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紫村品牌设计制作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周子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崇星，上海劲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出版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周东，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臻儿，上海翁理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紫村品牌设计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出版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出版印刷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8民初10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紫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出版印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以实际交货数量作为货款结算依据，应当由出版印刷公司提供送货单原件，并依据送货单统计的货物总量、单价结算是否存在欠付货款；发票不能作为认定交货和进行结算的依据，出版印刷公司主张系争欠款的案涉5张发票，不存在相应的供货事实，开票与送货单没有一一对应关系，存在预开发票没有对应供货但其预付货款的情况；案涉5张发票抵税是因为其向出版印刷公司借调发票，财务做账所需，2015年8月之后其已向出版印刷公司支付了人民币8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货款，但并未收到等值的货物，存在超付；张娜仅是兼职会计，不能代表公司确认收货，张娜在QQ聊天记录的留言不能作为认定欠付货款的依据。出版印刷公司辩称，根据订单和由紫村公司确认收货后，紫村公司要求其开具发票；2015年8月以后仅紫村公司王纪红签字的送货单货值已达35万元左右；其主张的欠付货款具有事实依据，张娜为紫村公司的财务人员，有权代表公司进行结算，其提供的QQ聊天记录是张娜本人与其公司工作人员在对账过程中所发。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出版印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紫村公司支付所欠账款336,10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出版印刷公司、紫村公司自2011年起发生业务往来，紫村公司委托出版印刷公司印刷说明书等印刷品，出版印刷公司就所供货物在2011年5月30日至2016年12月24日期间共向紫村公司开具上海增值税发票79张，金额共计4,761,103元。紫村公司于2011年7月至2017年1月向出版印刷公司支付货款4,425,000元。2016年7月至2017年4月25日，出版印刷公司业务员史浩聪与紫村公司财务张娜通过QQ进行对账。2017年4月25日，张娜的QQ聊天记录反映的对账内容为：“我整理了一下，总共你开票金额为4,761,103元，我们付款4,425,000元，还有336,103元没有付款。”之后，双方就未开票的货款进行沟通。2017年6月12日，张娜QQ聊天记录反映：“紫村2011-2016年结束所有订单，你给到的这些数据我们不认可，没有那么多订单，而且很多订单都出现过问题！之前做坏了的料，返工、赔偿都是我们自己出钱解决的。有些不是你们做的订单，王都把订单发给你算在你们上面了，有些货都没有交齐。全部总结下来，我们就支付你开票的余款了，不会再付款了，也不会再核对订单了，合作这么久，几百万的量，对得起你们发过来的货了。”2017年6月16日，史浩聪询问紫村公司负责人陈瑶，陈：“有什么事吗？如果是公司事，你和张娜说吧，她已经盘过账了，应该是公平的。”史：“公司的，她那里不对，之前的没盘过，有的我也要给领导看。”2017年11月1日至12月11日，史浩聪与陈瑶进行微信沟通，史浩聪表示出版印刷公司领导想与紫村公司就“33万多”发票款协商一下如何解决。陈瑶提出史浩聪出尔反尔，没有诚意，要追究出版印刷公司质量问题及延期交货造成的损失；认为如果全查，出版印刷公司拿不到那么多货款，因为有太多问题，紫村公司已做让步；要出版印刷公司拿证据出来，表示这么久很多记录没有了，出版印刷公司很多历史问题造成紫村公司损失。双方协商未果，出版印刷公司于2018年2月2日向紫村公司发送律师函，向紫村公司催讨已开票的应付账款，遭退信。一审法院认为，讼争双方的主要争议在于紫村公司是否结欠出版印刷公司已开票金额货款336,103元。出版印刷公司认为，出版印刷公司已就供货向紫村公司开具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出版印刷公司开票金额小于实际供货金额，紫村公司尚欠出版印刷公司已开票金额的货款，且出版印刷公司经办人与紫村公司财务联系过，紫村公司财务也确认结欠上述货款。紫村公司认为，出版印刷公司未提供合同、送货单，且出版印刷公司承认并非对应送货单开具发票，故出版印刷公司开具发票不代表交付货物；在出版印刷公司不能提供全部送货单的情况下，不能认为出版印刷公司履行交货义务。在审理过程中，出版印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即经办人史浩聪向法院陈述双方业务经过，自2011年起出版印刷公司对送货均有记录，紫村公司向出版印刷公司下订单后，出版印刷公司进行印刷，一部分由出版印刷公司送货，一部分由下属厂家送货，送货单有三份，出版印刷公司、紫村公司及收货方均有一份；出版印刷公司送货后，会根据订单和送货记录与紫村公司进行对账询问是否开票，紫村公司会回复开票金额，一般会5万、10万整数开，开票金额小于实际供货金额。一审法院认为，送货单是货物传递和交付的重要凭证，在商事活动中以送货单作为双方开票及结算的依据；在送货单与发票无法对应的情况下，一般而言，主张供货方应当提供原始送货单以证明其供货事实；本案中，出版印刷公司未能提供全部送货单，且其也确认开票与送货单并非完全一一对应，但本案仍应确认出版印刷公司所述事实，理由如下：1、紫村公司首次答辩时称出版印刷公司自2015年8月至2016年12月提供价值5万元的货物，紫村公司也已支付5万元，且双方就2015年8月以前的业务均已结清，故紫村公司不结欠出版印刷公司货款；经审查，出版印刷公司提供此期间内由王纪红签名的送货单，金额远超5万元，一审法院为此要求紫村公司提供其认可5万元货物的明细及凭证，紫村公司不予提供；2、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一审法院曾要求陈瑶、王纪红到庭，对微信记录，QQ聊天记录及双方业务流程，收货、结算等事实进行陈述和举证，但经法院二次要求，陈瑶、王纪红均拒绝到庭接受询问；3、对于出版印刷公司向紫村公司开具的全部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紫村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仅认可收到2015年以后的发票；同时以无法查询2015年以前的发票为由，拒绝对是否收到及抵扣情况予以回应，经一审法院前往国家税务局上海市青浦税务局进行核查，出版印刷公司提供的79张发票紫村公司均已申报抵扣；4、紫村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有严重涂改痕迹，紫村公司主张的2011年12月12日的5万元付款在紫村公司银行流水信息上有记录，但出版印刷公司的银行对账单上无此笔进项，为此，一审法院前往中国农业银行古北新区支行查询，查询结果为由于账号不正确该笔汇款已作取消处理，而紫村公司在其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上将上述退款信息予以涂抹掩盖。基于紫村公司的上述回避法庭调查的态度及不诚信行为，一审法院在审理和采信认定事实中予以必要考虑，即对紫村公司在本案中的相关陈述和质证意见不予采信。此外，一审法院认为，增值税发票不仅是企业依法纳税的凭证，更是业务结算和提示付款的依据，出版印刷公司基于与紫村公司的业务向紫村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行为，是一种应紫村公司要求结算货款并提示付款的商业行为。经核查，出版印刷公司的开票时间为2011年5月30日至2016年12月14日，紫村公司付款时间为2011年7月27日至2017年1月11日，紫村公司的付款均在出版印刷公司开票时间之后，说明紫村公司系在核实出版印刷公司开票的送货事实后才付款。出版印刷公司最后一次开票时间为2016年12月14日，距出版印刷公司提起诉讼已有一年多的时间，期间双方再无业务往来。如紫村公司认为出版印刷公司开票金额大于实际收货金额，完全可以向出版印刷公司提出，或是向出版印刷公司催促交付发票上记载的货物，但紫村公司既未向出版印刷公司提出货款金额异议，也未向出版印刷公司催货，反而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发票，该行为已表示其愿意与出版印刷公司结算，支付其所收发票载明的金额。此外，史浩聪与陈瑶之间的微信记录显示陈瑶认可张娜为紫村公司财务，而根据史浩聪与张娜的QQ聊天记录，紫村公司财务张娜认可根据已开票金额核算，紫村公司尚有336,103元货款没有支付。综上所述，出版印刷公司提供的证据与其陈述相互印证，欲证明事实发生的盖然性明显大于紫村公司所持否定意见，故对其主张紫村公司结欠已开票的货款金额予以确认。关于紫村公司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双方业务系连续进行、滚动结算，出版印刷公司最后一次开票时间在2016年12月，紫村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在2017年1月，之后出版印刷公司多次要求与紫村公司结算付款，故出版印刷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在诉讼过程中，紫村公司变造证据，干扰正常的审判秩序。考虑到紫村公司行为尚未酿成恶劣后果，对紫村公司该种无视法律和诉讼程序严肃性的行为予以训诫。据此，一审判决：紫村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出版印刷公司货款336,10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41.50元，减半收取计3,170.75元，由紫村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审理中，出版印刷公司向本院申请金额为339,273.75元的诉讼财产保全。为此，紫村公司向本院代管款账户转账付款339,273.75元，作为对应要求不予同意出版印刷公司财产保全申请的现金担保。结合双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出版印刷公司主张的欠付货款金额是否具有合同和事实依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标的物和支付价款。出版印刷公司与紫村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对存在长期的采购印刷品业务关系的事实均无异议。根据订单、送货单、开具的发票和付款等本案已经查明的交易事实，能够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印刷品采购合同关系。从双方的交易情况看，出版印刷公司共计向紫村公司开具发票4,761,103元，紫村公司共计向出版印刷公司付款4,425,000元，紫村公司的付款行为至少表明其对已付款部分所对应的交货事实予以认可。出版印刷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欠付货款金额即为上述开票与付款之间的差额，该差额部分供货事实的查明和认定无需以核对双方所有过往交易的原始单据作为基础和前提。紫村公司称其存在超额预付的情形，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采信。出版印刷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欠付货款336,103元真实发生，提供了相应的送货单、发票以及双方经办人员的QQ聊天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紫村公司的经理陈瑶曾在回复出版印刷公司经办人员史浩聪的对账结算要求时表示：“你和张娜说吧，她已经盘过账了，应该是公平的”，而在此之前，紫村公司财务人员张娜在与史浩聪的QQ聊天记录中表示“我整理了一下，总共你开票金额4,761,103元，我们付款4,425,000元，还有336,103元没有付款”、“全部总结下来，我们就支付你开票的余款了，不会再付款了，也不会再核对订单了”。根据上述紫村公司工作人员在对账结算过程中所作的表述，可以认定紫村公司的财务人员张娜有权代表公司与出版印刷公司进行对账结算，且已经对欠付货款的金额予以了确认。尽管紫村公司否认收到过案涉送货单中的印刷品，但出版印刷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中部分有紫村公司业务员王纪红的签字，结合财务人员张娜确认的未付款金额以及紫村公司已将案涉发票全部抵扣使用的实际情况，按照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标准，能够证明出版印刷公司主张的欠付货款336,103元具有相应货物交付的事实。故出版印刷公司已经履行了货物交付义务，紫村公司应当履行相应的支付货款义务。综上所述，紫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341.50元，由上诉人上海紫村品牌设计制作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增军审判员  杨喆明审判员  王益平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夏秋凤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