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1036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美视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和平社区福园一路**科比新工业园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58251947C。法定代表人：孙红军。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润洪，广东奥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瑞，广东奥朝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长天精密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东城街道牛山外经工业园光明工业区景盛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5974618617。法定代表人：林福金。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达明，广东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鹏，广东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美视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视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长天精密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15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美视汇公司支付设备款202000元及违约金202000元[以202000元为本金，按每日1%为标准，从2017年1月11日开始计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以本金202000元为限）]；二、美视汇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2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美视汇公司承担。美视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一、确认双方签订的《设备购买合同》已经解除；二、长天公司退回货款700000元；三、长天公司支付违约金700000元（以700000元为本金，按每日1%的标准自2016年8月5日起计算至货款全部退回之日止，违约金以货款700000元为限）；四、长天公司承担美视汇公司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费56000元；五、本案本诉、反诉的诉讼费用全部由长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律规定，判决：一、限深圳市美视汇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广东长天精密设备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02000元及违约金（以202000元为计算基数，按每日1%的标准，从2017年1月11日起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以202000元为限）；二、限深圳市美视汇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广东长天精密设备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0元；三、驳回深圳市美视汇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4630元（已由广东长天精密设备科技有限公司预交），由深圳市美视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8952元（已由深圳市美视汇科技有限公司预交），由深圳市美视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案鉴定费32862元（已由深圳市美视汇科技有限公司预交），由深圳市美视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15555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美视汇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确认双方之间的《设备购买合同》已经解除；3.判令长天公司退回货款700000元；4.判令长天公司支付违约金700000元（以700000元为本金按照每日1%的标准自2016年8月5日起计算至货款全部退回之日止，违约金以货款700000元为限）；5.判令长天公司承担美视汇公司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费56000元；6.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长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错误，长天公司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美视汇公司有权解除合同，退回设备，并要求长天公司承担违约责任。1.长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交付了货物和货物已验收合格。根据《设备购买合同》第5条第3）、第6条第3）款约定，若验收不合格，应在三个月内改善，事实上，案涉三台设备一直未通过验收，一直改善、调试至今，其中更有一台被退回美视汇公司。故现在美视汇公司有权退货、换货或退款。2.长天公司存在严重的瑕疵交付，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第一，案涉机器设备存在严重的设计瑕疵，长天公司未在约定的7-10个自然日内调试成功，设备在交付后长达一年之后仍无法顺利运行；第二，案涉设备在经过长达半年的改善、调试后仍然存在诸多项问题，双方2016年10月10日会议记录记载的设备问题全部是设计瑕疵问题；第三，2016年11月10日，因设备在历经半年多的改善、调试后仍无法正常使用，故长天公司按照2016年10月10日的会议记录拉回一台设备进行改善、修理。该设备至今仍未修理完毕并返还给美视汇公司；第四，美视汇公司在一审反诉答辩中作了大量看似专业的陈述，是明显的虚假陈述。长天公司反复主张提供的设备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但未就此举证，其偷换了“对设备进行调试”与“调试成功”的概念，多次调试只能证明设备一直未能正常投产使用。（二）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长天公司作为卖方，请求货款时应就其交付了合格设备承担举证责任，但一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错误的分配给美视汇公司。（三）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双方均未就质量标准进行举证是反诉程序中质量鉴定无法进行的理由，但不是认定设备质量不存在问题的理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即使质量标准不明，法院也应该依据双方之间其它证据审查事实，公平认定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美视汇公司已提供大量基础证据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根本无法正常使用。2.在交付半年之后，双方仍然经会议记录确认设备存在大量硬件、软件缺陷。交付一年之后仍在不断改善、调试、无法正常使用的设备，依照常识判断，也是存在质量问题的。3.一审判决认为美视汇公司作为买方应对设备质量标准负有审慎、注意义务，故因无法确认质量标准所产生的交易风险应由美视汇公司承担，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本案质量标准是《产品规格书》，长天公司应在交付产品时交付完整配套的《产品规格书》，其未依约交付，责任不应由长天公司承担。买卖双方作为交易的双方理应负有同等的审慎、注意义务。（四）一审中长天公司提供了两份《设备规格书》，主张其为本案设备验收标准，但美视汇公司在收到该份证据之前从未见过这两份《设备规格书》，更未将其作为验收标准签收过。而且这两份文件的内容本身作为验收标准也不合理。《设备规格书》注明的不良率为“2%-8%（根据不同型号不同产品有差异）”，同类行业产品的不良率在1%左右方是正常，8%过高（当然即使是8%的标准，长天公司也远远未达到）。被上诉人长天公司向本院答辩称：本案中长天公司交付的案涉两台设备均符合质量要求，美视汇公司根本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美视汇公司提交了电子邮件一份，拟证明长天公司于2017年4月底调试不成功后，美视汇公司于2017年5月8日向长天公司发出电子邮件，告知长天公司的设备至今没有调试成功和验收合格并正式提出退货处理及保留追究经济损失的权利。长天公司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其称该邮件是长天公司于2017年5月5日向美视汇公司催进度款时，美视汇公司才于2016年5月8日向长天公司发送案涉邮件，其目的是拖延或拒不支付款项，其在邮件陈述的均是其单方面陈述，长天公司从未予以确认，况且在长天公司催款前，美视汇公司也从未主动向长天公司提出邮件中所声称的问题，邮件中声称的问题如至今未安排调试的内容，不符合客观事实。长天公司于二审期间也提交了以下证据：1.美视汇公司的员工文彬的两个微信首页截图，拟证明文彬的微信号；2.2018年4月期间，文彬与长天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四张，拟证明案涉设备至今仍在美视汇公司处正常使用；3.邮件记录，拟证明长天公司于2017年5月5日向美视汇公司催进度款。美视汇公司确认长天公司提交的微信记录中的文彬的微信号是其员工文彬的微信号，但认为因文彬更换手机，无法查看原始的聊天记录，故无法确认聊天记录的内容是否真实及完整。关于邮件记录，美视汇公司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不予确认，美视汇公司认为虽然其于2017年5月5日收到了长天公司的电子邮件，但该电子邮件的内容与长天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内容不一致。美视汇公司提交了其于2017年5月5日收到的长天公司的电子邮件，该邮件内容与长天公司提交的邮件内容不完全一致，但也涉及到长天公司向美视汇公司催要货款的内容。另查明，根据美视汇公司一审提交的邮件来往记录显示，美视汇公司于2016年5月18日、2016年6月1日和2016年6月5日向长天公司提出要求其对机器设备进行安装和调试完成，否则作退货处理。美视汇公司于2016年5月19日回复称“我们总结还有2项待完善！1.软件动作需要最后完善：今天软件工程款会到现场处理完成。2.机台的吸嘴部分改用吸盘：今天下午会到厂安装调试。……我们希望今天设备完善后，贵司能够及时提供足够的处理试产，好在最短的时间内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根据美视汇公司一审提交的2016年10月10日会议纪要记载：“会议主题：2台智能一体机验收事宜；经双方代表认真商讨后，作出以下决议：一、设备验收标准：1.设备生产5寸产品，设备性能达到料齐的情况下平均800PCS/H（如遇到美视汇原因造成的宕机不在此范围）。2.设备需在美视汇内改善，长天10月11-15日研发出图及加工零配件，16号到美视汇工厂进行改善，10月17日至20日进行数据统计与验证。（美视汇须在10月17-20号备齐5寸产品所有生产物料与相关机台工作人员）3.如未能达到第一条标准，长天愿意将设备单台或两台拉回乙方工厂改善，确保完全改善达标后再送货至美视汇工厂验证。（如美视汇公司未能在19号前准备好所需验收产品（5寸）标准的物料，美视汇公司自愿承认验收合格）二、设备目前需要改善的具体项目与对策：……（共12项）。”根据长天公司一审、二审提交的长天公司员工与美视汇公司员工文彬之间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6年11月15日，文彬称：“今天上午的不良多”、“下午没什么不良”。长天公司员工称：“这次这个设备改的那么完善还真得谢谢你”，文彬称：“没事，我一看这个设备就行”。2017年9月9日，长天公司员工称：“美视汇提诉讼要求我们赔偿设备不合格”、“林总自己不懂背光又管控不了团队，管理人员换来换去，设备自己用不起来还反咬一口”，文彬称：“他那机都不用”、“人手也不够，都不开机的”、“就以前用过一段时间，那时候还蛮正常的”、“后来他们不用啦”、“如果有订单，他们还会用的”。2018年4月21日，文彬称：“你家那台机”、“可以做7寸”，长天公司工作人员称：“在生产吗？”文彬称：“调好啦”、“自己做吸嘴”、“你这台机我去年打5.0的”。另，根据双方在一审庭审和二审法庭调查中的陈述可知，双方确认长天公司于2016年9月将简易一体机拉回长天公司进行升级改造，长天公司于2016年11月11日重新拉回给美视汇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围绕美视汇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双方的上诉和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美视汇公司主张案涉两台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是否成立。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双方确认长天公司已向美视汇公司交付案涉简易一体机和一体机各一台，美视汇公司现主张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其对此负有举证义务。关于简易一体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首先，案涉《设备购买合同》约定了参考设备规格书验收，美视汇公司对于长天公司提交的设备规格书不予确认，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案涉简易一体机的验收标准。其次，长天公司于2016年9月将简易一体机拉回长天公司进行升级改造后，于2016年11月11日重新拉回给美视汇公司。而美视汇公司直到收到长天公司于2017年5月5日发出催货款通知后，才于2017年5月8日发邮件称案涉设备存在无法量产、至今没有调试并提出退货处理。即在2016年11月12日至2017年5月7日约六个月的时间内，美视汇公司并未向长天公司提出简易一体机存在质量问题。再次，美视汇公司一审提交的2017年3月至4月期间的调试记录只有复印件，没有原件，长天公司对其真实性亦不予确认，故该调试记录不能证明案涉简易一体机存在质量问题。最后，美视汇公司确认长天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文彬是其员工，其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及完整性不予确认，但对此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根据微信聊天的内容显示，美视汇公司的员工文彬确认长天公司提供的设备能够正常使用。因此，美视汇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简易一体机存在质量问题，本院对于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一体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首先，双方于2016年10月10日的会议纪要中明确了两台一体机的设备验收标准，并约定设备需在美视汇工厂内改善，10月17日至20日进行数据统计与验证，如未能达到验收标准，长天公司愿意将设备单台或两台拉回其工厂改善，确保完全改善达标后再送货至美视汇工厂验证。在该会议之后，长天公司于2016年11月11日将其中一台一体机拉回，另一台一体机仍在美视汇公司处。美视汇公司直到收到长天公司于2017年5月5日发出催货款通知后，才于2017年5月8日发邮件称案涉设备存在无法量产、至今没有调试并提出退货处理。即美视汇公司自会议纪要约定的验证期至2017年5月7日共六个月多月的时间内，并未向长天公司提出放在其处的一体机存在质量问题。其次，美视汇公司一审提交的2017年3月至4月期间的调试记录只有复印件，没有原件，长天公司对其真实性亦不予确认，故该调试记录不能证明案涉一体机存在质量问题。最后，美视汇公司确认长天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文彬是其员工，其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及完整性不予确认，但对此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根据微信聊天的内容显示，美视汇公司的员工文彬确认长天公司提供的设备能够正常使用。因此，美视汇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一体机存在质量问题，本院对于其该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美视汇公司以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请求解除案涉《设备购买合同》并要求长天公司退回货款、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美视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04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美视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健如审判员  陈加雄审判员  冯婉娥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梁玮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