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初3238号原告：长沙环球职业中专学校，住所地湖南省宁乡市历经铺喇叭口。法定代表人：何广文，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全黎明，湖南潇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锋，男，195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系该学校工作人员。被告：湖南欧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高新开发区麓泉路与麓松路交汇处延农综合大楼14楼14-G030房。法定代表人：何广文，董事长。诉讼代表人：湖南菊明破产清算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系湖南欧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志，男，1955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系湖南菊明破产清算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被告：湖南省津市市阳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津市市三洲驿办事处护市社区澹津路26号。法定代表人：黄大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鑫，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马刚，男，197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平，湖南城头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何广文，男，196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锋，男，195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系长沙环球职业中专学校和宁乡市历经铺街道东城社区居民委员会联合推荐。原告长沙环球职业中专学校（以下简称环球职业学校）与被告湖南欧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雅公司）、湖南省津市市阳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阳由公司），以及第三人马刚、何广文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环球职业学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被告及第三人于2015年10月11日签订的《工程结算书》合法有效；2、依法确认原告代被告欧雅公司向被告阳由公司垫付了3066200元工程款;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环球职业学校将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确认原告、被告及第三人于2015年10月11日签订的《工程结算书》无效”；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确认原告代被告欧雅公司向被告阳由公司垫付了4041200元工程款”。事实与理由：欧雅公司就韶山基地建设工程对外招标，最终确定阳由公司为中标单位。2015年1月2日，阳由公司与欧雅公司签订《建安工程合同书》，马刚作为阳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马刚作为阳由公司的项目经理组织施工。后因欧雅公司资金困难等原因，项目被迫停工。在工程建设期间，原告代欧雅公司垫付了上百万元工程款。2015年10月11日，原告与被告、第三人签订了《工程结算书》，确认工程总结算款为6254200元，阳由公司认可支付给马刚的工程费用，原告及何广文对工程款承担附条件的担保责任。但上述结算结论与工程实际情况不符，结算数据虚高，且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结算书，该结算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结算书签订后，马刚为索要工程款，多次以堵门等方式逼迫原告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原告为此垫付了部分工程款。被告欧雅公司辩称：欧雅公司并未参与合同的履行，并未认同《工程结算书》，并没有加盖欧雅公司管理人及公司印章，因此该结算书与欧雅公司无关。而且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4年10月13日受理了破产案件，并于2015年9月28日指定了管理人，该结算书是在之后出具的，所以不具备法律效力。欧雅公司也不清楚环球职业学校实际代付了多少钱。被告阳由公司辩称：一、原告在举证期满后提出变更诉讼请求，阳由公司不予认可。二、阳由公司与相关方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根据环球职业学校和欧雅公司的承诺，工程款应付至阳由公司指定的账户，但阳由公司只收到了16万元工程款，对环球职业学校对其他人的付款不予认可。第三人马刚辩称：一、当时欧雅公司已经进入破产阶段了，所有款项都是由环球职业学校支付的。二、关于变更诉求，同意阳由公司的答辩意见。三、环球职业学校要求撤销结算，不符合法律规定。而且环球职业学校是担保人，不是主合同当事人，不能主张主合同无效。第三人何广文辩称：同意原告环球职业学校的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就真实性无异议的原告环球职业学校和被告阳由公司均提交的工程结算书；原告环球职业学校提交的中标通知书、建安工程合同书、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4刑初65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宁乡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04334号民事判决书、韶山市人民法院（2015）韶民二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书、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长岳检刑刑诉（2016）655号起诉书；被告阳由公司提交的工作联系函；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认定如下：原告环球职业学校提交的证据四付款凭证和证据五咨询报告本院综合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0月13日，本院作出（2014）长中破（预）字第003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欧雅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5年9月30日，本院作出（2014）长中民破字第00328-1号决定书，指定湖南菊明破产清算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为欧雅公司的管理人。2014年11月8日，欧雅公司与马刚签订《建筑工程合作意向书》，欧雅公司将韶山职业学院二期建设工程，包括综合楼、教学楼B栋、教师宿舍楼B栋、综合楼M栋、门楼、风雨球场等交由马刚总承包。马刚找到阳由公司要求借用该公司资质承揽上述工程，阳由公司表示同意。2014年12月22日，阳由公司中标了欧雅公司教学楼B栋、图书馆、教师宿舍B栋建设项目，中标总价格为17908768.49元。2015年1月2日，欧雅公司（甲方）与阳由公司（乙方）签订《建安工程合同书》，约定由阳由公司承建欧雅公司位于韶山市如意村的教学楼B栋、图书馆、教师宿舍B栋建设项目，工程内容包括：土建（含基桩）、屋面、室内及外墙装修、化粪池、水、电（不包括空调、弱电、高低压配电）；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保证金1000000元。合同第8.1条约定：本合同内工程造价不受原投标及投标相关的文件约束。第8.2条约定：乙方所承包的所有工程一律采用按实结算的方式，即按实际发生的工程量定额套用2014最新出版《湖南省建筑单位估价表》、最新的《湖南省统一按照工程基价表》（2014），按相关文件计取相关费用，本工程按工程结算总额下浮5%。合同还就工程承包方式、设计变更、工期、竣工验收、结算、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甲方有法定代表人何广文签字，并加盖了欧雅公司公章；乙方有委托代理人马刚签字，并加盖了阳由公司公章。合同签订后，阳由公司完成了部分建设项目。2015年8月4日，阳由公司向欧雅公司、环球职业学校发出《工作联系函》，要求欧雅公司、环球职业学校将工程款转至阳由公司账户，若转至其他账户，由此引起的责任全由发包方负责。何广文和环球职业学校签收并认可了该函件。2015年10月11日，何广文代表欧雅公司（甲方）与阳由公司（乙方）、湖南湘龙建筑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监证方）（丙方）、环球职业学校（丁方）签署了《工程结算书》，约定：一、工程总结算款为6254200元；二、甲方已向乙方支付了554200元；三、甲方实际应支付乙方5700000元，此款全额支付，不扣除质保金及任何费用；四、乙方委托的项目经理人马刚的业务合作人杨飞向丙方代甲方收取的1000000元工程押金，已由甲方足额支付给了马刚；五、乙方委托的项目经理人马刚借给丙方的300000元借款已由甲方足额支付给了马刚；六、乙方认可甲方支付给马刚的工程费用；七、甲方付给乙方工程款85%后，乙方应自觉地向工程所在地——韶山市地方税务局交纳建安工程税及相关应向地方交纳的有关费用，凭韶山市地方税务局建安工程发票到甲方结算；八、由于多方原因导致甲方破产，本协议签署后，乙方应尽快去资产管理公司申报债权，积极主动配合资产管理公司的工作；九、甲方破产后，其房产拍卖时，乙方享有其承建的教学楼工程的优先清偿权，若清算后的价值不足以偿还其工程款，则由丁方及个人何广文负责继续偿还，但偿还时间在一年内付清；十、此协议签订后，甲乙丙丁四方所保存的各种条据及工程合同、补充协议、调解书都作废，不再有任何法律效应；十一、甲方在2015年10月底前支付乙方200000元，在2015年底前支付1400000元，余额4100000元由甲方破产后拍卖甲方资产进行偿还。该结算书中，甲方只有何广文的签字，并未加盖欧雅公司公章。因欧雅公司未如期支付工程款，阳由公司于2015年12月21日向马刚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马刚代表阳由公司追讨工程欠款5700000元；于2017年5月22日再次向马刚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同时明确所有付款必须汇至阳由公司单位账户。2017年8月10日，湖南三湘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受欧雅公司管理人的委托出具了《关于湖南欧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B栋教学楼工程造价编制的咨询报告》，咨询结论：欧雅公司B栋教学楼工程造价为4329771.41元。马刚认可在2015年10月11日签署《工程结算书》后收到的款项如下：2015年12月7日0.5万元、2016年2月1日2万元、2017年1月21日20万元、2017年4月21日20万元、2017年5月13日10万元、2017年6月11日10万元、2017年9月28日20万元、2017年8月26日0.5万元，共计83万元。环球职业学校于2015年10月30日直接向阳由公司转账支付了16万元。此外，2015年10月12日，环球职业学校通过其财务李桂花的私人账户向马刚转账支付了0.8万元。本院认为，一、关于《建安工程合同书》和《工程结算书》的效力。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马刚与欧雅公司于2014年11月8日签订《建筑工程合作意向书》承包欧雅公司涉案工程后，马刚借用阳由公司的资质及名义与欧雅公司于2015年1月2日签订的《建安工程合同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规定，上述《建安工程合同书》为无效合同。因《工程结算书》是针对《建安工程合同书》所约定工程项目的结算，《建安工程合同书》无效导致《工程结算书》亦无效，故对环球职业学校要求确认《工程结算书》无效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环球职业学校已代欧雅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经查明，欧雅公司并未直接向阳由公司或马刚支付过工程款，在施工过程中及签订《工程结算书》后，均是由环球职业学校代为支付工程款。首先，阳由公司（马刚）与环球职业学校在2015年10月11日签署的《工程结算书》中已确认在2015年10月11日前已向阳由公司支付了工程款554200元，并退还了保证金100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环球职业学校提出其在2015年10月11日前已付工程款的数额超出上述金额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环球职业学校抗辩称上述结算书是其法定代表人受胁迫所签订，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未在法定期限内撤销，故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在2015年10月12日之后，马刚认可收到的工程款为830000元；阳由公司认可收到的工程款为16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此外，环球职业学校通过其财务李桂花的私人账户于2015年10月12日向马刚转账支付了8000元，马刚抗辩称该款项并非支付的涉案工程款，但因马刚认可环球职业学校支付的款项主要是通过李桂花私人账户所支付，而马刚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李桂花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本院认可环球职业学校提出的上述款项为其代付工程款的主张。另，环球职业学校主张马刚于2015年10月20日向沈望平所借的10000元，及何广文于2016年1月30日向朱勇支付的375000元均是代付的工程款。因阳由公司和马刚均未认可，且环球职业学校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环球职业学校超出部分的主张，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系代欧雅公司向阳由公司或马刚支付的涉案工程款，故本院不予支持。第三，阳由公司抗辩称马刚无权代其收取工程款，故环球职业学校向马刚支付的款项不能认定为是支付的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因涉案工程实际上是马刚借用阳由公司的资质与欧雅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三方均知晓马刚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环球职业学校代为向马刚支付的款项应视为是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综上，本院确认环球职业学校代欧雅公司向阳由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共计2552200元（554200+1000000+830000+160000+800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长沙环球职业中专学校与被告湖南欧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被告湖南省津市市阳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10月11日签订的《工程结算书》无效；二、确认原告长沙环球职业中专学校截止2017年12月25日已代被告湖南欧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向被告湖南省津市市阳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2552200元。三、驳回原告长沙环球职业中专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9129元，由原告长沙环球职业中专学校负担14417元，由被告湖南欧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471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 凯审判员 刘 英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峙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