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07民初6227号原告：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自来水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水厂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7193727336E。法定代表人：植念珍。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霞，该公司员工。被告：佛山水业三水供水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广海大道**之****（仅作办公场所使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71937471427。法定代表人：林伟镜。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霞，广东百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招娣，广东百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自来水有限公司诉被告佛山水业三水供水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霞，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2018年1月-9月多收原告的趸售水费，暂计算至2018年9月止，暂计462559.79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按照三发统价〔2017〕68号文及《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供水经营协议》第七条第4款约定，从2018年10月1日起执行趸售水价为每立方米1.1931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相关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1年3月1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供水经营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协议第七条第4款约定：当物价因素等引起制水和服务成本变化，并根据水价政策达到供水价调整触发条件时，由区政府职能部门按调定价程序重新核定用户终端水价和趸售价格；甲乙双方并同意趸售价格调整原则为：每次调升终端水价的同时应调整趸售价格，趸售价调升对供售水新增的成本补偿按1：1的比例分配，从而最终确定新的趸售价格。2017年12月29日，原告收到《佛山市三水区发展规划和统计局关于调整供水企业自来水趸售价格的通知》，通知要求原被告合作经营的自来水趸售水价从原来的1.1076元/立方米调整为1.2557元/立方米。原告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趸售水价调升的0.1481元，双方应按照协议约定的1：1比例分配，即趸售水价应为1.1931元/立方米，但是被告一直按照1.2557元/立方米，向原告超收趸售水费，侵害了原告的合同权益。经原告多次向被告主张合同权利无果，为维护自身权益，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辩称，一、双方所签订的《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供水经营协议》（下称《经营协议》）第七条第4款关于“趸售价调升对供售水新增的成本补偿按1:1的比例分配，从而最终确定新的趸售价格”的约定，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当认定前述约定无效。1、供水的趸售价格属于政府定价，双方自行约定的趸售价格的调整原则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下称《价格法》）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并逐步完善宏观经济调控下主要由市场形成价格的机制。极少数商品和服务价格实行政府指导价或者政府定价。政府定价，是指依照本法规定，由政府价格主管部门或者其他有关部门，按照定价权限和范围制度的价格。”第十二条规定：“经营者进行价格活动，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执行依法制定的政府指导价、政府定价和法定的价格干预措施、紧急措施。”第十八条规定：“下列商品和服务价格，政府在必要时可以实行政府指导价或者政府定价：（一）与国民经济发展和人民生活关系重大的极少数商品价格；（三）自然垄断经营的商品价格；（四）重要的公用事业价格。”第十九条规定：“政府指导价、政府定价的定价权限和具体适用范围，以中央和地方的定价目录为依据。”。《城市供水价格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五条，已明确规定了城市供水价格实行政府定价。《广东省定价目录（2015版）》明确将自来水销售价格列入政府定价目录。《广东省物价局、广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广东省水利厅关于进一步完善自来水价格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粤价［2012］232号）在第一条关于简化用水价格分类中也明确规定：“独立核算自来水企业之间相互供水的价格列为趸售供水价格。”，现实中，各级地方政府对自来水销售价格，包括自来水趸售价格一直都是实行政府定价的（提供《佛山市南海区发展规划和统计局关于南海区调整自来水价格实施方案的公告》、高明区发改局《关于调整我区自来水价格的通知》明发改价［2016］2号文件以佐证）。综前所述，自来水的供水价格，包括供水的趸售价格，都属于政府定价，本案当事人双方都必须按政府定价执行。《价格法《价格法》第三十九条明确规定，经营者不执行政府定价的，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情节严重的，责令停业整顿。第四十一条规定：“经营者因价格违法行为致使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多付价款的，应当退还多付部分。”从《价格法》规定对极少数商品和服务实施政府定价的立法本意，以及明确规定经营者应当执行政府定价，经营者不执行政府定价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已经足以证实法律关于政府定价的规定是必须严格执行的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对政府定价范围的商品或服务，是绝对不允许当事人自行协商改变政府定价的。司法实践中，对于违反政府定价的协议或条款，也都是认定无效的（提供案例供法院参考）。综上所述，本案双方当事人在《经营协议》中自行约定按1:1的比例分配新增成本的补偿，并以此原则确定供水的趸售价格，已经违反了《价格法》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下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应认定该约定无效。2、双方当事人自行约定的趸售价格的调整原则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认定该约定无效。自来水的供水价格调整涉及每一个社会主体，关系着千家万户，关系民生，关乎社会稳定。供水企业之间的趸售价格调整，最终必然会传导至每一个公民，每一个家庭。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按1:1的比例分配新增成本的补偿，并以此原则确定供水的趸售价格，实际是根本不考虑引起自来水价格调升的成本到底是谁承担了，而将调升的终端水价按双方各占一半的原则进行分配，这就必然导致真正承担了成本的一方，必须将其所承担的成本全部转嫁给终端用户，如此就必然导致终端用户所支付的终端水价上升，从而加重了全社会用水用户的负担，从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应认定双方关于趸售价格调整的约定无效。二、本次讼争的趸售价格调整，完全是政府价格主管部门依法行使政府定价职权的结果，并非答辩人单方调整趸售价格。被答辩人并未对政府定价的趸售价格提出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且已按照政府定价的通知，以政府价格主管部门定价的趸售价格缴付了将近一年的水费，其现在再对政府定价调整的趸售价格提出异议，是没有充分的理由的。被答辩人在起诉状中已经陈述，其在2017年12月29日已经收到了《佛山市三水区发展规划和统计局关于调整供水企业自来水趸售价格的通知》（三发统价[2017]68号）。双方均非常清楚，这是政府价格主管部门依法行使政府定价职权的结果，除非依法撤销前述行政行为，否则双方均应严格执行政府定价后的趸售价格。如双方自行调整趸售价格，拒不执行前述通知的趸售价格，必将受到严厉的行政处罚。收到前述调价通知之后，被答辩人至今都没有对前述通知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前述通知至今并未被撤销。实际上，收到前述通知之后，答辩人即按照前述通知所确定的趸售价格，通知被答辩人缴付水费，被答辩人对答辩人调整后的水费，也并未提出异议。直至提起本案诉讼前不久，被答辩人才提出要求按双方《经营协议》的约定重新确定趸售价格。答辩人认为，政府价格主管部门依法行使政府定价职权，调整了双方之间的趸售价格，是政府行使行政职权的结果。根据《价格法》的相关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必须执行政府定价。被答辩人如认为价格主管部门确定的趸售价格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其应依法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诉请撤销前述通知。被答辩人至今未对前述行政行为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可见其对政府定价的趸售价格无异议。同时，双方在《经营协议》第八条第3款已明确约定：“若乙方（即被答辩人）对趸售抄见水量及水费有异议的，应在收到甲方（即答辩人）缴费通知后7日内向甲方提出。”被答辩人自2018年2月至今，每月均收到答辩人的缴费通知，缴费通知中均已明确写明趸售价格就是前述通知确定的趸售价格，但其并无向答辩人提出过异议，且一直按通知确定的趸售价格缴付水费，这也足以证明其完全同意了调整后的趸售价格。三、政府价格主管部门本次调升自来水价格，是答辩人因新增供水设施建设、改造（2017年-2020年间将投入3.09亿元），造成供水成本不断上升，而向价格主管部门提出调整自来水价格申请以弥补新增供水成本。根据价格主管部门制定的《佛山市三水区调整自来水价格听证方案》，本次自来水价格调整的依据和理由之一是“合理补偿新增供水投资成本，促进供水行业可持续发展”。本次调价过程中，全区供水企业（包括被答辩人）都参与了调价工作，清楚知悉本次自来水价格（包括趸售水价）的调整原因、过程、结果。价格主管部门正是基于前述因素，根据权利义务一致，谁投入谁获得成本补偿的原则，确定本次水价调整的成本补偿不予分配给被答辩人，而全部归实际投入成本的答辩人的。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继续执行政府定价调整后的趸售价格。原告在诉讼中举证如下：1、《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供水经营协议》原件，证明原被告双方确立以趸售的方式进行供水合作，双方就趸售水价和终端水价的确定及调整做出了明确约定。2、《关于调整供水企业自来水趸售价格的通知》三发统价〔2017〕68号原件，证明佛山市三水区发展规划和统计局从2018年1月1日起调升原告趸售价，由原来1.1076元/m3调升至1.2557元/m3。3、水费交纳通知书及芦苞水厂缴费发票（2018年2月）原件，证明被告要求原告按照1.2557元/m3单价缴纳2018年1月的水费，原告也暂按交纳通知书的金额919873.07元全额支付。4、水费交纳通知书及芦苞水厂缴费发票（2018年3月）原件，证明被告要求原告按照1.2557元/m3单价缴纳2018年2月的水费，原告也暂按交纳通知书的金额591571.58元全额支付。5、水费交纳通知书及芦苞水厂缴费发票（2018年4月）原件，证明被告要求原告按照1.2557元/m3单价缴纳2018年3月的水费，原告也暂按交纳通知书的金额1002807.03元全额支付。6、水费交纳通知书及芦苞水厂缴费发票（2018年5月）原件，证明被告要求原告按照1.2557元/m3单价缴纳2018年4月的水费，原告也暂按交纳通知书的金额1027732.68元全额支付。7、水费交纳通知书及芦苞水厂缴费发票（2018年6月）原件，证明被告要求原告按照1.2557元/m3单价缴纳2018年5月的水费，原告也暂按交纳通知书的金额1175652.89元全额支付。8、水费交纳通知书及芦苞水厂缴费发票（2018年7月）原件，证明被告要求原告按照1.2557元/m3单价缴纳2018年6月的水费，原告也暂按交纳通知书的金额1148358.98元全额支付。9、水费交纳通知书及芦苞水厂缴费发票（2018年8月）原件，证明被告要求原告按照1.2557元/m3单价缴纳2018年7月的水费，原告也暂按交纳通知书的金额1196373.19元全额支付。10、水费交纳通知书及芦苞水厂缴费发票（2018年7月）原件，证明被告要求原告按照1.2557元/m3单价缴纳2018年8月的水费，原告也暂按交纳通知书的金额1154123.92元全额支付。11、水费交纳通知书及芦苞水厂缴费发票（2018年10月）原件，证明被告要求原告按照1.2557元/m3单价缴纳2018年9月的水费，原告也暂按交纳通知书的金额1062042.18元全额支付。12、《佛山市三水区调整自来水价格听证方案》复印件，证明本案争议的68号文中趸售价格的调升没有在被告申请调整自来水价格的申请中，也没有在价格听证方案中，因此68号文直接规定我方趸售水价调升为1.2557元/m3既没有依申请程序，也没有经过听证会讨论，在程序上是违法的。被告在诉讼中举证如下：1、发改价格〔2010〕2613号文件复印件，证明：1、城市供水价格属于政府定价；2、城市供水定价实行定价成本监审，符合《城市供水定价成本监审办法（试行）》规定的，且经过会计师事务所或审计部门审计的财务账册，才可作为要求调整供水价格的依据。2、《广东省物价局、广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广东省水利厅关于进一步完善自来水价格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粤价〔2012〕232号)复印件、广东省定价目录(2015版)复印件，证明趸售供水价格属于政府定价。3、《佛山市南海区发展规划和统计局关于印发的通知》复印件、高明区发改局《关于调整我区自来水价格的通知》明发改价〔2016〕2号文件复印件，证明其他地方政府也是对供水企业之间的趸售价格实行政府定价的。4、《关于调整自来水价格的请示》（三供水〔2017〕33号）原件、《佛山市三水区发展规划和统计局关于调整自来水价格的通知》（三发统价〔2017〕67号）原件、《佛山市三水区发展规划和统计局关于调整供水企业自来水趸售价格的通知》三发统价〔2017〕68号文件原件，证明：（1）、本次调整趸售价格是价格主管部门行使价格行政职权进行政府定价的结果;（2）、本次调升自来水终端价格主要是为了弥补被告供水设施投入、供水成本上升、企业亏损、解决被告新增投入的融资问题;（3）、通过本次调价，原告虽然无供水成本的上升，但亦通过调价获得了0.0229元/立方米的收益(0.171+1.1076-1.2557)。5、《关于佛山市三水区调整自来水价格的通知》原件三份（三发统价〔2012〕47号、〔2015〕77号、〔2016〕25号）、《广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广东省财政厅、广东省水利厅关于调整水资源费征收标准的通知》（粤发改价格〔2015〕847号）原件、《关于调整芦苞镇趸售供水结算价格的协议》原件两份、《关于调整芦苞镇趸售供水结算价格的协议之补充协议》原件、情况说明，证明以往趸售水价的调整都是遵循了引起终端水价调整的成本由谁支出、利益就补偿给谁的原则，前几次价格的调整也没有执行双方协议中1:1的约定。6、《广东省发展改革委关于趸售供水价格管理问题的复函》复印件1份，证明广东省发改部门已经明确答复汕尾的发改部门，城市供水的趸售价格是属于政府定价的范围。根据本院采信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11年3月18日，原被告签订《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供水经营协议》，约定了由被告向原告趸售自来水等内容，其中第七条趸售水价和终端水价的确定及调整中的第4点约定：“当物价因素等引起制水和服务成本变化，并根据水价政策达到供水价调整触发条件时，由区政府职能部门按调定价程序重新核定用户终端水价和趸售价格；甲乙双方并同意趸售价格调整原则为：每次调升终端水价的同时应调整趸售价，趸售价调升对供售水新增的成本补偿按1：1的比例分配，从而最终确定新的趸售价格。”2017年12月29日，经被告申请后，佛山市三水区发展规划和统计局出具三发统价【2017】67号文件，同意调升三水区自来水价格；同日，佛山市三水区发展规划和统计局出具三发统价【2017】68号文件，通知原被告将趸售水价从1.1076元/立方米调整为1.2557元/立方米。查明，原告按照1.2557元/立方米的价格向被告缴交了2018年1月至9月的趸售水费。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供水经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可。对该协议中双方当事人争议较大的第七条第4点，本院认为该条款的约定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条款只是原、被告双方对水价调整之后的利益进行重新分配的约定，且约定是在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对居民等用水主体的用水价格调整之后原被告才进行相互间的利益分配，该约定的履行对政府定价范围内用水主体的用水价格并没有影响，故本院认为该条款合法有效，双方理应依约履行。现该条款约定的触发条件已经满足，即佛山市三水区政府将趸售水价从1.1076元/立方米调整为1.2557元/立方米，依协议约定趸售水价调升的0.1481元，双方应按照1：1比例分配，即趸售水价应为1.1816元/立方米，故原告诉请被告从2018年10月1日起执行趸售水价1.1931元/立方米（原告诉请的水价比本院核算的水价要高，为其权利处分，本院予以认可），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且被告按照1.2557元/立方米的价格收取了原告2018年1月至9月份期间的水费，故多收取的462559.79元的趸售水费被告理应退还给原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佛山水业三水供水有限公司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自来水有限公司退还趸售水费462559.79元；二、确认原告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自来水有限公司与被告佛山水业三水供水有限公司之间的趸售水价从2018年10月1日起按1.1931元/立方米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4120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郭赤戈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劳楚文书记员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