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民申365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厦门龙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中宛路7号505#。 法定代表人：陈福文，该公司董事长（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厦门市大中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杏林中宛路7号。 法定代表人：林亚良，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森，系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卢雅观，男，1960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天猛，福建自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华，福建自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厦门大中亚大嶝对台客货码头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大嶝镇商贸区金门街1号楼305室。 法定代表人：林亚良，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亚良，男，196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原审第三人：曾艺强，男，196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原审第三人：陈德昌，男，196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再审申请人厦门龙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辰公司）、厦门市大中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中亚实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卢雅观、厦门大中亚大嶝对台客货码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中亚大嶝公司）、林亚良及原审第三人曾艺强、陈德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2民终3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龙辰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应当再审。（一）龙辰公司提供的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龙辰公司提供黄斌出具的说明，证明黄斌付给曾艺强133.5万元用于偿还涉讼款项。（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卢雅观并非本案合法债权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涉讼债权原债权人曾艺强将涉案债权转让给第三人陈德昌后，在未经合法程序撤销该债权转让的前提下，又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卢雅观，且未根据法律规定履行债权转让通知的义务。2.原审对涉讼《确认书》予以确认，是错误的。大中亚实业公司从未见过、亦未出具过该《确认书》。涉讼《确认书》上的公章虽是真实的，但并非大中亚实业公司所盖，因为该公司公章在2009年5月17日至2010年6月17日期间由曾艺强保管。根据大中亚实业公司的章程、规章制度等规定，加盖公司印章在任何文件上，必须由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而上述《确认书》中仅有该公司公章并无法定代表人或经办人签字。涉讼《确认书》抬头载明“曾艺强先生”与该公司出具抬头并不载明“先生”的习惯不符。涉讼《确认书》还载明“全额收到”涉讼款项，但该公司并未全额收到。该《确认书》的前述形式亦不符合曾艺强均要求林亚良在文件上签字确认的交易习惯。3.原审中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历思鉴定所）做出的涉讼《司法鉴定意见书》，是不合法的。涉讼《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受理时间为2016年3月25日、鉴定时期为2016年8月31日，而该鉴定所的《司法鉴定许可证》载明有效期限为鉴定意见书做出之后的2016年9月30日至2017年6月24日。4.原审认定以2009年7月12日为起算点计算利息，是错误的。涉讼借条中的“备注”内容系双方关于还款期限所达成的新的合意，是对原借款期限的延长。原借条中约定的利息及滞纳金的性质是借款人逾期还款承担的利息，故在借款延长期内不应计算利息，利息起算点应为延长后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13年11月3日。（三）原审遗漏诉讼请求。二审于2018年3月5日出具民事裁定书，以二审判决书存在笔误为由做出补正。但该民事裁定书的补正内容系二审判决遗漏的诉讼请求，并非法律规定的可以进行补正的笔误，且在二审判决书送达后3个月后才做出补正，违反了法律的规定。综上，请求再审本案。 大中亚实业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应当再审。该公司申请再审的具体事由与龙辰公司的申请事由一致。 卢雅观提交意见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龙辰公司、大中亚实业公司的再审申请。 在本院审查过程中，龙辰公司、大中亚实业公司提供了新的证据即黄斌出具的《情况说明》，其中载明“由厦门大中亚工贸有限公司、林亚良、林森、厦门市大中亚实业有限公司等所汇款项（详见收据和收条为凭证），均为偿还曾艺强与林亚良及其关联公司2008年7月17日借条约定的借款”，拟证明大中亚实业公司已通过黄斌将涉讼款项中的133.5万元偿还给曾艺强。龙辰公司、大中亚实业公司确认该份《情况说明》系龙辰公司打印，黄斌签字确认的。 对此，卢雅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称，该证据系龙辰公司打印，结合龙辰公司称黄斌现处于强制戒毒的准羁押状态，可以推断该证据系龙辰公司与黄斌串通形成的。理由如下：龙辰公司、大中亚实业公司在一二审中陈述大中亚实业公司通过黄斌还款金额为420万元，与该证据证明的黄斌代为还款133.5万元，前后矛盾。龙辰公司、大中亚实业公司原审提供一份黄斌出具的收据，其中载明黄斌与大中亚实业公司、林亚良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黄斌与大中亚实业公司、林亚良等人的转账记录与涉讼借款无关。涉讼借条系2008年7月17日出具，黄斌与大中亚实业公司、林亚良等人的转账发生在2009年12月31日前，而林亚良在2010年11月3日对涉讼借款再次进行确认，可以证明黄斌与大中亚实业公司、林亚良等人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 龙辰公司、大中亚实业公司还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称因黄斌被厦门市司法强制戒毒所强制戒毒，无法到庭参加诉讼，故申请法院向其调取本案案涉债权822万元中的420万元的实际出借人即债权人系黄斌的证据，以及大中亚实业公司及相关公司已向黄斌还清该笔借款的证据。 本院另查明，历思鉴定所系一审法院依法随机选定的鉴定机构，一审正卷六第100页所附历思鉴定所《司法鉴定许可证》载明的有效期限为：2013年5月9日至2017年6月24日。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龙辰公司、大中亚实业公司提供的新的证据是否足以推翻原判决；原审对涉讼《确认书》予以确认是否有误；原审认定大中亚实业公司承担涉讼款项的还款责任是否有误；历思鉴定所做出的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合法；原审认定涉讼借款的利息起算点为2009年7月12日是否有误；原审是否遗漏诉讼请求。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首先，关于龙辰公司、大中亚实业公司提供的新的证据是否足以推翻原判决的问题。龙辰公司、大中亚实业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系黄斌签字确认，属证人证言，但黄斌因被采取强制措施而无法到庭说明，卢雅观对该说明不予认可，故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使该《情况说明》系真实的，但其中并未载明大中亚实业公司、林亚良等人汇款的具体金额，龙辰公司、大中亚实业公司亦未提供由黄斌调取的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龙辰公司、大中亚实业公司原审提交黄斌于2009年12月11日出具的《收据》，称该日之前，黄斌与林亚良及大中亚实业公司之间债务完全付清。该《收据》说明黄斌与大中亚实业公司及林亚良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无法证明大中亚实业公司支付给黄斌款项中的133.5万元系用于偿还本案所涉借款。况且，在黄斌收到该款后，龙辰公司、大中亚实业公司通过借条备注及《确认书》确认尚欠曾艺强涉讼借款，故黄斌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足以推翻原判决。鉴于此，龙辰公司、大中亚实业公司申请本院对黄斌进行调查取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关于“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 其次，关于原审认定卢雅观系本案合法债权人是否有误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11年2月17日，曾艺强、陈德昌曾向林亚良发出债权转让通知，并于2011年8月23日撤回该债权转让，当时林亚良并未提出异议；2012年6月6日，曾艺强又将讼争借款的债权转让给卢雅观，卢雅观于2015年5月15日向龙辰公司、大中亚实业公司、大中亚大嶝公司、林亚良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且龙辰公司、大中亚实业公司等未举证其已经向原债权人履行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关于“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卢雅观系本案合法债权人，原审对此予以确认，并无不当。 再次，关于原审对涉讼《确认书》予以确认是否有误的问题。龙辰公司、大中亚实业公司主张大中亚实业公司从未见过涉讼《确认书》，更未在该《确认书》上加盖公章，但该主张与前述二公司在本院询问中确认该《确认书》上的公章系真实的，存在矛盾。大中亚实业公司虽称该公司与曾艺强于2009年5月17日签订《保管公章约定》，约定曾艺强于2009年5月17日至2010年6月17日期间保管大中亚实业公司公章，但该公司主张的保管期间与该《保管公章约定》载明实际保管期间为2009年5月17日至2009年7月25日相矛盾，大中亚实业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涉讼公章实际归还到该公司的时间为2010年6月17日，故龙辰公司、大中亚实业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退一步讲，即使曾艺强确于2009年5月17日至2010年6月17日期间保管该公章，但涉讼《确认书》出具的时间为2010年11月11日，亦在曾艺强归还公章之后，无法证明该《确认书》的公章系他人所盖。龙辰公司、大中亚实业公司还主张该公司的章程、规章制度规定，加盖公司印章在任何文件上，必须由法定代表人签字，但其并未提供公司的章程、规章制度的原件予以证明。退一步讲，即使该公司章程、规章制度等确实规定加盖公章时须由法定代表人签字，此也属公司内部规定，对曾艺强及卢雅观并无约束力。龙辰公司、大中亚实业公司另主张该《确认书》的出具形式不符合曾艺强要求林亚良签字确认的交易习惯，但前述二公司并未就存在此交易习惯提供证据证明，故该主张不能成立。龙辰公司、大中亚实业公司在本院的询问中还主张，涉讼借条上的备注系林亚良被曾艺强胁迫而签，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林亚良亦未在一年内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故该二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鉴于此，原审对涉讼《确认书》予以确认，并无不当。 第四，关于历思鉴定所做出的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合法的问题。龙辰公司、大中亚实业公司主张历思鉴定所的司法鉴定许可证载明的有效期限晚于涉讼鉴定的受理时间和做出时间，但该所系一审经各方当事人同意后由电脑随机选定的鉴定机构，且向一审提供了载明有效期限自2013年5月9日至2017年6月24日的《司法鉴定许可证》，足以证明涉讼《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过程符合法律程序，龙辰公司、大中亚实业公司关于该意见书不合法的主张，不能成立。 第五，关于原审认定涉讼借款的利息起算点为2009年7月12日是否有误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涉讼借条上备注“经双方协商同意，该借款自今日起三年内还清。厦门龙辰商贸有限公司林亚良”。该备注仅载明双方同意延长借款期限，并未就利息及滞纳金条款达成新的合意，况且曾艺强在长达四年内均未就涉讼借款收取利息，不符常理。故原审认定涉讼借款利息起算点从涉讼借条中载明的借款期限360天届满之日即2009年7月12日起计算，并无不当。 最后，关于原审是否遗漏诉讼请求的问题。二审民事判决书在判决主文中确实遗漏了关于“驳回卢雅观、厦门龙辰商贸有限公司、厦门市大中亚实业有限公司、厦门大中亚大嶝对台客货码头有限公司、林亚良的其他上诉请求”的判项，但该判决书在“本院认为”部分已经对前述判项中的各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予以分析认定，后又以民事裁定书的方式予以补正。况且二审民事判决书的主文部分并未遗漏卢雅观的一审诉讼请求，故二审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遗漏判项之误并未影响本案的实体判决，龙辰公司、大中亚实业公司据此提出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厦门龙辰商贸有限公司、厦门市大中亚实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厦门龙辰商贸有限公司、厦门市大中亚实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黄晓文 审 判 员  高晓嵘 代理审判员  冯 娟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张涛 书记员赵宇宏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