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3刑初9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宿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刚，男，1987年5月11日出生于安徽省萧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萧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0月9日向萧县公安局投案，次日被该局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萧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萧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萧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茂军，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阚辉，安徽汇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宿检刑诉（201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刚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3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华、王某英、李某10、李某帅、李某9、李某鹏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3日、7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磊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华、李某10、李某帅、李某9、李某鹏及诉讼代理人方磊、汪锋，被告人李刚及其辩护人王茂军、阚辉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公诉机关补充侦查两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告人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自愿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已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0月9日16时许，被告人李刚酒后在驾车前往萧县黄口镇地阁村李庄其父亲李某3家某，将车停在该村李某先家门前路上时，遇到怀抱婴儿的同村村民被害人李某1，后二人因琐事发生争执，李刚从车内拿出棒球棍，持棍连续击打李某1的头部致其死亡。作案后，李刚在姐姐李某8的陪同下于当日18时许向公安机关投案。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李刚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李刚在亲属陪同下主动到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刚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供认。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李刚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建议对李刚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9日16时许，被告人李刚酒后驾驶轿车从萧县黄口镇自己家前往本镇地阁行政村李庄自然村其父亲李某3家某，将车停在李庄村李某先家门前路上打电话，当李某1怀抱婴儿走到车旁时，李刚打开车门，碰到李某1，二人发生冲突，李刚从车内拿出棒球棍，连续击打李某1头面部，致使李某1抱的婴儿跌落在地，李刚在李某1倒地后还继续击打其头面部，致李某1抢救无效而死亡。经法医鉴定，李某1符合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面部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18时许，李刚在姐姐李某8的陪同下到萧县公安局黄口派出所投案。 审理期间，李刚与被害人亲属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被害人亲属自愿撤回附带民事诉讼。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一、物证 棒球棍一根，经当庭出示，李刚确认系其击打被害人李某1的工具。 二、书证 （一）发破案经过及到案经过证明，2017年10月9日17时许，萧县黄口镇李庄村村民李某2报案称，其堂哥李某1被李刚用棒球棍殴打致死。18时许，李刚在姐姐李某8的陪同下到萧县公安局黄口派出所投案。 （二）提取笔录及情况说明证明，2017年10月9日18时45分，侦查人员在李庄村李某5家中提取监控硬盘一个。10日0时16分，提取李刚穿着的黑色裤子一条、黑色运动鞋一双。 （三）手机通话记录证明，李刚使用的手机156××××0772在2017年10月9日的通话情况，其中16时58分16秒主叫150××××6057，通话时长1分38秒。 （四）户籍信息证明，被害人李某1和被告人李刚的出生日期等自然情况。 （五）调解协议、调解笔录、撤诉申请书、准许撤诉笔录等证明，李刚与被害人亲属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被害人亲属同意对李刚从轻处罚，自愿撤回附带民事诉讼。 （六）中共黄口镇委员会黄政（2014）125号文件、村民代表大会民主评议会议记录、贫困户初选名单、入户摸排登记表、拟清退贫困户核实信息表、清退户统计表、贫困户拟清退人员名单、黄口镇清退人员名单、告知书、村委会证明等证明，2014年12月1日，李某1任邵庄村村委会委员。杜某芹（李刚母亲）于2014年5月被评为贫困户，2017年6月被清退。杜某芹未向村委会递交申请贫困材料，没有享受过扶贫待遇。 三、视听资料 现场监控录像光盘证明，李刚持棍殴打李某1的经过，该录像为无声录像。该录像显示：2017年10月9日16时54分55秒，李刚驾车进入监控范围，驾驶位车窗呈打开状；55分18秒，李刚将车停在李某先家门口路上；56分35秒，李某1抱小孩走进监控范围，在车附近闲逛；58分18秒，李某1抱小孩从车后走向车前，经过轿车旁；58分32秒，李某2经过轿车旁与李刚打招呼、说话；58分41秒，李某2离开；59分35秒，李某1从轿车前返回走到轿车旁，驾驶位车门打开碰到李某1，车窗呈关闭状；59分41秒，李刚下车持棍击打李某1，李某1倒地后，李刚持棍仍击打；17时0分12秒，李某2返回到现场，从地上抱起小孩，李某5到现场阻拦李刚打人；1分19秒，李刚向南走，离开现场；1分36秒，李刚脱掉外套扔在地上；1分44秒，李刚走出监控范围。 四、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现场勘验笔录证明，现场位于萧县上，李某先家东南角以南360厘米、以东360厘米处头东尾西停放一辆黑色大众牌轿车，车玻璃呈关闭状态，车辆呈启动状态。轿车后备箱上有疑似抛甩血迹，李某先家东南角以南560厘米、以东290厘米处的路面上有大小60×45厘米的疑似血泊，李某先家东南角以南640厘米、以东260厘米处地上有一木质棒球棍。现场南侧李某1家门前地上有一深色外套。以上痕迹物证均已拍照固定、提取。现场方位图、平面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在卷佐证。 五、鉴定意见 （一）萧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萧）公（司）鉴（死因）字［2017］12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李某1头面部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右前额裂伤处有脑组织溢出；鼻腔内出血，21＋牙齿冠折；额部、左右颞顶、枕顶部颅骨塌陷粉碎性骨折；双侧颧骨粉碎性骨折，鼻骨前段骨折，下颌骨粉碎性骨折；额顶叶、脑底脑组织挫裂伤，顶部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顶叶脑组织有碎骨片嵌入；颅前窝、颅中窝粉碎性骨折。鉴定意见：李某1符合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面部致其颅脑严重损伤死亡。 （二）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宿）公（司）鉴（物证）字［2017］1404号物证检验书证明，棒球棍、李刚的裤子、鞋子、外套上的可疑斑迹均检验出人血反应，检出同一人基因分型，其为李某1所留的可能性是无关个体所留的可能性的2.66×1019倍。 （三）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安徽永泰司鉴所（2018）毒鉴字第0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送检的标识为李刚的血样中乙醇含量为12.85mg/100ml。 六、证人证言 （一）孟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12时，她丈夫李刚回到家说和朋友一起去吃饭，拿两瓶酒就出去了。14时许，李刚回到家。约16时，李刚说去李庄看望父母。约18时，她给她婆婆打电话，她婆婆说李刚和别人打架了。李刚的车里有根一头粗一头细的木棍。 （二）袁某1的证言证明，他和李刚同村。案发当天中午，他遇见李刚，李刚说一起吃饭。后李刚回家拿两瓶酒，他开车带李刚、唐某明到黄口镇饭店吃饭，李刚喝了半斤白酒，表现很正常，李刚平时能喝七八两酒。约14时，他们喝完酒，各自回家。傍晚，他听袁某2说，李刚把李某1打死了。 唐某明的证言与袁某1证明内容一致。 （三）李某2的证言证明，2011年10月9日16时许，他走到李某先家门口看见李刚的车停在路边，到车前打招呼，车玻璃落下来，他看见李刚在打电话，李刚又把车玻璃关上，当时李刚没有什么异常。他从车西向北走，他堂哥李某1抱着孩子从西向东走。他到他父亲家门口时，回头看到李刚正拿棒球棍朝李某1头部猛击，李刚打人时骂骂咧咧的。他跑到跟前，李某1被打倒在地。他从地上抱起孩子回家交给他妻子，随后返回现场打120和110。后来他陪120急救人员去医院。李刚和李某1没有矛盾。他听说20年前因为分地问题，李某1把李刚的父亲李某3的眼打伤了，后来两家和好了。 （四）邵某1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下午，她在屋西刨地，忽然李某5边跑边喊：“金金（李刚）别打。”她跑到东西水泥路上看到李刚持棍朝李某1头部打，李某1右手抱孩子，用左手挡，李刚把李某1打倒在地又打两下。当时李某5、邵某2拉着李刚不让打。李某2把李某1孙子从地上抱起来，李刚说：“我给我爸报仇，有仇报仇，有冤报冤。”李刚把黑色上衣脱掉扔了，往南走了。她不知道李刚为什么打李某1。 （五）李某4的证言证明，李某1和她小孩是一个老奶奶的。案发时，她在家门口听到李刚喊“报仇”，到现场看到李某1倒在地上，头上出血。 （六）李某5的证言证明，她看到李刚和李某1打起来，她过去拉。李刚用棒球棍打李某1的头，李某1倒在地上，抱的孩子掉到地上。李某1倒地后，李刚用棍又打几下。李某2劝李刚别打，把孩子从地上抱起来，李刚打过人后就走了。她闻到李刚身上有酒味。她家安装的摄像头可以录到打人过程。 （七）杜某1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17时许，她在家门口看到李刚和李某1打架，李某1一手抱孙子，一手护头。她让李某2去拉架。 （八）邵某2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16时许，他骑电动车路过李某彪家后水泥路时，看见李刚持棒球棍朝倒在地上的李某1头部打一棍，他赶紧去拉架。李某2将李某1孙子从地上抱起来。后120急救车把李某1拉走了。当时在场的有李某5、李某2。他拉架时，没有在意李刚说什么。 （九）李某6的证言证明，2017年10月9日16时许，他看到李刚开一辆黑色轿车和李某1在路上说话，他离得远没有听清说什么。后李刚从车上下来，用木棍打李某1头部两三下，李某1被打倒在地。李刚把棍扔下，就跑了。他不知道李刚为何将李某1打死，没有听说过李刚和李某1有矛盾，也没听说两家有矛盾。 （十）李某7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16时许，他骑电动车到李某2家玩。后李某2非常慌张地过来说，李某1和李刚打架了。李某2把抱的孩子交给李某2妻子，他和李某2到现场，他看见李某1躺在轿车车尾，李某2拨打120。 （十一）张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0月9日17时许，他在医院值班，有人打电话说黄口镇李庄有人打架，需要救护车，10分钟后他们到现场。他检查了躺在地上的男子，发现呼吸微弱，他们把伤者抬上救护车，送到医院急诊室抢救十几分钟，病人呼吸停止，心电图呈直线。他们告知伤者家属人已经死亡。 张某博、李某飞的证言与张某博证明内容一致。 （十二）杜某2的证言证明，2017年10月9日16时许，她在家准备做饭，儿子李刚过来说，李某1骂李刚，李刚把李某1打伤，并说去派出所投案。她三女儿李某8过来，李刚让李某8打110报警，李某8边打110边带李刚去派出所。李刚平时不在李庄住，她没听说李刚和李某1有矛盾。她家人和李某1没有矛盾，平时两家关系不错，她丈夫李某3和李某1的父亲原在一个学校教书。 （十三）李某8的证言证明，2017年10月9日17时许，她骑电动车到她母亲家，弟弟李刚对她说打了李某1，要去自首。她骑电动车带李刚去派出所。李刚和李某1没有矛盾。 （十四）李某3的证言证明，2017年10月9日17时10分，他回到家，儿子李刚说把李某1打伤了，要去黄口派出所投案。他三女儿李某8骑电动车带李刚去黄口派出所投案。他年轻时和李某1说话抬杠，都是小事，不算什么。近十几年来，他和李某1没有矛盾，李刚和李某1没有矛盾，他们家人和李某1也没有矛盾。 （十五）孙某的证言证明，十几年前，宅田合一量地时，李某1任村长，李某1和李某3为量地闹矛盾，李某1打了李某3的眼。之后李某1不任村长，在外打工，去年李某1回来又任村长。近十几年两家没有矛盾。 （十六）袁某2、邵某3的证言证明，他们和李某1、李刚是邻居。他们没有听说过李某1及其家人和李刚及其家人之间有矛盾。 （十七）李某9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17时许，她听说她父亲李某1被李刚打了。她家和李刚家没有矛盾。 （十八）李某10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17时许，她听李某6妻子说她丈夫李某1被人打了。她赶到现场，看到李某1躺在地上，当时还有呼吸。李某1被120急救车送到黄口医院抢救，没有抢救过来。二十年前，李某1与李某3产生过矛盾，因为何事她不知道，只知道是小矛盾。后来，他们家与李刚及家人没有发生过矛盾。李刚的母亲之前是贫困户，后来被清退，李刚怀疑是李某1清退的，对李某1怀恨在心。 七、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李刚供述，案发当天约12时，他从家里拿两瓶白酒，坐袁某1的车到黄口灯塔西边的一个拉面馆，和袁某1的一个朋友一起吃饭，他们把白酒喝完。袁某1把他送回家。后他开自己的轿车回李庄老家，到李某先家门口时，他把车停下。李某1抱着小孩从东边过来，骂：“这个××的，车真会停。”他把车门打开撞李某1一下，问：“你骂谁？”李某1说：“骂你！”他从车里拿根棒球棍下车，用棒球棍朝李某1的肩部、头部打起来，打多少下记不清了。当时李某1抱个小孩，用手挡，李某5拉他。后李某1倒地，他就回家了。他裤子上有李某1的血。他回到家对父母说，李某1骂他，他打李某1了。他三姐李某8骑电动车带他去黄口派出所投案。他和李某1没有任何矛盾。他小的时候，李某1打过他父亲，他亲眼目睹，一直记着。他记得他父亲的眼被打得很严重，现在好了。他打李某1除了李某1骂他外没有其他原因。他对母亲杜某芹贫困户的事不知情。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刚在酒后驾车去其父母家某，与被害人李某1发生冲突，持棍连续击打被害人头面部，致被害人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发后，李刚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李刚持棒球棍连续击打怀抱婴儿的被害人头面部，且在被害人倒地后仍继续击打致其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主观恶性极深，罪行极其严重，鉴于其具有自首情节，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可判处死刑，不必立即执行。对辩护人提出的部分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李刚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棒球棍一根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蔡 群 审判员 卜庆永 审判员 丁 军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丁 霄 书记员 王高歌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