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0民终1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应根，男，汉族，江西省南丰县人，住南丰县，现羁押于河南省信阳监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慧坚，男，汉族，公务员，住江西省南丰县。原审被告：南丰县二轻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丰县二轻局机关大院。法定代表人：黄应根，系公司经理。上诉人黄应根因与被上诉人颜慧坚、原审被告二建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广昌县人民法院（2015）广民初字第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当事人没有新的事实和证据，本案决定书面审理。经过阅卷，提审了上诉人，并向被上诉人进行了问话，本案现已审理完毕。上诉人黄应根上诉请求：希望二审法院立案复查，依法撤销原判。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集资联建协议书约定，颜慧坚向上诉人订购涉案店面，总价49140元，该款于合同签订之日付80%，屋面出水付15%，折算颜慧坚应该支付店面款46683元，而颜慧坚只支付了37500元，少支付了9183元，颜慧坚存在先行违约，集资联建协议书无效。2、上诉人交付店面后，上诉人多次要求颜慧坚支付余款未果，且颜慧坚也没有要求上诉人协助其办理过户手续。3、集资联建房是上诉人个人开发，而不是二建公司开发的，上诉人与南丰县二轻局达成一致意见，承包二建公司经营权，每年还要交纳3万元承包费，一审法院认定二建公司为开发商错误。4、上诉人可以收回涉案店面，除了退回购房款37500元，还补偿20万元。5、本案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应该驳回颜慧坚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颜慧坚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并不是不付余款，是因为房子不能办理产权证，故不存在违约情形。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颜慧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坐落于南丰县琴城镇新建路房权证丰房字第**、土地权证丰国用（2000）字第070291号店铺归颜慧坚所有；2.房产证、土地权证办证所有费用由被告承担。2018年7月16日，颜慧坚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即请求本院判令黄应根将诉争南丰县房房权证丰房字第**铺的所有权人变更登记为颜慧坚。事实和理由：1998年11月19日，颜慧坚与黄应根挂靠的二建公司签订了一份《二轻建筑公司集资联建房协议书》，该协议约定，颜慧坚向二建公司购买坐落于南丰县新建路国税局集资宿舍院内的第一栋4号店铺，单价为700元/平方米，合计房款为49140元。双方约定合同签订日付80%价款，屋面出水付15%，交付时付清，房契由黄应根办理，交房日期为1999年8月31日。颜慧坚按约定付清了购房款，房子也交付了，但黄应根却未按约定办理房屋权属证书给颜慧坚。颜慧坚就此事多次找黄应根协商，黄应根总是以各种理由推托。直至2015年10月，颜慧坚得知自己购买的店铺的登记所有权人为黄应根，黄应根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颜慧坚的合法权益，故提起本次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建公司负责建设南丰县国税局集资宿舍，该宿舍坐落于南丰县琴城镇新建路老检察院对面。1998年3月31日，该建筑工程领取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并由二建公司负责施工。1998年10月开始施工，1999年11月份竣工，2000年3月份经验收为合格工程。1999年4月26日，因南丰县国税局提供用于建设的土地系划拨土地，二建公司交纳了土地出让金10万元，2001年4月，又以黄应根的名义交纳了土地出让金13200元，将土地性质由划拨土地转变为出让土地。1998年11月19日，颜慧坚与二建公司签订了一份《二轻建筑公司集资联建房协议书》，颜慧坚为甲方，二建公司为乙方。该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如下：1、乙方集资联建房坐落在南丰县新建路国税局宿舍院内，甲方自愿选择第一栋4号店铺，建筑面积约70.2平方米。2、每平方米造价为700元，合计房款为49140元。3、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起付80%，屋面出水付15%，交付使用时付清，房契由乙方负责办理。4、甲方不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乙方从合同付款之日起收取3%的贷款利息，直至付清为止。5、交房日期1999年8月31日。合同签订后，原告分别于1998年11月19日、1999年1月28日、1999年8月27日向二建公司交款28500元、3000元、6000元，余款11640元至今未付清。1999年8月，二建公司便将颜慧坚购买的店铺交付给颜慧坚使用。1999年3月1日，黄应根以本人的名义申请立契，将包括已经出售给颜慧坚的4号店铺在内的6间店铺均登记在自己名下。2000年3月15日获得批准，其中4号店铺的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南丰县房权房权证丰房字第**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丰国用（2000）字第070291号，建筑面积66.97平方米。黄应根为登记在本人名下的六间店铺共交契税13600元。2013年3月15日，何文武向江西南丰农村合作银行贷款200万元。在原告向本院提交的房地产抵押登记申请书上记载，黄应根和共有人李国风以俩人所有的产权证号为南丰县房权证房权证丰房字第**于南丰县琴城镇新建路国税局集资宿舍）6本房屋所有权证和另外产权证号为南丰县房权证丰房字第××、00×**9号（坐落于南丰县琴城镇昌厦公路旁）11本房屋所有权证作为贷款的抵押担保，担保物经评估价值978.46万元。另查明：经南丰县人民政府批准，同意南丰县二轻局成立二轻基建公司，并于1989年8月31日办妥了企业法人注册登记，领取了营业执照。申请登记的企业法人名称为南丰县二轻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在南丰县二轻局机关大院，法定代表人是徐九令，经济性质是集体经济，经营方式为自营承包，1988年5月5日南丰县审计事务所确认该公司的企业注册资金为358000元，并出具了企业注册资金审计公证表。1996年5月30日，黄应根被南丰县二轻局党委任命为二建公司经理，并在工商登记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2002年9月3日，二建公司因未在2001年报送企业年检材料，被吊销了营业执照，但至今未办理企业注销登记。再查明，1.二建公司建设的国税局集资宿舍，除一楼六间店铺外，其余购房人均是以购买者的名义申请立契。2.2017年9月17日，在本院询问黄应根为什么一直不给颜慧坚办妥房屋权属证书，黄应根称当时税收政策每平方米要交2000元的税，不划算，就想给钱给颜慧坚回购店铺，同时黄应根还表示知道颜慧坚未交清购房款，但是自己对不起兄弟，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时再给都行。3.颜慧坚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花去保全费1520元一审法院认为：二建公司和南丰县国税局在建设国税局集资宿舍项目的权利义务关系，因间隔时间近二十年，未能查到直接证据，但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可以证实南丰县国税局集资宿舍由二建公司承建，南丰县国税局用于建集资房的土地系划拨土地，将划拨土地变为出让土地的出让金系二建公司交纳，集资宿舍的立契事项由二建公司负责办理，因此二建公司并非单纯负责建房的承建商，从已查明的事实可以推定二建公司正是基与其特殊身份获得了坐落于国税局集资宿舍一楼通道以东六间店铺的处置权。二建公司有权与颜慧坚签订出售店铺的《联建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的签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二建公司早在1999年8月便将店铺交付给颜慧坚占有、使用、收益至今，但根据合同全面履行原则及《联建协议》约定，房契应由二建公司负责办理，但二建公司并未履行这一义务，其法定代表人黄应根将诉争标的物的产权擅自登记至自已名下，导致颜慧坚和黄应根对诉争标的物权归属发生争议，颜慧坚作为利害关系人有权请求权利确认。我国实行物权登记公示主义，但是当事人之间物权设立、转让、变更的根源是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而非源于行政登记的授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该案中诉争标的登记所有权人虽为黄应根，但其仅为二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二建公司系两个不同的主体，其未举证证明将诉争标的登记在自己名下的合法原因，相反颜慧坚却举证证明了自己系基于合同关系对诉争标的占有、使用和收益长达十九年，享有了实质上的物权权益，二建公司和黄应根对颜慧坚长期对诉争标的占用、使用、收益不持异议，故颜慧坚主张自己是诉争店铺的实际所有权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请求一审法院判令诉争标的归其所有并无不当，依法应予支持。二建公司和黄应根均负有将诉争标的的产权变更登记至颜慧坚名下的义务，但因二建公司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九条第（四）项规定的解散条件，虽然其作为民事主体的资格未丧失，但其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丧失，故诉争标的的协助变更登记义务只能由黄应根承担，对颜慧坚的相应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也充分注意到了诉争标的上仍设有抵押物权，但设立在诉争标的上的抵押物权是否依法成立，抵押权人是否属于善意第三人应属另案解决的问题。黄应根辩称其系二建公司的实际承包人，土地出让金和国税局集资宿舍的建设费用均系其出资，故诉争标的应登记至其名下，一审法院认为黄应根与二建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二建公司的性质是集体经济，并非个体经济，二建公司的出资不能当然认为是黄应根的出资，黄应根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黄应根辩称未出售房屋应先登记其名下的意见与事实不符，诉争标的出售交付给颜慧坚在先，申请产权登记在后，故不予采信。黄应根辩称颜慧坚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三）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扶养费；（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该案是所有权确认纠纷，确认所有权的请求权属于物权请求权的范畴，物权请求权是一种对世权，并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因此一审法院对黄应根的这一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二建公司和黄应根辩称颜慧坚房款未付清，违约在先，所以没为颜慧坚立契，且颜慧坚应按合同约定的3%支付迟延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无论颜慧坚是否有迟延支付购房款的违约行为，二建公司均未以先履行抗辩为由向颜慧坚主张解除合同，反而是先履行了交付房屋的合同主要义务，颜慧坚对诉争标的占有、使用和收益长达十九年，在此期间，二建公司未依法解除合同，根据合同约定二建公司仍负有为颜慧坚办妥房屋权属登记的义务。颜慧坚余欠二建公司购房款合同未约定按实际面积计算，仍应按合同约定价格计算，即尚欠11640元（49140元-37500元）。二建公司和黄应根主张颜慧坚应支付迟延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诉争标的早在1999年年8月便交付给颜慧坚使用，根据合同约定，交付使用时付清房款，故颜慧坚应当于不晚于1999年8月31日付清购房余款11640元。二建公司和黄应根明知颜慧坚未付清购房款，仍将诉争店铺交付给颜慧坚占有、使用、收益十九年，且从未催收购房款，在一审法院首次询问其对颜慧坚未交清购房款的态度时黄应根明确表示知道颜慧坚未付清房款，但未能为颜慧坚办妥房屋权属登记，余欠房款办妥房屋权属登记时付清即可，黄应根系二建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这一意思表示结合交付诉争标的及未催促过颜慧坚付款，可视为二建公司对颜慧坚多年未付清房款是持默许态度，故二建公司和黄应根以颜慧坚未支付余欠房款和迟延付款利息为由不为颜慧坚办妥房屋权属登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坐落于南丰县琴城镇新建路老检察院对面国税局宿舍第一栋4号店铺［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南丰县房权证丰房权证丰房字第**地使用权证号为丰国用（2000）字第070291号］归原告颜慧坚所有。二、被告黄应根在颜慧坚付清欠被告南丰县二轻建筑工程公司购房款11640元后，五日内将上述判决主文第一项记载的4号店铺的产权变更登记至颜慧坚名下。三、办理产权变更登记费用由被告南丰县二轻建筑工程公司和黄应根承担。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1520元，共计1620元，由被告南丰县二轻建筑工程公司和黄应根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事实和证据。根据二审审理情况，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二建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2、被上诉人颜慧坚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上诉人黄应根应否将涉案店面过户至被上诉人颜慧坚名下。关于争议焦点1。上诉人黄应根上诉提出其系涉案店面的开发商，二建公司仅属挂靠单位，土地开发系其个人行为。二建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院认为，经查，二建公司经济性质是集体经济，涉案店面在内的土地开发是由该公司申报的，并领取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且前期支付10万元土地出让金，并由其负责施工。虽然上诉人在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后也支付了土地出让金，但两者不能混为一谈。且被上诉人颜慧坚是与该公司签订的协议，故上诉人黄应根与二建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被上诉人颜慧坚有权将该公司列为被告。因此，上诉人黄应根的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三）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扶养费；（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本案是所有权确认纠纷，确认所有权的请求权属于物权请求权的范畴，并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因此上诉人黄应根的该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由于上诉人黄应根一审中没有就被上诉人颜慧坚是否违约及应如何承担责任提出反诉，故上诉人黄应根上诉提出的被上诉人颜慧坚存在违约行为并要求确认集资联建房协议书无效的请求，不属本案审查范畴。但无论被上诉人颜慧坚是否有迟延支付购房款的违约行为，涉案店面已由被上诉人颜慧坚占有、使用、收益逾二十年，而上诉人黄应根和原审被告二建公司在长达二十年的时间内均未以此为由向被上诉人颜慧坚主张解除合同，应视为上诉人黄应根和原审被告二建公司均同意继续履行合同。我国实行物权登记公示主义，但是当事人之间物权设立、转让、变更的根源是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而非源于行政登记的授权。涉案店面虽登记在上诉人黄应根名下，但其却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说明登记在其名下的合法理由。而被上诉人颜慧坚却依据其与被上诉人二建公司签订的协议，对涉案店面已实际享有了占有、使用和收益权利，故被上诉人颜慧坚才是涉案店面的实际所有权人。因此，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黄应根和被上诉人二建公司均负有为被上诉人颜慧坚办理产权过户的义务。因被上诉人二建公司已解散，故该义务应由上诉人黄应根承担。上诉人黄应根的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黄应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要求改判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应当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8元，由上诉人黄应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明审判员  揭颖审判员  黄皓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黄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