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08执复37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陈树德，男，1961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麻章区。 原异议人（被执行人）：湛江市太平中心小学，住所地：湛江市麻章区。 法定代表人：沈国生，校长。 被执行人：湛江市麻章区太平镇中心幼儿园，住所地：湛江市麻章区。 法定代表人：黄霞萍。 复议申请人陈树德不服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麻章法院）作出的（2018）粤0811执异52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麻章法院在执行××人××与被××人××中心小学（以下××中心小学）、××麻××区太平镇中心幼儿园（以下简称太平中心幼儿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2015）湛麻法执字第27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被执行人太平中心小学、太平中心幼儿园银行存款190000元一年。同月29日，麻章法院冻结了被执行人太平中心小学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太平支行的银行存款190000元（账号：44×××68）。2018年11月19日，太平中心小学向麻章法院提出异议，请求：1、撤销（2015）湛麻法执字第270号执行裁定书；2、解除冻结太平中心小学银行存款19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4）湛麻法民一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麻章法院作出（2015）湛麻法执字第27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了太平中心小学的银行存款190000元，该执行行为损害了太平中心小学的合法权益。一方面，太平中心小学作为一所全日制全额拨款的义务教育学校，不得有任何收费行为，所有的公用经费均由政府财政部门核准拨付，其性质属于公益性事业法人，各项费用均专款专用，收入来源于财政预算拨款。因此，太平中心小学的银行存款属于公共资产。根据广东省财政厅、教育厅《关于中小学校的预算管理办法》和《关于义务教育学校公用经费支出的管理办法》第八条的规定，学校公用经费用于保运转、保安全、保发展，不得用于基本建设投资及偿还债务支出等。被冻结的资金系政府财政部门拨付的教育保障经费，若要偿还债务仅能通过政府统筹的方式解决。另一方面，太平中心小学系公办学校，法院冻结太平中心小学的账户，导致学校不能正常运作，日常管理、聘请教师的工资等无法正常开支，严重影响教师工作的积极性，不利于保护就读学生的合法权益。从维护社会正常运作和社会公众利益的角度出发，应予以解除冻结。 麻章法院经审查查明，麻章法院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湛麻法民一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书，立案执行申请人陈树德与被执行人太平中心小学、太平中心幼儿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执行过程中，麻章法院于2015年12月11日分别冻结了太平中心小学、太平中心幼儿园130622.57元，合计261245.14元，2016年1月19日予以扣划。太平中心小学、太平中心幼儿园其后提出执行异议，麻章法院听证后于2016年9月13日作出（2016）粤0811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查明太平中心小学的收入来源于财政预算拨款，认为太平中心小学属于全额拨款的义务教育学校，对其主张被扣划的款项为义务教育经费，予以认可，故裁定太平中心小学的异议成立，返还130622.57元给太平中心小学。各方当事人收到该裁定书后均没有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2017年5月15日，麻章法院再次作出（2015）湛麻法执字第270-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被执行人太平中心小学银行存款162475.36元。麻章法院据此于2017年6月8日冻结了被执行人太平中心小学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太平支行的账户存款162475.36元（账号：44×××68），被执行人太平中心小学对此亦提出了执行异议。麻章法院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2017）粤0811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太平中心小学为公办学校，依法属于义务教育的范畴，被冻结的资金系政府拨付的教育保障经费，故裁定太平中心小学的异议成立，解除上述冻结措施。该裁定亦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8年10月10日，麻章法院又作出（2015）湛麻法执字第27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被执行人太平中心小学、太平中心幼儿园银行存款190000元，期限为一年。同月29日，麻章法院冻结了被执行人太平中心小学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太平支行的银行存款190000元（账号：44×××68）。 经查，太平中心小学系公办小学，根据太平中心小学提交的《开户许可证》显示，被冻结账户是学校的基本存款账户。根据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分行出具的银行流水明细清单显示，其资金来源确属于财政拨款。 麻章法院审查认为，太平中心小学系公办学校，履行国家义务教育，办学经费依靠政府财政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六十一条“国家财政性教育经费、社会组织和个人对教育的捐赠，必须用于教育，不得挪用、克扣”的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占、截留和挪用该资金。根据麻章法院调取太平中心小学的银行流水明细清单显示，被冻结资金系政府拨付的教育保障经费。虽被冻结的银行账户内有足够的存款支付申请执行人的债务，但太平中心小学系公办学校，账户内的资金属于政府拨付的办学经费，非太平中心小学的其他经济来源，系为太平中心小学开展义务教育提供经费保障的。太平中心小学的各项费用支出应当严格按照统收统支原则，未经政府相关部门核准，不得随意支付，太平中心小学对政府拨付的办学资金具有代管义务。对于本案债务的清偿问题，应当按照相关行政规定，上报相关行政部门核准和审批予以解决。未经履行相关审批程序，不能擅自扣划政府拨付给太平中心小学的办学资金予以清偿债务。因此，太平中心小学的异议理由成立，麻章法院予以支持，并予以撤销（2015）湛麻法执字第270号执行裁定书。撤销该执行裁定书后，对于解除冻结银行账户问题，属于执行部门的执行问题，应当由执行部门予以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太平中心小学提出的执行异议成立。二、撤销（2015）湛麻法执字第270号执行裁定书。 陈树德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2018）粤0811执异52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太平中心小学未能在提起异议时提供财务报表及财务审计报告，所提全部证据无法证明该小学账户项下的全部资金均为“国家财政性教育经费”。2、太平中心小学的银行账号的流水清单，无法证明全部资金均为“教育经费”，其中也有大量与教育支付无关的支出，如“围墙修理”、“基建”，足以证明其账户并非专为接收“教育经费”使用，且尚有大量“其他转入”无法查清。3、该账户是否为太平中心小学唯一账户，应当通过审计审查予以查清。二、（2018）粤0811执异52号执行裁定书适用法律错误。该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六十一条规定，认为陈树德无权申请执行划拨太平中心小学账户的资金，显然属于错误理解并错误适用法律。陈树德借支给太平中心小学的款项使用性质同样是用于教育支出，解决学校办学困难，至今已历时十四年多，属于历史遗留问题。人民法院根据生效判决进行查封扣押，不属于“挪用、克扣”，太平中心小学应当协助法院进行协调办理，或者主动向上级主管机关申请补充拨款，否则，不能以“国家财政性教育经费”为由，拒绝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法律义务。综上，请求撤销麻章法院作出的（2018）粤0811执异52号执行裁定书。 本院经审查，对麻章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再查明，2019年2月13日，麻章法院冻结被执行人太平中心幼儿园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太平支行的银行存款190000元（账号：44×××47）一年。 本院认为，太平中心小学提出本案异议，请求有二，一为请求撤销（2015）湛麻法执字第270号执行裁定书。二为请求解除冻结该小学银行存款190000元。 关于太平中心小学提出撤销（2015）湛麻法执字第270号执行裁定书的请求。本案中，太平中心小学、太平中心幼儿园均为被执行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一款“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查询被执行人的存款、债券、股票、基金份额等财产情况。人民法院有权根据不同情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被执行人的财产。……”的规定，麻章法院作出（2015）湛麻法执字第27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被执行人太平中心小学、太平中心幼儿园银行存款190000元一年，于法有据，太平中心小学该请求无理，应不予支持。 关于太平中心小学提出解除冻结该小学银行存款190000元的请求。麻章法院作出（2015）湛麻法执字第270号执行裁定书后，具体实施该裁定书时，经查询太平中心小学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太平支行开设的44×××68号账户有存款，则冻结该账户存款190000元。太平中心小学对此提出异议，麻章法院经审查已查明太平中心小学系公办学校，上述被冻结存款的44×××68号账户为该校基本存款账户，账户内资金来源于财政拨款。基于该事实，如对44×××68号账户内存款予以冻结，既有悖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作出的国家财政性教育经费必须用于教育的规定，亦对作为公办学校的太平中心小学开展义务教育工作带来不利影响。同时，麻章法院曾于2015年、2017年两度对44×××68号账户内存款采取冻结措施，太平中心小学先后两次提出异议，经麻章法院两次异议审查并作出已生效的裁定，均认定该学校为全额拨款的义务教育学校，其收入来源于财政预算拨款，故解除44×××68号账户存款的冻结措施。结合上述情况，现麻章法院再次冻结44×××68号账户存款190000元不当，应予解除冻结。 综上所述，太平中心小学异议请求部分有理，麻章法院作出的（2018）粤0811执异52号执行裁定书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2018）粤0811执异52号执行裁定。 二、裁定对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冻结的湛江市太平中心小学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太平支行开设的44×××68号账户的存款190000元解除冻结。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黄海霞 审判员  许少珍 审判员  李森凤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颖欣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