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1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正鑫，男，198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冀，安徽兴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秀珍，女，196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阳成，男，1992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县。上诉人朱正鑫因与被上诉人万秀珍、李阳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2018)皖0222民初2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正鑫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追加雇主古继沐作为主要赔偿责任人。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古继沐在交警部门证言中明确承认其与上诉人之间是雇佣关系。而在一审法院传唤时古继沐又改称其与上诉人之间是运输合同关系，未就翻证内容作出合理解释，宜采信初始证言，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2、李名发与上诉人均受雇于古继沐，为古继沐开办的榨油厂运送菜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无论从李名发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角度，抑或从朱正鑫作为雇员在雇佣活动中致他人损害的角度，均应由雇主古继沐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由不应认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3、上诉人在菜籽装车后曾告知李名发和谢玉龙不要坐在车厢上，并掏出几元钱让李谢二人乘坐公交车回榨油厂。谢玉龙在一审庭审证言亦能证实，上诉人曾说过不要坐车上，但古继沐说没事带一段。古继沐利用雇主身份，授意雇员李名发和谢玉龙搭乘上诉人驾驶的载货汽车，古继沐应对事故发生承担主要赔偿责任。4、李名发死亡结果与上诉人驾驶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审认定李名发自负10%责任比例过低。万秀珍、李阳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追加古继沐为共同被告，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诉讼费应由上诉人承担。万秀珍、李阳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朱正鑫支付受害人李名发一次性死亡赔偿金等合计人民币554120元；2、由朱正鑫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7日10时30分许，朱正鑫驾驶甘Ｎ×××**三轮汽车载油菜籽沿X050线由东向西行驶，途经X050线4KM+550M路段，李名发、谢玉龙由甘Ｎ×××**三轮汽车车厢上跌落，造成李名发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谢玉龙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6月14日，繁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正鑫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名发、谢玉龙无责任。万秀珍、李阳成诉要求朱正鑫赔偿各项损失合计554120元。万珍秀、李阳成于2017年9月30日诉至繁昌县人民法院，要求涉案车辆甘Ｎ×××**承保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西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损失。繁昌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7日判决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西中心支公司赔偿万珍秀、李阳成1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本案案由。朱正鑫认为其与李名发均系受案外人古继沐雇佣，本案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故应追加古继沐为被告。对此，一审原告在庭审中主张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未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朱正鑫主张雇佣关系的依据是证人证言及交警询问笔录，证人证言仅能证明两证人与案外人古继沐的关系，并不能证明朱正鑫与案外人古继沐之间系雇佣关系，虽然交警询问笔录中案外人古继沐回答交警询问时，曾陈述其与朱正鑫系“雇佣关系”，而古继沐在一审法院问话笔录中表示其与朱正鑫系运输关系，运费60元一趟。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朱正鑫系驾驶自己的车辆运送菜籽，而法律意义上的雇佣关系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佣的标的注重雇工无形的劳务给付，以供给劳务本身为目的，偏重于劳动者出卖劳动力的行为。而本案中标的物是货物即油菜籽，其表现为物化的劳动成果，着重在有形工作量的完成，提供的是运送行为。故朱正鑫以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主张追加古继沐为被告没有足够依据，另外即使本案涉及雇佣或者义务帮工关系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的竞合，作为原告也有选择其一主张的权利。综上，对朱正鑫以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应追加古继沐为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2、关于赔偿责任问题。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处理交通事故，作出行政决定所依据的主要证据，虽然可以在民事诉讼中作为证据使用，但由于交通事故认定结论的依据是相应行政法规，运用的归责原则具有特殊性，与民事诉讼中关于侵权行为认定的法律依据、归责原则有所区别。交通事故责任不完全等同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案件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行为人在侵权行为中的过错程度，应当结合案件实际情况，根据民事诉讼的归责原则进行综合认定。本案中，朱正鑫驾驶货运车辆运送油菜籽，而李名发坐在车厢油菜籽上，依据法律规定货运机动车不得载人，朱正鑫作为驾驶人在明知车厢货物上有人的情况下仍驾车行驶，存在明显过错。而李名发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坐在车厢货物上的危险性应当是明知的，故其自身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程度的过错，依法可以减轻朱正鑫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朱正鑫对李名发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90%的赔偿责任。3、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问题。万秀珍、李阳成提交的劳动合同书系2008年1月1日签订的，合同期限到2010年12月31日止。不能证明李名发在事发前的工作生活状态。而村委会的证明也仅表明征用李名发农田1.8亩，未能证明其系全失地农民。个体工商户出具的证明，亦不能证明李名发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合法居住，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综上，万秀珍、李阳成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死亡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综上所述，万秀珍、李阳成诉请的各项损失数额应为：1、死亡赔偿金255160元（12758元×20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0元；3、丧葬费主张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4、交通费酌定800元。以上损失合计335960元。扣除前一案件保险公司承担的110000元，余款225960元由朱正鑫赔偿203364元（225960元×90%）。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朱正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万秀珍、原告李阳成交通事故赔偿款203364元；二、驳回万秀珍、李阳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671元，缓交4671元，由万秀珍、李阳成负担2000元，朱正鑫负担2671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焦点进行审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几点：一、朱正鑫与古继沐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虽然古继沐在交警部门询问时使用了“雇佣”的表述，但朱正鑫驾驶的是本人所有的交通工具，是否运送取决于朱正鑫意愿，朱正鑫对古继沐并不具备雇佣关系当事人身份的依附性和从属性，二人之间未形成法律意义上的雇佣关系或劳务关系。一审法院亦就此进行详细阐述，二审予以支持。二、关于是否应追加古继沐为本案被告的问题。1、古继沐于2017年5月28日证言称，“谢玉龙是我雇佣的，李名发是我舅老爷，他帮我干事，我肯定也要给钱给他。”根据朱正鑫陈述、谢玉龙、古继沐证言等在卷证据，证实李名发系在古继沐安排下，从事协助货物的装卸、押运等劳务活动，乘坐朱正鑫驾驶机动车的目的即是为了完成上述工作。李名发在古继沐指示下从事劳务活动，并收取报酬，二人之间符合雇佣关系的认定标准。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该规定明确了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由于第三人原因而造成人身损害，既可以向侵权人主张侵权责任，也可以向雇主请求承担雇主赔偿责任。故本案中万秀珍、李阳成只以朱正鑫为被告，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妥，一审未追加古继沐为被告程序正确，本院予以认定。三、本起交通事故民事赔偿责任的确定。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朱正鑫负本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但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责任不等同于侵权责任。具体到本案中，李名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三轮货车不具备载人条件的情况下仍然乘坐，其自身对于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古继沐作为李名发的雇主，事发时也乘坐于涉案车辆，其放任李名发的危险搭乘行为，既未对李名发的行为予以劝阻，也未对搭乘人货混装车辆的李名发提供任何安全保障设备以及采取合理的安全保护措施，故其未尽到对员工的安全保障义务，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虽然李名发和古继沐对于损害的发生均有责任，但乘坐本身并不必然导致翻车事故发生，而朱正鑫作为涉案车辆的驾驶员，在明知车辆违法载人的情况下，更应该谨慎驾驶，避免事故发生，故其对于李名发死亡的损害结果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综上，本院酌情认定朱正鑫承担70%赔偿责任，赔偿数额为158172元（225960*70%），一审认定90%责任偏高，本院予以变更。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了雇员在受到第三人侵权时，可享有赔偿选择权，但在本案中，古继沐不仅是雇主也是共同侵权人，故被害人可以基于其侵权人身份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由于其没有在本案中主张，其可另行基于侵权关系向古继沐主张权利。鉴于万秀珍、李阳成对于一审认定其自担10%责任，赔偿数额为22596元（225960*10%）没有上诉，故本院对于该认定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2018)皖0222民初24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2018)皖0222民初24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上诉人朱正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万秀珍、李阳成交通事故赔偿款15817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671元，由万秀珍、李阳成负担3338元，朱正鑫负担13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50元，由上诉人朱正鑫负担3045元，被上诉人万秀珍、李阳成负担13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甲楷审判员  钱 晨审判员  徐海军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赵慧书记员张琼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