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刑终782号 原公诉机关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利明，男，198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居民，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系绍兴县烈阳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绍兴县贵富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本案于2017年11月30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柯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徐琦，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绍兴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勍，女，1986年4月13日出生，毛南族，高中文化，系绍兴县烈阳进出口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绍兴县贵富贸易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因本案于2017年10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柯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谭玲玲，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绍兴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审理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利明、谢勍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2018）浙0603刑初38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利明、谢勍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龚福权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利明、谢勍及辩护人徐琦、谭玲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王利明、谢勍在共同经营绍兴县烈阳进出口有限公司亏损的情况下，于2012年2月至2012年10月，在明知没有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采用先支付部分货款、提货后付款、开具远期空头转账支票等方式，以绍兴县贵富贸易有限公司名义分别同绍兴县顺荣针织有限公司、杭州正涛绣品有限公司、杭州天恩纺织有限公司、绍兴县恒飞针织有限公司、杭州盛英针纺服饰有限公司、绍兴罗曼针纺有限公司、绍兴县广合润针纺有限公司等单位签订坯布购销合同，提取货物后，将货物低价销售。除支付部分货款外，余款不予支付，并于2012年年底逃匿。具体如下： 1、2012年2月14日至3月4日，被告人王利明、谢勍以绍兴县贵富贸易有限公司名义，与绍兴县顺荣针织有限公司的倪某达成协议，购买人棉针织布，采取先支付部分货款、提货后付款、开具远期空头转账支票等方式，骗取货款总额为1974305.25元的布匹(价值196万余元)，除支付货款88万元，用货物抵偿26万元外，剩余货款834305.25元至今未付。 2、2012年3月28日至4月25日，被告人王利明、谢勍以绍兴县贵富贸易有限公司名义，与杭州正涛绣品有限公司的沈某达成协议，购买针织坯布，采用先支付部分货款、开具远期空头转账支票等方式，骗取2332952.97元的货物（价值233万余元），至今未付货款。 3、2012年5月6日至6月15日，被告人王利明、谢勍以绍兴县贵富贸易有限公司名义，与杭州天恩纺织有限公司的徐某达成协议，购买针织坯布，采用先支付部分货款等方式，骗取2394210.44元的货物（价值230万余元），至今未付货款。 4、2012年5月27日至6月7日，被告人王利明、谢勍以绍兴县贵富贸易有限公司名义，与绍兴县恒飞针织有限公司的洪关木达成协议，购买坯布，采用先预付定金、开具远期空头转账支票等方式，骗取277843.53元的货物（价值约28万元），至今未付货款。 5、2012年6月12日至6月26日，被告人王利明、谢勍以绍兴县贵富贸易有限公司名义，与杭州盛英针纺服饰有限公司的翁焕荣达成协议，购买人棉针织坯布，采用先支付定金、开具远期空头转账支票等方式，骗取249450.47元的货物（价值24万余元），至今未付货款。 6、2012年7月31日至10月24日，被告人王利明、谢勍以绍兴县贵富贸易有限公司名义，与绍兴罗曼针纺有限公司的郦伟勇达成协议，购买人棉针织坯布，采用先支付部分货款、开具远期空头转账支票等方式，骗取4350287.95元的货物（价值432万余元），至今未付货款。 7、2012年8月3日至9月14日，被告人王利明、谢勍以绍兴县贵富贸易有限公司名义，与绍兴县广合润针纺有限公司的李水法达成协议，购买全棉、人棉针织坯布，采用先支付部分货款、开具远期空头转账支票等方式，骗取1924051.35元的货物（价值190万余元），至今未付货款。 另查明，被告人王利明、谢勍在归案后如实供述涉案事实。 原判确认了相应证据。 原审认为，被告人王利明、谢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的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属共同犯罪。被告人王利明、谢勍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能自愿认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利明、谢勍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单位经济损失，依法应予退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利明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一年；被告人谢勍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一年；被告人王利明、谢勍应共同退赔给被害单位相应损失。 原审被告人王利明上诉及辩护人徐琦提出：其主观上并非故意占有他人财物用于挥霍，已竭尽所能补救，已经自认有罪，但原判量刑畸重，处罚金过高，请求二审从轻或减轻处罚，减少罚金，依法予以改判。 原审被告人谢勍上诉及辩护人谭玲玲提出：原判认为其与王利明共同经营期间，由其管理公司财务，支配公司资金，联系供货商和签订合同，认定其同为主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对其量刑及罚金过重，请求二审减轻处罚，依法改判。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本案各原审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王利明系公司实际控制人，在公司经营期间，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起到了主要的决定性作用，系主犯，原审对上诉人王利明量刑适当，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谢勍虽系其中一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非公司实际控制人，公司经营期间主要是在上诉人王利明安排下从事财务及联系供货商等项工作，在共同犯罪中只起了次要和辅助性作用，将其认定为从犯更为妥当，建议二审法院依法进行改判。 经审理查明，本案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一致，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瑞丰银行、农业银行及工商银行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及相关凭证和客户存款对账单，绍兴县贵富贸易有限公司交易明细，绍兴县烈阳进出口有限公司、绍兴县贵富贸易有限公司出口退税明细及相关资料，民事判决书，借条，控告书，王利明出具的欠条，还款保证书，购销合同，授权委托书，绍兴县顺荣针织有限公司、杭州正涛绣品有限公司、杭州天恩纺织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发货给绍兴县贵富贸易有限公司的发货清单、转账支票，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和情况说明，倪某、沈某、徐某、蒋某等人的证言，王苗兴的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和辩护人的意见，经查： 1、关于上诉人王利明认为其行为虽然有罪，但对其量刑过重，处罚金过高，请求予以改判，从轻处罚，降低罚金处罚的意见，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王利明系贵富公司和烈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经营中发生严重亏损时，为使公司继续经营，摆脱高利贷还息困境，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单独或指使上诉人谢勍故意骗取多家公司货物并低价转让，造成巨大损失，并不久后潜逃，在诈骗犯罪过程中起到了主要和决定性的作用，系主犯。上诉人王利明实施诈骗后潜逃多年，期间并未设法补救，并无从轻情节。上诉人王利明请求从轻处罚，降低罚金处罚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 2、关于上诉人谢勍认为其在本案中作用有限，应当认定其为从犯，原判量刑及罚金过重、请求改判的意见。本案中，上诉人谢勍与王利明是夫妻关系，上诉人谢勍虽然名义上是烈阳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该公司在上诉人王利明授意下注册设立，和贵富贸易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上诉人王利明，该事实由上诉人王利明和谢勍的供述相互印证。在公司经营期间，上诉人谢勍主要从事财务及联系供货商的工作，虽然有参与合同签订、催讨货款等工作，但均根据上诉人王利明安排或征得同意后才能实施。根据蒋某等人证词证明，上诉人王利明在与顺荣针织布坯厂等多家企业签订合同后，采取付定金及少量付现的形式，先后骗取七家公司的货物并转手低价出售变现，所骗贷款大部分用于上诉人王利明偿还高利贷，其余部分也主要由上诉人王利明安排处理。综上，上诉人谢勍在共同犯罪中只起了次要和辅助性的作用，系从犯，应当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谢勍及辩护人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降低罚金处罚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利明、谢勍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系共同犯罪。上诉人王利明、谢勍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从轻处罚；能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谢勍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原判认定犯罪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上诉人王利明量刑适当，未认定上诉人谢勍构成从犯有误，致量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谢勍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王利明及辩护人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请求二审改判，本院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3刑初382号刑事判决第一、三项及第二项对上诉人谢勍的定罪部分；撤销第二项对上诉人谢勍的量刑部分； 二、上诉人谢勍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七年十月二日起至二○二四年十月一日止。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叶飞 审判员  沈志峰 审判员  翟金源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任晓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