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09民终14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华红，女，汉族，1966年1月1日出生，住化州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中梓，广东粤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凤，广东粤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法定代表人:黄挺，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洪，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子铖，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尚军，男，汉族，1962年11月13日出生，住化州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董华红因与被上诉人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称化州农信社）、董尚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6）粤0982民初2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董华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化州农信社对董华红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董尚军向原告借款至今尚欠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未归还”错误。1.不存在借款事实。化州农信社起诉提供的董华红身份证、结婚证及用于抵押的国土证、房产证均是虚假的，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中董华红的签名也是虚假的，该事实有多个生效判决书证实。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之规定，本案不存在借款事实，借款合同无效。2.原审未对借款划拨事实进行查明。原审仅凭化州农信社单方提供的虚假证据认定董尚军借款事实错误。化州农信社提供2013年4月28日收到现金45万借据及2013年4月29日收到现金45万借据，并非是收据，在没有转账交易记录或其他客观证据的情况下，不能证实董尚军已经收到借款的事实。3.本案没有董尚军确认借款事实存在的质证意见。鉴于本案借款的证据均是虚假的，董尚军一直没有参与本案的庭审，且化州市公安局已对本案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的行为予以立案侦查，在缺乏对借款真实性质证意见情况下，原审单方采纳化州农信社的证据认定事实明显不当。4.原审没有查明以下事实。化州农信社提供的粤房地权证（化市东房地字第*号）附记显示：涉案房产曾于2013年1月5日至2016年1月4日期间用于向化州农信社贷款60万元的抵押，于2013年4月27日办理注销登记。后该房产又再次用于2013年4月28日及2013年4月29日向化州农信社贷款90万的抵押。究竟是一次贷款还是两次贷款，贷款的金额究竟是多少？亦或借新还旧？化州农信社应提供第一次贷款60万的全部有关证据。二、原审判决认定抵押有效错误。1.本案抵押无效。董华红从未签署过抵押合同，有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为证，抵押当然无效。2.化州农信社不具有抵押优先权。董华红自2012年5月至2015年2月一直在广州工作，作为抵押物的权属人，没有办理过抵押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二款“共同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设定抵押，未经其他共有人的同意，抵押无效”之规定，本抵押无效，判决化州农信社具有抵押物价款优先受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涉案房产从未办理过抵押登记。化州农信社提供的粤*房地产权证中，登记字号是：化市东房地字第*号；颁发给董华红的粤房地证字第**房地产权证中，登记字号是：化市东房地字*号。两个房地产权证的土地登记字号不一致，而土地登记字号是唯一的，证实涉案房产并非是抵押标的物，等同于涉案房产没有办理过抵押，本案抵押绝对无效。三、原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违反先刑后民的审判原则。原审法院没有考虑化州市公安局已对本案涉嫌的犯罪行为立案侦查，在董尚军从未出过庭，没有任何质证意见的情况下，不等待公安机关侦查终结，查明真相，轻率判决，违反先刑事民事的审判原则，程序严重违法。四、本案涉嫌贷款诈骗罪及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请求二审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1.本案应定性为贷款诈骗罪。根据刑法第一百九十三条，贷款诈骗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编造引进资金、项目等虚假理由、使用虚假的经济合同、使用虚假的证明文件、使用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超出抵押物价值重复担保或者以其他方法，诈骗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贷款、数额较大的行为。本案案情完全符合贷款诈骗罪的构成要件。2.化州农信社应通过刑事立案来挽回损失。董华红曾分别向化州市良光派出所及化州市公安局举报，要求查清是何人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和骗取贷款。2017年10月25日，化州市公安局向董华红送达《受案回执》及《立案告知书》，对本案涉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予以立案侦查。因此，在本案涉嫌贷款诈骗罪的情况下，化州农信社应通过刑事立案彻查本案事实，追讨贷款。综上所述，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之规定，董华红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裁定驳回化州农信社的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彰显公平正义。化州农信社辩称：第一、本案的借款合同依法成立且生效，涉案借款合同借款人是被上诉人董尚军，上诉人并不是借款合同的主体，不管其是否在借据及合同中签名，不影响合同的生效。第二、涉案的抵押物权属登记人是董尚军，董华红没有登记为共有人，即使董华红就涉案抵押产权证提出行政诉讼，但没有得到支持，因此涉案办理抵押登记的房产证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是否在合同中签名不影响抵押合同成立或者生效，因此化州农信社对抵押物有优先受偿权。第三、涉案借款依法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提出的夫妻债务相关司法解释是于2018年1月18日实行，涉案借款发生在2013年，化州农信社提出诉讼在2014年，经一审再经中院发回重审，再到本案一审判决均发生在2018年1月18日之前，上诉人提出上诉时间是在2018年1月15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依法不能适用该司法解释。第四、上诉人称本案涉嫌贷款诈骗罪，属于误导法庭，本案中董尚军的签字及办理抵押用的证件均是真实合法的，化州农信社也将借款支付给董尚军，本案是民事纠纷，不属于刑事案件。被上诉人董尚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任何诉讼意见。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被告董尚军与我社于2013年4月27日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编号：10020139901939957号）；二、被告董尚军、董华红立即归还借款本金900000元及利息58703.78元（该息暂计至2014年10月20日，此后至付清款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规定计付）给我社；三、我社对被告董尚军用于抵押的位于化州市*号的房地产[国有土地证号：化府国用（98）字第*号、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化市**地字第*号（编号*号）]的价款对上述借款本息优先受偿；四、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董尚军因缺乏资金周转，于2013年4月27日与原告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各一份，被告董尚军分别在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栏、抵押担保合同的抵押人栏签名、按指模确认借款关系及担保关系。被告董尚军分别于2013年4月28日、2013年4月29日立借款借据从原告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收取借款2笔，金额分别是450000元、450000元，以上两笔借款月利率均为8.64‰，借款期限均至2018年4月26日。第一笔借款借据约定，于2017年4月27日前归还借款本金50000元，2018年4月26日前归还借款本金400000元。第二笔借款借据约定，于2017年4月27日前归还借款本金50000元，2018年4月26日前归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即2017年4月27日前归还贷款本金100000元，2018年4月26日前归还贷款本金800000元。借款合同约定为每一个月归还利息一次。借款时，被告董尚军提供了其与被告董华红的结婚证书一份。被告董尚军借到款使用后，未能按合同约定每月归还一次利息给原告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计至2014年10月20日，被告董尚军尚欠原告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900000元及利息58703.78元。原告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经多次追讨未果致发生纠纷诉至本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董华红对个人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及抵押担保声明书中有关“董华红”的签名和指模提出鉴定申请。经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为，个人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及抵押担保声明书中有关“董华红”的签名和指模均不是被告董华红本人的签名和捺印。另查明，被告董华红和被告董尚军于1986年12月30日在化州市新安镇人民政府登记结婚，婚后至今未曾离婚。2007年，被告董尚军和被告董华红在化州市*建设钢筋混凝土结构六层房屋一幢，2008年被告董尚军以其名义申请房产登记。2008年5月9日，化州市房产局给董尚军核发了粤房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登记字号：化市东房地字*号）。该房产证一直在被告董华红处保管。2012年10月，被告董尚军以粤房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遗失为由，向化州市房产局申请补发房产证，化州市房产局作出房地产权属认证书，注销了粤房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并于2012年10月16日给董尚军补发了*号《广东省房地产权证》（登记号：粤房地权证化市东房地字第*号）。2013年4月，被告董尚军持补办的0*号《广东省房地产权证》到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良光信用社贷款人民币90万元使用。2014年6月6日，被告董华红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化州市房产局补发给被告董尚军的*号《广东省房地产权证》。本院判决撤销化州市房产局作出的于2012年10月16日作出的00014291号《广东省房地产权证》。化州市房产局及原告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不服本院判决，向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2015）茂中法行终字第172号行政裁定书：一、撤销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4）茂化法行初字第19号行政判决；二、驳回董华红的起诉。2016年2月5日董华红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撤销粤房地他项权证化房他字第*号《房地产他项权证》，本院作出判决：驳回原告董华红的起诉。2017年3月15日茂名中院行政庭作出(2016)粤0982行初8号裁定，发回重审，并要求中止审理行政案，应先行解决民事争议。本案在诉讼期间，原告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本院依原告的申请，依法作出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4）茂化法金民初字第8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告董尚军名下的位于化州市*的房地产[国有土地证号：化府国用（98）字第*号、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化市**地字第*号（编号：*）]；另查封原告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供担保的位于东山区上街垌的土地[土地证号：*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被告董尚军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抵押担保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履行。被告借款后没有按约纳息还本，构成违约，因此原告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董尚军向原告借款至今尚欠借款本金900000元及利息未归还，有个人借款合同、借据等材料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因此被告董尚军应归还借款本金900000元及利息58703.78元（该息暂计至2014年10月20日，此后至付清款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规定计付）给原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规定，现被告董华红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属于上述除外的情形，被告董尚军向原告借款尚欠本金900000元及利息，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的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被告董尚军、董华红应共同偿还。因借款合同上的借款人是被告董尚军，被告董华红不是借款合同的主体，不管被告董华红是否在个人借款合同、借据上签名，均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成立与生效，如果无法排除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之外，不影响被告董华红对债务的承担。用于抵押的粤房地权证化市东房房地字第*号地产权证虽然是补办的，但被告董华红提起撤销该证的行政诉讼，均没有得到本院及茂名中院的支持，补办的房地产证合法有效，房地产权证登记的权属人是董尚军，被告董华红没有登记为共有人，被告董尚军与原告签订抵押担保合同以其名下的位于化州市*的房地产[国有土地证号：化府国用（98）字第*号、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化市**地字第*号（编号：*）]作抵押并到化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原告取得了粤房地他项权证化房他字第*号《房地产他项权证》，因此被告董华红是否签名不影响抵押成立并生效，原告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拍卖、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主张，依法应予支持。被告董华红在庭审中辩称借款合同和抵押担保合同无效没有理由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被告董尚军于2013年4月27日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编号：10020139901939957号）。二、限被告董尚军、董华红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归还借款本金900000元及利息58703.78元（该息暂计至2014年10月20日，以后至付清款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规定计付）给原告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三、原告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被告董尚军用于抵押的位于化州市*的房地产[国有土地证号：化府国用（98）字第8号、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化市**地字第*号（房地产权证登记编号：*，原证号：粤房地证字第*号）]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8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18387元，由被告董尚军、董华红共同负担。本院另查明：2017年10月24日，化州市公安局向董华红发出《立案告知书》，告知已对董尚军涉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立案侦查。本院认为，本案审理过程中，化州市公安局已经对被上诉人董尚军涉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予以立案侦查。而董尚军实施涉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的行为，其目的正是为了骗取本案由被上诉人化州农信社发放的贷款，因此，董尚军的行为还具有贷款诈骗罪的嫌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之规定，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综上所述，董华红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6）粤0982民初209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338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给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二审受理费13387元（上诉人董华红已预交），由本院予以退回给董华红。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琪奕审 判 员  赖慧嫦代理审判员  巫 钊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梁 哲林海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