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6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海市乐麦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白水镇崎岎村。法定代表人：陈奕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黎明，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利德福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农林路****楼****。法定代表人：江丽珂，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天赐，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龙海市乐麦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利德福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德福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1民初6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利德福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利德福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与行政处罚存在明显冲突。一审判决认为，乐麦公司造成了案涉食品不合格，作为产品销售者的利德福源公司和北京华冠商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窦店店（以下简称华冠窦店店）对食品不合格并无过错，上述认定与《行政处罚决定书》存在明显冲突。从《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的情况看，2017年8月17日，行政机关对华冠窦店店发出了《责令改正通知书》，行政机关明知该通知书发出时，案涉食品早已销售一空，华冠窦店店不需要停止案涉食品的销售，甚至没有对相关食品进行召回（召回是在2017年10月，由乐麦公司组织）。如华冠窦店店对食品不合格没有过错，那该店则没有需要改正的内容，行政机关对无过错的华冠窦店店予以行政处罚不符合行政处罚的基本原则。同时，从《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可以明确知道，行政机关已经查明了案涉食品生产、批发、零售的全部环节，如果案涉食品从出厂即不合格，那么乐麦公司和利德福源公司均存在销售不合格食品的行为，但行政机关没有进行相应处罚。另外，行政机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对华冠窦店店进行处罚，该条款规定案涉货值金额1万元以下的，处罚幅度为5万至10万元。依据行政处罚原则，若如一审判决认定的华冠窦店店既“无法通过日常方式辨析”，也不存在其他过错行为，则不应当仅因129.5元的微小货值，被处以70000元的罚款。根据乐麦公司了解，北京华冠公司之前也受到过行政处罚，可见其存在生产经营违法情况并不是偶然发生的。2.一审判决遗漏重要的应查明事实。一审判决未查明利德福源公司通知乐麦公司案涉食品不合格的具体时间，该事实的确定对责任的承担有重大影响。一审判决认定华冠窦店店于2017年8月16日收到检验报告，依据《食品安全抽样检验管理办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被抽检的食品生产经营者和标称的食品生产者可以自收到食品安全监督抽检不合格检验结论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依照法律规定提出书面复检申请，并说明理由。乐麦公司作为“标称的食品生产者”依法享有申请复检和异议的权利。但行政机关、华冠窦店店及利德福源公司均未及时通知乐麦公司，致使乐麦公司丧失了对检验结果提出异议和申请复检的法定权利。乐麦公司直至2017年10月才知晓上述检验结果并进行了产品召回，当时已远超过法定的异议期限。利德福源公司未及时通知乐麦公司，致使乐麦公司在行政处罚程序中丧失了相应的救济权利，却又要求乐麦公司承担行政处罚造成的经济损失，乐麦公司的权利和责任明显失衡。3.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依据《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七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利德福源公司和华冠窦店店作为食品经营者，负有对包括食品保存环境在内的食品安全状况进行定期自查、评价、记录的法定义务。因此，利德福源公司应对保存环境符合要求负有举证责任。利德福源公司、华冠窦店店住所均在北京，乐麦公司远在福建。在时间上，乐麦公司知晓相关情况时案涉产品已销售一空。在调查能力上，乐麦公司无权进入利德福源公司和华冠窦店店的库房或调取其相应的管理记录。故要求乐麦公司举证证明利德福源公司和华冠窦店店在销售食品时的保存情况，不符合常理。4.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利德福源公司已于2017年11月15日缴纳罚款，认定错误。利德福源公司提供的工商银行汇款凭证显示的款项汇入账号不是北京市财政局非税收入账号，且其提供的北京市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未加盖银行业务印章，未打印电子缴款码，不能证明利德福源公司已经承担了相应罚款。5.一审程序违法。本案一审2018年3月立案，判决作出之日为2018年12月18日，乐麦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收到一审判决。一审审理期限和判决送达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审限和送达期限的规定。利德福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不同意乐麦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乐麦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利德福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乐麦公司赔偿利德福源公司经济损失70129.5元；2.要求乐麦公司赔偿利德福源公司经济损失70129.5元的利息，自2017年11月1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日千分之五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利德福源公司与乐麦公司之间有业务关系。2017年2月20日、5月18日、7月26日，利德福源公司从乐麦公司购进芝麻棒及其他产品。2017年6月8日，利德福源公司向华冠窦店店配送芝麻棒5千克，华冠窦店店于当日开始销售，价格为每千克25.9元。2017年6月16日，北京市房山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房山区食药监局）执法人员与国家食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以下简称检验中心）抽样人员对华冠窦店店销售的上述芝麻棒进行抽样送检。经检验中心检测，检测结果显示，抽样的芝麻棒大肠菌群不符合GB7099-2015标准要求，检验结论为不合格。2017年8月16日，房山区食药监局向华冠窦店店送达检测报告。2017年11月1日，房山区食药监局出具（京房）食药监食罚[2017]02035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华冠窦店店科以没收违法所得129.5元及罚款70000元的处罚。2017年11月15日，利德福源公司缴纳了上述罚款。一审法院另查，涉案芝麻棒外包装标注制造商为乐麦公司，保质期为9个月，食用方法为开袋即食，贮存条件为请置于阴凉干燥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利德福源公司与乐麦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且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乐麦公司应当依约履行供货义务，交付符合质量要求的标的物，利德福源公司则应如约支付货款。双方虽对标的物的质量要求没有明确约定，但因涉案标的物系食品，故应当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要求。现因乐麦公司提供的涉案食品经检测不符合国家标准的要求，为不合格产品，而导致华冠窦店店被科以行政处罚，利德福源公司作为华冠窦店店的供货商缴纳了罚款，故作为利德福源公司供货商的乐麦公司理应赔偿利德福源公司的上述经济损失。因利息不属于直接损失的范围，故利德福源公司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乐麦公司辩称涉案食品是因华冠公司贮存不当而造成细菌滋生，行政处罚应由其承担，但涉案食品系独立包装的预包装食品，乐麦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利德福源公司或华冠窦店店保存不当，故一审法院对其上述意见不予采信；乐麦公司还辩称利德福源公司在采购时已确认了涉案食品的质量，但是大肠菌群不合格的问题并非外观瑕疵，购买方无法通过日常方式辨析，故一审法院对其这一意见亦不予采信。乐麦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龙海市乐麦食品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利德福源商贸有限公司经济损失70129.5元；二、驳回北京利德福源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乐麦公司向利德福源公司供应货物，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一审是否分配举证责任不当；二、利德福源公司和华冠窦店店是否应对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承担相应责任；三、利德福源公司是否已经缴纳案涉罚款。一、本案一审是否分配举证责任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一审过程中，乐麦公司主张涉案食品系因华冠窦店店贮存不当而造成细菌滋生，故乐麦公司对其上述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乐麦公司主张应当由利德福源公司及华冠窦店店就涉案食品保存环境符合要求承担举证责任无法律依据，且乐麦公司亦举证证明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与保存环境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乐麦公司关于一审分配举证责任不当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利德福源公司和华冠窦店店是否应对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承担相应责任。乐麦公司主张利德福源公司和华冠窦店店应对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承担相应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房山区食药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系就华冠窦店店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进行的处罚，并不能当然的推断出乐麦公司对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不存在过错。其次，自乐麦公司得知涉案食品经抽检被认定为不合格后，至本案审理期间，乐麦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曾就抽检不合格检验结论提出异议，亦未举证证明涉案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第三，华冠窦店店此前是否受到过其他行政处罚亦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综上，乐麦公司关于利德福源公司和华冠窦店店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利德福源公司是否已经缴纳案涉罚款。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利德福源公司提供了支出70129.5元的银行凭证、北京市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等证据。北京华冠商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亦出具《情况说明函》，证明利德福源公司已缴纳了案涉罚款。乐麦公司主张利德福源公司未承担相应罚款无事实依据，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查，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乐麦公司关于本案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乐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3元，由龙海市乐麦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君审判员  潘伟审判员  张君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超男书记员刘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