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3民终1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发茂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奉节县永安镇诗城西路**。法定代表人：杨水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清，甘肃金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仟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住，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南川西路沈家寨村/div>法定代表人:陈建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生钰，甘肃金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发茂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发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仟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仟坤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18）甘0302民初2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发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清，被上诉人仟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生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发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仟坤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仟坤公司依据涉案委托付款协议代陈习斌向陈青田实际支付欠款535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因仟坤公司拖欠发茂公司工程款，发茂公司诉至法院要求仟坤公司支付工程款诉讼中，仟坤公司在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中答辩称其已付清工程款且已超付894735.53元，并口头提出反诉。因此，仟坤公司在已自认超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又按照委托付款协议向陈青田付款535000元，明显违背常理；2.该案经一审法院作出（2015）金民一初字第1094号民事判决后，仟坤公司与发茂公司均不服提起上诉。二审诉讼中，仟坤公司在上诉状中又自认尚欠发茂公司劳务费62687.45元。仟坤公司即使按照委托付款协议向陈青田付款，也应当在62687.45元的范围内支付，但仟坤公司在提起上诉的当天即2016年8月23日向陈青田付款235000元，严重与事实和常理不符；3.仟坤公司于2015年已向陈青田付款135000元，仟坤公司提交的陈青田出具的三张收条，显然是仟坤公司忙中出错、弄巧成拙，忘记了其曾在2015年向陈青田已支付135000元的事实，在实际并未向陈青田付款的情况下，又由陈青田出具535000元的三张收条，从而印证仟坤公司实际并未向陈青田付款及双方恶意串通构成虚假诉讼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仟坤公司已实际向陈青田支付535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陈青田出具的三张收条中记载的内容是收到陈建国现金，并非是仟坤公司的现金。发茂公司也没有委托陈建国代陈习斌向陈青田付款；2.委托付款协议中是由陈习斌委托仟坤公司向陈青田付款，并不存在“陈习兵”，但陈青田出具的三张收条均是收到陈建国代“陈习兵”支付的欠款。因此，仟坤公司提交的收条也不能证明其已代表陈习斌向陈青田支付欠款的事实；3.发茂公司怀疑陈青田出具的三张收条系同一天、用同一支笔书写，申请笔迹鉴定、追加陈青田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查明案件事实，现仟坤公司仅依据三张收条且陈青田未出庭的情况下，主张已实际向陈青田付款，依据不足；4.仟坤公司作为企业，有健全的财务帐薄，如果涉案三张收条中的付款行为实际发生，应当在财务帐薄中有相应的记载，仟坤公司拒绝提交相应的帐薄，发茂公司申请对其帐薄进行证据保全。在仟坤公司拒绝提交帐薄的情况下，仅依据三张收条主张实际向陈青田付款，显然证据不足；5.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院应当对款项是否实际交付进行审查，但一审法院仅对三张收条进行了形式审查，未追加陈青田到庭参加诉讼，未准许对三张收条的笔迹进行鉴定和证据保全，对款项是否实际交付进行实质审查，导致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三、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仟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建国与陈青田系战友，关系密切。经陈青田联系发茂公司承揽涉案工程，并与陈习斌合伙共同以发茂公司名义与仟坤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2012年4月30日，陈青田代表发茂公司按照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向仟坤公司支付保证金400000元并将该笔款打入仟坤公司指定的拉斐尔瓷砖账户。后陈青田与陈习斌散伙，陈青田将支付给仟坤公司400000元保证金凭证交付给陈习斌作为陈习斌个人向仟坤公司支付保证金的凭证，在工程完工验收后由仟坤公司退还给陈习斌个人。陈习斌遂按照400000元保证金并计算利息共计535000元，向陈青田出具了委托付款协议书。现仟坤公司依据委托付款协议主张已向发茂公司支付工程款535000元，但对发茂公司已付的保证金又不予认可，仟坤公司与陈青田恶意串通，利用委托付款协议并捏造三张收条，通过确认之诉、不当得利之诉的诉讼合法手段，达到侵吞发茂公司400000元工程款的非法目的；四、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本案属事实不清、争议较大的错综复杂案件。涉及管辖异议、定性、合同效力确认和虚假诉讼嫌疑等，明显超出简易程序的适用范围。发茂公司申请要求按照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但一审法院仍然适用简易程序，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2.一审法院对发茂公司提出的笔迹鉴定、追加第三人申请、证据保全申请，在送达判决书时，以告知笔录的方式驳回发茂公司的申请，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仟坤公司辩称，仟坤公司诉发茂公司、陈习斌、第三人陈青田确认合同效力纠纷诉讼一案中，陈青田明确认可收到仟坤公司代发茂公司向其支付的535000元工程款，一审法院作出（2017）甘0302民初1643号民事判决，确认陈习斌委托仟坤公司向陈青田付款的行为系发茂公司的委托行为。陈习斌与陈青田签订的委托付款协议书有效。因此，实际收款人陈青田在诉讼中已承认收到涉案款项且生效判决对委托付款行为已经予以确认，发茂公司申请对陈青田出具的三张条据进行鉴定、陈青田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对仟坤公司帐薄进行证据保全的申请均没有实际意义；仟坤公司与发茂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案件中陈述超付工程款894735.53元，是基于仟坤公司与发茂公司除工程款外，仟坤公司还替发茂公司垫付工伤保险赔偿金、维修费、滞纳金等费用，经仟坤公司核算后制作付款明细。该案经一审判决后，仟坤公司仅对一审判决的其中62687.45元提出上诉。发茂公司以此主张仟坤公司向陈青田付款违反常理的理由不能成立；陈青田与发茂公司的陈习斌合伙分包涉案工程，仟坤公司在陈习斌出具委托付款协议前向陈青田付款135000元，是向发茂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与委托付款协议中的535000元没有关系；陈建国是仟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青田在收到款项后向陈建国出具收条并在收条中载明“收到陈建国现金”与事实相符；仟坤公司依据发茂公司出具委托付款协议书向陈青田支付535000元，陈青田与陈习斌之间是否存在工程保证金400000元，仟坤公司不清楚，该事实与本案无关；本案仅是因委托付款协议产生的纠纷，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仟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发茂公司返还仟坤公司劳务工程款53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6日，仟坤公司与发茂公司签订甘肃省金昌市金三角商厦扩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仟坤公司将其从甘肃金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揽的金昌市金三角商厦扩建工程的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发茂公司。合同签订后，发茂公司进场施工，陈习斌作为发茂公司的代理人，负责该工程的合同签订、项目负责及现场施工、安全、财物、工程款拨付、竣工及结算等相关事宜，且工程结算款经授权也直接拨付至发茂公司陈习斌的个人账户。2015年6月28日，陈习斌与陈青田签订委托付款协议书，协议书载明：“经我陈习斌与陈青田双方共同协商，我陈习斌承揽的甘肃金昌金三角商厦二次扩建工程劳务工程，现欠陈青田个人借资合计伍拾叁万伍仟圆整(￥535000.00元)。特请四川仟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将此款支付给陈青田个人为盼。四川仟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支付工程款给陈习斌时必须先付清此款（此款从陈习斌承揽的甘肃金昌金三角商厦二次扩建工程劳务工程款中扣除）。付清此款之后的劳务工程款余额及支付情况与陈青田无任何关系”。陈习斌、陈青田在落款处签字，2015年11月，金昌市金三角商厦扩建工程经竣工验收。2016年8月23日、2017年1月3日和2017年1月17日，仟坤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建国分三次代陈习斌向陈青田支付欠款共计535000元。2015年8月19日，发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仟坤公司给付工程款，经一审法院审理判决仟坤公司给付发茂公司劳务费702559.9元，发茂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经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维持原判。发茂公司申请执行过程中，仟坤公司提出应将基于委托付款协议书代陈习斌向陈青田支付的535000元从中扣除，发茂公司提出异议，仟坤公司便按判决所确定的数额向一审法院交纳执行款702559.9元。2017年7月4日，仟坤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确认之诉，一审法院作出（2017）甘0302民初164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陈习斌委托仟坤公司向陈青田付款的行为系发茂公司的委托行为；陈习斌与陈青田签订的委托付款协议书有效，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6月28日，陈习斌与陈青田签订的委托付款协议书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有效，且陈习斌委托仟坤公司向陈青田付款的行为系发茂公司的委托行为，现仟坤公司已经依据委托付款协议书代陈习斌向陈青田支付了欠款535000元，发茂公司应当依据协议将此款从甘肃金昌金三角商厦扩建工程劳务工程款中扣除，发茂公司取得仟坤公司代陈习斌向陈青田支付的535000元缺乏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仟坤公司要求发茂公司返还劳务工程款535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发茂公司提出的各项辩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判决：发茂公司返还仟坤公司劳务工程款53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50元，减半收取4575元，由发茂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发茂公司与仟坤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案件经一、二审诉讼确定由仟坤公司向发茂公司支付工程款702559.9元，仟坤公司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后，要求发茂公司返还其已按照发茂公司的委托付款协议实际向发茂公司超额支付的工程款535000元。因此，本案诉因是发茂公司与仟坤公司在履行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过程中支付工程款数额产生的争议，本案仍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应予纠正。发茂公司对陈习斌代表发茂公司与陈青田签订的委托付款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委托付款协议书也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有效。根据委托付款协议书记载内容，发茂公司与陈青田之间签订委托付款协议，约定发茂公司委托仟坤公司向陈青田支付工程款，实质系发茂公司将其对仟坤公司在甘肃金昌金三角商厦二次扩建工程劳务工程的工程款债权转让给陈青田享有，发茂公司向仟坤公司通知由仟坤公司向陈青田付款的事实后，转让人发茂公司未经受让人陈青田同意，无权撤销委托付款协议。仟坤公司收到委托付款协议并向陈青田付款，债权转让协议依法在陈青田与仟坤公司之间发生法律效力。该委托付款协议是否履行或如何履行，与发茂公司无关。同时，陈青田在仟坤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确认之诉中，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中明确陈述其实际收到委托付款协议中的款项535000元。因此，发茂公司在诉讼中对陈青田出具的三张收条进行笔迹鉴定、对仟坤公司的帐薄予以证据保全、追加陈青田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与本案没有实际意义，一审法院对其三份申请未予准许，符合法律规定。但一审法院未以裁定方式驳回发茂公司的申请，程序存在瑕疵，但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发茂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将该案发回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当事人仅对委托付款协议中的535000元发生争议，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发茂公司对委托付款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经生效判决确认有效，仟坤公司按照发茂公司无异议的委托付款协议向陈青田付款，发茂公司上诉所提仟坤公司与陈青田恶意串通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仟坤公司与发茂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案件经一、二审诉讼后，生效判决对发茂公司主张的保证金予以驳回，发茂公司在本案又主张涉案委托付款协议书中的535000元即为保证金的理由，显然与经过一、二审诉讼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相悖，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发茂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重庆发茂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建红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蔡中利 二○一九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龙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