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69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中州北路99号。法定代表人：刘全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海，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留斌，男，汉族，1951年12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生，河南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尚礼，男，汉族，1961年8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宜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贤，河南六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留斌及原审被告刘尚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2民初1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刘尚礼不是洛阳市洛河东段生态综合治理工程（北堤）施工V标段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并未掌握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洛河东段（北堤）生态综合治理工程V标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的印章。一审认定刘尚礼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掌握项目部印章系片面采信了刘尚礼的单方陈述，对此上诉人当庭予以了否认，一审认定该事实没有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相反，关于刘尚礼的身份，上诉人一审时提供了《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等证据充分证明刘尚礼系洛阳市兴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建劳务公司）委派到涉案工程的现场生产经理，从而证明刘尚礼并非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更非上诉人委托的项目负责人，其对外无权代表上诉人，故一审认定上述事实显属错误，且缺乏证据证明。2、如本案借款真实发生，本案的三份借据上借款人处均为刘尚礼个人的签名，并未出现上诉人或项目部的名称，也未加盖上诉人或项目部的印章。上述借款很显然是刘尚礼以个人名义向王留斌等三人进行的借款，三份借据上项目部均作为担保人并在担保人处加盖了项目部的印章，而并非借款人处。如项目部借款或者刘尚礼以项目部负责人的名义向王留斌等三人借款，项目部的印章应加盖在借据上的借款人处，怎么会三份借据上都是作为担保人出现呢？这显然违反常理。此外，从王留斌一审时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上看：第一、李洪森、徐保军、王留斌三人实际出借的资金与持有的借据上载明的借款金额明显不符，不能证明借据上显示的借款金额已真实发生。如本案借款真实发生的话，应以李洪森、徐保军、王留斌实际出借的金额为准，一审认定借款数额错误。第二、从款项的流向上看，上述款项全部汇入了刘尚礼或刘东超个人账户，并没有汇入上诉人账户或者项目部账户，故而，一审法院认定刘尚礼以项目部负责人的名义向李洪森、徐保军、王留斌借款，并进而认定刘尚礼所借款项均是用于该工程的建设施工明显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严重错误，且没有任何的证据予以证明。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项目部作为刘尚礼个人向李洪森、徐保军、王留斌的借款的担保人，理应承担的是担保责任。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因已超过担保时效，应免除上诉人的担保责任，而一审却判决上诉人对刘尚礼的个人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显属适用法律错误。2、三份借据上均显示在2015年9月17日刘尚礼、刘东超对上述三笔借款的借款期限进行了重新约定，另一担保人李高团同意继续进行担保，担保期限为2年，对此借款期限的变更并未通知上诉人或项目部，更没有取得上诉人或项目部的同意，故依据《担保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上诉人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留斌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关于刘尚礼的身份。一审中，答辩人向法庭提交了由刘尚礼作为广宇公司授权代理人与洛阳水利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利建设投资公司）签订的工程建设施工协议书；提交了刘尚礼代表项目部与李宏强签订的劳务协议；提交了（2017）豫03民终3272号民事判决书，刘尚礼以广宇公司员工的名义、作为委托代理人在瀍河回族区法院参加诉讼活动。以上证据充分证明刘尚礼是广宇公司员工，是广宇公司委派至项目工程的具体组织者、管理者。(2)关于借款用途。一审中，答辩人向法庭提交了刘尚礼的通话记录，刘尚礼明确表示借款全部用于工程。同时，广宇公司与水利建设投资公司签订的工程建设施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本工程无进度款，由承包人垫资施工，最终结算以审定的决算价为准。”广宇公司作为承包人应当向法庭提交证据来证实工程是由其垫资，否则应当认定该工程垫资是由借款来完成的。(3)关于刘尚礼的借款行为。充分的证据证实了刘尚礼的身份和借款用途，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刘尚礼作为广宇公司委派至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按照施工协议的约定，广宇公司应当进行垫资，由于各种原因（刘尚礼当时告诉答辩人广宇公司经济困难）其未进行垫资。刘尚礼作为项目负责人，为了广宇公司的利益，作为经办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印章。在两张借条上，刘尚礼既作为借款人，又作为加盖担保人项目部印章的经办人，并指定将借款转入项目部会计个人账上，其借款行为是职务行为。根据《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他的法定代表人或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法人或非法人组织对其执行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当刘尚礼手持项目部印章进行借款时，当出借人对涉案项目进行考察时，谁会把这种借款当作个人借款呢？(4)出借金额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中答辩人向法庭递交了转账流水和收据,证实了借款数额的真实性。由于项目部没有银行账号，按照项目部的指定，大部分款项转入项目部会计个人账号。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法院根据查明刘尚礼的身份和借款用途，判决广宇公司承担还款责任，适用法律并无不当。(2)按照上诉人的说法，项目部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由于答辩人未向项目部要求承担责任，应当予以免除。这种理由是不成立的。作为加盖项目部印章的经办人，其行为代表项目部，要求项目部承担责任，也只能向借款盖章的经办人或项目部负责人要求。答辩人等人多次要求项目部承担还款责任，均向刘尚礼提出，刘尚礼代表项目部多次要求延长担保期限，均是有效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刘尚礼述称，本案的借款系刘尚礼个人的借款，对上诉人的上诉无异议。王留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广宇公司归还借款132万元及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从2013年6月至2018年7月底为2196960元，判决至实际还款完毕；2、被告刘尚礼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二被告共同承担偿还借款132万元及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从2013年6月至2018年7月底为2196960元，判决至实际还款完毕的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18日，广宇公司承包了洛阳市洛河东段生态综合治理工程（北堤）施工V标段的工程。刘尚礼系该工程实际施工人，该项目部刻制有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洛河东段北堤生态综合治理工程V标项目部的印章，由刘尚礼掌管。2011年9月3日，因该工程缺乏资金，刘尚礼以该项目部负责人的名义向李红森借款，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李红森（甲方）分期借给刘尚礼（乙方）工程周转金60万元整，具体借款时间以收条时间为准，乙方以工程项目和李高团经理进行双担保，借款时间为半年，如果不能按期归还，由以上二个担保人负连带责任，借款利息为月息28‰，每月提前付一次息等内容。该合同上加盖有项目部的印章。刘尚礼于2011年9月3日和9月7日给李红森出具收据二份，共收到李红森现金60万元。2011年11月14日，刘尚礼以同样的理由向王留斌借款6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约定期限6个月，月息28‰，每月提前付息。工程担保加盖项目部的印章。刘尚礼于2011年11月14日和11月16日给王留斌出具收据二份，共收到王留斌现金60万元。2012年1月16日，刘尚礼又以同样的理由向徐保军借款3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约定期限为2012年1月16日至2012年6月15日，月息28‰，每月提前付息一次。借条上加盖项目部的印章。当天，刘尚礼给徐保军出具收据，收到徐保军现金30万元。2014年9月10日，徐保军通知刘尚礼将其上述债权转让给王留斌。2015年3月10日，李红森通知刘尚礼将其上述债权转让给王留斌。三笔款项刘尚礼均支付利息至2013年5月底，之后未再付息。之后，刘尚礼还向王留斌借款38万元，该款已经偿还。2017年9月2日，刘尚礼偿还王留斌18万元，用于偿还向徐保军借款的本金。2015年9月17日，刘尚礼分别在三份借款手续上书写续期一年，2017年9月14日，刘尚礼书写续期二年。余款132万元及利息至今未付，为此，王留斌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尚礼分别向李红森、徐保军、王留斌借款共计188万元，李红森、徐保军、王留斌按照约定向被告刘尚礼支付借款，被告刘尚礼偿还借款56万元后剩余132万元至今未付。李红森、徐保军已经将其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原告王留斌，且该债权转让已通知被告刘尚礼，故原告王留斌有权利向被告刘尚礼主张偿还借款本金132万元。在三份借款手续中写有“续期一年、续期二年”，被告刘尚礼表示写此内容是为防止借款时间过长超过诉讼时效而作出的单方承诺，且庭审中被告刘尚礼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并表示愿意偿还借款。综上所述，被告刘尚礼应当承担偿还借款及利息的民事责任。三笔借款利息均约定为月息28‰，并且均支付至2013年5月底，故原告王留斌要求支付以借款本金132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1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广宇公司系洛阳市洛河东段生态综合治理工程（北堤）施工V标段的工程的承包人，但该工程实际施工人系被告刘尚礼，并由被告刘尚礼掌管项目部的印章，而且被告刘尚礼所借款项均是用于该工程的建设施工，因此，该项目部也应承担还款责任，但该项目部只是被告广宇公司的内设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代表公司实施的民事行为，应由被告广宇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原告王留斌要求被告广宇公司共同承担上述借款的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尚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王留斌借款本金132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6月1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二、被告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王留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29元，由被告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刘尚礼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广宇公司称刘尚礼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是兴建劳务公司委派到工地的现场生产经理，其对外无权代表广宇公司。对此，王留斌一审中所提交的涉案工程施工协议系刘尚礼代表广宇公司与水利建设投资公司签订，涉案工程项目部在施工中与李洪强签订的劳务协议，也是刘尚礼代表项目部所签。在广宇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而起诉水利建设投资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刘尚礼也是作为广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加该案的诉讼活动。故一审法院认定刘尚礼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当，对广宇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广宇公司称一审认定的欠款数额有误。王留斌一审中提供了借款合同、借条、收据、转款凭证等证据证明借款数额，刘尚礼对其出具的借款合同、借条、收据以及欠款数额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款数额并无不当。关于广宇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问题。虽然依据查明的事实，本案的借款系用于涉案工程，但不能仅以借款的用途来认定还款的责任主体，而应审查与王留斌形成借款关系的是刘尚礼还是广宇公司，应由达成借款合意的借款人以及担保人向出借人承担还款责任。2011年9月3日的借款合同上借款人处有刘尚礼的签名以及加盖了项目部印章，借款合同上记载的内容也显示王留斌一直主张该债权，故广宇公司应与刘尚礼对该60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2011年11月14日的借条上明确载明借款人为刘尚礼，工程担保为广宇公司，并加盖了项目部印章，该借条载明借款期限为六个月。2012年1月16日的借条上载明借款人为刘尚礼，担保人处加盖有项目部印章，该借条载明借款期限为2012年1月16日至2012年6月15日。故项目部系该二笔借款的担保人。因该二张借条中并未约定担保方式和担保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规定，担保方式为连带保证，担保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王留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内向广宇公司主张权利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虽然王留斌之后与刘尚礼多次协商延长了还款期限，但王留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还款延期征得了担保人广宇公司书面同意，故广宇公司对2011年11月14日、2012年1月16日的借款不承担还款责任。综上，广宇公司的部分上诉主张，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2民初1297号民事判决；二、刘尚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留斌借款本金132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6月1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三、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中的60万元及利息与刘尚礼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四、驳回王留斌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279元，由刘尚礼负担10000元，由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2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458元，由刘尚礼负担20000元，由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4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沈可可审判员  李依芳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润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