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112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佟毓凤，女，汉族，1963年9月6日出生，住上海市徐汇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庆民，男，汉族，1962年12月23日出生，住上海市徐汇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齐玉春，男，汉族，1966年6月22日出生，住吉林省扶余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松原民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沿江西路环保局办公室。 法定代表人：佟毓凤，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许志生，男，汉族，1970年1月18日出生，住吉林省扶余县。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松原市华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新园街**。 法定代表人：华玉良，该公司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张庆民、佟毓凤因与被申请人齐玉春及松原民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信公司）、许志生、松原市华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吉民终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佟毓凤申请再审称,民信公司为佟毓凤与他人共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佟毓凤仅享有民信公司50%的股权，其个人资产与民信公司财产有严格界限，不存在财产混同情形。一、二审法院认定佟毓凤的财产与民信公司的财产构成混同，判决佟毓凤对民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主要事实与理由为：一、佟毓凤不参与民信公司的经营管理，除向民信公司投入注册资本外，同时也借款给民信公司，是民信公司的债权人。二、张某、许某名下登记的房产，实为借款抵押，并非齐玉春所主张的恶意转移公司资产，逃避公司债务。三、民信公司目前正常经营，没有证据证明佟毓凤存在损害民信公司利益的行为。且齐玉春在本案中申请查封财产足以清偿民信公司所欠付工程款。四、张庆民、佟毓凤、许志生对民信公司对外借款还提供个人担保，不存在张庆民、许志生损害民信公司利益的情形。五、张庆民与佟毓凤之间的合法夫妻关系不能作为张庆民、佟毓凤为民信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张庆民、佟毓凤对民信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 张庆民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张庆民是民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庆民的财产与民信公司的财产发生混同，并判决张庆民对民信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张庆民不是民信公司股东，二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张庆民对民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庆民的个人财产与民信公司财产发生混同。齐玉春与张庆民于2013年4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属无效协议。案涉《工程质量保证协议书》《汇金广场工程造价汇总表》《汇金广场工程预算外项目》《汇金广场公寓十四楼顶账协议》不足以证明张庆民的财产与民信公司的财产发生混同。张庆民与民信公司之间的合法债权债务关系，不能作为张庆民为民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如齐玉春认为民信公司将其房产登记在张某、许某名下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可向法院主张撤销该商品房转让行为。三、张庆民与佟毓凤之间系合法夫妻关系，佟毓凤的财产并未与民信公司财产发生混同，原审法院以佟毓凤的财产与民信公司财产发生混同为由，判决张庆民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齐玉春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佟毓凤、张庆民的再审申请事实与理由，本案应重点审查佟毓凤、张庆民是否应对民信公司欠付齐玉春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具体包括两方面问题：一、佟毓凤应否对民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张庆民应否对民信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关于佟毓凤应否对民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齐玉春已经提供证据证明佟毓凤的财产与民信公司财产存在混同的情况下，佟毓凤应提供证据反驳齐玉春的主张。 但是，就佟毓凤的再审申请理由及所举事实而言，其关于其仅为民信公司股东及占股比例这一客观事实，并不能推翻一、二审法院关于其个人财产与民信公司财产构成混同的认定。至于佟毓凤主张，其除向民信公司投入注册资本外，同时还借款给民信公司，以及对民信公司对外借款提供个人担保等，实质上均更有利于强化人民法院形成其个人财产同民信公司的财产发生混同的进一步确信，而非能够证明其个人财产同民信公司财产严格区分的事实。至于其关于民信公司目前仍正常经营及案涉查封财产足够偿还欠款的主张，一方面不能作为其财产与民信公司财产未发生混同的证据，另一方面亦不能证明其不具有损害民信公司债权人债权的事实。故佟毓凤向本院申请再审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个人财产与民信公司的财产不构成混同。一、二审法院在认定佟毓凤个人财产与民信公司财产发生混同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其对民信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佟毓凤关于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的申请再审理由及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张庆民应否对民信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在齐玉春已经提供张庆民以民信公司名义与其签订案涉工程施工《协议书》，代表民信公司与齐玉春、环保局、华泰公司等签署多份案涉施工项目协议，在民信公司相关财务票据上签字，参与案涉工程结算，及张庆民与民信公司法定代表人佟毓凤为夫妻关系等证据情况下，一、二审法院认定张庆民实际管理、控制民信公司，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三项规定，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齐玉春提供的前述证据能够让人民法院形成确信，张庆民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实际控制人要件。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规定的证明责任规则，张庆民欲推翻齐玉春的主张，应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但张庆民并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齐玉春的主张，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相反，张庆民主张，其与民信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将民信公司的房产登记在其外甥张某名下及张庆民与佟毓凤之间系合法夫妻关系等事实，一定程度上更有利于加强人民法院对其系民信公司实际控制人的判断。故一、二审法院认定张庆民为民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无不当。 在张庆民为民信公司实际控制人，且其实际参与开发、运作、经营民信公司的情况下，张庆民以民信公司名义对外签订案涉工程施工《协议书》、对外借款、偿还欠款，以及一审法院查明民信公司开发的商品房在无合法依据情况下登记在其外甥张某名下等事实，可以让人民法院形成张庆民作为实际控制人，其财产与民信公司财产形成混同的确信。且这种将民信公司开发房地产所形成的财产登记在他人名下的行为，也足以对民信公司债权人的债权造成损害。故在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财产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且实际控制人的财产混同事实及经营行为已经对公司债权人造成实际损害的情形下，由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妥。一、二审法院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张庆民申请再审时主张，张某为民信公司的债权人，将民信公司开发的商品房登记在张某名下系为担保其债权，但张庆民并未提供证据支持该主张，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张庆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此外，在张庆民的配偶佟毓凤系民信公司股东，且佟毓凤资产与民信公司资产存在混同的情况下，鉴于张庆民系民信公司实际控制人全面负责民信公司经营管理，能够认定张庆民与佟毓凤作为夫妻还有共同经营民信公司的行为。在能够认定佟毓凤需对民信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同时，要求其配偶张庆民对民信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处理结果上亦属妥当。张庆民的再审申请理由及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佟毓凤、张庆民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佟毓凤、张庆民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仲伟珩 审判员  丁俊峰 审判员  李盛烨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赵迪 书记员修俊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