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4民终1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祥，男，1961年7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梅州市梅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广顺，男，196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梅州市梅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雪梅，女，197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梅州市梅江区。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广球，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晶晶，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金祥因与被上诉人徐广顺、何雪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1402民初2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金祥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利息730294元，改判计至2018年10月18日止的欠付利息为1037694元（一审判决的利息相差307400元），上诉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的涉案6笔借款中，第一笔借款年利率30%，即日利息0.8333‰，从2014年10月24日—2016年3月18日（共504天），本金487500元×0.8333‰×504天=利息204741.8元；第二笔借款日息0.833‰，从2014年11月25日—2016年3月18日（共473天），本金487500元×0.833‰×473天=利息192079.4元；第三笔借款年利率36%，即日利率1‰，从2014年12月29日—2016年3月18日（共439天），本金291000元×1‰×439天=利息118728元；第四笔借款年利率30%，即日利息0.833‰，从2015年2月3日—2016年3月18日（共405天），本金97000元×0.833‰×405天=39285元；第五笔借款年利率36%，即日利率1‰，从2015年10月30日—2016年3月18日（共132天），本金291000元×1‰×132天=利息38412元；第六笔借款从2016年2月6日—2016年3月18日（共42天），日利率1‰，本金19200元×1‰×42天=利息804.4元。涉案6笔借款到2016年3月18日的利息共计593747.6元。一审判决认为对被上诉人自2016年3月18日之后支付的307400元属于偿还在2016年3月18日之前产生的利息，由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是错误的。应由被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其是多付还是少付。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表示2016年3月18日前的利息双方结算清楚，307400元的利息是什么时候付就是还什么时候的利息，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没有结算清单、收息收据或转账凭证。一审仅以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作出判决，缺乏依据。徐广顺、何雪梅辩称，一、上诉人和答辩人之间未进行利息结算。上诉人陈述的利息结算，其实是上诉人的单方行为。答辩人只是根据上诉人的主张，确认上诉人2016年3月18日前的利息已付清。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与其一审的诉讼请求及庭审陈述相矛盾。上诉人是请求一审法院判决答辩人偿还欠息106.64万元（利息从2016年3月18日计至2018年10月18日，共31个月，按月息2分计算），即上诉人在一审请求的是2016年3月18日之后的利息。答辩人在一审中举证证明从2016年3月18日至2016年10月18日期间共偿还了利息307400元，上诉人对此予以确认。另上诉人在一审期间主张2016年3月18日前的利息已全部付清，答辩人没有异议。由此可见，上诉人上诉主张答辩人从2016年3月18日至2018年10月18日期间所支付的利息是为了弥补2016年3月18日前的利息，没有依据。应驳回上诉。张金祥于2018年10月2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广顺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72万元，欠息106.64万元（此息从2016年3月18日计至2018年10月18日，31个月按月息2分算），从2018年10月18日到还清欠款止，按实欠本金数以月息2分另计；2.何雪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徐广顺经朋友介绍认识，被告徐广顺、何雪梅是夫妻关系。被告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借款6笔，前5笔借款均是被告徐广顺书写《借条》，原告将借款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至被告何雪梅账户；第6笔借款为现金支付。其中：1.2014年10月24日借款500000元，被告出具《借条》给原告收执，约定每月利息12500元，实际银行转账487500元；2.2014年11月25日借款500000元，被告出具《借条》给原告收执，约定每月利息12500元，实际银行转账487500元；3.2014年12月29日借款300000元，被告出具《借条》给原告收执，约定每月利息9000元，实际银行转账291000元；4.2015年2月3日借款100000元，被告出具《借条》给原告收执，约定每月利息2500元，实际银行转账97500元；5.2015年10月30日借款300000元，被告出具《借条》给原告收执，约定每月利息9000元，实际银行转账291000元；6.2016年2月6日借款20000元，被告出具《借条》给原告收执，约定每月利息800元，半年内还清，实际支付19200元。被告实际收到借款本金1673700元后，没有归还本金，至2016年3月18日的利息双方已结清，此后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利息合计307400元，2018年8月1日后未再还款。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追加何雪梅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一审庭审中，原、被告对双方交易习惯，除2016年2月6日借款2万元，本息都是现金支付外，其他涉案借款本息都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借款时都是按借条约定的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事实均表示无异议。原告表示，借款时预先扣除的利息，原告两、三天后用现金补齐，但没有补款手续；被告提交的银行转账支付的利息307400元，是支付2016年3月18日前的利息；被告没有支付过借款2万元的利息。两被告则表示，2016年3月18日前的利息双方结算清楚，307400元的利息是什么时候付就是还什么时候的利息；借款2万元部分的利息是按每月800元现金支付给原告，但没有相关收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原告提交的《借条》原件、以及原、被告庭审陈述的事实，原、被告之间形成的借款合同关系，予以确认。被告借款后应积极履行还款义务。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是借款本金如何确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经核算，原告实际支付借款本金1673700元的事实，有原、被告庭审陈述证实，予以确认。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借款本金1673700元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二是利息如何确认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和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的规定，本案中，原、被告对双方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借款部分，按约定的利息履行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且在法律规定范围内，予以确认。被告提出借款2万元部分的利息是按月利率4%标准计算，以现金方式支付的意见，被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告亦予以否认；故对被告意见，不予采纳。原告请求2016年3月18日起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请求从2016年3月18日至2018年10月17日的利息为1037694元（1673700元×2%/月×31个月），扣除被告在该期间支付的利息307400元，被告仍应支付利息为730294元（1037694元-307400元）。原告认为307400元是被告支付2016年3月18日前的利息，未提交证据证明，难于采信。三是关于被告何雪梅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涉案债务发生在徐广顺、何雪梅夫妻存续期间，借款本息通过被告何雪梅银行账户进行交易，被告何雪梅亦辩称“被告徐广顺不会操作电脑，不会使用网银，所以都是由被告何雪梅代为操作”，说明何雪梅对涉案债务是知情并同意的，涉案借款应为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请求两被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理由充分，予以支持。被告何雪梅辩称其对涉案借款不知情，不同意承担还款责任，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8年12月10日判决：一、被告徐广顺、何雪梅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1673700元，利息730294元（此息计至2018年10月17日），本息合计2403994元，给原告张金祥；二、被告徐广顺、何雪梅应从2018年10月18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实欠本金数，以月利率2%标准计付利息给原告张金祥；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91.2元，减半收取计14545.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2500元，被告徐广顺、何雪梅负担12045.6元。经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据一审法院2018年11月22日的开庭笔录记载：张金祥陈述，2016年3月18日前的利息已经支付清楚，没有欠息；被上诉人共支付了利息765600元，该已付利息已在诉讼请求中扣除，其起诉请求的利息是2016年3月18日之后的尚欠利息。二、据一审法院2018年12月4日的开庭笔录记载：张金祥陈述，被上诉人借款后到2016年3月18日应付利息合计566600元，包括被上诉人于2016年3月18日前付来利息259200元，2016年3月18日到2018年8月1日付来利息307400元。三、据张金祥二审陈述，被上诉人从涉案各笔借款之日到2016年3月18日止的利息共计593747元，其中被上诉人在2016年3月18日前偿还了286347元，从2016年3月18日至2018年8月支付了307400元，两项相加还清了2016年3月18日前的利息；被上诉人至今总共偿还给了上诉人593747元。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在2016年3月18日之后偿还的307400元，能否在2016年3月18日之后的计付利息中扣减。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双方当事人确认2016年3月18日之前的借款利息已付清，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在2016年3月18日之后偿还给张金祥307400元的情况下，上诉人应对其起诉主张被上诉人从2016年3月18日至2018年10月18日欠付利息1066400元，307400元还款属于偿还2016年3月18日之前的借款利息，不能在其本案请求的利息中扣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其次，张金祥一审陈述“被上诉人共偿还了765600元，被上诉人借款后到2016年3月18日的利息共计566600元（2016年3月18日前偿还259200元+2016年3月18日后偿还307400元）”，与其二审陈述“被上诉人共偿还了593747元，被上诉人从借款到2016年3月18日的利息共计593747元（2016年3月18日前偿还了286347元+2016年3月18日后偿还了307400元）”并不一致。对张金祥的陈述难以采信。再次，本案现有证据仅能证明被上诉人在2016年3月18日之后偿还了利息307400元，无法证明该还款属于偿还2016年3月18日之前的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张金祥主张被上诉人2016年3月18日之后偿还的307400元，属于偿还2016年3月18日之前的借款利息，该待证事实真伪不明，应不予支持。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金祥对被上诉人欠付利息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2016年3月18日之后偿还的307400元，在2016年3月18日之后的计付利息中予以扣减，处理适当。综上所述，张金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11元（已由上诉人预交5911元），由上诉人张金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小艾审 判 员  陈恒山代理审判员  范宜洪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朱红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