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民终55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齐齐哈尔市恒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齐齐哈尔市龙沙区群英委99组。法定代表人：王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传恩，辽宁许传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翀，辽宁许传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梁颖，女，195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伟，黑龙江广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齐齐哈尔龙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二厂综合楼00单元01层18号。法定代表人：董国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梅，黑龙江广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齐齐哈尔市恒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颖、齐齐哈尔龙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华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2016）黑81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传恩、许翀，被上诉人梁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伟以及原审被告龙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安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2016）黑81民初12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支持恒安公司其他各项诉讼请求；三、二审诉讼费由梁颖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计算龙华公司拖欠梁颖债务总额错误,导致没有认定梁颖存在超标的查封的事实;2.本案争议地块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被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以下简称农垦中院）采取拍卖措施存在错误；3.本案争议地块不能作为执行标的进行拍卖；4.本案争议地块所有权属于恒安公司，法院不能将该地块作为龙华公司资产进行查封抵债；5.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终审判决，判决已确认龙华公司与恒安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和项目建设开发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转让合同》）合法有效。6.农垦中院在恒安公司提出执行异议后，存在诸多程序违法的行为。不仅侵害了恒安公司的合法权益，也侵害了城市规划、拆迁户等涉及社会公共利益。梁颖辩称，恒安公司不是案涉土地权利人，没有权利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梁颖作为自然人，有权以自然人身份拥有出让性质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所以，人民法院依据梁颖申请对案涉土地进行查封、拍卖具有合法性。梁颖与龙华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且梁颖对本案诉争土地查封在先。恒安公司与龙华公司之间签订的《转让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转让要排除梁颖的查封，法院的查封裁定中也明确确定了被查封土地不得转让，恒安公司在明知梁颖查封了案涉土地，且不得转让的情况下，后与龙华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且房地产开发权的取得是政府许可行为，恒安公司和龙华公司无权私自转让，更说明恒安公司在本案中根本没有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权利。龙华公司述称，同意梁颖答辩意见。一、梁颖申请执行龙华公司是依据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2010）黑民一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认定龙华公司应给付梁颖1600平米商服用房，但是该房已经出售他人无法实际履行。为此要求龙华公司双倍返还购房款888万，该判决生效后梁颖申请执行该款项，从2010-2017年历时数年，经过拍卖将龙华公司商服用地及部分房产通过作价拍卖的形式予以偿还。二、恒安公司不是本案权利人，无权提出异议。农垦中院执行龙华公司的土地、房产与恒安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执行中通过评估作价拍卖程序执行完毕，恒安公司不具备本案主体资格。三、关于龙华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赵明龙与恒安公司签订的《转让合同》，龙华公司及其他股东并不知情，且该转让合同并没有加盖公司公章。另外，案涉土地在转让合同签订之前已经被法院查封，该地块在法律上是有争议的。在此情况下，恒安公司称将已经查封的土地转让到自己名下，龙华公司并不认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恒安公司的上诉请求。恒安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1.请求依法撤销农垦中院（2015）垦执异字第13号民事裁定；2.请求依法撤销农垦中院（2012）垦执字第17-15号、第17-16号执行裁定；立即停止对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安顺路南侧，土地名称为群英楼A-01/A-02地段、出让宗地编号44.00-70.00-5-（15）-121中2000平方米土地执行强制措施；3.诉讼费由梁颖、龙华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4日至12月14日，龙华公司在齐齐哈尔市土地矿业权储备交易中心通过挂牌出让的方式以31,915,579.00元竞得群英楼A-01/A-02地段14684平方米（包括案涉土地2000平方米）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10年7月27日，省高院作出（2010）黑民一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判决龙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梁颖交付二厂综合楼一层东南角1600平方米房屋，并给付梁颖租金损失150,880元（自2006年6月29日至2006年12月31日，租金24,480元/月）；龙华公司如不能按期履行上述条款，则在30日内返还梁颖购房款444万元的二倍，即888万元,并承担银行利息2,000,519.70元(以444万元为本金，自2003年8月5日至2010年7月27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91,400元、保全费22,172元，由龙华公司负担。评估费1万元、鉴定费2,000元由梁颖负担。2011年3月15日，在梁颖与龙华公司（2007）齐法执字第88-9号执行案件中，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齐中院）依法查封案涉土地，规定：查封期间龙华公司可以使用被查封财产，但不得转让和对被查封财产设定权利负担。2011年4月6日，齐中院作出（2007）齐法执字第88-10号执行裁定，将龙华公司名下位于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厂综合楼负一层85户房产，共计2166.99平方米，评估作价6,500,970元交付梁颖抵偿债务，对剩余债务龙华公司继续清偿。2012年10月26日，龙华公司与恒安公司签订《转让合同》，其中第5条明确约定：龙华公司保证除因梁颖案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被齐中院查封2000平方米外，不存在任何被查封、抵押、担保等情形，也不存在其他任何法律纠纷和债务负担。2014年12月11日，农垦中院作出（2012）垦执字第17-11号执行裁定，将龙华公司位于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厂综合楼负一层38户（面积425.95平方米）、一层3户（69.30平方米）、五层一户（363.19平方米），以上共计858.44平方米，按照第三次拍卖保留价3,135,400元交付梁颖抵债。2015年11月，恒安公司向农垦中院提出书面异议申请，主张恒安公司系案涉土地的权利人，2015年12月10日，农垦中院作出（2015）垦执字第12号执行裁定，依法驳回恒安公司的异议申请。2016年1月28日，农垦中院依据省高院（2010）黑民一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和（2012）黑高法执指字第29号执行裁定，以（2012）垦执字第17-15号裁定对案涉土地进行续封三年即2016年3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明确续封期内龙华公司不得对该财产进行处分，不得对该财产设定权利负担。2016年8月11日，农垦中院作出（2012）垦执字第17-16号执行裁定，将群英楼A-01/A-02地段（A-01面积5990平方米、A-02面积8694平方米）出让宗地编号44.00-70.00-5-(15)-121-，勘测定界44.00-70.00-5-(15)-121-6，其中A-01中2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按照第三次拍卖保留价5,042,100元交付梁颖抵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涉土地使用权属如何认定及法院执行该不动产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因龙华公司在省高院（2010）黑民一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30日内并未履行该判决主文第二项之义务，故龙华公司拖欠梁颖购房款888万元及利息2,000,519.70元(以444万元为本金，自2003年8月5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0年7月27日)、租房损失150,880元以及一、二审案件受理费91,400元和保全费22,172元)，合计11,064,971.70元系不争之事实，龙华公司通过在齐齐哈尔市土地矿业权储备交易中心竞得案涉群英楼A-01/A-02地段14684平方米（包括案涉土地2000平方米）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亦属客观事实，故齐中院基于龙华公司拖欠梁颖购房款等款项之事实，于2011年3月15日查封案涉土地以及农垦中院于2016年1月28日续行查封案涉土地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另因龙华公司在2011年4月6日被齐中院执行85户房产（2166.99平方米）折抵债务6,500,970元和在2014年12月11日被农垦中院执行42户房产（858.44平方米）折抵债务3,135,400元,合计折抵债务9,636,370元,尚有部分债务未履行，加之龙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赵明龙与恒安公司签订的案涉《转让合同》系在齐中院裁定查封案涉土地之后签订，查封裁定已明确龙华公司在查封期间不得转让被查封的案涉土地，且该《转让合同》第5条已将案涉土地排除在《转让合同》之外，故龙华公司基于对案涉土地依法享有的土地使用权将该土地通过法院公开拍卖的方式抵偿梁颖债务之行为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恒安公司提供的证据均系齐中院和农垦中院执行龙华公司相关房产而作出的查封裁定，且被查封的房产权利人均系龙华公司，但案涉查封房产裁定除梁颖自认外并不足以证实梁颖实际取得查封的房产，梁颖作为龙华公司的债权人，在执行过程中有权对查封的房产抑或案涉土地进行选择，故恒安公司以梁颖超标的查封、要求依法撤销案涉土地查封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恒安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恒安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恒安公司举示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2009年6月27日签订的《关于联合开发齐齐哈尔房地产项目协议书》，实际签订是2010年6月27日。意在证明：恒安公司对执行标的物的权利足以排除执行，符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主体资格，是本案适格原告。梁颖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时间应以2009年6月27日为准。龙华公司与韩宝义、胡海云签订了该份协议书约定由韩宝义、胡海云出资，龙华公司出资质进行合作开发。2010年项目终止，龙华公司返还了韩宝义、胡海云的大部分出资。该份合同只能证明韩宝义、胡海云二人与龙华公司有关，不能证明恒安公司与本案有关联性。因此，该份证据恰恰证明了恒安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诉权。恒安公司只有转让合同，没有对案涉土地进行物权登记。龙华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份合同是一份项目合作协议，合作人是龙华公司和韩宝义、胡海云，与恒安公司没有关联性。恒安公司并不是案涉土地的权利人，恒安公司主张对案涉土地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具备主体资格，无法在该协议中予以证明。本院认证认为：对该份协议书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份协议所约束的签订协议的三方即龙华公司、与案外人韩宝义、胡海云，与恒安公司无关联。不能证明恒安公司欲证明的问题。第二组证据：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及送达回证一组；土地局卷内文件目录；档案交接单；《关于梁颖与龙华公司商品房买卖纠纷执行一案再续封的请示》。意在证明：农垦中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假，违法执行。1.2013年2月21日作出的（2012）垦执字第17-2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是在没有及时续封的情况下后补的。2.送达回证上伪造国土局代收人“徐承宏”或“徐程虹”签字。伪造签字视为国土局没有收到，未对国土局送达，不产生土地续封的效力，续封裁定没有生效。3.（2012）垦执字第17-12号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日期早于省高院批示同意的时间。4.（2012）垦执字第17-12号裁定的送达，是国土局杜汉锋2014年3月2日签收，是虚假送达。5.依据（2012）垦执字第17-1号和（2012）垦执字第17-3号裁定时间可以证明（2012）垦执字第17-2号续封裁定是伪造的。梁颖质证意见为：一、恒安公司没有诉权。二、本案涉及的判决书和裁定书很多，对于恒安公司提到的法律文书案号不清楚。对证据来源的合法性提出质疑，需要提供原件。三、送达回证上有签字，是否是管理部门的人，谁主张谁举证，举证责任在恒安公司。关键问题是土地管理部门签字不一致不能证明人民法院送达是违法的，不能证明土地管理部门没有接收，不能证明查封裁定是无效的。梁颖是按照法定的期限去查封续封，人民法院依照其申请进行的查封续封。梁颖查封在先，龙华公司转让在后，案涉土地在龙华公司名下，恒安公司拥有的只是依据转让合同的一种债权。龙华公司质证意见为：同意梁颖质证意见。恒安公司举示的证据均是复印件，主张伪造也没有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缺乏关联性，属于对执行行为的异议，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以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之规定，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庭审情况，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恒安公司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关于《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土地使用权转让是指土地使用者将土地使用权再转移的行为，包括出售、交换和赠与。龙华公司是依法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使用者，在使用年限内，其可以依法转让涉案土地。据已查明的事实，龙华公司与恒安公司签订《转让合同》时，涉案土地已由法院依法查封，在查封或者以其它形式限制房地产权利的情形解除前，《转让合同》不能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也不能对抗债权人，但由于《转让合同》是龙华公司与恒安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签订转让合同时双方对查封事实均实际知晓并接受，因而《转让合同》有效，对龙华公司和恒安公司具有约束力。关于恒安公司所享有的权利效力问题。本案中，虽龙华公司与恒安公司签订《转让合同》有效，但案涉土地始终登记在龙华公司名下。在案涉土地查封解除前，恒安公司仅依据《转让合同》并不能发生案涉土地使用权变动的效力，且恒安公司对案涉土地所享有的权利效力也不具有优先于申请执行人梁颖所享有的债权。因此，恒安公司就案涉土地所享有的民事权益不足以排除对案涉土地的强制执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系为救济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所享有的实体权益所设立的诉权。本案中，恒安公司作为案外人主张农垦中院在执行过程中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农垦中院作出的（2012）垦执字第17-15号、第17-16号执行裁定，系对执行行为的异议，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所审理的范围。综上，恒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恒安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茗审判员 胡乃峰审判员 王成慧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孙思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