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2民初27685号原告：印孚瑟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朱石磊，法务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润青，上海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佳亮，上海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代水，男，1979年2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旭，上海申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喆敏，上海申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印孚瑟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与被告王代水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印孚瑟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润青、陆佳亮，被告王代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印孚瑟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原告无需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人民币(币种下同)470,712元。事实和理由：被告于2007年8月27日进入印孚瑟斯技术(中国)有限公司工作，被告与该公司最后签订的一份劳动合同是自2016年8月27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7年4月12日，该公司与原、被告签订三方协议书，被告的劳动关系转至原告，劳动合同项下权利义务一并转移，工龄承继。被告签收过印孚瑟斯技术(中国)有限公司的员工手册，并在三方协议书中承认阅读并了解了原告的员工手册。原告公司任何休假及出勤的申请均需通过公司系统申请，但被告利用公司系统漏洞，违规向其下属申请假期及出勤，既违背诚信原则，又违反公司规定，根据员工手册的相关条款，构成严重违纪。2018年3月19日，因被告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违反考勤及休假制度，未获批准违纪旷工)，原告解除与其之间的劳动合同，合理合法。为此，原告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王代水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要求按仲裁裁决履行。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8月27日，被告进入印孚瑟斯技术(中国)有限公司，与该公司签订自2016年8月27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7年4月17日，原、被告及印孚瑟斯技术(中国)有限公司签订《三方协议书》，内载，经三方协商一致同意，自2017年5月1日起，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变更为原告；自变更日起，被告在印孚瑟斯技术(中国)有限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被告在原告的工作年限；被告确认已阅读并了解了原告的《员工手册》，并同意自变更日起遵守原告的规章制度，服从原告的工作安排，包括差旅、报销及考勤规定，直至双方在今后有其他任何书面约定。被告担任项目经理，每月基本工资为25,854元。2017年8月之前，被告因脂肪肝、胆石症等累计申请病假39天。2017年8月至同年12月期间，被告累计事假天数49.5天，除事假扣款外，原告按正常出勤发放被告工资。2017年3月至2018年2月期间，被告的月平均工资为23,628.99元。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使用的英文名为“DashelWang”。2017年8月2日，被告通过公司电脑系统办理“正常出勤(onduty)申请”，向其上级BiswajitPatnaik申请审批。系统同时自动向受审批人即BiswajitPatnaik发送《正常出勤申请提交通知》的邮件。2017年8月3日，BiswajitPatnaik收到邮件后，向被告发送电子邮件，询问“你已经回来工作了吗？”。2017年8月4日，被告回复BiswajitPatnaik的电子邮件，内容为：“亲爱的Bis，由于我的健康原因，我希望从8月起申请在家办公。因为在家工作可能不那么有效率，我会每天提交半天正常出勤以及半天事假。敬请告知这样操作是否可行，提前感谢。谢谢并祝好。”当日，BiswajitPatnaik回复被告前述邮件的意见为：“好的Dashel，我会让你参与部分工作。祝好”。被告通过电脑系统办理请假申请具体如下：2017年8月2日至同月4日期间，半天事假，审批人为赵巍；半天正常出勤，审批人为BiswajitPatnaik。之后所有请假事项的审批人均为赵巍。其中2017年8月7日至同年9月25日期间，半天事假、半天正常出勤；2017年9月26日至10月13日期间，半天正常出勤；2017年10月16日，1天年假；2017年10月17日至同月31日期间，半天事假、半天正常出勤,其中2017年10月24日为1天事假；2017年11月1日至同月3日期间，半天年假、半天事假；2017年11月6日至同月8日期间，半天年假、半天正常出勤；2017年11月9日至2017年12月11日期间，半天事假、半天正常出勤,其中2017年12月1日为1天事假；2017年12月12日至同月14日期间，全天事假；2017年12月15日1天正常出勤；2017年12月18日半天正常出勤。另其中2017年8月7日至同年9月29日、2017年10月17日至同月20日、2017年11月6日至12月1日及2017年12月18日均为系统自动审批。2017年12月21日起，被告回原告处正常工作。2018年3月19日，原告向被告出具《立即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载：“王代水先生……现以本函通知您，由于您存在下列第(3)项的行为或事实……(3)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具体行为为：违反公司考勤及休假制度，未获批准违纪旷工。本公司决定依法从即日起解除与您的劳动合同……”。2018年5月16日，被告就本案讼争等事宜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同年7月10日作出沪劳人仲(2018)办字第422号裁决书，裁决原告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70,712元。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原告的《员工手册》中规定有以下内容：第九章纪律管理系统中，9.3纪律处分4)严重违纪：即员工行为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或劳动纪律，性质或情节或后果严重，公司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9.4.3严重违纪行为(1)考勤违纪iv.不如实提供、篡改、伪造出勤时间或考勤记录的。(6)非诚信行为xiv.对公司进行欺骗、隐瞒、营私舞弊、虚报谎报等一切不诚实行为的。附录3中国公司工时政策中，5.3工作时间的管理：a.正常出勤(“OnDuty”)的适用：在获得经理批准的基础上，员工申请正常出勤(“OnDuty”)(包括周末、法定节假日及休假日)不能超过全月24%的全部必需工作时间。c.在公司以外的场所履行的常规任务正常出勤(“OnDuty”)：24%的正常出勤(“OnDuty”)上限将不适用于在公司以外处所工作的员工(例如，在客户场所工作的员工等)，以实际花费时间为准。被归于“正常出勤(“OnDuty”)-作业”范畴的员工，必须更新他们在正常出勤(“OnDuty”)系统中的出勤数据。6.例外：本政策相关的所有例外及特别处理均需得到中国区CEO或事业部门直线最高领导和集团财务部门负责人的批准。再查明，被告王代水的职位介绍：职位高级项目经理；职级6A；项目工作内容：完成平安项目交付工作；个人工作内容：分配项目任务，设定项目日程计划并审核完成质量，确保项目按时且高质量交付完成。赵巍的职位介绍：职位项目经理；职级6B；项目工作内容：完成平安项目交付工作；个人工作内容：负责把控项目支出，保证项目利润，定期向客户报告项目进度及完成情况。本案中，原告表示，被告于2017年8月2日至同年10月13日期间未到公司上班，但其利用系统漏洞，违规向下属赵巍申请每个工作日半天事假、半天正常出勤(“OnDuty”)，并获批准，被告通过欺骗手段向原告提供了虚假的出勤时间。其中2017年9月26日至同年10月13日期间除国庆节休息日外，被告只申请半天正常出勤，没有申请另外半天的事假，累计超过3天以上，属于旷工。因此，被告申请正常出勤(“OnDuty”)既未获得上级经理批准，又超过全月24%全部工作时间的标准，被告的旷工行为属于严重违纪行为，故解除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原告认为，被告明知公司规章制度，熟悉考勤及休假申请系统，明确知晓OnDuty及事假的申请必须从系统申请，而不是领导邮件批准即可。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正常出勤(“OnDuty”)的时间不能超过月工作全部时间的24%，如果超过或有所谓的在家上班情况，都属于例外，需要公司CEO或者部门最高领导和财务部门负责人的审批。因此，被告长期在家办公的情况，在正常情况下是不可能获批的。被告恶意利用其上级BiswajitPatnaik语义模糊的邮件，为自己牟利。原告还认为，既然领导已经批准，为何被告还要在系统中向下级提出申请，不符合逻辑，即说明被告明知领导根本没有批准这种长期的半工半休的状态，反而是被告要避免让领导知道自己在系统中的违规申请行为。由于BiswajitPatnaik与被告虽为上下级，但不在同一楼层上班，而BiswajitPatnaik也不负责考勤，只是通过邮件、电话与被告交流，而人事只是看正常出勤(“OnDuty”)系统中是否已经被审核批准，平时不会去具体核查到底是谁审批，直到人事发现被告的正常出勤(“OnDuty”)过多，找BiswajitPatnaik一起核对时才发现。被告则表示，被告事先向BiswajitPatnaik请示，申请从2017年8月开始在家办公，因为在家工作效率不高，故提出拿半天工资，BiswajitPatnaik同意。因被告需在系统中每天提2个申请，即每周至少产生10个请假邮件，BiswajitPatnaik太忙了，故被告跟赵巍说BiswajitPatnaik同意，让其在系统里审批一下。2017年8月初，被告打电话给BiswajitPatnaik及丁建斌(系BiswajitPatnaik的上级，也会直接管理被告)说过，请假系统里提交给赵巍审批。之后，BiswajitPatnaik于2017年12月和被告联系说这样请假不行，让被告回公司正常上班。2017年9月26日至10月13日期间，被告确实在系统中没有半天事假的申请，但没有请事假，系统会默认为事假。被告认为，因BiswajitPatnaik已经同意，系统请假只是流程问题，不影响被告已经批准的半工半休的事实，而在被告半工半休期间，原告也未对被告的做法提出过异议，也未扣除被告的工资。被告回公司上班后，原告也未对被告的前述行为提出异议或给过被告警告函、通知函件。2018年1月22日前后原告人事发邮件给被告询问此事，被告将BiswajitPatnaik的邮件转发给人事澄清，当时人事未有回复，之后因原告将丁建斌开除后，直至2018年3月19日才对被告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实为原告公司经营策略调整找理由将被告开除。就前述争议，被告提供微信截图、邮件截图，以证明其于2017年8月至12月期间在家办公的工作情况。原告对前述截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无法证明待证事实。原告提供印孚瑟斯技术(中国)有限公司及原告的员工手册，员工手册内容一致，以说明被告已签收印孚瑟斯技术(中国)有限公司员工手册，在劳动关系转移的三方协议中，被告亦明确其阅读了原告的员工手册，故被告适用原告公司的员工手册。原告还提供平安项目组织架构图，以说明在平安项目中BiswajitPatnaik为王代水的直属上级，而王代水是赵巍的上级领导。原告提供赵巍书写证人证言及相应公证书，赵巍书写的证人证言中言及，王代水写了一封未注明OnDuty结束日期的邮件给BiswajitPatnaik，BiswajitPatnaik回复OK后，王代水将该邮件转发给赵巍；王代水向BiswajitPatnaik申请2017年8月2日至4日每天半天OnDuty(正常出勤)，之后王代水借此邮件，让赵巍后续一直审批半天OnDuty半天事假；公司系统审批有个漏洞，只要是6级以上的人都可以审批，不需要申请人的直属上级审批，因此，赵巍可以审批王代水的OnDuty。如果没有BiswajitPatnaik这封邮件，赵巍是不敢长时间给他批OnDuty。2017年12月份，赵巍观察到BiswajitPatnaik在处理一些其他同事的考勤问题，态度比较严厉，因此其联系王代水建议早点回公司工作，并告知他后续如果还要申请OnDuty，请直接联系BiswajitPatnaik。王代水与BiswajitPatnaik联系之后，就回公司正常上班了。赵巍未在法院审理过程中出庭作证。被告对印孚瑟斯技术(中国)有限公司的员工手册真实性认可，但表示未签收过原告公司员工手册，故对此不予认可，三方协议书中的条款为格式条款，被告实际未签阅过原告公司的员工手册。被告对原告提供的组织架构图的真实性不认可，并表示正常工作时，被告是正职，赵巍是副职，属平级，现在被告请假了，即不属正常工作时，则赵巍为正职，所有人包括被告向此时的正职赵巍请假，合情合理。被告对赵巍书写的证人证言及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赵巍的陈述部分内容不认可，且赵巍仍是原告员工，存在利害关系，证明效力不高。原告另申请证人BiswajitPatnaik出庭作证。证人确认2017年8月4日其与被告之间往来的邮件，但证人表示，该邮件是公司系统自动生成的，只针对2017年8月4日这天，证人的邮件回复也是针对2017年8月4日这天，其只是批准在2017年8月4日这天在家办公，如果被告希望从2017年8月5日申请半天出勤半天事假的，被告应在系统里申请，证人再次批准，但从2017年8月5日之后没有收到过被告类似申请。证人也没有授权任何人代表其做这种批准，赵巍系被告下级，被告为证人下级，被告将类似申请提交赵巍不符合要求，员工手册中有具体的请假规则。证人陈述，证人与被告在同一办公楼，不同楼层工作，作为被告的直接领导，平时通过电子邮件和电话安排工作事宜。证人还陈述，其知道被告于2017年8月之前长期请病假，8月之后请了2-3天的假。其不知道2017年8月5日之后被告的出勤情况，直到2017年12月才知晓，期间证人也不知道被告的请假手续由赵巍办理。2017年12月，人力资源告诉证人被告通过赵巍审批请假的情况，证人联系被告让其与人力资源联系。原告对证人证言真实性认可，认为与本案有较强的关联性，证人证言印证原告的观点，被告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以不妥当的方式向没有授权的人员申请，刻意不告知证人，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应受到严惩。被告认为，证人与原告有严重的利益关系，证言证明力不强，从证言可见，证人表示于2017年8月至12月期间不知被告的出勤情况，不符合常理，证人作为被告的领导在将近4个月期间不可能没有发现，不应不知情。而关于2017年8月4日邮件，该邮件内容明确显示从8月开始请假，而不是申请8月4日这一天，同时证人回答可以，如果请一天假，证人为何说将安排一些工作。被告认为原告欲以言辞证据推翻书面证明不合适。以上事实，由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三方协议书、电子邮件及翻译件、公证书、请假申请信息系统截图、考勤记录、职位介绍、工资明细、立即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等相关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所证实，并均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存在原告于《立即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所示之“违反公司考勤及休假制度，未获批准违纪旷工”行为。本院认为，首先，从被告与其上级BiswajitPatnaik之间于2017年8月4日的往来电子邮件之内容来看，被告向BiswajitPatnaik提出因身体原因“从8月起申请在家办公，因为在家工作可能不那么有效率，会每天提交半天正常出勤以及半天事假”的申请，BiswajitPatnaik回复为“好的……会让你参与部分工作”。往来电子邮件意思明确，即被告之上级已经批准被告自2017年8月起的出勤申请。之后，被告确未至原告处正常上班，有数月。然，原告在上述期间未对此提出异议，也未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核实被告申请正常出勤时间超过了全月必须工作时间标准的24%并进行相应处理，还仍正常发放被告出勤工资。由此，本院有理由相信原告作为用人单位明知被告前述已经获批的出勤申请，并实际按此履行。其次，BiswajitPatnaik出庭作证表示其批准邮件只针对2017年8月4日这一天，但此节陈述显与邮件内容不相符。而BiswajitPatnaik作为被告的直属上级表示对被告长期不到公司上班之情形不知情，亦有悖常理。同时，被告也提出了BiswajitPatnaik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之质证意见。因此，本院难以确认证人证言于本案具有证明力。再次，本院也注意到2017年8月7日起被告在系统中的出勤申请并非其上级直接审批，或期间有部分时间未申请半天事假。但被告通过系统办理手续之情形，不足以影响前述已经批准同意其出勤申请的效力，或致前述批准失效。原告亦确认根据请假流程在6级以上的人都可以批假，被告由于身体原因在家办公已无法正常行使项目经理职责，被告根据其上级同意其在家办公的情况向团队内级别6级以上的相关人员办理事假和出勤符合常理。赵巍在公证的证人证言中也有提及其知晓BiswajitPatnaik批准被告自2017年8月起出勤申请后才在系统中审批。综上所述，本院难以认定被告存在“未获批准违纪旷工”行为。因此，原告以此为由解除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缺乏依据，应承担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之责，故原告不同意支付被告赔偿金之请求，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印孚瑟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王代水赔偿金470,71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印孚瑟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负担。翻译费1,500元，由原告印孚瑟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顾洪磊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中一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