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06刑初7380号公诉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皮建斌，男，汉族，江西省宜春市人，专科文化，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宜春市樟树市。因涉嫌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于2018年4月11日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5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辩护人谭瑞，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深宝检刑诉刑诉〔2018〕72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皮建斌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卓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皮建斌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深圳市捷来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捷来公司”）于2007年成立，犯罪嫌疑人陈某（在逃）为法定代表人，生产设备、经营场所位于宝安区石岩街道洲石路的X科技园厂区内。深圳市腾泺科技有限公司（简称“腾泺公司”）于2002年成立，郑某为法定代表人，郑某兼捷来公司的总经理和实际控制人。郑某在2011年出资成立深圳市西武城精密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简称“西武城公司”，现法定代表人为龙某1），西武城公司的经营场所位于X科技园厂区内。后被告人皮建斌作为西武城公司的代表，管理X科技园厂区，并且对外负责招租。2017年8月31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申请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简称“浦发银行”，为债权发贷方）的申请作出民事裁定，查封、扣押、冻结被申请人捷来公司、郑某、黄某（均为债务借贷方）名下银行账户、土地使用权、股权以及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保全金额以149542093.16元为限。2017年9月21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人员依法到X科技园厂区，在陈某的配合下，对捷来公司位于该园区1栋厂房1-4楼、2栋厂房1-3楼、仓库及所涉建筑物内所存放的10条西门贴片机生产线等财物执行查封。2017年9月底至10月初期间，物业管理人员皮建斌、勒国军（在逃）受陈某召集指使，组织人员将1栋厂房1-4楼、2栋厂房1-3楼的法院封条撕毁，将厂房、仓库内被查封的机器设备转移，后将被查封的1栋厂房2楼、3楼，2栋厂房3楼整体出租。浦发银行发现上述问题后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举报，法院执行人员2018年1月31日到涉案现场进行验查，发现相关封条已被撕毁、被查封楼层内的部分被查封设备已转移出相关楼层，1栋1楼尚有3条生产线机器设备，2栋1楼、2楼尚有部分零散设备，仓库后面空地堆积有2条生产线机器设备用苫布遮盖，前述被查封的相关厂房则被出租给了第三方。2018年4月11日，民警将皮建斌传唤归案。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皮建斌的行为构成了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请求依法判处。被告人皮建斌辩称:1、起诉书指控我是西武城公司的代表，我不是西武城公司的代表和员工，我是西武城公司聘请的个人委托中介服务人员，我没有代表西武城公司去管理腾泺厂区。我代理的是出租代理委托方具有合法权益的相关物业。2、起诉书指控我和靳某受陈某召集指使不符合事实，我连陈某是谁都是听别人告诉我的，我没有见过这个人，我只听说陈某是捷来公司的老板，我和他没有雇佣关系，所以不存在召集和指使等一系列行为，对于撕毁封条和出租查封的厂房也是根本没有的事情。3、关于仓库转移的设备，一楼钢结构仓库是没有被查封的，里面有几台机器贴了法院的封条。因为我是代理出租的，有企业看好了位置要租，所以我就请委托方（西武城公司的相关人员）向法院提出了将机器挪出仓库的租赁申请，在没有得到法院明确答复之前，租客催得紧，我就把设备挪到了距离原位置二十米的东北角，并且还买了布盖好。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皮建斌书面确认其未经法院许可将被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的两条生产线搬出仓库的事实，就此事实认罪认罚。其辩护人发表如下辩护意见：第一，被告人皮建斌的行为不构成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理由是，根据我国《刑法》第314的规定，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罪是指隐藏、转移、变卖、故意毁损已被司法机关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并且情节严重的情况。其中转移指的是将已被司法机关查封的财产改换位置，从一处转移至另一处，致使司法机关难以查找、查找不到或者失去本应具有的证明效力，意图逃避履行司法机关生效裁判所确立的义务的情况。在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看出，被告人皮建斌只是在向深圳中院申请搬动仓库的设备没有得到批准的情况下，才出于节省空间、方便通行和维护出租人合法权益的目的，将属于捷来公司的两条生产线从仓库内搬了二三十米至仓库外。挪动以后还采取了加盖专业防水帆布的保护措施，避免机器设备搜集损害而造成价值减损。除此之外，按照目前的案卷证据，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被告人皮建斌有撕毁封条、出租其余七层厂房的行为。挪动行为和非法处置查封财产罪中的转移行为具有本质区别。被告人皮建斌主观上并没有转移查封财产，从而使司法机关难以找到、查找不到的后果。其对于非法处置查封财产罪的法意并没有造成实质损害，退一步来讲，即便要追究被告人皮建斌挪动机器设备的法律责任，辩护人认为充其量仅仅是违法行为，其危害性没有达到应受刑事追究的程度。第二，请法庭对于辩护人在质证意见中提到的勘验情况说明及其补充说明的真实性予以重视，并予以核查确认。第三，被告人皮建斌并不是涉案查封财产的保管人，按照现有证据，其对于被查封的财产没有保管义务，对于捷来公司被查封的机器设备的数量、型号、价值等具体内容其根本无法得知，也没有保管责任，所以即便是涉案贴片机等机器设备目前不在厂区，从卷宗来看，也没有证据证明时间上系在皮建斌进入厂区后被搬离，也没有证据证明转移行为和皮建斌有关。换句话说这些涉案的贴片机是否被转移，什么时候被转移的，被谁转移的等这些问题，侦查机关、公诉机关都没有查清楚，在这种情况下，简单的认定由皮建斌来承担这么巨大的责任，甚至说是浦发银行国有资产流失的责任，明显于法无据、于理不合。第四，如果构成此罪，有如下量刑情节：1、被告人作用是次要、辅助的，应当认定为从犯。2、被告人皮建斌主动到公安机关自首，讲明情况，而且如实交代了自己参与和知道的全部案件事实。3、被告人皮建斌的涉案行为危害性较小，其只是将机器设备从仓库中挪出来挪了二三十米，现在设备还完全保存在那里，并没有损害抵押权人的任何权益。4、被告人皮建斌的孩子年幼，父亲病重患有癌症，小儿子不满十岁，父母已年迈七十，请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深圳市捷来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捷来公司”）于2007年成立，犯罪嫌疑人陈某（在逃）为法定代表人，生产设备、经营场所位于宝安区石岩街道洲石路的X科技园厂区内。深圳市腾泺科技有限公司（简称“腾泺公司”）于2002年成立，郑某为法定代表人，郑某兼捷来公司的总经理和实际控制人。郑某在2011年出资成立深圳市西武城精密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简称“西武城公司”，现法定代表人为龙某1），西武城公司的经营场所位于X科技园厂区内。后被告人皮建斌作为西武城公司的代表，管理X科技园厂区，并且对外负责招租。2017年8月31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申请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简称“浦发银行”，为债权发贷方）的申请作出民事裁定，查封、扣押、冻结被申请人捷来公司、郑某、黄某（均为债务借贷方）名下银行账户、土地使用权、股权以及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保全金额以149542093.16元为限。2017年9月21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人员依法到X科技园厂区，在陈某的配合下，对捷来公司位于该园区1栋厂房1-4楼、2栋厂房1-3楼、仓库及所涉建筑物内所存放的10条西门贴片机生产线等财物执行查封。2017年9月底至10月初期间，物业管理人员皮建斌、勒国军（在逃）组织人员将1栋厂房1-4楼、2栋厂房1-3楼法院查封的厂房、仓库内被查封的机器设备转移，后将被查封的1栋厂房2楼、3楼，2栋厂房3楼整体出租。浦发银行发现上述问题后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举报，法院执行人员2018年1月31日到涉案现场进行验查，发现相关封条已被撕毁、被查封楼层内的部分被查封设备已转移出相关楼层，1栋1楼尚有3条生产线机器设备，2栋1楼、2楼尚有部分零散设备，仓库后面空地堆积有2条生产线机器设备用苫布遮盖，前述被查封的相关厂房则被出租给了第三方。2018年4月11日，民警通过打电话将皮建斌传唤归案。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皮建斌的供述与辩解：其在公安机关的第一次笔录中称，从2017年8月份开始在宝安区石岩街道西武城公司上班（早于深圳中级人民法院的查封时间），是该公司的员工，负责X科技园厂区的租赁管理，整个厂区都是我公司负责租赁的，捷来公司是从我公司租了X科技园内一栋的整栋，还有二栋的一二层和钢结构仓库。并称捷来公司被查封了两次，第一次是2017年9月初，因为欠薪被龙某2人民法院查封过，当时查封了工业区内的两栋厂房，后来我们园区积极配合处理了欠薪一事，我们公司垫付了七百多万元的资金赔付了捷来公司的员工工资。后在9月27日龙某2人民法院的工作人员来解封厂房，解封几小时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了一楼一层、二栋一二层和钢结构的设备，这些设备都是捷来公司的，被法院贴了封条。在钢结构仓库中一共被查封了五台生产设备，上面贴有法院的封条。我有安排园区的工作人员把这五台生产设备搬出钢结构仓库，搬到园区的角落。在搬这些设备之前，没有通知查封的法院工作人员到场，之所以要搬迁是因为被查封的设备阻挡了钢结构仓库的其他设备和产品的出库。并称把捷来公司没有被查封的一栋二至五层里面的杂物清理掉，并租出去了。第二次笔录中称2017年9月底公司老板陈某和我和靳某说把钢结构仓库中被法院查封的设备搬出来，我和靳某商量了就同意这么做，在2017年12月份，我们找了一些园区的工作人员把钢结构仓库里被法院查封的生产设备搬了出来。在看守所的笔录中称园区一栋二至五楼，二栋三楼、钢结构仓库都已经租出去了，从2017年10月至2018年陆续出租的，是我负责出租的，都签订了租赁合同。2.证人证言：（1）证人汪某的证言，系托力德（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证实称租赁在一号厂房三楼，是从西武城公司租赁的，称自己和西武城公司的皮建斌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只知道皮建斌是西武城公司的负责人，不知道具体职务。（2）证人蔡某的证言，系托力德（音）公司的总经理，系汪某的老公，证实从皮建斌处租赁厂房的经过。（3）证人骆某的证言，系网琴信（音）公司的董事，证实称承租了X科技园二号厂房的三楼，出租方是西武城公司，我和西武城公司的皮建斌签订了租赁合同。（4）证人赖某的证言，系锦荣时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称租赁在腾泺厂房的四楼，2017年10月12日和西武城公司一位姓金、姓皮的男子签订的租赁合同，我去厂房的时候，没有看到封条。租之前去看的时候就是一个空厂房。证人汪某、蔡某、骆某在笔录中均证实了不知道厂房被查封的事实。（5）证人吴某的证言，系X科技园厂区的保安，证实物业管理处的负责人一个叫皮某，一个叫靳总。（6）证人张某的证言，在审查起诉阶段，公诉机关找到浦发银行的张某（特殊资产管理部的保全经理，在本案相关的民事司法文书中也有其名字）制作了询问笔录，其称其当时有跟过去查封，当时查封了一号厂房的一、二、三楼，二号厂房的一、二、三楼，对这六个楼层的设备都做了查封，其他的楼层情况就记不太清楚了。3.物证、书证：被告人的身份信息，西武城公司的营业执照，中级人民法院查封的相关司法文书、协助执行的相关通知书，调查笔录，浦发银行申请财产保全的相关司法文书，勘验情况说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接到浦发银行的报告后，前往现场查验，对现场查封前后的状态进行了记录），勘验情况补充说明（提到了当时的查封情况以及一栋和二栋设备余留情况，与起诉书指控的内容一致），捷来公司的工商资料、抵押资料，X科技园的房产证、不动产证明（借贷关系是捷来公司向浦发银行借款，X科技园以厂房宿舍和食堂作为抵押，故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整体查封），到案经过（2018年4月11日10时许，石岩派出所民警通过电话传唤被告人皮建斌到案接受调查），补充侦查阶段证人李某的证言（系无锡中泰的经理，证实厂房租赁是和皮建斌签订的，只知道皮建斌是西武城公司的人，不知道查封的时候，称皮建斌说只有一楼是被法院查封的，二楼以上都没有被查封），情况说明（陈某、郑某暂时未能找到）。4.勘验、辨认等笔录。以上证据真实、客观，来源合法，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皮建斌明知是司法机关查封的财产，未经同意而进行拆卸、转移，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非法拆卸、移动司法机关查封的生产线上的机器设备，严重损害国家司法权威，同时对机器设备的使用价值造成损害，其行为符合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的犯罪构成特征，辩护人认为其不构成刑事犯罪的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自动投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构成犯罪的基本犯罪事实，有自首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其他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结合被告人的犯罪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和认罪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皮建斌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11日起至2019年3月10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苏  重  彬人民陪审员 张  清  丽人民陪审员 徐    静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张幼双（兼）书记 员代 盼    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四条隐藏、转移、变卖、故意毁损已被司法机关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