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4民终2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钢，男，196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曲周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书芬，女，1959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曲周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某，女，198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曲周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锦程，男，201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曲周县。法定代理人：牛某，女，汉族，住曲周县，系李锦程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锦博，男，201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曲周县。法定代理人：牛某，女，汉族，住曲周县，系李锦博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梦琪，女，201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曲周县。法定代理人：牛某，女，汉族，住曲周县，系李梦琪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冬英，系邯郸市邯山区华夏法律服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周县水利局，住所地曲周县南开街。法定代表人：曹利军，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永海，河北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钢、李书芬、牛某、李锦程、李锦博、李梦琪与被上诉人曲周县水利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曲周县人民法院（2018）冀0435民初1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钢、李书芬、牛某、李锦程、李锦博、李梦琪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的基本事实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8年7月21日13时21分许，上诉人亲属李某路过曲周县河南瞳马兰头村东闸口处，不慎被卷入水中，溺水身亡。事发时，闸口处没有防护栏、没有醒目警示牌，并且被上诉人在没有安全巡逻员的情况下，进行闸口放水的高度危险作业，是导致死者李某溺水身亡的主要原因。一审原判决认为：本案中，原告亲属李某在涉案的马兰头村东支漳河制闸处不幸溺水身亡，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因涉案的马兰头村东支漳河制闸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公共场所，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高空、高压、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等具有高度危险作业的场所，被告曲周县水利局作为河道的主管机关，其职责在于保证河道正常行洪输水及水利工程的安全，没有设置警示标志和采取安全保和措施防止他人损害结果发生的法定义务，案涉悲剧的发生是受害人自身的不慎所导致，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原判决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同时，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也是错误的。（二）曲周县马兰头村东支漳河节制闸及周边属于《侵权责任法》中规定的“公共场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这里的“等公共场所”是泛指，是“还有”的意思。根据该规定，安全保障义务指的是行为人基于诚实信用原则产生的对于其有一定的“社会接触”的不特定的社会公众的人身和财产安全，所负担的保护和关照的法定义务。侵权责任法中的公共场所所应当理解为对外开放、允许社会公众自由进出，并可在其内参加或从事与该公共场所宗旨有关的活动场所。同时，一个区域能否成为公共场所，要看是否符合对外性、管理性和地域特定性三个基本特征。据此，曲周马兰头村东支漳河节制闸及周边，没有一个政府及规范性文件规定，限制公民在其范围内及周边进行民事活动这符合对外性的要求；依照水利部2010年5月31日颁布的《小型水库安全管理办法》的规定，被上诉人曲周县水利局对其负有管理责任。这符合具有管理性的要求；该节制闸所处地域周边三、五里地除农田外，不是村庄就是道路，不属于偏僻处，这又符合地域性的要求。因此，曲周县马兰头村东支漳河节制闸及周边属于《侵权责任法》中规定的“公共场所”。（三）曲周县马兰头村东支漳河节制闸，开闸放水属于高度危险作业。上诉人的亲属李某到支漳河节制闸消力池边时，水库正在放水过程中。一审查明，证人证明当时的水的扬程有4-5米远、离地面的高度有1.5-2米。当从大坝喷出去的水流冲到消力池时必然产生回流，又在各种力的作用下，水的回流必然形成漩涡。漩涡处水流速度突然加快，压强骤然间小，而漩涡边沿水流速度较慢，压强较大，漩涡中心的压力远远小于漩涡边沿的压力，当人接近漩涡时，在内外压力差的作用下就会被一股很大的“吸力”吸入水底，放水出口至消力池内侧，落差巨大，水的流量大且急，速度快，属于高水压地带，节制闸放水属于高度危险作业。因此，节制闸开闸放水的过程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具有高度危险作业。该法第六十九条规定：从事高度危险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依据本规定应当对上诉人亲属的不幸死亡承担大部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作为水库的管理单位，在属于公共场所的节制闸进行高度危险放水作业的过程中，未尽到管理职责。其对被上诉人亲属李某的不幸死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依据国务院颁布的《小型水库管安全管理办法》第十八段，其他小型水库应具备一种以上的有效通信手段。被上诉人没有配备任何通信手段。就连一个警示标志都没有。依据《小型水库管安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对重要小型水库，水库主管部门（或业主）应明确水库管理单位；其他小型水库应有专人管理，明确管护人员。第二十二条；水库管理单位或管护人员应按照有关规定来战日常巡视检查。而被上诉人既没有安排专人管护，更没有安排工作人员日常巡视。死者李某在接近水闸边缘时如果有巡查人员提醒一下，悲剧就不会发生！如果有，哪怕是现场留有一个警示标志、一个围挡或一个求救电话号码，悲剧就不会发生！而且，水库正在放水过程中。公安机关2018年7月21日13时21分接报警后，到16时打捞出死者，在不算太大的水域面积中用了2小时30分钟。从事发到打捞结束，这分分秒秒都事关一个鲜活的生命的去留。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曲周县水利局作为马兰头村小型水库的法定管理单位在属于公共场所的节制闸进行高度危险放水作业的过程中，未尽到管理职责，存有管理方面的过错，对上诉人依法应予赔偿。被上诉人曲周县水利局辩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事发河道不是公共场所，我方的安全保护义务当中不包括事发地点，该河道的设计和施工都不是我方，对于上诉人的损失我方不承担任何责任。李钢、李书芬、牛某、李锦程、李锦博、李梦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六原告亲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原告处理丧事的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762643元；2、请求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事故死者李某系原告李钢、李书芬的儿子，原告牛某的丈夫，原告李锦程、李锦博、李梦琪的父亲。2018年7月21日13时许，李某与闫寒、闫冬冬开车去送白灰，回来路过位于曲周县××××东支漳河节制闸口时，该节制闸正放水，三人到闸北看放水并准备洗漱，李某落入闸北河道内的消力池中，溺水身亡。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原告亲属李某在涉案的马兰头村东支漳河节制闸处不幸溺水死亡，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因涉案的马兰头村东支漳河节制闸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公共场所，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高空、高压、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等具有高度危险作业的场所。被告曲周县水利局作为河道的主管机关，其职责在于保证河道正常行洪输水及水利工程的安全，没有设置警示标志和采取安全保护措施防止他人损害结果发生的法定义务。案涉悲剧的发生是受害人自身的不慎所导致，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钢、李书芬、牛某、李锦程、李锦博、李梦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28.7元，减半收取计1514.3元，由原告李钢、李书芬、牛某、李锦程、李锦博、李梦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依据原审卷宗材料、当事人陈述、询问笔录等材料，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的地点是在马兰头村××××闸口处附近，该地点较为偏僻，不是供公众活动和集散的公共场所。李某作为成年人对自己在河道闸口旁的溺水危险应有一定的预见能力，其自身未尽到注意义务，存在过错。被上诉人曲周县水利局虽作为河道水流的行政管理机关，负责河道水流的规划治理，且根据被上诉人曲周县水利局辩称，其安全保护义务当中不包括事发地点，该河道的设计和施工都不是该局。而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该事故发生地点的所有人或管理人属于被上诉人曲周县水利局，故根据现有证据来看，不能确定侵权责任主体为被上诉人曲周县水利局。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钢、李书芬、牛某、李锦程、李锦博、李梦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15元，由上诉人李钢、李书芬、牛某、李锦程、李锦博、李梦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双审判员 张振华审判员 田保俊二０一九年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吴广晓书记员辛鹏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