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86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射洪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射洪县太和镇太和大道南段。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余阳，男，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阳，男，198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豪、刘刚，四川川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有路，男，196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男，199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武秀，女，194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良红，男，197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河**庐山南路**。 负责人：谭榜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登云，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射洪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射洪公司）、刘阳因与被上诉人王有路、王文、唐武秀、赵良红、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德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8）川0121民初字4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民财保射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赵良红无责，上诉人在无责项下承担赔偿责任；改判肖某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为农村标准。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死者肖某违反规定出现在高速路超车道上，赵良红驾驶机动车在高速路上属正常行驶，无违法行为，不应承担责任。一审也未查清肖某在赵良红出现之前的生存状态，无法排除在赵良红之前已经有车辆碾压肖某；2、被上诉人赵良红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擅自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的行为属于“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范畴,上诉人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王有路、王文、唐武秀提供了新证据，一审未通知上诉人质证便认定死者肖某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违反了法定的程序。 上诉人刘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平安财保德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支付被上诉人王有路、王文、唐武秀179976.48元。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刘阳不知发生了交通事故，其驾车离开现场不能认定为“交通肇事逃逸”；2、上诉人刘阳与被上诉人平安财保德阳公司订立保险合同时，平安财保德阳公司未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 人民财保射洪公司对刘阳的上诉请求辩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刘阳对人民财保射洪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认可人民财保射洪公司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王有路、王文、唐武秀对人民财保射洪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1、赵良红当时车速较快，且超车时未减速，发现死者后采取的避让措施不当；2、发生事故后赵良红未在碾压处设置警示标志，导致肖某被多次碾压，赵良红在事故中存在过错；3、人民财保射洪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就免责条款向赵良红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4、死者的工资表客观真实，人民财保射洪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工资表是虚假的，故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5、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在赵良红碾压死者之前还有其他车辆进行了碾压；综上，一审关于赵良红责任的认定正确，请求驳回人民财保射洪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有路、王文、唐武秀对刘阳的上诉请求辩称，1、刘阳明知发生了交通事故却离开事故现场，其行为应当认定为逃逸；2、平安财保德阳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平安财保德阳公司应该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平安财保德阳公司对人民财保射洪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死者进入高速公路违反了相关规定，死者的责任更大。被上诉人平安财保德阳公司对刘阳的上诉请求辩称，1、刘阳离开事故现场的事实在交通事故证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刘阳的陈述中均已认定；2、被上诉人与刘阳订立了保险合同，刘阳的行为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一审认定刘阳交通肇事逃逸正确。即使刘阳不构成逃逸，其离开事故现场是客观事实，被上诉人依据免责条款也应予免赔。综上，请求驳回刘阳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赵良红对人民财保射洪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人民财保射洪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被上诉人通过顺风车平台搭载两人到成都，并非属于营业性质；认可人民财保射洪公司对本案事故的认定，被上诉人报警后，交警称在报警前已有人进行了报案。被上诉人赵良红对刘阳的上诉请求辩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王有路、王文、唐武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良红、刘阳连带赔偿王有路、王文、唐武秀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55985.5元，并承担诉讼费，保险公司在限额内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4日，赵良红驾驶川Ｊ×××××小型普通客车，刘阳驾驶川Ｆ×××××小型轿车沿S2成巴高速公路由巴中往成都方向行驶，22时22分许，当上述二车行至成巴高速46KM+500M路段处，先后与位于左起第一条行车道的行人肖某发生碾压，碰撞，造成肖某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后，肖某又被多车碾压。赵良红碾压肖某后将所驾车停于应急车道，刘阳驾车离开现场，下高速后发现车辆损坏无法移动，安排修车厂将车拖走修理，次日报警到案。四川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一支队七大队以该事故路段无电子监控摄像设施，现有证据无法确定行人肖某在事故发生前与事故发生时所处的状态；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也无法确定上述二车对肖某死亡的参与程度等事故关键证据为由，仅出据了一份《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川Ｊ×××××车在人民财保射洪公司投保了交强险，2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川Ｆ×××××车在平安财保德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肖某于2018年5月17日被火化。 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从遗传学角度支持肖某是王文的生物学母亲。四川正刚机动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川Ｊ×××××车，川Ｆ×××××车事发前不存在安全隐患；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病鉴字第106号）肖某全身多处擦挫伤，颅脑、胸腹部、四肢广泛挫碎。上述颅脑、胸腹部、四肢损伤最为严重，可构成其致命伤。肖某的死亡原因符合交通事故所致颅脑、胸腹部、四肢多发挫碎损伤。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根据肖某遗体，行车记录仪，车检，现场照片等出具了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病鉴字第106-1号）载明，在川Ｆ×××××小型轿车碾压肖某后，肖某头部异常、胸部与下肢于腰部处大部分分离，表明肖某已经死亡。结合案情，在川Ｆ×××××小型轿车碾压肖某后又碾压肖某的川Ａ×××××,川Ａ×××××,川Ａ×××××三车与肖某死亡无关。根据车辆检测及现场照片显示：0米处见白色保险杠样碎片，碎片上沾满血迹，结合案情，表明白色川Ｆ×××××车与肖某存在暴力接触。川Ｊ×××××车照片显示：保险杠及引擎盖未见新鲜损坏痕迹，结合案情，可排除川Ｊ×××××车直接撞击肖某的可能。但车轮胎及底盘上见暗红色血迹样物，表明存在碾压肖某的暴力接触。综上，肖某头皮、向躯干、四肢生前伤和死亡伤并存。结合案情，肖某为碾压致死。虽然川Ｊ×××××车，川Ｆ×××××均存在碾压，但因尸体毁损严重，无法区分上述二车的碾压轨迹，从而认为：肖某为碾压致死，无法判断川Ｊ×××××车，川Ｆ×××××对肖某死亡的参与度。 一审法院另查明，肖某，女，197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5101211973××××××××，住金堂县赵家镇红梁村**，与王有路于1997年结婚，1998年生育一子王文。肖某，自2017年1月至2018年4月底在成都馨颖保洁有限公司从事清洁服务工作，月薪1500元，并有成都馨颖保洁有限公司证明，营业执照，2017年2月至事发前的工资发放明细表等佐证。唐武秀与肖代芳（已死亡）系夫妻关系共生育大女肖琼英（居民身份证号5102111971××××××××），次女肖某，子肖兴成（510121197707035477）3子女。 一审法院再查明,2017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727元；2017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991元；2017年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8671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陈述、当事人身份信息、驾驶证、行驶证、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现场图、照片、杨姣姣、谢亮、陈本元等证人证言、鉴定报告、基层组织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营业执照、工资明细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5月4日，赵良红驾驶川Ｊ×××××车，刘阳驾驶川Ｆ×××××车在成巴高速46KM+500M路段先后与位于高速路超车道的行人肖某发生碾压，碰撞，造成肖某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王有路、王文、唐武秀与人民财保射洪公司、平安财保德阳公司、刘阳、赵良红对此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之规定，四川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一支队七大队（下称，交警部门）是其辖区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的法定部门，其出据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川Ｊ×××××车，川Ｆ×××××车碾压、碰撞肖某，造成肖某死亡。事发后刘阳驾车离开现场，次日13时主动到案，是其履行职责行为，且有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二份鉴定报告及依职权调取的刘阳的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图，鉴定报告等证据佐证。刘阳认为，不排除还有对肖某死亡存在因果关系的其他车辆碾压行为，但并未提出相关证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据”原则，应承担举证不力后果。故一审法院对《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予以采纳；肖某私自在高速路上行走，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下称《道法》）第六十七条“行人……不得进入高速公路”之规定。故肖某本身存在过错；赵良红在超车时未注意谨慎驾驶，当超车后发现前面路面上有障碍物时，也未采取安全、妥当避让等措施，致车辆碾压肖某。事后，也未采取查看肖某伤害程度和其他安全措施，造成肖某再次被碾压，其行为违反了《道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二条，第七十条之规定，主观上存在一定过错；刘阳驾驶川Ｆ×××××车未注意安全驾驶撞击、碾压肖某后，未采取下车查看或其他措施，继续行驶出高速路收费站，在高速路出口，发现车辆保险杠，水箱损坏，车辆无法移动时，仅电话通知修车厂将车辆拖走修理，其主观上明知发生了交通事故，仍不报警等待处理，便离开现场。其辩解不知发生了交通事故，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不符常理。故一审法院对刘阳此辩解不予采纳。在发生了交通事故后，刘阳离开现场，其行为违反了《道法》第二十二条，第七十条之规定。平安财保德阳公司认为，刘阳之行为构成逃逸，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刘阳本身存在过错。综上，根据刘阳、赵良红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报告，现场示意图照片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赵良红承担25%，刘阳承担35%，肖某承担40%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宜。故对王有路、王文、唐武秀与人民财保射洪公司、平安财保德阳公司、刘阳、赵良红此方面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赵良红，刘阳驾车先后碾压，造成肖某死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过错大小，由行为人承担相应责任。故认为赵良红，刘阳承担连带责任，有悖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平安财保德阳公司以刘阳在事故发生后，构成逃逸为由，认为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人民财保射洪公司以赵良红搭乘顺网客户，属营运范围，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人民财保射洪公司未出据不承担赔偿责任合同特别约定和已明确告知免赔事项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人民财保射洪公司此辩解不予采纳。关于王有路、王文、唐武秀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评判如下： 1、死亡赔偿金。王有路、王文、唐武秀主张30727元/年×20年=61454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审庭审时王有路、王文、唐武秀当庭提供了成都馨颖保洁有限公司证明，营业执照，村委会证明等证据，保险公司认为证据不足，但未提出反驳证据。一审法院限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10月10日补充证据到质证。事后王有路、王文、唐武秀补充了成都馨颖保洁有限公司2017年2月至事发前的工资发放明细表，其上载明了肖某工资、签字等内容，但人民财保射洪公司、平安财保德阳公司、刘阳、赵良红未到庭质证，视为放弃质证权利。故一审法院对王有路、王文、唐武秀此方面主张予以采纳即死亡赔偿金614540元。 2、亲属误工费。王有路、王文、唐武秀主张58671元/年÷12÷30×3×3=1467元；保险公司对3人3天无异议，标准请法院依法判决。一审法院结合案件实际情况酌情认定900元。 3、交通费。王有路、王文、唐武秀主张2000元。保险公司以未提供相关证据为由，请法院依法认定。一审法院酌情认定800元。 4、丧葬费。王有路、王文、唐武秀主张58671÷2=29335.5元。人民财保射洪公司、平安财保德阳公司、刘阳、赵良红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5、精神抚慰金。王有路、王文、唐武秀主张50000元。人民财保射洪公司、平安财保德阳公司、刘阳、赵良红认为，本次事故主要由于王有路、王文、唐武秀过错造成，保险公司不承担。一审法院结合该案具体案情，同时考虑此次交通事故给王有路、王文、唐武秀造成的伤情程度、过错程度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30000元。 6、被抚养人生活费。王有路、王文、唐武秀主张唐武秀生活费：21991元/年×8年÷3=58643元。人民财保射洪公司、平安财保德阳公司、刘阳、赵良红认为，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且应打折，因为从王有路、王文、唐武秀提供的收入看，无法确定，死者有赡养能力。一审法院认为，唐武秀系1945年9月28日出生，肖某系唐武秀之女，依法具有赡养义务。故一审法院对王有路、王文、唐武秀此主张予以采纳。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规定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为58643元。 综上，王有路、王文、唐武秀经济损失共计734218.5元，人民财保射洪公司、平安财保德阳公司在交强险内各承担110000元，合计220000元，余额51428.5元，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即赵良红承担514218.5元×25%=128554.63元；因赵良红所驾车在人民财保射洪公司投保有第三者责任险，未超过限额，故128554.63元由人民财保射洪公司支付；刘阳承担514218.5元×35%=179976.48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解释》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人民财保射洪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支付王有路，王文，唐武秀人民币238554.63元；二、平安财保德阳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支付王有路，王文，唐武秀人民币110000元；三、刘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支付王有路，王文，唐武秀人民币179976.48元；四、驳回王有路，王文，唐武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7元，赵良红承担1346.75元，刘阳承担1885.45元，王有路，王文，唐武秀承担2154.8元。 根据一审庭审质证的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刘阳在交警部门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在超车道上行驶，车速是120码左右……我驾驶的车辆是从不明物体上碾压过去，并且车身有明显一次颠簸……我觉得在高速上最多是狗啊猫啊什么的，也觉得高速上停车危险……当我碾压驶过不明物体时，我下意识往右瞟了一眼，发现右前方应急车道处停了一辆打开双闪的货车……我没有停车，只是慢慢减速直至下收费站才对车辆进行检查……当时下站后没有报警，发现保险杠有破损和水箱漏水……我就联系了中江倪氏汽修将我的车拖回中江修理，当时我没有报警……因为我们都没想到那去，并且也给自己心理暗示撞的不是人”。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存正确；2、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3、人民财保射洪公司是否应该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4、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适用标准；5、刘阳的行为是否构成交通肇事逃逸，平安财保德阳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 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正确问题。上诉人人民财保射洪公司主张一审在未通知上诉人质证的情况下采信肖某工资表不当，违反法定程序。对此，本院认为，经核实，一审在庭审中因案情需要告知各方当事人如有新证据，在5个工作日内提交，并定于2018年10月10日前质证，如未在此限期内质证将依法予以认定。尽管一审庭审笔录载明的是“定于10月10日前质证”，但结合一审庭审情况、审判实务操作习惯及一审判决载明“一审法院限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10月10日补充证据质证。事后王有路、王文、唐武秀补充了成都馨颖保洁有限公司2017年2月至事发前的工资发放明细表，其上载明了肖某工资、签字等内容，但人民财保射洪公司、平安财保德阳公司、刘阳、赵良红未到庭质证，视为放弃质证权利”的内容，可以认定在一审庭审中已对当事人提交新证据的质证时间予以固定，即2018年10月10日，上诉人人民财保射洪公司在被明确告知质证时间的情况下未参与质证，系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此外，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同意在二审期间对王有路、王文、唐武秀提交的工资表发表质证意见，故本院在二审中完善了质证程序。综上因素，一审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上诉人人民财保射洪公司主张一审审理程序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问题。由于本案无交通事故认定书，故对各违法行为的危害程度及与本次事故的关联性问题，本院做如下分析：首先，关于赵良红的行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地点为高速公路，事故发生时间为晚上十点左右，本案事故发生的地点及时间均要求机动车驾驶人具有更高的安全驾驶义务。本案中，赵良红事发时驾驶速度较快，在超车后发现路面有障碍物时未采取安全有效的避让措施，导致驾驶的车辆碾压肖某。事故发生后，也未采取查看现场、抢救伤者等安全措施，造成肖某之后多次被碾压，赵良红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四十二条和第七十条之规定，赵良红的行为与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存在过错，故赵良红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人民财保射洪公司主张无法排除在赵良红之前已经有车辆碾压肖某，但结合本案交通事故证明、事故当事人询问笔录及鉴定意见等证据无法证实在赵良红碾压肖某之前已有其他车辆进行了撞击或者碾压，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侵权人赵良红应该承担责任的前提下，上诉人人民财保射洪公司作为承保公司也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主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关于刘阳的行为，事发时刘阳驾驶速度快，对路面情况观察不周，导致所驾车辆与肖某发生碰撞，刘阳未尽到安全谨慎驾驶义务。另外，发生碰撞后刘阳驾车离开现场，就刘阳该行为的性质本院认定如下：刘阳在交警大队的询问中自认事故发生时车身有明显的颠簸，知道车辆发生了碾压行为，只是辩解应该是动物等不明物体，且给自己心理暗示撞的不是人。刘阳下高速后发现车辆保险杠及水箱损坏，无法正常驾驶就电话通知修车厂将车辆拖走。另外，本案鉴定意见认定根据送检现场照片显示0米处见白色保险杠样碎片，碎片上沾满血迹。结合案情，表明刘阳驾驶的车辆与肖某存在暴力接触。从以上刘阳自认的事实及鉴定意见可以看出事故发生时撞击的力度较大，通常情况下足以引起刘阳的注意及重视，且刘阳在发生碾压行为后发现右侧应急车道停放了一辆打开双闪的货车，在此情形下，刘阳作为一名机动车驾驶人应该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且从刘阳的辩解可以看出碾压的对象可能是人已经在其认知范围内，只是存在侥幸心理，希望碾压的是动物等不明物体。此外，即使刘阳在发生碾压行为的时候不知道碾压的是人，在驾车离开现场下高速后发现车辆保险杠及水箱损坏，无法正常驾驶，刘阳从车辆受损的程度也应该知道当时发生了严重的交通事故，且刘阳下高速后完全有条件报警予以核实，但刘阳并未报警等待处理，而是通知修车厂将车辆拖走，次日下午才报警。综合以上分析及本案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日常经验法则等可以认定刘阳的行为符合交通肇事逃逸的构成要件。上诉人刘阳主张不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因素，刘阳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四十二条和第七十条之规定。最后，关于死者肖某的行为，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地系高速公路超车道，高速公路系供汽车高速行驶的专用道路，基于高速公路封闭、快速、高度危险的特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七条规定：“行人、非机动车、拖拉机、轮式专用机械车、铰接式客车、全挂拖斗车以及其他设计最高时速低于七十公里的机动车，不得进入高速公路。高速公路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不得超过一百二十公里。”本案中，虽然肖某被赵良红碾压前的运动状态无法查清，但其作为成年人，应当知道行人进入高速公路的违法性及危险性，肖某进入高速公路的行为系严重过错，该行为与损害后果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综上分析，赵良红、刘阳及肖某在交通事故中均存在过错，在本案存在三个责任主体的情况下，肖某存在严重过错行为，应承担更大的责任。在赵良红与刘阳的行为中，考虑刘阳在事故中的行为及事故发生后逃逸的情节，刘阳应该承担更多的责任。综上，本院二审酌情认定赵良红对肖某的死亡承担15%的赔偿责任，刘阳承担35%的责任，肖某承担50%的责任。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不当，未体现出三方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本院二审予以纠正。 关于人民财保射洪公司是否应该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上诉人人民财保射洪公司主张赵良红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擅自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的行为属于“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范畴,故上诉人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之规定，尽管已查明事故发生时赵良红在从事顺风车业务，但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赵良红从事顺风车的具体情况，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因事故发生时赵良红从事顺风车业务导致保险标的物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了本案事故，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此外，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赵良红从事顺风车的行为属于保险合同的免责情形，且上诉人已就相关免责事项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因素，一审认定人民财保射洪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人民财保射洪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适用标准问题。本院认为，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本案中，王有路、王文、唐武秀提交的成都馨颖保洁有限公司证明、营业执照，村委会证明及成都馨颖保洁有限公司2017年2月至事发前的工资发放明细表，可以证实死者肖某事故发生前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一审按照城镇标准支持死亡赔偿金正确。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并非被扶养人实际生活需要，而是因为受害人伤残或死亡后导致受害人个人收入中用于家庭成员消费需要的减少的部分，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性质应为受害人未来损失的一部分，与受害人实际情况相关联。本案中，死者肖某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也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人民财保射洪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平安财保德阳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前述已分析认定刘阳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逃逸，在刘阳构成肇事逃逸的前提下平安财保是否应该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刘阳交通肇事逃逸行为系法律禁止性规定，平安财保德阳公司仅需就该免责条款向刘阳尽到提示义务即可。经核实，平安财保德阳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交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等能够证明已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的证据，在二审中仍未能提交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尽管刘阳认可收到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但平安财保德阳公司并未提交案涉保险单，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平安财保德阳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向刘阳送达了案涉保险条款，更谈不上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问题。综上，尽管刘阳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逃逸，但平安财保德阳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故平安财保德阳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对刘阳不产生效力，一审认定平安财保德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刘阳主张平安财保德阳公司应该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二审除对责任比例及赔偿主体予以调整外，其余赔偿项目及金额等与一审认定一致。王有路、王文、唐武秀损失共计734218.5元，人民财保射洪公司、平安财保德阳公司在交强险内各承担110000元，合计220000元，余额514218.5元，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即赵良红承担514218.5元×15%=77132.78元，该费用由人民财保射洪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刘阳承担514218.5元×35%=179976.48元，该费用由平安财保德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人民财保射洪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8）川0121民初字4056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射洪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有路、王文、唐武秀、187132.78元； 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有路、王文、唐武秀289976.48元； 四、驳回王有路、王文、唐武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87元，由赵良红负担810元，刘阳负担1886元，王有路、王文、唐武秀负担26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7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射洪支公司负担2300元，刘阳负担9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负担3000元，王有路、王文、唐武秀负担5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丽华 审判员  付冬琦 审判员  谭默娜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寇含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