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95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丹，女，汉族，1979年10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海兰，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符惠莲，女，汉族，1976年3月1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龙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静，女，汉族，1974年12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罗湖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志鹏，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浩赟，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吴丹因与被上诉人符惠莲、廖静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13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丹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确认吴丹与符惠莲、廖静于2018年4月1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三、改判符惠莲、廖静向吴丹返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40000元；四、改判符惠莲、廖静赔偿吴丹的经济损失7000元；以上金额合计47000元。五、符惠莲、廖静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股权转让协议》转让的标的并非仅指公司的股权，其实质是公司股权及公司培训机构的经营权及资产的整体转让。（一）《股权转让协议》已明确约定将公司培训机构的资产及经营权转让给吴丹。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2款的规定，合同项下的股权转让价款包括了“公司经营场所的承租押金、房租剩余部分、教学活动设备、公司固定资产及其他物品所列清单等……甲方须在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后7个工作日内完成上述相关资料（包括但不限于押金条、场地租赁合同、公司员工劳动合同、公司财务账本等）、文件、设备、物品等向乙方接管……”第4款规定“自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变更工商登记为乙方后，公司由乙方自行经营和管理，甲方2不得干预乙方任何经营管理，影响乙方生产经营。”第七条公司接管及交接手续规定“在一方支付定金后，乙方即可派驻管理人员、财务人员对本协议附件所列之内容进行对接，以保证公司顺利过渡……”可见，双方已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将公司的资产及经营管理的权利交予吴丹。且符惠莲曾向乙方明确告知其个人账户上已收取学生费用31万多，并在电脑上给吴丹看了相关账目，廖静个人账户上已收取学生费用69627元，这些费用将全部转入公司公账连同学生生源、公司资产全部交由吴丹继续经营管理，吴丹才同意以24万元的价格出资购买，合同中多次出现了“接管”“交接”等字眼，亦足以证明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原意包含了公司培训机构经营权的转让。（二）公司培训机构资产和经营权系公司股权的载体，符惠莲、廖静向吴丹转让股权的行为包含了股权收益权和公司经营的培训机构的管理权的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规定，公司股东的权利既包含了参与股权分红等财产上的权利，还包含了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决策的权利。《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符惠莲、廖静向吴丹合计转让公司80%的股权，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吴丹在接收该80%的股权后，即享有直接决定公司的发展方向及经营方针的权利。故而《股权转让协议》的本意系将公司大部分资产收益、决策管理的权利转让给吴丹。此外，《股权转让协议》对公司的经营状况、人事情况，如办公场地租金、在册儿童、债权债务、办公设备、教师员工等情况均做了详细的约定。且双方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总经理）均已发生变更。以上事实均表明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本意是将公司的80%股权与经营权作为整体进行移转。综上所述，《股权转让协议》虽名为“股权转让”，但事实上包含“经营权转让”之意，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符惠莲、廖静开办的公司经营的教育培训机构并未获得教育行政机构的审批，未取得相关的经营资质，系属非法办学，符惠莲、廖静将没有办学许可证及消防许可证的教育培训机构转让给吴丹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股权转让协议》应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八条“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的设立、变更和终止，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理审核、批准、注册或者备案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八条“审批机关对批准正式设立的民办学校发给办学许可证。”第六十四条“违反国家有关规定擅自举办民办学校的，由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或者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会同同级公安、民政或者工商行政管理等有关部门责令停止办学、退还所收费用……”。我国对开办民办教育培训机构采取许可制度，应当按照规定申请审批并取得办学许可证，严禁无证办学。符惠莲、廖静开办的教育培训机构并未获得教育行政机构的审批，未取得相关的经营资质，系属非法办学。符惠莲、廖静将无办学许可证的教育机构作为交易标的转让给吴丹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情形，应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符惠莲、廖静应当向吴丹返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项40000元及经济损失7000元，配合吴丹将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回复变更至2018年4月26日之前的状态，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符惠莲、廖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吴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撤销吴丹与符惠莲、廖静于2018年4月1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决符惠莲、廖静向吴丹返还已支付的40000元股权转让出资款；3、判决符惠莲、廖静赔偿吴丹的经济损失7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符惠莲、廖静承担。吴丹在举证期内向一审法院提出变更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吴丹与符惠莲、廖静于2018年4月1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依法判决符惠莲、廖静配合吴丹将所涉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恢复变更至2018年4月26日之前的状态，即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等相关登记信息恢复原状；3、判决符惠莲、廖静向吴丹返还已支付的40000元，并赔偿吴丹的经济损失7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符惠莲、廖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4月14日，吴丹与符惠莲、廖静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符惠莲、廖静拟出让地址位于深圳市龙岗区桂芳园龙泉别墅9区G20的深圳市奋斗士国际英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部分股权给吴丹，现双方就公司股权转让之相关事项，达成如下协议：1.公司概况陈述：符惠莲、廖静持股及出资情况、公司场地租金情况、在册幼儿人数及学费、公司债权债务、公司资产及物品、公司文件资料情况、公司员工情况。2.公司的注册资本为300000元，符惠莲出资180000元，持股60%，廖静出资120000元，持股40%，吴丹拟出资120000元受让符惠莲40%的股权、出资120000元受让廖静40%的股权，上述股权转让款包括但不限于对公司承租押金与房租剩余部分、装修装饰部分、教学活动设备、公司固定资产及其他物品所列清单等，自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后，均归吴丹及符惠莲所有。本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吴丹支付符惠莲40000元，吴丹无需支付廖静，廖静在公司账面上有69627元作为协议的定金。双方同意本次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程序在吴丹将第1笔股权转让款支付给被告后7日内完成，若被告在上述期限内未完成本次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的，则吴丹有权要求被告双倍退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在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移交全部资料且吴丹完成接管后三日内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3.协议还约定了被告保证对公司股权的合法、完整的处分权、保证承担债务、禁止同业竞争等条款。二、2018年4月19日，吴丹向符惠莲转账支付40000元。三、2018年4月26日，深圳市奋斗士国际英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投资人由符惠莲、廖静变更为：吴丹出资240000元，持股80%，符惠莲出资60000元，持股20%；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及执行董事变更为吴丹。2018年5月9日，深圳市奋斗士国际英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深圳萌田国际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根据法律规定，合同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情形的，合同无效。具体到本案中，吴丹与符惠莲、廖静签订的是《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中约定的内容包含了股权转让变更方式、转让价格等，并对公司概况作了一并陈述，吴丹及符惠莲、廖静亦依约办理了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吴丹所称公司并无办学许可证及消防验收合格证明、公司的教师没有资格证亦未签订劳动合同、公司无法开展教育培训活动等情况，与本案所争议的股权转让无关，协议所涉的转让标的系公司股权，而非培训机构的经营权。吴丹以此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据此，吴丹主张符惠莲、廖静配合恢复变更登记、返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吴丹主张符惠莲、廖静赔偿吴丹的经济损失7000元，但吴丹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丹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88元，由吴丹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为《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吴丹主张符惠莲、廖静将无办学许可证的教育机构作为交易标的转让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股权转让协议》中涉及的转让标的系深圳市奋斗士国际英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股权，而非教育机构的经营权；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吴丹以《股权转让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为由，认为该协议无效，但上述规定并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如果符惠莲、廖静及深圳市奋斗士国际英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开展教育培训的过程中存在违反上述规定的行为，是否以及如何进行行政处罚，是主管部门的行政职责，并非本案审理范围。鉴此，吴丹以《股权转让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由，主张涉案协议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吴丹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为由，提出的符惠莲、廖静配合吴丹将所涉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恢复至2018年4月26日之前的状态及向吴丹返还已支付款项和赔偿损失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76元，由吴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二〇一九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丽舒（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