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民终12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母松，男，197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高新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国，男，195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典章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顺城大街**凯乐广场**。 负责人：秦蓉清，该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达宽，四川典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母松、李新国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典章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典章律师事务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7民初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母松、李新国，被上诉人典章律师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达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母松、李新国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改判认定典章律师事务所在（2009）绵民初字第36号、（2010）川民终字第407号案件中无授权，违法使用国力公司管理人身份违法起诉，以及在（2009）绵民初字第99号、（2009）绵民初字第100号、（2010）川民终字第410号案件中无授权违法参与诉讼，是侵权行为；2.认定典章律师事务所的上述行为对国力公司破产财产构成了损害侵害，对母松、李新国债权依法按期清偿造成了损害侵害，应消除影响、排除妨害、恢复原状，不能回复原状的损失损害给予认定或明确责任，以利善后处理；3.认定典章律师事务所在担任国力公司破产管理人时渎职，给债权人、债务人造成了损失，应依法承担后果责任，以利后期追诉赔偿。4.本案诉讼费、律师费、误工费等由典章律师事务所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典章律师事务所代表代理（2008）绵民破字第2号国力公司破产案处置破产财产，不具备适格民事行为能力，构成违法侵权侵害国力公司破产财产和直接关联关系人。1.典章律师事务所适用国力公司管理人身份不能以法律规定在人民法院宣告企业破产之日起15日内成立清算组，依法公告，从债务人处接管破产财产、取得处置破产财产代理权的授权；并且至今十年不行使职责，是严重的违法渎职行为。典章律师事务所适用国力公司破产管理人的身份能不被法律认可。2.典章律师事务所由此假冒权利和名义产生的虚假诉讼行为，是对母松、李新国合法债权与权益的侵害侵权，不受法律保护。3.法律规定破产企业未被清算注销前，有民事行为能力的当事人是正在破产审理中承担责任的企业和原告权益人，而非他人。因此，典章律师事务所在五案中使用国力公司管理人身份及印章，对国力公司债权人、债务人的利益构成侵害，是渎职行为。二、典章律师事务所在担任国力公司管理人期间渎职，给债权人、债务人造成损害，依法应当承担后果责任。典章律师事务所至今没有接管破产企业的管理，造成债务人没有到庭，数千万财产未移交接管被非法处理，导致破产案件不能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六个月内审结使破产案件十年不结案，债权至今得不到清偿，典章律师事务所应承担全部责任。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隐瞒证据，伪造证据，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故意没有查明的案件事实包括：破产案件中债务人十年未到庭，因不公告通知而缺席，未按法律规定移交财产，但数千万的财产被典章律师事务所非法处理，导致破产案件不能再法律规定六个月内结案，债权得不到清偿；典章律师事务所以国力公司管理人身份在五案中处置破产财产，其不具备适格民事行为能力，构成侵权及虚假诉讼。2.一审中缺失证据质证程序，典章律师事务所未举示任何影响母松、李新国诉求的证据，一审判决却伪造典章律师事务所提供了证据。3.一审中典章律师事务所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判决其不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是违法行为；且一审判决第一页载明的被告错误。4.一审法院违法代理代表典章律师事务所出示答辩书，在判决书中伪造典章律师事务所提供了证据。5.一审中母松、李新国提交了21份证据，但一审判决载明的是另案中母松、李新国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隐瞒证据。 典章律师事务所答辩称：一、一审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第一，典章律师事务所作为管理人有法定的资格，包括作为人民法院指派的破产管理人，有文件，有印章，有授权，所以说作为破产管理人资格合法。第二，破产管理人积极履行职责，为债权人的利益提起了相关诉讼，即母松、李新国提到的五个诉讼，为债权人的利益履行了职责。虽然案件败诉，但不能就此认为管理人没有依法办事、尽到管理人职责。最后，在典章律师事务所履行管理人职责期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管理人侵害了债权人利益。最后说明一下，破产案件中核心问题是破产企业没有任何可供执行的财产，2014年4月2日人民法院撤销了典章律师事务所的管理人资格，重新指定了管理人。一审中主办律师因生病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 母松、李新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认定典章律师事务所在（2009）绵民初字第36号和（2010）川民终字第407号两案中违法起诉；在（2009）绵民初字第99号、（2009）绵民初字第100号、（2010）川民终字第410号案中违法参与诉讼，属侵权行为。2.认定典章律师事务所因以上的诉讼侵害了破产财产，应消除影响、排除妨害、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损失损害给予认定或明确责任，以利善后处理。3.败诉方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母松、李新国系国力公司债权人。2008年9月26日，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8）绵民破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孙玉忠、甘肃省城市建筑工程总公司申请国力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同年10月10日以（2008）绵民破字第2号《指定管理人决定书》指定典章律师事务所为国力公司破产管理人。2014年2月25日，典章律师事务所向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关于提请人民法院终结破产程序的报告》，请求终结破产程序。 国力公司破产管理人典章律师事务所于2009年向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绵阳科技城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为科投公司）和绵阳科技城科教创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称为科创园管委会），请求判令科投公司将案涉26.1亩土地使用权过户到国力公司名下，并与科创园管委会对因迟延办理过户手续给国力公司造成的损失460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3月18日作出（2009）绵民初字第36号一审判决，驳回国力公司破产管理人的诉讼请求。国力公司破产管理人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29日作出（2010）川民终字第407号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典章律师事务所于2012年7月27日向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国力公司债权人会议作出工作报告，提出：前述案件已终审判决，无法律救济途经；国力公司负责人不知去向，管理人至今不能接管国力公司的财产、帐簿、文书等资料，对国力公司财产状况、债务债权清册、有关财务会计报告及公司内部管理事务、日常开支和其他必要开支、继续营业与否、财产管理和处分均无法掌控；无证据显示国力公司有任何可供分配的财产。2014年2月25日向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关于提请人民法院终结破产程度的报告》，请求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本案破产程序。2014年4月，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终止了被告在破产清算程序中的工作，另行指定破产管理人员。截止本案受理之时，（2008）绵民破字第2号国力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尚未终结。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典章律师事务所是否有权代理国力公司参加诉讼。2.典章律师事务所是否因其诉讼活动损害了破产企业的财产利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管理人由人民法院指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七项规定：“管理人履行下列职责：（六）管理和处分债务人的财产；（七）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本案中，典章律师事务所经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为国力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其身份的获取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典章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后，依法履行管理人职责，为债务人的财产利益而参加诉讼，是破产法赋予的权利和义务。母松、李新国所提典章律师事务所无权代理国力公司参加诉讼的理由无相关法律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典章律师事务所以国力公司破产管理人的身份进行诉讼，其目的是挽回国力公司的财产，使其债权人有财产可分配。母松、李新国主张典章律师事务所因其诉讼活动侵害了破产企业的财产利益，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活动中存在故意或过失的过错，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败诉的结果与典章律师事务所在诉讼中的行为有因果关系，故对于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判决驳回母松、李新国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人民币，由母松、李兴国承担。 本案二审中，母松、李新国向本院提交一组新证据，共17页，系破产企业财产原状及现状的照片共15页，水电费收据3张，拟证明典章律师事务所的渎职行为造成财产被毁损。 典章律师事务所的质证意见为：对图片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无法确定。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所有照片的拍摄时间不明，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且照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水电费收据虽系国税局等相关部门开具的，但缴纳了水电费与国力公司的财产是否被损毁并无关联性，不能达到母松、李新国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过程中，母松、李新国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本院调取以下证据：1.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6)川0703民初1279号民事裁定书，(2017)川07民初151号案中一审应当移送本案的审理资料；2.(2009)绵民初字36号、（2010）川民终407号、(2009)绵民初字99号、(2009)绵民初字100号、(2010)川民终字第410号等五案卷宗材料；3.(2018)川07民初135、151号，（2018）川07民初219号案件卷宗材料；4.四川省成都武候区人民法院(2014)武候民初字第2539号民事判决书；5.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川民终178号民事裁定书。 本院认为，母松、李新国申请调取的第1项证据系本案一审相关卷宗材料，案卷材料中已有，无需调取；母松、李新国申请调取第2项、第3项证据的哪些卷宗材料并未予以明确，且部分相关判决书二人已作为证据提交，也无调取必要；母松、李新国对申请调取的第4项、5项证据并未清楚说明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具有关联性，母松、李新国的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本院对其申请依法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根据母松、李新国上诉的事实及理由以及典章律师事务所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为：典章律师事务所在相关案件中是否违法参与诉讼、是否侵害了破产企业国力公司的破产财产；典章律师事务所在担任管理人期间是否存在渎职的情形，是否给债权人、债务人造成损失；一审法院是否存在诸多程序违法行为。本院逐一评述如下： 一、典章律师事务所在相关案件中是否违法参与诉讼、是否侵害了破产企业国力公司的破产财产的问题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受理了孙玉忠、甘肃省城市建筑工程总公司申请国力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后，于2008年10月10日作出（2008）绵民破字第2号《指定管理人决定书》，指定典章律师事务所为国力公司破产清算一案的管理人。典章律师事务所经人民法院的指定担任国力公司破产清算一案的管理人，其破产管理人的身份取得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关于：“管理人履行下列职责：……（七）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的规定，破产管理人的职责之一即是代表破产企业参加诉讼。因此，在（2009）绵民初字第36号等五个案件中，典章律师事务所以破产管理人的身份代表国力公司参加诉讼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母松、李新国认为典章律师事务所违法代理代表国力公司参加诉讼、侵害了国力公司破产财产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典章律师事务所在担任管理人期间是否存在渎职的情形，是否给债权人、债务人造成损失的问题 母松、李新国在本案中主张典章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期间存在渎职行为，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一百八十四条、一百八十五条的相关规定清理财产、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且非法处理国力公司数千万的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一百八十五条是对公司在除破产等原因外的其他情形下解散清算的相关规定，而本案中国力公司系经其债权人申请由人民法院裁定进行破产清算，属于司法清算，与《公司法》规定的解散清算的清算原因并不相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对破产清算的程序作了专门规定，国力公司破产清算应当适用《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而非适用《公司法》关于解散清算的相关规定。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按《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以通知书的形式通知了李新国等债权人申报债权，母松、李新国认为典章律师事务所未按《公司法》的规定履行清算组职责、未通知债权人是渎职行为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母松、李新国在本案中举示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典章律师事务所非法处置了国力公司哪些财产、给国力公司及其债权人造成了什么具体损失；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终止典章律师事务所在破产清算程序中的工作并另行指定破产管理人也不足以证明典章律师事务所在担任破产管理人期间存在其他渎职行为。因此，母松、李新国的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三、一审法院是否存在诸多程序违法行为的问题 关于母松、李新国主张一审法院隐瞒原告证据、伪造被告证据、违法代表被告出具答辩书的问题，本院认为，经审查，一审中典章律师事务所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但通过书面方式提交了答辩意见，一审判决将典章律师事务所的答辩情况表述为“书面答辩如下”并无不当，更非是违法代典章律师事务所出具答辩意见。一审中，母松、李新国举示了21份证据以证明其主张，虽然一审法院将二人在另案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作为本案证据在判决书中罗列，但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审理及查明依据的均是母松、李新国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并未影响母松、李新国诉讼权利的行使。典章律师事务所在一审中虽未提交任何证据对母松、李新国的主张予以反驳，但这并不意味着母松、李新国的诉讼请求就一定成立，一审法院仍然应当依据母松、李新国主张的事实依据和举示的证据审理判断其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因此母松、李新国认为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即是伪造了被告证据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并无母松、李新国主张的上述程序违法行为。 综上，上诉人母松、李新国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母松、李新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长玉 审判员  段 玲 审判员  许 静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向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