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民终4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龙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杭州江东工业园区江东三路**。法定代表人：邵玉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立娜，天津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响华，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天津盛佳鸿业模具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密云路与黄河道交口西南侧北方城****-111div>法定代表人：余孟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圣科，上海协力（杭州）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婷婷，上海协力（杭州）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孟杰，男，197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天津盛佳鸿业模具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浙江省慈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圣科，上海协力（杭州）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婷婷，上海协力（杭州）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昱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津围公路东北辰科技工业园对面）法定代表人：张大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圣科，上海协力（杭州）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婷婷，上海协力（杭州）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钮塞特瑞（天津）精密工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南港工业区）综合服务区办公楼******div>法定代表人：陈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圣科，上海协力（杭州）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婷婷，上海协力（杭州）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龙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龙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盛佳鸿业模具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盛佳鸿业公司）、余孟杰、天津昱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昱景公司）、钮塞特瑞（天津）精密工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钮塞特瑞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津01民初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6日立案后，2019年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杭州龙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立娜、肖响华，被上诉人天津盛佳鸿业公司、余孟杰、天津昱景公司、钮塞特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圣科、潘婷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杭州龙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津01民初522号判决书第一项、第四项、第六项，改判驳回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全部反诉请求;2.撤销(2017)津01民初522号判决书第二项，改判确认杭州龙记公司与天津盛佳鸿业公司2016年12月31日签订的《特约经销合同》于2017年10月14日解除;3.撤销(2017)津01民初522号判决书第三项、第五项，改判天津盛佳鸿业公司、余孟杰、天津昱景公司、钮塞特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杭州龙记公司连带支付违约金186400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合同1.6条、11.02条第一项、10.5条部分条款为示范文本，并非不能协商，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竞业禁止属于商业惯例，不存在加重对方责任的问题；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并未就合同1.6条、11.02条第一项部分条款内容提出确认无效之诉；有关涉案合同条款效力的生效判决均认定《特约经销合同》合法有效，均未认定《特约经销合同》为格式合同。故，原审判决认定合同1.6条、11.02条第一项、10.5条部分条款内容无效，于法无据。2.天津盛佳鸿业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其行为违反合同7.1条、附录四之约定，上诉人发函要求限期付款不等于免除其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合同就违约金计算方式有明确约定，上诉人在原审中主张的违约金数额已降低至按合同约定的计算基数的15%比例计算，不存在违约金过高的问题，原审法院对违约金任意调整错误；余孟杰作为天津盛佳鸿业公司股东、总经理、法定代表人，与上诉人签订特约经销合同后，私自设立与上诉人经营范围相同的天津昱景公司、钮塞特瑞公司，是违约行为，原审判决余孟杰、天津昱景公司、钮塞特瑞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3.上诉人于2017年10月12日书面通知解除合同，被上诉人于2017年10月14日拒收解除通知，上诉人单方面解除合同有明确的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故该日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力；天津盛佳鸿业公司诉请为确认合同解除，原审法院判决确定合同终止违反“不告不理”基本原则。4.余孟杰作为股东成立天津昱景公司、钮塞特瑞公司违反合同10.5条之约定，根据合同11.01条、11.02条之约定，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上诉人单方面终止天津盛佳鸿业公司的经销商权限有明确的事实和合同依据，根本不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提供的店铺租金及物业管理费票据的三性无法确认，其亦一直经营其他公司产品，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天津盛佳鸿业公司经济损失2032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天津盛佳鸿业公司、余孟杰、天津昱景公司、钮塞特瑞公司辩称，请求法院驳回杭州龙记公司的所有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涉案合同1.6条、11.02条第一项、10.5条部分条款属于合同法规定的“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之合同条款，且在订立合同时未就前述条款进行协商，属于格式条款；杭州龙记公司与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合作过程中并不存在将其专有技术、经营资源授予天津盛佳鸿业公司使用的客观事实，即便将涉案合同关系理解为特许经营关系，也无理由对天津盛佳鸿业公司作出加重其责任的限制，前述格式条款加重了天津盛佳鸿业公司一方责任，属于无效格式条款；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在原审中明确提出合同第1.6条、11.02条等条款无效作为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之认定合法有据。2.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在原审过程中明确表示在履约过程中未给杭州龙记公司造成实际损失，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该意思表示当然产生“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法律效果；涉案合同违约责任承担主体理应且当然地仅限于合同当事人，即天津盛佳鸿业公司。3.杭州龙记公司主张余孟杰注册天津昱景公司和钮塞特瑞公司违反竞业禁止义务构成违约而解除合同之行为，既不满足合同解除权的形式要件，也不具备相应的法律依据，其行为构成违约；原审法院对其违约金的认定已经非常保守。杭州龙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1864000元;2.判令余孟杰、天津昱景公司、钮塞特瑞公司对以上违约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天津盛佳鸿业公司、余孟杰、天津昱景公司、钮塞特瑞公司承担。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涉诉《特约经销合同》已于2017年6月解除；2.确认涉诉《特约经销合同》10.5条无效；3.判令杭州龙记公司向天津盛佳鸿业公司承担开通网络销售平台并低价直销产品给天津盛佳鸿业公司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3811302.86元；4.判令杭州龙记公司向天津盛佳鸿业公司赔偿因无理由单方降低信用额度所造成的损失75000元；5.判令杭州龙记公司向天津盛佳鸿业公司赔偿为履行合同所支出的合理费用934682.35元；上述款项合计4820985.21元；6.诉讼费用由杭州龙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一、与合同订立情况及合同内容相关的事实。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2月31日、2016年12月31日，杭州龙记公司（甲方）与天津盛佳鸿业公司（乙方）分别签订《特约经销合同》，由甲方按照合同条款和条件授权乙方作为甲方之特约经销商销售合同约定之甲方产品，乙方同意按照合同条款和条件接受甲方授权，销售甲方供应之产品。合同约定：1.1、甲方授权乙方为合同产品之非独家特约经销商；1.2、乙方仅能以其自身名义及自身账户销售合同产品；1.6、乙方同意，其全部业务为销售合同产品，除此之外，除非得到甲方之事先书面同意，否则乙方不得在合同区域内或外从事任何其他业务，无论该等业务是否与销售甲方产品发生冲突或抵触；2.1、乙方根据本合同的条款和条件特约经销之甲方产品为列于合同《附录一》之由甲方生产或销售的产品，甲方有权随时调整《附录一》内容；3.1、合同有效期为一年，分别为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期限届满后逐年续签，于期满前3个月讨论续签事项；4.1、甲方授权乙方在合同《附录二》所列区域（合同区域）内作为甲方之特约经销商，经销合同产品；乙方在合同《附录二》所列地点设立门市，直接销售合同产品予最终用户；4.2、乙方在合同区域内享有之经销权为非独占经销权，甲方有权自行或通过其关联公司或其他第三方在合同区域内销售合同产品；4.3、非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在合同区域内设立任何分支机构经营合同产品；7.1、双方同意以《附录四》所述之方式结算乙方采购合同产品的货款，甲方有权随时修改《附录四》内容；10.5、合同履行期间及终止后三年，乙方保证，乙方及乙方的负责人、股东、实益持有人及董事、职员（包括彼等之关联人士）将不会在合同区域内或外生产、销售或接受任何第三人之授权、委托，代理经销或授权他人代理经销与合同产品相同或相类似或相竞争或具竞争性之产品，亦不会在对甲方及/或关联公司业务构成任何程度之竞争的任何人士、企业、合伙企业或其他企业、实体或组织内，接受或取得任何占有权益或职位，或向这些人士、企业、合伙企业或其他企业、实体或组织提供任何咨询或服务或其他协助；11.01、双方约定，如乙方违约，违约金额以乙方过去十二个月营业额之百分之五十至百分之一百（50-100%）计收，如乙方违约给甲方造成损失，除违约金外，乙方还应向甲方承担由此引致全部损失的赔偿责任，乙方经甲方书面提出改正意见后30天内仍未改正，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乙方赔偿一切损失；11.02、乙方以任何作为或不作为方式进行或纵容以下行为，甲方有权立即单方面终止本合同，乙方须向甲方承担法律责任，并赔偿甲方因此所遭受的一切有形或无形损失：（1）乙方在本合同履行期间在合同区域内或外擅自经销其他产品或经营其他业务；（5）在未经甲方事先书面许可之前，购买或指派其分支机构或代表机构或授权机构或关联公司从甲方以外其他供货商购买及/或售卖与合同产品相竞争的产品予合同产品的客户或其他客户；14.01、本合同于期限届满时终止或双方可协商提前终止本合同；14.02、本合同履行中，乙方出现下列情形之一，甲方可据本条款单方终止合同：（3）乙方拖欠甲方任何款项，包括但不限于货款、债款、违约金、赔偿金等；（4）乙方违反本合同实质性条款。合同附录一《合同产品清单》载明合同产品为甲方提供的模架、钢材、零件产品及相关产品的服务。合同附录二《合同区域》载明经销区域为天津市，托管区域为北京市、河北省。合同附录四《付款安排》载明：在乙方完全遵守特约经销合同各项条款之前提下，甲方现为乙方提供以下安排：（1）相关付款条款安排将由甲方另函通知乙方；（2）遇有乙方逾期未能支付有关款项，则甲方有权就逾期未付的款项收取滞纳利息2%（月息计），并暂停供货予乙方或单方面终止本合同；（3）本合同一旦终止，甲方给予乙方的付款条款安排立即到期，乙方必须立即向甲方偿还货款及所有应付账款、违约金及赔偿金及其他各项款项。一审法院另查明，杭州龙记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分别与案外人宁海县四通模配有限公司、青岛友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签订《特约经销合同》，上述合同内容与涉诉《特约经销合同》内容相同。二、与杭州龙记公司本诉相关的事实。天津盛佳鸿业公司于2010年10月26日成立，其法定代表人为余孟杰，经营范围为：批发和零售业。天津昱景公司于2016年9月29日成立，经营范围为：氮气弹簧技术开发；氮气弹簧、精密模具及标准件、液压气动零部件、精密机械零部件制造、销售。余孟杰系该公司股东之一。钮塞特瑞公司于2015年8月18日成立，经营范围为：计算机和精密工具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技术转让；五金工具、金属制品、有色金属、模具配件、橡胶制品、精密工具和精密量器、仪器及刀具（不含管制刀具）的批发兼零售；自营和代理货物及技术进出口业务。余孟杰系该公司股东之一。杭州龙记公司提交的天津市河北公证处出具的（2017）津河北证经字第97号公证书显示，天津盛佳鸿业公司于2016年7月1日通过新浪微博显示其作为东莞美商精展机械五金有限公司的总经销商，同时是东莞市精展机械五金有限公司华北地区总经销商。天津盛佳鸿业公司认可其与东莞美商精展机械五金有限公司和东莞市精展机械五金有限公司存在经销关系，但认为其经销的产品与杭州龙记公司的产品不同。东莞美商精展机械五金有限公司的成立日期为2011年7月29日，经营范围为：生产和销售模具生产设备及其零配件、模具及其零配件、五金制品、夹具；设立研发机构，研究和开发模具。东莞市精展机械五金有限公司的成立日期为2004年12月15日，经营范围为：生产和销售机械设备及配件（不含起重机械）、五金制品、模具及零配件、夹具。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钮塞特瑞公司于2017年3月开始向河源龙记公司购买与杭州龙记公司产品相同的产品。对此，天津盛佳鸿业公司表示系其委托钮塞特瑞公司向河源龙记公司购买相关产品，原因为杭州龙记公司利用与其存在混同关系的河源龙记公司开通网络直销平台低价销售产品，单方降低天津盛佳鸿业公司的信用额度并以此为由拒不放单。2017年6月1日，杭州龙记公司向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发送律师函，该律师函载明：杭州龙记公司依据与天津盛佳鸿业公司的合同约定履行送货后，天津盛佳鸿业公司迄今为止尚欠到期货款1015779.59元，应在收到本函后立即支付到期应付货款1015779.59元。如在收到本函后7日内仍拒不支付上述到期货款，则杭州龙记公司有权在天津盛佳鸿业公司收函后7日届满之日解除经销商合同并取消对天津盛佳鸿业公司的经销商授权。2017年6月9日，杭州龙记公司向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发送律师函，该律师函载明：杭州龙记公司依据与天津盛佳鸿业公司的合同约定履行送货后，天津盛佳鸿业公司迄今为止尚欠到期货款1015779.59元，应在2017年6月14日前支付到期应付货款1015779.59元。如在2017年6月14日前仍拒不支付上述到期货款，则杭州龙记公司有权在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解除经销商合同并取消对天津盛佳鸿业公司的经销商授权。2017年6月12日，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向杭州龙记公司支付货款1015779.59元，上述款项对应双方2017年3月份的货款，杭州龙记公司向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时间为2017年4月7日。合同未对货款给付期限及方式进行约定。2017年6月28日，杭州龙记公司向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发送律师函，该律师函载明：杭州龙记公司于2017年6月9日致函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就天津盛佳鸿业公司拖欠货款问题发函催收。虽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已经支付相应货款，但未按期支付上述货款，属逾期支付的违约行为。根据经销商合同第14.02条约定，正式告知天津盛佳鸿业公司，从即日起暂停天津盛佳鸿业公司的经销商权限。2017年8月4日，杭州龙记公司向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发送律师函，该律师函载明：杭州龙记公司与天津盛佳鸿业公司签署的经销商合同第10.5条对竞业限制条款进行了约定，杭州龙记公司发现钮塞特瑞公司的登记股东为余孟杰。杭州龙记公司认为天津盛佳鸿业公司严重违反了经销商合同的上述竞业限制条款，属于严重违约行为。杭州龙记公司要求天津盛佳鸿业公司收到本函后3日内作出书面解释，否则将有权依法追究天津盛佳鸿业公司的违约责任。2017年10月12日，杭州龙记公司向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发送律师函，该律师函载明：杭州龙记公司于2017年8月4日致函天津盛佳鸿业公司，要求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对违反相关竞业限制条款问题于收函后3日内作出书面解释，但迄今为止天津盛佳鸿业公司未作任何回复。杭州龙记公司特此声明，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已违反经销合同第10.5条约定，属于严重的违约行为，杭州龙记公司有权依法追究违约责任。从即日起终止天津盛佳鸿业公司之经销商权限。杭州龙记公司提交的邮件查询情况显示，该邮件于2017年10月14日因拒收被退回，并于2017年10月16日退回寄件人。天津盛佳鸿业公司认可该邮件收件人地址是正确的。2017年10月16日，龙记集团网站发布《有关终止天津市、大连市经销商业务通知》，该通知载明：兹通知下列经销商因违反经销商合同约定，由即日起终止其经销商经营权限。由龙记集团授权：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天津市）、大连盛佳鸿业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盛佳鸿业公司）（大连市）。杭州龙记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和销售明细显示，2016年6月至2017年5月，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向杭州龙记公司购买产品金额共计12430990.57元。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三、与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反诉相关的事实。2015年1月1日，杭州龙记公司向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出具信贷条款事宜书面函件，该函件载明：杭州龙记公司为天津盛佳鸿业公司所设定之最新信贷条款如下：信贷总额：600万元；信贷数期：月结60天。杭州龙记公司认为该信用额度与涉案拖欠货款期间无关，但未能明确说明天津盛佳鸿业公司信用额度的调整情况及最新的信用额度，亦未能提供与信用额度有关的相关标准及规范。杭州龙记公司当庭表示其在计算天津盛佳鸿业公司逾期付款时已将60天的宽限期考虑在内，但未就该60天宽限期作出明确解释。天津盛佳鸿业公司表示2017年享有300万元信用额度，其与案外人大连盛佳鸿业公司共同享有一个信用额度。天津盛佳鸿业公司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用以证明杭州龙记公司无故降低天津盛佳鸿业公司信用额度并拒不供货。天津盛佳鸿业公司主张该证据为其法定代表人余孟杰与杭州龙记公司负责人邓小玲之间的聊天记录。杭州龙记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天津盛佳鸿业公司主张的开通网络销售平台的主体与开设分公司的主体均为河源龙记公司。河源龙记公司于1997年9月2日成立，经营范围为：生产设计精密型腔模、模具标准件、销售公司自产产品。河源龙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成立于2017年10月16日，经营范围为：销售母公司生产的精密型腔模、模具标准件。天津盛佳鸿业公司提交了2013年12月13日签订的《天津市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显示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向案外人舒振宇租赁了坐落于天津××**路与黄河道交口西南侧北方城一区1#-111房屋，房屋面积为479.09平方米，租赁期限为三年，自2013年12月15日至2016年12月30日，月租金为25000元，年租金30万元，物业费由天津盛佳鸿业公司承担。合同附件三约定：双方约定的三年租赁期满后，双方继续签约，租赁价在30万的基础上涨幅8.8%，即32.64万元，期限从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该合同所涉及的租赁房屋地址与天津盛佳鸿业公司的登记注册地一致。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同时提交了增值税普通发票，上述发票显示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已支付2017年租金326400元及物业费80000元。杭州龙记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天津盛佳鸿业公司提交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其于2014年、2015年、2016年为办理杭州龙记公司产品的展会支出177000元，上述票据的开票日期分别为2014年3月19日、2015年5月11日、2016年5月17日。杭州龙记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天津盛佳鸿业公司提交了2017年2月2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显示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向案外人天津市××××毕庄村民委员会租赁了坐落于天津市××××毕庄村民委员会南侧仓库C区1号，面积546平方米，每平方米150元，租赁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房屋租金共计40950元。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同时提交了租赁费收据，该收据显示天津盛佳鸿业公司于2017年2月20日支付租金40950元。杭州龙记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天津盛佳鸿业公司提交了账户明细，证明其于2017年6月至2017年12月支付员工工资513532.35元。该证据未加盖相关银行的公章，亦未载明付款方和收款方的基本信息。杭州龙记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诉《特约经销合同》相关条款的效力问题；二、天津盛佳鸿业公司是否构成违约；三、杭州龙记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四、涉诉《特约经销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及解除时间如何确定；五、天津盛佳鸿业公司的违约责任如何确定；六、杭州龙记公司的违约责任如何确定。一、关于涉诉《特约经销合同》相关条款的效力问题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对涉案合同1.6条、7.1条、10.5条、11.01条、11.02条第一项、第五项等条款的效力提出异议，认为上述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应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本案中，杭州龙记公司在与案外人宁海县四通模配有限公司、青岛友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签订《特约经销合同》时约定了与上述条款相同的内容，合同相关条款内容均系预先打印，并未显示双方对合同内容进行修改或补充的情况，故可以认定上述条款系杭州龙记公司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条款，且杭州龙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对上述条款进行了协商，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上述条款为格式条款。对于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就上述条款的效力提出的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涉诉合同对合同区域进行了约定。根据合同约定，杭州龙记公司授权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在合同区域内享有非独占性经销权，并未授予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在合同区域外经销合同产品的权利，故天津盛佳鸿业公司仅在合同区域内享有合同权利，而无权在合同区域外从事合同产品的经营活动。合同1.6条约定天津盛佳鸿业公司不得在合同区域内或外从事任何其他业务，无论该等业务是否与销售杭州龙记公司产品发生冲突或抵触。该约定将天津盛佳鸿业公司的义务范围扩大至合同区域外，明显超出了杭州龙记公司对天津盛佳鸿业公司的授权范围，造成双方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加重了天津盛佳鸿业公司的责任，故依法认定合同1.6条关于天津盛佳鸿业公司不得在合同区域外从事任何其他业务的内容无效。基于上述分析，合同10.5条、11.02条第一项关于不得在合同区域外从事竞争性活动和相关业务的内容无效。此外，合同10.5条约定天津盛佳鸿业公司保证其负责人、股东、实益持有人、董事、职员及关联人士不得从事竞争性业务，并对关联人士的范围进行了界定。但天津盛佳鸿业公司的负责人、股东、实益持有人、董事、职员及关联人士并非合同当事人，合同约定天津盛佳鸿业公司负有保证上述人士不得从事竞争性业务的义务，超出了天津盛佳鸿业公司的权利范围，加重了天津盛佳鸿业公司的责任，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合同10.5条关于天津盛佳鸿业公司负有保证其负责人、股东、实益持有人、董事、职员及关联人士不得从事竞争性业务的内容无效。综上，合同1.6条关于天津盛佳鸿业公司不得在合同区域外从事任何其他业务的内容无效；合同11.02条第一项关于天津盛佳鸿业公司不得在合同区域外擅自经销其他产品或经营其他业务的内容无效；合同10.5条关于天津盛佳鸿业公司不得在合同区域外从事竞争性业务以及天津盛佳鸿业公司保证其负责人、股东、实益持有人、董事、职员及关联人士不得从事竞争性业务的内容无效。上述合同条款的其他内容不具备无效的情形，不应认定为无效。合同7.1条、11.01条不具备无效的情形，合法有效。二、关于天津盛佳鸿业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关于杭州龙记公司主张的天津盛佳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孟杰作为股东成立天津昱景公司和钮塞特瑞公司构成违约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合同10.5条关于天津盛佳鸿业公司负有保证其负责人、股东、实益持有人、董事、职员及关联人士不得从事竞争性业务的内容无效。余孟杰虽为天津盛佳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并非涉诉合同当事人，其在合同履行期间作为股东成立天津昱景公司和钮塞特瑞公司的行为不应作为认定天津盛佳鸿业公司构成违约的依据。关于杭州龙记公司主张的天津盛佳鸿业公司成为东莞美商精展机械五金有限公司及东莞市精展机械五金有限公司的经销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10.5条约定，天津盛佳鸿业公司不得在合同区域内代理经销或授权他人代理经销与合同产品相同或相类似或相竞争或具竞争性之产品。此外，根据合同11.02条约定，天津盛佳鸿业公司不得在合同履行期间在合同区域内擅自经销其他产品或经营其他业务。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成为东莞美商精展机械五金有限公司及东莞市精展机械五金有限公司华北地区的经销商，违反了合同上述约定，其行为构成违约。天津盛佳鸿业公司辩称杭州龙记公司对其经销其他公司产品的行为完全知情并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1.6条约定，乙方同意，其全部业务为销售合同产品，除此之外，除非得到甲方之事先书面同意，否则乙方不得在合同区域内从事任何其他业务，无论该等业务是否与销售甲方产品发生冲突或抵触。天津盛佳鸿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得到了杭州龙记公司的事先书面同意，故对其的该项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杭州龙记公司主张的钮塞特瑞公司向河源龙记公司购买产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1.6条约定，乙方的全部业务为销售合同产品，除此之外，除非得到甲方之事先书面同意，否则乙方不得在合同区域内从事任何其他业务，无论该等业务是否与销售甲方产品发生冲突或抵触。此外，根据合同11.02条约定，乙方不得在未经甲方事先书面许可之前，购买或指派其分支机构或代表机构或授权机构或关联公司从甲方以外其他供货商购买及/或售卖与合同产品相竞争的产品予合同产品的客户或其他客户。天津盛佳鸿业公司主张系其委托钮塞特瑞公司代为向河源龙记公司购买产品，天津盛佳鸿业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合同上述约定，应认定为违约。关于杭州龙记公司主张的天津盛佳鸿业公司拖欠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杭州龙记公司于2017年6月9日向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发送的律师函载明：杭州龙记公司依据与天津盛佳鸿业公司的合同约定履行送货后，天津盛佳鸿业公司迄今为止尚欠到期货款1015779.59元，应在2017年6月14日前支付到期应付货款1015779.59元。如在2017年6月14日前仍拒不支付上述到期货款，则杭州龙记公司有权在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解除经销商合同并取消对天津盛佳鸿业公司的经销商授权。根据该律师函可以认定杭州龙记公司为天津盛佳鸿业公司重新指定了付款期限并明确了逾期付款的后果。天津盛佳鸿业公司于2017年6月12日向杭州龙记公司支付货款，该付款时间早于杭州龙记公司在律师函中指定的付款时间，故不应认定为违约。杭州龙记公司主张天津盛佳鸿业公司拖欠货款构成违约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关于杭州龙记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关于天津盛佳鸿业公司主张的开通网络销售平台低价直销产品，以及开设分公司并利用天津盛佳鸿业公司提供的客户名单销售产品。一审法院认为，合同4.2条约定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在合同区域内享有之经销权为非独占经销权，杭州龙记公司有权自行或通过其关联公司或其他第三方在合同区域内销售合同产品。根据该约定，杭州龙记公司有权自行或通过其关联公司或其他第三方在合同区域内销售合同产品，且天津盛佳鸿业公司主张的开通网络销售平台并低价直销产品的主体以及开设分公司并销售产品的主体均为河源龙记公司，上述行为并非杭州龙记公司的行为，不能作为认定杭州龙记公司违约的依据。天津盛佳鸿业公司以此主张杭州龙记公司构成违约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天津盛佳鸿业公司主张的杭州龙记公司单方降低信用额度并拒不放单。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7.1条及《附录四》约定，杭州龙记公司为天津盛佳鸿业公司提供付款安排，相关付款条款安排由杭州龙记公司另函通知天津盛佳鸿业公司。本案中，根据天津盛佳鸿业公司提交的2015年信贷条款事宜书面函件以及杭州龙记公司当庭陈述其在计算天津盛佳鸿业公司逾期付款时已将60天的宽限期考虑在内的情况，可以证明天津盛佳鸿业公司享有信用额度以及信贷期数为月结60天的事实。杭州龙记公司认为根据合同附录四的约定，合同终止后天津盛佳鸿业公司的付款条款立即到期，故天津盛佳鸿业公司2015年的信用额度已到期，故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在涉诉所欠货款期间不享有信用额度。杭州龙记公司的该项理由与其关于已扣除60天宽限期的陈述相互矛盾，且杭州龙记公司未就该60天宽限期作出明确解释，未能提供与信用额度有关的标准及规范，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天津盛佳鸿业公司的信用额度进行变更的情况，故对杭州龙记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依法认定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在2017年度享有信用额度。天津盛佳鸿业公司主张杭州龙记公司单方面降低其信用额度，但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系打印件，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并未就该证据提供网络环境下的原始数据进行对比，且杭州龙记公司对天津盛佳鸿业公司提交的该项证据不予认可。故天津盛佳鸿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杭州龙记公司单方面降低其信用额度并拒不放单，对天津盛佳鸿业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天津盛佳鸿业公司主张的杭州龙记公司单方面停止供货并终止经销商资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杭州龙记公司于2017年6月9日向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发送的律师函，可以认定杭州龙记公司为天津盛佳鸿业公司重新指定了付款期限。天津盛佳鸿业公司于2017年6月12日向杭州龙记公司支付货款，该付款时间早于杭州龙记公司在律师函中指定的付款时间，故不应认定为违约。杭州龙记公司于2017年6月28日向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发送律师函，以天津盛佳鸿业公司未按期支付上述货款构成违约为由，暂停天津盛佳鸿业公司的经销商权限。因杭州龙记公司主张天津盛佳鸿业公司拖欠货款构成违约不成立，故杭州龙记公司以此为由暂停天津盛佳鸿业公司的经销商权限依据不足，应认定为违约。此外，杭州龙记公司于2017年10月12日向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发送律师函，以余孟杰作为股东成立天津昱景公司和钮塞特瑞公司违反合同10.5条约定构成严重违约为由，终止天津盛佳鸿业公司之经销商权限。如前所述，因余孟杰作为股东成立天津昱景公司和钮塞特瑞公司的行为不应作为认定天津盛佳鸿业公司构成违约的依据。杭州龙记公司以余孟杰作为股东成立天津昱景公司和钮塞特瑞公司为由终止天津盛佳鸿业公司的经销商权限依据不足，其行为应认定为违约。四、关于涉诉《特约经销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及解除时间如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杭州龙记公司于2017年6月28日向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发送律师函，表示从即日起暂停天津盛佳鸿业公司的经销商权限；于2017年8月4日向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就违反竞业限制条款的行为作出书面解释；并于2017年10月12日向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发送律师函，表示从即日起终止天津盛佳鸿业公司之经销商权限。结合上述律师函的内容及龙记集团网站于2017年10月16日通知终止天津盛佳鸿业公司的经销商经营权限，可以认定2017年6月只是暂停天津盛佳鸿业公司的经销商资格，不能认定为解除合同。杭州龙记公司虽于2017年10月12日通过律师函通知天津盛佳鸿业公司终止其经销商权限，但如前所述，杭州龙记公司主张违反竞业禁止条款构成违约不成立，杭州龙记公司以此为由终止天津盛佳鸿业公司的经销商权限依据不足，故杭州龙记公司通过律师函通知天津盛佳鸿业公司终止其经销商权限的行为不应认定为解除合同。因双方合同有效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涉诉合同于期限届满后自然终止。五、关于天津盛佳鸿业公司的违约责任如何确定如前所述，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成为东莞美商精展机械五金有限公司及东莞市精展机械五金有限公司的经销商，以及通过钮塞特瑞公司向河源龙记公司购买产品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杭州龙记公司有权要求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就上述违约行为支付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数额。根据合同11.01条约定，如乙方违约，违约金额以乙方过去十二个月营业额之百分之五十至百分之一百（50-100%）计收。杭州龙记公司主张以2016年6月至2017年5月期间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向杭州龙记公司采购商品的货款数额为基数，按15%比例计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杭州龙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基数12430990.57元系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向杭州龙记公司采购商品的货款数额，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天津盛佳鸿业公司的全部业务为销售合同产品，考虑到天津盛佳鸿业公司的经营成本及利润情况，该数额应不高于天津盛佳鸿业公司的实际营业额，以该数额为基数计算违约金亦不会加重天津盛佳鸿业公司的责任。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实际营业额的情况下，可以以该数额作为违约金计算基数。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对杭州龙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予认可，认为违约金应当以实际损失为依据，其未给杭州龙记公司造成任何实际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杭州龙记公司主张的天津盛佳鸿业公司违反竞业禁止义务以及拖欠货款构成违约不成立，故其要求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对上述行为承担违约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杭州龙记公司因天津盛佳鸿业公司违约所造成的实际损失的情况下，综合考虑合同主要权利义务内容、合同履行情况、上述不构成违约的行为的性质、情节、影响以及天津盛佳鸿业公司违约行为的性质、情节、影响等因素，一审法院依法对杭州龙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进行调整，并酌情确定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向杭州龙记公司支付违约金30万元。对于杭州龙记公司要求余孟杰、天津昱景公司、钮塞特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余孟杰、天津昱景公司、钮塞特瑞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杭州龙记公司要求余孟杰、天津昱景公司、钮塞特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六、关于杭州龙记公司的违约责任如何确定对于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反诉主张的杭州龙记公司开通网络销售平台并低价直销产品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3811302.86元。因天津盛佳鸿业公司主张杭州龙记公司开通网络销售平台并低价直销产品构成违约不成立，故对天津盛佳鸿业公司主张的该项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反诉主张的杭州龙记公司无理由单方降低信用额度所造成的损失75000元。因天津盛佳鸿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杭州龙记公司单方面降低信用额度，其主张的杭州龙记公司该项违约行为不成立，故对天津盛佳鸿业公司主张的该项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反诉主张的为履行合同所支出的合理费用934682.35元。一审法院认为，因杭州龙记公司主张天津盛佳鸿业公司拖欠货款及违反竞业禁止义务构成违约不成立，杭州龙记公司以此为由暂停并终止天津盛佳鸿业公司的经销商资格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反诉主张的2017年下半年店铺租金163200元及物业费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天津盛佳鸿业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显示租赁房屋与其经营地址一致，杭州龙记公司虽对天津盛佳鸿业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不予认可，但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必然会因使用经营场所发生租金与物业费等费用。天津盛佳鸿业公司主张的店铺租金和物业费并非不合理，一审法院对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反诉主张的该项损失予以确认，该损失应由杭州龙记公司赔偿。对于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反诉主张的仓库租赁费用40950元。一审法院认为，天津盛佳鸿业公司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系2017年2月20日签订，租赁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其提交的租赁费收据显示付款日期为2017年2月20日。天津盛佳鸿业公司主张的该费用发生在2017年上半年，并非杭州龙记公司违约行为发生之后产生的费用，且天津盛佳鸿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与杭州龙记公司的违约行为之间的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天津盛佳鸿业公司主张的该项费用不予支持。对于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反诉主张的为办理杭州龙记公司产品展会支出的17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天津盛佳鸿业公司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该费用发生在2014年、2015年、2016年，并非杭州龙记公司违约行为发生之后产生的费用，且天津盛佳鸿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与杭州龙记公司的违约行为之间的关系，故对天津盛佳鸿业公司主张的该项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反诉主张的员工工资513532.35元。一审法院认为，天津盛佳鸿业公司提交的账户明细未加盖相关银行公章，亦非由相关银行出具，显系天津盛佳鸿业公司自行制作。该账户明细未载明付款方和收款方的基本信息，不足以证明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向员工支付工资的相关情况，故对天津盛佳鸿业公司主张的该项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杭州龙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与天津盛佳鸿业模具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签订的《特约经销合同》10.5条关于乙方保证乙方不会在合同区域外从事竞争性行为以及乙方保证乙方的负责人、股东、实益持有人、董事、职员及关联人士不会从事竞争性行为的内容无效；二、确认杭州龙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与天津盛佳鸿业模具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签订的《特约经销合同》于2018年1月1日终止；三、天津盛佳鸿业模具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杭州龙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0万元；四、杭州龙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津盛佳鸿业模具股份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3200元；五、驳回杭州龙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天津盛佳鸿业模具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1576元，由杭州龙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8103元，由天津盛佳鸿业模具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47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685元，由杭州龙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956元，由天津盛佳鸿业模具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1729元。”二审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杭州龙记公司与天津盛佳鸿业公司间为特约经销合同关系。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的诉辩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归纳争议焦点如下：1.涉案合同1.6条、11.02条第一项、10.5条部分条款是否无效？2.涉案合同何时解除？3.杭州龙记公司违约事实及违约责任如何认定？4.天津盛佳鸿业公司违约事实及违约责任如何认定？一、涉案合同1.6条、11.02条第一项、10.5条部分条款为格式条款，应当认定无效。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杭州龙记公司在与案外人宁海县四通模配有限公司、青岛友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签订《特约经销合同》时均约定了与上述条款相同的内容，证明上述合同相关条款内容均系预先拟定，且并未显示双方对合同上述内容进行修改或补充的情况，也未有证据证明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对上述条款进行了协商，故可认定上述条款为格式条款。其次，涉案《特约经销合同》1.3条明确约定杭州龙记公司与天津盛佳鸿业公司间“仅为特约经销之买卖关系”，天津盛佳鸿业公司“以其自身资源独立运行，并自行就其经营活动承担一切风险和一切盈亏”；合同第八条“销售中之合作”约定，也并非将杭州龙记公司拥有的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许可天津盛佳鸿业公司使用，天津盛佳鸿业公司仅是就附有龙记集团商标的特定商品进行持续性地买入、再卖出。故涉案《特约经销合同》不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特征，上诉人以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属特许经营合同关系，进而认为相关竞业禁止条款属于商业惯例、符合公平原则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合同效力系法律对当事人合意的评价，法院可主动释明，亦可依职权直接作出认定。本案中，虽然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就合同1.6条、11.02条第一项部分条款内容提出确认无效之诉，但其明确以此为由提出抗辩，一审法院基此作出判定，合法有据。二、涉案合同解除条件未成就，合同期限届满后自然终止。杭州龙记公司称天津盛佳鸿业公司违反《特约经销合同》10.5条竞业禁止条款，并因之于一审审理期间通过律师函通知天津盛佳鸿业公司终止其经销商权限，主张涉案合同应于2017年10月14日（即天津盛佳鸿业公司拒收解除通知之日）解除。但行使解除权必须以享有解除权为前提，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在反诉中明确请求确认涉案合同10.5条条款无效，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涉案合同10.5条条款部分无效，在前述本院认为中，本院做了阐述，故杭州龙记公司以天津盛佳鸿业公司违反涉案合同10.5条竞业禁止条款为由终止天津盛佳鸿业公司的经销商权限依据不足，解除权行使条件并未成就，其通过律师函通知天津盛佳鸿业公司终止其经销商权限的行为不应认定为解除合同。加之双方合同有效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认定涉诉合同于期限届满后自然终止，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三、杭州龙记公司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首先，鉴于本院已明确涉案《特约经销合同》10.5条为格式条款，该条款将限制天津盛佳鸿业公司从事竞争性业务的人员范围扩大到了其负责人、股东、实益持有人、董事、职员及关联人士，不仅加重了天津盛佳鸿业公司的责任，也对相关人员的权利做了加重限制，该合同内容属于无效。故杭州龙记公司以余孟杰作为股东成立天津昱景公司、钮塞特瑞公司为由，提前终止天津盛佳鸿业公司经销商资格的行为，不具有合同依据，应当认定构成违约。其次，虽然杭州龙记公司主张，仅凭天津盛佳鸿业公司系东莞美商精展机械五金有限公司及东莞市精展机械五金有限公司之经销商并经销竞争产品、委托钮塞特瑞公司向河源龙记公司购买产品就属于严重违约行为，其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或终止其经销商权限，但其并未以此为由行使合同解除权，无法证明其依据合同无效条款主张解除合同权利具有正当性。故对杭州龙记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三，涉案《特约经销合同》附录四“付款安排”约定，相关付款条款安排将由甲方（即杭州龙记公司）另函通知乙方（即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并约定了逾期后果。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杭州龙记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提出了“付款安排”，其诉讼期间表示付款时间为交易惯例，且天津盛佳鸿业公司于2017年6月12日向杭州龙记公司支付货款，该付款时间早于杭州龙记公司在律师函中指定的付款时间，故杭州龙记公司主张天津盛佳鸿业公司逾期构成违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天津盛佳鸿业公司主营业务为销售涉案合同的产品，在杭州龙记公司提前终止其经销商资格，且杭州龙记公司构成违约的情形下，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由于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必然会因使用经营场所发生租金与物业费等费用，天津盛佳鸿业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显示其租赁房屋与其经营地址一致，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证据，支持天津盛佳鸿业公司主张的2017年下半年店铺租金163200元及物业费40000元，并无不当。四、天津盛佳鸿业公司构成违约，因杭州龙记公司无法证明实际损失，法院依法酌情确定违约金并无不当。由于杭州龙记公司主张天津盛佳鸿业公司违反竞业禁止义务以及拖欠货款构成违约均不成立，故其要求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对上述行为承担违约责任依据不足。天津盛佳鸿业公司的违约情节在于：在合同履行期间成为东莞美商精展机械五金有限公司及东莞市精展机械五金有限公司的经销商，以及通过钮塞特瑞公司向河源龙记公司购买产品。天津盛佳鸿业公司仅构成一般性违约，法院有权依法在约定的违约金之下综合各种因素确定赔偿数额。加之，天津盛佳鸿业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明确提出其在履约过程中未给杭州龙记公司造成实际损失，杭州龙记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因天津盛佳鸿业公司违约所造成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合同主要权利义务内容、合同履行情况、上述不构成违约的行为的性质、情节、影响以及天津盛佳鸿业公司违约行为的性质、情节、影响等因素，依法对天津盛佳鸿业公司的违约责任酌情确定为30万元，并无不当。此外，鉴于本案系基于《特约经销合同》形成的纠纷，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余孟杰、天津昱景公司、钮塞特瑞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杭州龙记公司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于杭州龙记公司要求余孟杰、天津昱景公司、钮塞特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杭州龙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本诉上诉费21576元，反诉上诉费5260元，由杭州龙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咸胜强审 判 员  黄砚丽代理审判员  赵 博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广江书记员顾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