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7725号 上诉人(原审王璞):王璞,男,汉族,1975年8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军，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芳，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晓欢,男,汉族,1979年9月30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代理人：李小凤，四川律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德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西华门街********。 法定代表人：宋晓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男,汉族,1975年4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皓天，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鹏，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燕,女,汉族,1989年4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郫县。 上诉人王璞因与被上诉人宋晓欢、成都德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尚公司”）、李伟、李海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5民初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军、徐芳，被上诉人宋晓欢的委托代理人李小凤，李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皓天、熊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璞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5民初141号民事判决书，查清案件事实，判令各被上诉人对借款本金、利息及相关律师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保证人李伟在其出具的《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中明确承诺对债务人宋晓欢全部债务中的200万元本金及利息、各类费用、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李伟的担保义务是明确的，至于债权人各自的受偿比例等，是三名债权人内部的事，且庭审结束后，三名债权人向法院提交了《协议书》一份，三名债权人明确约定了担保人李伟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清偿顺序，但一审法院未予理会，故做出错误判决；2.一审中胡奇代理人提交了《律师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原件，并经各被上诉人质证，一审法院认定未提交证据证明已产生律师费，与客观事实相悖。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保证人李伟向胡奇出具的《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合法有效，根据担保法及司法解释，李伟应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宋晓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1、关于李伟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我方没有异议。2、律师费，没有转账的事实，且没有发票，在合同没有约定，我方不予认可。3、利息计算的基数，应该以60万元为计算基数。 李伟辩称：1、李伟出具的个人连带保证书，中载明的担保范围为200万元，且并没有说明针对的是本案的209万元作出。2、律师费，在一审中并没有就代理费提供证据证明起已产生。3、利息计算的基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 德尚公司、李海燕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胡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宋晓欢向王璞归还借款本金209元及利息（以209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1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宋晓欢承担王璞为实现债务支出的律师代理费43671元；3.宋晓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4.德尚公司、李伟对宋晓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李海燕对宋晓欢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4日，宋晓欢（甲方）与王現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出借70万元；甲方应于2013年8月26日前归还全部借款；如甲方在约定期限内归还借款，则不计息，如逾期还款，从逾期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向乙方支付利息。协议尾部，宋晓欢在甲方处签名并按印，并加盖德尚公司的公章，王璞在乙方处签名。同日，宋晓欢向王璞出具《借款收据》，截明：今收到王璞支付的借款7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7月26日至2013年8月26日，7月26日至8月26日已结算（15750元）．宋晓欢在收款人处签名并按印，德尚公司在《借款收据》上加盖公章。王璞于2013年7月26日向宋晓欢的银行账户转款81万元。 2013年9月13日，宋晓欢（甲方）与王璞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出借77万元；甲方应于2013年10月13日前归还全部借款；如甲方在约定期限内归还借款，则不计息，如逾期还款，从逾期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向乙方支付利息。协议尾部，宋晓欢在甲方处签名并按印，德尚公司在甲方和担保人处加盖公章，王璞在乙方处签名。同日，宋晓欢向王璞出具《借款收据》，载明：今收到王璞支付的借款77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9月13日至2013年10月13日，如逾期，自逾期之日其每日按借款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宋晓欢在收款人处签名并按印，德尚公司在借款人处加盖公章。王璞于2013年9月13日向宋晓欢的银行账户转款77万元。 2013年9月23日，宋晓欢（甲方）与王璞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出借20万元；甲方应于2013年10月23日前归还全部借款；如甲方在约定期限内归还借款，则不计息，如逾期还款，从逾期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向乙方支付利息。协议尾部，宋晓欢在甲方处签名并按印，德尚公司在甲方和担保人处加盖公章，王璞在乙方处签名。同日，宋晓欢向王璞出具《借款收据》，载明：今收到王璞支付的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9月13日至2013年10月13日。宋晓欢在收款人处签名并按印。 2013年10月10日，宋晓欢（甲方）与王璞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出借42万元；甲方应于2013年11月10日前归还全部借款；如甲方在约定期限内归还借款，则不计息，如逾期还款，从逾期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向乙方支付利息。协议尾部，宋晓欢在甲方处签名并按印，德尚公司在《借款协议》上加盖公章，王環在乙方处签名。同日，宋晓欢向王璞出具《借款收据》，载明：今收到王璞支付的借款42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0月10日至2013年11月10日。宋晓欢在收款人处签名并按印。 2015年7月1日，宋晓欢向万伟、王璞、胡奇出具《还款承诺书》，载明：宋晓欢欠万伟、王璞、胡奇三人款项共计4825050元，本人承诺在2015年7月至9月份内还款100万元，7月、8月每月至少还款12万元，9月底还76万元。宋晓欢在承诺人处签名并按印。 2015年8月10日，万伟、胡奇、王璞（甲方）与宋晓欢（乙方）签订《还款协议》、约定：鉴于甲方于2013年7月24日向乙方提供借款70万元，年利率27．5％，还款日期为2014年5月26日；于2013年8月26日向乙方提供借款130万元，年利率36％，还款日期为2014年9月26日；于2013年9月10日向乙方提供借款42万元，年利率36％，还款日期为2014年9月10日；于2013年9月13日向乙方提供借款77万元，年利率36％。 还款日期为2014年9月13日；于2013年9月23日向乙方提供借款20万元，年利率36％，还款日期为2014年9月21日；于2013年11月23日向乙方提供借款60万元，年利率36％，还款日期为2014年9月13日。截止2015年7月31日，乙方尚欠借款本金399万元，利息835050元；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在201年8月31日前向甲方归还30万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在2015年9月1日至9月30日以前向甲方归还30万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在2015年10月1日至10月31日向甲方归还40万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在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以前向甲方每月归还15万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在2016年4月1日至 4月30日以前向甲方归还25万元的本金及利息；前述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乙方未按前述约定归还本息，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归还全部本金及利息；履行本协议及解决争议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履行协议发生争议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同日，李伟向万伟、王璞、胡奇出具《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载明：本人完全知晓和同意《还款协议内容》，同意为《还款协议》和今后该协议可能发生的修改、补充条款中债务人所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全部债务中的本金2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担保期限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 王璞于2016年1月6日起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宋晓欢与李海燕于2011年12月26日登记结婚。审理中，1．被告宋晓欢及德尚公司在答辩阶段认可借款本金为209万元，在辩论借款又提出借款金额为147万元，其余62万元无转款凭证不予认可。2．原、被告双方均确认2013年7月26日的借款金额为70万元。 一审法院上认定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身份信息、借款协议、借款收据、转账凭证、还款承诺书、还款协议、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及当事人陈述等。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借款金额。王璞提出双方借款金额共计209万元，被告宋晓欢在答辩时认可借款本金为209万元，在辩论阶段提出对现金支付的42万元及20万元有异议，因宋晓欢在借款后出具的还款承诺及还款协议均确认其已收到该42万元及20万元借款，故对其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双方借款金额为209万元。宋晓欢提出本業借款系公司借款，与其个人无关，虽然《借款协议》《借款收据》上加盖有德尚公司公章，但《还款承由宋晓欢偿还，故对宋晓欢的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宋晓欢提出已通过李伟归还本金200万元，但未提交证据子以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其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根据《借款协议》记载，德尚公司在协议上担保人处加盖公章，但并未约定担保期限，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担保期限应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王璞于2016年1月6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德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已超过保证期间，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李伟出具的《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载明其保证范围为债务人宋晓欢全部债务中的200万元本金及利息，而《还款协议》中宋晓欢对债权人万伟、王璞、胡奇的全部债务为本金399万元及利息，现王璞单独就其个人的债权209万元本金及利息要求李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其未举证证明李伟的保证是针对本案中的债务作出的，且李伟对本案中王璞的债权担保范围不明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可另案向李伟主张。四、被告宋晓欢与李海燕于2011年12月26日登记结婚，本案债权债务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偿还。五、因王璞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产生律师代理费，故一审法院不子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烟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宋晓欢、李海燕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璞偿还借款本金209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本金6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1月13日起至一审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二、驳回王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3元，公告费300元，共计12103元，由宋晓欢、李伟负担。 二审中，王璞提交了：王牧出具的情况说明、王牧身份证复印件、王牧的转款凭证，拟证明王璞、万伟、胡奇的律师费由王牧（王璞哥哥）代交了30000元，三个案件分别为10000元。李伟质证认为，对王牧的身份证复印件及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证明王璞与王牧的关系，其缴纳的费用3万元是王璞、万伟、胡奇共同的律师费，无法区分每个案子的律师费。本院认为，虽然王牧本人未到庭，但结合其情况说明的内容、代理合同约定及王牧的转款凭证，能够认定王牧代王璞、万伟、胡奇分别支付10000元律师费的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1.王璞于2016年1月向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起诉起诉宋晓欢、德尚公司、李伟、李海燕，要求宋晓欢及李海燕偿还借款本金209万元及利息，（2016）川0105民初141号判决书判决宋晓欢及李海燕偿还本金209万元及利息。 2.万伟于2016年1月向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起诉起诉宋晓欢、周锐、德尚公司、李伟、徐怡，要求宋晓欢、周锐及徐怡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2016）川0105民初140号判决书判决宋晓欢及周锐偿还本金60万元及利息。 3.2018年5月17日，王璞在 (2018)川01民终7725号案件中向本院提交《协议书》一份，王璞作为甲方、万伟作为乙方、胡奇作为丙方，约定：甲、乙、丙三方对宋晓欢的债权，已由担保人李伟承担连带责任（详见2015年8月10日李伟出具的《个人连带担保证书》）。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三方共同遵守。一、担保人李伟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清偿顺序为：首先清偿甲方王璞的全部债权；其次清偿乙方万伟的全部债权；最后清偿甲方胡奇的全部债权。二、其他事宜，由三方另行协商处理。三、本协议一式三份，具有同等效力。三方均于2018年2月15日签字、捺印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德尚公司、李伟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担保责任；2.王璞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一、关于德尚公司、李伟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在二审中，王璞没有举证证明其在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6个月内向德尚公司主张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德尚公司已超过担保期限，免除保证责任并无不当。李伟于2015年8月10日出具的《个人连带担保证书》中明确表示对2015年8月10日宋晓欢与王璞、万伟、胡奇签订的《还款协议》中全部债务中的2000000元及利息、各类费用、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还款协议》中确认的王璞、万伟、胡奇享有的债权为3990000元。根据（2016）川0105民初140号、（2016）川0105民初141号、（2016）川0105民初371号判决确认，王璞享有债权本金209万元，万伟享有债权本金60万元，胡奇享有债权本金130万元，而在王璞、万伟、胡奇诉讼宋晓欢等的二审审理中，王璞、万伟、胡奇三方达成协议，认可“担保人李伟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清偿顺序为：首先清偿甲方王璞的全部债权；其次清偿乙方万伟的全部债权；最后清偿甲方胡奇的全部债权”，该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加重李伟承担的保证责任，按照三方协议的内容，王璞享有债权本金209万元，李伟应当对其中200万元本金及利息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关于王璞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应当得到支持。本案中，万伟主张了律师费43671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实际向律师事务所支付了10000元律师费，故本院对该10000元律师费予以支持。 另，关于本案案涉借款利息问题。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款利息应以209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从2013年11月1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本院认为，从2013年7月26日至2013年10月10日王璞共计向宋晓欢出借209万元，一审法院判决案涉借款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并无事实依据，应予纠正。 综上，王璞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还款及承担保证责任部分认定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5民初141号民事判决； 二、宋晓欢、李海燕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王璞归还借款本金209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209万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自2013年11月13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李伟对上述判项第（二）项宋晓欢、李海燕所负债务在2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伟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宋晓欢、李海燕追偿； 四、宋晓欢、李海燕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王璞支付律师费10000元； 五、驳回王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4270元，由宋晓欢、周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晓川 审判员  任文磊 审判员  刘冠男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陈星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