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13民初3010号原告：薛罗生，男，1929年3月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卢湾区。原告：顾月娟，女，1958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盛志（受薛罗生、顾月娟的共同特别授权委托），系薛罗生孙子、顾月娟儿子。原告：薛盛志，男，1982年3月3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被告：无锡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无锡市中山路68号。法定代表人：杨承健，该院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胜（受无锡市第二人民医院的特别授权委托），该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超悦（受无锡市第二人民医院的特别授权委托），江苏苏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薛罗生、顾月娟及薛盛志与被告无锡市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无锡二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薛盛志（原告薛罗生与顾月娟的诉讼代理人），被告无锡二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胜、薛超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薛罗生、顾月娟、薛盛志诉称，其亲属薛金昌在无锡二院治疗过程中死亡，要求无锡二院赔偿医疗、护理费用28836元、死亡赔偿金5万元、丧葬费2.5万元、精神损害抚恤金5万元并负担本案诉讼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医方在诊疗行为中存在疏忽：1.手术前并未经过B超复查；2.手术前发现肝囊肿没有进行手术方式考虑；3.在薛金昌大面积出现脑梗进ICU后发现了××克雷伯杆菌，该病菌在手术后并未发现，目前怀疑××克雷伯杆菌会导致患者脑梗；二、在患者脑梗发作后医方未进行积极治疗：1.患者胸闷时医生除了吸氧外没有做其他处理；2.确认患者是大面积脑梗后我方要求医院进行溶栓手术，医院拒绝并仅做了保守治疗。无锡二院辩称，薛金昌的身体指征具有手术适应症，无明显手术禁忌，院方行手术符合规范。至于未予溶栓治疗，是因为薛金昌存在《中国缺血性脑卒中诊疗指南》中的溶栓禁忌症，对于原告所称的这两点问题，已在鉴定会上提出，并作为争议焦点来解决的，现鉴定书也予以了答复。医院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与死者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围绕诉讼请求，原告方提交了相关治疗病历、医药费票据、户籍证明、死亡证明及有居委会证明，被告方提供了薛金昌住院期间的病案资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在双方当事人或诉讼代理人在场的情况下，通过摇号确定鉴定机构为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结合上述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患者薛金昌（男，1959年月生，2018年3月8日死亡）与原告顾月娟系夫妻关系，生育一子薛盛志。原告薛罗生系患者薛金昌的父亲，薛金昌母亲早于薛金昌死亡。患者薛金昌于2018年2月13日因右上腹胀痛不适至无锡二院急诊，B超提示胆囊肿大、胆囊炎伴胆结石等，同年2月20日入住无锡二院，并于2月27日接受手术治疗。手术次日突发右侧肢体无反应，失语等症状，经头颅CT检查判断为左侧脑梗，因治疗无效于同年3月8日死亡。薛金昌家属以无锡二院对薛金昌的治疗存在过错为由诉至本院，本院委托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进行医疗损害鉴定。2018年11月2日，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向本院出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明确：一、薛金昌在无明显诱因下出现右上腹胀痛不适，2018年2月13日至医方门诊查B超示胆囊肿大、胆囊炎伴胆囊结石、胆囊内沉积物，同年2月20日入住医方，初步诊断为胆囊结石，急性胆囊炎，医方诊断正确。患者入院后医方予完善相关检查，全胸片示两肺纹理增多，MRI示肝脏多发异常信号影，考虑脓肿可能，胆囊结石、胆囊炎、胆总管末端结石，余检查未见明显异常，具有手术适应症，无明显手术禁忌，医方选择并施行腹腔镜下胆囊切除+胆总管切开取石+T管引流术，手术时机及手术方式符合诊疗规范。术中增加化脓性胆管炎的诊断正确，术后患者安返病房，嘱平卧，予一级护理，吸氧，心电监测和血氧饱和度监测，抗炎、抗感染、利胆、抑酸、保肝等治疗，监测生命体征变化，医方处置符合诊疗规范。二、术后第一日傍晚患者下床活动后感气喘，大汗淋漓，此时患者无明显神经系统的症状体征，医方嘱取半卧位休息，予吸氧，符合诊疗规范；2小时后患者再次下床活动后感气喘，大汗淋漓，并出现意识模糊、左侧肌力5级、右侧肌力0级、失语等神经系统症状体征，医方急查CT提示左侧基底节区可疑梗塞灶后，及时请神经内科会诊，医方考虑患者术后第一日，存在2018版《中国缺血性脑卒中诊治指南》中的溶栓禁忌症，未予溶栓治疗，暂予抗凝、活血对症治疗，面罩吸氧，请ICU科会诊，并转入ICU进一步监护治疗，该处置符合诊疗规范。患者转入ICU后，医方予告病危、心电监护，面罩湿化吸氧，抗感染等治疗，行气管插管、右侧颈内静脉穿刺置管、纤维支气管镜检查，请本院及外院专家会诊，两次行疑难病例讨论，因脑水肿严重行去骨瓣减压术；3月8日患者心跳骤停、血压及SPO2测不出，医方立即予抢救治疗，医方处置及时。三、根据现有病历资料：1.2018年2月25日病例讨论的记录时间距讨论时间超过24小时，且缺少主持人的手写签名；2.2月27日术前小结缺少拟手术者的手写签名；3.未发现2月28日患者首次出现不适症状时的病程记录。上述情况违反《病历书写基本规范》，存在过错。综上所述，医方在薛金昌的病案记录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者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根据现有临床资料分析，患者系因急性脑梗塞引起的严重并发症(脑水肿，脑疝等)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本院向双方告知并送达了《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原告方对鉴定结果提出异议。认为：一、虽然根据《中国缺血性脑卒中诊治指南》中的溶栓禁忌症，医院未予溶栓治疗，但是在死者家属及胆囊手术医生强烈要求且同意签责任书的情况下，医院是否有权单方面拒绝溶栓；二、鉴定结果未指明死者胆囊手术后脑卒中的原因以及术后发现的××克雷伯杆菌是否是由于微创手术处理不干净导致且会引起死者脑卒中。针对该异议，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向本院发《函》答复如下：一、医疗损害鉴定是对医方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过错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等进行鉴定，该异议已超出医疗损害鉴定的范围；二、在腹腔镜手术前的手术知情同意书中，风险告知内容有“手术是一种高风险、高难度的治疗方法。鉴于当今医学科技水平的限制和患者个体特异性、病情的差异及年龄等因素，绝对安全又没有任何风险的手术是不存在的”“术后可能发生……心、肝、肺、肾、脑等器官或系统的并发症……”，并有薛金昌本人签字，说明医方已将可能发生的情况告知患方，且患方已知晓上述情况。“脑梗塞”的原因有脑血栓形成或脑栓塞，根据现有资料，薛金昌左基底节区脑梗塞是由左侧大脑中动脉栓塞所致，其腹腔镜手术后24小时内生命体征平稳,认为其脑梗塞与手术不存在直接关联性，具体原因尚无法明确(若需明确原因，须行法医病理鉴定)。腹腔镜下切除胆囊+胆总管切开取石+置T管引流，其本身就是处理胆囊炎、胆总管炎的医疗行为之一，手术中并没有切除胆总管，引流出的胆汁培养有××克雷伯杆菌是其胆总管炎的致病菌，故不存在“处理不干净”的说法。对此，原告方未再提出新的异议，但仍坚持其主张。本院对原告薛罗生、顾月娟、薛盛志有异议的证据《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理由：一、本次鉴定是在原告薛罗生、顾月娟、薛盛志起诉后，经摇号选定鉴定机构，并由人民法院委托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进行的医疗损害鉴定，鉴定人员具有相应资质，鉴定人员组成符合法律规定。所有鉴定检材均经过庭前质证，并经双方一致同意后提交，整个鉴定过程符合法律规定；二、薛罗生、顾月娟、薛盛志认为无锡二院在医疗过程中存在的问题及异议，均在医疗损害鉴定过程中及《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和鉴定机构回复意见《函》中予以理涉和答复；三、虽然无锡二院在薛金昌的病案记录中存在病例讨论记录时间距讨论时间超过24小时、缺少主持人的手写签名、术前小结缺少拟手术者的手写签名及患者首次出现不适症状时无病程记录等违反《病历书写基本规范》方面的过错，但该过错与患者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四、医学是一门科学而非虚拟世界里可以预知和主宰万物的神灵，因而人类的医疗活动也无法回避其具有风险性、不确定性和局限性。对临床诊疗行为的评价，只有专业人员根据相关专业规范才能得出客观、公正和科学的结论。虽然薛罗生、顾月娟、薛盛志对无锡二院的诊疗行为因认识与理解上的不同而仍不认可结果性的鉴定意见，但此情形并不能否定《医疗损害鉴定书》的鉴定结论。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行为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薛罗生、顾月娟、薛盛志要求无锡二院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应当就医院在医疗过错、该过错行为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等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此，鉴定机构已出具鉴定书，认为无锡二院在薛金昌的病案记录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者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现原告方也未提出相应依据予以否定。综上，因无证据证明被告的医疗行为所存在的过错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对原告方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薛罗生、顾月娟、薛盛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921元（含鉴定费10000元），由薛罗生、顾月娟、薛盛志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利审 判 员  方玉宝人民陪审员  詹 鲁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袁 冶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