再次见面，欧伟权告知许志明：“已经撤诉了”、“你就不要接传票就行了”，并要求许志明删除欧伟权、许志明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后欧伟权将许志明的手机拿过来自行删除了信息。后许志明问：“那照你这样说的话，你之前为什么要起诉我，何必要搞得这么僵呢？”欧伟权答：“你弟不是说我没有本事，没有欠条，没有收条。”……许志明说：“你今晚主要来的目的就是删除我的记录。”欧伟权说：“对啊，大家好。”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许志明提供的2018年7月21日欧伟权、许志明之间的对话录音，欧伟权曾删除了许志明手机上有关欧伟权、许志明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或其他往来资料，一审法院合理相信欧伟权在本案开庭前曾删减或修改过相关证据，故欧伟权提供的其与许志明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完整性存疑，仅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参考依据；另外，欧伟权提供的2017年7月28日欧伟权、许志明之间的对话是在对话中途开始录音，也仅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参考依据。一审法院不确认欧伟权、许志明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理由如下：一、欧伟权与许志明曾是男、女朋友关系，虽然欧伟权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向许志明交付了款项，但是基于欧伟权、许志明之间的亲密关系，欧伟权向许志明交付的款项可能是出借款、赠与款、货款或信用卡还款等其他性质的款项。在2017年7月28日的对话中，许志明仅确认53000元、10900元是欠款，而不是借款，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欧伟权、许志明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二、根据欧伟权现存的欧伟权、许志明之间微信聊天记录，许志明于2017年8月9日9:26向欧伟权发微信称：“你叫我还钱我也都还了，你叫我还53000元我还了，你要我还11000元我也还了，你还想怎样？”2017年8月9日9:31，欧伟权向许志明发微信称：“失去我你会没有安全感的，我没有想怎样是你想怎样，说到正题你又有事。”因为2017年8月之后欧伟权有继续向许志明交付款项，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8月时欧伟权、许志明之间的关系尚未完全恶化，一审法院采信上述对话的真实性，采信许志明已经向欧伟权归还欠款53000元、10900元。三、2018年7月18日、21日欧伟权、许志明的对话中，许志明多次提及由许志明向欧伟权交付现金再由欧伟权转账还款的情况，欧伟权对此问题均予以回避，并要求许志明“不要再说了”、“你这样再说，是不是套我说话出来啊？”许志明又问：“那照你这样说的话，你之前为什么要起诉我，何必要搞得这么僵呢？”欧伟权答：“你弟不是说我没有本事，没有欠条，没有收条。”结合上述对话以及欧伟权删除许志明持有证据的行为，一审法院不确认欧伟权、许志明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综上，欧伟权要求许志明归还130610元，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欧伟权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456.1元、财产保全费820元，合共2276.1元（欧伟权已预交），由欧伟权自行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欧伟权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无卡存款凭证；2.微信聊天记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二审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述二审证据主要反映了许志明收取了欧伟权交付的部分款项，而根据双方在微信中的聊天内容，并不足以证明欧伟权交付的款项属于借款性质，即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欧伟权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欧伟权与许志明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中，欧伟权认为其通过银行转账、无卡存款、购买手机等方式向许志明出借了大额的款项，遂起诉要求许志明清偿借款债务，许志明对此予以否认，故双方的争议主要在于两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欧伟权向许志明主张借款债权，应提供证据证明两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为此，欧伟权对下述两个要件事实的成立应承担举证责任，其一是双方达成借贷的合意，其二是已经履行借款交付的义务，否则应由欧伟权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经审查，在欧伟权提供的证据中，首先，银行转账凭证、交易明细、存款单等证据仅能证明欧伟权向许志明转账或存款，在缺乏借款合同或借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达成借贷合意并根据该合意发生出借行为，即不能证明有关转账或存款属于借款性质。其次，欧伟权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但同时许志明也提供了其它通话录音作为反驳证据，根据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可知，许志明仅确认欠欧伟权53000元、10900元，但上述欠款已经还清，即许志明自认的欠款实际已经清偿完毕。而对于欧伟权诉请的款项，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并不足以证明欧伟权基于借贷的意思表示而交付有关款项，故不能认定属于借款。再者，欧伟权提供的商品销售凭据、销售单等证据仅能证明购买手机的情况，但不足以证明该行为是基于双方达成借贷合意而发生的。最后，许志明抗辩认为欧伟权的部分付款属于其他性质的款项，并对有关情况进行了说明以及提供了初步证据，在此情况下，应由欧伟权进一步举证证明借贷关系已经成立，但其未能提供确凿、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本案不能认定欧伟权与许志明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欧伟权要求许志明清偿借款债务，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欧伟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12.20元，由上诉人欧伟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陈 云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张湘洁书记员卢俊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