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4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自力线带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杏花岭区程家村东巷**。法定代表人：杨云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红，山西得天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丽国，男，196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原太原制线厂职工，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欣，山西邦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原自力线带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丽国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7民初3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原自力线带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红，被上诉人周丽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欣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原自力线带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完全有违事实与法律。上诉人成立于1998年8月31日，性质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其公司成立时经过当时太原市杏花岭区企业改制领导组的同意并批准，只接受太原市制线厂161名职工，并且该161名职工于2007年6月23日对《太原自力线带有限公司完善改制职工安置方案》进行了表决通过，当时该161名职工当中根本没有被上诉人，也就是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根本没有签订过任何劳动合同。自上诉人成立至今，双方之间也根本没有任何管理与被管理、一方提供劳动和一方支付报酬的事实，双方从未有过任何交集，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本站不住脚。二、根据《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即劳动关系的认定主要看劳动者是否提供劳动，双方是否形成劳动力的支配与被支配关系，亦即是否具备劳动关系的从属性，包括人格上、经济上和组织上三方面。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不具备以上任一条件，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无从谈起。三、再退一万步讲，根据一般劳动关系的认定，在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可从以下方面判断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和监督；用人单位是否定期向劳动者发放工资，劳动者能否提供用人单位支付工资的记录，劳动者是否在经济上依赖用人单位；劳动者是否被纳入用人单位的生产组织体系从事劳动，与其他劳动者存在分工合作，而不是从事独立的业务或经营活动；劳动者是否自身完成劳务；劳动工具、原材料是否由用人单位提供；劳动者是否在用人单位指定的工作时间、场所工作，并受用人单位决定或受其控制；劳动者提供的劳务是否具有连续性；劳动者的工作性质是否日常等方面。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上述的任一情形，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本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四、事实上被上诉人从1994年开始在家待岗，就不在单位上班了。1997年6月4日因长期无故不上班，并不办理任何手续，经太原制线厂厂务会研究并请示劳动局对其作出除名决定。该除名决定当时在厂里张贴公布、全厂人尽皆知，被上诉人早已完全知晓，从当时直至被上诉人起诉前，被上诉人既未给太原制线厂提供过劳动，更未给上诉人提供过劳动，即未实际接受过太原制线厂工作上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无论是太原制线厂还是上诉人亦不再向其提供基本的劳动条件、支付劳动报酬，应当认定双方以实际行动解除了劳动关系。故被上诉人的本次起诉不但早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而且在被上诉人与太原制线厂用实际行动解除劳动关系之后，要求确认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更是没有事实与法律的依据。综上，原审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被上诉人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之后，判决被上诉人与毫无关系的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应当依法撤销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周丽国辩称，一、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自力线带前身是太原制线厂，太原制线厂经过改制更名为自力线带后，太原制线厂已不复存在，自力线带实际是太原制线厂的延续。二、被上诉人周丽国作为原太原制线厂的职工，自力线带成立后承继了原太原制线厂的全部权利义务，周丽国自然成为自力线带的职工。虽然周丽国与自力线带没有签订过书面的劳动合同，但是并不能否定周丽国与自力线带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三、自力线带成立后，对于周丽国等原太原制线厂的老职工既没有安排相应的工作岗位，也没有及时办理社保缴纳，还由于自力线带的过错，导致周丽国的员工档案遗失，难以补办养老保险。现自力线带又以周丽国没有接受公司的管理、指挥、监督，没有向周丽国支付过劳动报酬来否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完全是颠倒黑白。四、自力线带在上诉状中陈述，太原制线厂曾对周丽国作出除名决定，这首先已经自认了周丽国系太原制线厂的职工。但是其所称除名一事，没有任何客观证据证明已合法通知周丽国本人，应属无效。综上，自力线带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周丽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承认与原告从1982年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二、判令被告提供原告的员工档案，如已丢失档案，被告应补办员工档案交付给原告，并帮助原告办理退休手续；三、判决被告为原告补缴自1992年至退休期间的养老保险，总计2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力线带前身是太原制线厂，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企业，1997年11月28日经太原市纺织工业管理局同意太原制线厂改制为太原自力线带有限公司，1998年8月31日经工商注册登记正式成立自力线带。为进一步理顺职工的劳动关系以及土地资产的处置等问题，自力线带于2006年报请太原市杏花岭区企业改革领导组，申请对企业进行完善改制。2007年6月自力线带作出“太原自力线带有限公司完善改制职工安置方案（预案）”，并召开职工大会，征求职工意见，当时在册职工161人，不包括周丽国。2007年9月22日太原市杏花岭区企业改革领导组，经研究同意太原自力线带有限公司完善企业改制方案。周丽国原为太原制线厂职工，从1994年开始就不在单位上班了。在1997年6月4日因长期不在工作单位，又不办理任何养老手续，经太原制线厂厂务会研究并请示劳动局对其作出除名决定。该除名决定，周丽国表示未曾收到，自力线带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除名决定已送达本人，或已通过登报、张贴等方式通知本人。周丽国是今年找单位要求提供档案时，才知道已被单位除名。周丽国现已快到退休年龄，到社保中心补缴养老保险，要求提供自己的档案。周丽国要求自力线带提供自己的员工档案，自力线带明确表示，档案已找不到。一审法院认为，太原制线厂对周丽国作出的除名决定，自力线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除名决定已送达本人，或已通过登报、张贴等方式通知本人，剥夺了周丽国的申辩权，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决定。双方的劳动关系仍然存在。太原制线厂经过改制更名为自力线带后，太原制线厂已不复存在，自力线带实际是太原制线厂的延续。自力线带不能因周丽国被除名而将其档案丢失，周丽国要求自力线带补办档案的请求本应支持，但自力线带已明确表示，其档案已确实找不到，已经是法院判决不能，因此该项诉讼请求无法支持。根据相关规定，因档案遗失造成不能补办养老保险，可以要求用人单位赔偿经济损失，但不属于劳动争议，周丽国可另行提起民事赔偿。关于周丽国要求补缴养老保险的请求，因征缴社会保险费属于社会保险费征缴部门的行政职责，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故不予支持。关于时效问题，根据劳动争议解释（二）的相关规定，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自力线带不能证明原告收到除名决定的时间，故原告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判决如下：一、原告周丽国与被告太原自力线带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周丽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周丽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太原自力线带有限公司提交周丽国社会保障卡制卡进度查询情况书面材料一份，证明内容为被上诉人周丽国曾自行办理过社会保障卡，如其与太原自力线带有限公司确实存在劳动关系，应由公司为其集中办理社会保障卡。被上诉人周丽国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社会保障卡的办理属于社区办卡，不能证明周丽国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周丽国原系太原制线厂职工，从1994年开始在家待岗，1997年6月4日太原制线厂厂务会研究对其作出除名决定。自太原制线厂作出除名决定至一审起诉之日已逾二十年，期间被上诉人周丽国没有给太原制线厂以及改制后的自力线带有限公司提供过劳动，也未曾主张过权利。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周丽国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最长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从被上诉人周丽国被太原制线厂除名至一审起诉之日已超过最长诉讼时效20年，因此，对周丽国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此外，上诉人明确表示周丽国的档案找不到，周丽国可通过其他渠道寻求救济。综上所述，太原自力线带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7民初361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周丽国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被上诉人周丽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景铜柱审 判 员 孙广金审 判 员 雷 晨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 丹书 记 员 赵振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