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粤71行终25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邵焕英，女，198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桂元，男，198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余敏莹，广东禅都（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北街路**。负责人：何强，镇长。委托代理人：龚越洪，该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骆炳桃，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迎宾大道**。负责人：叶志良，区长。委托代理人：湛晓莹，该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杜星堂，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邵焕英、邵桂元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炭步镇政府）、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花都区政府）行政强制措施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原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8）粤7101行初128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日，邵焕英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大涡村第二经济合作社签订《渔塘承包合同》，邵焕英承包位于大涡村××××85亩。邵焕英、邵桂元在上述承包地建设养殖场用于生猪养殖。同年，广州市花都区生猪养殖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向邵桂元发出《限期整改通知书》，认为该养殖场存在未申请办理环评审批手续、未取得《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的违法行为，责令其于2013年12月31日改正。2016年9月18日，炭步镇政府向邵桂元发出《限期拆迁通知书》，限其于2016年11月5日前自行搬迁和关闭。2017年2月22日，炭步镇政府向邵桂元发出《责令限期整治违法用地通知书》，认为搭建猪棚现场未提供合法用地手续，通知其在2017年2月25日前自行整治并恢复原状。2017年10月11日，炭步镇政府向邵桂元发出《限期搬迁通知书》，认为该养殖场存在以下问题：1.不符合动物防疫条件，未取得动物防疫合格证；2.未办理环评手续，未取得排污许可；3.属于禁养区域。限其于2017年10月15日前自行关闭或搬迁完毕，逾期仍未关闭或搬迁的，炭步镇政府将依法进行处理。2017年11月17日，炭步镇政府对该养殖场实施了强制拆除。2017年12月26日，邵焕英、邵桂元向花都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复议请求为：1.对《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政府关于划定畜禽养殖禁养区的通告》进行合法性审查；2.确认炭步镇政府于2017年10月11日作出的《限期搬迁通知书》及2017年11月17日拆除行为违法；3.炭步镇政府向邵焕英、邵桂元赔偿共计1619181元。2018年2月6日，花都区政府作出复议决定，认为《限期搬迁通知书》已遗失，无法查明具体内容，不作具体审查，决定：一、维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政府关于划定畜禽养殖禁养区的通告》；二、维持炭步镇政府拆除邵焕英、邵桂元养殖场的行为；三、驳回邵焕英、邵桂元的其他复议请求。花都区政府于2018年2月7日将上述复议决定送达给邵焕英、邵桂元。邵焕英、邵桂元不服，诉至原审法院。邵焕英、邵桂元请求赔偿的损失有以下几项：1.猪舍建筑物、猪舍及设施的建筑残留物、树木损失共计1216341元；2.猪只搬迁费300840元；3.承包合同余期的可期待利益损失102000元。原审另查明，2016年11月14日，花都区政府颁发《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政府关于划定畜禽养殖禁养区的通告》，划定畜禽养殖禁养区包括：1.城镇居民区、文化教育科学研究区等人口集中区；2.饮用水源保护区；3.自然保护区和风景名胜区；4.主要交通干线；5.重点流域，水环境功能区；6.法律、法规规定的其它禁养区域。邵焕英、邵桂元认为该通告内容违反了《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十一条关于禁养区的规定，扩大了禁养区种类，请求对该规范性文件进行合法性审查。邵焕英、邵桂元请求对《广州市花都区河涌水环境畜禽养殖整治工作实施方案》进行合法性审查，认为该方案规定“各镇（街）组织镇（街）相关部门对整治范围内的养殖场（户）进行关闭、拆除工作”属于违反法律法规向镇政府授权，且该方案附件1中规定的“2016年11月30日后关闭和拆除栏舍的畜禽养殖场（户），不再给予补助”违反《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邵焕英、邵桂元还请求对《炭步镇河涌周边畜禽养殖清理整治实施方案》进行合法性审查，认为该方案的附件《炭步镇河涌水环境整治畜禽养殖场（户）搬迁、关闭和拆除补贴方案》规定的“2016年11月6日后关闭和拆除栏舍的畜禽养殖场（户），不再给予补贴”违反《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邵焕英、邵桂元对炭步镇政府作出的《限期搬迁通知书》向原审法院另行提起行政诉讼，案号为（2018）粤7101行初1280号。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邵焕英、邵桂元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建设涉案养殖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炭步镇政府对养殖场具有限期改正及强制拆除的法定职权。但是，炭步镇政府在强制拆除前向邵焕英、邵桂元作出《限期搬迁通知书》中认定的违法事实并非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而是不符合动物防疫条件、未办理环评手续等情形。炭步镇政府对搬迁通知所认定的上述违法行为并无法定处理职权，超出了职权范围。关于炭步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根据上述规定，行政机关在实施强制执行前，应当向被执行人作出书面催告和强制执行决定。炭步镇政府在实施拆除涉案养殖场行为前，并未向邵焕英、邵桂元作出书面催告及强制执行决定，程序不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花都区政府有权处理邵焕英、邵桂元对炭步镇政府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但花都区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中认为炭步镇政府作出拆除涉案养殖场的行为程序合法并决定维持该拆除行为，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关于邵焕英、邵桂元请求国家赔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邵焕英、邵桂元有权请求赔偿的损失应为合法权益。对于炭步镇政府拆除的猪舍，邵焕英、邵桂元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建筑物的合法性，拆除猪舍的建筑材料堆放在现场，邵焕英、邵桂元可以自行处理。邵焕英、邵桂元主张猪舍附近的树木被损毁，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损毁树木的种类和数量。对于邵焕英、邵桂元主张的猪只搬迁费和承包合同余期的可期待利益损失，并不属于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拆除行为也并未影响其对土地的承包权。因此，对于邵焕英、邵桂元关于赔偿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邵焕英、邵桂元请求对《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政府关于划定畜禽养殖禁养区的通告》进行合法性审查的问题。该通告为炭步镇政府作出《限期搬迁通知书》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邵焕英、邵桂元已在另案起诉《限期搬迁通知书》的行政诉讼中请求进行合法性审查，本案不予审查。关于邵焕英、邵桂元请求对《花都区河涌水环境畜禽养殖整治工作实施方案》、《炭步镇河涌周边畜禽养殖清理整治实施方案》进行合法性审查，认为上述实施方案分别规定的“2016年11月30日、2016年11月6日后关闭和拆除栏舍的畜禽养殖场（户），不再给予补贴”，违反了上位法《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原审法院认为，结合《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的全文，该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可以得到补偿的畜禽养殖者应当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满足动物防疫条件、进行了环境影响评价的畜禽养殖户，而根据上述实施方案所附养殖户情况表，关闭、拆除或搬迁补助所涉及的养殖场均未办理合法手续，故上述实施方案与《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有关规定并无冲突。邵焕英、邵桂元认为《广州市花都区河涌水环境畜禽养殖整治工作实施方案》规定的“各镇（街）组织镇（街）相关部门对整治范围内的养殖场（户）进行关闭、拆除工作”属于违反法律法规向镇政府授权，但该方案同时规定“各镇（街）协助相关职能部门对整治范围内的养殖场（户）拒不关闭、拆除的依法进行强制执行。”故该方案并未授权镇政府强制执行的职能，而只是协助义务。因此，对邵焕英、邵桂元的上述合法性审查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炭步镇政府拆除邵焕英、邵桂元养殖场的行为超越了其处理所认定违法事实的法定职权，且不符合行政强制法定程序的规定，但是邵焕英、邵桂元请求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三）、（四）项的规定，判决：一、确认炭步镇政府于2017年11月17日拆除邵焕英、邵桂元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大涡村横路下的养殖场的行政行为违法；二、撤销花都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花都府行复〔2017〕083号）中第二项复议决定；三、驳回邵焕英、邵桂元的赔偿请求。上诉人邵焕英、邵桂元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邵焕英、邵桂元对原审判决“确认炭步镇政府强制拆除涉案养殖场行为违法”的结果予以认可，但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养殖场违反城乡规划法的规定，属于违法建设，进而驳回邵焕英、邵桂元的赔偿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邵焕英、邵桂元所建猪舍等生产设施，既不属于违法建设，也不属于非法占用农用地，炭步镇政府的违法行为严重侵犯邵焕英、邵桂元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邵焕英、邵桂元所建养殖场既非在乡、村庄规划区内进行乡镇企业、乡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也非在乡、村庄规划区内使用原有宅基地进行村民住宅建设，而且炭步镇政府也未能举证证明养殖场所在地块属于乡、村、镇规划的建设用地，故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认定涉案养殖场为违法建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畜牧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占用农用地进行养殖建设和经营的，生产设施用地及相应附属设施用地属于农用地，不属于建设用地。涉案《渔塘承包合同》也明确约定可以建养殖场养猪。因此，邵焕英、邵桂元在涉案养殖场建猪舍等生产设施及绿化隔离带应按照农用地管理，不必办理农用地转建设用地手续，也无须办理规划报建手续，所建猪舍等生产设施及绿化隔离带为合法建设，炭步镇政府应当赔偿邵焕英、邵桂元的合法损失。二、即使邵焕英、邵桂元所建猪舍被认定为违法建设，也不代表其合法权益没有被侵害。1.炭步镇政府未能严格在法定职权范围内依法行政，给予邵焕英、邵桂元陈述、申辩的权利，也没有出具书面催告和强制执行决定，导致邵焕英、邵桂元的合法权益严重受损。原审判决将“违法建设”与“合法权益”等同，是对“合法权益”的错误理解，认定事实有误；2.即使邵焕英、邵桂元所建猪舍不合法，也不能否认其内部财产的合法性。邵焕英、邵桂元为建猪舍所使用的建筑材料、猪舍内的附属物、树木青苗等都是邵焕英、邵桂元的合法财产，依法应当予以保护。三、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炭步镇政府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虽然邵焕英、邵桂元未能提供相关有效证据证明其合法财产的具体损失数额，但原因在于炭步镇政府违法实施强制拆除过程中没有制作现场笔录，也未对养殖场内的合法财产进行清点登记并制作财物清单，违反了法定程序和正当程序原则。而且，邵焕英、邵桂元在一审诉讼中已提供涉案养殖场的承包合同、承包土地面积图纸及现场照片，并提出以花都区政府发布的《花都区征收农民集体所有土地上简易建（构）筑物、附着物补偿标准》酌情计算猪舍等生产设施、建筑的损失数额，履行了初步的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条第二款的规定，炭步镇政府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在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邵焕英、邵桂元主张的损失不存在的情况下，应当对邵焕英、邵桂元所建猪舍等生产设施、绿化隔离带用地、建筑残留物、猪舍内附属物及树木等合法财产进行赔偿。四、因炭步镇政府的违法行政行为而导致邵焕英、邵桂元的直接损失包括涉案养殖场的猪舍等生产设施及绿化隔离带用地工程造价、猪舍内附属物损失、养殖场内树木等青苗补助费、猪只搬迁补偿费、土地使用权补偿费。在二审诉讼期间，邵焕英、邵桂元向本院提交广东信德资产评估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3日出具的信评（X）180850294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果为666579元。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内容，改判炭步镇政府对强制拆除的养殖场建筑及设施恢复原状或向邵焕英、邵桂元赔偿经济损失67117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上诉人炭步镇政府答辩称：炭步镇政府的工作人员于2013年5月18日发现邵焕英、邵桂元经营的养殖场存在违法行为后向上级部门进行汇报。2013年，广州市花都区生猪养殖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向邵桂元发出《限期整改通知书》，要求其于2013年12月31日改正。此后，炭步镇政府一直配合广州市花都区生猪养殖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对该项工作进行宣传和推广，并于2016年在全镇范围内张贴公告及补贴方案，补贴内容为：“在2016年11月15日之前自行拆除猪舍并搬迁猪只的，按拆除猪舍实际面积给予每平方米50元补贴，逾期搬迁的，不再补贴。”炭步镇政府分别于2016年7月15日、2017年2月22日、2017年10月11日向邵焕英、邵桂元发出通知，但邵焕英、邵桂元均不予执行。炭步镇政府遂根据《广州市花都区河涌水环境畜禽养殖整治工作实施方案》等相关规定，对邵焕英、邵桂元的违法行为进行整改并强制执行。邵焕英、邵桂元明知其行为违法但一直不予整改，在补贴方案规定的时间内也未自行拆除，故其所述损失应自行承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邵焕英、邵桂元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花都区政府答辩称：一、涉案养殖场属违法建设，且严重破坏周边生态环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炭步镇政府已于2018年2月22日向邵焕英、邵桂元发出《责令限期整治违法用地通知书》，明确邵焕英、邵桂元未提供合法建设养殖场的审批手续，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在一审诉讼过程中，邵焕英、邵桂元也无法提供养殖场的报建手续及合法用地材料，故涉案养殖场属违法建设。同时，涉案养殖场位于芦苞涌支涌中洞涌旁，根据《广州市人民政府关于清理整顿重点河涌流域“散乱污”场所的通知》属于禁养区。邵焕英、邵桂元未办理农业设施及环保等相关手续，将污水未经处理直接排到附近河涌，严重破坏周边生态环境。二、涉案养殖场属违法建设，依法不应予以赔偿，且拆除行为由炭步镇政府实施，花都区政府并未侵害邵焕英、邵桂元的合法权益。炭步镇政府于2013年就已经按省、市、区有关养殖场整治工作的部署开展区内养殖场的搬迁工作，至2017年已经开展了3次养殖场整治。前后近5年的时间，邵焕英、邵桂元有足够的时间自行搬迁处置，但邵焕英、邵桂元一再拖延，其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搬迁养殖场，因此造成的损失应自行承担。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邵焕英、邵桂元的全部上诉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且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邵焕英与炭步镇大涡村第二经济合作社于2013年1月1日签订《渔塘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间，承包者准建猪舍养猪及处理猪舍。2018年1月9日，炭步镇政府在《关于的情况报告》中表述：邵焕英、邵桂元猪场位于我镇大涡村第二经济社横路下，搭建在横路下渔塘边，材质为女儿墙、石棉瓦顶，面积共计3856平方米。二审庭询中，炭步镇政府对猪舍面积3856平方米没有异议。邵焕英、邵桂元提交的信评（X）180850294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载明：猪舍面积4054.47平方米。涉及可分离动产包括：猪饮水器400套3900元、猪饮水管及降温洒水管350条2520元、猪饮用储水罐3个1125元、喂料槽300只14625元、挡风红蓝白彩色布50卷6000元、室内保温灯泡400只2200元、猪栏内电线设备1批6809元、猪排粪管（4寸）50条3600元、猪排粪管（6寸）8条1296元、猪池1个408元、软管12卷1092元，共计43575元。此外，还有龙眼树2棵500元、蕉树30棵900元。二审庭询中，邵焕英、邵桂元确认在强制拆除前猪只已经全部搬迁完毕。炭步镇政府于2016年6月28日发布的《炭步镇生猪养殖业污染整治工作补贴方案》中载明：“……自行拆除猪舍并搬迁猪只的，按拆除猪舍实际面积给予每平方米50元补贴……”本院认为：炭步镇政府有权对镇辖区内的违法建设进行查处，但应当遵循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不论邵焕英、邵桂元所建畜禽舍是否属于违法建设，炭步镇政府在邵焕英、邵桂元行政诉讼起诉期限未届满的情况下，实施强制拆除，程序已经违法。炭步镇政府对强制拆除的程序违法性亦不持异议，故应当承担行政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畜牧法》（2015修正）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国家支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民和畜牧业合作经济组织建立畜禽养殖场、养殖小区，发展规模化、标准化养殖。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应当根据本地实际情况安排畜禽养殖用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民、畜牧业合作经济组织按照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建立的畜禽养殖场、养殖小区用地按农业用地管理。畜禽养殖场、养殖小区用地使用权期限届满，需要恢复为原用途的，由畜禽养殖场、养殖小区土地使用权人负责恢复。在畜禽养殖场、养殖小区用地范围内需要兴建永久性建（构）筑物，涉及农用地转用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办理。”畜禽养殖场的用地按农业用地管理，并不属于建设用地，不必办理农用地转建设用地手续。在畜禽舍用地不必办理转为建设用地手续的制度背景下，畜禽舍是否还需办理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法律对此尚无明确规定。而且，炭步镇政府亦确认涉案畜禽舍用地为农业用地，没有相关的乡、村庄建设规划。因此，炭步镇政府、花都区政府主张邵焕英、邵桂元所建畜禽舍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相关规定，属于违法建设，不应予以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炭步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由此给邵焕英、邵桂元合法财产造成的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根据邵焕英、邵桂元的赔偿请求，其财产损失主要包括以下两个方面：一、畜禽舍建设损失。涉案畜禽舍已被拆除，亦无相关产权证书证明用地面积。综合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因信评（X）180850294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载明面积系根据邵焕英、邵桂元单方提供资料得出，评估公司对相关资料来源已作出特别事项说明，明确对提供数据的真实性、完整性、准确性不作任何形式的保证，炭步镇政府、花都区政府对该数据亦不予认可，故以炭步镇政府在《关于的情况报告》中所述面积，认定涉案畜禽舍面积为3856平方米较为合理。炭步镇政府发布的《炭步镇生猪养殖业污染整治工作补贴方案》载明“……自行拆除猪舍并搬迁猪只的，按拆除猪舍实际面积给予每平方米50元补贴……”该标准在其辖区内施行，具有一定的公平、合理性，且在强制拆除前，邵焕英、邵桂元已将猪只全部搬迁完毕，故可适用本案。据此，邵焕英、邵桂元畜禽舍建设的损失应为3856×50=192800元。二、其他财产损失。鉴于炭步镇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过程中没有对予以强拆的财物进行登记或保全，致使邵焕英、邵桂元没有证据证明养殖场内合法财产的具体数量。信评（X）180850294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虽是邵焕英、邵桂元单方委托且在二审期间提出，但该报告系具有资质的评估机构作出，评估财产项目与涉案养殖场的生产经营具有关联性，而且财产评估价值也计算了成新率，可以作为确定其他财产损失的依据。故邵焕英、邵桂元的其他财产损失为“猪饮水器400套3900元、猪饮水管及降温洒水管350条2520元、猪饮用储水罐3个1125元、喂料槽300只14625元、挡风红蓝白彩色布50卷6000元、室内保温灯泡400只2200元、猪栏内电线设备1批6809元、猪排粪管（4寸）50条3600元、猪排粪管（6寸）8条1296元、猪池1个408元、软管12卷1092元、龙眼树2棵500元、蕉树30棵900元，共计44975元”。上述两项财产损失共计237775元。因在强制拆除前猪只已经全部搬迁完毕，评估费用也不属于直接损失范畴，故对邵焕英、邵桂元要求赔偿猪只搬迁费、评估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炭步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确认违法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以涉案畜禽舍属于违法建设，且未提交相关证据为由驳回邵焕英、邵桂元的全部赔偿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邵焕英、邵桂元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18）粤7101行初1281号行政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2018）粤7101行初1281号行政判决第三项；三、被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邵焕英、邵桂元各项财产损失237775元；四、驳回上诉人邵焕英、邵桂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人民政府、广州市花都区政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文冰审判员  陈作斌审判员  张 珣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朱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