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1民初589号原告：黑龙江省国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军安路109号。法定代表人：刘玉国，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喜东，黑龙江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哈尔滨红博会展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红旗大街301号。法定代表人：于立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宏毅，黑龙江思普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黑龙江思普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黑龙江省国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秀公司）与被告哈尔滨红博会展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博会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玉国、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喜东，被告红博会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宏毅、李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红博会展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9,303,503.64元；红博会展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工程款19,303,503.64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事实与理由：国秀公司与红博会展公司于2015至2017年间就哈尔滨红博会展购物广场装修装饰等工程项目签订了29份《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约定，红博会展公司应于核定工程量后起15日内付所完成工程量价款的50%；工程竣工初验后报甲方审核（决算）后起30日内付至总价的6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审核后至两年内付到工程总价的95%，预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2年，质保期结束后无质量问题予以无息返还。合同签订后，国秀公司依约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红博会展公司已经接收全部工程并投入使用，双方就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施工过程中及项目结算以后，红博会展公司陆续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但时至今日，尚余19,303,503.64元工程款未支付，经国秀公司多次催要，至今未果。红博会展公司辩称：不同意国秀公司的诉讼请求，恳请法院查明案件事实，驳回国秀公司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理由如下：一、国秀公司起诉系按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起诉，但本案中国秀公司举示的29份合同无论从履行期限、合同标的、价款均不一致，不适宜并案处理，国秀公司应分案起诉。同时，仅从国秀公司提供的证据目录看，其提供的23-28份合同约定工程竣工期限最早为2017年2月25日，而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是工程竣工并经决算审核合格后两年，此部分工程价款尚未到付款期限，国秀公司起诉没有事实依据。二、依据国秀公司与红博会展公司签署的施工合同的约定，双方工程尚未办理最终的决算审批手续，国秀公司主张按前期签署文件支付工程总价，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从国秀公司提出的结算文件看，并没有确认明确的结算日期，是否符合付款期限的约定国秀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三、根据红博会展公司委托审计单位进行审计及现场勘查发现，国秀公司前期申报及与红博会展公司签署的文件中国秀公司存在虚假工程量、虚报工程施工内容等情况，红博会展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数额已经远远超过国秀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红博会展公司保留通过另案要求国秀公司进行返还并依法追究相关人员法律责任的权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国秀公司已完成工程款总价款结算数额的认定问题。国秀公司举示的证据第一组，29份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27份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及4份工程（结）算书各一份，意在证明双方签订合同后，国秀公司依约完成了合同义务，案涉工程红博会展公司已经接收使用且双方已经结算完毕，红博会展公司应当给付剩余工程款。其中金座前区安装吊式空调机组工程、男装中岛改造消防水工程、3500改造消防水、空调、排烟工程、更换一横街消防水管线工程红博会展公司已经接收使用并支付部分工程款，应视为红博会展公司认可国秀公司上报结算表。红博会展公司抗辩并举示证据一，工程结算审核意见书一份，意在证明经第三方审计公司与红博会展公司现场勘查确定涉案工程审核后工程款金额为14,017,023.48元，结合红博会展公司的付款记录，已向国秀公司支付工程款11,860,000元的事实，由案外人审计公司所出具的“关于会展一期配套改造工程造价差异说明”一份，意在证明审计公司确认其曾盖章的审计定案表与客观事实不符，双方最终决算应以审计公司出具的审计结论为准。本院认为，双方就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经第三方审计后已经出具了结算审核定案表，且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红博会展公司举示的工程结算审核意见书及工程造价差异说明系红博会展公司单方委托，未经国秀公司确认，现场勘查不能保证客观性，且审计公司明确表明系按红博会展公司单方要求，国秀公司并未参与。综上，本院采信国秀公司举示的除金座前区安装吊式空调机组工程、男装中岛改造消防水工程、3500改造消防水、空调、排烟工程、更换一横街消防水管线工程工程（结）算书外的证据，对红博会展公司举示的证据不予采信，确认案涉工程款结算金额为30,603,504.22元。2.关于红博会展公司拖欠工程款数额问题。27份建设工程结算审核额为30,603,504.22元，扣除2017年审核结算额144,588.33元（该部分欠款履行期限尚未届满），扣除红博会展公司已付工程款11,860,000元（含2017年合同应付工程款250,000元）及应国秀公司负担的审计费88,865.49元，本院认定红博会展公司尚欠国秀公司工程款数额为18,510,050.4元。3.关于本案案涉合同能否合并审理问题。国秀公司举示第三组证据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民初348号判决书（复印件）一份、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民初349号判决书（复印件）一份、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初347号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意在证明双方主体一致的情况下，在一定期限内签署了系列分项工程项目，在合同内容一致的情况下可以并案审理。该组证据是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本案案涉合同的主体均为国秀公司与红博会展公司，案件事实均为建筑装饰施工合同，均属在一定期限内发生的零星装饰分项工程项目，种类相同，案涉合同工期虽有不同，但红博会展公司拖欠工程款的事实成立，主要债务履行期限已届满。且因拖欠工程款产生的利息，国秀公司仅主张从起诉之日起计算，放弃起诉之前利息主张。本案对多份案涉合同合并审理并无不当。4.关于案涉合同工程造价能否启动司法鉴定问题。红博会展公司举示证据一、证据二，意在证明其与国秀公司达成的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所体现的工程量不真实，第三方审计机构重新勘查后出具审核意见书以及工程造价差异说明；红博会展公司举示证据三，会展一期2015-2017年配套改造工程现场勘查情况说明，其中含勘查照片6张及国秀公司提供的分项工程决算书照片6张、勘查现场录像光盘一张。意在证明国秀公司施工的工程量不真实。国秀公司对上述三组证据提出异议，认为真实性无法确定，上述证据系红博会展公司单方委托且审核依据不具有客观性。证据一、证据二中审计报告均指出：系“按红博会展公司要求、未与施工单位核对”，已经失去了审计部门应当具备的中立性、公正性和应当遵守的法律规定。证据三无法证明是对国秀公司施工现场进行的拍照和录像，不具有关联性；没有对隐蔽工程进行勘查，不具有真实性，而案涉工程多为隐蔽工程，该光盘内容显示红博会展公司对案涉工程项目现场已经改动，重新鉴定没有现场可以查验，其鉴定结论不具有客观性。本院认为，建筑装饰工程进行审计鉴定，应当依据施工图纸并结合勘察施工现场以及内业资料，经认真审核评估后出具。在无法提供图纸及参考内业资料且无法确认施工现场客观真实的情况下再行委托审计鉴定不能客观的反映工程量和工程造价。装饰工程与基础设施和楼房土建等不同，其具有工期短、易变动、拆改随意的实际特点，在经历两年之久后，不排除不同商户进行拆改。同时，本案案涉项目属于一边施工一边签证确认计量，最后出具审核定案表的情况，再行审计鉴定无法还原原始客观状态。且双方与审计机构共同出具认定的审核定案表符合合同约定，没有证据表明属于无效之情形，属于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之规定，本院对红博会展公司重新审计评估申请不予支持。5.关于案涉工程工程款履行期限是否届满问题。国秀公司举示的证据第一组施工合同中具有施工工期，审核定案表没有时间标注；证据第二组国秀公司工程付款明细表中已决和已付均有时间标注。红博会展公司认为无法确定结算日期，是否符合付款期限的约定；其中第23-28份合同最早竣工日期为2017年2月25日，而合同约定付款期限为工程竣工并经决算审核合格后两年。红博会展公司承认案涉施工项目均投入使用。国秀公司认为，案涉工程项目红博会展公司均已使用，且施工过程中及项目结算以后，红博会展公司陆续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红博会展公司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本院认为，对于案涉的双方2015、2016年施工合同，国秀公司证据第二组国秀工程付款明细表中已标明已决工程款日期分别为2015年和2016年，且在该年限内红博会展公司均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虽然标注为已决，但已决数额与证据第一组审核定案表中工程审定额均一致，已决数额实际为双方的结算数额。根据结算数额，红博会展公司已经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根据双方合同第6.6条约定，当甲方核定工程量后起15日内付所完工程量价款的50%、工程竣工初验后报甲方审核（决算）后起30日内付至总价的6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审核后至两年内付到工程总价的95%，预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两年。本案，案涉合同甲方核定工程量以及竣工验收均是红博会展公司付款的时间，而竣工验收合格是红博会展公司支付最终款项的条件。在双方并未组织竣工验收的情况下，红博会展公司已将案涉工程投入使用，应视为工程项目自使用时起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此时即为红博会展公司支付最终工程款之时间点。而红博会展公司作为地方商业运营机构以及类似的商业机构，就零星装饰工程竣工即使用、边施工边使用是其共同特点。案涉2015年合同已经具备付款时间。对于案涉2016年合同中餐饮区空调通风、防排烟等配套和二楼钢结构项目工期截止日2016年6月10日、引入二期空调管线工程工期截止日2016年6月25日，虽国秀公司起诉之时未届满两年付款期限，但根据双方约定，红博会展公司付款比例并未达到60%，本案审理完毕之时，红博会展公司已经超出付款期限未予支付剩余款项，案涉2016年施工合同给付工程款期限亦届满。对于案涉2017年金座安装热风幕、疏水器及空调管线改造工程、金座前区安装吊式空调机组工程、男装中岛改造消防水工程、3500改造消防水、空调、排烟工程、更换一横街消防水管线工程，依照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履行期限尚未届满，对国秀公司该部分工程款请求不予支持，待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履行期限尚届满后，国秀公司可另行诉讼。对于案涉合同支付利息时间不统一问题，国秀公司放弃起诉之日之前的利息，主张自起诉之日起给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6.关于审计费用承担问题。红博会展公司认为，国秀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承担审计费用，并用于抵减工程款。双方合同第6.2约定，审计费用由审计部门及造价公司收取，红博公司不收取审计费。审计费按审定额的2‰及审减额的2%收取。施工单位最后报审金额不超出审计部门审定金额的6%以下的，审计费由红博公司负担。超出6%部分，其审减金额对应的审计费由施工单位承担，折抵工程进度款。除2017年合同外，国秀公司报审额为37,129,989.75元，结算金额为30,458,915.89元。37,129,989.75元乘以6%为2,227，799.85元；报审额37,129，989.75元,减去结算金额30,458，915.89元为6,671,073.86元；6,671，073.86元减去2，227，799.85元为4,443,274.48元；以4,443,274.48元乘以2%为88,865.49元。按双方合同约定，国秀公司应当承担审计费用88,865.49元。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国秀公司与红博会展公司于2015-2017年分别签署29份《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分别为：1.金座安装热风幕、疏水器及空调管线改造工程；2.儿童区消防喷淋等配套工程；3.乔绿、韩林园、亚惠美食等区域安装空调、排烟、消防喷淋、给排水等配套设施工程；4.牛巴、罗杰斯、辣婆婆空调、新风、排烟配套工程；5.一横街500米空调、新风配套、小野DQ上下水工程；6.申格一街至18米通道空调、新风等配套工程；7.新建变电所空调、通风等配套工程；8.金座街边安装热风幕和消火栓工程；9.黄河路街边店空调、新风配套、暖气拆除及停车场加桩工程；10.黄河路街边店路面恢复工程；11.金座街边店排烟、排水、消防水等配套工程；12.金座17厅、21-1厅、618面包消防配套工程；13.黄河路街边店排污工程；14.前大厅珠宝区、名表区空调、新风等配套工程；15.地沟更换蒸汽管线工程；16.红博商场地沟内更换冷水管线工程；17.更换麦当劳隔油池管线零星工程；18.办公室新风改、金三口大卡司上下水工程；19.长江路侧广场小水主管线改造工程；20.金、银座地沟池挖积水工程；21.引入二期空调管线工程；22.餐饮区空调通风、防排烟等配套和二楼钢结构工程；23.引入二期空调、蒸汽管线及DQ二店上下水工程；24.金座前区安装吊式空调机组工程；25.男装中岛改造消防水工程；26.俊丝区消防水、防排烟工程；27.更换一横街消防水管线工程；28.500改造消防水、空调、排烟工程；29.新建VIP室内新空调新风配套工程。《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方为国秀公司，发包方为红博会展公司。施工地点为红博会展，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程质量达到验收及使用要求。关于工程价款及结算在合同中均有明确约定，计价依据、工程费率、审计费用及取费标准按照合同约定实行。合同签订后，国秀公司进场施工，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红博会展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义务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国秀公司已全部完成29份《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内容。29份合同中，金座安装热风幕、疏水器及空调管线改造工程、金座前区安装吊式空调机组工程、男装中岛改造消防水工程、3500改造消防水、空调、排烟工程、更换一横街消防水管线工程施工合同为2017年签订。针对施工合同出具三方审核定案表为27份，含结算金额为144,588.33元的2017年金座安装热风幕、疏水器及空调管线改造工程项目施工合同审核定案表一份。对由国秀公司实际施工已完工程总造价双方当事人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依据双方提交证据，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为三方签署，建设单位为红博会展公司，施工单位为国秀公司，审计单位为黑龙江华瑞工程管理服务有限公司。27份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结算金额为30,603,504.22元，扣除2017年审核定案表结算额144,588.33元后结算金额为30,458,915.89元。红博会展公司已付工程款为11,860,000元，但其中国秀工程付款明细表表明250,000元为依据2017年合同支付款项，应从已付工程款中扣除，另行处理。国秀公司应当承担审计费用为88,865.49元。红博公司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为18,760,050.40元。另查，哈尔滨红博会展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13日经哈尔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开发区分局批准变更登记，负责人由王丽梅变更为于立野。黑龙江华瑞工程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是一所审计机构。于2014年11月4日注册成立，存续状态，登记机关为哈尔滨市道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本院认为，国秀公司与红博会展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红博会展公司未按双方结算数额及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工程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红博会展公司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为18,760,050.40元。关于欠款利息起算时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截止国秀公司起诉至法院主张权利，本院对已支持其的工程款均已到期，国秀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国秀公司于2018年5月29日起诉至本院，故欠款利息起算时间应自2018年5月30日起算，利息标准依照《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综上，对国秀公司请求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其无理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十七、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哈尔滨红博会展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黑龙江省国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8,760,050.40元；二、被告哈尔滨红博会展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黑龙江省国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8,760,050.40元欠款利息，欠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5月3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日止；三、驳回原告黑龙江省国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161.02元，由哈尔滨红博会展购物广场有限公司承担134,360元，由黑龙江省国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3801.0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哈尔滨红博会展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柳波审判员  万迎审判员  宋凯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胡渤书记员周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