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6民终46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永兵，男，196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士珍，女，196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北京乾坤（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陆峰，男，198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卫兵，男，1970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娟，南通市通州区城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陆永兵、顾士珍、陆峰因与被上诉人陆卫兵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苏0612民初4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永兵、顾士珍、陆峰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陆卫兵一审诉请；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陆卫兵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采用倒推法推断陆卫兵有权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系适用法律错误。陆永兵夫妇于2015年12月17日将案涉房屋转让给儿子陆峰；陆卫兵于2016年1月15日起诉陆永兵夫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案于2018年1月才最终确定了陆卫兵与陆永兵夫妇之间债权债务关系，陆永兵夫妇转让房屋与买卖纠纷一案的审理以及执行没有任何关系，一审认定两案双方之间存在利害关系错误。陆卫兵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陆永兵夫妇与其儿子陆峰之间存在串通的主观恶意以及恶意串通的行为，且陆峰从事经营业务多年，完全具备购买案涉房屋的能力，一审法院认定陆永兵夫妇转让房屋的行为系与陆峰恶意串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陆卫兵辩称，其与陆永兵之间系亲戚关系，双方之间存在多年的业务往来。其曾前往新疆与陆永兵对账，对账时陆峰亦在场。因陆永兵未能支付欠款，其向法院提起诉讼，而在其起诉前几天，陆永兵将案涉房屋过户至儿子陆峰名下，明显是为了逃避债务而转移资产。陆峰明知其父亲陆永兵拖欠其货款仍接受转移案涉房屋，双方之间明显存在恶意串通。陆峰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获得案涉房屋支付了相应购房款。一审法院认定陆永兵夫妇与陆峰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转让房屋行为无效，符合法律规定。 陆卫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陆永兵、顾士珍将位于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转让给陆峰的行为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永兵、顾士珍系夫妻关系，陆峰系陆永兵、顾士珍儿子。2016年1月，陆卫兵因与陆永兵、顾士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6月作出（2016）苏0612民初360号民事判决，判决陆永兵、顾士珍给付陆卫兵货款268.913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陆永兵、顾士珍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作出（2016）苏06民终321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生效判决查明陆卫兵与陆永兵系侄子与叔叔关系。陆永兵一直在新疆乌鲁木齐市从事床上用品经营，家庭生活主要来源于经营床上用品所得收益。2002年至2012年，陆卫兵与陆永兵发生床上用品业务往来，陆卫兵根据陆永兵的经营需要通过托运的形式向陆永兵提供货物。2013年、2014年，陆卫兵多次去新疆与陆永兵对账。在该案审理中，陆卫兵提交了2014年3月在陆永兵处的对账视听资料，视听资料中有陆永兵、顾士珍及陆峰的声音。上述判决生效后，陆卫兵于2018年1月22日申请执行。因未发现陆永兵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该案于2018年7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在陆卫兵与陆永兵、顾士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陆卫兵申请对陆永兵、顾士珍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一审法院根据陆卫兵申请，于2016年1月25日向乌鲁木齐市房屋产权交易管理中心查询陆永兵、顾士珍的住房情况。查询记录反映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温泉东路287号维斯特世纪花园二期40栋5层1单元501于2014年2月11日登记的所有权人为陆永兵，2015年12月21日该房屋转移登记，所有权人为陆峰。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温泉东路287号维斯特世纪花园二期40栋6层1单元601于2014年2月11日登记的所有权人为陆峰。乌鲁木齐市不动产登记局案涉房屋档案中反映2015年12月17日，陆永兵与陆峰订立房产转让合同书，转让总价为55万元，税收缴款书反映按1%收取房屋契税2730.30元。陆永兵陈述房屋转让合同是中介部门用于办理房产过户使用，内容为中介人员填写。 一审审理中，陆峰陈述其2007年高中毕业后至2013年期间，与同学何建合伙经营砖厂，每年收入五、六十万元。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温泉东路287号维斯特世纪花园二期40栋5层1单元501由其父母出资购买，601由其出资购买，501变更登记在其名下系基于正常的买卖关系，双方未订立书面的买卖合同，交易价为27万左右，过完户就给了，好象是在家里给的，给好后再去交易的，应该是在车上给钱的，然后再去过户的，现金交付，来源为其经营所得。501与601相通，501现由其居住，其父母有时候也居住，其对陆卫兵、陆永兵之间的经营往来及债权债务并不清楚，对案涉房产所在地的房价多少也不清楚。陆永兵提交的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七纺片区管理委员会温泉社区工作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反映陆永兵、顾士珍的居住地址为温泉东路287号维斯特世纪花园二期40栋5层1单元501。 一审审理过程中，陆永兵于2018年6月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交再审申请书，要求撤销一审法院（2016）苏0612民初360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6）苏06民终3213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请人陆卫兵的诉讼请求。本院于2018年7月对陆永兵、顾士珍的再审申请进行立案审查，于同年9月27日作出（2018）苏06民申27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陆永兵、顾士珍的再审申请。一审审理中，陆永兵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认为其已就与陆卫兵的债务纠纷申请再审，双方的债权债务有变动的可能，该债权债务关系是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案件的前提条件，依据民事诉讼法“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规定，本案应当中止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陆卫兵是否有权提起确认合同效力之诉，陆永兵、顾士珍与陆峰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是恶意串通，损害陆卫兵利益的合同。一审法院认为陆卫兵有权提起确认合同效力之诉。民事诉讼法第119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1.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2.有明确的被告；3.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4.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陆永兵、顾士珍结欠陆卫兵货款200余万元，陆卫兵已申请执行，但因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而终结执行。而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将直接影响陆卫兵的债权能否得到清偿，陆卫兵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有权提起确认合同效力的诉讼。 关于陆永兵、顾士珍与陆峰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首先，陆卫兵与陆永兵之间有多年的业务往来，陆卫兵多次赴陆永兵经常居住地与陆永兵核对账目，确认欠款，期间，陆峰也曾在场，陆永兵与陆峰系亲属关系，住房相邻，一审审理中陆峰也陈述501与601上下打通，陆峰对陆永兵与陆卫兵之间的业务往来及陆永兵尚欠陆卫兵货款应当知晓；其次，陆永兵、顾士珍与陆峰之间未有交付资金的证据，且陆峰关于资金交付的地点、时间陈述前后不一，也未能提供房屋买卖的资金来源，其虽陈述与他人合伙经营砖瓦厂，每年收入有五、六十万元，但未能在限定的期限内提供证据证明；第三，虽然房屋转让发生在陆卫兵、陆永兵买卖合同诉讼之前，但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及欠款均发生在房屋转让之前，陆永兵与陆峰转让房屋时陆永兵已结欠陆卫兵货款；第四，陆永兵、顾士珍提交的居住证明反映案涉房屋转移登记至陆峰名下后，陆永兵、顾士珍仍居住在该房屋内。综合以上分析，陆永兵在结欠陆卫兵较大数额货款的情况下，将房屋转让给陆峰，陆峰明知陆永兵结欠陆卫兵货款，而受让陆永兵房屋，且不能证明资金交付及来源，陆峰又与陆永兵、顾士珍系直系亲属关系，上述事实足以证明陆永兵、顾士珍与陆峰在转让房屋时具有主观恶意，属恶意串通，且该行为足以损害陆卫兵的利益。根据合同法第52条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 关于本案是否应当中止诉讼。陆卫兵、陆永兵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已经一审、二审生效判决确认，虽然陆永兵已提起再审申请，但其再审申请已被本院裁定驳回，本案不符合中止诉讼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确认陆永兵、顾士珍与陆峰关于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温泉东路287号维斯特世纪花园二期40栋6层1单元501室的转让行为无效。案件受理费9200元，财产保全费3220元，合计12420元，由陆永兵、顾士珍负担（陆卫兵已代垫，由陆永兵、顾士珍给付陆卫兵）。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陆卫兵是否有权提起本案之诉的问题。陆永兵与陆卫兵曾长期从事床上用品业务往来，后双方结算货款时因对账发生争议诉至一审法院，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陆永兵夫妇结欠陆卫兵货款268.913万元，判决生效后，陆卫兵申请法院执行，但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经查询发现陆永兵于陆卫兵起诉前23天将其名下的案涉房屋转让给儿子陆峰。现陆卫兵主张陆永兵夫妇与陆峰恶意串通转移案涉房屋，损害其利益，请求确认转让房屋行为无效。陆永兵作为债务人，明知结欠陆卫兵货款，且无其他财产可供偿还，仍将案涉房屋转让给儿子陆峰。陆永兵主张的案涉房屋转让价格与房产部门备案合同中载明的价格以及缴纳契税时计算的金额不一致，亦未提交收取购房款的相关证据，无法证明其与陆峰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再结合其与陆卫兵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执行情况看，该转让房屋的行为与债权人陆卫兵利益存在关联，且转让行为发生在陆卫兵与陆永兵、顾士珍之间的债权债务产生之后，陆卫兵因此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符合法律规定。陆永兵等主张转让房屋行为与买卖合同纠纷之诉生效判决执行没有任何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陆永兵夫妇与陆峰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问题。首先，债权债务存在在前，转让房屋在后。陆永兵转让案涉房屋时与陆卫兵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客观存在，其结欠陆卫兵货款的事实亦经生效文书确认，在陆卫兵起诉前23天，其将名下房屋转让给儿子陆峰，直接导致陆卫兵起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中保全未果，判决生效后无可供执行财产，因此对于陆永兵转让房屋的目的和动机可见一斑；其次，陆永兵对其主张的房屋转让价格、房产部门备案合同中载明的价格以及缴纳契税时房价不一致，未能提供充分合理合法的理由予以说明；陆峰对购房资金来源、交付，陆永兵对房款的收取、去向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无法确认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再次，陆卫兵多次赴陆永兵处对账，对账时陆永兵妻子顾士珍以及儿子陆峰均曾在场，故顾士珍、陆峰对陆永兵结欠陆卫兵货款的事实应当知晓。此外，陆永兵与顾士珍系夫妻关系，陆峰系陆永兵、顾士珍儿子，三人长期共同生活，三者之间利益具有一致性。综上，一审法院结合现有证据，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陆永兵、顾士珍与陆峰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符合法律规定。陆永兵等恶意串通转让案涉房屋，损害债权人陆卫兵利益，一审认定该转让房屋行为无效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本案是否应当终止的问题。陆卫兵诉陆永兵、顾士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判决已经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陆永兵、顾士珍是否申请再审不影响生效文书的既判力，故本案不存在陆永兵、顾士珍主张中止审理的法定事由，对其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陆永兵、顾士珍、陆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陆永兵、顾士珍、陆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晓威 审判员  吴 风 审判员  刘彩霞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盛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