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97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1，女，196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2，女，1967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建忠、骆仕超，浙江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男，197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代理人熊祎，浙江卓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某1、韩某2因与被上诉人赵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4民初4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韩利兴与何淑桂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9月21日登记离婚。韩利兴于2017年2月2日死亡，韩利兴与其前妻共生育两女韩某1、韩某2。赵某系何淑桂与其前夫生育的儿子。2014年12月16日，卖方韩利兴、何淑桂（甲方）与买方赵某（乙方）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1份，约定甲方房屋坐落于杭州市江干区，建筑面积65.24平方米；房屋转让总价为120万元，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天内，乙方一次性支付房款120万元；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天内，甲方将房屋交付给乙方，等。韩利兴于2000年12月5日取得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登记。2014年12月16日，案涉房屋的权利人变更登记为赵某。另查明，2014年12月4日，韩利兴曾自书遗嘱一份，载明：我家全部家产只有采荷东区11幢2单元502室，总面积65.24平方。今后在家产分配上子女们不必要引起矛盾，经我再三考虑，大女儿伟教分得15平方，小女儿韩某2分得15平方，其余35平方分给小儿子赵某。以前曾有写过遗嘱和遗言一并作废，以本条遗嘱为准，望子女执行照办。韩利兴于2014年12月16日凌晨3点30分书写的日记，内容为：韩某2知道韩利兴要将案涉房屋过户给赵某，韩某2表示没有异议，同时表示韩某1会有异议；韩利兴提出分配案涉房屋的两个原则为：一、房子不能卖，不能卖掉房子分钱；二、分配房子不能按市场价计价而应按房改购置价计价，房改时韩利兴、何淑桂工龄各抵4万元，共8万元，后又补上3.7万元，一共花费近12万元买进案涉房屋；不是买卖，而是自己子女适当分配而已；韩利兴决定先把案涉房屋过户好，以后分配问题等韩利兴住院病养好解决好，决定在过年之前搞好；等等。韩利兴于2014年12月17日凌晨2点30分书写的日记，内容为：一、案涉房屋不能卖，是韩利兴与何淑桂一生积累的汗水钱，是留给子女的留念物。二、案涉房屋的在子女中的分配不能按市场价，只能按当时买进价处理，合计12万元不到，韩利兴认为只能按价格或略高一点比较合理，所以提存8万元左右是比较合理的。今天不到一个上午过户办好，交税16000元，赵某报房屋价值120万元，面积65.24平方，等。韩某1于2018年5月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赵某补偿韩某18万元，原审法院追加韩某2为共同原告，韩某2要求将其应得的房屋补偿款赠与韩某1。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赵某已于2014年12月16日获取案涉杭州市江干区房屋的所有权，因此，至韩利兴去世时，该房屋并不属于韩利兴的遗产范围。韩某1、韩某2主张该房屋属于韩利兴遗产，并要求按照韩利兴的遗嘱继承相应份额，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韩某1、韩某2主张的韩利兴在日记中提及的“提存8万元”，并不可约束赵某。综上，原审法院对韩某1、韩某2提出要求赵某支付补偿款8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韩某1、韩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40元，由韩某1负担。韩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 宣判后，韩某1、韩某2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赵某已于2014年12月16日获取案涉杭州市江干区房屋的所有权，因此，至韩利兴去世时，该房屋并不属于韩利兴的遗产范围。”，该认定混淆了房产和8万元补偿款的概念。在（2017）浙0104民初4415号判决书中，法院已经认定“韩利兴在其日记中记载其对案涉房屋所有份额转让给赵某的意思表示，即将房改时房屋的买进价款不到12万元，在子女中分配的意思表示”可知韩利兴案涉房屋并非完全系赠与赵某的意思表示，而是家庭成员的内部析产。2、一审法院认为“韩利兴在日记中提及的“提存8万元”，并不可约束被告赵某”也系错误的。韩利兴的日记均由赵某保管，且所有的日记证据都是赵某在（2017）浙0104民初4415号案件中向法院提交的，即赵某本身对日记的内容是认可的。故韩利兴的日记及房屋过户行为视为是邀约，赵某接受房屋又向法院提交日记的行为是承诺。因此，赵某取得房屋并非系无偿的，韩利兴在日记中要求提存的8万元对赵某当然具有约束力，赵某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补偿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偏差，适用的法律亦存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包括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该补偿款实际上亦属于被继承人的债权。子女间分配的12万元实则是韩利兴对赵某的债权，上诉人作为法定继承人，诉请主张8万元符合本案事实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赵某向上诉人支付补偿款80000元。 被上诉人赵某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案涉及房屋并不属于遗产范围，韩某1、韩某2对该房屋不能主张任何权利。其次，韩利兴在日记中作出的意思表示并不能约束赵某。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正确无误。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韩某1、韩某2向本院提交短信记录两份，欲证明被上诉人赵某承诺对上诉人进行补偿。 被上诉人赵某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赵某在短信中未承诺给予上诉人补偿。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了其中一份短信记录，另一份证据亦可作为补强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二审中赵某方确认2014年12月16日韩利兴、何淑桂与赵某签订了《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纠纷系为办理房屋过户而签订，其未实际支付合同约定的房屋转让款120万元。赵某在2015年10月27日发送给韩某1的短信中提及“大姐姐，我知道你们和爸爸的好，我一直不敢忘记，爸爸说的是不错的，可我也不敢说我妈想把养老钱留在身边是错的，没有办法才想到房子出租，所有的租金都给你和小姐姐作为补偿······”，2015年10月28日发送给韩某2的短信中提及“小姐姐，其实最坏的打算我都做好了，大不了，辞了工作，卖了房子，和你们分了钱后和我妈换个地方生活······”其余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财产，韩利兴在死亡前已对其与何淑桂名的下房产作出了处分，故该房产不属于遗产。2014年12月16日韩利兴、何淑桂与赵某签订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2014年12月16日凌晨3点30分韩利兴在日记中表示按房改购置价在子女中进行适当分配。2014年12月17日凌晨2点30分，韩利兴在日记中表示案涉房屋在子女中分配只能按当时买进价或略高一点处理，提存8万元左右比较合理。上述情节结合房屋转让合同中关于房屋转让款金额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赵某实际未支付转让款，赵某在房屋过户后曾分别向韩某1、韩某2表示过要支付补偿款、分配房款的事实，本院认为可以确认韩利兴同意将房屋中属于其的份额过户至赵某名下是附条件的，即对其女儿韩某1、韩某2参照房屋购入价进行适当补偿，赵某也是认可由其向韩某1、韩某2支付适当补偿款的。至于补偿款的金额，韩利兴在过户前和过户后的意思表示是连贯的，其作为出赠与的意愿应予尊重，本院确认受赠人赵某在受让房屋的同时应当履行补偿8万元的义务。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但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4民初4887号民事判决。 二、赵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韩某1补偿款8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80元，减半收取1240元，由赵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80元，由赵某负担，韩某1、韩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东红 审判员  李国标 审判员  王 亮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毛胜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