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皖执复8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行，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花园街38号。负责人：王庆艳，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宙潜，该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冰露，安徽安融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杜亚龙，男，196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张皖荣，男，195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被执行人：安徽安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拓基城市广场5幢1008室。法定代表人：章娟，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陈静，女，196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被执行人：曹雪妹，女，195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被执行人：章娟，女，197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被执行人：熊代玉，男，198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复议申请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行（以下简称交行安徽分行）、杜亚龙、张皖荣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合肥中院）（2018）皖01执异89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合肥中院在执行交行安徽分行与安徽安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诚公司）、杜亚龙、张皖荣、陈静、曹雪妹、章娟、熊代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杜亚龙、张皖荣对该院作出的《关于（2014）合执字第00074号案件执行标的计算的说明》（以下简称《执行标的计算说明》）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杜亚龙称：一、本案处置抵押房屋的时间严重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拍卖、变卖程序规定的期限，程序违法，侵害抵押人的合法权利。如果法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以下简称《拍卖变卖规定》）的期限进行拍卖、变卖，抵押人在2015年9月25日前就可以以物抵债，但由于法院拖延的原因，导致担保债权的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时间延长，金额也大幅度增加，且主债务人的情况一再恶化，实现追偿权的难度加大，侵害了抵押人的合法权益。二、交行安徽分行应于三拍流拍后及时表示是否接受以物抵债，其存在以拖延行使抵押权的方式收取额外逾期利息的情形，按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交行安徽分行怠于以物抵债，导致抵押人损失的进一步扩大，该损失应当由银行承担。三、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不应当由担保人承担。从《最高额抵押合同》第2.3条约定可以看出，抵押担保的范围不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调解书亦未扩大《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担保范围，没有将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加入抵押担保范围，抵押人承担的仅是抵押责任，而非主债务人应承担的按规定期限的金钱给付义务。张皖荣称，交行安徽分行在以物抵债的前提下应向抵押担保人退付人民币1844315.8元。合肥中院查明，交行安徽分行与安诚公司、杜亚龙、张皖荣、陈静、曹雪妹、章娟、熊代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3年8月26日作出（2013）合民二初字第00291号民事调解书：一、安诚公司于2013年12月10日前归还交行安徽分行借款本金6937521元及利息103389.91元（暂计算至2013年5月9日，此后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算至付清时止）；二、交行安徽分行对杜亚龙、张皖荣、陈静、曹雪妹抵押的房产（他项权证号：房地产他证合蜀字第240053262号）在安诚公司上述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章娟、熊代玉对安诚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案件受理费61086元，减半收取30543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安诚公司负担（交行安徽分行预交的诉讼费用不退，安诚公司于2013年12月10日前给付交行安徽分行）。因被执行人未履行上述调解书确定的给付义务，交行安徽分行向合肥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5年3月18日发布拍卖公告，于2015年4月8日对位于合肥市霍山路82号奥林花园综合楼一层商业1的抵押房产（产权证号为：合蜀字第××号）（以下简称涉案房产）在合肥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的平台上进行公开拍卖，拍卖保留价为12278063元，因无人竞买而流拍。该院于2015年6月30日发布二拍公告，并于7月16日对涉案房产进行第二次拍卖，拍卖保留价为1000万元，因无人竞买而流拍。2015年11月11日，交行安徽分行向该院提交书面申请，要求对上述房产进行三拍。2015年12月28日，该院对该房产进行第三次拍卖，拍卖保留价为800万元，最终因无人竞买再次流拍。第三次拍卖流拍后，该院就是否同意以物抵债多次征求交行安徽分行的意见，但该行不同意以物抵债。2018年2月28日，该院就涉案房产变卖事宜征求交行安徽分行及杜亚龙、张皖荣意见，各方当事人均同意法院以第三次拍卖流拍价800万元为变卖保留价进行变卖。2018年3月16日，该院对该房产发布变卖公告，变卖保留价为800万元，在公告期内因无人报名参与变卖，变卖未成交。2018年7月26日，交行安徽分行向该院递交以物抵债申请书，认为截至2016年3月28日，被执行人安诚公司共拖欠本息合计9464232.75元，截至2018年7月5日，共拖欠本息合计11748982.28元，要求以变卖保留价800万元以物抵债。该院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4）合执字第00074号之三执行裁定：一、将杜亚龙、张皖荣名下的涉案抵押房产作价800万元，交付给交行安徽分行抵偿债务800万元，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交行安徽分行时起转移。二、交行安徽分行可持本裁定书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另查明，该院于2014年2月24日扣划被执行人章娟、熊代玉的银行存款477971元。该院提取涉案房产的租金情况为：1.2015年7月18日提取508284.19元；2.2016年11月3日提取209521.74元；3.2016年12月2日提取314282.46元；4.2017年10月16日提取244441.91元（扣除执行费62605元后支付181836.91元）；5.2017年12月8日提取212313.51元；6.2018年4月3日提取211476元。以上款项均已给付交行安徽分行。2018年8月18日，合肥中院作出《执行标的计算说明》，主要内容为：一、该院扣划存款、提取租金的时间及数额；二、该院选取2016年3月31日为以物抵债的时点的执行标的金额：1.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7.28%固定年利率上浮50%为10.92%，先扣本金）为2167540.87元；2.迟延履行利息【（本金+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天数】为933818元。2016年3月31日本金、逾期利息、迟延履行利息共计：（本金6937521-477971-508284.19）+案件受理费30543+保全费5000+逾期利息2167540.87+933818元=9088167.68元；另有复利（银行计算至2016年3月28日为434142元，未核实）按合同计算应予支持。三、以物抵债裁定书作出之日（2018年8月8日）执行标的金额：1.逾期利息1412963.5元；2.迟延履行利息820520.6元）。至2018年8月8日，本金4821835.12元，案件受理费30543元，保全费5000元，逾期利息3580504.37元，迟延履行利息1754338.6元，以上共计10192221.09元，另有复利（银行提交至2018年7月5日为1326695.86元，未核实）应予支持。综上，以物抵债本息合计时点及以物抵债裁定时本案执行标的均大于标的物变卖底价，遂裁定交付申请执行人抵偿800万元债务。合肥中院认为，根据《拍卖变卖规定》，法院在第一次拍卖和第二次拍卖流拍后应于60日内进行第二次拍卖和第三次拍卖，如果第三次拍卖流拍且申请执行人拒绝接受以物抵债的，法院应当于第三次拍卖终结之日起七日内发出变卖公告，变卖期为60天。第一次拍卖时间是2015年4月8日，如果按照上述法律规定的期限操作执行，则应于2015年6月8日（含6月8日）之前进行第二次拍卖，于2015年8月8日（含8月8日）之前进行第三次拍卖，并于2015年8月15日（含8月15日）之前发布变卖公告，加上变卖期60日，故应于2015年10月14日完成所有的拍卖和变卖程序。由于交行安徽分行一直在寻找购买涉案房产的买家，致拍卖和变卖时间有所延误，故以物抵债时点应为2015年10月14日，《执行标的计算说明》中确定2016年3月31日为以物抵债的时点有所不当，应予纠正。杜亚龙、张皖荣认为以物抵债时点错误的异议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根据合肥中院（2013）合民二初字第00291号民事调解书，涉案抵押房产所担保的债务内容应包括借款本金6937521元和以物抵债时点2015年10月14日之前的利息、罚息、复利，但并不包含迟延履行利息，杜亚龙、张皖荣系抵押担保人，不应对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至被执行人履行完毕之日；被执行人分次履行的，相应部分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至每次履行完毕之日。人民法院划拨、提取被执行人的存款、收入、股息、红利等财产的，相应部分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至划拨、提取之日；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财产拍卖、变卖或者以物抵债的，计算至成交裁定或者抵债裁定生效之日；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财产通过其他方式变价的，计算至财产变价完成之日。”2014年2月24日扣划被执行人章娟、熊代玉的银行存款共计477971元，另于2015年7月18日提取涉案房产租金508284.19元，故《执行标的计算说明》中将相应部分债务的逾期利息和迟延履行利息计算至法院划拨、提取被执行人的存款、收入之日并无不当。但该说明选取的以物抵债时点、相关的天数、将诉讼费和保全费列入迟延履行利息计算的基数有所不当，应予纠正。按2015年10月14日为以物抵债时点的债务情况：1.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为1744340.14元（7.28%固定年利率上浮50%为10.92%）。（1）2013年5月10日至2014年2月24日的逾期利息：本金6937521元×0.1092÷365天×291天=603986.28元；（2）2014年2月25日至2015年7月18日的逾期利息（2014年2月24日扣划存款477971元）：（6937521元-477971元）×0.1092÷365天×509天=983670.89元；（3）2015年7月19日至2015年10月14日的逾期利息（2015年7月18日提取房租508284.19元）：（6937521元-477971元-508284.19元）×0.1092÷365天×88天=156682.97元。2.复利为385772.91元（7.28%固定年利率上浮50%为10.92%）。（1）2013年5月10日至2014年2月24日的复利：（603986.28元+103389.91元）×0.1092÷365天×291天=61584.75元；（2）2014年2月25日至2015年7月18日的复利：（603986.28元+103389.91元+983670.89元+61584.75元）×0.1092÷365天×509天=266893.66元；（3）2015年7月19日至2015年10月14日的复利：（603986.28元+103389.91元+983670.89元+61584.75元+156682.97元+266893.66元）×0.1092÷365天×88天=57294.5元。3.迟延履行利息为760517.01元（本金×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天数）。（1）2013年12月10日至2014年2月24日的迟延履行利息：6937521元×万分之一点七五×77天=93483.1元；（2）2014年2月25日至2015年7月18日的迟延履行利息：（6937521元-477971元）×万分之一点七五×509天=575384.42元；（3）2015年7月19日至2015年10月14日的迟延履行利息：（6937521元-477971元-508284.19元）×万分之一点七五×88天=91649.49元。4.截至2015年10月14日的借款本金、逾期利息、复利、迟延履行利息为8980828.78元，即：（本金6937521元-477971元-508284.19元）+（案件受理费30543元）+（保全费5000元）+（2013年5月9日之前的利息103389.91元）+（逾期利息1744340.14元）+（复利385772.91元）+（迟延履行利息760517.01元）。合肥中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项之规定，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异议裁定：变更《执行标的计算说明》，确定2015年10月14日为以物抵债的时点，2015年10月14日之前的借款本金、逾期利息、复利和迟延履行利息共计为8980828.78元。交行安徽分行、杜亚龙、张皖荣均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合肥中院异议裁定。交行安徽分行称，一、法院认定以物抵债时点无法律依据。1.是否接受以物抵债是交行安徽分行的权利。作为银行，基于自身经营特点和行业惯例，有权不接受被拍卖的抵押房产抵债。2.人民法院可以解除查封、冻结措施，但该拍卖财产依然是抵押财产，只要安诚公司未按民事调解书履行还款义务，杜亚龙、张皖荣的抵押担保责任就不能解除，而且该抵押担保责任范围中的利息将一直计算至付清款时止或者交行安徽分行愿意接受以物抵债时止，而不是最高人民法院执行规定中三次拍卖、一次变卖结束时就不再计算债务利息。3.法院提取该抵押房产的租金支付给交行安徽分行，以用于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执行规定中其他执行措施。4.以物抵债的时点应是2018年7月26日交行安徽分行同意接受以物抵债时，或是2018年8月8日法院作出以物抵债裁定时，而不应是法院推算的时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执行规定，即使拍卖、变卖没有成功，法院也不能强迫申请执行人接受以物抵债，再以此推算的时点作为银行贷款利息的计算截止日更无法律依据。二、异议裁定认为因交行安徽分行寻找涉案买家致拍卖、变卖时间延误无法律依据。无论是民事诉讼法还是最高人民法院执行规定，均没有规定必须由申请执行人寻找拍卖变卖财产的买家，这不是申请执行人的法定义务。如何确定拍卖、变卖时间，应由法院依据法律和最高法院人民执行规定的期限进行。杜亚龙、张皖荣称，一、除不属于抵押担保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利息外，在2015年10月14日之前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为7150066.98元，交行安徽分行按2015年10月14日以物抵债时点，应退还849933.02元，并自该日起支付利息。1.异议裁定对本金的扣除时间和扣除金额明显错误，特别是对租金的扣除时间和金额与事实不符。根据《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房屋承租人应每半年支付一次房租，在2015年10月14日前，承租人应在2014年4月9日、2014年10月9日、2015年4月9日、2015年10月9日分别支付房租，从异议裁定书看，仅在2015年7月18日提取租金508284.19元，而承租人除涉案抵押物的租金外，其余部分租金均按租赁合同约定支付。2.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而本案的借款合同中亦未对复利的计算方法有明确的约定。因此，异议裁定将罚息部分计入复利，其确认的复利计算方法缺乏法律与合同依据。二、交行安徽分行怠于以物抵债，导致抵押人损失的进一步扩大，该损失应当由交行安徽分行负责。若交行安徽分行能及时接受抵押物，则其包括主债权、利息等在内的全部债权完全可以在当时得以实现，其存在明显的以拖延行使抵押权的方式意图收取额外逾期利息的情形，故自2015年10月14日起，对该行未能及时接受抵押物而致违约损失扩大的部分（即利息、复利、罚息部分），不能要求抵押人承担责任。三、因申请执行人未能将以物抵债的差额归还抵押人，因此自2015年10月14日起，租金仍然归杜亚龙、张皖荣所有，该期间的租金应当返还抵押人，本息合计为2480088.72元。本院对合肥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年6月11日，安诚公司与交行安徽分行签订《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700万元，期限不超过6个月，自首次放款日起计，到期日为2012年12月15日；固定年利率为7.28%；正常利息＝约定利率×放款金额×占用天数；逾期贷款罚息依逾期金额和实际天数（自逾期之日起计至本息清偿之日）计算，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按本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贷款按每季末月的20日结息；贷款本金于贷款到期日归还；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贷款人按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合肥中院执行中，于2014年3月4日向涉案房产的承租人安徽省徽商红府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红府超市）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在700万元限额内冻结杜亚龙、张皖荣涉案房产的租金收入。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异议裁定将抵债时点确定为2015年10月14日是否妥当；2.异议裁定认定交行安徽分行致拍卖和变卖时间延误是否妥当；3.杜亚龙、张皖荣的利息损失是否交行安徽分行怠于接受以物抵债所致；4.异议裁定对租金的扣除时间、金额及复利的计算方法是否妥当。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异议裁定将抵债时点确定为2015年10月14日是否妥当。《拍卖变卖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拍卖时无人竞买或者竞买人的最高应价低于保留价，到场的申请执行人或者其他执行债权人不申请以该次拍卖所定的保留价抵债的，应当在六十日内再行拍卖。”第二十八条规定：“对于第二次拍卖仍流拍的不动产或者其他财产权，人民法院可以依照本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将其作价交申请执行人或者其他执行债权人抵债。申请执行人或者其他执行债权人拒绝接受或者依法不能交付其抵债的，应当在六十日内进行第三次拍卖。第三次拍卖流拍且申请执行人或者其他执行债权人拒绝接受或者依法不能接受该不动产或者其他财产权抵债的，人民法院应当于第三次拍卖终结之日起七日内发出变卖公告。自公告之日起六十日内没有买受人愿意以第三次拍卖的保留价买受该财产，且申请执行人、其他执行债权人仍不表示接受该财产抵债的，应当解除查封、冻结，将该财产退还被执行人，但对该财产可以采取其他执行措施的除外。”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申请执行人在拍卖程序中，每次拍卖流拍及变卖未成交，均可以接受拍卖财产抵债或不接受抵债。第二十六条中关于“应当在六十日内再行拍卖”、第二十八条中关于“应当六十日内进行第三次拍卖”、“七日内发出变卖公告。自公告之日起六十日内……”等期限，是对法院执行程序中应及时处置涉案财产，以防止拖延执行的要求，并非对申请执行人必须接受以物抵债或确定以物抵债时点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异议裁定根据该院2015年4月8日举行第一次拍卖的时间，推算出以物抵债日期为2015年10月14日不当。交行安徽分行关于不应以推算出的时点作为利息计算的截止日期的主张应予采纳。二、关于异议裁定认定交行安徽分行致拍卖和变卖时间延误是否妥当。拍卖、变卖是执行法院依照法律规定的期限和方式对被执行人的实物资产进行公开变价的执行措施，执行法院是拍卖、变卖活动的启动者与主导者，是决定拍卖进程、监督拍卖活动并承担拍卖责任的主体，交行安徽分行在合肥中院的拍卖过程中，并无寻找购买涉案房产买家的义务，异议裁定关于交行安徽分行一直在寻找购买涉案房产买家，致拍卖和变卖时间延误的认定不当，交行安徽分行关于该行无义务寻找拍卖变卖财产买家的主张应予采纳。三、关于杜亚龙、张皖荣的利息损失是否交行安徽分行怠于接受以物抵债所致。本案执行依据——合肥中院（2013）合民二初字第0029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安诚公司履行的义务是金钱给付，故交行安徽分行有权主张以抵押房产的变价所得款项受偿，是否接受以物抵债、何时接受以物抵债均是该行可以依法行使的权利。根据执行依据第一、二项规定，安诚公司应于2013年12月10日前偿还交行安徽分行截至2013年5月9日的借款本金6937521元及利息103389.91元，并按合同约定计算利息、罚息和复利，直到付清为止，交行安徽分行对涉案房产在安诚公司上述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因此，作为涉案房产抵押人的杜亚龙和张皖荣应承担的担保责任金额是由安诚公司履行债务时间、金额决定的，其利息损失并非交行安徽分行不同意以物抵债造成的，杜亚龙、张皖荣关于交行安徽分行怠于以物抵债导致其损失扩大的复议理由不成立。四、关于异议裁定对租金的扣除时间、金额及复利的计算方法是否妥当。1.租金的扣除时间、金额。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作为承租人的红府超市应依据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数额和支付时间、方式向出租人杜亚龙、张皖荣支付租金，而提取租金是人民法院执行中的强制执行措施。2014年3月4日合肥中院向承租人红府超市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杜亚龙、张皖荣涉案房产700万元限额内的租金收入，其后到期的租金，红府超市则不得向二人支付。作为强制执行措施，提取租金不受租赁双方约定的支付时间、方式的限制，异议裁定以法院提取租金的时间和金额作为扣除本金的时间和金额来计算被执行人应付利息，并无不当。因此，杜亚龙、张皖荣关于异议裁定对租金的扣除时间和金额与事实不符的复议理由不成立。2.复利的计算方法。合肥中院（2013）合民二初字第0029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了2013年5月9日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算至付清时止，而安诚公司与交行安徽分行签订的《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未约定复利的计算方法，该合同约定的贷款到期日是2012年12月15日，异议裁定按罚息利率计算复利，符合《人民币利率管理办法》第二十条第二款关于“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的规定，也无不妥，杜亚龙、张皖荣关于异议裁定复利计算方法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的复议理由不成立。综上，合肥中院异议裁定将抵债时点确定为2015年10月14日不当，应予纠正。根据《拍卖变卖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不动产抵债后，该不动产的所有权自抵债裁定送达承受人时起转移。因此，合肥中院应以抵债裁定送达交行安徽分行之日为以物抵债时点，重新计算案件执行标的金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1执异89号执行裁定；二、撤销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2014）合执字第00074号案件执行标的计算的说明》。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怀正审判员  汤晓晴审判员  张 韬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王丽霞书记员王智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