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6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午月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城北街道松园村**。法定代表人：梁燕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唯，北京市丹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瑞鑫天蓝装饰装修服务中心，住，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南口镇南辛路**/div>经营者：郭秀勤，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月，北京张春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可强，男，1977年12月1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文都苏，男，1988年1月1日出生。上诉人北京午月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午月餐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瑞鑫天蓝装饰装修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瑞鑫天蓝装修中心）、聂可强、吴文都苏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5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午月餐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瑞鑫天蓝装修中心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吴文都苏与瑞鑫天蓝装修中心签订的《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对午月餐饮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又认定午月餐饮公司与瑞鑫天蓝装修中心存在事实装饰装修合同关系，逻辑混乱。2.瑞鑫天蓝装修中心申请对涉案工程进行鉴定，后又未按鉴定结论主张工程款，而是依照聂可强出具的结算单主张工程款，相应举证成本应当由其自行负担。3.结算单上增项单减项单部分聂可强没有签字，且聂可强不是午月餐饮公司的合伙人，一审事实认定错误。瑞鑫天蓝装修中心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瑞鑫天蓝装修中心提出鉴定是因为午月餐饮公司不认可聂可强在确认单上的签字，但之后庭审午月餐饮公司认可聂可强在确认单上的签字，因此增加的诉讼成本应当由午月餐饮公司承担。鉴定结论与结算单的结果基本一致，应当由午月餐饮公司承担相应责任。聂可强提交书面意见辩称，聂可强与午月餐饮公司存在债务关系，故聂可强代午月餐饮公司付账。聂可强是按瑞鑫天蓝公司的要求在结算单上签字，并且写明按实际的工作量算账。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应该由吴文都苏承担合同责任。吴文都苏提交书面意见辩称，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午月餐饮公司的上诉请求。吴文都苏是午月餐饮公司的厨师，午月餐饮公司的负责人让吴文都苏代表午月餐饮公司与瑞鑫天蓝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合同。合同履行中，工程款是由午月餐饮公司给付的，故付款义务应当由午月餐饮公司承担。瑞鑫天蓝装修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聂可强及午月餐饮公司给付我中心装修工程款145444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7年4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45444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二计算；2.判令诉讼费及鉴定费由聂可强及午月餐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文都苏（又名吴俊）曾担任午月餐饮公司的厨师长。2017年3月吴文都苏（甲方、发包方）与瑞鑫天蓝装修中心（乙方、承包方）签订《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就乙方承包甲方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的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工程地点为午月烧烤。工程期限45日，开工日期2017年3月23日，竣工日期2017年5月8日。本合同工程造价为178640元。合同签字生效后，甲方按以下约定向乙方支付工程款：第一次为开工三日前，支付工程款的55%，计98000元；第二次为工程进度过半，支付工程款的40%，计78000元；第三次为竣工验收合格，支付工程款的5%，计2640元。甲方无正当理由未按合同期限支付第二、三次工程款，每延误一日，应当向乙方支付迟延部分工程款千分之二的违约金。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甲方处由吴俊签字，乙方处由瑞鑫天蓝装修中心加盖公章。合同签订后，瑞鑫天蓝装修中心组织工人对午月餐饮公司在其注册地即北京市昌平区城北街道松园村101号开办的午月烧烤店进行了施工。施工完毕后，午月餐饮公司将涉案工程投入了使用。聂可强为瑞鑫天蓝装修中心出具了《午月烧烤结算单》，内容为：一二层造价178640元、一二层增项99438元、一二层减项17374元，一二层造价实付122600元，一二层造价应结56040元、一二层增项应结99438元、一二层减项17374元，合价138104元。备注中写明：2017年3月26日付4万元、2017年4月12日付3万元、2017年4月12日付3万元、2017年4月21日付2600元、2017年4月28日付2万元。客户签字处由聂可强签字，下方有手写的“最终以实际工作量为准”的字样。结算单后附有增项单及减项单，但在增项单及减项单的末页未有聂可强签字确认。瑞鑫天蓝装修中心主张聂可强与午月餐饮公司的老板石强为合伙人（石强与午月餐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燕静为夫妻关系），午月餐饮公司委派其厨师长吴文都苏与其签订施工合同后，其组织工人进行了施工，工程完工后，其向聂可强和石强提交了最终的结算单，石强与聂可强均系老板，结算单就让聂可强签了字，在聂可强签字的结算单之外还有两项增项，分别为一层石膏板隔断货架，工程款为4700元，二层推拉门断桥铝，工程款为2640元，聂可强已支付其工程款122600元，剩余工程款一直未付。瑞鑫天蓝装修中心主张的该两部分增项内容确未在聂可强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后附的增项单中予以体现。吴文都苏主张聂可强与午月餐饮公司的老板为合伙关系，其被招聘担任午月餐饮公司的厨师长，因石强称不懂烧烤，故让其在与瑞鑫天蓝装修中心的施工合同上签了字，瑞鑫天蓝装修中心确实进行了施工，施工完毕后午月烧烤店也进行了营业，但结算工程款的事情不归其负责其对此也不清楚。午月餐饮公司认可吴文都苏曾担任其烧烤店的厨师长，但表示其对合同内容及吴文都苏签合同一事毫不知情，认可瑞鑫天蓝装修中心为其烧烤店进行了装修，但对瑞鑫天蓝装修中心主张的工程款数额不予认可，并主张其与聂可强并非合伙关系，因聂可强欠其钱，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聂可强同意代其结清工程款，并在结算单上签了字，其不同意支付瑞鑫天蓝装修中心工程款。因午月餐饮公司对瑞鑫天蓝装修中心主张的工程款不予认可，瑞鑫天蓝装修中心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其施工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法院根据瑞鑫天蓝装修中心的申请依法委托北京泛华国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8年7月17日出具鉴定结论，结果为：涉案工程的鉴定金额为159223元，争议项鉴定金额为62460元。瑞鑫天蓝装修中心在收到鉴定结论后对此提出了书面异议申请，认为有部分项目鉴定机构未予以鉴定并要求鉴定机构予以回复。鉴定机构于2018年9月5日出具了《复议说明》，结论为：涉案工程的鉴定金额为159223元，争议项鉴定金额为84605元。瑞鑫天蓝装修中心预付鉴定费27740元。鉴定结论及复议说明出具后，法院于2018年11月9日组织双方第二次开庭，开庭审理过程中为证明鉴定结论中的争议项均为其施工，瑞鑫天蓝装修中心提交了证明、送货单、订货单、收据、销售单、光盘、照片等予以证明，并申请证人王某、侯某、赵某、张某、刘某出庭以证实其进行了争议项项目的施工。午月餐饮公司在本次庭审中对聂可强签订的结算单予以认可，称聂可强系受其委托就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但主张涉案工程总工程款为13万余元，其已支付了1226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由吴文都苏以吴俊的名义与瑞鑫天蓝装修中心签订，虽然吴文都苏与瑞鑫天蓝装修中心均主张吴文都苏系受午月餐饮公司的委派、代表午月餐饮公司与瑞鑫天蓝装修中心签订了该份协议，但吴文都苏未提交午月餐饮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午月餐饮公司对吴文都苏的代理行为亦不认可，故双方签订的该份施工合同对午月餐饮公司依法不产生法律效力。午月餐饮公司虽对吴文都苏与瑞鑫天蓝装修中心签订的该份施工合同不予认可，但瑞鑫天蓝装修中心实际为午月餐饮公司进行了涉案工程的施工，施工完毕后午月餐饮公司亦实际使用了涉案工程，故瑞鑫天蓝装修中心与午月餐饮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瑞鑫天蓝装修中心按照双方约定完成了施工义务，午月餐饮公司应当按照瑞鑫天蓝装修中心施工的工程量支付瑞鑫天蓝装修中心相应的工程款。关于工程款数额，聂可强为瑞鑫天蓝装修中心出具了《午月烧烤结算单》，午月餐饮公司在法院第一次组织双方庭审时对聂可强的结算行为不予认可，在此情况下，瑞鑫天蓝装修中心申请了工程造价鉴定，最终的鉴定结论为涉案工程的鉴定金额为159223元，争议项鉴定金额为84605元。为证明争议项均由其施工，瑞鑫天蓝装修中心在法院第二次组织双方庭审时提交了证明、送货单、订货单、收据、销售单、光盘、照片等予以证明，并申请证人王某、侯某、赵某、张某、刘某出庭以证实其进行了争议项项目的施工。而午月餐饮公司在该次庭审时对聂可强出具的结算单予以了认可，并称聂可强系受其委托就涉案工程办理了结算，其主张前后不一。根据午月餐饮公司在第二次庭审时的主张，法院认定聂可强系受午月餐饮公司的委托为瑞鑫天蓝装修中心出具了结算单，聂可强的行为依法对午月餐饮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关于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瑞鑫天蓝装修中心虽然申请了司法鉴定，但其并未按照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主张工程款，而是依据聂可强为其出具的结算单主张工程款，瑞鑫天蓝装修中心的该项主张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在午月餐饮公司对聂可强的结算行为予以认可的情况下，午月餐饮公司应当按照结算单的数额支付瑞鑫天蓝装修中心工程款。根据结算单的内容，已支付的工程款为122600元，未支付的工程款为138104元，故午月餐饮公司还应支付瑞鑫天蓝装修中心工程款138104元；午月餐饮公司关于涉案工程总造价为13万余元，其已支付瑞鑫天蓝装修中心工程款122600元的主张与结算单的内容明显不符，故对其该项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瑞鑫天蓝装修中心主张的增项部分，因结算单体现出双方在办理结算时已经考虑了相应的工程增项和减项部分，结算单后附的增项单虽然并未包括瑞鑫天蓝装修中心主张的一层石膏板隔断货架及二层推拉门断桥铝部分，但结算单后附的增项单及减项单末页并未有聂可强签字确认，瑞鑫天蓝装修中心无证据证明结算单中注明的一二层增项部分未包含其主张的上述两部分工程内容，其在结算单之外另行主张该两部分增项的工程款，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瑞鑫天蓝装修中心与吴文都苏签订的施工合同虽约定了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但如前所述，该份施工合同因未得到午月餐饮公司的确认故依法对午月餐饮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故瑞鑫天蓝装修中心依据该份合同关于违约金的约定要求午月餐饮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因瑞鑫天蓝装修中心没有证据证明其为聂可强及午月餐饮公司共同进行了装修，亦没有证据证明其与聂可强存在施工合同关系，故瑞鑫天蓝装修中心要求聂可强就未支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午月餐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瑞鑫天蓝装饰装修服务中心工程款138104元；二、驳回原告北京瑞鑫天蓝装饰装修服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上发包方、甲方部分空白，委托代理人处签有“吴俊”及其身份证号、手机号。一审庭审期间，吴文都苏称午月餐饮公司老板让其负责装修，但“钱的事老板自己解决”。午月餐饮公司自认“装修的事情都包给吴俊（吴文都苏）了”。本院认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午月餐饮公司虽不认可吴文都苏代其与瑞鑫天蓝装修中心所签订的《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但午月餐饮公司对瑞鑫天蓝装修中心在涉案场地进行装修不可能不知情，由此可知午月餐饮公司接受瑞鑫天蓝装修中心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结合一审期间午月餐饮公司关于将装修包给吴文都苏的自认、吴文都苏厨师长的身份以及午月餐饮公司认可结算单并实际支付部分工程款的事实，可以认定午月餐饮公司委托吴文都苏代为寻找装修施工方，签订装饰装修合同的事实，因此吴文都苏代午月餐饮公司与瑞鑫天蓝装修中心所签订的《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对午月餐饮公司发生法律效力，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午月餐饮公司与瑞鑫天蓝装修中心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一审法院对各方合同关系的认定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午月餐饮公司与瑞鑫天蓝装修中心均认可聂可强所签的确认单，聂可强虽未在具体增项单、减项单部分签字，但结算单部分已经明确增减项金额以及余款金额，可以确定午月餐饮公司未付款金额，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午月餐饮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就鉴定费的分担问题，瑞鑫天蓝装修中心在取得鉴定结论后，又要求按照确认单认定工程款，故对于鉴定的相关费用，应当由瑞鑫天蓝装修中心负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午月餐饮公司就鉴定费分担部分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8元，由北京午月餐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鉴定费27740元，由北京瑞鑫天蓝装饰装修服务中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洁芳审判员  刘 磊审判员  赵 蕾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黄旭宁书记员杨梓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