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民终3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红表，男，回族，1978年7月8日出生，小学文化，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农民，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委托代理人马艳梅，云南陈学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陈太雄，云南陈学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省芬，女，回族，1967年9月25日出生，不识字，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农民，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系死者李某2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叶，女，回族，1989年9月23日出生，小学文化，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农民，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系死者李某2之长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柳，女，回族，1991年12月5日出生，小学文化，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农民，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系死者李某2之次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顺，男，回族，1994年7月29日出生，小学文化，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农民，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系死者李某2之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列，男，回族，1995年12月5日出生，大专文化，现在云南工程职业学院就读，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农民，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系死者李某2之次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恒，男，回族，1997年9月15日出生，初中文化，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农民，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系死者李某2之三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荣，男，回族，1999年7月25日出生，初中文化，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农民，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系死者李某2之四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回族，2002年11月19日出生，初中文化，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农民，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系死者李某2之五子。被上诉人李荣、李某1的法定代理人马省芬（系李荣、李某1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敏彪，男，回族，1982年5月4日出生，初中文化，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农民，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上诉人丁红表因与被上诉人马省芬、李春叶、李春柳、李顺、李列、李恒、李荣、李某1、马敏彪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8）云0602民初1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丁红表承包马敏彪新建房屋内墙粉白工程后，雇佣死者李某2安装电线。2017年3月8日13时30分许，死者李某2在马敏彪新建房屋安装电线路过程中从架子上摔至地面受伤，随即被送至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李某2因抢救无效于2017年3月10日5时25分死亡。李某2死亡后，死者家属向昭通市公安局昭阳区分局青岗岭派出所报案，派出所向相关当事人询问调查后解决未果。马省芬等八人遂向原审法院北闸法庭起诉，北闸法庭于2018年2月23日以案情复杂申请移送院机关审判。马省芬等八人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丁红表、马敏彪连带赔偿马省芬299237.00元。①医疗费44319.27元、②住院伙食补助费2天×100元/天=200.00元、③护理费204.00元、④丧葬费39452.00元、⑤死亡赔偿金180400.00元、⑥被扶养人李荣、李某1被抚养的生活费14661.00元、⑦精神抚慰金20000.00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由丁红表、马敏彪承担。另查明：1.死者李某2于1966年5月2日出生，死亡时未满60周岁，与马省芬生前系夫妻关系，生育长女李春叶、次女李春柳、长子李顺、次子李列、三子李恒、四子李荣、五子李某1。其中李某1年满15周岁，其余子女均年满18周岁。2.马省芬均属于农村户口。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通过庭审查明，死者李某2于2017年3月10日死亡，于2018年2月23日起诉至原审法院北闸法庭，并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的法律规定。况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丁红表的责任问题。通过庭审查明，丁红表承揽马敏彪房屋粉白装修工程后，丁红表喊死者李某2去排电线，二人形成雇佣关系，丁红表作为雇主对雇员也即死者李某2从事雇佣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在从事生产活动中，改善生产条件、提供安全设备和教育，组织安全生产，对雇员的雇佣活动提供必需的保障，是雇主的职责义务。作为雇员的李某2属农民工，是特殊务工群体，在从事房屋建筑过程中，雇主丁红表对雇员李某2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疏于管理，因此，丁红表应当对李某2的死亡承担雇主一方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马敏彪的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建筑工程实行直接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榄工程。我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抢险救灾及其他临时性房屋建筑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根据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的住宅承建方不需要建筑从业资质，而三层（含三层）以上则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调整，承建方须具备相应建筑从业资质。”本案中，马敏彪修建自家二层半的房屋将房屋粉白工作发包交由他人施工，可以选择有建筑资质的人来施工，也可以不选择有建筑资质的人来施工。因此，马敏彪对是否应当将粉白工程发包给有资质的人来施工并没有过错。但马敏彪将房屋粉白装修工程发包交由给丁红表施工时，未与丁红表约定清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以及应该承担的法律责任，明确丁红表作为承揽方应尽的责任和义务，促使丁红表改善生产条件、提供安全设备和教育组织工人安全施工，尽可能减少损害后果的发生。因此，马敏彪对造成李某2死亡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死者李某2是否应当自行承担部分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某2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身安全尽到注意义务。作为雇员的李某2在排线施工过程中，对自身的安全未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李某2对自身存在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减轻雇主丁红表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各方过错程度，确定丁红表承担50%的民事责任，马敏彪承担20%的民事责任，死者李某2自行承担30%的民事责任。关于马省芬等的诉讼请求赔偿的范围和数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并参照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云南省公安厅云公交﹝2018﹞108号《关于印发2018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通知》规定，马省芬等属农村户口，其损失计算为：死亡赔偿金2017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9862元/年×20年=197240.00元，马省芬等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云南省公安厅云公交﹝2017﹞107号《关于印发2017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通知》标准计算请求180400.00元，法院以其请求180400.00元支持；医疗费44319.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天×100元/天=200.00元；护理费2天×100元/天=200.00元；丧葬费2017年城镇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95688元÷12个月×6个月=47844.00元；马省芬等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云南省公安厅云公交﹝2017﹞107号《关于印发2017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通知》标准计算请求39452.00元，法院以其请求39452.00元支持被扶养人李某1的生活费［2017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8027元/年×（18年-15年）］÷2人=12040.50元。以上支持数额合计为：276611.77元。被扶养人李荣因年满18周岁，故对其请求被抚养生活费不予以支持；对于马省芬等人请求的精神抚慰金20000.00元，不予以支持。根据确定的责任承担比例，马省芬等人自行承担赔偿金额276611.77元×30%=82983.53元；丁红表承担赔偿金额276611.77元×50%=138305.88元，马敏彪承担赔偿金额276611.77元×20%=55322.35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丁红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省芬、李春叶、李春柳、李顺、李列、李恒、李荣、李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138305.88元。二、马敏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省芬、李春叶、李春柳、李顺、李列、李恒、李荣、李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55322.35元。三、驳回马省芬、李春叶、李春柳、李顺、李列、李恒、李荣、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88.00元（缓交），由马省芬、李春叶、李春柳、李顺、李列、李恒、李荣、李某1负担1539.00元，由丁红表负担3066.00元，马敏彪负担1183.00元。宣判后，丁红表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判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仅以李某2是上诉人喊来做工的人，就认定李某2与上诉人存在雇佣关系过于草率。上诉人认为，认定双方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应当综合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支配、从属关系，以及工价问题、支付方式和工作场所由谁指定等因素来判断，而在本案中死者李某2到底与谁存在控制与被控制的关系，其做工的工钱是多少由谁来发放、做工的时间、场所由谁安排是不清楚的。在上述因素均未核实清楚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与李某2系雇佣关系实属事实不清。2.原审判决既已认定上诉人仅承揽马敏彪房屋的粉白工程，又将死者排水电的工程划入上诉人承揽的粉白工程内于情于理都不公平。3.被上诉人马敏彪在原审过程陈述到“丁红表告诉我他将水电以14元／平方米包给李某2”从被上诉人马敏彪的表述足以证实到其为了推卸责任蓄意捏造事实，自己陈述将所谓的装修以16元／平方米包给上诉人，又说上诉人以14元／平方米将水电包给李某2，那么上诉人装修工程实际才2元／平方米。这既不符合常理，更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且如果按照马敏彪所陈述的死者做水电工程的工价是按照计件方式计算，那么死者与上诉人也不属于雇佣关系，因为死者是以其专有技术以完成一次性工作成果（排好水电）为目的，而不是直接提供劳务按其工作的时间天数支付劳动报酬。二、原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上诉人与死者李某2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马敏彪协商时因其房屋的修建还未达到墙面粉刷阶段，所以至事故发生时上诉人都还未着手施工。死者李某2是自己安排自己的时间自带工具去，据马敏彪的陈述其工价也是按完成的面积计件支付，更不受上诉人指挥，上诉人在整个过程中也不是接受其劳务的一方。所以，原审认定上诉人与死者李某2系雇佣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三、根据上诉人的走访调查，原审过程中陈学前、马仲省等人的证言均存在不客观、不真实的情况。四、原审责任划分有失公允。原审在没有查明被上诉人马敏彪是否系死者的实际雇主的情况下，仅判决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有失公允。双方承担的责任比例应当予以平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丁红表的代理人作出了与上诉人请求一致的代理意见。答辩人马省芬、马敏彪等九人在二审中作了服判的书面答辩。在二审中，上诉人对一审认定上诉人与死者李某2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提出异议，对判决由其承担责任比例亦不服，对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各方未提出异议，对一审认定各方均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认定事实是否清楚，判决是否正确。针对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一审认定事实是否清楚，判决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认定双方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应当综合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支配、从属关系，以及工价问题、支付方式和工作场所由谁指定等因素来判断，而在本案中死者李某2到底与谁存在控制与被控制的关系，其做工的工钱是多少由谁来发放、做工的时间、场所由谁安排是不清楚的，一审仅以李某2是上诉人喊来做工的人，就认定李某2与上诉人存在雇佣关系过于草率。本院认为，对于李某2系丁红表喊来的这一事实丁红表并未提出异议，只是提出是马敏彪请其帮忙找的，而本案中，马敏彪与李某2并不熟悉，如果李某2仅只是由丁红表帮忙介绍来做电工，则按照常理，李某2应当先与马敏彪联系并洽谈，而李某2并未找马敏彪直接就上工地做工并因此受伤，即表明是李某2是服从丁红表的安排。结合当地工价，表明马敏彪与丁红表商定的每平方米16.00元价格中，应当包含了水电安装，再结合丁红表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以及一审法院调取各证人的笔录，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李某2接受丁红表的雇请到马敏彪家建房的工地上从事水电安装工作。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符合案件实际，但原审判决主文中第二项“纪敏彪”应为“马敏彪”，是笔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88.00元，由上诉人丁红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王荣祥审判员  宋明涛审判员  戴红梅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祖维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