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4民终36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秀霞，女，1976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明远，河南千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卓岩，男，200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法定代理人：秦秀霞(系李卓岩之母),女，住河南省汝州市钟楼办事处拐李村3组。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拴柱，男，194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秀霞（系李拴柱儿媳），女，住河南省汝州市钟楼办事处拐李村3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顺奇，男，1972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团伟，河南科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秀霞、李卓岩、李拴柱因与被上诉人张顺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482民初5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秀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明远，上诉人李卓岩的法定代理人秦秀霞，上诉人李拴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秀霞，被上诉人张顺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团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秀霞、李卓岩、李拴柱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482民初5603号民事判决，改判张顺奇支付工程款37522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6年12月12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1.一审以合同纠纷案由审理不当，应以一般债务纠纷进行审理。秦秀霞、李卓岩、李拴柱以继承死者李某承包张顺奇的工程收益来提起诉讼的，实质是被继承人债权受偿纠纷，根据张顺奇出具的欠条，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不应按合同纠纷进行审理。2.一审法院适用民事诉讼举证规则错误，一审判决无视张顺奇辩称工程总价款为582920元，秦秀霞、李卓岩、李拴柱对此款项予以认可的事实，错误认定秦秀霞应对工程价款进行评估，导致判决错误。在双方对工程总价款无争议的情况下，张顺奇应就其向李某和秦秀霞、李卓岩、李拴柱支付工程款的数额承担举证责任。且张顺奇向秦秀霞出具欠条后，应向秦秀霞、李卓岩、李拴柱支付工程款，而不应未经过秦秀霞、李卓岩、李拴柱同意即向其他第三人支付工程款。3.一审张顺奇申请的证人庄某1不在张顺奇申请出庭的证人名单中，且没有出示身份证件，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人赵某称李某欠其40000元工程款由张顺奇代为支付，包含在张顺奇向其转账支付的97000元中，但根据庭后秦秀霞、李卓岩、李拴柱提交的李某手机中记录的陵头二中工地施工进度和工程款支付流水记录，赵某和尚某的欠款由李某在收到张顺奇转账支付的105000元后已经支付过，因此，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故张顺奇已支付的工程款为出具收据的200000元和2016年9月28日支付的4000元、2016年10月10日支付的3000元、2016年12月4日支付的700元，故张顺奇应向秦秀霞、李卓岩、李拴柱支付工程款375220元（582920元-80000元-120000元-4000元-3000元-700元）。张顺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涉案的陵头镇第二初级中学（以下简称陵头二中）工程由张顺奇承包后将劳务分包给李某，在工程快完工时李某因交通事故意外去世，剩余扫尾工程由他雇佣的工人继续替其完成。李某去世时，李某施工的工程量尚未核算，工程款也没有结算，在李某殡葬当日，张顺奇参加了葬礼，在秦秀霞、李卓岩、李拴柱的强迫要求下，张顺奇才在没有具体核算工程量和已付工程款数额的情况下向秦秀霞等出具了一份工程量、工程价款、已付工程款、欠付工程款均不明确的欠条。秦秀霞、李卓岩、李拴柱依据该欠条提起诉讼，采用推测、估计的方式主张权利，明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已经对上诉人进行了释明，建议上诉人对工程进行评估或者结算，上诉人并未申请。再者，李某生前拖欠工人工资，李某去世后工人工资得不到清偿，大量工人到汝州市教育局、汝州市委市政府和陵头二中上访。汝州市教育局、汝州市政府要求张顺奇结清工人工资，张顺奇无奈之下才在汝州市教育局与工人结算了工资，并非不经过上诉人同意私自与工人结算工资。秦秀霞等提起诉讼后，经过张顺奇核对，张顺奇支付的工程款已经超过李某承包工程应得的工程款，因此张顺奇不应再向秦秀霞、李卓岩、李拴柱支付工程款。秦秀霞、李卓岩、李拴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张顺奇支付工程款4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拴柱、秦秀霞、李卓岩分别是死者李某的父亲、配偶、儿子。李某于2016年12月9日因交通事故去世。死者李某于去世当年分包了张顺奇承包的汝州市陵头镇第二初级中学的工程，李某突然去世，工程没有结算。张顺奇于李某殡葬之日即2016年12月11日给秦秀霞出具了“陵头工地大概陆拾万左右最后按实际面积计算大概给叁拾多万元下欠贰拾多万元”的欠条。秦秀霞、李卓岩、李拴柱是李某的法定继承人，为继承李某的个人承包收益。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十条的规定，提起诉讼。秦秀霞、李卓岩、李拴柱就李某承包工程款的给付问题与张顺奇酿成诉讼，起诉到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个人承包应得的个人收益，依法也可继承。本案秦秀霞、李卓岩、李拴柱均系死者李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继承李某生前的个人财产，包括个人承包应得的个人收益。而李某在张顺奇工地的工程承包收益是什么，有多少，是解决双方争议应当解决的问题。谁主张谁举证是民事诉讼的重要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应承担不利后果。李某生前承包张顺奇工程项目、工程量、造价、款项给付情况均不具体明确，应由有关部门评估理算或审计。秦秀霞、李卓岩、李拴柱仅依据“陵头工地大概陆拾万元左右，最后按实际面积计算，大概给叁拾多万元，下欠贰拾多万元”的欠条，提出本案诉讼主张，证据不足，无法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拴柱、秦秀霞、李卓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15元，由李拴柱、秦秀霞、李卓岩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秦秀霞、李卓岩、李拴柱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二组证据，证据一、陵头二中工地账目记录打印件一份，以及秦秀霞与其代理人沈明远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照片九张，拟证明陵头二中工地账目记录打印件来源于李某生前在其手机中记录的陵头二中工地账目，该份陵头二中工地账目记录打印件系原始证据，根据该证据可以证明张顺奇转账支付给李某的105000元包含在李某出具收据认可收到的120000元里面，也证明张顺奇支付给赵某的97000元与陵头二中工地工程款无关。证据二、李某去世后，孙某向秦秀霞出具的李某生前承包所有工地欠付工人工资清单。被上诉人张顺奇申请证人庄某1、庄某2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另外，本院根据张顺奇的申请，在双方当事人参与下，分别对证人赵某、孙某、陵头二中相关负责人员等进行了走访、调查询问。在征得双方当事人的同意后，在双方当事人参与下，对不能到庭的证人安某、尚某、东某、王某、罗某等进行了电话调查。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另查明，张顺奇主张李某分包的陵头二中劳务部分工程价款为582920元（3068m2×190元/m2），其在李某生前向李某支付的工程款以及李某去世后向秦秀霞或工人支付的款项共计607407元，张顺奇主张其支付的工程款已经超过李某应得的工程款。秦秀霞、李卓岩、李栓柱在上诉及二审中均认可工程总价款为582920元。二审中，秦秀霞、李卓岩、李栓柱对2016年8月18日张顺奇支付给李某的80000元、2016年9月14日支付的120000元、2016年9月28日转账支付的4000元、2016年10月10日转账支付的3000元、2016年12月4日转账支付的700元予以认可，对张顺奇主张支付给李某的其他款项不予认可。另外，秦秀霞、李卓岩、李栓柱二审中明确对张顺奇支付给尚某的37000元，支付给孙某的工地杂工款20000元，支付给庄某1、红杰的“上砖”款9600元，支付给东某的工资款9800元予以认可，对张顺奇支付给其他工人的款项不予以认可。除此外，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顺奇是否欠付李某工程款，如欠付，数额如何认定。对此，本院具体评析如下：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张顺奇主张李某承包的陵头二中工程总价款为582920元，秦秀霞、李卓岩、李栓柱对此予以认可，故可以认定工程总价款为58920元。就本案而言，在工程总价款确定的情况下，秦秀霞、李卓岩、李栓柱依据张顺奇出具的欠款条据主张剩余工程款于法有据，其对此已尽到了举证责任。张顺奇认为不欠付秦秀霞、李卓岩、李栓柱工程款，因此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张顺奇就应当对其支付工程款的具体情况，以及具体数额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中张顺奇提交银行转账凭证、收款收据、收条等证明其已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并将已付款项汇总为“陵头二中情况说明”（该份说明为张顺奇列出的自2016年4月份工程开始施工以来，其向李某支付工程款或向工人支付工资的款项清单）。本院认为，张顺奇主张2016年9月17日向李某银行转账3000元，2016年12月11日向秦秀霞支付10000元，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该两笔款项不应认定。秦秀霞、李卓岩、李栓柱提交陵头二中工地账目记录打印件，认为根据李某生前记录的账目内容，李某出具收据的120000元和转账支付的105000元系同一笔，经法庭释明，其未能提交承载该份账目记录的手机以便核实，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再者，从该份账目记录的内容来看，该份账目记录内容并不完整、不准确，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也无法确认。如2016年8月18日李某出具收据认可收到80000元，2016年11月8日张顺奇银行转账支付88000元，2016年12月4日张顺奇银行转账700元等笔款项在账目记录中均未记载，秦秀霞、李卓岩、李栓柱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述几笔款项与本案工程无关。退一步讲，即便该份陵头二中工地账目记录的真实性可以认定，但该两笔款项的金额和付款日期均不相同，在张顺奇提交转账凭证、收据等证据证明款项已支付给李某，秦秀霞、李卓岩、李栓柱不能提交除该份账目记录外的其他充分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秦秀霞、李卓岩、李栓柱的该主张，亦难以予以支持。因此，根据张顺奇提交的相关银行转账凭证、收据、收条等证据，可以认定张顺奇在李某生前向李某支付了工程款共计400700元（即80000元+105000元+120000元+88000元+4000元+3000元+700元=400700元）。张顺奇主张李某去世前经李某认可向工人支付了部分工资。李某去世后，因为工人组织去汝州市教育局、汝州市委市政府等地上访索要工资，经汝州市教育局协调，张顺奇又向部分工人支付了工资。秦秀霞、李卓岩、李栓柱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对2017年1月25日支付给尚某砌墙款37000元、2017年1月24日支付给孙某杂工工资20000元、2017年7月8日支付给庄某1、庄某2上砖工资9600元、2017年6月6日支付给东某的工资9800元等四笔款项无异议。因此，对于上述四笔款项本院予以认定。至于秦秀霞、李卓岩、李栓柱不予认可的其他几笔款项，如：上诉人秦秀霞、李卓岩、李栓柱对支付给安某厕所砌砖款5200元不予认可，但经本院查明，该金额与李某去世后，李某雇佣的技术员孙某向张顺奇和秦秀霞分别提交的两份欠付工人工资清单中记载的欠付尚某的工资数额一致，二审中经本院询问安某本人，其也认可已收到该笔工资。同时，孙某也证实李某承包工程包括学校厕所，厕所砌墙人工工资为5200元，故张顺奇支付的该笔5200元款项应予认可。上诉人秦秀霞、李卓岩、李栓柱对2016年11月5日张顺奇支付给赵某的木工工资40000元、方木款22000元，以及2017年1月20日张顺奇支付给赵某的木工工资38300元不予认可，但证人赵某证言及出具的收据，与证人孙某、王某、罗某的证言互相印证，秦秀霞、李卓岩、李栓柱虽不认可该三笔款项，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赵某收到的工资已超过其应得工资，因此上述支付给赵某的三笔款项也应当认定。上诉人秦秀霞、李卓岩、李栓柱对2017年5月18日张顺奇支付给孙某的1207元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张顺奇虽然提交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其向孙某支付了1207元，但二审中，经向孙某本人调查核实，其不认可该笔款项为陵头二中工地的工资，张顺奇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该笔1207元款项不应认定。上诉人秦秀霞、李卓岩、李栓柱对张顺奇向陵头镇第二初级中学出具欠条支付7600元不予认可，通过本院向陵头二中相关负责人员调查核实，该笔款项真实，虽为陵头二中向工人垫付，但张顺奇出具欠条承诺由其偿还陵头二中，因此可视为其已向工人伟立支付工资7600元。上诉人秦秀霞、李卓岩、李栓柱对2016年12月13日张顺奇支付给孙某的厕所吊车、搅拌机人工工资3000元不予认可，但结合孙某的证言等证据，该笔款项亦应当予以认定。由此可见，通过本院对证人安某、孙某、尚某、庄某1、庄某2、赵某、东某、陵头二中相关负责人等进行调查询问，上述证人证言与张顺奇的主张基本一致，各位证人之间的证言也可以互相印证。故本院认为可以认定张顺奇直接向工人支付工资共计192500元。具体款项如下：1、2016年11月5日支付赵某木工工资40000元，方木款22000元；2、2017年1月22日支付安某厕所砌砖款5200元；3、2017年1月24日支付给孙某杂工工资20000元；4、2017年7月8日支付尚某砌墙款37000元；5、2017年7月8日支付庄某1、红杰上砖款9600元；6、2017年1月20日支付赵某木工工资38300元；7、2017年6月6日支付东某工资9800元；8、2019年春节陵头镇第二初级中学支付伟立7600元，张顺奇向陵头镇第二初级中学出具欠条；9、2016年12月13日支付孙某吊车、搅拌机工人工资等3000元。综上，本院认为可以认定张顺奇支付给李某的工程款及工人工资已超出其应付工程款（582920元-400700元-192500=-10280元），其不应再向秦秀霞、李卓岩、李拴柱支付工程款。另外，关于上诉人秦秀霞、李卓岩、李拴柱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案由为合同纠纷不当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本案是秦秀霞、李卓岩、李拴柱以继承死者李某承包张顺奇的工程所得收益来提起诉讼的，本案应为被继承人债权受偿纠纷，案由应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本案中，秦秀霞、李卓岩、李拴柱以张顺奇向其出具的“陵头工地大概陆拾万左右最后按实际面积计算大概给叁拾多万元下欠贰拾多万元”的条据提起本案诉讼，从该条据的内容来看，具有债权债务的相关内容，因此，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秦秀霞、李卓岩、李拴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09元，由秦秀霞、李卓岩、李拴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国锋审判员  彭 莉审判员  谢小丽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于帆书记员王钰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