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87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市盘龙区明玮悦酒店，住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联盟路**整栋。经营者：李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上海段和段（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国富，男，1947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住四川省阆中市/d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永秀，女，194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住四川省阆中市/d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爽，男，1995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住四川省阆中市/d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天蓉，女，1970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div>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军，四川彰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叶瀚钟，男，1991年2月5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安宁监狱。上诉人昆明市盘龙区明玮悦酒店（以下简称“明玮悦酒店”）因与被上诉人赵国富、杜永秀、赵爽、张天蓉及原审被告叶瀚钟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6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明玮悦酒店的特别授权代理人李辉，被上诉人赵国富、杜永秀、赵爽、张天蓉的特别授权代理人杨亚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叶瀚钟未到庭参加本案诉讼。本案依法扣除了相应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明玮悦酒店的上诉请求：1.裁定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依法不承担人民币229669.2元（以下均为人民币）的民事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及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判决没有分清基本的案件事实，没有正确适用法律。一审对案件事实的认定遗漏了本案的发生是受害人赵某对原审被告叶瀚钟的女朋友陈顺菲进行性侵而引起。赵某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但一审仅仅确认了20％的责任，其承担责任的比例过低违背公平，违背过错责任原则。二、一审对上诉人是否具备责任主体资格没有查清。因明玮悦酒店现已客观不存在。三、据《侵权责任法》第28条、第37条，上诉人不是责任主体，侵权人原审被告叶瀚钟承担50%的责任，而让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对上诉人不公平。四、一审确认由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没有上诉人存在过错的证据证实。五、一审判决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没有进行充分评述就直接确认法律事实。六、一审确认被上诉人杜永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杜永秀是否丧失劳动能力及丧失劳动能力的等级，是否无其他生活来源无任何证据证实，且计算方式也不符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正裁判。被上诉人赵国富、杜永秀、赵爽、张天蓉答辩称，刑事和民事诉讼适用的法律不一致，我方在民事诉讼中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叶瀚钟未发表其答辩意见。原审原告赵国富、杜永秀、赵爽、张天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叶瀚钟支付原告死亡赔偿金619920元；2.被告叶瀚钟支付丧葬费47844元；3.被告叶瀚钟支付被告赵国富、杜永秀的扶养费195600元；4.明玮悦酒店对被告叶瀚钟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共同赔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以上诉讼请求共计86336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日凌晨4时许，被告叶瀚钟在被告明玮悦酒店610房间与被害人赵某发生冲突，被告叶瀚钟用事先在酒店门口小超市购买的折叠刀刺中赵某腹部两刀致赵某死亡。经鉴定，赵某系被锐器刺入腹部失血性休克死亡。2017年1月5日，原告张天蓉与被告明玮悦酒店副总陆广兵在盘龙区联盟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联盟派出所人民调解工作室的调解下，达成以下调解协议：“由陆广兵代明玮悦酒店自愿一次性垫付给死者妻子张天蓉伍万元（50000元）作为处理善后事宜费用，其它按法律程序办理，在法院未判决之前，张天蓉等家人不得影响酒店正常营业和纠缠此事。”同日，被告明玮悦酒店支付50000元给原告，原告张天蓉、赵爽出具收条予以确认，并在收条中注明：“该款项是垫付款，等法院判决后，多退少补。”2017年1月16日，昆明往生殡葬服务有限公司向被告明玮悦酒店出具收据一份，载明被告明玮悦酒店处理赵某尸体支付运费680元、卫生袋260元、搬运费200元，合计1140元。2017年11月21日，被告叶瀚钟的父亲叶永祥代其赔偿被害人赵某家属100000元，被害人赵某的家属出具谅解书，对被告叶瀚钟的行为予以谅解。2017年12月20日，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叶瀚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2日起至2028年1月1日止）；2、查获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另查明：1.原告赵国富系死者赵某的父亲、杜永秀系死者赵某的母亲、赵爽系死者赵某的儿子、张天蓉系死者赵某的妻子；2.死者赵某有一妹妹赵敏，出生于1973年3月28日;3.原告赵国富现年71岁，退休前系阆中市二轻工业局副局长。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本案中，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云01刑初681号刑事判决书已经确定被告叶瀚钟故意使用刀具刺伤被害人赵某，并致赵某死亡，构成故意伤害罪，故被告叶瀚钟应对原告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被告明玮悦酒店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从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云01刑初681号刑事判决书中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看，2017年1月1日凌晨四时，被告叶瀚钟与赵某发生肢体冲突后，被告明玮悦酒店“……606号房间北侧门框墙面见88×79CM范围的甩溅血迹，沿过道向南为楼梯间，六楼平台扶手处见12×14CM范围的擦拭血迹，五楼平台处见17×12CM擦拭血迹，四楼平台楼梯扶手处见17×13CM擦拭血迹，三楼至二楼平台扶手处见9×4CM擦拭血迹……”以及“酒店门口联盟路机动车道上血泊血、酒店六楼过道墙面甩溅血……”，足以看出，案发当晚，被告明玮悦酒店六楼至酒店门口，均有不同程度的血迹，但被告明玮悦酒店的工作人员却无一上前询问，对被告明玮悦酒店内发生的事故置若罔闻。其次，被告明玮悦酒店KTV员工周行、路秀梅、胡鹏等人，明知酒店内已经发生持刀伤人事件，但未及时上报酒店领导，而是自行擦拭血迹，上门查看被害人赵某情况时也仅是敲门得到被害人应答后没有进一步确认被害人伤情就自行离开。最后，被害人赵某被发现死亡在房间内的时间是上午九时四十六分左右，从案发到发现被害人死亡，长达近6个小时的时间内，被告明玮悦酒店未发现任何异常，亦未采取任何有效措施。正是因为被告明玮悦酒店内部管理涣散、安保措施不完备、未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才间接导致了被害人赵某死亡结果的发生。故一审法院确认被告明玮悦酒店应对原告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被告明玮悦酒店抗辩的其经营场所现已经由昆明市乾悦大酒店经营，故不承担赔偿责任，从被告明玮悦酒店的工商登记信息内容可以看出，被告明玮悦酒店至今仍处于存续阶段，且被告明玮悦酒店目前是否经营与否，不影响其承担责任的认定。对于被告明玮悦酒店抗辩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事故发生在2017年1月1日，民法总则施行之日为2017年10月1日，此时，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一年，应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对于被告明玮悦酒店的上述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而被害人赵某，作为成年已婚男性，在酒店内留宿异性酒店工作人员，不能正确处理男女关系，是此次冲突发生的起因，故被害人赵某对其死亡结果存有一定过错。综上，结合被害人赵某、被告叶瀚钟、明玮悦酒店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被告叶瀚钟对此次损害的发生承担50%的责任，被告明玮悦酒店承担30%的责任，因被害人赵某已经死亡，故本应由其承担的20%的责任由四原告承担。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数额：死亡赔偿金619920元、丧葬费4784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赵国富退休前系阆中市二轻工业局副局长，且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被扶养人的条件。原告杜永秀，现年已经71岁，年事已高，户口册显示其职业为“家务”，属于被扶养人范围，另外，原告杜永秀尚有一女赵敏，故原告杜永秀的扶养费应为19560×10÷2=97800元。以上费用共计765564元，被告叶瀚钟承担50%即382782元，扣减其已经支付的100000元后，还应向原告支付282782元。被告明玮悦酒店承担30%即229669.2元，扣减其已经支付的51140元后，还应向原告支付178529.2元；剩余部分由四原告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叶瀚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国富、杜永秀、赵爽、张天蓉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82782元；二、被告昆明市盘龙区明玮悦酒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国富、杜永秀、赵爽、张天蓉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78529.2元；三、驳回原告赵国富、杜永秀、赵爽、张天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明玮悦酒店的主体是否适格、对赵某的死亡后果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杜永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如何计算。关于上诉人明玮悦酒店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经审查，从上诉人明玮悦酒店的工商登记信息内容可以看出，其仍处于存续阶段，经营者为李伟，且本案所涉事件发生在李伟经营期间。按照上述规定及事实，上诉人明玮悦酒店为本案当事人，其上诉明玮悦酒店的主体已经客观不存在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明玮悦酒店对赵某的死亡后果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就本案而言，从另案对原审被告叶瀚钟刑事审理的证据可以证实，正因为上诉人明玮悦酒店存在内部管理涣散、安保措施不完备、未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才间接导致赵某死亡结果的发生。原审被告叶瀚钟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上诉人明玮悦酒店上诉称本案的发生是受害人赵某对原审被告叶瀚钟的女朋友陈顺菲进行性侵而引起，赵某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并无充分证据，且一审法院对相关责任比例划分的意见符合本案事实，故其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上诉人明玮悦酒店上诉称其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等上诉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明玮悦酒店在本案中承担30%的责任符合本案事实及上述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杜永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如何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经审查，杜永秀1947年5月5日出生，本案诉讼时其已经逾70周岁，因此杜永秀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有事实依据且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杜永秀有赵敏、赵某两子女及丈夫赵国富均应认定为扶养人，故按照上述规定及结合本案事实，杜永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9560元×10÷3=65200元，一审计算有误，二审予以改判。另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其余损失及相关责任的认定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因本案二审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进行了改判，由原审被告叶瀚钟承担的相关费用进行相应调整。根据上述分析，本案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19920元、丧葬费4784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5200元，共计732964元，由原审被告叶瀚钟承担50%即366482元，扣减已经支付的100000元，还应赔偿266482元；由上诉人明玮悦酒店承担30%即219889.20元，扣减已经支付的51140元，还应赔偿168749.20元；剩余部分由赵国富、杜永秀、赵爽、张天蓉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明玮悦酒店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部分费用计算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6343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原审被告叶瀚钟赔偿被上诉人赵国富、杜永秀、赵爽、张天蓉各项损失266482元；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上诉人昆明市盘龙区明玮悦酒店赔偿被上诉人赵国富、杜永秀、赵爽、张天蓉各项损失168749.2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赵国富、杜永秀、赵爽、张天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17元，由上诉人昆明市盘龙区明玮悦酒店负担1865.10元，被上诉人赵国富、杜永秀、赵爽、张天蓉负担1243.40元，原审被告叶瀚钟负担310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34元，由昆明市盘龙区明玮悦酒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杨章亮审判员  李 娜审判员  刘 涛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闻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