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1305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蔡啸谷，男，198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海，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璇，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尔虹，女，198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强，上海市前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啸谷为与被上诉人王尔虹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25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蔡啸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撤销蔡啸谷、王尔虹签订的《股权转让代持协议》；王尔虹返还蔡啸谷按照《股权转让代持协议》约定所支付的股权投资款项36万元及利息（以36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8月24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判令王尔虹支付蔡啸谷律师费5,000元；本案诉讼费由王尔虹承担。上诉主要事实和理由：1、《股权转让代持协议》约定蔡啸谷以出资额溢价10倍的价格支付股权转让款，显失公平，王尔虹利用蔡啸谷缺乏经验、缺乏判断能力而签署转让协议。2、《股权转让代持协议》约定，“交割的前提为本次投资款的支付应以如下各项先决条件获得满足为前提：王尔虹及公司已向蔡啸谷提供：王尔虹的身份证明，王尔虹及目标公司已签署的重大投资及合作协议；王尔虹及目标公司盖章出具的债权债务明细或不存在债权债务及担保的声明；不存在任何无法解决的影响本次投资的事件发生或出现发生该类事件的可能性。”2017年8月24日，蔡啸谷即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36万元，王尔虹经蔡啸谷多次催告却至今未向蔡啸谷提供任何协议中约定的证明材料和保证，未完成协议中约定的交割条件。3、王尔虹在收到蔡啸谷支付的投资款后几日内告知蔡啸谷Z公司已停止经营，准备进入破产，王尔虹的行为存在恶意隐瞒及欺诈。王尔虹的行为严重侵害了蔡啸谷的利益，王尔虹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导致协议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审理中，蔡啸谷变更了理由：蔡啸谷认为王尔虹恶意欺诈蔡啸谷，刻意隐瞒Z公司的经营状况及财务状况，虚构公司发展前景，致使蔡啸谷签署了协议，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公司注册资本90万元，4%股权对应的出资额为3.60万元，蔡啸谷愿意以出资额10倍的价格溢价受让4%的股权，系对Z公司未来发展前景的较高预期及对王尔虹的信任。王尔虹隐瞒真实经营状况，虚构发展前景，导致蔡啸谷受损失。从Z公司的纳税申报表来看，Z公司设立至今的实际利润为负数，且在双方签署协议后1个月内，王尔虹就告知蔡啸谷Z公司已遣散员工，停止经营，王尔虹的欺诈行为损害了蔡啸谷的利益。被上诉人王尔虹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维持原判。一审中，蔡啸谷诉讼请求与上诉请求一致。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法律事实：Z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8日，注册资本90万元，王尔虹认缴出资501,930元，出资比例为55.77%，出资时间为2035年12月8日。2017年8月24日，王尔虹（甲方）与蔡啸谷（乙方）签订了《协议》。鉴于：Z公司（目标公司）是一家依法设立并有效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当前工商登记注册的资本为90万元。1.2甲方出让4%股权给乙方，乙方的股权代持在甲方名下。（1）交割前提。各方同意，本次投资款的支付应以如下各项先决条件获得满足或者被甲方书面豁免为前提：（2）甲方及公司已向乙方提供：1.2.1甲方身份证明，甲方及目标公司已签署的重大投资及合作协议；1.2.2甲方及目标公司盖章出具的债权债务明细或不存在债权、债务及担保的声明；1.2.3不存在任何无法解决的影响本次投资的事件发生或出现发生该类事件的可能性。1.3交割流程。1.3.1投资交割先决条件全部满足之日（以下简称交割日）起，5个工作日内，乙方将相当于其投资金额50%的首期投资款足额汇入，剩余款项5个工作日内汇入王尔虹账户。2017年4月23日，蔡啸谷支付王尔虹4万元。2017年4月24日，蔡啸谷支付王尔虹1万元。2017年8月底，蔡啸谷分七次将剩余的31万元转账支付给了王尔虹。王尔虹出具了收条，载明收到蔡啸谷投资款36万元。2017年9月14日，王尔虹向蔡啸谷发微信称，工资问题，员工赔偿问题，住宿问题，股东问题一堆。蔡啸谷询问，“你现在决定还是关掉吗”。王尔虹回复，“我发不出工资，人先开了”，“模式是好的，但是我就是不想干了”，“我想卖了”。之后，蔡啸谷表示“我说啦”，“我们想继续下去”，“他说你们一会儿说关一会儿说开”。2017年9月至10月，王尔虹明确回复蔡啸谷，公司没有关，打算继续经营，如果关门清算会退蔡啸谷钱，但是现在没有清算；公司是在重组，而且APP也做出来了，投资款不能说退就退。蔡啸谷则要求退回投资款。2017年11月，蔡啸谷再次要求退出。王尔虹表示，“公司都有好与不好的时候，难道所有投资人都和你一样不好的时候退出吗”，“何况现在情况和以前也没有什么区别，只是人少了而已，事情都是我在做的。”蔡啸谷在微信中曾表示，王尔虹曾经承诺为蔡啸谷缴纳社保和三金，给蔡啸谷工资待遇，将王尔虹的销售额算一部分给蔡啸谷。王尔虹当即回复称，没有承诺过蔡啸谷；社保可以缴纳，但要来公司上班；工资可以给，但要给公司带来效益；趣某（案外人）的销售额都可以算蔡啸谷的，Z公司赚钱，也会分给蔡啸谷。2018年1月至2月期间，蔡啸谷委托律师给王尔虹发送律师函称：王尔虹至今未按照合同约定向蔡啸谷提供约定的任何证明材料和保证，而且王尔虹却在收到投资款后的短短几日内告知目标公司停止经营，准备破产。王尔虹存在明显的隐瞒和欺诈，且并未完成协议约定的交割条件。王尔虹已经构成违约，蔡啸谷要求解除合同，退还投资款及利息。Z公司2016年至今的经营亏损，社保持续缴纳。Z公司目前处于经营状态，并未解散清算。本案蔡啸谷支付律师费5,000元。一审审理中，蔡啸谷申请证人许某出庭作证。许某称，其于2016年11月至2017年9月期间，担任Z公司的财务，2017年9月之后离职。2017年8月，王尔虹突然说解散公司，9月以后员工几乎全部离职。王尔虹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并表示现有证据显示公司仍在经营，公司并未解散清算。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股权转让过程中，有无显失公平以及王尔虹有无欺诈行为。（一）关于显失公平。法律不限制溢价购买股权，溢价购买基于双方意思自治，蔡啸谷以此主张显失公平，亦缺乏依据。（二）关于欺诈。合同约定了交割的先决条件，但是蔡啸谷已经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款。交割已经完成，蔡啸谷又以交割先决条件未满足为由，主张王尔虹欺诈，缺乏依据。蔡啸谷主张王尔虹故意隐瞒Z公司的经营状况及财务状况，虚构公司发展前景，缺乏证据证明。Z公司员工减少，并不意味着公司已经解散，王尔虹现有证据证明Z公司处于经营状态，并未解散清算。王尔虹于2017月9月24日明确表示公司继续经营，且公司也实际经营至今。王尔虹也表达了如果清算愿意退还蔡啸谷投资款，但现在并未清算。因此，蔡啸谷主张因王尔虹欺诈导致蔡啸谷签订《协议》，依据不足。综上，蔡啸谷主张显失公平以及王尔虹欺诈，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蔡啸谷要求撤销《协议》，不予支持。因此，蔡啸谷基于撤销，主张退还36万元投资款及利息，要求王尔虹承担律师费等诉讼请求，亦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蔡啸谷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822元，减半收取计3,411元，由蔡啸谷负担。一审判决后，蔡啸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庭审中，蔡啸谷新提交如下证据：1、Z公司官网、手机应用、官方微博网页信息，拟证明Z公司停止经营；2、案外人刘某与王尔虹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声明，拟证明系争合同条款估值有问题，对蔡啸谷显失公平；3、案外人陈某与王尔虹杨浦法院（2018）沪0110民初7575号案件相关材料，拟证明经过两份合同的比对，结论是王尔虹在案涉股权转让中存在欺诈。同时，蔡啸谷向本院书面申请调查令，调取杨浦法院（2018）沪0110民初7575号卷宗材料。被上诉人王尔虹质证称，前述证据均非新的证据：Z公司业务人员缩减，但并未停止经营，只是经营状态不好，长年亏损；其他协议则与本案无关。经本院审查，该些证据均不构成二审中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蔡啸谷的调查令申请，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经本院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蔡啸谷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补充了协议的第8页“不放弃”条款内容，拟证明蔡啸谷虽提前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但并未放弃对王尔虹应尽披露义务予以追究的权利。被上诉人王尔虹对该条款内容本身确认，但表示各项义务王尔虹已经实际履行完毕。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蔡啸谷以王尔虹在股权转让中存在欺诈、隐瞒Z公司的真实经营信息等情形，导致《股权转让代持协议》中的价格条款显失公平为由主张撤销该协议，是否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股权转让代持协议》经双方磋商签署，若无相反证据，应认定其成立并依法产生法律效力。协议中的价格条款系股权转让重大条款，协议当事人应审慎商定。案涉《股权转让代持协议》价格条款存在大幅溢价，蔡啸谷系明知，关于此，不必要通过与其他案外协议的比较即可得出该结论。显然股权交易溢价不是判断价格条款显失公平的实质要素，蔡啸谷应提供直接证据证明王尔虹存在欺诈或者虚假信息披露，导致蔡啸谷作出错误的判断，从而签订了《股权转让代持协议》。经本院审查，蔡啸谷关于此举证不足。微信聊天记录中，蔡啸谷询问王尔虹Z公司是继续经营还是关闭的决定，说明蔡啸谷对于Z公司的经营现状不好是知情的，Z公司相关税务报表也可以反映有关状况，即便如此，蔡啸谷当时也表示Z公司要继续下去，项目失败没什么，朋友仍在，可以继续下一步的。蔡啸谷后来表示要退出时称自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投资人，是作为王尔虹很铁的朋友。众所周知，股权投资不单以公司业绩丰厚为唯一的受让标准。本案中，蔡啸谷关于王尔虹对Z公司的经营状况进行隐瞒，未兑现承诺，构成了欺诈的主张，系其单方陈述，蔡啸谷据此主张撤销《股权转让代持协议》，本院不予支持。另，《股权转让代持协议》中的“不放弃”条款本身有效，蔡啸谷有权以《股权转让代持协议》中的该约定另行向王尔虹主张履行全面的信息披露义务，但本案中则对此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蔡啸谷的上诉，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22元，由上诉人蔡啸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任明艳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 月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