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兵08民终7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景然，女，1966年4月7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宏，新疆新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清明，男，1967年3月18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常玲，新疆新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罗天军，男，1968年3月1日出生，现羁押于石河子市城区看守所。 上诉人张景然因与被上诉人张清明、原审被告罗天军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7）兵9001民初6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景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宏、被上诉人张清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常玲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罗天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景然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清明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对被上诉人劳务分包的时间认定不准确，被上诉人承包劳务是在2008年4月，2010年1月上诉人出具证明。在被上诉人劳务承包期间，上诉人与罗天军尚不是夫妻关系。2．罗天军系石河子北泉建安公司的项目经理，与北泉建安公司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原审将涉案债务认定为夫妻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工程项目不是家庭债务，被上诉人承建的是北泉建安公司项目工程劳务，与家庭债务系两个概念。3．原审将一份白条子认定为欠据，不符合我国相关的证据规则要求。此份白条子只是记录了相关活动，不能证实就是欠多少钱，否则流水记录都可作证据使用。4．被上诉人于2008年4月干的活，2017年9月才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主张的是劳务费，时隔九年之后才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有违常理。 张清明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天军在我院于2019年1月8日向其制作的谈话笔录中口头辩称，1．欠条及结算单是张景然所写，但罗天军不是涉案工程项目经理，也不是实际施工人，其与张景然是工地的管理人员，均不应当承担责任；2．张清明应向北泉建安公司及涉案项目经理主张权利；3．涉案的款项应该没有支付，因有一部分工程是张清明与其他人合伙施工，可能是因为合伙算账算不清楚所以没有在北泉建安公司要上钱。 张清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付原告工程款147406元；2．被告承担银行利息37494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送达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罗天军和被告张景然原系夫妻关系，2009年4月23日登记结婚，2016年4月18日离婚。被告罗天军系石河子市景盛园小区×、×、×楼建设工程的实际承包人，被告张景然系其工程工地管理人员。被告罗天军将上述工程的土建劳务分包给原告施工。原告完成施工后，被告张景然于2010年1月31日向原告出具了一份欠条，载明“欠张清明×楼（×小区）土建工资共计玖万贰仟伍佰捌拾元正（￥92580）。罗天军19#工地张景然”。同时，还给原告出具一份关于×小区×、×楼土建劳务的结算单，载明尚欠土建劳务费5482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罗天军系属建筑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但劳务分包作业虽系相对简单的劳动，根据建设部关于《建筑劳务分包企业资质标准》的规定，劳务分包仍需要相应的劳务资质。因此，原告在未取得劳务作业资质的情况下以个人的名义与被告罗天军达成的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违反了建筑从业资格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但原告已经完成的劳务工作，被告罗天军应当按照双方对账核定的数额向原告进行相应支付。故而原告主张被告罗天军支付其土建工程劳务施工费用147406元，该院予以支持。双方对该笔债务并未约定给付时间，故对原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本案中，原、被告就案涉欠款没有约定付款期限，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债权人可以随时请求被告给付，债务人也可以随时履行给付义务。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原告向被告提出给付请求，而被告明确表示拒绝给付之时方才开始起算。具体到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原告在起诉之前曾经向被告提出过给付请求或者提出了给付请求，但遭到被告的明确拒绝。因此，本案直至原告起诉之日显然并不会超过法定时效期间，故对被告张景然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涉案债务产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告张景然知情并实质参与了该债务的形成过程，应认定其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故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张景然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罗天军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且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未提交答辩状，视其放弃抗辩权，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 一、被告罗天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清明工程劳务费147406元； 二、被告张景然对前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此项及于诉讼费用的负担）； 三、驳回原告张清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998元，送达费90元，公告费710元，合计479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张清明负担750元，被告罗天军负担4048元，被告罗天军负担部分与前款同期一并给付原告张清明。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除对原审认定“同时，还给原告出具一份关于×小区×、×楼土建劳务的结算单，载明尚欠土建劳务费54826元”的事实提出异议外，认为该单据只是工程记录，不是上诉人出具的结算单，对其他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原审被告除对原审认定“被告罗天军系石河子市×小区×、×、×楼建设工程的实际承包人”的事实提出异议外，对其他事实无异议。对原审查明的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未付工程款的数额应如何确认；2．涉案款项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3．涉案款项是否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争议焦点1，依据（2015）兵八民一终字第242号、（2016）兵08民终408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承建×小区二期×、×住宅楼工程后，与罗天军签订工程项目管理承包责任书，委派罗天军为该工程项目管理承包人，罗天军负责土建、水、电、暖的实际施工。罗天军在（2015）兵八民一终字第242号案件中陈述×小区二期×、×住宅楼工程实际是2009年交工，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一直未与其结算。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罗天军将工程中的部分劳务分包给张清明系违法分包行为。张清明虽无相应劳务作业资质，但已经实际完成工作，罗天军作为涉案项目的受益人及违法分包人，应当对未付款承担付款责任。故罗天军认为其不是项目经理、实际承包人，不应承担责任的异议不能成立。涉案工程的未付款数额由张景然出具的欠条及结算单为证，应予支持。对上诉人认为结算单是白条不能作为付款凭证的上诉理由与异议，因罗天军与张景然均认可该结算单系张景然所写，从结算单的内容上看不仅记载了工程量，亦有各分项工程未付款的计算方法及未付款的合计数额，符合结算单的特征，原审依据该结算单认定未付款数额正确，上诉人的异议不能成立。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2，因欠条与结算单均是张景然所写，出具欠条与结算单时，罗天军与张景然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罗天军系该工程的利益受益人，张景然与罗天军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必然存在夫妻共同财产的混同，且张景然未提交证据证实工程利润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原审认定涉案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正确。张景然认为在张清明的承包期间内，张景然与罗天军不是夫妻关系，故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依据该规定诉讼时效在未约定履行期限时应自权利人主张权利而义务人拒绝履行之日起计算。在权利人没有主张权利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权利人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如不能证明权利人曾主张权利且给了义务人合理的宽限期或义务人明确表示拒绝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应自起诉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欠条及结算单中均未注明还款日期，应由上诉人举证证实被上诉人曾主张权利或上诉人、原审被告明确表示拒绝履行债务的时间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因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景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48元（上诉人张景然已预交），由上诉人张景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宏坚 代理审判员  管仁石 代理审判员  宋娟娟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常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