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民终103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芜湖鸿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戈江区长江长现代城15#楼904。 法定代表人：李晓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伟东，江苏筹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相城区望亭镇建联碗扣钢管租赁站，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望亭镇项路村巨庄9组。 经营者：谢荣根，男，196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兵，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菁菁，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徐正节，男，197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 上诉人芜湖鸿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鼎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相城区望亭镇建联碗扣钢管租赁站（以下简称望亭建联租赁站）及原审被告徐正节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7民初5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鸿鼎劳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7)苏0507民初515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的认定违反证据认定原则，鸿鼎劳务公司自身从事的就是劳务分包，该行业本身不需要外人进行挂靠，其次，正因为鸿鼎劳务公司与徐正节之间不存在一审法院所怀疑的层层分包、违法转包或挂靠、内部分包的关系，故在签订《下部结构劳务协议》时亲自到场；而徐正节代表公司签字并留身份证号码及联系电话的目的在于其是该工程现场的项目经理，是代表公司在工程现场的管理人员，其行为代表公司行为。为便于工程现场工人生活费、工资的发放和领取，公司普遍采取的就是将款打给工程现场负责人，由负责人依据各班组的考勤表进行逐一发放，该方式尽管不完善，管理部门正逐步在进行整改，但至今仍客观存在着。据此，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显然是错误的。关于一审庭后要求上诉人补充证据的问题。一审法院庭后要求上诉人补充提供的证据，需要公司内勤人员及财务人员进行查找及调取，故从时间节点上来说，可能不能完全控制在时间节点内亦属正常现象，但不能据此就否定客观事实，这亦不符合证据认定的相关规则。关于徐正节是否缴纳社保问题。徐正节是工程现场的负责人，公司确未缴纳社保，这在劳务公司领域此现象普遍存在，但未缴纳社保就不能排除其与上诉人就是挂靠、分包或转包关系的认定，不管是从逻辑思维还是证据认定规则去分析，都无法得出此结论。关于两张考勤表签字的工点负责人的身份问题。一审法院在庭审期间并未对此考勤表的具体情况进行详尽调查，亦未了解签字的工点负责人的身份，该考勤表是上诉人发放工人工资、生活费的依据，也是证明鸿鼎劳务公司与工人、包括徐正节在内存在劳动、劳务关系的重要证据。故一审还存在重要事实未予查清的情况。 被上诉人望亭建联租赁站辩称，货币动产的所有权应该依据占有来确定，各类人民币银行存款账户均是实名开立。该案涉款项在徐正节名下，应该认定是其所有。其次，现不能排除鸿鼎劳务公司与徐正节之间系挂靠或内部分包关系。鸿鼎劳务公司支付至徐正节账户的款项不应再视作是鸿鼎劳务公司的公司款项，而是由徐正杰所有并自主支配。因此鸿鼎劳务公司现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法院冻结的银行存款系其所有，当然不能排除法院的执行。 原审被告徐正节述称，其与鸿鼎劳务公司的雇佣关系是事实，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望亭建联租赁站于2016年3月15日起诉中铁大桥局集团有限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其后追加徐正节为原审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2016）苏0507民初1122号民事判决，判决徐正节支付望亭建联租赁站租赁费及赔偿款合计424881.75元及相应利息。因徐正节未依法履行生效判决，该案于2017年5月进入执行程序。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507执1433号执行裁定书，并据此于2017年5月31日冻结徐正节在中国农业银行南陵许镇分理处的银行账户。鸿鼎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9日作出（2017）苏0507执异23号执行裁定书，依法裁定驳回鸿鼎劳务公司的异议申请，鸿鼎劳务公司不服该裁定，遂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原告鸿鼎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停止对徐正节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南陵许镇分理处的银行账户内的存款130000元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措施；2、原审被告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一审审理中，鸿鼎劳务公司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要求停止执行的系徐正节在该分理处62×××76账号内由鸿鼎劳务公司于2017年6月12日汇入的13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7日，鸿鼎劳务公司（乙方）在其法定代表人李晓宝及徐正节均到场的情况下，与中铁十局六安市皋陶大桥项目经理部（甲方）签署《下部结构劳务协议》一份，约定由鸿鼎劳务公司承包六安皋陶大桥桥梁下部结构的模具制作安装、钢筋制作等与此有关的一切事项。协议落款的乙方处加盖了鸿鼎劳务公司的公章，并由徐正节在乙方处签字并在“身份证号码”一栏留有其身份证号码、在“联系方式”一栏留有其手机号码。 2017年6月12日，中铁十局六安市皋陶大桥项目经理部向鸿鼎劳务公司付款150000元，付款摘要显示为“付借款”。鸿鼎劳务公司收到后当日即将其中的130000元转账支付至徐正节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南陵许镇分理处的62×××76银行账户内，支付摘要显示为“农民工资”，该款随即被冻结在该账户内。 一审审理中，鸿鼎劳务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徐正节在领导审批处签字的领款单2张（两张领款单领款事由分别为“支付4、5月工人现场生活开支、零用”、“3-5月份工人现场生活开支”），其拟证明该工地上一直由徐正节将款项发放给下面的班组做生活费开支；2、徐正节本人的承诺书1份，其拟证明其明确其以前所干项目上的一切经济债务和纠纷与鸿鼎劳务公司无关；3、授权委托书2份，其拟证明鸿鼎劳务公司向总包方出具委托徐正节负责工地的现场管理等事宜；4、5月12日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其中显示：付款人“李湘梅”、收款人“徐正节”、附言“付徐正节”）1份及中铁十局6月20日的证明1份，其拟证明之前工地上的农民工生活费也是通过同样的方式走账；5、中铁十局2017年6月27日证明一份，其拟证明李湘梅作为中铁十局的工作人员，其汇给鸿鼎劳务公司的150000元，系用于支付现场各班组农民工的工资。 一审庭审后，鸿鼎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邮寄（快件于2018年6月25日寄出、2018年6月26日收到）如下证据：徐正节与鸿鼎劳务公司之间《劳动合同书》（合同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1日）一份，2017年4月、5月六安皋陶大桥项目部劳务用工生活费发放表（发放表上载明除徐正节外各人的工资卡，同时含徐正节在内的各人均在发放表上签字确认）共两张，具条人为徐正节的生活费签领单一组，2017年4月、5月考勤表共两张，以上该组证据鸿鼎劳务公司拟证明徐正节系其公司员工，是项目现场的管理负责人，根据徐正节的现场统计情况，鸿鼎劳务公司将工人工资转至徐正节账户，再由徐正节发放给工人。 一审法院认为，货币属于种类物，具有所有权与占有权相一致的属性，通常情形下，民事主体名下账户内的款项即应视为归其所有。本案中，徐正节被一审法院冻结的位于中国农业银行南陵许镇分理处的银行账户（62×××76）系由其自行开户并自主使用的个人账户，该账户内的款项一般也应视为徐正节的个人财产。鸿鼎劳务公司现认为其于2017年6月12日支付至徐正节上述被冻结账户内的资金系鸿鼎劳务公司委托徐正节发放的农民工生活费而非徐正节个人财产，并于本案庭审中为此举证了上述一系列证据。但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建筑市场中层层分包、违法转包的情况普遍存在，从徐正节在鸿鼎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晓宝在场的情况下仍然代表该公司签订《下部结构劳务协议》并留有自己的身份证号码及联系电话、鸿鼎劳务公司将其收到的150000元中的130000元支付给徐正节而自留20000元以及徐正节以其个人名义向中铁十局六安市皋陶大桥项目经理部借款并审批领款等情况来看，不排除徐正节与鸿鼎劳务公司之间系挂靠或内部分包关系，如此则鸿鼎劳务公司付至徐正节账户的款项就不应再视作系鸿鼎劳务公司的款项，而系由徐正节所有并自主支配。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鸿鼎劳务公司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一审法院冻结的徐正节位于中国农业银行南陵许镇分理处的银行存款系其所有，故不能排除一审法院的执行。另对于鸿鼎劳务公司一审庭后补充提供的上述该组证据，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理由是：其一，鸿鼎劳务公司未按照一审法院在庭审中限定的期限（庭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提供用于证明其与徐正节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其二，鸿鼎劳务公司仅提供劳动合同，并无徐正节社保缴纳记录以及给徐正节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予以佐证，再结合鸿鼎劳务公司在之前执行异议中未提供上述劳动合同，在一审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询问后方才提供的事实，以及其于一审庭后较长时间（2018年6月25日寄出）才予以提供该劳动合同的情况，不能排除该份合同系事后双方补签的可能性；其三，鸿鼎劳务公司提供了生活费发放表，以上记载了各人工资卡号，却未能提供相应的工资发放银行流水记录，仅凭由徐正节签名的该组生活费签领单，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前提下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其四，对于两张考勤表，签字的工点负责人的身份一审法院无法确认，不能证明鸿鼎劳务公司与徐正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综上，对鸿鼎劳务公司要求停止对徐正节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南陵许镇分理处的银行账户（62×××76）内由其于2017年6月12日汇入的130000元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措施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徐正节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自愿放弃答辩、质证等诉讼权利，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判决：驳回鸿鼎劳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过程中，鸿鼎劳务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鸿鼎劳务公司发工资给徐正节的部分会计凭证，证明在签订下部结构劳务协议之前，鸿鼎劳务公司已经雇用了徐正节。鸿鼎劳务公司跟徐正节之间是一种雇佣关系；第二组证据，加工桥梁模板协议书及支付凭证，证明徐正节系受鸿鼎劳务公司委托于2017年2月去签订合同，相应的货款由鸿鼎劳务公司予以支付。 被上诉人望亭建联租赁站发表质证意见，对于第一组证据，系鸿鼎劳务公司自行制作的内部凭证，并且工资发放也没有相应的银行流水相互映证，结合一审审理当中上诉人也没有在法庭规定的期限之内提供劳动合同原件，并且也承认了从未为徐正节缴纳社保，故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和关联性都不予认可。对于第二组证据，无法证实真实性，并且该份协议书中抬头明确为徐正节和灌云县桥梁模板厂，合同的任一方并没有显示有鸿鼎劳务公司，而且客户回单的付款方也不是鸿鼎劳务公司，故对于该组证据也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对于一般账户而言，应当以金融机构账户名称判断款项的权属。本案中，一审法院冻结的账户系被执行人徐正节名下的银行账户，其与鸿鼎劳务公司并未约定该账户系用于委托发放、支付工人工资等相关事宜的特定账户，徐正节对于该账户为自行开户并在日常进行自主消费、使用，故该账户内的资金并未特定化，不符合法定专用账户的构成要件及阻却执行的条件。再者，鸿鼎劳务公司未能提供徐正节社保缴纳记录，其提供的给徐正节发放工资的部分会计凭证系以报销单方式进行记账，不足以证明其与徐正节之间系劳动合同关系。同时，鸿鼎劳务公司亦未能提供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记录等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与中铁十局六安市皋陶大桥项目现场工人之间存在劳动或者劳务合同关系，故鸿鼎劳务公司对涉案徐正节账户内的资金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与徐正节因委托发放工人工资而产生的纠纷，应当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芜湖鸿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岚 审判员 水天庆 审判员 丁 兵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邹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