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民终7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泰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汇东新区丹桂街东段泰丰大厦****。 法定代表人：宋元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自力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元刚，男，1970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自力，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仁果，男，197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春，四川惠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大春，男，197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思奇，四川道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泰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丰公司）、宋元刚、王仁果与被上诉人赖大春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6民初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7日立案后，于2018年9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泰丰公司及宋元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范自力，王仁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春、赖大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思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2.改判驳回赖大春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赖大春承担。事实和理由：《公证书》系赖大春庭后提交，且系与赖大春由利害关系的张明所提供，该证据系逾期举证，不应采纳。一审未采纳其提交的《委托付款函》不当。王红梅、王丽莎是否属于鑫福集团及其下属公司职员，陈永丽转账给王红梅212.5万元砍头息的资金流向是认定本案事实的关键，一审法院认为该二人身份及王丽莎签字的《账户明细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当。一审法院对其申请就王红梅、王丽莎身份以及王红梅收取陈永丽212.5万元资金走向依职权进行调查取证不予准许，属程序错误。二、赖大春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其向泸州鑫福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拆借款项，借款由鑫福集团法定代表人赖大军委托付款，出借资金也是从该公司账上划转。赖大春、赖大军均是泸州鑫福矿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董事，张明是鑫福集团的员工，只是名义借款人，而泸州鑫福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是实际借款人。张明没有向借款人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义务，债权债务转让对借款人不发生效力。三、2012年以来，泰丰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与鑫福集团及其关联公司有上百笔账务往来，以其中的两笔起诉，掩盖了两公司真实账务关系，上诉人泰丰集团及关联公司与四川鑫福集团及其关联公司长期有多笔账务往来，互有借贷，案涉款项是长期多笔账务往来中的一笔，应当纳入上诉人泰丰集团及关联公司与四川鑫福集团及关联公司往来债款，统一结算。本案系虚假诉讼，赖大春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赖大春辩称，一审法院追加泰丰公司和宋元刚为本案当事人程序合法。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股东会决议、收款确认书、债权转让协议等一系列文件都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内容合法，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原审就债权清偿情况认定事情清楚，三上诉人都未履行偿还义务。其在诉讼时效期间以及保证期间内向三上诉人主张了权利，未过时效。原审未追加泸州鑫福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合法。 王仁果对泰丰公司、宋元刚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无异议。 王仁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赖大春对王仁果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赖大春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借款由赖大军委托付款，不是张明委托付款，张明是公司员工，其与鑫福公司之间是委托关系，张明不是实际借款人，本案借款人是泸州鑫福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张明不享有本案债权，张明将债权转给赖大春无相应基础，实际借款人泸州鑫福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对张明转让债权未提异议，并认可赖大春是案涉借款的债权所有人，损害了第三方利益，债权转让无效。本案借款实际是泰丰公司与鑫福公司之间多笔资金往来中的一笔，多笔资金往来抵销后，泰丰公司称不欠鑫福公司款项。泰丰公司已经归还借款212.5万元，该款付至王红梅账户，应予扣除，但一审法院未予查清。未收到《律师函》，至赖大春起诉之日，合同约定的保证期已过。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一审未追加实际借款人泸州鑫福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属程序错误。 赖大春辩称，我们认为一审追加泰丰公司和宋元刚为本案当事人程序合法。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股东会决议、收款确认书、债权转让协议等一系列文件都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内容合法，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原审就债权清偿情况认定事情清楚，三上诉人都未履行偿还义务。其在诉讼时效期间以及保证期间内向三上诉人主张了权利，未过时效。原审未追加泸州鑫福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合法。 泰丰公司及宋元刚表示同意王仁果上诉意见。 赖大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泰丰公司、宋元刚、王仁果立即偿还借款本金8500万元及相应利息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暂计至2016年9月30日利息为45390000元），前述款项暂算至2016年9月30日合计130390000元；2.该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由泰丰公司、宋元刚、王仁果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7月23日，案外人张明与泰丰公司、宋元刚签订《借款合同》，向案外人张明借款8500万元，借款期限为放款之日起一个月，利率为月利率2%，债务人应按先还息后还本的方式清偿债权人借款。泰丰公司于合同签订当日向案外人张明出具了其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大致为因该公司经营发展需要，同意向案外人张明申请借款五千万。王仁果、案外人成都民信融资性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张明于当日签订《保证合同》，就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本金数额、担保的范围、保证方式、保证期间等进行了约定，案外人成都民信融资性担保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了该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内容大致为应四川泰丰集团有限公司委托，同意向案外人张明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具体担保事项以与债权人签订的合同为准。协议签订后，泸州鑫福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于同日向泰丰原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账户转款8500万元，泰丰公司于同日向案外人张明出具了《收款确认书》，确认其收到该笔款项。 2015年4月21日，案外人张明与赖大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上述合同全部权利一并转让赖大春。赖大春于2015年12月21日向王仁果邮寄了载有债权转让告知事宜及要求其承担8500万元保证责任的《律师函》，四川泰和置业集团于2015年12月23日签收该函。赖大春于2015年6月10日向宋元刚邮寄送达了载有要求泰丰公司及宋元刚归还借款本金22000万元及利息的《催收函》，宋元刚于2015年6月11日收到该函；赖大春于2015年6月19日向宋元刚邮寄送达了载有要求泰丰公司及宋元刚归还借款本金22000万元及利息的《催收函》，宋元刚于2015年6月23日收到该函；赖大春于2016年4月18日向泰丰公司邮寄了载有债权转让告知事宜及要求归还累计借款壹亿捌仟伍佰万18500万元（包含案涉借款8500万元）、利息及违约金内容的《债权催收函》，泰丰公司于2016年5月4日收到该函，于2016年4月18日向宋元刚邮寄了载有债权转让告知事宜及要求归还借款本金8500万元、利息及违约金内容的《债权催收函》，宋元刚于2016年5月6日收到该函。 一审法院认为，从赖大春提供的《借款合同》及《债权转让协议》、转款凭证、询问笔录、赖大春及案外人张明的经济实力等综合情况来看，本案实际支付款项的是泸州鑫福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但案外人张明将债权转让给赖大春后，直到现在泸州鑫福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也没有提出异议，且其在接受本院询问时，明确表示该两笔债权系由赖大春享有，也不会就其实际支出的款项向债务人主张债权，故应当认定其对案外人张明与赖大春之间债权转让的认可，对赖大春系该笔债权所有人的认可。赖大春和案外人张明之间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赖大春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王仁果没有提供泸州鑫福矿业集团有限公司经常放贷和以发放借款为主业的相关证据，对于王仁果认为《借款合同》实际系公司之间的企业拆借，且泸州鑫福矿业集团有限公司经常从事放贷业务，违背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泰丰公司认为其与四川鑫福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存在多笔账务往来，其中包含案涉债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泰丰公司与四川鑫福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经济往来不宜在本案处理，本案借款合同的相对人是案外人张明与泰丰公司、宋元刚，对于泰丰公司、宋元刚主张实际借款人是四川鑫福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借款人和保证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赖大春向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转帐凭证及泰丰公司、宋元刚出具的《收款确认书》，证明其履行了出借义务。而王仁果认为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是泰丰公司、宋元刚，赖大春虽然提供了转账凭证及《收款确认书》，但借款却没有转入借款人的账户，不能确定出借人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泰丰公司、宋元刚对于收到该借款没有异议，但认为出借人实际上是四川鑫福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实际借款人即本案的泰丰公司、宋元刚对收到该笔借款没有异议，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实际借款人系四川鑫福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相反与其签订借款合同的是案外人张明，案外人张明又将案涉债权依法转让给了赖大春，故应当认定本案出借人履行了出借义务，泰丰公司应当履行约定的还款义务。 虽然泰丰公司提供了其员工陈永丽向案外人王红梅转款212.5万元的证据，但赖大春对此予以否认，且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案外人王红梅与案外人张明或赖大春的关系，在本案中不予评价，其可以另行向案外人王红梅主张。此外，泰丰公司、宋元刚、王仁果没有提供其他还款依据，故认定均未履行还款义务，如其后找到还款依据，可另行主张。 赖大春于2015年12月21日向王仁果发出了要求履行保证责任的《律师函》，并告知其案外人张明于2015年4月21日与赖大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的相关事宜，该函于2015年12月23日由四川泰和置业集团签收，而王仁果系四川泰和置业集团的法定代表人，应视为其在2015年12月23日收到了赖大春的《律师函》，证明赖大春在保证期间内向王仁果主张了权利，王仁果主张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未向其主张权利、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不成立。 《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借款利息及逾期未归还借款期间的利息均为2%，赖大春依据《借款合同》要求支付借款期间内及逾期未归还借款期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泰丰公司及宋元刚共同向赖大春偿还借款本金850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7月23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王仁果对第一判项涉及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泰丰公司及宋元刚追偿。三、驳回赖大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泰丰公司、宋元刚、王仁果应于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如未履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5300元，由泰丰公司、宋元刚、王仁果共同负担。 二审审理查明，泰丰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王仁果除认为签订保证合同时合同是空白的，合同其他部分都是打印的，借款人张明一栏是空白的。张明的债权转让协议是起诉的时候才补的。四川泰合置业集团于2015年12月23日签收函件不是事实外，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赖大春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泰丰公司、宋元刚对《收款确认书》《律师函》进行了质证。 王仁果称案涉保证合同是空白合同，债权转让协议是起诉时才补的，以及四川泰合置业集团于2015年12月23日签收函件不是事实，但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异议不能成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另查明，泸州鑫福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在本案一审和二审中均明确表示不对该借款享有债权，认可债权受让人赖大春对案涉借款享有债权。 本院认为，本案中出借人赖大春仅起诉担保人王仁果承担担保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追加借款人泰丰公司、宋元刚为本案当事人，查明本案借款事实，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而赖大春在一审庭审中当庭提出请求，要求借款人泰丰公司、宋元刚承担还款责任，也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审理程序合法。二审中，泰丰公司、宋元刚对《收款确认书》《律师函》进行了质证。 案涉借款合同载明出借人为张明，其后，张明将债权转让给赖大春，并对债务人履行了通知义务，债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赖大春受让该债权，成为本案借款的债权人。泰丰公司认为本案借款系受赖大福的委托转款，款项是从泸州鑫福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账户转出，张明仅是名义出借人，不是实际出借人，对此，泸州鑫福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在一审和二审中均明确表示不对该借款享有债权，认可债权受让人赖大春对案涉借款享有债权。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借款合同、债权转让合同认定赖大春为案涉借款的债权人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虽然泰丰公司提供了其员工陈永丽向案外人王红梅转款212.5万元的证据，认为该款项是支付案涉借款的利息，但赖大春对此不予认可，因泰丰公司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案外人王红梅与案外人张明或赖大春的关系，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该212.5万元款项不予处理并无不当，泰丰公司可以另诉主张权利。泰丰公司申请对王丽莎、王红梅的身份进行调查取证，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 赖大春受让案涉借款债权后，于2015年12月21日向王仁果发出了要求履行保证责任的《律师函》，告知王仁果案涉借款债权已经转让的相关事宜。该函于2015年12月23日由四川泰和置业集团签收，而王仁果系四川泰和置业集团的法定代表人，应视为王仁果在2015年12月23日收到了赖大春的《律师函》，赖大春在保证期间内向王仁果主张了权利，一审法院判令王仁果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并无不当。 综上，泰丰公司、宋元刚、王仁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5300元，由四川泰丰集团有限公司、宋元刚、王仁果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惠 审判员 徐 红 审判员 刘长江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何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