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03刑初147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1，男，1968年3月7日生，壮族，农民，初中文化，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系被害人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女，1973年11月13日生，壮族，农民，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系被害人之母。 委托代理人黄英山，广西南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峰云，男，1991年5月6日出生，壮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住址。2015年2月10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现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8年4月25日被抓获，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宣威市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宣威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俊，云南知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源茂，男性，199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全州县，住址，因涉嫌故意伤害罪，2018年5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宣威市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宣威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磊，云南九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涛，云南九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万钦宝，男性，199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永福县，住，因涉嫌故意伤害罪，2018年5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宣威市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宣威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祥波，云南辰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朱用，云南辰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海芝，男性，1992年1月23日出生，瑶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恭城瑶族自治县，住，因涉嫌犯有故意伤害罪，2018年5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宣威市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宣威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建中，广西建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蒋锋，男性，199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全州县，住，因涉嫌故意伤害罪，2018年5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宣威市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宣威市看守所。 辩护人唐春雷，广西悦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建宝，男性，199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住金鸡乡东方村委会中东方，因涉嫌故意伤害罪，2018年4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宣威市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宣威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爱丽，云南谦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以曲检公刑诉（2018）1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峰云、周源茂、万钦宝、陈海芝、蒋锋、李建宝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1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某1龙何某兰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10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桂艳萍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某1龙何某兰，被告人黄峰云、周源茂、万钦宝、陈海芝、蒋锋、李建宝及辩护人陈俊、黄磊、刘涛、王祥波、朱用、吴建中、唐春雷、王爱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峰云、周源茂、万钦宝、陈海芝、蒋锋、李建宝等人长期宣某威从事传销活动。2018年3月，因被害方某2云加入该传销织组后不配合管理，周源茂向其上级黄峰云汇报此情况。2018年3月21日，被告人黄峰云与蒋锋、陈海芝、李建宝蒋某1杰（在逃）等人一起商量决定教方某2云。当天晚上，周源茂与万钦宝根据黄峰云和陈海芝的安排，方某2云从住处带宣威市道双俪景小区背后一水田旁，万钦宝、陈海芝、蒋锋、李建宝四人先后方某2云进行拳打脚踢，万钦宝、蒋锋还方某2云的头部按到水中。直至次日凌晨，黄峰云、周源茂等人将被打伤方某2云带回住处。2018年3月22日7时许，方某2云伤势严重，黄峰云、李建宝、陈海芝将被害方某2云送至宣威市人民医院救治，方某2云救治无效死亡，黄峰云等人方某2云尸体移动到太平间停放后逃离现场。经鉴定方某2云系全身多发性损伤致创伤性休克死亡。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某1龙何某兰要求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黄峰云、周源茂、万钦宝、陈海芝、蒋锋、李建宝的刑事责任，并从重惩处，同时请求人民法院判令除周源茂外其余五被告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2云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504478.33元。 被告人黄峰云认蒋某2杰是我们的上级，整件事情都蒋某2杰安排的，我最后还将被害方某2云送医抢救蒋某2杰给了我们三人每人三千块钱让我们回家，自己认罪悔罪，愿意赔偿。黄峰云的辩护人认为黄峰云应认定为从犯，其只是一个指挥者，没有积极参与殴打，最后还将被害人送医，具有坦白情节，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周源茂认为是黄峰云安排我和万钦宝将被害人带到案发现场的，随后对其进行了殴打，但我没有参与殴打。周源茂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鉴于周源茂系受人指使，系从犯，且没有殴打被害人，积极照顾救治被害人，事后积极赔偿获得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谅解，被害人的死亡与周源茂的行为没有必然的刑罚因果关系。 被告人万钦宝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表示愿意赔偿，希望得到谅解。万钦宝的辩护人认为万钦宝系受人指使，应属从犯，且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悔罪，望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海芝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自己是蒋某2杰直接安排的，之前没有商量过，愿意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请求谅解。陈海芝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认为陈海芝系从犯，被害人死亡主要是溺水造成，陈海芝只实施了殴打行为，不承担造成死亡的后果，且其具有认罪悔罪表现好、系初犯偶犯的从轻处罚情节。 被告人蒋锋认为自己在六名被告人是级别最低的，所有事情都是蒋某2杰的安排，自己愿意赔偿。蒋锋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认为蒋锋系从犯，且其具有认罪悔罪表现好、系初犯偶犯的从轻处罚情节。 被告人李建宝认为殴打被害人蒋某2杰安排的，自己用脚踢了几下，自己对被害人做过抢救，并提出将其送医，愿意承担相应责任。李建宝的辩护人认为李建宝系从犯，认罪悔罪态度好，并积极救治被害人，希望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峰云、周源茂、万钦宝、陈海芝、蒋锋、李建宝等人长期宣某威从事传销活动。2018年3月，周源茂等人认为被害方某2云在传销织组里不配合管理，周源茂向其“上级”黄峰云汇报此情况。2018年3月21日，被告人黄峰云、蒋锋、陈海芝、李建宝蒋某1杰（在逃）等人一起商量决定教方某2云。当天晚上，周源茂与万钦宝方某2云从住处带宣威市道双俪景小区背后一水田旁，万钦宝、陈海芝、蒋锋、李建宝四人先后方某2云实施拳打脚踢、扇耳光等行为，万钦宝、蒋锋方某2云的头部按到水中。次日凌晨，黄峰云、周源茂等人将被打伤方某2云带回住处。2018年3月22日7时许，方某2云伤势严重，黄峰云、李建宝、陈海芝方某2云送至宣威市人民医院救治，方某2云经抢救无效死亡，黄峰云等人方某2云尸体移至医院太平间停放后逃离现场。经鉴定方某2云系全身多发性损伤致创伤性休克死亡。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指挥中心接处警单记录表、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4月10日10时许，宣威市公安局接到报案，称虹桥新人民医院停尸房内摆放一具尸体，长期无人认领，请求处理。民警到场后查证，死者系广西籍男方某2云，于2018年3月22日7时许被三名不明身份男子送医抢救，经医生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全身多处外伤致死，后三名男子消失。侦查机关立案调查，于2018年4月17日抓获被告人李建宝，于同月25日抓获被告人黄峰云，于2018年5月23日抓获被告人蒋锋、万钦宝、周源茂，被告人陈海芝于2018年5月3日投案自首。 2、被告人正侧面照片、户口及前科证明：证实本案各被告人的身份、前科情况。 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一号现场位宣威市口处，中心现场位于环城东路“联创猪饲料”房内，勘查提取雄狮牌烟蒂6枚，擦拭提取504房间西墙开关处斑迹；二号现场位宣威市西与双圩社区之间的农田内，农田内种有茨菇，沿现场约1800米处至龙华村，村子东侧为东山及废旧铁路，在铁路东侧为张怀道家耕地，耕地处有废旧墙，墙脚地面上有碳化物，可见炭化纤维、手机壳、炭化充电线。现场提取：碳化物1份、手机壳3块、手机充电线1根（碳化黑色）。提方某2云方某1龙何某兰、黄峰云、周源茂、万钦宝、陈海芝、蒋锋、李建宝血液各一份。 4、现场辨认笔录及现场指认照片：证实2018年3月21日凌晨，黄峰云、周源茂、万钦宝、陈海芝、蒋锋、李建宝宣威市道双圩社区东边龙华小学对面的水塘边方某2云进行殴打；黄峰云、周源茂方某2云居住宣威市路交岔口奇瑞汽车专营店旁一居民楼的五楼方某2云死亡后，李建宝方某2云的衣服等物品拿宣威市道龙华社区苏家湾一块地上的残墙边烧毁。 5、被告人的辨认笔录及照片：李建宝通过混杂辨认，辨认出参与殴方某2云的黄峰云、周源茂、蒋锋、万钦宝；黄峰云通过混杂辨认，辨认出参与殴方某2云的李建宝、陈海芝、周源茂、蒋锋、万钦宝；陈海芝通过混杂辨认，辨认出参与殴方某2云的周源茂、蒋锋、万钦宝。可以证实黄峰云、李建宝、陈海芝、周源茂、蒋锋、万钦宝参与了方某2云的殴打。 6、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及照片，尸体检验鉴定报告、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死方某2云，男性成年尸体，头颅外检未触及头皮下血肿及骨擦感，左眉弓上缘有0.5cm×0.2cm擦挫伤，左上睑有0.6cm×0.5cm擦挫伤,左眼外眦有3cm×2cm擦挫伤，左颧弓有2cm×0.5cm擦挫伤，左下颌有13cm×5cm挫伤出血。左颈部上缘有7cm×0.8cm条形挫伤出血，颈部散在广泛点片状下出血，右颈部有6cm×1.5cm条形挫伤出血。胸部正中有16cm×1.5cm挫伤出血。左上臂前侧有20cm×7cm挫伤出血，左肘关机内侧有7cm×2cm挫伤出血，左前臂有7cm×10cm挫伤出血，左手背有14cm×8cm挫伤出血；右肘关节至右手背有17cm×11cm挫伤出血，双大腿前侧有散在片状皮下出血，左小腿前侧有散在片状出血，左右足背散在点片状出血。尸体表现的损伤部位是：面部、颈部、胸部、左、右上肢、左下肢、右足背。 解剖检验情况：脑组织充血水肿，大脑顶部有4cm×3cm脑组织挫伤，颈部肌肉有10cm×8cm范围内出血，甲状软骨粉碎性骨折，胸部有8.5cm×3.5cm皮下肌肉出血，胸骨在平第四肋间隙处横形骨折，右侧肋弓处有10cm×7cm肌肉出血，右侧第6、7、8肋在锁骨中线处骨折，左侧在第4、5、6肋间有10cm×6cm皮下和肋间肌出血，左侧第3、4、5、6肋在锁骨中线处骨折，心包腔内有暗红色液体约20ml，右肺与纵膈粘连，右心耳机周围组织出血，双侧胸腔有积液约1000ml,腹腔有积液约500ml，腹后壁有20cm×18cm出血,肾周组织出血。 尸检提取物证情况：提取尸体血样一份、血液30ml、羽绒服一件、外裤一条、心脏一个、肝脏100克、肺脏100克、大脑组织100克、小脑和脑干一个、脾脏一个、肾脏2个备检。 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送方某2云血液科排除毒药物中毒死亡。 7、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送检检材第1、4号烟蒂中检出黄峰云的DNA，第2、3、5、6号烟蒂检出周源茂的DNA，7号烟蒂检方某2云的DNA；送检检材“墙壁上可疑斑迹”未获得STR多态性检验结果方某1龙何某兰方某2云的生物学父母，累计亲权指数为1.15×10的9次方。 8、证人证言： （1）符德康的证言：证实2018年3月22日早上8点钟左右，我妈王双凤打给我说，人民医院急诊科有个尸体喊我推进停尸房，我和三个男子（听口音是外地人）将这个尸体推进停尸房，其中有个穿黑衣服的说要冰十多天等家属来处理，他拿了306元钱给我。 （2）王双凤的证言：证实2018年3月22日早上九点多钟，护士孙某丽说有人死了，叫我开停尸房门，我喊我儿子符德康来开门，到了23日晚上7点钟某我到停尸房看了一下，有一个小伙子说尸体可能要冰7、8天，后他帮着把尸体抬进冰柜里，听医院说死者方某2云，广西人。联系我要冰尸体的是广西人，有二十多岁，他的号码没有存下来，后没有人联系过我。我儿子在3月22日收着306元钱。 （3秦某芳的证言宣某威市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证实2018年3月22日7时左右，抢救过一个20多岁的男子，我检查体表后，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人已经死亡了，调取病例后知道病人方某2云，当时三个男的送来的，死者的信息是其中一个穿黑衣服肖某1波的人提供的，说死者夜间两点钟就被打了肖某1波是外省人，具体信息不知道。确认死亡后，我打电话联系王双凤，来搬尸体的是一个男的，我从电脑上调出死者信息，还照了两张照片发给代医生。 （4）杨仕辉（司机）的证言：证实2018年3月22日凌晨7时7分，他龙堡路××与环城东路交叉口口接人，有四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在路口等着，其中一个男子躺在地上，他们将这个人抬上后排座位，就说去人民医院，车到了门诊外面，后排那个男的就被抬着去就诊了，这些人说外省口音，车后排没有血迹。车费11.46元。 （5）何立学的证言：我方某2云的堂哥，确认尸体就方某2云方某2云的父方某1龙，50岁，母何某兰，妹妹方立婷方某2云是2018年3月19日最后一次和他母何某兰通电话，说他在云南，听方某2云和他女朋友来云南旅游，他女朋友的情况我不清楚。 （6林某珍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份一个叫莫丽莲的女的把我骗宣某威做直销，一起做直销的人有莫丽莲、秦朝黄某斌曾某成肖某2坤，2018年3月份的时黄某斌对我们几个说方某2云不听话，你们去骂他一下。秦朝曾某成肖某2坤都同意，莫丽说女孩子不参与，他们的意思就是教方某2云，叫他以后听话，之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9、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黄峰云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在传销组织中李建宝叫秦朝、陈海芝龙某涛、蒋锋叫蒋星雨蒋某1杰李某豪、万钦宝阿某旺、周源茂熊某二、黄峰云黄某斌。换名字的目的是让别人找不到。我宣某威做直销有一年多的时间，是一个小领导。2018年2、3月份的一天下午，因方某2云对投资的事有些犹豫，我就把这个事情蒋某1杰、蒋锋、陈海芝、李建宝林某珍说，李建宝就提出来把这个人打一顿，我们都同意了。到了凌晨十二点多，我就问周源茂给教训了，然后蒋锋一个人先过去看，过了几钟某我、李建宝、陈海芝过去了，我去后看到万钦宝在打那个人，之后是蒋锋、陈海芝打，他们都是骂几句打几下，最后是蒋锋、李建宝、陈海芝三个人一起打，用拳打脚方某2云的背部、腿还有胸口位置，李建宝用树枝打他的脚。万钦宝、蒋锋还把他的头按倒水里不给他呼吸，这样反复弄他，被打以后他走几步就不能走了，我们把他背回去，我帮他洗脚擦身上，第二天早上起床感觉他喘不上气，我们打120没有人接，我和李建宝、陈海芝三个人把他送到人民医院，后来没抢救过来人死了蒋某1杰叫我们把尸体放到太平间，给了我们每人2000元人民币，把我们三个人的手机卡全收了回家，交代我们不准对别人说，我们三个人就分别回家了。 （2）周源茂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方某2云，刚加入我们传销组织，我是他的师傅，我负责教他打电话向家里要钱，他不配合我们，我就向我的上级黄峰云汇报，和黄峰云说是否要晚上方某2云出去教训一下。第二天晚上12点左右，黄峰云叫我方某2云出去教训一下。我和万钦宝方某2云带到双龙丽景后面的小桃林那里，万钦宝方某2云，之后方某2云按倒在地上用一只脚顶方某2云胸口。后我去找柴火来生火，回来的时候方某2云还被按着骂，过了十分钟左右，李建宝、黄峰云、陈海芝、蒋锋就到了，陈海芝打了被害人几耳光，拖到暗处去打方某2云喊师傅救命，李建宝说你师傅死了。之后我又去找柴火，半个小时左右回来，看见李建宝用拖鞋方某2云的脸、用脚踹背部，蒋锋用脚踢他的背部、臀部，万钦宝抓方某2云的手，蒋锋把他的头往水下按，按下去又放起来，反复了五六分钟。之后蒋锋他们方某2云出来方某2云没有回话，我过去和他们两人方某2云拉上来，他慢慢的爬到火堆边，我把我的衣服给他穿上，方某2云烤几分钟火后，我们准备回去。当方某2云已经站不稳了，问他能不能走，他不回话。陈海芝骑一辆摩托车来，我扶着才把他驮回住处，万钦宝把他背到五楼。我们方某2云放在客厅，我打一盆水擦他身上的泥土，他说冷、胸口痛，擦干净后我扶他去睡觉，我和他盖一个被子，他一直说冷，睡着时他就喘大气，说疼、冷，凌晨四五钟某我扶他去上厕所，他先是蹲着的，之后就一下坐下去，我拉他就已经没有力气，软了。我找了两床被子铺到单独的房间里，方某2云抱过去。凌晨五点左右，我就叫黄峰云。黄峰云叫李建宝过来看，十分钟后李建宝和陈海芝就来了，李建宝叫我过去和其他人在一起，七点半左右，黄峰云打电话叫我方某2云的手机、银行卡、身份证、现金、衣服那些收好放到楼下，我照做了，之后打电话问黄峰方某2云的情况，黄峰云说还在抢救，有传染病，准备送回家，叫我们不要回住处，第二天早林某珍安排我坐车接其他人一起去昭通。 （3）万钦宝的供述与辩解：2018年3月中旬的一天晚上23时左右，因方某2云不相信我们，我们的上蒋某1杰安排陈海芝，陈海芝又安排我，叫我和周源茂两人方某2云从住处带出来，我们就宣某威龙华旁的一个水田边打着他，当时有李建宝、黄峰云、陈海芝、蒋锋、周源茂和我在现场，李建宝、陈海芝、蒋锋和我动手打方某2云，黄峰云、周源茂两个人先是没有动手，后来是否动手我就不清楚了。最先是我上去方某2云谈，我用手拍打他的胸口，接着是陈海芝上来，用手打、脚方某2云，蒋锋跟着上来也是方某2云拳打脚踢，后来李建宝、陈海芝两人又上来方某2云拳打脚踢，最后蒋锋和我两个人方某2云的头按在水里面呛了几下蒋某1杰是陈海芝的上级，我是陈海芝的下级。 （4）陈海芝的供述与辩解：我是2015年3月加入了传销组织，死方某2云是在死前十多天加入我们传销组织的，20多岁，听说是崇左人。2018年3月20日左右，具体是哪一天记不清了，因方某2云不投资产品，也不给家里人打电话要钱，黄峰云蒋某1杰说了以后，我们的领蒋某1杰就叫我们去教训一方某2云。事发当晚12点左右，我、万钦宝、李建宝、蒋锋到了双龙龙华小学对面岔路口，万钦宝把黄峰云、周源茂方某2云叫下来，万钦宝和周源茂方某2云带到双龙丽景旁边的田里，我、李建宝、蒋锋、黄峰云在旁边吃东西，后蒋锋先过去看了，我们之后才过去，我到现场时，蒋锋在拖方某2云的脚在转圈，还用手和膝盖方某2云按在地上方某2云在反抗。我过去用巴掌打方某2云背部两下，方某2云说要好好配合，他还是不听，李建宝过来用膝盖方某2云的肋部和胸部，李建宝大概教训方某2云十分钟左右，说“方某2云整在水里面去”，万钦宝、蒋锋就方某2云丢在水里面，我在旁边烤火，不清楚他们在水里面怎么教训的，过了十多分钟方某2云被拖上岸，我又过去做他的思想工作，他还是不听，我用他的拖鞋打了他的脸一下。后来我方某2云有点发抖，就把他喊来烤火，发觉他已经到极限了，就由周源茂、万钦宝他们背方某2云回住处了。第二天早上黄峰云打电话给我，叫我们去看一下方某2云怕是不行了，我和李建宝来到他们的住处，方某2云在房间里，已经不能讲话了。我、李建宝、黄峰云打车方某2云送到医院了，医生抢救了十多分钟，方某2云已经死了，我们三个把他送到太平间蒋某1杰给了我们每人2000元钱，把我们把电话收掉，先回家。我用手巴掌打方某2云背部两下，用拖鞋打方某2云脸上一下，蒋锋用膝盖顶方某2云胸口，方某2云的头按在水里面，李建宝用膝盖顶方某2云的肋骨、肚子、胸口，其他的人怎么打的我不清楚。 （5）蒋锋的供述与辩解：因方某2云跟我们在一起，我们供他吃住、他还觉得我们对他有企图，所以我们就要教训他一下。当天黄峰云跟我、李建宝、陈海芝说晚上要教训一方某2云，当蒋某1杰林某珍也在场，到晚上7点左右，我打电话蒋某1杰，他说今晚没事，今晚去教方某2云。晚上12点多钟，黄峰云、周源茂、万钦宝方某2云从龙华黄峰云出租屋方某2云带到小树林里，他们到那里五分钟左右，我和李建宝、陈海芝就到那里，我们到那里后万钦宝用拳头方某2云的胸口几下，接着我去用手方某2云摔倒在地上，并用拳头戳他胸口，然后我又用拉着他的衣领把他的身体拉着在地上转了几圈，我又用双手母指按压他的双耳耳跟部，他在挣扎，李建宝和陈海芝上来帮忙，李建宝用膝盖按在他的胸口上，我按住双脚，陈海芝用手和膝盖压着他的双手，这样控制了他五分钟左右。后来李建宝和陈海芝方某2云拳打脚踢的殴打，打了五至十分钟，我又去抱方某2云在地上翻滚了几下，李建宝在地上捡了一根有手拇指粗的树枝打他的腿部和后背，木棍被打断。后李建宝方某2云不够清醒，让我带他到水里清醒一下，我和万钦宝方某2云带到水田里，摔倒在水里，我们把他的头按在水里5秒左右又起来，反复三四次，因为水里太冷了，就把他拉上岸来。上岸方某2云躺在地上，陈海芝方某2云还不听话，用手指头戳他额头，李建宝方某2云穿的拖鞋扇了脸部三四下。过了十分钟左右，我们方某2云带到火边烤火，把他的衣服脱下来烤干，李建宝还在吓唬他，又用拖鞋抽了他的脸两下。黄峰云和周源茂没有动手打方某2云。凌晨三点左右，周源茂、万钦宝、黄峰云方某2云送回黄峰云住处，我们回美奂酒店附近我们的住处。第二天早上8点左右，黄峰云打电话说要方某2云去医院，李建宝、陈海芝跟着去了，我起床后打电话问，他们说他们到医院了，我不用去了。到中午12点左右，我在美奂公园遇蒋某1杰，他说李建宝、陈海芝、黄峰云他们有事，让我不要打他们电话。 （6）李建宝的供述与辩解：2018年3月20日左右，具体日期记不清了，黄峰云方某2云静不下心来蒋某1杰安排我、蒋锋、陈海芝三人去帮黄峰云解决一方某2云的事情，吓唬一下他。蒋锋提出当天晚上方某2云带到外面解决蒋某1杰也同意了，到晚上11点半左右，万钦宝、黄峰云、周源茂方某2云以带到外面抓水鸟骗出来，带到他们住的后面的一个水塘边。先是万钦宝、周源茂他们两个人方某2云讲，万钦宝方某2云，后来蒋锋去看，三四分钟后我们才过去，见蒋锋方某2云按在地上，掐他的脖子方某2云反抗的厉害，陈海芝过去帮忙，被陈海芝踢了几脚，他还反抗，我就上去踢了腿部两脚。后蒋锋和万钦宝把被害方某2云的头按进水里面又放出来，反复几次，五分钟左右，才方某2云拉上来方某2云说冷，我们给他烤火，烤了半个小时我们向住处走，黄峰云他们架方某2云走方某2云说他腿疼、胸口疼走不动，周源茂把他背回住的地方。到了第二天早上6点钟，黄峰云打给我方某2云怕不行了，我和陈海芝到他们住的地方，我们看方某2云呼吸有点困难，我和黄峰云、陈海芝三人方某2云抬下楼，在路口打了一辆滴滴车，送宣某威市第一人民医院，到医院医生抢救了一会儿就告诉我们人不行了。我打电话告蒋某1方某2云死了蒋某1杰叫我们先把尸体放太平间去，叫我们先不要回住处，在外面躲下，叫我方某2云的东西拿去烧掉。后我方某2云的所有东西衣服、物品拿到火车路边烧掉，第二蒋某1杰打300元钱给我叫我去把尸体冰起来，我去医院方某2云的尸体冰起来蒋某1杰给我、黄峰云、陈海芝每人2000元，把我们三个的电话卡收掉，叫我们各自回家躲下，等事情处理好再回来，我们三人就各自回家了。 另查明，被告人周源茂家属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赔付四万五千元，取得谅解并不再追究周源茂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人蒋锋家属于庭审后交来民事赔偿款三万元。以上事实方某1龙何某兰的收条及谅解书，交款凭证为据，本院予以确认。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经被告人及辩护人质证，未提出异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实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峰云、周源茂、万钦宝、陈海芝、蒋锋、李建宝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黄峰云、周源茂、万钦宝、陈海芝、蒋锋、李建宝等人加入传销组织进行传销活动，本就是违法行为的，对于被骗加入该组织方某2云，要求其服从管理，不服从即拳打脚踢最后方某2云死亡，行为恶劣，社会影响极坏，应依法判处。其中被告人周源茂提出教训意见、黄峰云是管理者和决策者之一，二人将被害人带去案发地点，万钦宝、陈海芝、蒋锋、李建宝先后对被害人实施了不同程度的伤害行为，六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不区分主从，作用相当，均为主犯。其中陈海芝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周源茂家属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取得谅解；蒋锋家属庭审后交来民事赔偿款三万元，可酌情从轻处罚。本院依据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具体行为作出相应的量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赔偿请求，本院依据相关法律和被告人的赔偿能力适当判赔。辩护人关于各被告人均为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单个被告人的个人行为虽不致被害人死亡，但在共同作用下，已致被害人死亡，因此不应单独对个人的行为进行判断，本案不区分主从犯罪。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万钦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李建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三、被告人黄峰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25日起至2033年4月24日止） 四、被告人蒋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23日起至2033年5月22日止） 五、被告人陈海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3日起至2033年5月2日止） 六、被告人周源茂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23日起至2030年5月22日止） 五、由被告人黄峰云、万钦宝、陈海芝、李建宝、蒋锋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某1龙何某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000元（于判决确定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完毕）。（不含判决前周源茂家属支付的45000元和蒋锋家属支付的3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柏 桦 审判员 黄汐滨 审判员 熊华东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周楠 书记员李娅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