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3民终49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东来，男，196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云峰，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琦琼，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瑞安市祥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安市安阳街道双岙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15816689560。 法定代表人：谢炳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崇，浙江瑞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瑞环，浙江瑞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东来因与被上诉人瑞安市祥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丰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瑞安市人民法院（2018）浙0381民初12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东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被上诉人的地下室柴油发电机、配套电箱、电缆工程发包给浙江圣井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并进而推定上诉人无该施工事项，取得20万元属不当得利，该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与浙江圣井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井公司）签订的《电力施工工程承包合同》的施工项目与本案上诉人电缆安装工程无关。《电力施工工程承包合同》记载的承包范围仅为10kv高、低压电器安装（不包含低压出线，即通常所称的“变压器”安装工程），其并无区内电缆安装施工，更无柴油发电机安装。况且，“变压器”安装位于地面，而自备柴油发电机位于地下室，两者位置、施工内容完全不同；如地下室柴油发电机系圣井公司建设，则无须上诉人购买开关柜，被上诉人也无需为此实际另向上诉人支付开关柜款4万元。2、被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中并未否认地下室柴油发电机安装工程属上诉人施工，故原判的相应认定，与被上诉人的自认相悖。二、原判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分配明显不当。从不当得利立法本意考虑，权利的所有人在财产变动原因的合理性被推翻之前，应当可以充分依赖法律对他的保护，这是一种对财产安定性的保障。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动支付20万元给上诉人的行为，在不存在汇付对象错误或金额错误之情形下，必然有其正当的给付事由。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取得20万元属法律上的不正当性情形负举证责任，但其对此的举证责任尚远未达到。相反，在案证据足以说明上诉人取得的20万元系属于施工所得。1、被上诉人关于20万元系受鸿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鑫公司）指示而将水电工程款转账给上诉人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更与在案证据不符。从一审被上诉人提供20万元的《领款凭证》记载内容来看，领款单位是“瑞安市祥丰实业有限公司”，如该款属被上诉人代鸿鑫公司转支，则领款部门应为鸿鑫公司，至少也应取得鸿鑫公司授权或确认。上诉人以个人名义暂支款项，更加说明该款与鸿鑫公司无关。2、上诉人收取的20万元的构成，包括地下室柴油发电机安装工程及其他电缆安装工程。(1)地下室柴油发电机安装工程属上诉人施工己在一审中得到被上诉人承认，地下室柴油发电机安装工程属上诉人施工，而施工必然需增加相应电缆、人工，20万元正是包括支付该部分工程款，符合被上诉人因其他外包工程而支付款项的合理性。(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后，因其他部位至原配电房段（包括消防水泵房、风机房、电梯机房、各配电间等部位至原室内配电房段）的电缆己部分布置，如再接入新配电房，被上诉人担心电缆对接存在安全隐患而废弃己布置好的其他部位己接入原配电房的部分电缆，并口头约定由上诉人重新拆装布置。而重新拆装布置该段电缆，必然增加相应电缆、人工。(3)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声称，其他部位至原配电房段电缆己安装完毕无须拆装，则原配电房移位至室外新配电房的电缆现状必然存在电缆对接；但该工程电缆现状为其他部位直接接入室外配电房，该现状足以说明工程存在两次施工。尽管该段施工无书面合同，但现状尚在，如法庭查证需要，可以实地勘查电缆对接情况以证事实。 祥丰公司答辩称，一、地下室柴油发电机从瑞安仙桥那边买过来放在地下室，系瑞安仙桥那边的销售商帮被上诉人搭好的，被上诉人并没有将地下室柴油发电机安装工程发包，故原判事实查明部分认定被上诉人将地下室柴油发电机工程发包给圣井公司，系存在瑕疵的，亦正因为该瑕疵，上诉人认为柴油发电机安装工程是自己所做。二、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中并没有提到地下室柴油发电机是上诉人施工，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在一审已自认地下室柴油发电机安装工程属上诉人施工，不知从何说起。三、被上诉人仅是将原先图纸确定在一楼的配电房改为放在室外，室外的配电房是圣井公司做的，不存在上诉人所谓的配电房装好了又拆除的事实。配电房与地下室很近，相应的电缆不需要上诉人做，只是配电房从一楼改为室外所增加的电缆是由上诉人所做，但被上诉人已按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支付了165000元。上诉人主张自己还做了其他电缆安装工程，是无稽之谈。四、原判对举证责任的分配正确。因上诉人承认自己承包了鸿鑫公司分包的水电安装工程，20万元交易明细备注了水电安装工程款，但鸿鑫公司在瑞安市人民法院（2017）浙0381民初7356号民事案件中否认自己有收到上述20万元，该案判决没有将20万元认定为水电工程款，故20万元在上诉人处已失去正当性。上诉人如果主张20万元是自己额外增加的工程款，应该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事实上并没有上诉人主张的额外增加的工程。 祥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返还原告2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5年12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祥丰公司将瑞安市瑞祥新区E-10地块建设工程交由鸿鑫公司中标承建。鸿鑫公司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于2017年7月12日起诉原告，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就该案提供2015年12月16日汇款凭证复印件，欲证明原告直接向负责水电安装施工的案外人即被告陈东来支付20万元。瑞安市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定该证据属复印件，真实性不能确定，且鸿鑫公司也未确认20万元系支付原告的工程款而未予采信，并作出（2017）浙0381民初735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于2018年6月25日生效，故原告以被告取得20万元属不当得利而诉至瑞安市人民法院。另查明，2015年3月16日，原告将地下室柴油发电机、配套电箱、电缆工程属其自理项目发包给圣井公司承建。因图纸设计配电房在室内，欲移到室外，原告故于2015年10月15日与被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需增加电缆长度约70米，条数按原来图纸，电缆规格按原来图纸施工，电缆及工资，总计165000元，现预付电缆定金10万元（现金额与原来预算无关，不包括税和其他费用），余款65000元施工完毕付清（以上材料、工资及其他费用一次性包断不再增加）。签订协议后，原告于次日向被告转汇10万元，标注室外低压电缆安装工程款。2015年12月17日，原告向被告转汇20万元，标注水电安装工程款。2016年1月14日，原告向被告转汇4万元，标注发电机开关框一套。2016年1月27日，原告通过公司财务人员练彩凤向被告转汇6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原告于2015年12月16日转汇给被告2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对此并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该款项的性质问题，原告主张该款项系授中标承建单位鸿鑫公司的指示支付给分包水电安装工程的被告，实质上是支付给鸿鑫公司的工程款，由于在鸿鑫公司起诉原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未得到认定，所以被告取得该款项无法律依据，属不当得利，故应返还；而被告抗辩其取得该款项是原告自理项目中地下室配电房安装工程的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原告基于被告抗辩事实向本院提供原告地下室配电房安装工程自理项目另有他人承包建设的《电力施工工程承包合同》，而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其承建该自理项目及合法取得该20万元的事实依据，故应由被告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原告转汇给被告的20万元款项，未能在鸿鑫公司起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予以扣减，被告仍占有该款项即丧失正当性与合法性，故应依法予以返还，并承担自该判决生效之日即2018年6月25日起计算的利息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款项2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8年6月25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款交瑞安市人民法院陶山人民法庭转付；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48元，减半收取2324元，由原告负担241元，被告负担2083元（被告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瑞安市人民法院缴纳；原告应当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瑞安市人民法院退回多预交的受理费4407元）。 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关于被上诉人于2015年3月16日是否有将地下室柴油发电机、配套电箱、电缆工程发包给圣井公司承建的事实，本案对此不作出直接认定；对原判认定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二审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应系关于20万元款项性质的认定问题。由于上诉人关于20万元款项是属于自己为被上诉人完成地下室柴油发电机安装工程及其他电缆安装工程的工程款的主张仅系上诉人单方陈述，亦与该笔款项注明系水电安装工程款的情况不符；此外，双方的16.5万元工程款系分期支付且有书面协议，而20万元款项却系一次性支付且没有相应书面协议，此亦不符合情理。上述事实结合业已生效的瑞安市人民法院（2017）浙0381民初7356号民事判决和被上诉人的相关陈述，上诉人的上述主张已明显与事实不符，应认定20万元与上诉人主张的上述地下室柴油发电机安装工程及其他电缆安装工程的工程款无关。综上，原判认定20万元属于不当得利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上诉人如认为自己还有为被上诉人完成上述地下室柴油发电机安装工程及其他电缆安装工程故被上诉人需向自己支付相应工程款，可另行通过起诉等合法途径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48元，由上诉人陈东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明岳 审 判 员 吴跃玲 审 判 员 张元华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刘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