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140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沃迪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亭卫公路**。法定代表人：赵吉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娟，上海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达明一派食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西省吉县新城工业园区div>法定代表人：陈成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山西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俊，山西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沃迪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迪公司）、山西达明一派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明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6民初8344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沃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娟，上诉人达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赵国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沃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达明公司向沃迪公司支付货款45万及违约金15万元。事实和理由：1、南瓜前处理设备独立于原浆生产线，《销售合同》中并无该设备，该设备由达明公司向案外人购买。2、因缺乏南瓜前处理设备，故南瓜生产未在2014年9月28日一并验收。《销售合同》约定现场安装调试、整体验收时间为沃迪公司工程师抵达现场后70天内完成，如因达明公司原因造成现场安装调试中断或延期的，责任不在沃迪公司。设备运抵现场后最迟30天内，沃迪公司须向达明公司提出安装调试申请，超过此期限，视为设备安装调试结束并验收合格。因此南瓜生产应当视为验收合格。2014年9月28日，双方已一致同意南瓜生产无须单独验收。3、涉案生产线已交付4年，达明公司没有履行检验义务，达明公司主张质量不符合约定，不应得到支持。4、沃迪公司已在一审中提出不应对涉案生产线进行折价减价。达明公司以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已另案起诉沃迪公司，要求沃迪公司赔偿损失。法院应当释明减价的依据。针对沃迪公司的上诉，达明公司辩称：不同意沃迪公司的上诉请求。1、南瓜前处理设备应当由沃迪公司提供，沃迪公司提供了皮带式拣选机，但不能满足生产需求。达明公司才另行补充设备。2、南瓜生产未通过验收的原因并不仅在于缺少南瓜前处理设备，还因该涉案设备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条件。3、南瓜生产未通过验收，涉案生产线还存在计量不准等问题。达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沃迪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由于沃迪公司提供的生产线存在设计问题，产量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标准，达明公司又购买了10T熟化罐替代原来的5T熟化罐，导致5T熟化罐闲置。2、涉案生产线存在灌装机计量不准、产量低及熟化罐存料等问题。3、涉案生产线质量达不到合同的约定，达明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尾款。针对达明公司的上诉，沃迪公司辩称：不同意达明公司的上诉请求。1、南瓜前处理器是独立设备，达明公司没有提供，导致2014年没有验收南瓜生产。2、沃迪公司交付设备后，达明公司以设备存在问题要求维修，沃迪公司进行维修并解决了相关问题。达明公司始终没有配合南瓜生产的验收，应当视为南瓜生产已经验收合格，沃迪公司只有调试义务，并无验收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5日，以达明公司为甲方、沃迪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每小时5吨处理量胡萝卜/南瓜/苹果深加工生产线一条，包括原果前处理及上果系统（其中水力流送槽系由乙方提供设计图纸甲方自建）、破碎预热打浆系统、标准化调配系统、发酵系统、杀菌及无菌灌装系统、CIP清洗系统、整线管道/阀门/辅件/信号线等、全线现场安装调试及培训、运输及保险，合同总价款为4,500,000元，合同签订后3日内支付30%即1,350,000元，合同签订后45日内支付20%即900,000元，乙方发出设备最后一批次货物前、甲方收到乙方发货通知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20%即900,000元，设备安装完毕并单机和单元设备调试结束、甲方收到乙方书面付款通知后2个工作日内支付20%即900,000元，安装调试结束并验收合格之日起满12个月后7日内支付10%即450,000元。如乙方在甲方守约并满足支持性条件的情况下延迟整线设计、设备交付、安装调试，应支付甲方每周按合同总价0.5%计算的违约金，不足一周按一周计。如甲方延迟付款，甲方应支付乙方每周合同总价0.5%的违约金，不足一周按一周计算。合同签订后，沃迪公司于2013年9月12日起陆续向达明公司发送合同约定设备及配件。2013年9月26日起，沃迪公司工程技师陆续在达明公司处进行设备安装、调试及人员培训工作。2014年9月28日，达明公司在载明工作内容为“胡萝卜与苹果的试生产及生产基本达标、设备运行基本正常、工作人员的培训”的设备安装调试验收报告上签字盖章，该报告客户补充意见处记载为“原浆生产线还不够成熟，工作人员不能单独操作，还须贵司排（派）专业人员协助生产指导培训技术”。2014年10月17日，达明公司员工签字确认的安装/调试验收及售后服务工程工作日志表记载工作内容为“1、第一次南瓜生产及整理数据并优化数据。2、第一次南瓜原料去发酵”。2015年6月29日，以达明公司为甲方、沃迪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熟化罐和套管冷却系统、原8个发酵罐冷却系统配套管道/阀门/三通/活结/辅件等，合同总价款为310,000元，合同中货品名称/数量/规格处载明：“为方便配管和人员操作，工程师建议直接增加1台1**的双层熟化罐即可。原5T熟化罐价格为40,100元，10T双层熟化罐价格为77,720元（配备日本Y横河静压液位计），考虑之前项目情况和长久战略合作，我方收取此台1**熟化罐价格为55,000元”。沃迪公司发货安装后，该合同项下10T熟化罐替代原生产线5T熟化罐使用。2014年10月4日、2015年3月12日，达明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沃迪公司提出生产线存在问题需处理，其中2015年3月12日的邮件中存在问题包含“生产线产量低，加工南瓜前处理设备无法使用”。2017年8月18日，沃迪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达明公司发送服务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沃迪公司在协议生效后45日内免费提供两套全新灌装头换回原生产线配套的灌装机头，达明公司在灌装头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上述两份合同项下尾款。达明公司收到协议书后未签字回传。一审法院另查明，达明公司在官网及其淘宝、京东商城店铺宣传或销售其生产的果蔬饮料，包括胡萝卜、南瓜、苹果汁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讼争生产线是否已验收合格、熟化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首先，沃迪公司主张设备于2014年9月28日通过验收、南瓜生产不需要单独验收，达明公司则表示该日仅为胡萝卜和苹果生产通过验收、南瓜生产至今未能验收。一审法院认为，沃迪公司与达明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载明的标的物为“每小时5吨处理量胡萝卜/南瓜/苹果深加工生产线1条”，从文义理解即该生产线应满足胡萝卜、南瓜、苹果三种产品每小时5吨处理量的生产要求，而2014年9月28日达明公司签章的设备安装调试验收报告明确系“胡萝卜与苹果试生产基本达标”，并不包括南瓜的试生产，沃迪公司主张南瓜生产不需要单独验收却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此存在特别约定且该主张亦不符合常理，故讼争设备于2014年9月28日通过胡萝卜和苹果的生产验收，南瓜生产未能通过验收。其次，沃迪公司主张南瓜生产未能验收的原因在于达明公司未能提供南瓜前处理设备。一审法院认为，尽管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附件所罗列的设备名称和数量中原果前处理及上果系统确有包含胡萝卜毛刷清洗机，但不能据此反推沃迪公司提供的生产线仅包含胡萝卜前处理设备，且购销合同及附件均未曾明确该前处理设备仅用于胡萝卜生产，南瓜和苹果生产的前处理设备需由达明公司另行购置，达明公司于2015年3月12日向沃迪公司发送邮件提出设备还存在问题时表示“南瓜前处理设备无法使用”，亦验证南瓜生产的前处理设备系由沃迪公司提供、包含于讼争生产线内，故沃迪公司此项主张无证据证明亦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最后，关于达明公司所主张的熟化罐存在质量问题，达明公司的主要依据为双方另行签订销售合同，以10T双层熟化罐替代原5T熟化罐使用，但沃迪公司提交的关于购买熟化罐的销售合同和达明公司提交的报价单，均载明系“为方便配管和人员操作”而增加一台双层熟化罐、沃迪公司因“考虑之前项目情况和长久战略合作”给予新购置的熟化罐价格优惠，并无原熟化罐存在质量问题的相关表述，故达明公司该项抗辩意见无证据支撑，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沃迪公司现要求达明公司支付合同尾款，而销售合同对于合同尾款的支付约定为“安装调试结束并验收合格之日起满12个月后7天内支付”，即沃迪公司有义务证明设备已按照合同要求安装调试结束并验收合格，但沃迪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南瓜生产通过验收，南瓜生产是否能够达到合同约定产量无法确定，沃迪公司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考虑到该生产线自2014年9月28日通过胡萝卜和苹果生产验收至今已逾4年，达明公司亦已实际使用该设备进行胡萝卜、苹果和南瓜果汁的生产，设备的现状并不能必然反映设备交付时的状况，现对该设备进行鉴定对于本案讼争纠纷的处理已无必要性和参照意义，而沃迪公司与达明公司双方均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就南瓜生产未通过验收对应价款折减发表意见，为解决纠纷、减少讼累，一审法院酌情自达明公司应支付的合同尾款中扣减150,000元。至于沃迪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和律师费，如前所述，因讼争设备未能通过南瓜生产验收，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完全具备处于争议状态，而设备验收合格系沃迪公司应承担的合同义务，故一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达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沃迪公司尚欠货款300,000元；二、驳回沃迪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654元，由沃迪公司负担5,854元，达明公司负担5,8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沃迪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5年11月2日-6日的《安装/调试验收及售后服务工程工作日志》，欲证明沃迪公司曾要求对南瓜生产进行验收，达明公司并未回应；证据2、民事起诉状，欲证明达明公司已另案起诉，要求沃迪公司赔偿损失6.58万元，并承担瑕疵担保责任。达明公司对沃迪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并非不对南瓜生产进行验收，而是没有达到验收标准；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达明公司有权另案起诉。达明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沃迪公司提供的图纸设备规范及现场安装照片，欲证明罐装计量不准的原因是沃迪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安装另一组电磁流量输入脉冲而导致。沃迪公司对达明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达明公司提供的证据仅为部分图纸，不能证明沃迪公司只安装了一组电磁流量输入脉冲。本院认证认为：沃迪公司与达明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达明公司应向沃迪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是多少？本院对此作如下分析：其一，关于南瓜生产是否验收的问题。2014年9月28日设备安装调试验收报告显示“胡萝卜与苹果试生产基本达标”，其中并未包括南瓜试生产。一审法院认定南瓜生产未能通过验收，并无不当。沃迪公司主张双方一致同意南瓜生产不须单独验收，但其于二审中称其曾于2015年11月要求对南瓜生产进行验收，若双方已同意对南瓜生产不须验收，则与其提出对南瓜生产进行验收之间存在矛盾，沃迪公司认为南瓜生产无须验收，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二，关于南瓜生产是否应当视为验收合格的问题。《销售合同》约定视为设备验收合格的情形为达明公司对整线设备验收通过有异议，但未在整线验收时间结束后5天内向沃迪公司书面提出，以及设备运抵现场后30天内沃迪公司未向达明公司书面提出安装调试申请。本案所涉南瓜生产并不属于上述情形，沃迪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其三，关于南瓜生产未能验收的原因是否在于达明公司未提供南瓜前处理设备的问题。《销售合同》约定涉案生产线对于南瓜的处理量为每小时5吨，合同附件中显示涉案生产线包括皮带式拣选机。其中并未约定达明公司还应提供南瓜前处理设备，沃迪公司主张南瓜生产未验收的原因，证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其四，关于达明公司主张的涉案生产线存在5T熟化罐、灌装机计量不准、产量低及熟化罐存料等问题。本院认为，苹果、胡萝卜生产已通过验收。10T熟化罐替代5T熟化罐时，双方另行签订合同，其中并未指出原熟化罐存在质量问题。达明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设备存在灌装机计量不准、产量低及熟化罐存料等质量问题。达明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五，关于南瓜生产未验收产生的后果问题。在双方对于苹果、胡萝卜生产进行验收时，南瓜生产未能进行验收。因而，南瓜生产在2014年9月28日尚未达到验收合格标准，沃迪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南瓜生产现已符合验收标准，沃迪公司应当对此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酌情扣除150,000元尾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沃迪公司、达明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上诉人上海沃迪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800元，由上诉人山西达明一派食品有限公司负担5,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成 阳审判员  胡玉凌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 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