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2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力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正蓝旗上都镇夏尔登吉社区商铺楼。法定代表人：余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滔勇，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冀中，男，1965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庆泽，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山西叁陆玖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北大街**今阁后街**楼**公寓。法定代表人：余斌，经理。上诉人内蒙古力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内蒙古力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冀中、原审被告山西叁陆玖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叁陆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3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力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王冀中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冀中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王冀中所出具的原北京长生宫汾竹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生宫公司）清算报告中清算情况载明：长生宫公司已经结清各项税款及工人工资，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并于2016年10月24日在北京青年报发布了注销公告。证明长生宫公司与内蒙古力通公司之间若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此时也已经清理完毕。一审王冀中所提交的发货单中的收货人并不是内蒙古力通公司，内蒙古力通公司与长生宫公司无直接交易关系。在王冀中与山西叁陆玖公司另一案件中，其同样提交了与本案相同的送货单，对同一业务进行重复主张。2.《还款协议》不能作为确认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以及确定债权债务金额的唯一证据。内蒙古力通公司并不直接拖欠长生宫公司款项，而是山西叁陆玖公司与长生宫公司存在买卖关系，一审法院并未对还款协议的形成原因、买卖双方、购买产品的数量、金额以及交易模式等事实予以查明，仅以还款协议定案有失偏颇。王冀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内蒙古力通公司的上诉请求。1.王冀中在一审所提交的清算报告所载入的债权债务清理完毕，是为了完成工商注销手续所制定，而且其债权债务也均由王冀中承继，该证据在一审已提交，内蒙古力通公司以债权债务清理完毕，证明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理由不成立。2.双方所形成的《还款协议》是双方真是意思表示，且依据送货单所形成，所以该《还款协议》所依据的客观事实也是双方在核对相关单据基础上形成，该证据完全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欠款金额、还款时间等。山西叁陆玖公司同意内蒙古力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王冀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内蒙古力通公司向王冀中支付货款3550958元及以上述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自2015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山西叁陆玖公司对上述货款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责任；3.内蒙古力通公司、山西叁陆玖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6日长生宫公司与内蒙古力通公司、山西叁陆玖公司达成《还款协议》，载明：“甲方：内蒙古力通公司，乙方：长生宫公司，丙方（担保方）：山西叁陆玖公司，经甲乙双方账目核实，甲方确认尚欠乙方汾酒系列酒款3550958元整，双方达成如下还款协议：一、甲方保证在2015年3月30日前向乙方偿还欠款100万元整；2015年10月1日前向乙方偿还欠款50万元整；剩余部分2050958元整，于2015年12月30日前向乙方全部付清。甲方向乙方承诺：甲方尽快全部向乙方偿还所欠酒款，如甲方违约则乙方可随时向甲方追索欠款。二、甲方向乙方确认：甲方与王某之间的汾酒业务经营往来之外，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所付款项均属乙方汾酒产品货款。由于对于甲方内蒙古力通公司的情况缺少了解，同样作为甲方公司法人代表的另一家企业山西叁陆玖公司同意为甲方偿还乙方上述债务进行担保。四、本协议书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五、本协议书一式叁份，各方各执一份。”内蒙古力通公司和山西叁陆玖公司自签订协议后未向长生宫公司支付货款。长生宫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股东为王冀中，2016年12月15日长生宫公司经工商核准注销。一审法院认为，长生宫公司与内蒙古力通公司及山西叁陆玖公司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内蒙古力通公司应依约履行还款义务。长生宫公司在签订《还款协议》后自行注销公司，其股东王冀中作为该公司唯一自然人股东亦为公司清算义务人，可以在公司注销后向公司原债务人主张债权。现王冀中要求内蒙古力通公司偿还货款3550958元及利息，山西叁陆玖公司对内蒙古力通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内蒙古力通公司虽对欠款金额不予认可，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答辩意见，其提出向长生宫公司追索发票的意见与本案诉争事实无关，故对其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内蒙古力通物流有限公司给付王冀中欠款三百五十五万零九百五十八元及利息（以上述金额为基数，自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山西叁陆玖商贸有限公司对内蒙古力通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山西叁陆玖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依法向内蒙古力通物流有限公司享有追偿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王某作为内蒙古力通公司一方证人出庭作证，证明：1.签定《还款协议》的原因；2.内蒙古力通公司与长生宫公司没有合同关系。内蒙古力通公司认可王某证言的真实性。王冀中认为，对王某证言不予认可。第一，王某自认与内蒙古力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朋友、发小，存在利害关系，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二，王某所述与事实不符、前后矛盾。王某说山西叁陆玖公司从长生宫公司拿货130、140万元左右，而二审庭审时内蒙古力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述从长生宫公司拿货200多万元，还了100多万元，还有百、八十万没还，两者互相矛盾。王某说长生宫公司财务不归自己管，那王某所陈述财务乱记账与事实不符。王某承认货物定价、物流均由其管理，那么王某不能不知道向内蒙古力通公司的发货。第三，证人证言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应被采纳。本院认为，证人王某自认与内蒙古力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发小，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且其证言系单方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佐证，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内蒙古力通公司与长生宫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主要内容不违反相关强制性法律法规，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长生宫公司注销是否等同于其债权已经全部清理；2.内蒙古力通公司是否应履行还款义务。其一，关于长生宫公司注销是否等同于其债权已经全部清理问题。本院认为，长生宫公司依法组织清算并办理注销手续，是在对工商登记机关在办理注销公司登记时必须履行的程序和义务，但其效力并不及于公司债权人和债务人。长生宫公司并未向内蒙古力通公司表示过放弃涉案债权。《最高人民法院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该规定表明公司虽经依法注销，但在符合上述情形时，债权人仍可以向公司股东主张权利；而本案是公司被注销后，公司股东对未得到清偿的债权主张权利，内蒙古力通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笔债权债务已经实际得到了履行，故内蒙古力通公司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二，关于内蒙古力通公司是否应履行还款义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内蒙古力通公司一审过程中认可《还款协议》的真实性，从《还款协议》内容来看，合同载明“经甲乙双方账目核实，甲方确认尚欠乙方汾酒系列酒款3550958元整”，现内蒙古力通公司主张并未收货且无实际交易，属于对一审自认事实的推翻，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内蒙古力通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内蒙古力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208元，由内蒙古力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伟审判员  胡君审判员  张君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子才书记员燕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