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5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织金县以那镇卫生院。住所地：贵州省织金县以那镇金塔路子**。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2425798801607E。 法定代表人：周礼贵，该医院院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发志，男，1956年11月9日出生，穿青人，住织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刚，男，1989年2月16日生，穿青人，居民，住织金县，系被上诉人之子。 上诉人织金县以那镇卫生院因与被上诉人李发志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4民初5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织金县以那镇卫生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人民法院在审理劳动争议案件时应依法对劳动争议仲裁的仲裁主体是否适格以及仲裁申请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等问题进行审理，而李发志作为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人的主体资格不适格，应裁定驳回李发志的起诉。2、李发志的劳动仲裁申请已超过仲裁时效，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3、一审判决未查明李发志的仲裁请求，认定事实不清。4、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入职日期为2004年3月1日，系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5、一审判决将“原告的诉讼是否超过仲裁时效”作为争议焦点错误。6、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1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0条之规定，判决确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系适用法律法规错误。 李发志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作为本案诉讼主体是适格的。被上诉人申请仲裁未超过时效。双方确认合同签订日期是2004.3.1，是双方共同确认的日期，不存在误写。 李发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原告于2004年3月至2016年11月8日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4年3月1日，原告到被告处从事清洁工作，负责被告2栋楼房、厕所等卫生清扫及被告医疗床单、被子的洗换工作，被告按月支付原告工资。2015年，双方补签织金县以那镇卫生院清洁工招聘合同，合同载明：“甲方织金县以那镇卫生院，乙方李发志。双方在公平自愿的前提下，就甲方聘用乙方一事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招聘乙方为清洁工，甲方提供劳动场所及相应的劳动工具，支付乙方每月工资包干1500元（含五险一金）不享受假期、加班工资和其他福利待遇，乙方被聘用期间，甲方不负责安排乙方的食宿。二、服从领导，听从指挥，认真工作。严守劳动纪律，执行院内的规章制度。三、甲方工作范围：1、每日清理各自所负责区域三次以上，做到门窗、楼梯扶手无灰尘……2、负责公共厕所卫生的每日清扫公厕两次……3、负责住院部甲方所有的床单、被盖的换洗、手术巾单的换洗、每周换洗甲方工作人员的工作服一次……。……六、完成临时性或领导布置的其他工作……七、劳动纪律，乙方在合同期内应当做到：……3、乙方在甲方聘用期间有事必须向甲方请假，批准后方可离岗，否则给予旷工处理，旷工一天扣工资50元整……。5、乙方年满65周岁或因病不能胜任此项工作的，甲方有权不在聘用乙方……时间：2014年3月1日”。2018年9月29日，被告通知原告至2018年10月31日解除双方的劳务关系。同年11月5日，原告向织金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员会以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为由，作出织劳人(不)仲案字（2018）第7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后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为：1.原告的仲裁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原告的诉讼是否超过仲裁时效；3.原告与被告2004年3月1日至2016年11月8日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自2004年3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以来，为被告从事清洁工作，有明确的工作职责，受被告规章制度管理并服从被告领导，听从被告指挥，被告按月向原告支付工资，应视为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应至原告年满60周岁时止。原、被告双方在2015年前未签订劳动合同，因被告未举证2004年3月以来的工资签名册，故双方签署日期为2004年3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虽系补签，视为被告对原告工作时间的认可，故原告要求确认自2004年3月1日起至2016年11月8日之间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原告从事被告的清洁工作，是被告工人，故有权提出与被告劳动关系的确认，被告辩称原告主体资格不适的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原告申请仲裁时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虽被告主张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已于2016年11月9日自动解除，根据法律规定，原告主张权利可在其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1年内行使，因原告一直在被告处上班，2018年8月才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并于同年11月5日向织金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未超过1年的仲裁时效，故被告的该主张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原告李发志与被告织金县以那镇卫生院于2004年3月1日至2016年11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织金县以那镇卫生院负担。 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织金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2019.1.23出具的熊瑾的调动登记表，证明被上诉人入职时间不是2004.3.1，而是2006.4，因为李发志只在三个财务手中领过工资，第一个是熊瑾，而熊瑾是2006年才调动到以那镇卫生院的，李发志在医院工作时间不能早于2006年。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不能推翻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不予采信作为定案证据。 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了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证明李发志的诉讼请求在仲裁请求范围之内。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从该证据上，不知道被上诉人提交的申请书是不是提交到仲裁委的申请书。为了查实被上诉人的起诉请求是否在仲裁请求范围内，本院依被上诉人的申请，向织金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调取了涉案仲裁申请书，该申请书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均无异议。被上诉人提交的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与本院调取的仲裁申请书内容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作为定案证据。 二审查明，2015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补签的招聘合同的落款时间为2004年3月1日。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二审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申请仲裁的仲裁请求为：“1.确认申请人李发志与被申请人以那镇卫生院之间2004年3月至2018年10月的劳动关系成立；2.裁决被申请人为申请人补缴2004年3月至2018年10月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3.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金1591.66元*12月共19100元整；4.裁决被申请人补齐2018年1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低于织金县最低工资标准部分70元*10月共700元整；5.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签订书面合同双倍工资1591.66元*11月共17508元整。6.被申请人2004年3月至2018年10月期间未为申请人缴纳失业保险，导致申请人被解除劳动关系后无法享受失业保险待遇，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失业保险待遇1344元*24月共32256元整”。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被上诉人的主张是否超过时效（仲裁申请时效、诉讼时效）。3、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是否在劳动仲裁请求范围之内。4、2004.3.1至2016.11.8之间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等相关法律予以调整。 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动，请求确认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法律对其主体资格并无否定性规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2。被上诉人起诉请求确认双方当事人2004年3月1日至2016年11月8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确认之诉，不适用时效制度，故被上诉人的涉案诉讼请求不存在超过时效的问题。 关于焦点3。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的仲裁申请第1项请求为“确认申请人李发志与被申请人以那镇卫生院之间2004年3月至2018年10月的劳动关系成立”，被上诉人一审确定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原告于2004年3月至2016年11月8日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该请求在仲裁请求范围之内。 关于焦点4。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在2015年以前就已经建立了劳动关系，建立劳动关系时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2015年补签了《织金县以那镇卫生院清洁工招聘合同书》，该合同的落款日期为2004年3月1日。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建立的起始日期，上诉人主张《织金县以那镇卫生院清洁工招聘合同书》的落款日期是根据被上诉人口述的入职时间所签，双方2004年3月1日并未建立劳动关系，而是2006年4月才建立劳动关系的；被上诉人主张双方补签的合同的落款日期就是双方劳动关系建立的起始日期。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即使如上诉人所言，上诉人系根据被上诉人口述而将合同落款日期签订为2004年3月1日，但上诉人的该行为说明其已认可被上诉人陈述的入职时间为2004年3月1日，在当事人未举证证明该行为存在法定可撤销的情形且已被撤销的情况下，该行为对双方当事人有约束力，且上诉人并未提供职工名册等相关证据证明双方2006年4月才建立劳动关系，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的起始日期为2004年3月1日并无不当。对于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的终止日期为2016年11月8日，因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不再赘述，予以确认。 另外，诉讼时效与仲裁时效不同，因劳动争议案件需仲裁前置，当事人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主张其权利涉及的是仲裁时效，而非诉讼时效，一审判决的争议焦点2“原告的诉讼是否超过仲裁时效”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为“原告主张是否超过仲裁时效”。 综上，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归纳争议焦点错误、一审判决未查明李发志的仲裁请求、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已予纠正。上诉人关于李发志作为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人主体资格不适格，其劳动仲裁申请已超过仲裁时效，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入职日期为2004年3月1日属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织金县以那镇卫生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织金县以那镇卫生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莺 审 判 员 殷勇 审 判 员 吉雪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江 书 记 员 张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