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粤71行终31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婷，女，汉族，1987年11月23日出生，住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人民政府江府路**。法定代表人：利应都，镇长。委托代理人：罗毅，广东天一星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水沥村龙东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水沥村。法定代表人：江志群，社长。上诉人曾婷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江高镇政府）及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水沥村龙东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龙东经济合作社）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原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8）粤7101行初4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曾婷于2011年8月11日与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水沥村村民江海巨登记结婚。2014年12月11日曾婷将户口迁入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水沥龙东街**。曾婷与江海巨婚后生育一女，没有违反广州市计划生育政策。龙东经济合作社自曾婷入户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水沥村后，未向曾婷分配责任田。2015年龙东经济合作社以每股100元标准发放分红款，其中居民户户口26岁至30岁社员配3股。婷没有获得上述分红款。2017年4月8日，曾婷作为申请人以龙东经济合作社为被申请人，向江高镇政府提出行政处理申请，申请事项为：“1、确认申请人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被申请人应给予申请人与本村村民的同等待遇；2、责令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5年度股份分红，每股100元，3股共300元；3、责令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分配责任田；4、依法追究被申请人负责人滥用职权、玩忽职守、徇私舞弊，以及有其他损害组织及其成员合法权益行为。”江高镇政府收到申请后，分别向曾婷及龙东经济合作社社长进行调查，龙东经济合作社社长表示“户户口在我社就属于我社成员”，其对曾婷的申请事项表示应由社员大会表决决定。2017年6月28日，江高镇政府作出云江府〔2017〕3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对于曾婷要求确认其具有龙东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享受同等待遇的申请，江高镇政府在“本政府认为”中陈述龙东经济合作社在被告调查过程中认可户户口在本社就属于本社社员，而认定曾婷具有龙东经济合作社成员资格，但江高镇政府在《行政处理决定书》主文中驳回了曾婷的该项申请；对于曾婷要求龙东经济合作社向其支付2015年度股份分红，每股100元，3股共300元的申请，江高镇政府认为根据龙东经济合作社制定的《龙东经济社股份分配方案》，曾婷应享有与龙东经济合作社其他社员同等的股份分配待遇，龙东经济合作社应向曾婷补发2015年股份分红300元；对于曾婷要求龙东经济合作社向其分配责任田的申请，江高镇政府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法》第四条的规定，曾婷的该项申请不属于江高镇政府的处理范围；对于曾婷要求追究龙东经济合作社负责人损害其权益的责任，江高镇政府认为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曾婷的该项申请不属于行政处理的范畴。由此，江高镇政府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广东省实施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法》第四条之规定，决定：“一、被申请人水沥村龙东经济合作社在本行政处理决定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予申请人曾婷与其他社员同等的股份分配待遇，并补发2015年股份分红300元；二、驳回申请人曾婷的其他请求。”曾婷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09年11月27日经龙东经济合作社每户1人代表会议表决生效的《龙东经济社股份分配方案》第二点规定：“本社农业人口按股数分配，农转非人口按农业户户口的半数分配。第三点配股方式中规定26——30岁配6股。第十五点规定娶入及新出生儿入户的第二年才能参加分配。2017年10月，曾婷向广州市白云区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就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申请仲裁，2017年11月3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穗云农仲案〔2017〕4号《仲裁决定书》，裁决曾婷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认定证据不足，对曾婷要求龙东经济合作社向其分配责任田的诉求不予支持；对曾婷要求追究龙东经济合作负责人责任的请求予以驳回。曾婷对该《仲裁决定书》不服，于2017年12月5日就其与龙东经济合作社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诉至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年12月8日，该院作出（2017）粤0111民初1529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曾婷的起诉。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六）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根据上述规定，江高镇政府作为镇一级人民政府，负责辖区内的行政管理工作，有权对曾婷要求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受同等福利待遇的请求作出处理决定，是本案适格被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户口迁入、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曾婷于2014年12月11日将户户口迁至龙东经济合作社处，照上述法律规定，曾婷的成员资格及是否享受同等村民待遇应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江高镇政府向龙东经济合作社进行调查时，没有调查到龙东经济合作社有相关组织章程对户户口迁入人员的村民资格进行规定，没有调查到龙东经济合作社就原告成员资格集体表决的相关证据，仅有龙东经济合作社社长称“户户口在我社就属于我社成员”，该社长对曾婷的行政处理申请请求仍表示“由社员大会决定”。江高镇政府虽然在“本政府认为”部分对曾婷的集体组织成员资格进行了确认，但其在行政处理决定书的决定主文中并未确认曾婷具有龙东经济合作社成员资格，而是驳回了曾婷的该项申请，江高镇政府认定曾婷不具有龙东经济合作社处的成员资格，理由欠妥，但处理结果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对于曾婷是否享受2015年度股份分红的问题。龙东经济合作社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享有独立自主管理本集体经济组织资产及收益分配、农村集体收益分配等的权利，拥有对自己财产的处分权，可以自行决定是否向不具有本社集体成员资格的人员分配分红。根据经龙东经济合作社户代表会议表决生效的《龙东经济社股份分配方案》的相关规定，曾婷作为娶入人员，在第二年可以参加分配。江高镇政府以此认为龙东经济合作社应给予曾婷与其他社员（居民户口）同等股份分配待遇，补发2015年股份分红300元，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曾婷要求江高镇政府处理分配责任田的申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涉及农民的生活、生产、发展和保障等基本问题，给予或者不给予村民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完全属于村民自治范围，亦不能等同于一般的民事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农业、林业等行政主管部门分别依照各自职责，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农村土地承包及承包合同管理。乡（镇）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农村土地承包及承包合同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根据上述规定，对于本行政区域内村民与集体经济组织就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发生纠纷的，乡镇政府具有监督管理的职责。而江高镇政府所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一条“因土地承包经营发生纠纷的，双方当事人可以通过协商解决，也可以请求村民委员会、乡（镇）人民政府等调解解决。当事人不愿协商、调解或者协商、调解不成的，可以向农村土地承包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之规定，所规范的是村民获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之后，因承包合同和经营权流转引发的纠纷的救济行为，江高镇政府适用上述法律规定认为曾婷的该项申请不属于江高镇政府的处理范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江高镇政府应对曾婷的该项申请作出处理。对于曾婷要求追究龙东经济合作社负责人损害其权益的责任，江高镇政府认为不属于行政处理的范畴，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江高镇政府对曾婷第一项、第二项及第四项申请事项行政处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江高镇政府对曾婷第三项要求分配责任田申请的处理，适用法律错误。因后者对曾婷的权益造成影响，江高镇政府应对曾婷要求分配责任田的申请事项重新作出处理。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撤销江高镇政府驳回曾婷要求龙东经济合作社向其分配责任田申请的处理决定且江高镇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曾婷的第三项行政处理申请重新作出处理。上诉人曾婷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作出云江府〔2017〕3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中已认定上诉人具有原审第三人成员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上诉人的户户口已迁入男方户籍所在地，享有男方户户口所在地集体组织给予社员同等待遇的收益分配权。时原审第三人在被上诉人的调查中已确认户户口在原审第三人的就属于该社社员，此上诉人是具备原审第三人社员资格。另根据原审第三人制定的《龙东经济社股份分配方案》，已确认娶入的第二年则具备股东分配资格。这实际上是原审第三人经社委会或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原告具有社员资格的另一种方式。据此，被上诉人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上诉人的成员资格，且确认原审第三人应给予上诉人与其他社员同等的股份分配待遇，并补发2015年股份分红。二、被上诉人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行政处理决定主文第一项内容是包括支持了上诉人在申请书中的第一项、第二项内容，而在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行政处理决定主文第二项驳回的其他请求是指驳回《作出行政处理的申请书》中申请事项第三项、第四项内容。原审法院认定并未确认上诉人具有原审第三人成员资格，而驳回上诉人该项申请，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维持原审判决中第一、二项及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负担的判决结果，变更原审判决中第9页第二段事实认为部分的内容。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江高镇政府二审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原审第三人龙东经济合作社在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且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曾婷是否具有原审第三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以及是否有权请求分配责任田。《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户口迁入、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上诉人虽因与原审第三人的成员结婚，于2014年12月11日将户户口迁至龙东经济合作社处，因其户户口性质为非农业户口，不必然取得原审第三人的成员资格。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的成员资格及是否享受同等村民待遇应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虽然原审第三人社长称“户户口在我社就属于我社成员”，该社长对上诉人的行政处理申请请求仍表示“由社员大会决定”。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不具有原审第三人的成员资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要求分配责任田的申请请求应如何处理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请求分配责任田的前提是其具有原审第三人的成员资格。因上诉人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取得原审第三人的成员资格，故其提出的该项申请请求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以申请事项不属于被上诉人的处理范围为由，驳回上诉人提出的该项申请请求，说明理由虽有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仍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判决撤销被诉行政处理决定第（三）项，并责令被上诉人限期重新作出处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原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8）粤7101行初436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人曾婷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上诉人曾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玮审判员 金 霞审判员 余树林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一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法官助理马淼书记员马可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