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9民终19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时光国，男，196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艳韬、刘挽澜，北京市京大（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德市润发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万安路金港名都****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015633735216。 法定代表人：周东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淼、林晓锋，福建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东升，男，196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梅，女，1973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 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淼、林晓锋，福建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时光国与上诉人宁德市润发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发公司）、被上诉人周东升、杨小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902民初1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时光国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润发公司与沃尔玛总部签订的合同约定，公司对供应商任何一个月的采购净额在1万元或者以上，供应商将就该月的采购净额给予公司6%的销售返利。而时光国每月供货数额在数万元以上，如果沃尔玛1014店和沃尔玛总部没有这些供货数据，如何计算得出每月6%的销售返利。以上合同内容可以说明，沃尔玛1014店回函的内容是不真实的。时光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持调查令调取证据时，亲眼见到电脑中有全部数据。沃尔玛公司拒绝协助调查的行为，已经违法了民诉法的相关规定，应当对该公司进行处罚。但一审法院决定对此事不予调查明显违法。同时，面对时光国的回避申请，一审法院院长又作出错误的不予回避的决定。2、一审认定应供货协议约定的15%的扣点扣除货款是错误的。 润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时光国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润发公司与时光国从未签署《承包供货协议》。虽然该份协议上有加盖润发公司字样的印章，但该印章非润发公司的公章，且也没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该协议明显是虚假的。对此，上海浦东法院已裁定不予以立案。一审认定此协议系原始证据，据此认定双方存在合同关系明显是错误的。2、时光国提供的《结算单》已被沃尔玛华东百货有限公司出具的《回函》予以否定。该《回函》明确指出，上述《结算单》非其公司对账使用的格式，结算单上顾客服务专用章，即使真伪不辨，显然也不是其公司对供应商账款确认使用的印鉴，且其公司从没有使用任何印鉴与供应商确认对账。润发公司只是与沃尔玛（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发生合同关系，与其公司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其公司无权单独与润发公司直接对账。但一审法院却将此意曲解成上述顾客服务专用章对外代表的仍然为沃尔玛华东百货有限公司。另外，上述《结算单》确定的扣点3%与《供应商协议》约定的“6%销售返利”相互矛盾。因此，一审法院以此结算单作为货款结算依据，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认定短信提醒截图与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是错误的。4、基于双方不存在承包供货的事实，一审认定润发公司应向时光国支付在货款总额扣除15%后91539.83元货款是错误的。5、一审认为润发公司未举证证明公章是虚假的，及润发公司与时光国存在劳务关系，以此认定润发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明显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 时光国针对润发公司上诉辩称，润发公司的上诉不符合事实。理由如下：1、润发公司认为合同上的印章是虚假的。对此，一审法官有给对方时间报案，但对方没有报案。2、从我方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我方采购货物支付了288万元，而润发公司却认为支付给我方250万元是工人工资。3、润发公司认为我方提交的结算单是虚假的，该说法是错误的。沃尔玛公司回函中称结算单是虚假的，是因为该公司没有把相关数据报送给深圳，所以不肯打印该方面的供货数据。一审法院也没有对这方面进行调查，我方请求法庭予以调查。4、润发公司认为按照订单额3%计算货款没有依据。对外出售的时候是含税价格出售的，11.3%的税款返还给润发公司，润发公司再返还给时光国，总计提取3%的管理费，缴纳11.3%预征的税款，而在合同协议上写的15%是粗略的约定。5、周东升、杨小梅都有给时光国打过款项，他们的借款也有润发公司提供担保，且杨小梅参与公司经营，故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另外，我方提供的银行流水所显示的107000元是4月份之后的货款。一审对该事实认定是错误的。 润发公司、周东升、杨小梅针对时光国的上诉辩称，1、其与时光国没有签署《承包供货协议》，该协议书上的公章是虚假的。2、沃尔玛公司出具的《回函》，足以证实时光国提供的《结算单》是虚假证据，据此得出润发公司应向时光国支付货款没有依据。3、时光国主张按扣点3%计算货款与本案2013年10月1日《承包供货协议》约定的扣点15%计算货款相互矛盾。4、时光国主张周东升、杨小梅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没有依据。 时光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润发公司支付时光国拖欠的货款464759元；2、判令润发公司支付时光国以上述货款为本金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上述货款之日止按年利率8.4%计算的利息；3、判令周东升对上述两项付款承担股东连带责任；4、判令杨小梅对上述款项与周东升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日，时光国（乙方）与润发公司（甲方）签订《承包供货协议》，约定：上海沃尔玛1014店、312店每日所需的属于甲方有条码的货，均由乙方负责采购供应，商品的成本、品质、销售管理、采购货款均由乙方承担；甲方负责超市采购人员的联络，门店的实物由乙方处理；沃尔玛超市给甲方的定案货款中，扣除15%给甲方作为税款、业务管理费外，剩余款项归乙方；在经营过程中出现商品的质量问题，卖场里的违规经营均由乙方负责承担，与甲方无关；承包期限，以甲方与沃尔玛供销合同为准。沃尔玛华东百货有限公司确认润发公司与上海沃尔玛1014店2015年4月至2015年11月的未税销售额分别为88192.87元、99805.21元、82187.79元、86041.09元、76788.72元、66794.68元、61614.98元、47690.93元，以上合计609116.27元。周东升代润发公司于2015年4月30日向时光国付款41160元、5月7日付1万元、5月26日付3万元、6月1日付1万元、6月6日付1万元、6月8日付7万元、6月10日付36049元，6月27日付1万元、7月3日付2万元、7月10日付1万元、7月18日付1万元、7月28日付4万元，以上合计297209元。时光国在付款明细中自认润发公司于2015年8月19日向其付款1万元、8月27日付5万元、9月10日付1万元、9月24日付1万元、10月14日付1万元、10月15日付1万元、10月22日付2000元、11月9日付1万元、11月11日付3000元、11月17日付2000元、11月29日付2000元、12月4日付1万元，以上合计129000元。该事实与时光国提供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能够相互印证，予以确认。润发公司、周东升、杨小梅因与刘郑美民间借贷纠纷被诉至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润发公司与周东升作为共同借款人被判令承担还款责任，杨小梅作为周东升配偶对周东升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判决后，润发公司不服，上诉至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民终78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因该案，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榕民保字第49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周东升、杨小梅、润发公司的银行账户存款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财产至4700000元。润发公司与沃尔玛（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20日签订供应商协议，约定协议期限为协议签署日起一年，如果公司或供应商均未在期限终止前三十日前书面通知另一方其不愿意续展本协议，则本协议在每次期限届满时自动展期一年，公司可以在任何时候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供应商终止本协议；公司对供应商任何一个月的采购净额在10000元或以上时，供应商将就该月的采购净额给予公司6%的销售返利。周东升与杨小梅于2016年5月10日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润发公司与时光国签订的承包供货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时光国于2015年4月至11月向上海沃尔玛1014店供货，有沃尔玛华东百货有限公司盖章确认的结算单予以证实，可确认时光国依约履行案涉合同项下的供货义务，结算单记载的未税销售额609116.27元亦可作为案涉合同中的定案货款，但润发公司未依约完全履行支付货款义务，构成违约。时光国主张按定案货款扣点3%计算润发公司应向其支付的货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润发公司的交易习惯是“扣点3%”，而承包供货协议中双方约定的是扣点15%，因此，润发公司向时光国支付的货款应按定案货款扣点15%计算，也即，2015年4月至11月，润发公司应付时光国的货款总额为517748.83元（609116.27×85%）。时光国称润发公司于2015年4月开始拖欠货款，但其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2015年4月后润发公司已经支付时光国货款426209元（297209+129000）。综上，润发公司实际结欠时光国货款91539.83（517748.83-426209）。现时光国诉请润发公司支付拖欠货款464759元，其中91539.83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时光国诉请润发公司支付拖欠货款的利息（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上述货款之日止，按年利率8.4%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结合《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逾期罚息利率一般在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现时光国主张拖欠货款利息按年利率8.4%计算，于法不悖，予以支持，但利息计算基数应为91539.83元。时光国提供的（2015）榕民初字第853号案件传票、（2015）榕民保字第498号民事裁定书、（2016）闽民终783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润发公司与周东升作为共同借款人欠刘郑美借款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而杨小梅作为周东升配偶对周东升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不足以证明润发公司与周东升、杨小梅财产混同，不足以证明周东升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时光国诉请周东升对上述款项承担股东连带责任，诉请杨小梅对上述款项与周东升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1、润发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支付时光国货款91539.83元及利息（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上述货款之日止，按年利率8.4%计算）；2、驳回时光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6元，由时光国负担6490元，由润发公司负担2516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本案《承包供货协议》、《结算单》形式上的真实性，以及原审查明的润发公司付款及案外人刘郑美起诉润发公司、周东升、杨小梅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问题，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时光国与润发公司是否存在承包供货事实问题。本院认为，案涉《承包供货协议》载明，“上海沃尔玛1014店每日所需的属于甲方（润发公司）有条码的货，均由乙方（时光国）负责采购供应，商品的成本、品质、销售管理、采购货款均由乙方（时光国）承担”。在该份《承包供货协议》甲方处加盖了“宁德市润发食品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润发公司虽然对该印章持有异议，但企业在经营过程中使用不同印章的情形时有发生，协议上的印章与润发公司现持有的印章不同，并不必然得出上述印章非润发公司所盖，上述印章是否为润发公司持有，应当结合具体案情进行判断。从时光国提供的银行流水及短信截图记载的内容看，润发公司自2015年4月起至2015年12月均有向时光国付款，且在短信记录上也明确记录相关款项性质为货款。润发公司对此辩称上述款项系支付给时光国的劳务工资，但其无法提供两者具体劳务关系的相关证据，且所支付款项数额、时间均与现有劳务市场不相匹配。因此，该证据能与上述《承包供货协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双方存在承包供货的事实。2、关于货款金额问题。本院认为，沃尔玛华东百货有限公司出具的上海沃尔玛1014店《结算单》载明，润发公司于2015年4月至2015年11月期间未税销售额共计6091136.27元。在该份结算单上盖有“沃尔玛华东百货有限公司顾客服务占用章”字样的印章。沃尔玛华东百货有限公司虽然在《回函》中否定其与润发公司发生合同关系，以及其不存在与供应商对账的事实。但双方当事人均没有举证证明该印章是虚假的，况且沃尔玛华东百货有限公司对该印章的真实性也没有持否定态度。因此，上述结算单的真实性应当得到确认，据此可以得出本案货款总额为6091136.27元。扣除《承包供货协议》约定15%的扣点，润发公司应向时光国支付的货款为517748.83元，减去润发公司已支付货款426209元，现润发公司仍结欠时光国货款91539.83元。时光国上诉称，双方之前交易习惯是按扣点3%计算润发公司应付货款，以及润发公司于2015年4月30日至7月28日期间支付的297209元是之前的货款。对此，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3、周东升、杨小梅应否对润发公司所结欠的货款承担责任问题。时光国提供的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及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相关法院文书仅能证明，润发公司、周东升作为共同借款人向案外人刘陈美借款，以此不足以证明润发公司与该公司股东周东升财产混同，时光国要求周东升及其配偶杨小梅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4、一审程序是否不当问题。由于时光国无法提供其申请调取的供货数据确实存在沃尔玛1014店电脑里的相关证据，且一审法院已就该申请调查事项分别向双方当事人开具调查令，同时也有向沃尔玛华东百货有限公司调取该方面的证据，已完成了时光国调查证据申请的相关事项，时光国认为沃尔玛华东百货有限公司存在拒不配合法院调查证据并应当受到处罚，以及一审合议庭成员偏袒对方当事人，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作出驳回时光国合议庭回避的申请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案涉《承包供货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经审查，润发公司实际结欠时光国货款91539.83元。对此，润发公司应对上述货款承担支付责任。同时，应支付上述货款被占用的利息损失（利息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上述货款之日止，按年利率8.4%计算）。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时光国、润发公司、周东升、杨小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12元，由时光国负担9006元、宁德市润发食品有限公司、周东升、杨小梅负担90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庆兴 审判员  关 萍 审判员  刘为河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周梦然 本判决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