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65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兴顺路5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625901263C。法定代表人：郑瑞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莘，江苏智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江苏智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龙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东和平村东阜公路（邓润远及邓柱标住宅楼首层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562562486L。法定代表人：邓柱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柏昌，广东百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琴，湖南金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达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山市龙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4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迅达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龙盛公司支付迅达公司电梯款193600元及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案涉电梯的实际管理使用物业公司【案外人中山市嘉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怡公司）】已实质出具“认可无质量问题”的文件，付款条件已成就，应判决龙盛公司支付5％质保金。涉案电梯是龙盛公司购买并用于“友好公馆小区项目”后，移交嘉怡公司旗下友好公馆物业处使用。电梯管理的责任主体，以及每年向政府部门申请验收的义务，都是嘉怡公司。但，物业公司并非合同当事方，并无出具证明的法定义务。嘉怡公司连续多年申请政府定期检验，2017、2018年度《电梯定期检验报告》《电梯使用标志》都是使用单位嘉怡物业作为主体去申报的，并加盖嘉怡公司下属“友好公馆管理处专用章”后交付给迅达公司（其持有原件一份）。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即可得出该盖章文件的效力，等同于书面确认函。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即使认为物业公司盖章行为，不符合买卖合同约定的“证明”形式。但该形式要件的缺失，也不影响实质要件已经成就的事实，应判决付款。涉案电梯是2014年1月23日安装验收12台、4月3日前验收2台；2015-2018年度，均通过了政府部门（广东省特种设备检测院）的每年强制检验，并由物业公司实际使用至今，已远超合同约定的2年质保期。而物业公司出证明，是付款条件的形式要件，质保金针对的是电梯质量，故电梯是否合格，这是实质要件。形式要件缺失，但实质要件成就的，视为付款条件成就。三、嘉怡公司无合同依据和无法律依据要求其必须给迅达公司出具“无质量问题的证明”，迅达公司是无法获取该证明的，原审法院应依职权调查取证，或进行释明由迅达公司申请法院调查取证，而不是直接驳回诉讼。四、原审判决要求合同外第三人出具书面手续为付款前提，违背公序良俗，破坏经济秩序。五、电梯连续4年半均验收合格，已经证明最终质量是合格的。2016年3月前曾经发生过的故障均已排除。六、两年质保期内，如有质量问题未解决，才可扣留质保金。5％质保金是两年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嘉怡公司出具证明后应予支付。涉案电梯2014年4月3日前全部验收合格，质保期到2016年4月3日，因此2016年3月以前的问题早已解决，电梯之后一直在使用，并且通过了政府的强制检验，因此除非龙盛公司证明2016年4月前的质量问题未解决，才可以扣留质保金。七、原审法院错误理解了证据的证明效力。嘉怡公司非合同当事人，其可以永远不出具证明，但是电梯作为特种产品，是需要政府每年强制检测合格后，才可继续使用的，因此嘉怡公司虽然不出具书面证明，但是质保期满后，2016-2018年仍然在继续使用，并且是嘉怡公司申请对电梯质量进行检测，同时政府相关职能部门于2016-2018年均出具了电梯定期检验报告，证明电梯质量合格，该报告的效力远高于物业公司证明。八、另外的电梯安装案中，东凤人民法庭法官到嘉怡公司做了谈话笔录，期间嘉怡公司既不承认有质量问题，也不否认没有质量问题，只讲偶尔还会出现故障。由于嘉怡公司是龙盛公司委托的前期物业，又非合同当事人，其有权利不出具任何文件。那么，是否是电梯使用20年后，报废了后嘉怡公司仍不出具证明？九、2018年电梯检验报告中载明电梯的全部质量项目都是合格的，如果嘉怡公司或者龙盛公司认为电梯不合格，需指出哪一项不合格，同时该检测申请是由维保公司和嘉怡公司一起申请的，嘉怡公司盖章的行为表示其是确认电梯合格的。龙盛公司辩称，一、原审认定支付条件未成就，认定正确，迅达公司未出具嘉怡公司的证明即未达到付款的条件，龙盛公司无需退还质保金。二、电梯每年检测是对电梯的某一时间、固定项目进行检测，如电梯无问题，迅达公司可要求嘉怡公司出具证明，且龙盛公司已在一审中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电梯存在质量问题，嘉怡公司出具证明是完全符合证明形式的。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既然已经明确约定了由嘉怡公司出具证明，即双方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三、迅达公司所称的嘉怡公司认为电梯合格从而申请政府年检是逻辑错误，政府的年检不需要嘉怡公司的认可，迅达公司要求嘉怡公司出具证明是完全可以取得的，其一直未取得的根本原因是电梯存在质量问题，迅达公司在二审中提交调取证据申请，已过举证期限，迅达公司应在一审中提出，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虽然一审判决认定不构成重复起诉，龙盛公司未提起上诉，因未涉及到实体问题，但一审认定的该项是事实认定不清。迅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龙盛公司支付迅达公司电梯款193600元及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7日上海市商务委员会出具《市商务委关于迅达公司吸收合并苏州迅达电梯有限公司的批复》，同意迅达公司吸收合并苏州迅达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讯公司），苏讯公司因吸收合并而提前解散，其债权、债务全部由存续的迅达公司承继。2013年10月29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变更登记核准通知书》，核准苏讯公司广州分公司变更为迅达公司广州分公司。2013年11月1日江苏省苏州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外商投资公司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注销苏讯公司的工商登记。2012年4月8日，原苏迅公司作为卖方（乙方）与作为买方的龙盛公司（甲方）签订《电/扶梯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型号为Schindler3600的乘客电梯14台，合同总价3872000元。货款结算方式为合同生效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甲方须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30%的预付款，计1161600元（其中含金额相当于合同总价20%的定金），交货结算时定金转作货款的一部分；甲方须在收到发货确认单后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60%，计2323200元；电梯安装完毕，并经当地国家验收部门验收合格并取得合格证后，甲方支付设备合同总价的5%予乙方，计193600元，但此款支付不应迟于电梯发货后180日，两者以先到为准，剩余5%（即193600元）在质保期第一年到期后经物业确认无质量问题及维修费用，7个工作日内甲方无息返还给乙方，同时，乙方提供有效期为一年的设备合同总价5%（即193600元）的银行质量保函予甲方作为第二年的质量保证。甲方应付的所有款项须直接汇入合同文首规定的乙方账户。如甲方要求或因甲方原因事实上导致分批交货或安装，各批次货物的款项应按本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相应分批按比例结算。质保期为货物安装完毕经特种设备监管部门检验合格后的24个月，保修期间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例行巡检。如因甲方原因不能于货到工地后6个月内完成安装或不能按时报检的，则保修期从货到工地之日起30个月后失效。质保期内，如产品存在质量缺陷，乙方应负责修理或免费更换相应零部件。如甲方未按期支付定金或货款，或因其他原因造成交货或安装延期，乙方可以顺延交货或安装日期，同时甲方应按延期天数向乙方支付每天延期付款所涉的货物总价万分之三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但逾期付款违约金累积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的3%）。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3年4月8日，龙盛公司委托苏州公司广州分公司承担14台电梯的安装工程。2013年4月10日，龙盛公司向迅达公司支付1161600元、2013年8月21日龙盛公司向迅达公司支付2323200元。迅达公司未提交有效期为一年的设备合同总价5%（即193600元）的银行质量保函给予龙盛公司。2014年2月19日，检测院出具电梯监督检验报告，确认由苏迅公司制造的生产日期为2013年8月20日-8月23日、产品编号为ZA350296-ZA350307、检验日期自2013年10月10日至2014年1月23日的12台曳引式客梯检验合格。2014年4月14日检测院出具电梯监督检验报告，确认由苏迅公司制产品编号为ZA350308-ZA350309、检验日期为2014年4月3日的2台曳引式客梯检验合格。2014年3月4日双方签订电梯移交手续，确认1-4栋电梯已安装，外观无损，并载明运行情况平稳。2014年4月11日龙盛供公司确认2014年4月3日安装的ZA350308-ZA350309电梯运行正常、外观无损坏、刮花情况。2014年6月8日双方签订《安装工程项目移交书》，载明工程名称为友好公馆、电梯台数为14台，同时一并移交使用登记证原件等附件及资料。2015年2月2日至5月28日期间检测院对产品编号为ZA350296-ZA350309的14台电梯进行检验，并出具电梯定期检验报告确认上述电梯合格。检测院出具14份电梯使用标志，并载明其中12台电梯下次检验日期为2017年1月、2台电梯下次检验日期为2017年4月。2015年7月28日，中山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龙盛公司及嘉怡公司出具《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称小区电梯发生故障频率较高要求于2015年8月15日前整改完毕。2015年8月12日中山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整改复查意见书》，对2015年7月28日作出的《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结合整改情况，提出以下意见：“1.维保单位迅达(中国)珠海分公司已对电梯进行检测并清理，电梯故障率已下降，但仍存在停机情况，初步确定原因为电梯曳引主机过热造成，现准备安装排气扇进行降温，应立即采取措施。2.应加强维护保养，彻底消除安全隐患。”2015年5月18日检测院出具《特种设备检验意见通知书》称ZA350308-ZA350309两台电梯正常运行有异常、井道安全门门锁损坏，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龙盛公司对处理结果均盖章予以确认。2016年1月23日嘉怡公司、迅达公司及龙盛公司召开电梯运行中存在问题的会议，内容为电梯存在滑梯、死机等故障问题的解决情况、二年合同期后的移交交接工作的交办与落实、现有存在的故障问题等。2016年2月26日检测院出具《特种设备检验意见通知书》列明ZA350296-ZA350307电梯存在的问题，并要求予以整改。2016年3月11日检测院出具《特种设备检验意见通知书》称ZA350297、ZA350300、ZA350302、ZA350304曳引式电梯存在机房线槽破损、接地不可靠、电梯运行抖动、电梯正常运行时有异常震动和异常响声等问题，并要求予以整改；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在该通知书上盖章予以确认。2016年3月30日广东省中山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向嘉怡公司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称2016年3月1日对中山市东凤镇伯公村友好公馆小区内使用的第1幢1-2单元、第2幢1-2单元、第3幢、第4幢共12台电梯进行执法检查时发现，此12台电梯下次检验日期均为2016年1月23日，存在超过检验有效期一直使用的情况，决定给予责令停止使用上述12台电梯、处以20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后电梯解封并一直使用至今。2015年5月25日嘉怡公司向龙盛公司出具关于建议更换电梯维保单位的函，称业主反映最多的是电梯问题并要求更换有资质的电梯维保单位。2015年10月嘉怡公司向龙盛公司出具《关于友好公馆电梯运行故障情况的报告》，称友好公馆电梯日常运行质量异常情况自交楼一直不断发生，最严重一次导致业主集体上访东凤镇维稳办，得到各方重视之后略有改进，自8月份开始又故障频发，聚焦的问题主要有电梯运行时无故自动停止使用、存在下滑现象、电梯运行井道发出异常声音等。2015年11月13日嘉怡公司向龙盛公司出具《友好公馆电梯存在故障情况的汇总函》，称9月、10月各栋的电梯均存在卡机、死机的现象及滑梯、频繁出现故障停机等现象。2015年12月21日嘉怡公司出具《友好公馆电梯使用过程存在情况汇总》，称各栋电梯都存在卡机、死机、外呼板存在电流声很大、滑梯、零部件故障等现象。2016年9月27日，迅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龙盛公司支付电梯款387200元（包括第三期合同总价5%的货款及合同总价5%的质保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16160元。2017年3月20日，本院作出（2016）粤2072民初1136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迅达公司已将检测院检验合格的14台电梯全部交付龙盛公司，迅达公司要求龙盛公司支付第三期合同总价5%的货款1936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迅达公司主张合同总价5%的质保金193600元，因不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不予支持。判决龙盛公司支付迅达公司5%货款1936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16160元，并驳回迅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龙盛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6日作出（2017）粤20民终724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龙盛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以下简称7243号案）。2017年1月至2017年4月期间，检测院对前述14台电梯进行检验，出具14份电梯使用标志，并载明其中12台电梯下次检验日期为2018年1月、2台电梯下次检验日期为2018年4月。2018年1月19日至2018年3月7日，经嘉怡公司申请，检测院对ZA350296-ZA350307的12台电梯进行了检验，并出具了检验报告确认上述电梯合格。检测院出具12份电梯使用标志。一审法院认为,迅达公司虽为外国法人独资公司，但涉案买卖合同签订地及履行地均在我国境内，我国法律与涉案的买卖合同有最密切联系，且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确认适用我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所使用的准据法，故本案适用我国法律。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迅达公司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二、迅达公司主张合同总价的5%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迅达公司与龙盛公司的买卖合同虽经法院裁判并生效，但迅达公司以新的事实和证据重新起诉，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迅达公司与龙盛公司在《电/扶梯产品买卖合同》中约定，合同总价的5%（即193600元）在质保期第一年到期后经物业确认无质量问题及维修费用，7个工作日内龙盛公司无息返还给迅达公司。本案中，迅达公司虽提供有检测院的检测报告及发放的电梯标志，但这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给付合同总价5%电梯款的条件，迅达公司又未提供物业公司的确认证明，故迅达公司要求龙盛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5%电梯款1936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迅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96元，由迅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迅达公司提交了2018年的电梯定期检验报告。其称该份证据是一审迅达公司证据六中的第58、59页的所涉的报告，本次复印完整，证明电梯质量检测的各项内容情况都是合格的。同时该检测申请是由维保公司和物业公司一起申请的，物业公司盖章的行为表示其是确认电梯合格的。而该检测是由中山检测院做出的，是法定证据，效力高于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经过政府职能部门年检合格，就代表电梯质量合格。龙盛公司对于上述证据的三性不予确认，其称该报告只是反映某一时间的检测，无法表明电梯不存在质量问题，且友好公馆管理处的盖章，并不能表示已经对该份报告予以确认。龙盛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电梯的质量问题，其亦无法确认该份报告中友好公馆的盖章是否真实。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迅达公司与被上诉人龙盛公司在《电/扶梯产品买卖合同》中约定合同总额5%（即193,600元）质保金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涉案合同对此作出的约定是：“剩余5%（即193600元）在质保期第一年到期后经物业确认无质量问题及维修费用，7个工作日内甲方无息返还给乙方”。换言之，本案讼争的质保金其实是第四期货款，只不过双方为这笔“尾款”增设了支付条件，就是质量保证金。此外，涉案合同并无约定该款是违约金，而是另行约定了违约金条款。故此，在合同未被依法解除的前提下，支付该款给卖方，是买方的合同义务；如遇卖方违约，买方龙盛公司有权主张违约金。在双方就案涉合同发生诉讼的前一案即7243号案中，龙盛公司均未主张违约金。概言之，涉案质量保证金的付款条件应同时满足以下两个条件：一是，龙盛公司已经支付了第三期5%货款（即193600元）；二是，“在质保期第一年到期后经物业确认无质量问题及维修费用”。对于条件一，本院的7243号案生效判决中已判令龙盛公司于2014年4月15日支付第三期货款193600元。可见条件一已获满足。本案争议的是条件二是否成就。合同约定：“质保期为货物安装完毕经特种设备监管部门检验合格后的24个月”。经一审查明，“2015年2月2日至5月28日期间，检测院对产品编号为ZA350296-ZA350309的14台电梯进行检验，并出具电梯定期检验报告确认上述电梯合格”。本院据此确认：讼争货物的质保期最晚起算日期为2015年5月28日。在2016年5月28日“经物业确认无质量问题及维修费用”，龙盛公司应当支付第四笔即最后一笔货款、“质保金”193600元。本案一审及本院7243号案一、二审判决认定：2015年5月18日起，安装在友好公馆小区内的部分电梯运行中经常出现瑕疵和故障；2016年1月23日电梯使用单位（案外人）嘉怡公司、迅达公司及龙盛公司就此对二年免费维保期满后的移交交接工作的交办与落实、现有故障排除等问题开会协商。同年2月26日、3月11日检测院要求迅达公司对部分运行故障电梯予以整改。3月30日，检测院以涉案12台电梯存在超过检验有效期使用为由，给予嘉怡公司责令停止使用上述电梯、处20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综上可见，2016年5月28日之前即第一年质保期内，迅达公司提供的电梯在运行中是存在故障的，嘉怡公司不予认可，故龙盛公司不支付质保金是合法有据的，由此，本院7243号案判决认为质保金的付款条件不成就，仅支持第三笔货款，而不支持该款支付主张。本案一审再查明：2017年1月至4月，检测院对前述14台电梯进行检验，检验合格后，出具14份电梯使用标志。2018年1月19日至3月7日，经嘉怡公司申请，检测院对其中的12台电梯检验并出具检验报告确认上述电梯合格。可见，在两年免费维保期内，上述电梯运行经检测院检验合格。众所周知，检测申请文件的提出，必须得到受检电梯制作单位（迅达公司）、使用单位（龙盛公司）和维护保养单位（迅达公司广州分公司）三方的确认许可，才可能呈递给检测院以申请检测，才会发生其后的检测行为。龙盛公司认为作为“物业”方的嘉怡公司未予确认，而未能举出反证否定检测院的检测合格结论，故其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的理由不成立。再者，电梯是特种设备，对其质量是否存在问题的检测、判断权，属于政府指定的专业检测机构检测院，而不是电梯使用方（物业管理公司等）。加之，本案中“物业”方嘉怡公司并非合同主体，更不是法定的专业检测职能单位，其为龙盛公司地产项目提供物业管理服务，双方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故此，“在质保期第一年到期后经物业确认无质量问题及维修费用”条件中的“物业”，不应该仅理解成电梯所在的物业服务管理方，而应缩限理解为由检测资质的电梯质量检测部门、检测院检测。鉴于2017年在迅达公司的免费维保期内该批电梯质量已经得到检测院的检测合格，且此后2018年亦检测合格，故付款条件应认定成就，龙盛公司应当支付剩余未付货款。但是，由于迅达公司交付电梯后超过一年后才让电梯全部运转正常、检验合格，也使友好公馆的住户——电梯的实际使用人深受其扰，导致龙盛公司承受商誉压力，加之其在本院7243号案中错误主张本案诉讼请求，故其对龙盛公司逾期付款亦存在过错，本院不支持其该部分请求。综上所述，迅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及适用法律错误部分，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4758号民事判决。二、中山市龙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93600元。三、驳回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72元（均已由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预交），合计6268元，由中山市龙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并于上述付款期限内迳付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人民法院不另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勇源审判员  葛贻环审判员  杨剑心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淑华曾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