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90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炳林，男，汉族，1953年11月1日出生，住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玲，女，汉族，1965年9月20日出生，住杭州市江干区。 上述两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强，浙江东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桂荣，男，汉族，1962年9月2日出生，住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菊连，女，汉族，1966年8月26日出生，住杭州市江干区。 上述两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厉爱平，浙江铭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炳林、王国玲因与被上诉人潘桂荣、沈菊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4民初7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炳林、王国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方炳林、王国玲归还潘桂荣、沈菊连借款本金5500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方炳林、王国玲支付潘桂荣、沈菊连利息7106元；3.二审诉讼费用由双方按比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确定的借款金额错误。2012年1月7日，方炳林、王国玲实际向潘桂荣、沈菊连借款6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借款为7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潘桂荣、沈菊连在庭上口头称交付现金10万元，但始终没有证据加以证明，且方炳林、王国玲也根本没有收到该现金。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事实。2.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金额错误。方炳林、王国玲两次借款共计154万元，其中借款期间已经归还本金336000元，按照月息一分计算，两笔借款应付利息总计为1048320元，方炳林、王国玲已经支付利息967000元，应支付两笔借款的利息充其量还有81320元，经计算，本案按比例应支付利息为27106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王国玲一人签字确认的《房屋折抵借款承诺书》系合法有效，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婚姻法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但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涉及家庭柴米油盐事务系日常生活，但如涉及住、行、子女教育等事务应夫妻互商互量。本案中，王国玲擅自将房屋抵押的行为显然不属于日常生活范畴，应当认定无权处分，该承诺书无效。 潘桂荣、沈菊连答辩称，一、关于借款本金的确定问题，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金额与事实相符且正确。2012年1月7日，方炳林、王国玲以其公司资金周转需要为由向潘桂荣、沈菊连借款7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月息1分，每半年支付利息一次。同日，沈菊连以现金方式将出借款10万元交付给方炳林、王国玲，潘桂荣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其余出借款60万元转账到王国玲名下的银行卡账号内。当日，方炳林、王国玲向潘桂荣、沈菊连出具借条一份。此后，在2012年1月7日—2016年2月4日期间，方炳林、王国玲长期以来按照借款时双方约定的月息1分，每半年支付一次利息的方式，支付相应期间的利息。后因方炳林、王国玲未能归还借款，故在2016年9月17日再次确认借款本金金额为70万元，向潘桂荣、沈菊连重新出具借条一份。方炳林、王国玲上诉否认收到借款70万元，只认可收到60万元借款，但其在一审庭审中并不否认潘桂荣、沈菊连提交的借条的真实性。在方炳林、王国玲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反驳借条真实性的情况下，其辩驳理由不能成立，故本案借款本金应确定为70万元。同理，另案关联借款的本金应确定为100万元。二、关于利息计算标准的问题，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金额与事实相符且正确。1.关联案件100万元借款，双方均确定月息为1分。本案70万元借款的利息计算标准，双方虽存在争议，但方炳林、王国玲在2012年7月9日至2016年2月4日期间，每半年左右即支付102000元，共计付款八次，付款时间、金额均较为固定，且与潘桂荣、沈菊连主张的系两笔借款共计170万元本金按照月息1%标准计算的半年利息相吻合，方炳林、王国玲在一审解释认为102000元比较好记等明显不合理，其辩解与事实不符。2.王国玲在2017年11月21日出具的《房屋折抵借款的承诺书》表明尚拖欠借款1665000元（包含前期未结清的利息115000元，利息一分），方炳林、王国玲系夫妻，结算时借款本金计算为155万元超出了方炳林、王国玲认可的第一笔借款100万元，事实上应当系包含两笔借款的利息计算标准的确认和结算，故可以确定本案借款70万元的利息计算标准双方实际亦约定为月息1分。三、关于方炳林、王国玲已付款的性质问题，一审判决所作相关认定客观且与事实相符。因双方未明确约定还款的顺序，故应当按照先归还利息、后归还本金的顺序确定。本案中，除双方均认可的2018年6月10日归还70万元借款本金5万元外，方炳林、王国玲并无证据证明还款性质，故应作为利息扣除。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方炳林、王国玲两次共同借款（包括另案关联借款），多次共同在借条上签名确认实际借款金额，即两次借款本金共计人民币170万元（包括另案借款本金100万元），故其系共同借款人。且方炳林、王国玲系夫妻关系，无论基于共同借款人的身份还是基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原因，方炳林均应当对案涉债务包括利息承担责任，故《房屋折抵借款承诺书》并未加重方炳林的责任。2.方炳林、王国玲在共同协商一致后，向潘桂荣出具《房屋折抵借款承诺书》，虽然方炳林未共同签字，但两次借款是方炳林、王国玲共同所借，王国玲在《房屋折抵借款承诺书》的签名行为是代表行为。退一步说，位于杭州市江干区的房屋属于因拆迁安置取得的家庭按份共有财产，而非夫妻共同财产，王国玲作为被安置人员之一，本就对其安置份额享有处分权。故方炳林、王国玲主张王国玲签字行为系无权处分行为、该承诺书无效，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方炳林、王国玲的上诉请求。 潘桂荣、沈菊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方炳林、王国玲共同偿还剩余本金65万元、利息48530元（按月息1%暂算至2018年6月6日，要求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方炳林、王国玲支付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损失1400元；3.诉讼费用由方炳林、王国玲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 一、本案借款情况： 出借人：潘桂荣、沈菊连； 借款人：方炳林、王国玲； 借条借款金额：2016年9月17日，方炳林、王国玲出具借条，记载借款金额70万元； 借款交付情况：2012年1月7日，潘桂荣向王国玲转账60万元，潘桂荣陈述当天向方炳林、王国玲交付现金10万元，方炳林、王国玲否认收取现金； 借款期限：未作约定； 利息标准：潘桂荣主张月息1分，方炳林、王国玲主张未约定利息。 二、关联借款情况： 出借人：潘桂荣； 借款人：方炳林、王国玲； 借条借款金额：2011年7月6日、2016年8月31日，方炳林、王国玲两次出具借条，均记载借款金额100万元； 借款交付情况：2011年7月6日，潘桂荣向王国玲转账94万元，潘桂荣陈述当天向方炳林、王国玲交付现金6万元，方炳林、王国玲否认收取现金； 借款期限：未作约定； 利息标准：双方确认月息1分。 三、两笔借款实际履行情况： 还款情况：王国玲通过本人或他人向潘桂荣或潘桂荣认可的他人归还上述两笔借款共计16笔款项：2012年7月9日102000元、2013年1月11日102000元、2013年7月20日102000元、2014年1月24日102000元、2014年8月15日102000元、2015年1月15日102000元、2015年7月24日102000元、2016年2月4日102000元、2016年8月11日51000元、2017年1月24日100000元、2017年3月31日150000元（潘桂荣认可系归还2011年7月6日借款本金）、2017年12月16日18000元（方炳林、王国玲主张归还2011年7月6日借款本金）、2018年5月25日100000元（潘桂荣认可系归还2011年7月6日借款本金）、2018年6月10日50000元（双方确认系归还2012年1月7日借款本金）、2018年6月22日8000元（方炳林、王国玲主张归还2011年7月6日借款本金）、2018年8月9日10000元（方炳林、王国玲主张归还2011年7月6日借款本金）； 结算情况：2017年11月21日，王国玲与潘桂荣、沈菊连签订《房屋折抵借款的承诺书》一份，表示债务人方炳林、王国玲借款金额1665000元（包含前期未结清的利息115000元，利息一分）等； 一审法院另查明，方炳林、王国玲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潘桂荣、沈菊连与方炳林、王国玲的借款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合法有效。双方虽未约定还款期限，但潘桂荣、沈菊连有权要求方炳林、王国玲在合理期限内归还借款。对于借款本金的确定问题，方炳林、王国玲虽否认收到借款70万元，只认可收到60万元借款，但不否认潘桂荣、沈菊连提交的借条的真实性，因方炳林、王国玲能提供足以反驳借条的证据，故对方炳林、王国玲该项意见不予采纳，本案借款本金可以确定为70万元。同理，对于关联借款的本金，亦确定为100万元。对于利息标准的问题，双方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方炳林、王国玲在2012年7月9日至2016年2月4日期间，每半年左右即向潘桂荣支付102000元，共计付款八笔，付款时间、金额较为固定，与潘桂荣陈述的系两笔借款共计170万元本金按照月息1%标准计算的半年利息相吻合；方炳林、王国玲对此解释认为102000元比较好记等明显不合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在2017年11月21日签订的《房屋折抵借款的承诺书》中注明借款利息一分，本金计算为155万元明显超出了方炳林、王国玲认可的关联借款100万元，应当系包含两笔借款的利息确认和结算；且对于关联借款100万元的利息标准，双方共同确认月息为1分；因此，可以确定本案借款70万元的利息双方实际亦约定为月息1分。对于方炳林、王国玲已付款的性质问题，因双方未明确约定还款的顺序，故应当按照先归还利息、后归还本金的顺序确定。除双方均认可的2018年6月10日归还70万元借款本金5万元，以及潘桂荣、沈菊连自认的2017年3月31日归还100万元借款本金15万元、2018年5月25日归还100万元借款本金10万元外，方炳林、王国玲并无证据证明还款性质，故一审法院均首先作为利息扣除。2017年12月16日归还18000元，潘桂荣、沈菊连自认系归还关联借款的利息，未加重方炳林、王国玲的负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2年7月9日至2016年2月4日归还的八笔款项，因金额较为明确，可作为两笔借款的利息计算。2016年8月11日归还51000元，金额为两笔借款半年利息的一半，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他还款的性质，双方无一致意见，因两笔关联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故按照借款本金比例分别计算为两笔借款的利息。对于潘桂荣、沈菊连主张的财产保全保险费损失，属于潘桂荣、沈菊连依法申请财产保全产生的合理损失，应由方炳林、王国玲予以承担。对于方炳林辩称其未在2017年11月21日签订的《房屋折抵借款的承诺书》中签字确认一项，一审法院认为，方炳林与王国玲共同在借条上签字，系共同借款人，且方炳林、王国玲系夫妻，无论基于共同借款人的身份还是基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原因，方炳林均应对案涉债务包括利息承担责任，不能认为上述承诺书加重了方炳林的责任，对其该项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方炳林、王国玲归还潘桂荣、沈菊连借款本金人民币65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方炳林、王国玲支付潘桂荣、沈菊连利息人民币41800元（以欠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息1%的标准暂算至2018年6月6日，此后按相同标准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方炳林、王国玲支付潘桂荣、沈菊连申请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损失人民币14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潘桂荣、沈菊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8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5400元，由潘桂荣、沈菊连承担人民币34元，方炳林、王国玲承担人民币536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4020元，由方炳林、王国玲承担。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潘桂荣、沈菊连主张方炳林、王国玲于2012年1月7日向其借款70万元，有方炳林、王国玲于2016年9月17日出具的借条，及王国玲于2017年11月21日出具的《房屋折抵借款的承诺书》等证据相互印证证明，应予认定。二、方炳林、王国玲在二审中认可本案70万元借款和另案100万元借款均约定月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对于方炳林、王国玲支付的款项，除潘桂荣、沈菊连认可系用于归还借款本金外，一审法院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所作抵充并无不当。三、王国玲是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其向潘桂荣、沈菊连出具《房屋折抵借款的承诺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将该承诺书作为案涉借款的结算依据亦无不当。综上，方炳林、王国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94元，由方炳林、王国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敏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郑纤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