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9民终20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杨艳芬，女，197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玉洁、邱思珣，北京观韬中茂（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地方税务局孝感培训基地，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八汊洼水库。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国家税务总局孝感市税务局（原孝感市国家税务局、地方税务局合并），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崇文路。法定代表人：邓银汉，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国家税务总局湖北省税务局（原湖北省国家税务局、地方税务局合并），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姚家岭**。法定代表人：秦守成，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后新，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君，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艳芬因与被上诉人湖北省地方税务局孝感培训基地（以下简称孝感地税培训基地）、国家税务总局孝感市税务局（以下简称孝感市税务局）、国家税务总局湖北省税务局（以下简称湖北省税务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8）鄂0902民初1813、1814、1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艳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玉洁、被上诉人孝感市税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湖北省税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后新到庭参加诉讼。孝感地税培训基地的机构已经撤销，由其主管部门孝感市税务局代为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艳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确认上诉人与孝感地税培训基地已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至第七项，改判由孝感地税培训基地给予上诉人同工同酬待遇，各项诉讼请求均应当以同工同酬后的工资待遇为计算标准，重新作出公正判决；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孝感地税培训基地尚未依法进行清算，民事主体资格未消亡，依法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孝感地税培训基地属于孝感市税务局的下属经济实体错误，孝感市税务局无权撤销孝感地税培训基地。其次，民事主体资格依法进行清算后才消亡，目前被上诉人未提交经过清算而撤销的证据。再次，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证明孝感地税培训基地的主体仍然存在，正常运转。最后，一审法院调取的孝感市审计局审计报告载明孝感市税务局通过采购程序将基地日常维护托管给物业公司管理，证明孝感市税务局只是更换了管理方式，并不是说孝感地税培训基地已经撤销或注销，也不能说明依法进行了清算。物业服务合同证明履行合同的双方是孝感地税培训基地和孝感市万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同时证实负责人仍然是田水平（2017年5月从基地调到孝感市税务局行政科同时兼管培训基地），合同签订时间是2017年8月1日，说明孝感地税培训基地仍在对外签订合同。刘海和、刘理珍是合同工，上诉人也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工，但工资相差很大，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却未支持上诉人的诉求。第二，一审判决中漏掉了2008年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一审法院只是确认上诉人已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事实，但未认定合同工用工性质一样，应同工同酬。上诉人另列举了其对一审认定事实的多处异议。第三，上诉人应当享受同工同酬待遇，各项诉讼请求均应当以享受同工同酬后的工资待遇为计算标准。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孝感地税培训基地民事主体资格仍然存在，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上诉人已被视为已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孝感地税培训基地、孝感市税务局辩称，1、孝感地税培训基地已被关闭撤销。原湖北省地税局及孝感市地税局均下文对孝感地税培训基地予以关闭撤销。原湖北省地税局2015年4月16日批复撤销，原孝感市地税局2016年12月26日下文关闭。孝感地税培训基地是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经营实体，财经上对原孝感市地税局负责，是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的非法人单位，不属于原孝感市地税局的下设分支机构。原孝感市地税局受湖北省地税局委托，对孝感地税培训基地日常工作实施行政管理，人事管理按照原湖北省地税局审批方案和事业单位人事管理办法管理。作为开办和代管的主管部门，原孝感市地税局可以根据湖北省地税局的撤销决定关闭基地。2、孝感地税培训基地具备独立用工资格，由于基地关闭撤销，没有进行经营性活动，故对相关人员予以遣散，符合《劳动法》二十六条（三）款以及《劳动合同法》四十四条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法定情形。在这种法定条件下，即使上诉人与孝感地税培训基地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也会造成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的结果，上诉人以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条件为由，拒绝接受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的事实是错误的。3、孝感地税培训基地关闭撤销的最后结果是用工主体、民事主体资格消亡，且民事主体消亡有一定的程序，可能需要持续一段时间，这个过程中对劳动关系的处理一般是最前面的，单位清算是撤销关闭、人员遣散、劳动合同解除终止之后的事，本案劳动关系的处理并不以单位清算为前提。4、基地关闭撤销、终止经营后，主体资格消亡，但基地的国有资产巨大，孝感市税务局为保证国有资产保值增值，对外整体委托物业公司管理。上诉人所称基地运营的情况，是外聘物业公司管理运转基地资产的现状，与孝感地税培训基地没有关系，不能证明孝感地税培训基地的机构存在。上诉人相关工资及遣散经济补偿，孝感地税培训基地已经提存处理，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依法解除或终止。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列举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异议，是其出于个人观点对相关事实进行的辩解。5、上诉人认为一审未认定2008年孝感地税培训基地与其签订的劳动合同是有意偏袒，但一审已经认定双方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对本案结果并无影响。对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问题，应以11个月为限，且二倍工资差额部分不属于劳动报酬，应当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上诉人该项诉讼请求应予驳回。6、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孝感地税培训基地没有对劳动者施行同工同酬，其类比的其他劳动者与上诉人的身份、职责、岗位不同。孝感地税培训基地依照规定自主确定工资分配方式，对上诉人支付的报酬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杨艳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针对孝劳人裁[2017]102号仲裁裁决提出的诉讼请求：1、撤销孝感地税培训基地于2015年9月15日作出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判令孝感地税培训基地与杨艳芬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3、判令孝感地税培训基地给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29540.5元，并给付未依法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至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时止（截止2017年9月的双倍工资数额为440503.5元）；4、判令孝感地税培训基地给予杨艳芬同工同酬待遇并补发工资差额336348.6元，另补发绩效考核工资的差额6500元；5、判令孝感地税培训基地按同等标准为杨艳芬补足社保费用或给付相应补偿，并退还多扣及另又强制扣除社保个人缴纳的费用，共计168029.32元；6、孝感地税培训基地给付1995年至2008年医疗保险个人账户金额的补偿，并给付1995年养老保险补偿金；7、判令孝感地税培训基地给予杨艳芬2008年至2015年的年终奖207401元（其中2008年的年终奖为5000元，2009年为35000多元）；8、判令孝感地税培训基地向杨艳芬支付拖欠的2015年3月至今的工资（截止2017年9月，拖欠的工资数额为142150.5元），并支付该工资100%的赔偿金；9、判令孝感地税培训基地依法为杨艳芬补偿住房公积金119307.06元。针对孝劳人裁[2017]103号仲裁裁决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孝感地税培训基地向杨艳芬支付带薪年休假未休的劳动报酬50632.35元；2、判令孝感地税培训基地给付杨艳芬其他福利待遇110000元。孝感市税务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孝感地税培训基地2015年9月15日《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成立并生效，依法确认杨艳芬与孝感地税培训基地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5年10月14日起终止或者解除，双方无需补签劳动合同；2、判决孝感地税培训基地不向杨艳芬支付如下金额：待岗生活费9432.5元、未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26922.5元、同工同酬工资差额8652元、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14079元；3、依法判决孝感市税务局对于孝感地税培训基地向杨艳芬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的义务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由杨艳芬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孝感地税培训基地系原孝感市地方税务局（现孝感市税务局）下属的经济实体，未办理工商营业登记，未取得工商营业执照，没有人员编制，办理了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及银行账号。1995年6月，杨艳芬进入孝感地税培训基地工作。1995年至2007年11月期间，杨艳芬从事财务工作。之后，在文印档案岗工作。2003年9月15日、2009年1月1日双方分别签订了劳动合同，最后一期合同期限至2009年12月31日。2012年5月起，孝感地税培训基地制订并执行《工资管理实施办法》，实行以岗位工资为基础、绩效管理为目标的工资薪酬体系，杨艳芬所在的文印档案岗月工资定为1870元。2013年6月，杨艳芬拒绝与单位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3年7月至2015年1月期间，杨艳芬拒绝领取工资，后于2015年2月9日一次性领取工资及奖金。2014年8月起，杨艳芬不断向孝感市劳动保障部门、孝感市地方税务局投诉，并在人民网省长留言板留言，反映其工资待遇低，没有与本单位工人刘理珍、刘海和同工同酬；单位没有购买1995至2008年期间医疗保险，要求与正式工同工同酬等问题。2015年8月24日，孝感市劳动监察支队向孝感地税培训基地作出限期改正指令书，责令孝感地税培训基地与杨艳芬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并按政策规定执行同工同酬。2015年4月16日，原湖北省地方税务局以《省地方税务局关于八叉洼培训中心托管的批复》(鄂地税函[2015]第51号)向原孝感市地方税务局作出批复：“湖北省地方税务局孝感培训基地机构予以撤销”。2015年9月14日，孝感地税培训基地召开全体职工会议，宣布基地将关闭撤销，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和对人员给予遣散补偿等事宜。2015年9月15日，孝感地税培训基地向包括杨艳芬在内的员工出具《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劳动合同将于2015年10月14日终止（解除），要求办理结算及离职手续，但杨艳芬拒绝签收。之后，孝感地税培训基地陆续办理了注销税务登记证，撤销银行账户等手续，对公章予以封存。但组织机构代码证，经查，因国家实行三证合一，实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孝感市税务局已与质监局沟通，并出具证明证实因其系统停止使用导致组织机构代码证不能注销。2016年12月26日，原孝感市地方税务局以《孝感市地方税务局关于关闭八汊洼培训基地的函》(孝地税函2016第64号)决定自即日起关闭培训基地。杨艳芬至今拒绝领取2015年3月至2015年10月14日期间的工资及遣散补偿费。杨艳芬2015年3月至2015年10月14日期间未领取的工资（扣减代扣保险后）分别为1664元、1664元、1664元、1664元、1664元、1664元、1664元、729元，合计12377元，该费用已被提存。2016年9月，杨艳芬以孝感地税培训基地为被申请人、原孝感市地方税务局为第三人就撤销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及双倍工资、同工同酬待遇、社会保险、年终奖、拖欠的工资及住房公积金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后补充未休带薪年休假报酬、福利待遇等申请仲裁事项。2017年8月30日，孝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分别作出孝劳人裁[2017]102号、103号仲裁裁决。孝感地税培训基地于2008年为杨艳芬补缴了1996年1月至2008年12月的养老保险费，之后的社会保险按相关规定缴纳至2015年10月。工作期间，杨艳芬未享受带薪年休假待遇。1995年6月至2017年11月期间，与杨艳芬一起从事财务工作的人员有徐桂林、杨松、程亮，上述人员为行政在编人员。刘理珍、刘海和分别于1991年、1992年应聘于后勤保障岗位，于1996年转正为湖北省机关事业单位在编职工，工资属于财政拨款。杨艳芬1995年至2015年年度月平均工资分别为：150元、150元、208元、250元、308元、350元、350元、411元、536元、777元、889元、721元、988元、1173元、1307元、1627元、1847元、1883元、1870元、1870元、1870元。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追加湖北省税务局为被告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规定：“当事人不服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审查认为仲裁裁决遗漏了必须共同参加仲裁的当事人的，应当依法追加遗漏的人为诉讼当事人。被追加的当事人应当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处理。”本案中，关于孝感地税培训基地关停的相关批复均由湖北省税务局行文批准，因此，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据杨艳芬的申请追加湖北省税务局为被告并无不当。2、关于孝感地税培训基地是否已关闭、孝感市税务局是否应当变更为被告及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通过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质证，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4月16日，原湖北省地方税务局下发关于八汊洼培训中心托管批复（鄂地税函[2015]51号）明确规定“湖北省税务局孝感培训基地机构予以撤销”，2015年9月2日、9月17日，原孝感市地方税务局召开局长办公会研究八汊洼基地人员清退、财产移交等相关事宜，2016年11月1日，孝感市孝昌县地方税务局税务事项通知书明确孝感地税培训基地已注销税务登记，2016年12月26日，原孝感市地方税务局下发关于关闭八汊洼培训基地的函，明确关闭原湖北省地方税务局孝感培训基地，注销其税务登记、银行结算账户、机构代码证并封存公章，上述事实均证实孝感地税培训基地因政策原因已被主管部门撤销关闭并停止对外营业，其相关工作人员已清散完毕，资产均已移交给孝感市税务局，由孝感市税务局统一处理后续清算事宜，因此，孝感地税培训基地的主体资格已经事实消亡，杨艳芬称该机构仍然存在的证据不足，亦与事实不符，其起诉将孝感地税培训基地列为被告不当。经审理查明，孝感地税培训基地系孝感市税务局下属的经济实体，没有进行工商营业登记，不具备法人资格，现因其资产均移交给孝感市税务局，故其关闭后的法律责任依法应由孝感市税务局承担。湖北省税务局虽行文批准了该基地的设立和关闭，但并未实际管理该基地，基地的人员、资产、经营均由孝感市税务局负责管理，故湖北省税务局不是其上级主管机关，无须承担基地关闭后的相应法律责任。综上，杨艳芬申请将孝感市税务局变更为被告，本院依法变更并追加其为被告参加诉讼并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基地关闭后的责任主体应为孝感市税务局。同理，孝感市税务局以原告身份为该基地主张权利而提起诉讼，主体并无不当。3、关于杨艳芬及孝感市税务局的诉讼请求问题。（1）杨艳芬与孝感地税培训基地之间的劳动合同是否已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原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当事人协商不能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协议”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款规定的“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属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第四十四条第五款规定“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属于劳动合同终止的情形。如前所述，本案中孝感地税培训基地被主管部门撤销、关闭，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双方的劳动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孝感地税培训基地于2015年9月15日提前30日向杨艳芬送达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合同书，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5年10月14日终止生效。故对杨艳芬要求撤销该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补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同理对孝感市税务局要求确认双方劳动合同已解除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同时，因双方劳动关系已终止，而杨艳芬并未主张经济补偿金，故可另行起诉经济补偿金。同理，孝感市税务局亦无须向杨艳芬支付2015年10月14日后的待岗生活费9432.5元。（2）关于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及杨艳芬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第八十二条第二款：“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第九十七条第二款：“本法施行前已建立劳动关系，尚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本法施行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本案中原告（被告）杨艳芬1995年进入孝感地税培训基地工作，工龄已超10年，双方存在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依法应于2008年1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2009年1月1日双方又签订了期限至2009年12月31日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视为当事人协商一致的情形。之后因杨艳芬拒绝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导致双方一直未签订劳动合同，孝感地税培训基地应向杨艳芬支付2010年1月至2015年10月1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具体计算为：126929元[（1627元＋1847元＋1883元＋1870元＋1870元）×12个月＋1870元×9.5个月]。杨艳芬主张参照公务员或事业单位在编人员计算双倍工资，因其是合同制工人，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孝感市税务局认为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只能计算十一个月，依法不予支持。其认为该项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与事实不符，亦不予支持。（3）关于杨艳芬主张同工同酬待遇，要求补发工资差额和绩效考核工资差额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有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的权利，本案中，用人单位孝感地税培训基地制定的《工资管理办法》及与杨艳芬签订的劳动合同，确定的杨艳芬的工资标准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并无不当，是合法有效的，杨艳芬作为合同制工人，其工作岗位先为财务人员，后一直为办公室文员，其诉请中主张工资应参照徐桂林、杨松、程亮、刘理珍、刘海和等人的发放标准，经查明，前述人员要么是公务员编制，要么是事业单位在编人员，两者的岗位不同、编制属性不同、工资分配机制不同，故杨艳芬的该项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经审理查明，杨艳芬的工资标准与孝感地税培训基地其他同类岗位的合同制人员的工资没有差别，且并未低于国家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故对杨艳芬主张同工同酬待遇，要求参照公务员或事业单位在编人员标准补发工资差额336348.6元（1995年6月至2015年2月）、绩效考核工资差额6500元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同理，孝感市税务局主张孝感地税培训基地不应向杨艳芬支付同工同酬工资差额8652元的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4）关于杨艳芬主张按同等标准为杨艳芬补足社保费用或给付相应经济补偿、退还多扣及强扣个人缴纳部分费用等共计168029.32元的诉请，经审理查明，孝感地税培训基地已于2008年为杨艳芬补缴了1996年1月至2008年12月的养老保险费，之后的社会保险按相关规定缴纳至2015年10月，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在用人单位已为劳动者办理了社会保险的情况下，双方因社会保险征缴基数或者缴纳金额或用人单位拒不缴纳社会保险费发生争议的，应由社会保险机构进行处理，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围，故对杨艳芬的上述诉请，依法不予支持。（5）关于杨艳芬要求给付其1995年6月至2008年12月期间未办理医疗保险个人账户金额的补偿及1995年办理养老保险补偿金的请求。由于孝感地税培训基地仅为杨艳芬办理了1996年1月至2008年12月期间的养老保险，未办理2008年12月之前的医疗保险和1995年6月至12月的养老保险，杨艳芬要求给予经济补偿，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孝感地税培训基地赔偿医疗保险应当缴纳的划入职工个人账户部分的具体金额以社会保险机构测算为准；1995年6月至12月的养老保险的损失赔偿按照鄂人社发[2009]35号《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处理意见》第15条的规定计算，应为175元（工作年限7/12×月平均工资150元×2）。（6）关于杨艳芬要求给予2008年至2015年的年终奖207401元的诉请，经审理查明，杨艳芬作为合同制员工，孝感地税培训基地已按其岗位发放年终奖，该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7）关于杨艳芬要求支付拖欠的2015年3月至今的工资（截止2017年9月，拖欠的工资数额为142150.5元），并支付该工资100%的赔偿金的问题。由于杨艳芬自2015年3月起拒绝领取工资，其2015年3月至2015年10月14日期间的工资12377元已被提存，不属于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应赔偿的情形，其主张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8）关于住房公积金的问题，不属于劳动争议审理的范围，依法不作处理。（9）关于带薪年休假问题。经审理查明，杨艳芬在基地工作期间并未享受带薪年假，孝感市税务局诉称杨艳芬未休年休假补助自2007年8月起随月发放，与事实不符。我国职工带薪年休假制度是从2008年1月1日开始实施，杨艳芬未休带薪年休假的工资报酬应自2008年1月计算至2015年10月14日。具体计算为：12365元[（1173元÷21.75天×10天×200%）＋（1307元÷21.75天×10天×200%）＋（1627元÷21.75天×10天×200%）＋（1847元÷21.75天×10天×200%）＋（1883元÷21.75天×10天×200%）＋（1870元÷21.75天×10天×200%）＋（1870元÷21.75天×10天×200%）＋（1870元÷21.75天×10天×200%）]。因此，对杨艳芬主张参照行政事业单位在编人员标准自1995年6月起算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10）关于杨艳芬要求给付1995年至2016年降温费、取暖费等福利待遇110000元，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11）由于杨艳芬在终止劳动合同前后就其相关待遇问题不间断地向相关部门反映、上访，存在仲裁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孝感市税务局及湖北省税务局认为杨艳芬的仲裁请求超过了仲裁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判决：一、杨艳芬与孝感市税务局所属的孝感地税培训基地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10月14日解除；二、孝感市税务局向杨艳芬支付2010年1月至2015年10月1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6929元；三、孝感市税务局赔偿1995年6月至2008年12月期间医疗保险应当缴纳的划入职工个人账户部分的损失，具体金额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测算为准；四、孝感市税务局向杨艳芬支付1995年6月至12月期间的未办理养老保险的损失175元；五、孝感市税务局向杨艳芬支付2015年3月至2015年10月14日期间工资12377元；六、孝感市税务局向杨艳芬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5年10月14日期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2365元；七、驳回杨艳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孝感市税务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元，由杨艳芬负担20元，由孝感市税务局负担10元。本院二审期间，杨艳芬提交了孝感市农业局肖港种子站出具证明一份，以证明孝感地税培训基地2018年5月份在种子站购买肥料用于种菜，仍在正常运转中，其主体仍然存在。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孝感市税务局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孝感地税培训基地主体存在，基地撤销关闭后，其国有资产存在，孝感市税务局外包给物业管理公司运营。湖北省税务局同意孝感市税务局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调取的2017年8月1日由原孝感市地方税务局与孝感市万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孝感市地税局培训基地物业服务合同》第二条第4项载明，物业管理服务包括种菜服务；结合一审认定的事实及证据：孝感地税培训基地为内部培训的事业单位，原湖北省地方税务局2015年4月决定撤销孝感地税培训基地、2015年9月原孝感市地方税务局决定关闭孝感地税培训基地的文件，可证明孝感地税培训基地已经被撤销、关闭，2017年8月1日起由孝感市万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责物业管理服务，包括种菜服务。因此，杨艳芬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对于杨艳芬陈述其2018年与孝感地税培训基地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孝感市税务局予以认可，本院予以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孝感地税培训基地的主体问题。经审理查明，1999年11月，经原湖北省地方税务局批准，原孝感市地方税务局八汊洼培训中心作为原湖北省地方税务局教育培训中心八汊洼教育培训基地，原孝感市地方税务局受省地方税务局委托对培训基地日常工作实施行政管理，培训基地财经上对原孝感市地方税务局负责。2004年原湖北省地方税务局批复，同意八汊洼培训基地机构名称为一套机构，两块牌子，即：湖北省地方税务局孝感培训基地、湖北省财税职业学院孝感分部。人事管理：由孝感市地方税务局按省局审批方案和事业单位人事管理办法办理。人员编制：事业编制5名。领导职数：正科级领导职数1名，副科级领导职数2名，其他工作人员按现行用工规定办理。孝感市地方税务局受省地方税务局委托对培训基地日常工作实施行政管理，培训基地应实行单独核算逐步做到自负盈亏，财经上对孝感市地方税务局负责。2015年4月原湖北省地方税务局作出《省地方税务局关于八汊洼培训中心托管的批复》载明：“湖北省财税职业学院孝感分部”机构设置继续沿用，“湖北省地方税务局孝感培训基地”机构予以撤销。湖北省财税职业学院自收文之日起拟定全面托管使用方案省局审定。湖北财税职业学院出具《情况说明》，证明该文件下发后，该单位并未实际接收“湖北省财税职业学院孝感分部”，该单位现行机构编制中，并无“湖北省财税职业学院孝感分部”。2016年12月26日，原孝感市地方税务局根据原湖北省地方税务局作出的上述批复，作出关闭孝感地税培训基地的决定，2017年8月1日，原孝感市地方税务局将孝感地税培训基地的固定资产委托孝感市万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物业管理。2018年2月9日，原湖北省地方税务局办公室已经根据杨艳芬的申请，作出《湖北省地方税务局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向杨艳芬答复了撤销、关闭孝感地税培训基地的情况。根据上述查明事实，孝感地税培训基地的机构已经被撤销、关闭，该基地的资产处置、职工安置、清算等事项应当由主管部门孝感市税务局负责，其民事权利义务应当由孝感市税务局享有和承担。2、关于杨艳芬主张工资应同工同酬，参照徐桂林、杨松、程亮、刘理珍、刘海和等人的发放标准的问题。经一审查明，1995年6月至2017年11月期间，与杨艳芬一起从事财务工作的人员有徐桂林、杨松、程亮，上述人员为行政在编人员。刘理珍、刘海和分别于1991年、1992年应聘于后勤保障岗位，于1996年转正为湖北省机关事业单位在编职工，工资属于财政拨款。前述人员与杨艳芬的岗位不同、编制属性不同、工资分配机制不同。故杨艳芬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二审期间，杨艳芬申请本院调取证据。经审查，杨艳芬申请调取的证据不属于人民法院调取证据的范围，且部分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性，因此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无确定终止时间的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二）用人单位初次实行劳动合同制度或者国有企业改制重新订立劳动合同时，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十年的；（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杨艳芬1995年进入孝感地税培训基地工作，工龄已超10年，双方存在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依法应于2008年1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2009年1月1日双方又签订了期限至2009年12月31日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视为当事人协商一致的情形。该劳动合同期满后，杨艳芬仍然在孝感地税培训基地工作，但双方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以及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孝感地税培训基地应当在2010年1月31日前与杨艳芬订立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截止双方终止劳动关系前，仍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经查，原一审判决已经在判决中认定双方存在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根据《劳动法》第二十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未签订的，人民法院可以视为双方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并以原劳动合同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本院依法认定孝感地税培训基地与杨艳芬自2011年1月1日起视为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杨艳芬的上诉请求第一项要求改判确认其与孝感地税培训基地已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依照上述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对此人民法院应当作为事实认定，并根据该事实确定双方劳动权利义务关系，而非进行确认判决。杨艳芬后提交上诉补充意见，主张应视为双方已经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或者判令补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孝感地税培训基地应继续安排杨艳芬的工作。本院认为，孝感地税培训基地与杨艳芬自2011年1月1日起应视为已经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无确定终止时间的劳动合同，但并非规定用人单位或劳动者无权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劳动合同终止。该条文中的“劳动合同”包括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孝感地税培训基地的机构已经被原湖北省地方税务局决定撤销，原孝感市地方税务局依据省局决定关闭了孝感地税培训基地，双方的劳动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孝感地税培训基地于2015年9月15日提前30日向杨艳芬送达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合同书，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5年10月14日终止。杨艳芬所称孝感地税培训基地未清算、民事主体仍然存在的上诉理由，因民事主体是否存续与劳动合同法所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并非同一概念，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明确规定用人单位被责令关闭、撤销的，劳动合同终止，并未要求用人单位必须清算完毕、民事主体消亡。故对杨艳芬要求孝感地税培训基地补签劳动合同、继续安排杨艳芬工作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杨艳芬主张应当享受同工同酬待遇，各项诉讼请求应当以享受同工同酬后的工资待遇为计算标准的上诉请求，经审理查明，杨艳芬并无证据证明其工资标准与孝感地税培训基地其他同类岗位的合同制人员的工资存在差别，且并未低于国家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故对杨艳芬的该项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孝感市税务局在二审中提出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应以11个月为限，一审对此判决错误的答辩意见，因孝感市税务局未提起上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杨艳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案件受理费30元，由杨艳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峰审判员  鲍龙审判员  戴捷二〇一九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