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34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京东方华太建筑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八里庄街道五孔桥35号院21号平房。 法定代表人：徐建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逢堂，北京市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北京东方华太建筑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福州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温泉支路62号企业大厦4层。 负责人：马志敏，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逢堂，北京市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梁经红,女，197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天，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枝，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北京东方华太建筑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华太公司)、北京东方华太建筑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华太福州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梁经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2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东方华太公司、东方华太福州公司申请再审称，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及适用法律错误，其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生效判决的认定，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应当再审。事实及理由：一、生效判决认定东方华太福州公司与梁经红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1.梁经红与证人韦某均称，讼争25万元借款系用于东方华太福州公司的生产经营，则该款自然应进入东方华太福州公司的账户，但东方华太公司、东方华太福州公司提供的2009年3月份东方华太福州公司的银行流水明细来看，并无来自梁经红账户转账来的该笔25万元款项，更未有将该款用于公司生产经营的事实。2.梁经红诉称讼争25万元借款发生于2009年3月20日，借款期限3年，但其并未提供该2009年的借条，仅提供讼争2015年10月1日的借条，也未见原借款到期后东方华太福州公司出具过相应手续，明显不符合借贷的常理与惯例，梁经红一、二审期间也未对此做出合理的说明，故东方华太公司、东方华太福州公司有理由怀疑该借条内容的真实性。3.讼争借款金额25万元，数额巨大，梁经红不可能常年将现金存放家中，其也未能提供2009年3月20日向东方华太福州公司转账25万元的银行凭证或其在借款日期前曾从银行取款25万元的记录。另需要说明的是，本案并非孤案，东方华太公司、东方华太福州公司被林自清、李平、李群、李玲、李跃等人以类似理由提起诉讼，上述借贷案件中最重要的证据《借条》均形成于2015年9月1日、10月1日，该节点恰巧在东方华太福州公司原负责人因涉嫌侵占公司财产被解职的前期。如此众多的债权人都在同一天要求东方华太福州公司补借条，显然不是巧合。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东方华太福州公司原负责人与上述债权人内外勾结。由此形成的借条并不真实，并非东方华太福州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二、本案二审判决生效后，东方华太公司、东方华太福州公司自韦某（原东方华太福州公司出纳）处获得其在职期间用于公司业务使用的银行卡流水明细。该明细载明2013年1月10日、10月11日韦某向梁经红转账20万元、15万元，该款项均来源于同年1月8日、10月11日案外人陈旭转账给韦某的款项。依据福建德威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函》体现陈旭转账给韦某的上述两笔款项，系该公司支付给东方华太福州公司的“周宁德威阳关国际大酒店”项目的建筑设计费，可见，上述两笔款项属东方华太福州公司的业务收入。即使东方华太福州公司曾向梁经红借款25万元，也因韦某已转账给梁经红上述两笔款项共计35万元，也已足以偿还本案所谓的借款。讼争《借条》系梁经红与原东方华太福州公司负责人串谋出具的，不具有真实性，不应予以采纳。 梁经红提交意见称，东方华太公司、东方华太福州公司申请再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属再审新证据，其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东方华太公司、东方华太福州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审查期间，东方华太公司、东方华太福州公司提供下列证据作为新证据： 证据1.福建德威投资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3日出具的《说明》及其法定代表人陈旭于2018年10月12日出具的《说明》（说明内容同证明对象），拟证明2013年1月8日、10月11日陈旭转账给韦某的两笔款项共计40万元，系该公司支付给东方华太福州公司关于周宁德威阳关国际大酒店项目的建筑设计费，属东方华太福州公司的业务收入。 证据2及证据3.韦某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流水明细及甘肃立洲投资有限公司与东方华太福州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甘肃立洲投资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出具的《说明》，其中流水明细载明2012年1月至2014年1月期间韦某与陈旭及梁经红之间的款项入来记录，《说明》中已载明由于甘肃立洲投资有限公司停止，故上述设计合同的后续工作由福建德威投资有限公司接手。拟证明2013年1月10日、10月11日韦某向梁经红转账的20万元、15万元，均来源于证据1中的转账，即使梁经红曾出借给东方华太福州公司25万元款项，也因上述转账35万元已足以偿还所谓的借款本息。 梁经红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其并不清楚东方华太公司与福建德威投资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业务关系，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流水明细真实性无异议，证据3《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甘肃立洲投资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出具的《说明》，质证意见同证据1。对于东方华太公司及东方华太福州公司主张讼争借款已于2013年1月10日清偿，该主张与讼争借条所载明的2015年10月1日双方确认尚欠借款20.5万元的事实相悖，实际上梁经红与东方华太福州公司之间的其他借款因东方华太福州公司已偿还完毕，梁经红已将借条原件交给公司，证据2及证据3所涉的款项35万元与本案无关。东方华太公司及东方华太福州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2015年10月1日之后已足额支付借款20.5万元及相应利息，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且其主张2013年1月10日韦某转账给梁经红的款项35万元来源于该公司2013年10月11日的业务收入，存在自相矛盾。2013年10月11日的业务收入用来作为2013年1月10日的还款来源，显然不符合常理。故东方华太公司及东方华太福州公司的陈述显然与事实不符，应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归纳并分析如下： 一、关于生效判决认定东方华太福州公司与梁经红之间存在讼争25万元借款法律关系，是否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梁经红据以起诉的2015年10月1日《借条》明确载明东方华太福州公司于2009年3月20日向梁经红借款25万元，借期3年，月息2分，每月20日支付利息。借款期限届满后，东方华太福州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5万元，未还款项20.5万元继续作为借款，借款期限延续至2016年10月1日。之后东方华太福州公司仅于2016年1月支付利息41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东方华太公司、东方华太福州公司对讼争《借条》上所盖的借款人东方华太公司福州公司的公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从《借条》内容上看，涉及原借款到期后未能还本付息故延长借期等内容，可证实东方华太福州公司确认已收到梁经红交付的出借款项25万元。梁经红陈述其以现金方式交付25万元并以现金方式收取利息，仅4.5万元东方华太福州公司通过公司出纳韦某的个人银行账户转账给梁经红用于偿还本金，该陈述与出庭的证人韦某证言中关于公司当时对外借款大量为现金借款，借款的利息是由公司领导签发《报告申请单》后每月按时以现金方式支付，部分利息依公司领导要求通过其个人账户代为转账支付等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故生效判决结合全案证据，采信梁经红关于讼争借款事实的陈述，并无不当。至于东方华太福州公司收取该25万元借款后是否进入该公司账户及用于生产经营，则属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并不影响本案借款事实的认定。东方华太公司、东方华太福州公司申请再审以讼争借款25万元款项应当进入而未进入东方华太公司福州公司账户及梁经红未能提供2009年出借款项时的《借条》等为由，主张其有理由怀疑讼争《借条》内容的真实性，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东方华太公司、东方华太福州公司提供的新证据是否足以推翻原生效判决的认定。东方华太公司、东方华太福州公司提供的韦某用于公司业务使用的《银行卡流水明细》，虽体现2013年1月10日、10月11日韦某向梁经红转账20万元、15万元，仅能证实两者之间转账的事实，并不足以证实该款项与讼争借款25万元之间的关联性。退一步讲，若东方华太福州公司于2013年10月已还清了讼争借款，则东方华太福州公司于2015年10月1日出具《借条》时，仍确认并约定将原尚欠的借款20.5万元，明显不符合常理。东方华太公司、东方华太福州公司再审申请主张前述韦某向梁经红转账的35万元系偿还讼争借款、讼争《借条》系梁经红与原东方华太福州公司负责人杨宇串谋出具的，但其提供的上述《银行卡流水明细》等证据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规定的“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东方华太公司、东方华太福州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北京东方华太建筑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东方华太建筑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福州分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刘云贞 审 判 员  张序涛 代理审判员  许舒可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翁鸿飞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