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1002民初3131号原告：刘福泳，男，197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被告：浙江宏润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椒江区联谊新村1号楼102室。法定代表人：洪昌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被告：杨菊英，女，1968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官，男，系被告杨菊英丈夫杨昌都的兄弟，住台州市椒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继顺，台州市椒江区章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第三人：台州大地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椒江区葭沚街道乌石村。法定代表人：王娇，该公司董事长。原告刘福泳与被告浙江宏润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润公司）、杨菊英、第三人台州大地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无因管理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立案后，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2018）浙1002民初8716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杨菊英不服该判决，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浙10民终6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8）浙1002民初8716号民事判决书，并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9年10月8日、2020年2月24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福泳、被告杨菊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继顺、杨昌官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宏润公司、第三人大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福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宏润公司、杨菊英共同返还原告刘福泳垫付的混凝土款960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2012年5月8日，案外人叶云友通过与椒江区泾边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村留地租赁合同》取得涉案工程的土地使用权，并以长规划短安排的方式取得在该地块上建设华润超市台州店项目的规划许可和建设许可。2013年10月8日，杨昌都挂靠被告宏润公司与叶云友就该项目的土建施工部分签订了一份《土建承包工程合同》，叶云友将上述项目的部分土建工程发包给被告宏润公司并由杨昌都负责进行施工。在施工期间，叶云友将涉案工程转让给原告，涉案工程合同的权利与义务由原告转承。2013年11月1日，第三人大地公司与被告宏润公司签订了一份《商品混凝土供应加工合同》，双方约定被告宏润公司承建的华润超市台州店项目工程所使用的预拌混凝土由大地公司提供，同时，双方约定了相关的权利与义务。在施工期间，第三人大地公司以被告宏润公司及杨昌都拖欠涉案工程水泥款960000元为由，停止向涉案工程工地供货，导致工程停顿。原告为了使涉案工地及时恢复正常工作，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于2015年1月4日通过案外人叶云琴账户向第三人大地公司汇款960000元，用于垫付被告宏润公司及杨昌都拖欠第三人大地公司的960000元水泥款。尔后，第三人大地公司恢复了混凝土的供应直至工程结束。杨昌都曾向椒江区人民法院提起（2015）台椒民初字第1778号案件诉讼，将叶云友、刘福泳作为被告，宏润公司作为第三人。叶云友、刘福泳主张代杨昌都支付了包括水泥款960000元在内的1000000余元，杨昌都对此均不予认可。椒江区人民法院认定叶云友、刘福泳主张的代付行为，既无证据证明得到了杨昌都的授权，又无充分证据证明其支付的该些款项均用于华润超市台州店项目的土建工程，因此未采纳刘福泳、叶云友的上述主张，代付的款项未能在该案中予以抵消。原告刘福泳曾向椒江区人民法院提起（2017）浙1002民初2555号案件诉讼，将第三人大地公司作为被告，将杨菊英（杨昌都的继承人）、宏润公司、叶云琴、叶云友作为第三人。椒江区人民法院确认960000元是案外人叶云琴受案外人叶云友指示支付给大地公司，叶云友已将华润超市台州店项目概括转让给了刘福泳，且其在(2015)台椒民初字第1778号案件中对刘福泳主张该款项抵作土建工程的工程款没有异议，在2555号案件中对刘福泳主张该款项也未提出异议，因此，原告刘福泳主张960000元相关权利并无不当。椒江区人民法院另查明：杨昌都在2015年1月6日、2月10日从大地公司分别退回了混凝土款300000元、13681.27元。综上所述，原告认为本案诉争的960000元是原告代为被告宏润公司及杨昌都管理了该工地，在被告宏润公司及杨昌都拖欠涉案工程混凝土款的情况下，为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代付了960000元的混凝土款。为维护原告作为无因管理行为人的合法权益，原告特提起诉讼。被告宏润公司未作答辩。被告杨菊英辩称，原告对涉案960000元以无因管理提起诉讼，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第一、宏润公司承包的由杨昌都实际施工的泾边村长规划短安排项目，也就是华润超市台州店土建项目是2014年11月15日前竣工的，这个事实在（2015）台椒民初字第1778号案件中得到认定。而大地公司最后一次提供混凝土的时间是2015年1月，已超过工程竣工时间两个月。众所周知，工程竣工后是不需要使用混凝土的，该工程也不存在停工、复工的情况。第二、在（2015）台椒民初字第1778号案件中有一份询问笔录，是该案经办人对杨国瑞所做的询问笔录。调查时间是2016年10月18日，地点为绍兴市客运总站，杨国瑞就是该项目的现场监理。笔录中，经办人问涉案工程怎么样，杨国瑞回答，杨昌都承包土建工程是2014年11月15日前完工的，土建工程全部完工后，经业主方、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现场核对后在竣工图上签字确认，竣工图上签署时间为2014年11月15日，到工程现场确认的有业主方老卢、老王、老叶，施工单位有赵权、小邬，监理单位由杨国瑞作为现场监理签字，市政、道路工程杨国瑞没有参加，已调离工地。这份笔录能证明涉案工程已在2014年11月15日前竣工。第三、原告曾以无因管理起诉过大地公司，后变更为不当得利，败诉后又回过头来起诉被告杨菊英，其并无新的证据，以同样的理由提起诉讼，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大地公司未陈述意见。本院经审查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3年10月，叶云友与宏润公司签订《土建承包工程合同》，约定，叶云友将华润超市台州店项目发包给宏润公司施工。2014年1月30日，杨昌都与宏润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杨昌都以宏润公司名义与叶云友就华润超市台州店项目签订了土建承包工程合同，约定杨昌都向宏润公司缴纳税管费，杨昌都负责该工程施工，宏润公司负责该工程相关手续办理等。后叶云友将华润超市台州店项目转让给刘福泳。2013年间，大地公司与宏润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供应加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宏润公司委托大地公司加工和运输预拌混凝土用于华润超市台州店项目基础、主体部位，对数量、单价及交货日期、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并载明“每月10号对账，15号之前付清上月砼款，第四层顶款到发货。”宏润公司在合同中指定陆育保、邬明建为工地代表人。杨昌都作为宏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字。大地公司制作的2013年至2015年1月份的13份结算单，均有邬明建签字，上述结算单载明产品名称、浇筑方式、发货数量、产品均价、销售额等内容。2015年1月4日，叶云琴受叶云友指示向大地公司汇款960000元，叶云琴签名确认该款为华润超市台州店项目的混凝土款。大地公司也已将该款项作为杨昌都已付的混凝土款进行结算，杨昌都在2015年1月6日、2月10日从大地公司分别退回款项300000元、13681.27元。大地公司销售人员王曰世确认2015年1月供应的混凝土款是在2015年1月9日、1月10日送货。杨昌都曾于2015年7月24日向本院提起（2015）台椒民初字第1778号案件诉讼，将刘福泳、叶云友作为被告，将宏润公司作为第三人，要求刘福泳、叶云友支付华润超市台州店土建项目工程款。叶云友在该案中答辩称，在华润超市台州店项目土建工程后期，其代杨昌都支付了1540000余元，其中包括代付的混凝土款960000元，其已将华润超市台州店项目转让给了刘福泳，其与刘福泳之间的转让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刘福泳在该案中主张涉案的960000元混凝土款折抵华润超市台州店项目土建工程的工程款。本院对该案作出判决认为，刘福泳未提供证据证明支付该款项得到杨昌都的授权，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该款项均用于杨昌都施工的涉案工程，对刘福泳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刘福泳曾于2017年3月23日以不当得利为由向本院提起（2017）浙1002民初2555号案件诉讼，要求大地公司返还其为杨昌都代付的960000元混凝土款并赔偿利息损失，杨菊英、宏润公司、叶云琴、叶云友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对该案作出判决认为：涉案的960000元是叶云琴受叶云友指示支付给大地公司，叶云友已将华润超市台州店项目概括转让给了刘福泳，且其在1778号案件中对刘福泳主张该款项抵作土建工程的工程款没有异议，在本案中对刘福泳主张该款项也未提出异议，因此，刘福泳主张涉案的960000元相关权利并无不当。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本案中，刘福泳不但没有举证证明叶云友指示叶云琴支付给大地公司的960000元欠缺法律上的原因，反而从其诉称的事实和其提供的混凝土合同、证明书以及叶云友在1778号案件中的答辩陈述反映出，该960000元是叶云友为杨昌都支付大地公司的混凝土款，大地公司也已将该款项作为杨昌都已付的混凝土款进行了结算，故大地公司收取该款项并未获得不当利益，刘福泳所提不当得利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未支持刘福泳的诉讼请求。2017年10月8日，杨昌都死亡，除其妻杨菊英外，其他法定继承人均放弃对遗产的继承权。杨国瑞在本院2016年10月18日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表示，其系上海鼎业民防咨询有限公司员工，从事现场监理工作，其在2014年9月、10月份进入华润超市台州店项目工程现场。在竣工图编制日期2014年11月15日前，其与业主代表、施工单位到现场对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其根据实际情况对竣工图进行核实后，在现场监理处签字。杨国瑞在本院2020年1月16日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表示，竣工图的编制时间并非其书写，具体到现场确认的时间记不清，但在竣工图上签字时已确认了工程量，工程已经结顶，其在2015年1月份还在华润超市台州店项目工地。大地公司财务人员叶渊及销售人员王曰世均确认，大地公司与杨昌都个人之间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大地公司2015年1月6日、2月10日转账给杨昌都的300000元、13681.27元系华润超市台州店项目工程多余的混凝土款。杨国瑞及王曰世均确认华润超市台州店项目工程工地混凝土的签收人系邬明建。另查明，杨昌都在（2015）台椒民初字第1778号案件中提供了华润万家台州店土建资料，其中的标准养护混凝土试块强度评定表载明：验收部位停车屋面面层，试块制作日期2015年1月9日；其中的混凝土抗压强度检测报告载明：委托人邬明建、见证人陈某，送样日期2015年2月6日，结构部位屋面面层，成型日期2015年1月9日，试压日期2015年2月6日；其中的普通混凝土抗渗性能检测报告载明：工程部位屋顶刚性防水保护层，制作日期2015年1月10日，检测日期2015年5月25日。上述事实有原告刘福泳提供的（2017）浙1002民初2555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杨菊英提供的（2015）台椒民初字第1778号民事判决书、（2016）浙10民终2248号民事裁定书、三页竣工图，本院从（2017）浙1002民初2555号案卷调取的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台州银行付款委托书、台州银行付款回单、领（付）款凭证、结算单、《商品混凝土供应（加工）合同》，本院从（2015）台椒民初字第1778号案件中调取的2016年10月18日对杨国瑞所作的询问笔录、杨昌都在该案中提供的华润万家台州店土建资料，本院对杨国瑞、叶渊、王曰世所作的询问笔录以及到庭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无因管理是指没有法定或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进行管理或者服务。无因管理人有权要求受益人偿付由此而支付的必要费用。本案中，首先，刘福泳从叶云友处概括受让华润超市台州店项目，2015年1月4日叶云琴受叶云友指示代宏润公司、杨昌都支付大地公司混凝土货款960000元，大地公司已将此款作为杨昌都已付货款进行结算。叶云友在（2015）台椒民初字第1778号案件中，对刘福泳主张该款抵作土建工程的工程款并无异议，另对刘福泳在（2017）浙1002民初2555号案件中主张该款项亦无意见，故刘福泳可主张该960000元款项的相关权利。其次，关于杨昌都从大地公司领回的300000元及13681.27元，被告杨菊英辩称与上述混凝土款无关，系杨昌都与大地公司其他经济往来，但其并未举证证明该事实，且大地公司亦否认与杨昌都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本院认为，该300000元及13681.27元应系杨昌都从大地公司领回的多余的混凝土款。再次，被告杨菊英认为华润超市台州店项目工程已于2014年11月15日竣工，已不需要混凝土，大地公司结算单中的混凝土并未用于涉案工程。对此，本院分析如下：（1）杨昌都代表宏润公司与大地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供应（加工）合同》载明，指定工地代表人为陆育保、邬明建，大地公司销售人员王曰世及现场监理杨国瑞也陈述邬明建系收货人员。在大地公司出具的结算单中，邬明建均有签字。被告杨菊英虽对邬明建的签字真实性有异议，但明确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故本院对邬明建签字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同时，结算单中除了记载产品价格，还记载了发货数量，因此，虽然被告杨菊英主张邬明建无权进行结算，但邬明建作为收货人，对货物数量进行确认并未超出其职责范围。（2）被告杨菊英主张涉案工程系2014年11月15日竣工，并提供竣工图三页及杨国瑞在（2015）台椒民初字第1778号案件中的询问笔录。本院认为，竣工图上载明的2014年11月15日系竣工图的编制时间，经本院询问杨国瑞，其能明确的是其在竣工图上签字时，该工程已经竣工，但其表示编制时间并非其书写，记不清现场确认的具体时间。而本案被告杨菊英并未提供其他能够证明组织竣工验收的书面材料。故本院认为，编制时间不能等同于竣工时间。（3）根据杨昌都在（2015）台椒民初字第1778号提供的华润万家台州店土建材料，其中停车屋面面层所用的混凝土试块制作时间是2015年1月9日，屋顶刚性防水保护层混凝土试块制作时间是2015年1月10日。该时间均晚于被告杨菊英主张的竣工时间，而与大地公司销售人员所陈述的送货时间相吻合。材料所用部位与案外人池里平在庭审作证时的陈述亦一致。被告杨菊英主张该土建材料系后补的，但并未举证证明该材料篡改了试块的制作时间，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大地公司所送混凝土的数量已经工地指定人员邬明建签字确认，且部分混凝土试块制作时间发生在2015年1月份，被告杨菊英所主张的竣工图纸的编制时间不能等同于竣工时间。且（2015）台椒民初字第1778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中，并无对竣工时间是2014年11月15日的认定，与被告杨菊英庭审陈述不符。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为宏润公司、杨昌都支付混凝土货款无法定义务，也无约定义务，原告代付行为客观上避免了宏润公司、杨昌都利益受损，构成无因管理。因此，原告有权要求宏润公司、杨昌都返还涉案的96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鉴于宏润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承包方，杨昌都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杨昌都与宏润公司形成挂靠与被挂靠关系，故，上述款项应由杨昌都承担偿付责任，宏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现杨昌都已死亡，杨菊英作为杨昌都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债务清偿责任。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菊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以继承杨昌都遗产为限返还原告刘福泳96000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8年12月3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其中2018年12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浙江宏润建设有限公司对被告杨菊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刘福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400元，由被告浙江宏润建设有限公司、杨菊英（以继承杨昌都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杜 鹃人民陪审员  管健华人民陪审员  陶玉琴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七日代书 记员  陈肖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