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3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长途汽车运输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越秀南东园横路2号。法定代表人：刘家垣，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冬勤，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宁，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覃银凤，男，土家族，1970年8月1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慈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锋，湖南天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长途汽车运输公司（以下称长汽公司）因与上诉人覃银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13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覃银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作出改判；2.依法支持覃银凤的反诉请求中的1、2、4、5项；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长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相关格式条款显失公平显而易见。《客运班线经营责任书》系长汽公司预先制作的、反复适用的格式条款，其在该责任书第八条违约责任部分拟订的内容是：一、甲方(指长汽公司)违约责任：1、非乙方(指覃银凤)责任，甲方单方解除本责任书时，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为乙方尚存于交甲方的履责保证金，甲方收回车辆、客运标志牌和所有营运证件。2、按本办法处理后，双方互不负任何法律责任。二、乙方违约责任：乙方如有以下情形之一时即视为违约，甲方有权没收乙方的履责保证金作为违约金，如因乙方违约给甲方造成实际损失的，甲方尚可另行向乙方索赔由此而导致的损失，同时甲方有权单方提前解除本《经营责任书》，收回乙方营运车辆、客运标志牌及所有营运证件。该条款的不公平性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分析：一是内容本身就显而易见，一旦长汽公司违约，只需返还收取的履责保证金即可视为承担了违约责任，实际是无须承担任何违约责任。而覃银凤一旦违约，动辄不仅履责保证金转化为违约金被没收，而且还要向长汽公司赔偿实际损失；二是双方实际地位悬殊，覃银凤是在按照长汽公司的要求购买车辆(客运用途专用车辆)并配合长汽公司办理好上户手续(登记在长汽公司名下)，后其才会同覃银凤签订《客运班线经营责任书》的，此时长汽公司将事先拟订好的条款摆放在覃银凤(不仅仅是覃银凤，还有其他实际车主)面前时，覃银凤除了签字，还能有别的选择吗?长汽公司的该行为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的规定，属于典型的胁迫行为。显失公平还体现在一审法院支持保养费的支付上。一审庭审过程中，长汽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表明其在最近的《客运班线经营责任书》于2017年7月1日签订后对粤粤Ａ×××××粤粤Ａ×××××台车进行过保养，而覃银凤则提交了证据表明期间保养是自己进行的，长汽公司仅仅凭借所谓的合同有约定，在没有付出任何代价的前提下即能获得70800元的保养费收益。(二)长汽公司应返还履责保证金。长汽公司之所以应当返还履责保证金，是因为覃银凤已经认可其主张的实际损失费用258699．97元，其实际损失已经可以弥补，而该费用既包括了2017年7月1日最近的《客运班线经营责任书》签订之前的费用，亦包括签订之后的费用。既然覃银凤已经拖欠了长汽公司的费用，而长汽公司又选择与覃银凤续签《客运班线经营责任书》，这就说明了长汽公司并没有打算依据合同约定追究覃银凤的违约责任，且责任书已经到期，长汽公司不再与覃银凤续签，其继续扣留该履责保证金已构成不当得利，故履责保证金应当予以返还。（三）涉案车辆应当予以回购。涉案车辆应当予以回购的理由基于以下几点，一是覃银凤购买客运车辆的初衷是充分相信能与长汽公司合作(实则为挂靠)满十二年(法律规定)，而长汽公司发出的信息也给了覃银凤这种信心，否则就不会投入巨资购买仅能用于特定用途的该种车辆。而如果一旦长汽公司不再使用该车辆，则覃银凤不可能将其派作它用，但长汽公司继续使用则没有任何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的规定，长汽公司不予回购的行为损害了覃银凤的信赖利益，严重违背诚信原则，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二是粤粤Ａ×××××粤粤Ａ×××××台车已经被长汽公司扣押达一年之久，车辆早已不在覃银凤的实际控制之下，期间车辆遭遇的各种不可预知状况完全不在覃银凤的掌控之下，如果出现不当损失也无法自行避免，而该损失恰恰是因为长汽公司的扣车行为造成的，应当由其承担；三是根据《广州市长途汽车运输公司客运分公司文件》（广运客（2017）54号），由于长汽公司的操作（实际车主购买车辆挂靠长汽公司经营）违规，由上级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整改，该文件也根据法律规定确认对挂靠车辆进行回购。（四）《客运班线经营责任书》实质是无效合同，之所以说《客运班线经营责任书》是无效合同，理由有两点：一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的规定，长汽公司在《客运班线经营责任书》第八条违约责任部分免除了自己违约责任的承担；二是依据《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五条“国家实行道路客运企业等级评定制度和质量信誉考核制度，鼓励道路客运经营者实行规模化、集约化、公司化经营，禁止挂靠经营”的规定，长汽公司和覃银凤展开的合作实质是挂靠经营，该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规定，故相应签订的《客运班线经营责任书》是无效的，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长汽公司予以赔偿，而回购则属于双方均能够接受的处理方式。综上所述，由于一审法院在认定基本事实上存在不清甚至错误的情况，进而在使用法律方面出现错误，导致覃银凤的合法权益没有受到保护。长汽公司辩称，关于对方反诉请求中第一、二项，合同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撤销；第四项不同意退回保证金；第五项不同意回购。长汽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为长汽公司无须向覃银凤退还保证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覃银凤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覃银凤的行为已严重违反双方签订《经营责任书》第八条第二项第1点：“不按本责任书规定的时间和数额交付应缴交各项费用，并且拖欠时间超过30天的”。根据《经营责任书》的约定，出现第八条第二项的违约责任时，覃银凤的履责保证金归长汽公司所有。故按照该条款，保证金合计16万不应退还给覃银凤。覃银凤辩称，不同意长汽公司的上诉请求。长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长汽公司和覃银凤合同关系，并判令覃银凤协助长汽公司办理粤粤Ａ×××××粤粤Ａ×××××大客车车辆报废或者迁出长汽公司手续；2.判令覃银凤的两辆车履责保证金16万元归长汽公司所有；3.判令覃银凤向长汽公司支付款项258699.97元；4.本案受理费用由覃银凤承担。覃银凤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撤销长汽公司覃银凤双方于2017年7月1日签订的《客运班线经营责任书》第八条第二项关于“甲方有权没收乙方的履责保证金作为违约金”的条款；2.撤销第六条第一项关于“乙方向甲方应缴应付费用中的车辆维护保修费1800元/台/月”的条款；3.长汽公司赔偿覃银凤经营损失20万元；4.长汽公司向覃银凤退回已收取的履责保证金16万元；5.长汽公司向覃银凤退还粤粤Ａ×××××粤粤Ａ×××××两辆车的回购价格16万元；6.案件受理费由长汽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州市长途汽车运输公司客运分公司属长汽公司下属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2016年7月1日，广州市长途汽车运输公司客运分公司（甲方）与覃银凤（乙方）签订《客运班线经营责任书》，约定：线路为广州至张家界，车号为粤粤Ａ×××××甲方聘任乙方为广州至张家界线路经营责任人，经营期限从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止，如合同有效期内客运标志牌经营权不能通过续期，合同自动解除，甲方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甲方将广州至张家界线路班车1台和1块客运标志牌委托乙方进行日常经营管理，车辆及客运标志牌所有权属甲方，由乙方承担车辆使用费用；营收月度考核目标为每月80000元；乙方应向甲方按每月5300元的标准上缴利润，乙方应向甲方缴纳车辆维护保修费1800元/台/月、结算代理费200元/台/月；乙方一次性向甲方交付履责保证金80000元，在车辆正式上路营运前付清；责任期满，乙方如无欠款及违约行为，凭收据无息退回乙方。2016年8月1日，广州市长途汽车运输公司客运分公司（甲方）与覃银凤（乙方）签订《客运班线经营责任书》，约定：线路为广州至张家界，车号为粤粤Ａ×××××甲方聘任乙方为广州至张家界线路经营责任人，经营期限从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止，如合同有效期内客运标志牌经营权不能通过续期，合同自动解除，甲方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甲方将广州至张家界线路班车1台和1块客运标志牌委托乙方进行日常经营管理，车辆及客运标志牌所有权属甲方，由乙方承担车辆使用费用；营收月度考核目标为每月60000元；乙方应向甲方按每月5300元的标准上缴利润，乙方应向甲方缴纳车辆维护保修费1800元/台/月、结算代理费200元/台/月；乙方一次性向甲方交付履责保证金80000元，在车辆正式上路营运前付清；责任期满，乙方如无欠款及违约行为，凭收据无息退回乙方。2017年7月1日，广州市长途汽车运输公司客运分公司（甲方）与覃银凤（乙方）签订《客运班线经营责任书》，约定：线路为广州至张家界，车号为粤粤Ａ×××××粤粤Ａ×××××甲方聘任乙方为广州至张家界线路经营责任人，经营期限从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止，如合同有效期内客运标志牌经营权不能通过续期，合同自动解除，甲方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甲方将广州至张家界线路班车2台和2块客运标志牌委托乙方进行日常经营管理，车辆及客运标志牌所有权属甲方，由乙方承担车辆使用费用；营收月度考核目标为80000元/台/月；乙方应向甲方按5500元/台/月的标准上缴利润，乙方应向甲方缴纳车辆维护保修费1800元/台/月、结算代理费200元/台/月；乙方一次性向甲方交付履责保证金160000元，在车辆正式上路营运前付清；责任期满，乙方如无欠款及违约行为，凭收据无息退回乙方。此外，上述三份《客运班线经营责任书》均约定：乙方及其使用人员在日常经营管理（含劳动用工及客车运营等）中发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均由乙方承担；线路经营的所有成本均由乙方负责，包括但不限于车辆燃油费、车辆使用费、轮胎费、维修费、车辆各级保养费、年审费、检测费、路桥费、站场费、保险费、事故损失费、新增车辆设备费、乙方工资及社保福利费、乙方使用职员（含驾驶员、乘务员、站务、票务等由乙方使用的全部工作人员）的工资及社保福利费、各项税费等；乙方每月必须如期足额向甲方缴交各项应付费用，并按要求向甲方提供经营成本核算的合法票据；发生交通违法违章、交通事故、商务事故（指根据运输合同约定承运人所应承担的责任事故）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费用均作为线路经营的成本，由乙方负责承担；乙方必须根据甲方和政府的规定购买各项车辆保险（如车辆损失险、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承运人责任险、玻璃破碎险等），各项保险费用由甲方到甲方所在地（广州市）代购，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在责任经营期间的每月应交和应缴各项费用，必须于次月5日前向甲方清缴；每逾期一天甲方有权按欠款总额3‰标准向乙方收取逾期缴费滞纳金，逾期缴费达5天的，甲方有权停止车辆营运，直至乙方缴清欠款为止；停驶车辆（车辆被扣车除外）须停放到甲方指定的场地；非乙方责任，甲方单方解除本责任书时，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为乙方尚存于甲方的履责保证金，甲方收回车辆、客运标志牌和所有营运证件；乙方不按规定的时间和数额交付应缴交各项费用，并且拖欠时间超过30天的，即视为违约，甲方有权没收乙方的履责保证金作为违约金，如因乙方违约给甲方造成实际损失的，甲方尚可另行向乙方索赔由此而导致的损失，同时甲方有权单方提前解除责任书，收回乙方营运车辆、客运标志牌及所有营运证件；责任书履行期间因甲方进行企业改革、重组、合并或不可抗力因素（含政府政策性要求）造成双方无法继续履行，可经双方协商变更，协商不成双方提前终止责任书，双方均不负违约责任；若责任书有效期内客运标志牌没有通过经营权续期，合同自动终止。上述《客运班线经营责任书》履行过程中，覃银凤依约向长汽公司缴纳了履责保证金160000元。长汽公司、覃银凤确认，粤粤Ａ×××××车及粤粤Ａ×××××车由覃银凤购买后登记在长汽公司名下，目前已停运。据涉案两台车的行驶证记载，该两台车目前登记在长汽公司名下。庭审中，长汽公司明确其主张覃银凤向长汽公司支付258699.97元的款项构成如下：1、线路费。粤粤Ａ×××××车欠费96600元，粤粤Ａ×××××车欠费96600元，时间段是从2016年7月开始到2017年12月，根据合同约定，2017年7月前（不含7月）是5300元/月/辆，2017年7月后是5500/月/辆。2、保养费。按合同约定，2016年7月前（不含7月）1200元/月/辆，2016年7月后1800元/月/辆。粤粤Ａ×××××车的保养费是36000元，时间是2016年4月至2017年12月。粤粤Ａ×××××车的保养费是34800元，时间是2016年5月至2017年12月。两车保养费合计70800元。3、结算代理费。合同约定200元/月/辆。粤粤Ａ×××××车的代理费4200元，时间是2016年4月至2017年12月。粤粤Ａ×××××车的代理费4000元，时间是2016年5月至2017年12月，合计代理费8200元。4、代付覃银凤支付的司机社保及工资185395.62元、代付车辆GPS服务费2460元、代付车船税1200元、代付车辆保险费11917.22元。上述款项合计473172.84元，扣除了覃银凤交给长汽公司的款项214472.87元，覃银凤尚欠长汽公司258699.97元。覃银凤对上述金额无异议，确认上述款项应由覃银凤承担。另，覃银凤称其提出撤销《客运班线经营责任书》第八条第二款以及第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的合同条款的依据是该条款约定的长汽公司、覃银凤的权利义务不对等，显失公平，故请求撤销上述合同条款。覃银凤认为长汽公司扣车无依据，造成其经营损失；关于损失的金额，覃银凤认为其提交的票款流水清单总金额约为30万元，而长汽公司庭审中称覃银凤交给长汽公司款项为214472.87元，故覃银凤主张经营损失为20元。覃银凤称双方的合作模式违法违规，根据《广州市长途汽车运输公司客运分公司文件》（广运客[2017]54号），长汽公司应当按16万元的价格回购涉案两台车辆。以上事实，有长汽公司提交的粤粤Ａ×××××粤粤Ａ×××××大客车行驶证、经营责任书、转让协议、证明（社保工资代付款）、转账记录、收费证明、车船税发票、保险发票、保险单等证据，覃银凤提交的分别于2016年7月1日、2016年8月1日、2017年7月1日签订的《广州市长途汽车运输公司客运分公司客运班线经营责任书》各一份、张家界向阳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张家界向阳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张家界向阳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销售单、覃银凤银行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覃银凤班线车票款流水清单、《广州市长途汽车运输公司客运分公司文件》（广运客[2017]54号）等证据，庭审笔录以及代理词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长汽公司的下属分支机构与覃银凤签订的《客运班线经营责任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涉案合同的合同期于2018年6月30日截止，故《客运班线经营责任书》已于2018年6月30日期满，双方权利义务终止。长汽公司提出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粤粤Ａ×××××车及粤粤Ａ×××××车的所有权实际为覃银凤所有，覃银凤购买后登记在长汽公司名下，故《客运班线经营责任书》终止后覃银凤应办理车辆的迁出手续。长汽公司要求将挂靠车辆的所有权变更至覃银凤名下，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长汽公司主张覃银凤支付258699.97元的款项，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覃银凤对该金额无异议，并确认该款项应由覃银凤承担，故对于长汽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覃银凤提出的《客运班线经营责任书》第八条第二款以及第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的合同条款显失公平，主张撤销上述条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覃银凤要求撤销合同条款，应举证证明合同条款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对此，覃银凤在诉讼中已明确其要求撤销的事由为两款内容对覃银凤显失公平。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覃银凤据此主张撤销上述两条款缺乏事实基础，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履责保证金的问题。覃银凤在履行合同中拖欠长汽公司款项，应承担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客运班线经营责任书》虽约定如覃银凤违约，长汽公司有权没收覃银凤交纳的履责保证金作为违约金，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长汽公司未举证证明除了利息损失外，还存在其他损失的情况下，该违约金条款过分高于覃银凤违约给长汽公司造成的损失，覃银凤亦提出抗辩，故一审法院调整为按覃银凤拖欠款项的30%计算违约金，更符合公平合理原则。覃银凤应向长汽公司支付违约金77609.99元（≈258699.97×30%）。对于长汽公司主张的超出该范围的履责保证金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覃银凤反诉主张长汽公司退还保证金超过82390.01元（=160000-77609.99）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覃银凤主张长汽公司赔偿覃银凤经营损失的问题。《客运班线经营责任书》约定，逾期缴费达5天的，长汽公司有权停止车辆营运，直至覃银凤缴清欠款为止，停驶车辆（车辆被扣车除外）须停放到长汽公司指定的场地。现双方确认覃银凤拖欠长汽公司线路费、保养费、结算代理费等费用合计258699.97元，故长汽公司停止车辆营运，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覃银凤的该项反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覃银凤主张长汽公司支付涉案两台车辆的回购款问题。双方并未约定长汽公司对涉案两台车辆进行回购，故覃银凤的该项反诉请求无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覃银凤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长汽公司到机动车管辖地车辆管理所办理变更粤粤Ａ×××××粤粤Ａ×××××所有人为覃银凤的过户手续；二、覃银凤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长汽公司支付258699.97元；三、长汽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覃银凤退还保证金82390.01元；四、驳回长汽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覃银凤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8078.7元，由长汽公司负担1472.85元，由覃银凤负担6605.85元；反诉受理费4500元，由长汽公司负担712.99元，由覃银凤负担3787.0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长汽公司二审补充提交的证据材料，覃银凤质证称，汽车保养的记录表，一审中双方均对保养费进行举证，覃银凤对两车辆的保养提供了证据，而对方没有提供证据对两车辆进行过保养。现在对方提供的保养记录表，想证明对车辆进行过保养，但覃银凤认为该证据造假的可能性比较大，否则一审时就可以提供。而两车辆的实际使用人是覃银凤，假如对方对该车辆进行过保养，应当有覃银凤的签名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长汽公司的下属分支机构与覃银凤签订的《客运班线经营责任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覃银凤主张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但该合同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覃银凤还主张合同条款是显失公平的格式条款，是受胁迫签订合同。对此，本院认为，关于受胁迫，覃银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至于合同条款，并不属于覃银凤主张的格式条款。综上，覃银凤关于涉案合同效力的异议本院均不予采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关于履责保证金的处理是否妥当；二、涉案车辆是否应由长汽公司予以回购。对于争议焦点一，由于覃银凤未按合同约定向长汽公司支付费用，故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拖欠付款超过30天的，长汽公司可以没收履责保证金。该违约条款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调整为按欠付款项30%计公平合理，故长汽公司和覃银凤对此提出的异议本院均不采信。对于争议焦点二，覃银凤要求回购车辆，但是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作出约定，覃银凤要求长汽公司退还回购价格16万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车辆保养费，覃银凤在一审确认的欠款金额中包含了该费用，且双方合同也约定了该费用由覃银凤向长汽公司支付，覃银凤在二审中对此提出异议，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长汽公司、覃银凤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51元，由上诉人覃银凤负担8811元，广州市长途汽车运输公司负担17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艳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七日本书记员 袁绿凡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