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1刑终137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寇俊永，男，1972年11月16日出生于山东省寿光市，汉族，初中文化，日照四豆油脂有限公司、日照凯瑞粮油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住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户籍所在地为山东省寿光市。2017年9月5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被逮捕。 辩护人万斌，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寇俊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2018)鲁1103刑初18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寇俊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9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9年1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日照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寇俊永及其辩护人万斌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日照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期限依法从审限中扣除。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寇俊永分别于2015年2月2日、2015年7月16日注册成立日照四豆油脂有限公司、日照凯瑞粮油有限公司。2015年6月至2016年6月期间，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被告人寇俊永为谋取开票费，通过郭雷（另案处理）分别以上述两公司名义为天津市华盛春信商贸有限公司、濉溪东道商贸有限公司等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913份，虚开的税款数额共计11700077.93元。郭雷按照发票金额1.2%向寇俊永支付开票费约108万元。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公司、人员均到税务机关申请认证或抵扣税款，部分人员从寇俊永处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继续向他人虚开。具体作案事实如下： （一）被告人寇俊永以日照四豆油脂有限公司名义为天津市华盛春信商贸有限公司等9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906份，虚开的税额共计11611697.44元。 1、2015年6月24日至2015年6月27日，被告人寇俊永为天津市华盛春信商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9份，虚开税款数额634751.62元。 2、2015年6月27日，被告人寇俊永为天津市凯耀福商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9份，虚开税款数额375044.26元。 3、2015年10月12日至2015年10月13日，被告人寇俊永为天津市天和地泰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56份，虚开税款数额2013274.62元。 4、2015年10月27日至2015年12月23日，被告人寇俊永为金湖鑫隆源实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12份，虚开税款数额4011132.26元。 5、2015年11月30日，被告人寇俊永为金湖浩泰峰实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虚开税款数额64654.85元。 6、2015年11月30日至2015年12月28日，被告人寇俊永为金湖富盛汇实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8份，虚开税款数额352265.48元。 2016年3月19日，被告人寇俊永又为金湖富盛汇实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3份，虚开税款数额165663.69元。 7、2016年3月19日至2016年3月22日，被告人寇俊永为金湖隆德富实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27份，虚开税款数额1610619.41元。 8、2015年11月10日至2015年11月14日，被告人寇俊永为滑县富森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17份，虚开税款数额1501409.17元。 9、2016年3月23日，被告人寇俊永为濉溪东道商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0份，虚开税款数额882882.08元。 （二）被告人寇俊永以日照凯瑞粮油有限公司名义分别为金湖富盛汇实业有限公司、濉溪东道商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2份，虚开的税款数额共计88380.49元。 1、2015年12月29日，被告人寇俊永为金湖富盛汇实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虚开税款数额63907.1元。 2、2016年3月23日，被告人寇俊永为濉溪东道商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虚开税款数额24473.39元。 2017年9月5日，被告人寇俊永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作案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公司设立材料及企业相关信息等证据证实涉案各公司登记成立及企业相关信息情况。其中，金湖鑫隆源实业有限公司、金湖富盛汇实业有限公司、金湖隆德富实业有限公司、金湖浩泰峰实业有限公司的住所地产权分别实际为江苏省金湖县代楼镇人民政府、银涂镇人民政府所有。 （2）日照四豆油脂有限公司对公账户交易明细、日照凯瑞粮油有限公司账户开户资料、账户交易明细查询、对公账户明细、寇俊永、崔某、王某2、郭雷账户交易明细、金湖鑫隆源实业有限公司、金湖富盛汇实业有限公司、金湖隆德富实业有限公司、金湖浩泰峰实业有限公司账户交易明细、侯学文、濉溪县东道商贸有限公司账户交易明细证实，寇俊永、日照四豆油脂有限公司、日照凯瑞粮油有限公司、王某2、崔某、郭雷、张欢、卢源及涉案公司之间银行账户资金往来情况，形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资金流。 （3）受票单位为日照四豆油脂有限公司、日照凯瑞粮油有限公司的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联复印件证实，2015年7月16日至2015年12月28日，山东恒隆粮油有限公司向日照四豆油脂有限公司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税款数额10922549.67元，向日照凯瑞粮油有限公司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税款数额1857697.12元。 （4）日照四豆油脂有限公司、日照凯瑞粮油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销项票明细及汇总，证实两公司在2015年至2017年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统计情况。 （5）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联复印件，证实寇俊永以日照四豆油脂有限公司、日照凯瑞粮油有限公司的名义向涉案各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额。 （6）天津市华盛春信商贸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已认证发票明细、天津市凯耀福商贸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已认证发票明细、天津市天和地泰贸易有限公司已经认证发票明细证实，天津市华盛春信商贸有限公司通过寇俊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15年6月在税务机关报送认证相符，税额合计634751.62元。天津市凯耀福商贸有限公司通过寇俊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在税务机关报送认证相符，税额合计375044.26元。天津市天和地泰贸易有限公司通过寇俊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在税务机关报送认证相符，税额合计2013274.62元。 （7）金湖鑫隆源实业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抵扣明细、金湖浩泰峰实业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抵扣明细、金湖富盛汇实业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抵扣明细、金湖隆德富实业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抵扣明细证实，寇俊永以日照四豆油脂有限公司名义为上述四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湖鑫隆源实业有限公司全部认证抵扣，税额合计4011132.26元；金湖浩泰峰实业有限公司全部认证抵扣，税额合计64654.85元；金湖富盛汇实业有限公司全部认证抵扣，税额合计517929.17元。金湖隆德富实业有限公司全部认证抵扣，税额合计1610619.41元；日照凯瑞粮油有限公司为金湖富盛汇实业有限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税额共计63907.1元，全部进行了认证抵扣。 （8）滑县富森贸易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抵扣发票明细证实，寇俊永以日照四豆油脂有限公司名义向滑县富森贸易有限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全部抵扣，税款数额1501409.17元。 （9）濉溪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增值税专用发票查询证实，寇俊永以日照四豆油脂有限公司名义为濉溪东道商贸有限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全部抵扣，税额共计882882.08元；日照凯瑞粮油有限公司为濉溪东道商贸有限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全部抵扣，税额共计24473.39元。 （10）日照市岚山区国家税务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涉嫌犯罪案件情况调查报告、受案登记表证实，日照市岚山区国家税务局查处寇俊永以日照四豆油脂有限公司，日照凯瑞粮油有限公司名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于2017年5月19日向公安机关移送犯罪线索的情况。 （11）公安机关出具的说明及立案决定书复印件证实，天津市华盛春信商贸有限公司、天津市凯耀福商贸有限公司、天津市天和地泰商贸有限公司，均已经被工商部门列入企业经营异常名录，税务部门列入非正常户。公安机关已对天津市华盛春信商贸有限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立案侦查。 （12）滑县关于公经导侦财税【2017】687号云端研判线索落地核实情况反馈材料证实，滑县富森贸易有限公司被税务机关认定为非正常企业，不进行生产，无实际经营场所，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立案。 （13）濉溪县公安机关立案决定书复印件证实，公安机关于2016年6月7日对濉溪县东道商贸有限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立案侦查。 （14）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寇俊永的到案及身份情况。 2、证人证言 （1）证人崔某、王某1、王某2、卢某证实，公司成立之初，崔某、王某2分别系日照凯瑞粮油有限公司、日照四豆油脂有限公司名义上的法人，并未实际操作注册公司时办理的银行账户和网银。王某1、卢某分别是两公司的会计，卢某在签订合同开提货委托书后开具发票，王某1根据卢某给的公司和下游公司的销售合同上的价格，还有下游公司付给的货款数给下游公司开票。寇俊永是二公司实际控制人，四人均不知道寇俊永以公司名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2）证人纪某、汪某证实，纪某通过金湖县招商局长汪某介绍给金湖鑫隆源实业有限公司、金湖富盛汇实业有限公司、金湖隆德富实业有限公司、金湖浩泰峰实业有限公司干会计，张宇是四公司负责人，办公地点在金湖县招商局。纪某主要工作是负责到税务局去领票，偶尔也办理开票，没有见过公司有货物材料，也没有见过公司跟其他公司有过贸易往来。从来没有听说过日照四豆油脂有限公司和日照凯瑞粮油有限公司。发票认证抵扣是张宇自己负责。汪某没有见过这四个公司的实际工作人员和货物等，认为这四个公司不是实体公司。 （3）证人程某证实，王忠为了提供租房合同注册滑县富森贸易有限公司，给程某一定费用后，与程某虚构了租房合同，房子实际上一直为程某所用。滑县富森贸易有限公司没有真实经营。（补充侦查卷二9-13）证人尚某证实，其曾代理滑县富森贸易有限公司会计，不负责资金往来，只负责记账、领票、开票。期间发现该公司进项与销项票种类不符就不再代理记账。 （4）证人魏某证实，魏某的身份证2012年丢失过，没有借给他人注册公司，不知道濉溪东道商贸有限公司一事。 3、辨认笔录证实，寇俊永辨认出郭雷是介绍并多次与其商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宜的人。闫如利辨认出刘润德是濉溪东道商贸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 4、电某证实郭雷、崔某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情况。 5、另案犯供述 另案犯郭雷供述，寇俊永通过他联系把发票虚开出去，他与寇俊永谈好给寇俊永发票金额的约1.3%作为开票费。寇俊永的两家公司和受票公司之间没有真实的货物贸易。为了躲避税务部门的稽查，寇俊永要求有资金流。一般先是受票公司通过公司账户把资金打到寇俊永的两家公司账户，两家公司的账户再把款项打到寇俊永、崔某或者王某2的个人账户，这些个人账户再把款转到郭雷或张欢的个人账户，再通过郭雷或张欢的个人账户转到受票公司的公司账户。受票公司都是刘志（音）和袁老板联系的，据了解二人都是专业倒卖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据他所知受票公司都不是实体公司。 另案犯刘润德、闫如利供述，濉溪东道商贸有限公司是用他人身份证注册成立的。实际控制人是刘润德、都世宝、闫如利。濉溪东道商贸有限公司不是实体公司，当时注册这个公司就是为了开票。以日照四豆油脂有限公司、日照凯瑞粮油有限公司名义开给濉溪东道商贸有限公司的发票是虚开的，他们在濉溪这边已经认证了，然后他们再开给别的公司。 6、被告人寇俊永供述，日照四豆油脂有限公司和凯瑞粮油有限公司都是做豆粕贸易的，这两家公司的货物都是从山东恒隆粮油有限公司购进的，购进货物之后都销售出去了，那些买货方都是散户，卖给他们不需要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于是他手里有很多进项票，通过郭雷联系向其他公司虚开了大量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公司里其他人并不知情。郭雷给他发票金额1.2%的开票费。一般是受票公司先将款打到上述两个公司的账户，再转到寇俊永控制的寇俊永、崔某或张孝文个人账户，继而转给郭雷。感觉郭雷就是专门干虚开增值税发票这一行生意的。从税务机关调取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可看出，他以日照四豆油脂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天津市华盛春信商贸有限公司开具4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共计634751.62元；向天津市凯耀福商贸有限公司开具2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共计375044.26元；向天津市天和地泰贸易有限公司开具15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共计2013274.62元；向金湖鑫隆源实业有限公司虚开31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共计4011132.26元；向金湖浩泰峰实业有限公司虚开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共计64654.85元；向金湖富盛汇实业有限公司虚开2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共计517929.17元；向金湖隆德富实业有限公司开具12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共计1610619.41元；向滑县富森贸易有限公司虚开11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共计1501409.17元，向濉溪东道商贸有限公司开具1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共计895880.5元。以日照凯瑞粮油有限公司的名义向金湖富盛汇实业有限公司开具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共计63907.1元，向濉溪东道商贸有限公司开具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共计24473.39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寇俊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追究刑事责任。根据证人证言、企业设立材料及相关信息、公安机关的相关立案材料、税务机关的检查材料、涉案公司已经抵扣或认证发票明细、另案犯及被告人寇俊永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寇俊永明知郭雷专门从事虚开、倒卖增值税专用发票，通过郭雷向受票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受票公司从寇俊永处所虚开的进项发票均已到税务机关认证或抵扣。本案中，涉案受票公司均无实际经营或已被税务机关列为非正常户，现有证据还能够查实部分涉案受票公司专门从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违法犯罪活动。被告人寇俊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在客观上足以给国家税款造成损失，且扰乱了国家税收管理秩序，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寇俊永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被告人寇俊永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没收被告人寇俊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违法所得108万元，上缴国库。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寇俊永提出上诉，上诉理由为：其认罪认罚，积极筹措资金交纳违法所得，希望对其减轻处罚。寇俊永的辩护人持相同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二审审理期间，寇俊永委托其家属主动向一审法院交纳了违法所得108万元。该事实，有山东省资金往来结算票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寇俊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原判定性准确。上诉人寇俊永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罚；其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委托其家属主动交纳了违法所得108万元，体现了真诚的认罪、悔罪态度，本院量刑时予以考虑；其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综合考虑上述情节，本院依法对上诉人的刑期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103刑初18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寇俊永的定罪部分和第二项没收违法所得部分（已缴纳）。 二、撤销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103刑初18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寇俊永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寇俊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5日起至2023年9月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娟 审判员 周 涛 审判员 赵艳霞 二〇一九年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王竹新 书记员张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