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1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新黑龙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江口镇锦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611252813A。 法定代表人：刘文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伟、彭春剑，福建理策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超，男，196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阳春、陈希，福建大涵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 上诉人福建省新黑龙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超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8）闽0303民初4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福建省新黑龙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黑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伟、彭春剑，被上诉人唐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阳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黑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新黑龙公司无需向唐超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业务提成、差旅费。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新黑龙公司不存在过错，无需向唐超支付经济补偿金。新黑龙公司不存在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依法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系唐超在公司未存在任何过错的情况下主动以旷工的行为表示解除劳动关系，虽然此前唐超有书面通知新黑龙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但未提前30日书面通知，故唐超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序违法，其最终以旷工的实际行动解除劳动关系，解除的过错在于唐超。原审法院判决新黑龙公司应当支付给唐超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错误。二、新黑龙公司无需支付唐超未休年休假工资。新黑龙公司一直按照法律规定和公司规章制度给员工实行带薪年假制度，不存在未休年休假问题。近两年唐超的年休假已休完毕，一审判决新黑龙公司支付给唐超未休年休假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新黑龙公司已经发放唐超业务提成及差旅费，应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支持新黑龙公司的上诉请求。 唐超辩称，一、新黑龙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及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唐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新黑龙公司依法应当向唐超支付经济补偿金。1、新黑龙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新黑龙公司自2018年3月份开始没有向公司全体员工发放工资，唐超等人为此向涵江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2018年5月31日涵江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向新黑龙公司作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责令新黑龙公司在2018年6月8日前支付唐超2018年3-5月份工资，但新黑龙公司仍然不按照涵江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的指令发放给被告工资，2018年6月12日被告向新黑龙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新黑龙公司才于2018年6月15日发放2018年3月1日至5月31日止的工资。可见新黑龙公司没有及时向唐超支付工资。2、新黑龙公司存在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形。唐超于2005年8月1日入职新黑龙公司，但新黑龙公司仅从2006年5月才开始为唐超办理社会保险，且只为唐超办理社保到2018年4月止，新黑龙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申请社保机构以解除劳动关系为由强行将唐超减员，也没有补缴2018年5月、6月的社保费用，造成唐超至今无法在新的工作单位续保的严重后果。新黑龙公司主张2018年5月份、6月份的社保系根据唐超的要求将社保费用退回到工资中一并发放，该理由根本不能成立，新黑龙公司发放给唐超的5月份工资中根本没有体现包含了当月的社保费用，新黑龙公司发的是被告的正常工资，且新黑龙公司也没有发放被告6月份的工资，唐超的社保一直由新黑龙公司代扣代缴，新黑龙公司没有理由将2018年5、6月的社保缴费不直接支付给社保中心而支付给唐超，因此，新黑龙公司的辩解根本不能成立。因此，新黑龙公司存在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形。3、新黑龙公司主张唐超须提前30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缺乏法律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于新黑龙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及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形，因此，唐超书面通知新黑龙公司就可以发生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新黑龙公司主张唐超应当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新黑龙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于法无据。4、原审判决新黑龙公司支付给唐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477.3元，符合法律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本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唐超于2005年8月1日入职，到2018年6月16日解除劳动关系，工作年限13年，原审法院按唐超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11726.36元，计算13个月的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新黑龙公司主张唐超主动以旷工的行为表示解除劳动关系，因此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二、唐超要求新黑龙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符合法律规定。《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规定，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第三条规定，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由此可见法律赋予职工年休假的权利，新黑龙公司主张一直按照法律规定和公司规章制度给予员工实行带薪休假制度，根本不属实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为此，原审判决新黑龙公司支付给唐超支付年休假工资符合法律规定。 三、新黑龙公司拖欠唐超2018年6月1日至6月16日期间的工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新黑龙公司在2018年6月15日补发员工工资时，没有编造唐超2018年6月份的工资，新黑龙公司单方制作的工资发放表仅能证明唐超领取2018年3、4、5月份的工资，而不能证明唐超已经领取6月15日前的全部工资。根据劳动法律规的，公司应当对支付工资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在新黑龙公司无法提供确实有效的证据证明被告已经领取2018年6月1日至6月15日期间工资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按唐超基本工资10270元计算唐超2018年6月1日至6月16日期间的工资计5477.3元，符合法律规定。 四、唐超要求新黑龙公司支付业务提成及报销差旅费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重复主张。从唐超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可以证明，新黑龙公司都是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唐超发放工资。新黑龙公司主张唐超的业务提成及差旅费报销，已经在平时工资发放中陆续支付，但从唐超的工资发放中不能体现出新黑龙公司已经发放给唐超2017年第四季度业务提成30000元、2018年第一季度业务提成42000元以及2018年5月的差旅费1438元，且新黑龙公司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支持，因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新黑龙公司上诉无理，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新黑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新黑龙公司无需支付给唐超未休年休假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18年6月份16天工资、2017年第四季度业务提成、2018年第一季度业务提成、2018年5月差旅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8月1日，唐超入职新黑龙公司。在职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新黑龙公司为唐超缴纳社会保险至2018年4月。2018年5月31日，莆田市涵江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作出莆涵人社监令字[2018]第20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责令新黑龙公司于2018年6月8日前支付公司员工2018年3-5月份工资。新黑龙公司于同年6月13日收到唐超于同月12日寄送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唐超同年6月1日至6月16日的工资，新黑龙公司没有发放。2017年第四季度和2018年第一季度的业务提成、2018年5月份的差旅费新黑龙公司没有支付。双方同意于2018年6月16日解除劳动关系，唐超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11726.36元。同年7月3日，唐超向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仲裁委于同年9月27日作出闽莆涵劳人仲案[2018]077-43号裁决书，裁决：一、唐超与新黑龙公司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6月16日解除，由新黑龙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文件；二、由新黑龙公司支付给唐超2018年6月份16天工资、2017年第四季度和2018年第一季度的业务提成、2018年5月份的差旅费、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共计297923.5元；三、驳回唐超的其他仲裁请求。尔后，新黑龙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新黑龙公司与唐超之间形成的劳动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新黑龙公司主张无需向唐超支付2018年6月份16天工资、2017年第四季度和2018年第一季度的业务提成，2018年5月份的差旅费，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应予驳回。唐超抗辩有理，予以采纳。如前所述，新黑龙公司依法应当支付唐超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2442.68元，2017年、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5096元。唐超2018年6月1日至6月16日的工资，新黑龙公司对唐超基本工资10270元，没有异议，按此计算为5477.3元（10270元×16天/30天）。唐超2017年第四季度和2018年第一季度的业务提成分别为30000元、42000元,2018年5月份的差旅费计1438元，上述款项计73438元，新黑龙公司主张已支付给唐超，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三款、《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新黑龙公司与唐超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6月16日解除；二、新黑龙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唐超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三、新黑龙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唐超经济补偿金152442.68元，2018年6月1日至6月16日工资5477.3元，2017年、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5096元，计173015.98元；四、新黑龙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唐超2017年第四季度的业务提成、2018年5月的差旅费计73438元；五、驳回新黑龙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新黑龙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新黑龙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异议，认为：1.双方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档案材料被唐超等人自行带走导致无法提供。2.不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和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形，故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3.新黑龙公司无需支付2018年6月16天工资。4.公司有按规定安排员工休年休假，不存在未休年休假问题。新黑龙公司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唐超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新黑龙公司主张其与唐超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已安排年休假，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此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新黑龙公司在6月份才予以支付唐超3-5月份工资，唐超同年6月1日至6月16日的工资，新黑龙公司没有发放。且根据莆田市涵江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向新黑龙公司发出的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新黑龙公司2018年3月停产整顿，拖欠全公司约120名员工的2018年3-5月份的工资近60万元，该指令书责令其2018年6月8日前支付。故新黑龙公司主张其不存在未及时足额为劳动者支付工资报酬的理由不能成立。且新黑龙公司仅为唐超缴纳社会保险至2018年4月，2018年5、6月份并未缴纳，故新黑龙公司亦存在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形。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8条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而该法第46条规定，劳动者依照第38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唐超以新黑龙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提前通知新黑龙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一审判决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新黑龙公司主张其不存在过错故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新黑龙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安排唐超年休，故一审判决新黑龙公司应当支付唐超未休年休假工资亦无不当。新黑龙公司主张2017年第四季度和2018年第一季度的业务提成和2018年2、3、4月份差旅费均已在工资中予以发放，但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也无法明确具体发放时间和金额；且从银行流水看，2018年3月20日之后至6月1日，新黑龙公司并未向唐超发放任何报酬，之后6月份才支付了3-5月份的基础工资，而2018年第一季度业务提成、2018年2、3、4月份差旅费审核情况均发生在3月份以后，故新黑龙公司的该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新黑龙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建省新黑龙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志华 审判员  吴远征 审判员  黄冰晶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林子娟 江琦敏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