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8民终26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桔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桂洪，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思前，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华兴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秀琴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志雄，广东朝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章桔因与被上诉人陈华兴、戴秀琴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8）粤0802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章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桂洪、林思前，被上诉人陈华兴、戴秀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志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桔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陈华兴、戴秀琴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决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陈华兴、戴秀琴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章桔在申请财产保全中并不存在过错，且并未给陈华兴、戴秀琴造成损失，依法应当改判章桔无需承担责任。一、章桔因陈华兴、戴秀琴的违约行为，依法有权向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员会申请仲裁并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认定章桔在申请财产保全中存在过错，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陈华兴、戴秀琴在与章桔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后，违约与第三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设置租约，并拖延过户时间，损害章桔的合法利益，因此，章桔向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员会提出仲裁申请[案号：（2017）穗仲案字第3395号]，请求陈华兴、戴秀琴赔偿损失。同时鉴于陈华兴、戴秀琴的种种违约行为，为了防止将来的生效裁决不能执行或者难以执行，章桔向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章桔依法有权向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员会申请仲裁并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认定章桔在申请财产保全中存在过错，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在章桔撤回仲裁申请后，财产保全措施已被及时解除，章桔申请财产保全并无过错。（一）章桔因希望与陈华兴、戴秀琴通过和解方式协商解决纠纷，向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撤回仲裁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申请仲裁后，可以自行和解。达成和解协议的，可以请求仲裁庭根据和解协议作出裁决书，也可以撤回仲裁申请”。章桔在提起（2017）穗仲案字第3395号案仲裁后，由于希望与陈华兴、戴秀琴友好协商、通过签订和解协议来解决该案纠纷，于是向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申请撤回该案仲裁。但后来因协商不成，章桔又重新向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现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二）章桔在撤回仲裁申请后，已立即着手准备解除保全措施申请书，在准备提交申请时，一审法院来电告知章桔，陈华兴、戴秀琴已经提起解除申请，但由于陈华兴、戴秀琴的申请不符合程序，因此陈华兴、戴秀琴只能重新向仲裁委开具解除保全措施提请函，加上送达及法院审核时间等合理期间，保全措施最终已被及时解除，因此，章桔在申请财产保全中并无任何过错，一审法院认定章桔存在过错，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在撤回仲裁申请后，章桔已着手准备书面的解除保全措施申请书。但在收到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7）穗仲案字第3395号案决定书后几天内，章桔就接到一审法院来电，被告知陈华兴、戴秀琴已自行前往仲裁委员会开具财产保全解除提请函，并自行将提请函拿到一审法院。但根据程序规定，该解除提请函必须是由仲裁委直接邮寄给法院，而不能是由当事人送达给法院，因此，陈华兴、戴秀琴只好再另行向仲裁委提请解除。而一审法院经办法官为了确认陈华兴、戴秀琴申请解除的真实性，也电话告知章桔上述事宜，章桔也当即表示同意解除。由于得知陈华兴、戴秀琴已经向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申请解除保全措施，故章桔没有再重复提出申请。章桔在撤回仲裁申请后已及时着手准备解除保全措施，而保全措施直至2018年1月23日才解除，主要是由于陈华兴、戴秀琴自行送达提请函给法院不符合程序需要重新申请，加上仲裁委送达及法院审核需要合理期间。因此，章桔申请财产保全并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二、章桔申请财产保全并未给陈华兴、戴秀琴造成损失，一审法院忽略被冻结财产在银行中持续产生利息、保全措施并不必然导致损失的事实，使得陈华兴、戴秀琴双重获利，属于实体处理不当，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一）陈华兴、戴秀琴冻结的款项一直存放在银行中，该款项也在持续产生利息，章桔申请财产保全并未造成陈华兴、戴秀琴的损失。申请财产保全是民事诉讼当事人的一项诉讼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同时陈华兴、戴秀琴冻结的款项一直存放在银行中，该款项也在持续产生利息，一审法院认定章桔申请财产保全造成陈华兴、戴秀琴损失，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保全措施虽然会限制财产的使用，但不必然导致陈华兴、戴秀琴的损失，陈华兴、戴秀琴对于其主张的损失，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判决明显使得陈华兴、戴秀琴双重获利，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保全措施虽然限制了财产的使用，但即使陈华兴、戴秀琴对该笔财产进行使用，也并不一定会获利，用于投资等也存在亏损的可能，因此，保全措施并不必然导致陈华兴、戴秀琴的损失，陈华兴、戴秀琴对其主张的损失，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反，该笔冻结款项一直在陈华兴、戴秀琴的银行账户中产生利息，为陈华兴、戴秀琴的固定收益，而一审法院又判决章桔按照贷款利率向陈华兴、戴秀琴赔偿，显然使得陈华兴、戴秀琴双重获利。一审判决明显不公，依法应当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章桔在申请财产保全中并不存在过错，且并未给陈华兴、戴秀琴造成损失，依法应当予以改判。陈华兴、戴秀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陈华兴、戴秀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章桔赔偿因错误保全造成陈华兴、戴秀琴资金占用费损失（该损失以115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6月6日起至解封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至2017年12月7日，赔偿款为34500元）；二、判决章桔赔偿因错误保全造成陈华兴、戴秀琴定金损失50000元；三、判决本案诉讼费由陈华兴、戴秀琴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5月16日受理申请人章桔与被申请人陈华兴、戴秀琴关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的仲裁申请[案号：（2017)穗仲案字第3395号]，章桔的仲裁请求为：1、裁决陈华兴、戴秀琴向章桔支付租金损失578399元；2、裁决陈华兴、戴秀琴赔偿章桔违约金420000元；3、裁决陈华兴、戴秀琴补偿章桔担保费3450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4、裁决陈华兴、戴秀琴支付申请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50000元；5、裁决本案仲裁费由陈华兴、戴秀琴承担。同时，章桔向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冻结戴秀琴名下的银行账户存款1150000元（开户银行：广东南粤银行湛江市赤坎支行第一营业部，账号：6231288400005013313)。2017年6月2日，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将保全申请书、担保材料提交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日作出（2017)粵0802财保42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戴秀琴名下的银行账户存款1150000元（开户银行：广东南粤银行湛江市赤坎支行第一营业部，账号：6231288400005013313)，并于2017年6月7日冻结戴秀琴上述银行账户存款1150000元。2017年11月1日，章桔以与陈华兴、戴秀琴想再次通过协商、谈判的方式解决纠纷，向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申请撤回仲裁申请。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7）穗仲案字第3395号决定书，同意章桔撤回仲裁申请。该决定书自作出之日起生效，并于2017年11月15日送达给双方。由于章拮在撤回仲裁申请的同时，没有申请解除财产保全措施，陈华兴、戴秀琴于2017年12月11日向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提出财产保全解除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9日收到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2017)穗仲案字第3395号案财产保全解除提请函。一审法院作出（2017）粵0802财保4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于2018年1月23日解除戴秀琴上述银行账户存款1150000元的冻结。另查明：庭审中，陈华兴、戴秀琴明确请求章桔赔偿资金占用费损失为以115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6月7日至2018年1月23日按年利率6%计算。章桔没有证据证明（2017）穗仲案字第3395号仲裁案件撤诉后，就双方的纠纷与陈华兴、戴秀琴进行协商调解并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财产保全损害实质上为一种财产侵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申请人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造成被申请人损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首先，章桔在（2017）穗仲案字第3395号仲裁案中申请财产保全是否有过错。财产保全的最终目的是保证裁决能够顺利执行，章桔于2017年5月16日向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又于2017年11月1日申请撤回仲裁申请，使双方的法律关系仍处于不稳定状态，无法通过仲裁决定明确双方权利义务，无法界定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的过错责任。章桔抗辩希望通过和解的方式解决纠纷，并在撤回仲裁申请后，及时解除了保全措施。但事实上，章桔撤回仲裁申请后并没有申请解除对陈华兴、戴秀琴银行存款的冻结，而是陈华兴、戴秀琴自己向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申请解除保全措施。因此，章桔在（2017）穗仲案字第3395号仲裁案中申请财产保全存在过错。关于章桔申请财产保全错误是否造成陈华兴、戴秀琴损失。采取保全措施必然限制了财产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根据章桔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7日冻结了戴秀琴名下的银行账户存款1150000元，涉及金额巨大，该冻结使陈华兴、戴秀琴于2017年6月7日至2018年1月23日期间无法对该笔资金进行正常的使用、收益、处分，客观上造成了陈华兴、戴秀琴的损失。因此，陈华兴、戴秀琴请求章桔因财产保全错误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至于财产保全错误造成损失的计算。陈华兴、戴秀琴没有证据证明章桔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给其造成多少实际损失，根据公平原则，确认章桔支付以冻结金额1150000元为本金，从冻结之日即2017年6月7日至解冻之日即2018年1月23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损失给陈华兴、戴秀琴（如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高于年利率6%，则按年利率6%）。至于陈华兴、戴秀琴请求定金损失50000元，由于陈华兴、戴秀琴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章桔的财产保全错误造成其事实上已发生的定金损失50000元，故陈华兴、戴秀琴该项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限章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115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6月7日起至2018年1月23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如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高于年利率6%，则按年利率6%）计算损失给陈华兴、戴秀琴。二、驳回陈华兴、戴秀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2.5元，由陈华兴、戴秀琴负担1147.5元，章桔负担765元。本案二审期间，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陈华兴、戴秀琴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一、《解除合同协议书》及付款凭证，拟证明陈华兴与租户之间的租赁合同早于2017年7月15日已经解除，且陈华兴为此支付了高达55万元的款项给租户，损失巨大；二、陈华兴的手机短信截图及陈华兴2017年11月13日的手机通话记录，拟证明陈华兴在收到（2017）穗仲字第4061号裁决书后已经主动要求章桔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但是章桔置之不理；三、关于（2017）粤0106执字第7905号案件进展情况的告知函、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收到当事人材料清单》，拟证明在章桔对陈华兴的过户要求置之不理的情况下，陈华兴函告执行法院，要求法院代为告知章桔办理过户手续事宜；四、《执行案件立案通知书》，拟证明章桔早于2017年6月14日已立案执行房屋过户手续，明显可见章桔不能办理过户的原因与陈华兴无关，可能是因为章桔购房资格受限；五、《华标广场单元装修施工许可证》《华标广场装修巡查记录表》，拟证明涉案房屋早已经交付给章桔使用。章桔质证认为：一、除对陈华兴、戴秀琴提供的《华标广场单元装修施工许可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外，对陈华兴、戴秀琴提供的其他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华标广场单元装修施工许可证》恰好能够证明陈华兴、戴秀琴没有配合章桔办理房屋过户；二、如果《解除合同协议书》属实，反而能够证明陈华兴、戴秀琴恶意出租房屋以阻止章桔申请强制执行过户。本院经审查后认证认为：陈华兴、戴秀琴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其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且上述证据对本案事实无重要影响，故本院均不予采纳。章桔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的（2016）穗仲案字第11998号裁决书裁决：（一）申请人（章桔）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两被申请人（陈华兴、戴秀琴）支付400万元房款；（二）两被申请人于收到400万元房款之日起三日内协助申请人办理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09号1606房的房屋权属变更登记；（三）两被申请人于办妥房屋权属变更登记之日起三日内将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09号1606房交付申请人；（四）对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五）对两被申请人的仲裁反请求不予支持；（六）仲裁费49185元由申请人承担，反请求仲裁费51550元由被申请人承担。（2016）穗仲案字第11998号裁决书已于作出之日（2017年3月20日）发生法律效力。章桔于2017年6月7日向戴秀琴名下的广东南粤银行6231288400005013313账户转账400万元以支付上述（2016）穗仲案字第11998号裁决书裁决的400万元房款。又查明：在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6）穗仲案字第11998号裁决书生效后，陈华兴、戴秀琴于2017年5月24日以章桔直至2017年5月18日仍未按（2016）穗仲案字第11998号裁决书确定的期限支付400万元房款为由向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2017）穗仲案字第4061号]，请求：（一）裁决确认陈华兴、戴秀琴与章桔签订的涉案合同和穗存量房合字16040098285号《存量房买卖合同》于2017年5月20日已解除；（二）裁决章桔向陈华兴、戴秀琴支付违约金420000元；（三）裁决章桔向陈华兴、戴秀琴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86100元；（四）裁决章桔向陈华兴、戴秀琴赔偿律师费损失150000元；（五）裁决仲裁费用由章桔承担。章桔以陈华兴、戴秀琴违约出租房屋、故意注销原收款账户、重复提起仲裁为由，在该仲裁中提出反请求：（一）裁决陈华兴、戴秀琴赔偿章桔律师费10万元；（二）裁决仲裁费用由陈华兴、戴秀琴承担。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1月7日作出（2017）穗仲案字第4061号裁决书裁决：（一）驳回两申请人（陈华兴、戴秀琴）关于确认《存量房买卖合同》、穗存量房合字16040098285《存量房买卖合同》已于2017年5月20日解除及要求被申请人（章桔）支付合同解除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仲裁申请；（二）对两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三）对被申请人的仲裁反请求不予支持；（四）仲裁费49181元，由两申请人自行承担；本案反请求仲裁费5920元，由被申请人自行承担。（2017）穗仲案字第4061号裁决书已于作出之日（于2017年11月7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再查明，章桔在（2017）穗仲案字第3395号仲裁案件中的提出的申请理由是：（2016）穗仲案字第11998号裁决书裁决陈华兴、戴秀琴应当协助章桔办理过户登记，并将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09号1606房交付章桔使用，但陈华兴、戴秀琴在仲裁过程中，为了阻却物业过户，恶意与他人签订租期5年的租赁合同，至少造成章桔580000元的租金损失；章桔购买上述物业本意用于自己居住以及小孩入学，陈华兴、戴秀琴将该物业恶意出租的行为，造成章桔长时间无法占有、使用该物业，应向章桔支付成交价10%的违约金。本院认为：本案属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上诉人章桔的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及被上诉人陈华兴、戴秀琴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关于章桔申请财产保全是否有错误以及其应否向陈华兴、戴秀琴赔偿损失的问题。申请财产保全错误实际上是一种侵权行为，赔偿因错误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即属承担侵权责任。判断应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应考察是否满足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是否存在违法行为、是否存在损害事实、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以及行为人是否具有过错等几个因素。本案中，判断章桔应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主要讨论章桔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是否具有违法性，是否造成了陈华兴、戴秀琴的损失以及章桔是否具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的规定，可见申请财产保全的前提和基础，是可能因一方当事人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法律设立财产保全制度的目的是为了保证将来生效裁判文书的执行，但法律在保障申请人合法权益的同时，也要求申请人谨慎行使财产保全申请权，以防止被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章桔在提出仲裁申请后又自行撤回，实质上是申请仲裁机构不对其请求作出实体裁决，此举使其财产保全的目的落空，其申请的财产保全即失去了本应有的前提和基础。章桔在申请财产保全时，应当适当考虑诉讼风险，权衡是否会因申请错误承担法律责任，再慎重地决定是否确有必要申请财产保全，但章桔在其仲裁请求成立的条件尚未完全具备时即申请财产保全，没有尽到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故章桔具有过错。根据本案的证据与事实，章桔申请仲裁的理由是陈华兴、戴秀琴出租房屋影响章桔对房屋的占有使用，但章桔申请财产保全时尚未履行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2016）穗仲案字第11998号裁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其对陈华兴、戴秀琴尚负有400万元的债务，且上述裁决书所确定的房屋交付期限亦未届至；尔后，章桔以希望双方和解为由撤回仲裁申请，但章桔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曾协商解决纠纷；章桔撤回仲裁申请后其与陈华兴、戴秀琴之间的纠纷已不属仲裁、诉讼系属，章桔理应同时申请解除相应的保全以使陈华兴、戴秀琴财产上的负担及时消除，但章桔并未积极履行该项义务，虽然陈华兴、戴秀琴在短时间内已提出解除保全的申请，但并不能因此而免除章桔的责任。故章桔申请财产保全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章桔申请财产保全有错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的规定，因章桔申请保全有错误，故其应赔偿陈华兴、戴秀琴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陈华兴、戴秀琴的1150000元存款被冻结后无法利用，显然存在损失，虽然存款被冻结后仍然产生利息，但考虑到侵权责任赔偿损失的范围应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章桔应按年利率6%向陈华兴、戴秀琴支付1150000元存款被冻结期间的利息，并未脱离本案的客观实际，亦符合双方利益平衡的考虑，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不予调整。综上，章桔关于其申请财产保全没有错误以及不应向陈华兴、戴秀琴赔偿损失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章桔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5元，由章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竹审判员 陈 红审判员 陈小红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陈菁菁书记员何骁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