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69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克庆，男，汉族，1961年9月3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克军，男，汉族，1963年10月2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克强，男，汉族，1969年7月2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子良，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虹，女，汉族，1965年10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西省柳州市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卿，广西正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品清，女，汉族，1939年12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胡克庆、胡克军、胡克强因与被上诉人钟虹、原审第三人刘品清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三初字第1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克庆、胡克军、胡克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支持胡克庆、胡克军、胡克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钟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仅以物权登记生效原则判定所有权归属登记人,缺乏对物权转移原因行为的考虑。本案中，胡某洞与甄某荣均为原东深供水局（现广东粵港供水有限公司）双职工，且育有三个孩子，即胡克庆、胡克军、胡克强，并于1984年分配到一套公司的福利房，即涉案房屋，并于同年搬进该涉案房屋。待1988年深圳市房改政策落地成熟时，不巧的是甄某荣却于1987年去世，故胡某洞以户主的名义单独办理相关的房改购房手续及办理房屋登记手续。上述事实均在胡某洞于2015年7月13日出具的《房屋产权确认书》内得到印证。由此可见，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转让系基于1984年公司福利房的分配，而非1988年所签署的购房合同，且自1984年起至1987年期间，胡某洞与甄某荣、胡克庆、胡克军、胡克强及其妻子孩子均共同占有、使用该房屋，甄某荣去世后，胡克庆、胡克军、胡克强继承了甄某荣所持有该涉案房屋50%的产权，并与胡某洞一起缴纳该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因此，胡克庆、胡克军、胡克强已提交相应的证据，即《房屋产权确认书》证明了如下事实：（1）涉案房屋所有权第一次转移系基于1984年福利房分配之一物权转移原因，即1984年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胡某洞与甄某荣；（2）第二次所有权转移系基于胡克庆、胡克军、胡克强对甄某荣的继承这一物权转移原因，即1987年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胡某洞与胡克庆、胡克军、胡克强；（3）但由于主要以户主独立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因此造成涉案房屋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况不符。同时，原东深供水局（现广东粵港供水有限公司）内有记载上述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的相关资料，胡克庆、胡克军、胡克强已申请调查取证，届时即可进一步证明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状况与不动产登记薄的记载不符。另一方面，胡某洞在1988年单独办理涉案房屋的相关购房手续时，与第三人刘品清尚未结为夫妻，按照深圳市房改政策的要求，非配偶者无权签署房改购房的相关文件。然而，钟虹提供的1988年作出的《福利商品房房价审查表》却将刘品清列名其中。可见，钟虹为支持其主张，即涉案房屋为刘品清与胡某洞共同购买，而提供的1988年房改购房相关的文件（包括但不限于购房合同、福利商品房价审查表等）极有可能系后续补充，而非按照当时情况填写，况且其所提供的其他文件材料有记载错误信息以及存在与常理不符的地方，如2004年广东省政府性基金（资金）通用票据及广东省行政事业性收费统一票据内关于缴款单位（人）“刘晶清”而非“刘品清”的记载，以及深圳市罗湖区公证处于1990年2月15日作出的公证书（编号（1990）深罗证内字第144号）证明胡某洞于1988年12月28日签署房屋买卖合同，即深圳罗湖区公证处如何在1990年对1988年的事宜作出公证，故均不应被视为有效证据釆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钟虹及刘品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物权法〉若干问题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钟虹答辩称，一、胡克庆、胡克军、胡克强母亲甄某荣是在1987年过世，而涉案房屋的买卖交易是在1988年年底，胡克庆、胡克军、胡克强一审时从深圳市房地产登记中心调取的涉案房屋的档案均没有胡克庆、胡克军、胡克强母亲甄某荣的名字；二、深圳市房地产登记中心调取的涉案房屋的档案证据，即《深圳市房地产转移登记申请书》、《深圳经济特区福利商品房买卖合同》、《深圳经济特区福利商品房房价审查表》，三份1988年年底产生的证据均显示为胡某洞与第三人共同购买，虽然当年限于福利房购房政策原因，最终福利房产权只能登记在胡某洞一人名下，但并不影响两人当年就已经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居住购房的事实，且两人在登记结婚后也进行了房产产权变更登记，更加证实涉案房产应当为两人共有。三、本案涉案房屋为1984年8月25日才竣工，而胡克庆、胡克军、胡克强主张1984年8月25日即办理了“绿本房产证”，却拿不出任何证据，殊不知房屋竣工后还要进行测量上报验收手续，然后才能制证与颁证，这些手续不可能在验收当天就已经完成并颁证。如果存在所谓的“绿本房产证”，深圳市房地产登记中心未按照“绿本房产证”登记涉案房屋，理应提起行政诉讼或者要求深圳市房地产登记中心作为第三人加入本诉，以便“更正登记错误”。四、从深圳市房地产登记中心调取的涉案房屋的档案证据即《深圳市房地产转移登记申请书》、《深圳经济特区职工购买住房申请书》、《深圳经济特区福利商品房买卖合同》、《付清房款证明书》、《深圳供水工程管理局发货票》均能证明涉案房屋在转让给胡某洞前明确记载了产权单位为“东深供水局”，购房类别为“全成本房”，即在1988年胡某洞是以单位职工的身份从单位手中购买的全产权房，明显不是胡克庆、胡克军、胡克强所称1984年建成后就属于胡某洞所有。五、胡克庆、胡克军、胡克强所依据的《房屋产权确认书》，因胡某洞已经去世，无法证明是何人代书，是否胡某洞本人签字捺印，没有见证人，并且在手机摄像功能如此普及强大的现代，胡某洞在“签字捺印时”居然没有拍照摄像，这是非常简单且应当想得到的行为，胡克庆、胡克军、胡克强无法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房屋产权确认书》的效力情况下，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采纳。胡克庆、胡克军、胡克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胡克庆、胡克军、胡克强平均共有胡某洞名下位于深圳市×××路深圳水库南东深局住宅楼××栋×××房产的50%产权；2.判令钟虹配合胡克庆、胡克军、胡克强办理上述房产的所有权登记手续；3.案件的诉讼费用由钟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死者胡某洞生前与第三人刘品清为夫妻关系。2015年9月18日，胡某洞死亡，其死亡的事实由深圳市罗湖区人民医院出具《死亡医学证明》予以确认。胡克庆、胡克军、胡克强与钟虹为胡某洞的子女，其中胡克庆、胡克军、胡克强为亲生子，钟虹为继女。二、涉案房产系位于深圳市×××路深圳水库南东深局住宅楼××栋×××房，为市场商品房，房屋用途为住宅，建筑面积88.35平方米，登记的权利人为胡某洞、刘品清，双方各占50%的产权份额。三、庭审中，胡克庆、胡克军、胡克强提交《房屋产权确认书》为证。根据该《房屋产权确认书》，胡某洞确认：胡某洞于1959年与案外人甄某荣结婚，于1984获得单位福利分房（涉案房产）；1984年8月25日，房产办理了绿本房产证；案外人甄某荣于1987年7月28日去世，甄某荣生前明确表示其名下50%房屋产权份额留给三个儿子，胡某洞本人也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甄某荣遗产，所以该房的50%产权应归属于三个儿子，具体为胡克庆（16.66%)、胡克军(16.67%)、胡克强（16.67%)。1990年9月21日，胡某洞与刘品清结婚。2004年11月9日，房产绿本换红本，在刘品清的要求下，胡某洞把自己拥有的50%份额赠予给刘品清，因此，房产的登记权利人为胡某洞、刘品清各50%。胡某洞并无房产的产权，名下的50%份额事实上是胡克庆、胡克军、胡克强的产权，本人只是产权代持人。钟虹、刘品清对上述《房屋产权确认书》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经审查，该《房屋产权确认书》除落款处“胡某洞”签名为手写字迹外，其余内容均为打印生成，落款日期为2015年7月13日。四、庭审中，钟虹提交了公证《遗嘱》为证。根据该《遗嘱》，胡某洞与刘品清于2010年10月20日赴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签署《遗嘱》，内容载明：胡某洞与刘品清共同拥有坐落于深圳市×××路深圳水库南东深局住宅楼××栋×××房产。胡某洞与刘品清于1990年9月21日结婚，婚后共有子女胡克庆、胡克军、胡克强、钟虹、钟某健五人，胡某洞与刘品清的父母已死亡。在胡某洞与刘品清死亡后将其各50%房产遗留给女儿钟虹，其他人不得干涉。本遗嘱在胡某洞与刘品清死亡后生效。庭审中，胡克庆、胡克军、胡克强对该《遗嘱》未提出异议。五、2016年7月15日，钟虹就涉案房产继承纠纷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件号为（2016）粵0303民初12990号。该案现已中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为所有权确认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具体至案件中，涉案房产登记的权利人为胡某洞、刘品清，双方各占50%的产权份额。胡某洞于2015年9月18日死亡，钟虹亦就胡某洞的产权份额继承问题另案提起了诉讼，故有关涉案房产产权归属问题应在该继承案件中予以解决。胡克庆、胡克军、胡克强提起所有权确认之诉，主张确认其享有涉案房产50%产权并要求钟虹配合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手续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胡克庆、胡克军、胡克强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2元，由三原告共同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以下事实:1.胡某洞作为买方、东深供水局作为卖方于1988年12月28日签订涉案房产的《深圳经济特区职工住房买卖合同》。2.胡克庆、胡克军、胡克强的母亲甄某荣于1987年7月28日死亡，胡某洞于1988年8月9日与梁某芳结婚，梁某芳于1989年3月25日死亡，胡某洞于1990年9月21日与刘品清结婚。本院认为，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胡克庆、胡克军、胡克强请求确认其三人平均共有胡某洞名下位于深圳市×××路深圳水库南东深局住宅楼××栋×××房产的50%产权，其主要理由为该房产为胡某洞与胡克庆、胡克军、胡克强三人母亲甄某荣的夫妻共同财产，甄某荣生前已表示属于其的50%产权归胡克庆、胡克军、胡克强所有。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涉案房产的《深圳经济特区职工住房买卖合同》签订于1988年12月28日，而胡克庆、胡克军、胡克强的母亲甄某荣已于之前的1987年7月28日死亡，该房产显然并非胡某洞在与甄某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即使胡克庆、胡克军、胡克强提交的《房屋产权确认书》上“胡某洞”的签名属实，该确认书仅为胡某洞个人的陈述，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推翻上述《深圳经济特区职工住房买卖合同》所证明的事实。胡某洞购买涉案房产时处于其与梁某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事实只影响梁某芳的继承人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权利，不能得出该房产系胡某洞与甄某荣夫妻共同财产的结论，胡克庆、胡克军、胡克强据此对涉案房产主张权利，依据不足，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胡克庆、胡克军、胡克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2元,由上诉人胡克庆、胡克军、胡克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  向  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方佳娜(兼)附相关法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