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0民终1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高，男，汉族，江西省抚州市人，现租住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根波，浙江开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木堂，男，汉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住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江西博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永高因与上诉人黎木堂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8）赣1002民初2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双方当事人未提出新的证据，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永高上诉提出：（1）一审判决黎木堂承担全部损失的25%不当，本案是因为黎木堂脱离岗位加重了其独自作业的风险，黎木堂有过错。（2）一审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认定存在不当，依法应予以纠正。请求二审增加102745元，诉讼费由黎木堂负担。上诉人黎木堂上诉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张永高系执行合伙事务时受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一审判决其补偿张永高损失计算标准有误及25%的责任划分比例过高，不应超过总额的10%。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张永高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2015年6月26日，原被告双方合伙购买赣Ｆ×××**，赣F2**车，并签订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双方所占股份各50%，同时约定自2015年6月26日后产生的利润和责任由原被告承担，协议约定自双方签字生效，协议生效后，双方共同经营上述车辆，2017年11月18日，原告驾驶购买的货车从山东济宁装货到抚州北站双胞胎饲料厂，2017年11月19日卸货，由于卸货时需要将盖在货物上的篷布掀开并折好放置于车体与车头连接处的固定隔板上，由于篷布很重，在折叠过程中原告不慎从车顶摔下导致身体多处骨折神经受损，原告受伤后被告赶过来陪同到抚州第一医院，后考虑临川区医院离原告居住的自来水公司比较近，经被告与原告家属协商，原告当天只是在抚州第一医院拍了X光片就到临川区医院住院，后考虑到第五医院做手术比临川区医院风险小，故后原告又转入抚州第五医院，原告在临川区人民医院花费近4千元，在第五医院花费近4万元，现原告己经治愈出院并经抚州金田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两个九级一个10级，后续治疗费1.8万元，误工180天，护理90天，营养90天，后期误工30天，护理20天，营养20天。原告所花费的费用被告分文未支付。原告认为，根据我国《民法总则》《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告与被告签订合伙协议时，在合伙期间己经约定股份承担各50%，故原告为处理合伙事务所产生的损失也应当依法分担。被告拒不支付合伙期间所产生的债务的1/2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被告承担合伙期间债务的1/2即175,421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6月26日原被告作为买方与被告与案外人廖青华作为卖方签订汽车出卖协议，约定被告与案外人廖青华于2011年合伙购买的车牌号赣赣Ｆ×××**赣赣F2**国重汽（豪沃）挂车一辆作价20万元，被告重新占有50%车辆所有权，原告出资10万元给案外人廖青华，占有此车50%车辆所有权。并约定此车将从2015年6月26日后产生利润和责任由原被告承担。双方开始共同经营，利润平分、亏损平担。原告自己开车，被告则聘请一名司机开车，司机工资由被告负担。2017年11月18日原告与被告所请司机轮流开车，从被告亲戚厂里拉上鞭炮到山东肥城卸货后从山东兖州拉上麦麸（饲料原料）于2017年11月19日凌晨2时返回至抚州百欣生物有限公司（双胞胎饲料厂）等候卸货。被告所请司机先行离开，原告个人继续守候。当天下午3时左右原告不慎从车上摔下致伤，被该公司职工发现后向公司经理邓某报告，同时有人打120急救，因当天邓某休假，邓某得到报告后急忙赶回公司，这时急救车也到了公司，邓某便随同急救车前往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在去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路上，应原告要求邓某打电话通知了被告，被告在接到电话后赶至医院看望。原告在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检查后送往临川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11月20日原告转至抚州第五医院治疗，至2018年1月17日出院。原告治疗期间共花费医疗费43,202元。2018年3月8日原告委托抚州金田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用、误工费、护理费、营养期进行评定。该所经鉴定后得出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张永高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及左尺骨骨折伤残程度评议为九级；2、被鉴定人张永高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及右正中神经损伤伤残程度评议为九级；3、被鉴定人张永高左颧弓骨折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4、被鉴定人张永高后续治疗费评定为壹万捌仟元整；5、被鉴定人张永高伤后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后期住院手术取除内固定物误工期评定为30日是，护理期20日，营养期20日。花去鉴定费1,600元。在审理过程中，被告申请重新鉴定，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经鉴定后得出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永高右上肢损伤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左上肢损伤的伤残等级为九级。花去鉴定费2,500元。原告因与被告协商赔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承担合伙债务333,620元的1/2，即166,810元。同时提出损失清单：医疗费43,202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护理费15,972元，误工费25,200元，营养费3,300元，住院伙食补贴2,400元，残疾赔偿金131,890元，精神抚慰金7,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4,056元，鉴定费1,6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333,620元。在被告申请重新鉴定得出鉴定结论后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请为：判令被告承担合伙期间债务的1/2，即175,421元（将赔偿清单中第四项变更为35,927元，第七项变更为131,031.6元，第九项变更为91,409元）。另查明，原告张永高与其妻饶安农于2000年4月18日登记结婚，婚后于2001年1月19日生儿子张鹏，2008年9月有17日生女儿张小凤。原告之妻与子女户口均在抚州市东乡长县岗上积镇王溪村洋张**，为农业户口。还查明，原告受伤后，双方所购货车处于停运状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二，（一）原告是否在处理合伙事务中受伤。原告为证明其在合伙事务中受伤，提供证据为证明一份，证明中写明原告系因“车上拉蓬布从车上摔下来”，因被告对此提出异议，原告申请法院对证人邓某进行调查，在调查笔录中证人虽称证明内容系按原告陈述所写，事发时其不在现场，但可确定原告于2017年11月19日送货到其公司，原告摔伤后其得到通知后在赶至公司时120救护车已到，其随车送原告至医院救治并按原告要求通知被告。本院调查笔录与原告提供的证明虽不完全一致，但都肯定原告在其公司院内受伤，结合被告在原告摔伤不久得到通知后至医院看望原告，双方对被告损失进行了协商，因双方意见不一致协商不成等情节，基本上可确定原告在等候卸货过程中不慎摔伤，属处理合伙事务中受伤。（二）被告是否应承担诉争合伙债务，债务数额及被告应承担比例？原被告合伙经营汽车运输业务，共同经营，利润平分、亏损平担。从事合伙事务是各合伙人的自主选择，就合伙经营期间自身的人身安全，各合伙人应自担风险，除非该风险及其损害结果是其他合伙人的侵权行为所致，本案中被告并无侵权行为，故被告不能承担侵权责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个人合伙成员在从事经营活动中不慎死亡其他成员应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原告确系执行合伙事务中受伤，造成了损失，被告虽无过错，但被告作为合伙经营的受益人，给予原告适当的经济补偿，既合情理，也符合有关法律规定的精神。至于补偿幅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试行）》第47条规定，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实际盈余分配比例承担。但对造成合伙经营亏损有过错的合伙人，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相应的多承担责任。本案原、被告虽没有约定债务承担比例，但约定了出资比例，可确认双方在合伙经营中债务承担比例相同。由于原、被告债务承担比例相同及原告需根据存在过错相应多承担责任，则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损失的50%，剩余50%再由双方平均分担为宜，故被告应补偿原告各项损失的25%。至于损失具体数额，本院认为可按照原告诉请参照人身损害赔偿相关标准确定。原告诉请中要求的医疗费43,202元，系实际支出，后续治疗费18,000元，为鉴定书中写明，为必须费用，应予支持；护理费15,972元，误工费25,200元，营养费3,300元，住院伙食补贴2,400元,合法，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7,000元过高，以3,000元为宜；残疾赔偿金应为31,198元×20年×21%=131,031.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因二子女均为农业户口，应以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则应江西省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9,870元计算，则儿子张鹏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年×9,870元/年÷2=4,935元；女儿张小凤被抚养人生活费为8.5年×9,870元/年÷2=41,947.5元,共计46,882.5元。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因原告未提交交通费正式发票，酌定为500元。鉴定费用，因原告申请重新鉴定后对原告伤残予以减轻，原告应适当承担鉴定费用，故按1,200元为宜。以上合计：医疗费43,202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护理费15,972元＋误工费25,200元＋营养费3,300元＋住院伙食补贴2,4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残疾赔偿金131,031.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6,882.5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200元=290,688.1元。则原告合理的各项损失，被告应补偿其中的25%，即72,672.02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试行）》第4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个人合伙成员在从事经营活动中不慎死亡其他成员应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原告张永高因执行合伙事务造成的损失由被告黎木堂补偿72,672.0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张永高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3,636元，由被告黎木堂承担909元,其余诉讼费2,727元由原告张永高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汽车出卖协议书，抚州百佳生物有限公司部门经理邓某出具的证明，原告户口本、结婚证、妻子饶安农、婚生儿子张鹏、女儿张小凤的户口本，临川区医院入出院记录、抚州第五医院入出院记录及诊断证明，抚州市第一医院门诊发票、临川区医院门诊及住院发票、第五医院住院发票，医疗费共计43,202元，抚州金田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费用1,600元）等证据证实，应予以确认。关于具体损失数额的确定。经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致人残疾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在确定残疾赔偿金后再酌情增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已充分考虑到了张永高的损伤残疾程度，再要求增加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理由。张永高本人为农业家庭户口，其子女虽在城市读书但也为农业家庭户口，一审法院按农村居民确定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错误。张永高并未提供有关交通费的证据，其本身本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在张永高未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况下仍酌定交通费500元，已经充分考虑到了本案的交通费已实际发生的情况，张永高再要求增加交通费，黎木堂要求减少交通费均没有理由。本案进行了2次残疾等级鉴定，虽然第二次鉴定只变更了部分等级，一审法院根据变更的程度酌定相应扣减纳入赔偿范围的第一次鉴定费40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据司法鉴定意见确定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的计算天数，有事实依据，也无不当。关于是否属于合伙事务。经查，虽没有其他直接证据证明张永高系“车上拉蓬布从车上摔下来”，但现有证据可以确认张永高系随车送货到货主公司院内在自己的车旁受伤，再结合张永高的伤情和当时的陈述，可以确认张永高系在等候卸货过程中，在车上拉蓬布从车上摔下来摔伤的，张永高系处理合伙事务中受伤。关于补偿比例的确定。经查，本案原、被告虽没有约定债务承担比例，但约定了出资比例，可确认双方在合伙经营中债务承担比例相同。由于张永高在上车从事危险作业时没有确保自身的安全，导致自己从车上摔下受伤，存在过错，则应由张永高先自行承担自己过错部分的损失。张永高摔伤时黎木堂等人并不在现场，张永高也未要求黎木堂等人到场，黎木堂等人无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张永高的过错确定张永高先承担损失总额的50%，剩余50%再由双方平均分担合理合法。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永高在从事合伙事务时未确保自身安全，导致自己受伤，应承担过错责任。上诉人黎木堂虽对张永高的受伤没有过错，但仍应根据出资额平均分担合伙人因从事合伙事务所造成的合理损失。上诉人张永高、黎木堂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70元，由上诉人张永高负担2,354元，由上诉人黎木堂负担1,6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明审判员  揭颖审判员  黄皓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余磊书记员鄢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