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2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女，198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新华，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某，男，198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上诉人罗某因与被上诉人廖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8民初3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撤销罗某与廖某于2017年3月1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2条关于夫妻共有财产分割的约定；3.重新平均分割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高明大道东500号13座2101房以及粤Ｅ×××××号小轿车；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廖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廖某在另案中和本案一审答辩时均承认在签订《离婚协议书》前曾经同意支付10万元给罗某，但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这一关键事实，导致本案基本事实不清。2.廖某捏造离婚缘由误导法院。实际上，双方离婚的原因和过程如下：双方结婚后，罗某在广东省溢达纺织有限公司工作，而廖某没有正当职业，买车从事滴滴载客业务，其收入极不稳定。廖某一直以大男人的姿态对待罗某，随时随意拿罗某的手机玩游戏、聊天等，经常以鸡毛蒜皮的小事教训或者殴打罗某。双方离婚前的一段时间，罗某偶然间发现廖某在罗某上班期间带其他女人回家里睡觉，双方因此发生激烈争吵，廖某还殴打罗某，罗某忍受不了才提出离婚的。为减少对夫妻财产价值的争议，廖某主动提出补偿罗某10万元（分4年支付），其他财产则归廖某所有。罗某为尽快离婚，遂同意廖某的意见。于是，双方签订了10万元的补偿协议后，再签订案涉《离婚协议书》。后廖某在罗某搬离时利用罗某的疏忽，偷走了罗某持有的补偿协议，双方才引发诉讼纠纷。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法院错误适用证据规则。罗某是在廖某同意支付10万元的情况下，才同意并签订《离婚协议书》的。（1）廖某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签订《离婚协议书》前其已告知罗某不同意补偿10万元，故本案应由廖某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廖某承认其最初是同意补偿10万元给罗某的，但在应诉时其又辩称在签订《离婚协议书》前已经明确拒绝支付10万元，而罗某否认在签订《离婚协议书》前已知道廖某拒绝支付10万元并同意签订《离婚协议书》。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本案应由廖某举证证明在签订《离婚协议书》前其已拒绝支付10万元且罗某仍同意签订《离婚协议书》，但廖某没有就此进行举证，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当认定由廖某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认定廖某在签订《离婚协议书》前同意补偿10万元给罗某，且在签订《离婚协议书》之前廖某并没有拒绝支付10万元。（2）罗某签订《离婚协议书》时存在重大误解。罗某是相信廖某同意补偿10万元才签订《离婚协议书》，故罗某才另案起诉要求廖某支付15万元借款，罗某的母亲也起诉廖某归还借款。事实上，在罗某找不到补偿协议后，曾要求廖某补写协议，廖某也口头承诺分期支付10万元。综上，本案应当认定罗某是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才签订《离婚协议书》。2.《离婚协议书》第2条关于夫妻共有财产的分割约定，显失公平。夫妻共有财产净值达40多万元，结合双方婚后的工作情况，罗某对夫妻共有财产的贡献要比廖某大，且双方离婚的主要过错在廖某，从罗某另案起诉的行为来看，罗某不可能放弃对夫妻共有财产的权益。3.一审法院论述不当。罗某是以重大误解为由主张撤销《离婚协议书》关于夫妻共有财产的约定，并没有主张存在欺诈或胁迫情形，但一审法院却以罗某无证据证明存在欺诈、胁迫签订的情形为由驳回罗某的诉讼请求，显然不当。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的规定，依法撤销《离婚协议书》第2条关于夫妻共有财产的约定，重新分割夫妻共有财产，以保护罗某的合法权益。4.应对廖某的行为予以惩罚。廖某对婚姻有错在先，后又偷走罗某持有的补偿协议，故廖某应该受到法律的严厉制裁。廖某辩称，一审判决公平公正公开，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罗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罗某、廖某于2017年3月1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2条夫妻共有财产分割的约定；2.重新平均分割夫妻共有财产：位于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高明大道东500号13座2101房及粤Ｅ×××××号阳光小轿车（房产和车辆共净值约40万元），判令该房屋和车辆归罗某所有，廖某一次性支付罗某20万元；3.案件诉讼费由廖某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罗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罗某已预交），由罗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离婚后财产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罗某与廖某于2017年3月1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否应予撤销。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由此可知，法律规定属于可撤销的合同有以下三种情形：1.因重大误解而订立的合同；2.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3.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对方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本案中，罗某上诉主张撤销其与廖某于2017年3月1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其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上述可撤销的情形，否则，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经审查，罗某在二审诉讼中主张，其是基于廖某同意向其支付10万元补偿款的情况下才签订《离婚协议书》，但廖某现对补偿事宜予以否认，故其签订《离婚协议书》时存在重大误解。对此，本院认为，罗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能理解《离婚协议书》的内容，而该《离婚协议书》在双方离婚时亦在民政部门备案，故罗某理应承担签订《离婚协议书》的相应法律后果，此其一；其二，罗某述称其在签订《离婚协议书》前已与廖某另行签订了10万元的补偿协议，在此基础上才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即罗某在签订《离婚协议书》时并非基于对财产分割问题存在认识上的显著缺陷从而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其三，罗某多次陈述廖某偷走10万元的补偿协议，但其该主张指向的是廖某的其他不当行为，也不能因此说明罗某在订立《离婚协议书》时存在重大误解。因此，本院对罗某关于其在签订《离婚协议书》时存在重大误解的主张不予采信。至于罗某上诉提及《离婚协议书》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显失公平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民政部门登记离婚时达成的财产分割约定，与解除双方婚姻关系密不可分，财产分割的条款与整个离婚协议是一个整体，并不能简单根据财产分割约定的内容判断协议内容是否显失公平。鉴于罗某、廖某对双方离婚的原因及各自的过错存在争议，而罗某亦述称双方还另行签订了10万元的补偿协议，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离婚协议书》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显失公平，本院对罗某的相关主张不予采信。综上，罗某并未举证证明《离婚协议书》存在法律规定的上述可撤销的情形，且《离婚协议书》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应遵照予以执行。罗某上诉主张撤销《离婚协议书》并重新分割夫妻共有财产，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罗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罗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绮云审 判 员  袁秋华代理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潘梓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