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491民初1609号原告：尹戈，男，1976年5月9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炳艳，北京市恒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佳成，北京市恒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易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首体南路**新世纪饭店写字楼****。法定代表人：李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强，男，该公司员工。原告尹戈与被告北京易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车公司）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尹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炳艳、胡佳成，被告易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易车公司立即停止在线传播涉案的15张漫画作品；2.判令易车公司在《法制日报》《人民法院报》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及易车网（www.bitauto.com）首页显著位置中连续30天刊登、发布经法院审查的致歉内容为尹戈消除影响；3.判令易车公司赔偿尹戈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65000元。庭审中，尹戈撤回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尹戈是知名卡通形象“毛毛猫”漫画作者，已出版《猫言猫语》等漫画书籍作品五部，其图书在“当当网”“京东商城”等网站均有销售，“毛毛猫”漫画形象还入选维新表情库。涉案《毛毛猫》系列作品深受网友喜爱，具有较高的影响力。易车网（www.bitauto.com）系易车公司所经营管理，在国内享有较高的知名度，拥有较多的用户群。易车公司和经销商之间是合作关系，且上传内容与车辆无关，因此易车公司的行为是直接提供侵权作品的行为。易车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使用了尹戈享有著作权的《毛毛猫》系列作品图片。易车公司的行为主观上具有过错，客观上给尹戈造成了损害后果，构成侵权，易车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易车公司辩称，不同意尹戈的诉讼请求。第一，易车公司在接到起诉书后，经后台审核发现，涉案图片已经由实际上传人佛山市金华贵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贵公司）在2018年1月10日进行了删除，该请求的事实基础已不存在。第二，易车公司并非实际侵权人，要求易车公司赔礼道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金华贵公司使用涉案图片并非商业用途，并未给尹戈造成名誉损害及精神痛苦，故不应赔礼道歉。第三，尹戈要求易车公司赔偿65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涉案图片是金华贵公司上传至易车公司平台，易车公司作为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没有侵权行为，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2.易车公司没有对尹戈的侵权程度造成扩大影响；3.易车公司不可能知道金华贵公司上传的图片侵权，而且尹戈从未通知易车公司该涉案图片侵权，易车公司对于是否侵权不知情，而且对于金华贵公司上传的图片是否侵权不知情，易车公司作为平台已尽到了审查义务；4.尹戈对于其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易车公司亦未获取任何利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尹戈提交网页打印件显示并当庭登陆其账户展示，在其注册的天涯社区论坛网站上发布了一系列“毛毛猫”漫画作品，其中包括其主张的涉案15张漫画作品，每幅作品上均标注：“尹戈/编绘”。2017年2月20日，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应尹戈的申请，出具（2017）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1992号公证书，记载：申请人尹戈的委托代理人尤式笋在公证员及该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使用该处与互联网连接的办公电脑，在IE地址栏粘贴自工作表复制的网址http://dealer.bitauto.com/100047676/news/201506/28795616.html，进行链接，显示标题为“毛毛猫”的新页面，进行浏览，该页面中存在标题为“人生歪理、歪的很有道理”，含涉案15张图片的漫画作品，页面上端显示“佛山市金华贵汽车有限公司”及电话、地址，发布时间为2015年8月28日，页面右侧显示“顺德金华贵五菱车易通，主营：宝骏五菱，级别：4S店，电话：400-818-5442”与官网、地址，降价促销信息及微信二维码。2016年10月18日，北京市国立公证处应易车公司申请，出具（2016）京国立内证字第16722号公证书，记载：申请人易车公司委托代理人孙强在公证员及该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操作该处电脑，通过ADSL进入互联网进行了如下操作：在IE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www.yiche.com”，按Enter键，页面跳转至“http://beijing.bitauto.com”，点击“法律声明”并拷屏，点击“服务协议”并拷屏。其中，“法律声明”载明：一、服务声明第1.5条约定，由于易车旗下存在开放平台业务，按照法律规定，在开放平台业务中，我司属于信息服务业务经营者，仅在明知或应知存在违法违规信息的情况下，负有立即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技术措施和管理措施予以制止义务。如您在使用过程中发现任何第三方发布的信息存在包括但不限于发布违法信息的行为，均可通过jubao@yiche.com向我司举报，我司将按照法律规定尽快进行处理。三、对用户发布和存储信息的限制第3.1条约定，易车下属网站作为信息存储空间，用户在其上发布的内容均只代表用户个人的观点和立场，对此易车不承担任何责任。四、免责声明第4.3条约定，汽车经销商会员页上的相关内容均由经销商自行上传，易车作为开放平台不对上述内容合法性真实性承担任何保证责任。“易车网网络服务协议”载明：一、总则第1.2条约定，本服务协议所称用户分为两类：注册用户及浏览用户。注册用户是指完全接受本协议所有条款并完成网站注册程序者，您在注册过程中点击“同意”的行为即视为完全接受本协议所有条款；浏览用户是指未经网站注册程序即使用网站服务（包括但不限于浏览网页、发帖等行为）的用户。七、对用户发布和存储信息的限制和免责第7.1条约定，易车下属网站作为信息存储空间，用户在其上发布的内容均只代表用户个人的观点和立场，对此易车不承担任何责任。易车公司是网站www.bitauto.com的主办单位，易车公司认可www.yiche.com亦为其公司主办。易车公司称据其后台查询记录显示，涉案文章已于2018年1月10日由实际上传人自行删除，尹戈亦认可该文章已被删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易车公司提交其网站后台记录，证明涉案漫画作品实际上传人为金华贵公司，该后台记录显示：新闻ID：28795616，经销商ID：100047676，经销商全称：佛山市金华贵汽车有限公司，新闻标题：人生歪理，歪的很有道理，新闻类别：企业新闻，新闻发布时间：2015-06-2815:25:00，发布人id：60296，车易通点击量：11，旺店点击量：0，点击量：11。尹戈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其认为此系易车公司后台数据，可以更改编辑。对该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另行论述。经释明，原告坚持主张易车公司与经销商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易车公司实施了直接提供侵权作品的行为，并表示不要求追加直接上传人金华贵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二、易车公司是否实施了提供作品的行为，或仅提供了网络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三、若易车公司仅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应否承担侵权责任。一、原告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著作权人。通过互联网发表的作品，作者署非真名的，主张权利的当事人通过登录账号等方式能够证明该署名与作者之间存在真实对应关系的可以推定其为作者。涉案“毛毛猫”漫画作品上均标注有“尹戈/编绘”，虽然尹戈发表涉案漫画作品的天涯社区论坛并非实名认证，但庭审中，尹戈使用其账号和密码登陆天涯社区论坛并展示了发表有涉案漫画作品的网页，且易车公司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尹戈并非涉案漫画作品的著作权人，故本院认定尹戈系涉案漫画作品著作权人。二、易车公司是否实施了提供作品的行为，或仅提供了网络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在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案件中，被告主张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应承担举证责任。对其提交的证据，一般综合下列因素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网站具备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功能；被告网站中的相关内容明确标示了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被告能够提供上传者的用户名、注册IP地址、注册时间、上传IP地址、上传时间以及联系方式、上传信息等证据。第一，“易车网”系易车公司经营管理的网站，用户在注册成为该网站的注册用户时须完全接受“易车网网络服务协议”的所有条款。根据“易车网网络服务协议”第7.1条约定，易车下属网站作为信息存储空间，用户在其上发布的内容均只代表用户个人的观点和立场。易车公司在“易车网”中“法律声明”处明确声明该网站系信息存储空间，汽车经销商会员页上的相关内容均由经销商自行上传。即用户如在使用过程中发现任何第三方发布的信息存在包括但不限于发布违法信息的行为，均可通过jubao@yiche.com向易车公司举报，其将按照法律规定尽快进行处理。第二，被诉侵权漫画作品于2015年6月28日发布于“促销新闻”栏目中，该页面上端标有“佛山市金华贵汽车有限公司”及电话、地址，右侧亦标有4S店“顺德金华贵五菱”及电话、地址、官网等经销商信息。第三，易车公司提交其网站后台记录，其中显示的经销商名称、新闻标题、新闻发布日期等信息与上述公证书中涉案漫画作品所在页面显示的相应信息能够相互印证，故易车公司提交的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结合上述事实认定涉案作品系由案外人上传，易车公司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此外，原告未就易车公司与经销商之间存在就提供作品内容方面的合作或利益分享的主观意思联络进行举证，故原告关于易车公司提供作品构成直接侵权的主张不能成立。三、易车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应否承担侵权责任。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承担侵权责任以其存在主观过错为要件，即易车公司应知或明知其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首先，“易车网”上存在大量经销商发布的图片、文章等信息，不能以该网站上出现经销商上传的漫画作品而推定易车公司知晓侵权事实的存在，而且，结合在案证据，涉案作品在经销商页面，并非网站首页等显著位置，易车公司亦无法主动认识到其用户未经权利人的许可提供涉案漫画作品并在其网站上进行传播。其次，易车公司在网站发布了违法举报途径，尹戈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就涉案侵权事实向易车公司采取过通知删除等救济措施，且在本案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漫画作品已从“易车网”上删除。据此，易车公司对被诉侵权行为的实施无主观过错，不构成侵权，故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尹戈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3元，由尹戈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颜 君二〇一九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 光书 记 员  王越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