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1民终1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辛作花，女，195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岚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玉龙，山东聚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文，男，196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岚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泗冰，日照东港华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分，女，197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岚山区。 原审原告：王德云，女，198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岚山区。 原审原告：王德超，女，1993年2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岚山区。 上诉人辛作花因与被上诉人王学文、王学分、原审原告王德云、王德超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103民初2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辛作花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王学文、王学分各分得涉案抚恤金25%的比例过高，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抚恤金、丧葬费不属于遗产，是一种精神慰藉的补贴，应当优先照顾死者生前扶养人和近亲属中生活困难的人以及与死者亲情关系较好、对死者照料较多的近亲属。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死者王立元的亲生子女，不尽赡养义务，还对死者进行殴打辱骂，王立元的日常生活及住院治疗期间均由上诉人照顾，上诉人的亲生子女还多次垫付医疗费，共计17万余元，因此被上诉人不应当享受分割涉案抚恤金的权利。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王学文支付丧葬费10800元错误。在处理王立元丧葬事宜过程中，共花费30130元，均由上诉人支出，被上诉人未曾支付过任何费用。一审庭审中两位证人的证言也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王学文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应当采信不实的证言认定王学文支付丧葬费10800元。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王学文辩称，一、上诉人认为原审分割给被上诉人的共有财产比例过高是错误的。上诉人分得共有财产的50%，原审法院已充分照顾到上诉人的实际利益。上诉人有三个成年儿子，政府每月还给予遗属补助，生活并不困难，上诉人因为分割比例提起上诉是无理缠讼。二、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支付王立元的丧葬费用数额基本正确。王学文支付的费用有原审两位证人予以证实，且证人均是办理丧葬事宜的当事人，证言应予采信。上诉人实际支付的丧葬费用是11700元，但一审法院却认定了15430元，因为差额不大，被上诉人没有提出上诉。上诉人主张其支付了丧葬费30370元无有效证据支持，且所谓的上坟费用与丧葬费亦没有关系。三、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对王立元有打骂行为与事实不符。王立元与上诉人结婚十余年，王立元不仅有退休金，而且还养有牛羊，自食其力尚且有余，退休金应当是积蓄的财产，但都被上诉人占有。上诉人对死者未尽到照顾义务。四、一审对支出费用的认定稍有不当，但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庭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维持原判或减少上诉人的分割比例。 王学分辩称，同被上诉人王学文的答辩意见。 王德云、王德超未作陈述。 王学文、王学分、王德云、王德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学文、王学分、王德云、王德超与辛作花均分王立元抚恤金及丧葬费109248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立元与孟庆翠生前育有长子王学堂、次子王学文、三子王学会、女儿王学分，王学会于1998年因车祸死亡，王学堂于2008年病故，王学堂生前育有长女王德云、次女王德超。1994年孟庆翠病故后，王立元与辛作花于2003年8月15日登记结婚。王立元生前在日照市岚山区中楼镇工商所退休，于2015年10月5日病故。根据国家相关政策，王立元病故后，社会保障部分应发放抚恤金108248元及丧葬费1000元，共计109248元。王立元与辛作花登记结婚后，两人共同生活直至王立元病故，期间辛作花依靠王立元的退休金生活并负责照顾王立元日常生活。 辛作花主张，××多次住院治疗支出医疗费40余万元，均由辛作花负担，××例、医疗收费票据及门诊收费票据予以证明。王学文等四人对此不予认可，称王立元有医疗报销，住院花费不需额外支出，且王立元退休工资较高，有能力支付医疗费。王学文、王学分陈述，王立元住院手术时两人均去医院照顾父亲，逢年过节亦买东西看望老人。 王学文、王学分、王德云、王德超主张，王立元丧葬事宜由王学文、王学分及辛作花共同办理，丧葬花费2万余元，并陈述辛作花出资1万元后拒绝继续出资，王学文出资10800元用于尸体火化及购买超市酒水等花费，提交莒县殡仪馆发票一张、莒县殡仪服务中心服务收费明细单一张、加盖日照市岚山区中楼亓河润金超市印章的酒水等购买清单两张。辛作花对以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上述丧葬费均由辛作花支付，并称辛作花共支出丧葬费30130元，提交其个人整理的丧葬花费支出清单一张，内容包含给王立元上"五七坟"及"百日坟"支出3030元，另提交王凤武书写的支出账目一张，内容记载："总收入12000+人情3800，计15800，总支出15781.5元，结余18.5元，经办人：王某2、王某1、王凤武，2015.8.26"。王学文、王学分、王德云、王德超质证认为，丧葬费支出应由经办人证明，而不能由辛作花单方陈述，且"五七坟"及"百日坟"支出不应列入丧葬费的支出。王学文申请的证人王某1出庭作证时陈述："证人与双方当事人均系同村村民，是王立元丧葬事宜的经办人之一。王立元丧葬费支出不到3万元，具体数额已记不清，辛作花给了证人1万元，王学文给了证人7000元，王学文另给证人3000余元用于偿还丧事期间赊购中楼镇亓河村润金超市物品的欠款。工商局慰问金600元及人情来往款均由丧事经办人掌管并用于丧葬事宜。"王学文申请的证人王某2出庭作证时陈述："证人与双方当事人系同村村民，是王立元丧葬事宜的经办人之一。王立元丧葬费支出2万元左右，具体数额已记不清，辛作花给了证人1万元，证人又将该1万元交给了王某1，王学文给了王某17000元，王某1另结清了丧事期间赊购中楼镇亓河村润金超市物品的欠款，具体数额证人不知道。人情来往款均由经办人支出，王学文没有拿走。辛作花另给证人1700元用于结算饭店餐费，该1700元不在辛作花先前支付的1万元之内。"辛作花辩称，两证人证言与王凤武书写的支出账目不一致，不应被采信。 王学文、王学分、王德云、王德超均陈述，本人无固定工作，无稳定收入。辛作花陈述，其无劳动能力，每月领取700余元遗属补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要求分割的抚恤金、丧葬费，为王立元去世后取得，不同于遗产。死亡抚恤金是按照国家政策对死者近亲属的一项物质补助，同时具有精神慰藉的性质，该补助不属于死者的遗产。该补助应优先照顾死者生前抚（扶）养的人和死者近亲属中生活困难的人以及与死者亲情关系较好、对死者照料较多的近亲属等。王学文等四人起诉请求确认双方对抚恤金及丧葬费所占份额，因辛作花系利害关系人，将辛作花列为被告，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立元生前与辛作花共同生活，辛作花对王立元尽了主要扶养义务，虽辛作花每月有遗属补助，但辛作花年龄较大劳动能力欠缺，辛作花依法可多分得抚恤金。王学文、王学分无应予多分的事由且与王立元生前的生活亲密度相对较小，在分配抚恤金时可适当减少。王德云、王德超系王立元孙女，无证据证实自身与王立元之间存在抚养关系，亦无证据证明王立元由其赡养，且抚恤金不是遗产，不能通过代位继承取得份额，故王德云、王德超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法不能参与分配抚恤金。王立元按照政策应取得的丧葬费应首先用于其丧葬费用支出，不足部分应由其近亲属负担。现王学文要求将个人支出的丧葬费从抚恤金中扣除，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一审法院对丧葬费用的负担事宜一并处理。因双方对丧葬费数额争议较大，且双方均无充分证据证实丧葬费数额，一审法院认为应按2016年度山东省丧葬费标准26230元（52460元÷12个月×6个月）认定为宜。现王学文请求扣除丧葬费10800元返还其个人，有两证人证言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辛作花主张其支出全部丧葬费30130元，其个人整理的丧葬费支出清单记载数额与王凤武书写的账目支出数额并不相符，亦无其他有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酌定辛作花支付丧葬费15430元（26230元－10800元）。综合衡量本案实际，对扣除丧葬26230元后的抚恤金及丧葬费共83018元（109248元－26230元），一审法院酌定王学文、王学分、辛作花各占25%、25%、50%份额。综上所述，王学文、王学分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王立元死亡后其亲属应取得的抚恤金及丧葬费共109248元中的31554.5元（10800元＋83018元×25%）归王学文所有，其中的20754.5元（83018元×25%）归王学分所有，其中的56939元（15430元＋83018元×50%）归辛作花所有；二、驳回王德云、王德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由王学文、王学分、王德云、王德超各自负担175元，辛作花负担55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死亡抚恤金是按照国家政策对死者近亲属的物质补助，其具有精神抚慰的内容。涉案死亡抚恤金和丧葬费发生于王立元去世后，不属于遗产范畴。上诉人作为死者王立元之妻、被上诉人作为死者王立元之子女，均享有分得涉案抚恤金的权利。一审综合本案案情，考虑王立元生前一直与辛作花共同生活，辛作花对王立元尽了主要扶养义务，王学文、王学分与王立元生前的生活亲密度相对较小等因素，酌定王学文、王学分、辛作花各占25%、25%、50%份额并无明显不当。关于被上诉人王学文支付的丧葬费数额，一审法院综合2016年度山东省丧葬费标准26230元及丧葬事宜经办人王某1、王某2的证言，认定王学文支付丧葬费10800元，辛作花支付丧葬费15430元亦无明显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辛作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辛作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卜雪雁 审判员  苗自富 审判员  刘丽艳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双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