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浙04行终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善韵舟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善县姚庄镇北鹤村桃花岛生态养殖场。法定代表人宋根其，经理。委托代理人马青，浙江群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善县姚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嘉善县姚庄镇姚庄大道**。法定代表人胡玉龙，镇长。委托代理人杭璐东，浙江思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嘉善韵舟牧业有限公司因诉嘉善县姚庄镇人民政府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嘉善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的（2018）浙0421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8年，嘉善县桃花岛生猪专业合作社在未办理用地审批和城乡规划手续的情况下，在姚庄镇和尚荡港西圩建设畜牧养殖小区。2011年1月11日，嘉善县桃花岛生猪专业合作社（甲方）与嘉善韵舟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韵舟牧业）法定代表人宋根其（乙方）签订《北鹤桃花岛生态养殖场承包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北鹤桃花岛生态养殖场4176平方米出租给乙方管理使用，租赁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每平方米年租金40元，合计每年租金167040元，首次交二年租金，以后每年1月1日前支付当年的租金。租用设施以现有条件为限，养殖区内分割、供电、水、临时用房，治污设施等自行投资，不作补偿。租赁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优先续租，如乙方不续租，乙方负责将原有的设施及新添增的设施交给甲方不支付任何费用。如一方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另一方经济损失200000元。合同订立后，韵舟牧业对养殖场进行改扩建，韵舟牧业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新建猪舍及简易用房827.55平方米。根据省“三改一拆”统一部署，嘉善县姚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姚庄镇政府)开展“三改一拆”整治行动。被告于2014年4月30日对韵舟牧业自建违法猪舍实地丈量，计面积827.55平方米。同日，宋根其在姚庄镇母猪自繁自育认定情况审核表中确认产床80只、定位栏126个。姚庄镇政府委托嘉兴诚洲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韵舟牧业养猪场进行评估，经嘉兴诚洲资产评估有限公司2014年5月13日评估，韵舟牧业养猪场的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装饰及设备设施总计评估价值1009958元。2015年1月12日，姚庄镇违法用地和违法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向宋根其发送《通知》，认为宋根其在姚庄镇集体土地上擅自搭建猪舍及简易用房827.55平方米，根据嘉善县养殖业转型升级、“三改一拆”等有关文件精神要求，以及土地管理、规划等法律法规规定，要求抓紧时间拆除猪舍及其他简易用房。2016年，宋根其在嘉善县清理违章猪舍“一户一档”表中签字确认棚舍面积827.55平方米，养猪设施定位栏126个，补助标准400元，补助金额50400元，产床80只，补助标准1000元，补助金额80000元，并由嘉善县姚庄镇民委员会盖章确认。2016年5月5日，嘉善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用地审批情况审查意见表》，嘉善县桃花岛生猪专业合作社占用姚庄镇和尚荡港西圩集体土地约10000平方米，用于养殖，经调查，未发现该地块有依法批准的相关材料或手续。2016年5月8日，宋根其签署《生猪退养承诺书》，承诺在2016年6月30日前，自行出售所有存栏生猪，主动拆除生猪养殖设施，实现退养。2016年6月22日，姚庄镇政府组织人员将案涉养猪场强制拆除。2017年1月，宋根其申请养殖业转型升级补助资金，其中：违约金200000元、自建猪舍289642元（827.55平方米，每平方米350元）、猪舍内投入评估1009958元、产床80000元、定位栏50400元，合计1630000元，经北鹤村民委员会、姚庄镇政府同意，姚庄镇政府于2017年1月21日向韵舟牧业全额支付补助资金1630000元。因韵舟牧业认为与镇里其他养殖户相比补偿金额偏低，经与姚庄镇政府协商无果，遂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姚庄镇政府2016年6月22日强制拆除韵舟牧业养猪场，韵舟牧业于2017年12月29日起诉未超过2年起诉期限。本案中，韵舟牧业租用的嘉善县桃花岛生猪专业合作社养猪场4176平方米以及自建的827.55平方米猪舍，属于未经合法用地审批及建设规划许可的违法建筑。《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第十六条第（二）项规定“乡村违法建筑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又不自行拆除或者申请拆除违法建筑的，由乡（镇）人民政府组织强制拆除。”因此，姚庄镇政府对本行政辖区内违法建筑具有强制拆除的法定职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违法建筑依法应当予以强制拆除的，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乡（镇）人民政府应当发布载明强制拆除实施时间、相关依据、违法建筑内财物搬离期限等内容的强制拆除公告。强制拆除公告可以在违法建筑及其周围张贴，也可以通过新闻媒体发布。”姚庄镇政府未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执行，属于违反行政程序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受到侵害，造成损害的，有权申请国家赔偿。鉴于本案强制拆除韵舟牧业自建的827.55平方米猪舍系违法建筑，不属于国家赔偿法所保护的合法权益。韵舟牧业养猪场内的猪在强制拆除前已全部自行出售。姚庄镇政府对韵舟牧业养猪场内的设备设施、装饰等进行评估，且已全额支付了补偿款。韵舟牧业请求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姚庄镇政府于2016年6月22日强制拆除韵舟牧业养猪场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韵舟牧业的其他诉讼请求。韵舟牧业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于2008年1月1日实施，但是上诉人所占的生态养殖项目在2008年前已经获准建造，而上诉人另行自建的建筑也是基于上述项目而建造，因此，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来评判本案的建筑属于违章建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虽然上诉人签署《生猪退养承诺书》，享受了部分财政补助，但是并不意味着上诉人与姚庄镇政府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双方赔偿协议中确定的金额是以嘉兴诚洲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价格为依据，但该评估系由姚庄镇政府单方委托，上诉人并未签字确认。因此，不能作为本次强拆造成损失的依据。请求二审撤销原判第（二）项，支持韵舟牧业一审时提出的9745116元赔偿金额。被上诉人姚庄镇政府答辩称，嘉善县桃花岛生猪专业合作社占用北鹤村约10000平方米的集体土地，未办理用地审批手续，系违法占地行为，且涉案建筑物未依法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未提供合法审批手续，属于违法建筑。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符合法律规定，并未提供相应法律条文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侵犯合法权益，当事人有获得赔偿的权利。2016年5月8日，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出具《生猪退养承诺书》，承诺自行出售所有存栏生猪，而上诉人提供的赔偿清单中涉及的价值7032250元的生猪均为自行处理，被上诉人没有侵犯上诉人的上述财产权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韵舟牧业在租用的土地上未经有权机关批准建造猪舍面积827.55平方米。2016年5月8日，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签署《生猪退养承诺书》，承诺自行出售所有存栏生猪，主动拆除生猪养殖设施，实现退养。上述违章建设的猪舍在2016年6月22日被姚庄镇政府强制拆除后，上诉人于2017年1月申请养殖业转型补助资金，在该申请中，明确了补助项目包含自建猪舍827.55平方米，猪舍内投入、产床、定位栏等项目和内容，共计163万元，上诉人已经领取上述款项，从合同的角度分析，上诉人提出申请是要约，行政机关审核并同意拨付款项是承诺，双方之间据此达成了解决拆除猪舍纠纷的合同，姚庄镇政府支付了款项，上诉人领取了款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现上诉人反悔要求重新对拆除行为赔偿，受此前双方协商解决合同的约束。上诉人的实体权利已经得到保护，其请求确认姚庄镇政府拆除行为违法并提起行政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的规定，应当驳回韵舟牧业的起诉。原审法院未审查韵舟牧业起诉是否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即对本案进行实体审查并作出判决不当，二审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嘉善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的（2018）浙0421行初1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嘉善韵舟牧业有限公司的起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李土根审判员  许艳华审判员  孙 军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孔成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