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322民初2167号 原告丁絮，女，现住吉林省四平市。 委托代理人陈敏，吉林奇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梨树县中医院。 法定代表人霍明杰，院长。 委托代理人孙熙棋，吉林姜立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于占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丽，公司法务。 被告四平市中心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刘海峰，院长。 委托代理人刘争戈，吉林公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丁絮诉被告梨树县中医院（简称县中医院）、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简称阳光财险）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被告阳光财险认为四平市中心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中心医院）为原告丁絮此次医疗事故就诊的第二家医院，市中心医院与本次医疗事故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申请追加市中心医院为被告。本院依法通知市中心医院作为被告参见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丁絮的委托代理人陈敏、被告县中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孙熙棋、被告阳光财险的委托代理人张丽、市中心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刘争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丁絮诉称，2018年2月22日原告以“孕足月，不规则腹痛2小时”就诊于被告县中医院，临床诊断为：2胎1产孕38+6周纵产式头先露LOA待产，瘢痕子宫。并于2018年2月23日行“子宫下段剖宫产术”。术后第三天出院，术后第四天，因出现阴道流血，量多，有暗红色血块等症状，再次就诊于县中医院，临床诊断为：晚期产后出血、贫血、瘢痕子宫。经两天治疗无效果的情况下被送往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晚期产后出血、剖宫产术后、失血性贫血。入院后给予原告止血、纠正贫血、行介入栓塞失败，于2018年3月8日手术拆除子宫切口缝线后，发现剖宫产左侧切口处有一断裂血管，伴有活动性出血，组织质脆。遂行子宫次全切术+盆腔粘连松解术予以治疗。后经吉林衡德司法鉴定所鉴定分析说明：子宫下段横切口剖宫产时，由于该处肌壁薄，容易向两侧角撕裂，血管裂伤易出血，术中应当予以注意。由于县中医院对被鉴定人施行“子宫下段剖宫产术”时，没有尽到上述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并且与被鉴定人子宫次全切不良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该过错系导致被鉴定人损害的全部原因。给出鉴定意见为：县中医院对被鉴定人实施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子宫次全切不良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该过错系导致被鉴定人损害的全部原因。另外，原告子宫切除后，评定损伤的后遗症为七级伤残。综合评定原告的护理期为自医疗损害发生之日（2018年2月23日）起70日，营养期为医疗损害发生之日起90日。被告县中医院在被告阳光财险投保了医疗责任保险。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因医疗过错给原告造成的损失472159.40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县中医院辩称：1、本案原告提交的违反法定程序的单方鉴定不应该作为本案判定责任的依据，县中医院不予认可，原告应该对本案的医疗责任继续承担举证责任；2、本案原告的子宫切除伤残后果，原告自身及市中心医院均有一定责任；3、关于本案阳光财险的赔偿限额问题。依据《医疗责任保险单明细表》，每位患者每次事故的最高赔偿限额为50万元。 被告阳光财险辩称：市中心医院为原告丁絮此次医疗事故就诊的第二家医院，与本次医疗事故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原告丁絮未将市中心医院列为被告，故申请追加市中心医院为本案被告。原告的原始的医疗费用，应由患者自行承担，与其相应的伙食补助、护理费、误工都不应重复计算；原告子宫切除是原告自愿切除的，并非县中医院要求切除，原告诉求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都不应给付，律师费过高。本保单约定每次事故每位患者赔偿限额40万元，超出部分不予承担；营养费日标准过高，应以每日30元为宜。 被告市中心医院辩称：原告丁絮是因为晚期产后出血，剖宫产术后失血性贫血于2018年3月31日到我院就诊，在诊疗过程中诊疗行为完全符合诊疗的常规规范，我院无任何过错，我院不应承担医疗损害赔偿的相关责任。 开庭审理时，原告丁絮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 1、原告丁絮的新身份证、户口簿、顾某佳、顾某丁的户口簿，证明原告及其子女的身份信息。 三被告质证均无异议。 2、原告丁絮旧身份证、户口簿、银行明细单、五份证明，证明丁絮2017年12月12日之前户籍地为江苏省泗阳县，系城镇居民；村委会证明丁絮户口于2017年12月12日，也就是本起事故发生前2个月才从城镇迁入农村，且在农村未分得土地；社区证明本起事故发生前，原告在四平市铁东区已居住1年以上；吉林省北方巴厘岛游乐有限公司证明丁絮在其公司美食城经营一家美食城档口（燃燃面食），月收入5000元至6000元；丁絮丈夫顾某波的用工单位为四平市铁东区咱屯子锅台鱼，证明该人在其单位工作，有工资银行流水佐证。 被告县中医院质证称：对村委会、社区的证明无异议；对其余证据所要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北方巴厘岛与四平市铁东区咱屯子锅台鱼的两份证明不能证明原告及其配偶的收入，如果该二人存在用人单位应当提供劳动局备案的劳动合同书以及缴纳社会保险的相关证据。 被告阳光财险质证称：对社区的证明真实性无异议，需进一步核实其在小区居住的年限，因原告未提供在此居住的租房合同或购买合同，居住年限不能确定，不能凭社区证明就确定原告为城镇户籍；对原告及其丈夫单位出具的证明，不能证明原告的月收入，应提供相应的劳动合同、银行流水及相应的纳税证明、二人工作单位的营业执照等相关手续。 被告市中心医院质证称：无异议 3、原告病历三份，证明原告丁絮入院就诊情况，以及住院天数等相关内容。 被告县中医院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病例中有原告亲属签字，是原告及其家属的真实意思表示，与中医院无关。 被告阳光财险质证称：同中医院观点，原告因子宫切除造成的伤残是原告应预想到的后果，不应诉求残疾赔偿金等相关赔偿。 被告市中心医院质证称：无异议。 4、鉴定意见书，证明：1、县中医院对原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原告子宫次全切不良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该过错系导致原告损害的全部原因；2、原告损害后果评定为7级伤残；护理期为损害发生之日70日，营养期为损害发生之日起90日；3、鉴定时间为2018年6月15日，所以误工期限计算至2018年6月14日，为112天。 被告县中医院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该司法鉴定属于单方鉴定，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鉴定书中记载的情况与病历中记载的情况及患者的真实情况均不符，七级伤残不是在县中医院形成，该后果不应由县中医院承担。 被告阳光财险质证称：此次伤残后果是原告要求切除后造成的，与中医院的治疗过错不存在关系，对原告的误工也不应支持。 5、医疗费票据8张50788.76元、鉴定费票据1张5000元、律师代理费票据1张10000元。 被告县中医院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属于我院承担责任部分应由阳光财险承担。 被告阳光财险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原发病产生的费用应扣除，律师费过高。 被告市中心医院质证称：无异议 开庭审理时，被告县中医院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 1、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主治医师执业资格证、执业证书，证明县中医院是依法成立的医疗机构，依法执业，主治医师具有合法的执业资格。 原告代理人质证称：无异议 被告阳光财险质证称：无异议 被告市中心医院质证称：无异议 2、原告丁絮的住院病历二份，证明在县中医院治疗过程中无过错，原告子宫切除术是在市中心医院治疗的，子宫切除术的后果是原告家属自行签字产生的，对该伤残后果不应由县中医院承担。 原告代理人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应以鉴定中心的鉴定结果为准。 被告阳光财险质证称：同答辩意见。 被告市中心医院质证称：病历真实性无异议。 3、保险单一份，证明中医院在被告阳光财险投保了医疗责任险，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50万元，法律费用赔偿限额5万元、精神抚慰金赔偿限额5万元，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上述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代理人质证称：无异议。 被告阳光财险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对责任限额与中医院描述的不一致，每位患者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40万元。 被告中心医院质证称：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22日原告丁絮怀孕待产期间，因“孕足月，不规则腹痛2小时”到被告县中医院就诊。2018年2月23日原告丁絮在县中医院进行了“子宫下段剖宫产术”，产一男婴。2月26日原告出院，2月27日原告因出现阴道流血，量多，有暗红色血块等症状，再次就诊于县中医院，临床诊断为：晚期产后出血、贫血、瘢痕子宫。经两天治疗无效果的情况下，于3月1日被送往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晚期产后出血、剖宫产术后、失血性贫血。入院后给予原告止血、纠正贫血、行介入栓塞失败，于2018年3月8日手术拆除子宫切口缝线后，发现剖宫产左侧切口处有一断裂血管，伴有活动性出血，组织质脆。遂行子宫次全切术+盆腔粘连松解术予以治疗。经吉林衡德司法鉴定所鉴定：县中医院对被鉴定人实施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子宫次全切不良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该过错系导致被鉴定人损害的全部原因。另外，原告子宫切除后，评定损伤的后遗症为七级伤残。综合评定原告的护理期为自医疗损害发生之日（2018年2月23日）起70日，营养期为医疗损害发生之日起90日。被告县中医院在被告阳光财险投保了医疗责任保险，每次事故每位患者赔偿限额为40万元，每次事故每位患者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限额5万元，累计法律费用限额限额5万元。本案原告为农村户口，但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市。原告的合理损失为443389.92元 结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针对原告丁絮子宫次全切不良后果，被告县中医院存在医疗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原告起诉之前，经原告申请，吉林奇谋律师事务所委托吉林衡德司法鉴定所对本案进行了鉴定，2018年6月15日吉林衡德司法鉴定所作出了吉衡司鉴所[2018]法临鉴字第99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分析说明：子宫下段横切口剖宫产时，由于该处肌壁薄，容易向两侧角撕裂，血管裂伤易出血，术中应当予以注意。由于县中医院对被鉴定人施行“子宫下段剖宫产术”时，没有尽到上述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并且与被鉴定人子宫次全切不良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该过错系导致被鉴定人损害的全部原因。鉴定结论为：县中医院对被鉴定人实施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子宫次全切不良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该过错系导致被鉴定人损害的全部原因。另外，原告子宫切除后，评定损伤的后遗症为七级伤残。综合评定原告的护理期为自医疗损害发生之日（2018年2月23日）起70日，营养期为医疗损害发生之日（2018年2月23日）起90日。对于原告提供司法鉴定，被告县中医院先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在鉴定过程中，又撤回鉴定申请。虽然被告县中医院、阳光财险对原告单方申请的鉴定提出异议，经查，鉴定机构吉林衡德司法鉴定所具有司法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被告县中医院、阳光财险没有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并且不申请重新鉴定，故本院对吉林衡德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吉衡司鉴所[2018]法临鉴字第99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县中医院对原告实施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系导致被鉴定人损害的全部原因。《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被告县中医院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二、原告丁絮的合理损失为人民币443389.92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计算原告的合理损失。本案原告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市，有关赔偿费用应根据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原告丁絮的合理损失为人民币443389.92元，其中包括：1、医疗费24419.28元。原告丁絮共计住院三次，第一次在县中医院住院医疗费总额为4817.21元，合作医疗报销2984.91元，余额1832.30元；第二次在县中医院住院医疗费总额1111.95元，合作医疗报销416.63元，余额695.32元；第三次在市中心医院住院医疗费总额为46618.16元，合作医疗报销21156.04元，新农合大病保险5960.42元，余额19501.70元；门诊票据10张共计2861.20元。进行剖宫产手术之前住院1天，医疗费为589.05元，合作医疗应报销20%，剩余471.24元应由原告个人承担。原告合理的医疗费为：1832.30+695.32+19501.70+2861.20-471.24=24419.28元；2、伙食补助费（3+2+32）×100=3700.00元，进行剖宫产手术之前住院1天的伙食补助应由原告自行负担，已扣除；3、误工费112×140.12=15693.44元，从医疗损害发生之日2018年2月23日起，计算至2018年6月14日止，共计112天；4、护理费（70+5）×140.12=10509元，鉴定护理期限为70日，因有5天1级护理，应保护两个护理工，故护理天数为75天；5、营养费90×30=2700元；6、残疾赔偿金28319×20×40%=226552元；7、被抚养人生活费：女儿顾某佳20051×13年×40%÷2=52132.60元；儿子顾某丁20051×18×40%÷2=72183.60元，合计124316.20元；8、精神抚慰金20000元；9、交通费500元；10、鉴定费5000元；11、律师代理费10000元。以上总计人民币443389.92元。 三、对原告丁絮的合理损失，被告阳光财险应在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435000.00元，被告县中医院赔偿原告损失8389.92元。 被告县中医院在被告阳光财险处投保了医疗责任险，双方就责任相关限额进行约定。原告产后子宫次全切不良后果，经吉林衡德司法鉴定所鉴定，县中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子宫次全切不良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该过错系导致被鉴定人损害的全部原因。被告阳光财险应在每次事故每位患者40万元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损失40万元；在每次事故每位患者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限额内，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在累计法律费用5万元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鉴定费50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共计15000元。在被告阳光财险应承担的赔偿限额外，原告剩余的8389.92元损失应由被告县中医院承担。 四、被告市中心医院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 被告阳光财险申请追加被告市中心医院为被告，但当庭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市中心医院对原告实施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被告市中心医院存在医疗过错行为，被告市中心医院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五、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告丁絮请求赔偿损失472159.40元，合理损失为443389.92元，多出的28769.48元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丁絮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人民币435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完毕。 二、被告梨树县中医院赔偿原告丁絮损失人民币8389.92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完毕。 三、被告四平市中心人民医院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 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382.00元，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负担7722.00元，被告梨树县中医院负担149.00元，原告丁絮负担511.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春和 审 判 员  王 吉 人民陪审员  刘单殊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郑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