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兵08民终9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天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开发区北三东路**。 法定代表人：宋晓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凯，该公司人力资源部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飞，男，1980年3月8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勇，新疆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天业（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8）兵9001民初2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疆天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凯，被上诉人李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新疆天业（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8)兵9001民初2857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返还被上诉人已支付的空岗损失费15120元，由被上诉人负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原是上诉人的合同制员工，2013年11月30日，双方经过协商签订了为期10年的劳动合同，合同中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7年6月29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递交了辞职报告，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纳了法律规定及劳动合同约定的赔偿费后，上诉人出具了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劳动合同和员工手册中的空岗损失本意是赔偿金，被上诉人请求返还离职时所交纳的赔偿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李飞辩称：上诉人所谓的空岗损失费限制劳动者自由流动权利，在法律上没有依据并违反法律赋予劳动者的自由权，被上诉人为办理辞职手续才向上诉人缴纳了空岗损失费，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收取空岗费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返还。 新疆天业（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原告不返还被告空岗损失费15120元；2.判令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新疆天业（集团）有限公司于1996年6月28日在石河子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注册，属有限责任公司。 被告自述于2000年12月毕业分配至原告下属中发化工厂工作。2013年10月3日，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3年11月30日至2021年11月30日，工作岗位为集团机关单位管理岗位工作。该劳动合同书中记录被告签字领取了《新疆天业集团公司员工守则》《职业危害因素告知书》《新疆天业集团职能部门岗位说明书》。 2017年6月29日，被告以“父母患病、女儿无人照顾”为由向原告递交了辞职报告，同年7月7日，原告在该辞职报告上签署“同意本人提出的辞职申请，按集团公司规定办理解除合同手续。”当天原告向被告出具了《新疆天业集团关键岗位员工辞职受理告知书》，该告知书载明：“李飞员工，您好!您于2017年6月29日递交的书面辞职申请已经收悉，经审阅您的辞职申请书并与您当面交谈、了解，你的辞职属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的或您与单位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劳动者主动解除劳动合同的内容所指行为：由于您属公司关键岗位员工，您的辞职行力将需要按照天业集团发〔2015〕109号文件《关于明确关键岗位合同期未满人员赔偿责任的决定》内容履行赔偿责任，对此您已知晓，公司经慎重考虑，决定：同意您的辞职请求，但您须工作至2017年7月18日，之后您须按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二十八条要求配合单位及时、完整办理辞职手续，现书面向您告知，需您签字确认。另将公司员工办理辞职的相关必办事宜、流程、要求附在背面，请您认真阅读并遵照办理……”。 原告要求被告缴纳岗位损失费15120元后方可为被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办理人事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被告自述，其为了能尽快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及时接续社会保险关系，于2017年7月13日将空岗损失费15120元打入原告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并注明款项来源为“空岗损失”。原告财务部在离厂手续办理单上签署“空岗损失15120元已交，无个人欠款”。原告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该行为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2017年7月17日，原告给被告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并办理了人事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 仲裁开庭时，原告提供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其中第四十一条规定，劳动者因过错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对用人单位造成的直接损失包括以下项目：…（三）因劳动者提前解除合同给用人单位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四）其他赔偿费用。同时，新疆天业（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守则》第五章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员工应自觉履行合同约定，因个人过失给企业造成直接经济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明确关键岗位合同期未满离职员工赔偿责任的决定》第三条规定：“合同尚在履行期内、员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员工应承担企业因此而产生的直接经济损失”及《新疆天业集团职能部门岗位说明书》关于“辞职责任”规定：“因本人原因未完整履行劳动合同及岗位职责而离职需承担因此造成的非正常人员替补费用，计算方式：补员难度系数1.2×临时替补者最少培训月数6×本岗位（基薪+岗薪）”。 被告向石河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原告返还被告空岗损失费15120元；2、原告赔偿被告经济损失453.60元。石河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3月6日作出石劳人仲裁字〔2018〕5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返还被告空岗损失费15120元。对被告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收取被告空岗损失费是否有法律依据。关于劳动合同的解除，法律规定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可以协商解除，也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由劳动者提前30日预告解除或者直接解除。关于劳动合同解除后劳动者承担违约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第二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第二十五条规定：“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 该案中原告与被告对劳动关系的解除没有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告要求被告在缴纳了空岗损失费之后才予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的行为是否合法。原告要求被告缴纳空岗损失的依据是《劳动合同书》、《新疆天业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守则》及附件。《劳动合同书》第四十条规定，因劳动者过错致使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由此形成的直接经济损失由劳动者承担赔偿责任。第四十一条规定，劳动者因过错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对用人单位造成的直接损失包括以下项目：…（三）因劳动者提前解除合同给用人单位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四）其他赔偿费用。《新疆天业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守则》第五章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员工应自觉履行合同约定，因个人过失给企业造成直接经济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附件《关于明确关键岗位合同期未满离职人员赔偿责任的决定》第三条规定“合同尚在履行期内、员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员工应承担企业因此而产生的直接经济损失。”《新疆天业集团职能部门岗位说明书》关于辞职责任规定：“因本人原因未完整履行劳动合同及岗位职责而离职需承担因此造成的非正常人员替补费用，计算方式：补员难度系数1.2*临时替补者最少培训月数6*本岗位（基薪+岗薪）。”从原告提供的上述依据看，所谓直接损失被冠名为“空岗损失费”，其内容实质是借以双方提前约定的形式，变相对解除劳动合同违约金作出了约定。这一规定明显与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不符。原告虽然辩解该损失是赔偿金，但未提交因被告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对公司造成直接损失的证据（比如培训费损失）。原告借解除劳动合同之机要求被告缴纳所谓空岗损失费，不缴纳不予办理手续的做法违反劳动法的相关规定。被告要求原告退还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判决：原告新疆天业（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被告已支付的空岗损失费15120元。案件受理费免予收取。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收取空岗损失费是否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竞业限制约定的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第二十五条规定“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本院认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在解除劳动合同时承担除法定责任外，带有违约金性质的赔偿金，不符合该法的规定，不应支持。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及员工守则附件规定的均是因劳动者过错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造成上诉人单位直接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应对被上诉人辞职给其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承担举证责任。因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其要求被上诉人在离职前缴纳空岗损失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新疆天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新宝 审判员  李红敏 审  判员  宋娟娟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日                                                                         法 官 助 理  胡少丽                                                                        书记员  陈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