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浙行再11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夏法贞，男，195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委托代理人杨文斌，浙江秉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天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天台县始丰街道玉龙路****。 法定代表人陈红霞，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俞超，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邵洁，浙江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台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市府大楼** 法定代表人许世斌，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於英姿，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金琴云、冯静，浙江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夏永周，男，198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一审第三人天台银申铝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天台县始丰街道官塘村/div> 法定代表人周益民，董事长。 原审上诉人夏法贞与原审被上诉人天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天台人社局）、台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台州人社局）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2日作出（2017）浙10行终54号行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夏法贞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后于2018年8月22日作出（2018）浙行申205号行政裁定，对本案提起再审。2018年12月12日，本院依法对该案立案再审，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后于2019年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夏法贞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文斌，被申请人天台人社局出庭应诉负责人俞超及委托代理人邵洁、台州人社局出庭应诉负责人於英姿及委托代理人金琴云，一审第三人夏永周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天台银申铝业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夏祥周、何杰（系聋哑人）、陈利梅（系何杰妻子）均在第三人天台银申铝业有限公司务工。2015年5月20日17时30分许，夏祥周和何杰在第三人公司抛丸车间工作时因工作原因发生纠纷争吵，被其他同事劝阻后，17时50分许，何杰发短信叫来庞挺强和庞挺宝（均系陈利梅的弟弟），庞挺强、庞挺宝到达现场后，与何杰、陈利梅一起追打夏祥周，夏祥周被庞挺宝拳击头面部倒地受伤，因颅脑损伤严重，经抢救无效于同年6月2日死亡。2015年7月16日，原告夏法贞与第三人天台银申铝业有限公司经调解达成协议，第三人天台银申铝业有限公司自愿赔偿原告夏法贞三十万元。庞挺宝因故意伤害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陈利梅、何杰刑事案件另案处理。庞挺宝在刑事案件审查中由亲属代为赔偿三十万元。2015年12月28日，第三人夏永周向被告天台人社局提出夏祥周工伤认定申请，2016年1月7日，被告天台人社局受理，并经调查后于2016年7月26日作出天人社工伤[2016]第03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第三人夏永周不服，2016年9月12日向被告台州人社局提起行政复议申请，被告台州人社局受理，于2016年12月9日作出台人社复决字[2016]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天台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原告夏法贞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以上事实有两被告提供的证据，并综合庭审质辩意见可以证实。 一审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天台人社局作为本区域内工伤保险工作的负责部门，依法具备作出工伤认定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夏祥周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受到暴力伤害的事实清楚，原、被告及第三人等对之均无异议，争议的焦点在于夏祥周受到的暴力伤害是否因其履行工作职责引起。本院认为，夏祥周与何杰系同事关系，在工作中因工作沟通问题而产生纠纷直至发生争执事实，但已经其他同事劝阻平息；事后不久，何杰发短信叫来庞挺强、庞挺宝，何杰、陈利梅、庞挺强、庞挺宝四人追打夏祥周，对夏祥周造成暴力侵害，是何杰自认为被夏祥周经常欺负而心生怨恨进行报复，与夏祥周所从事的工作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所以，夏祥周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遭受到的暴力伤害，来自于何杰、陈利梅、庞挺强、庞挺宝四人的故意伤害，不属《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的“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的情形，原告主张夏祥周系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意外伤害应认定工伤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程序上，被告天台人社局经第三人夏永周补正后依法受理了第三人夏永周的工伤认定申请，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决定。被告台州人社局依法受理第三人夏永周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并在法定期限内做出决定。原告对此均无异议，该程序合法。综上，原告夏法贞要求撤销被告天台人社局作出的天人社工伤[2016]第031号工伤认定决定和台州人社局作出的台人社复决字[2016]9号行政复议决定，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均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夏法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夏法贞负担。 夏法贞不服，上诉至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二审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后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对〈工伤保险条例〉有关条款释义的函》认为，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是指受到的暴力伤害与履行工作职责有因果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夏祥周所受到的暴力伤害与履行工作职责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天台人社局举证的对陈思国的调查询问笔录、对项伟的调查询问笔录、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台刑一初字第47号刑事判决书、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浙刑终16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能够证明2015年5月20日17时30分许，夏祥周和何杰在原审第三人公司抛丸车间工作时因工作原因发生争吵，期间夏祥周与何杰及其妻子陈利梅互有肢体冲突，被其他同事劝阻后，17时50分许，何杰叫来庞挺强、庞挺宝，庞挺强、庞挺宝到达现场后，与何杰、陈利梅一起追打夏祥周，夏祥周被庞挺宝拳击面部倒地受伤，因颅脑损伤严重，经抢救无效于同年6月2日死亡的事实。综观本案事实经过，夏祥周所受到的暴力伤害虽与其工作有一定关联，即起因是因工作与同事何杰产生矛盾，但该矛盾并不必然导致其受到暴力伤害。夏祥周受到的暴力伤害与其正常履行工作职责并无因果关系，故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的情形，依法不能认定为工伤。被上诉人天台人社局作出天人社工伤[2016]第03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对夏祥周所受到的伤害不予认定为工伤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台州人社局作出的台人社复决字[2016]9号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夏法贞的诉讼请求得当，本院予以维持。夏法贞的上诉理由不足，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夏法贞负担。 夏法贞不服该终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关于本案的事实。再审申请人之子夏祥周系第三人天台银申铝业有限公司职工，与同事何杰相互配合工作，两人具有协作关系。2015年5月20日下午，在第三人公司车间内，夏祥周根据订单安排工作进度，要求何杰停止生产规则、好做但是已经足够的产品，改为生产不规则、不好做但是缺货的产品。何杰误以为夏祥周欲将其规则、好做的产品换走，于是采取报复行为，先与夏祥周争吵，并与其妻子陈丽梅(同为第三人公司职工、聋哑人)一起追打夏祥周。冲突虽经其他同事暂时制止，但何杰、陈丽梅发短信纠集公司外面的妻弟庞挺宝、庞挺强；两人到达现场后，陈丽梅立即开始殴打夏祥周，其余三人立即加入围殴，在24秒内将夏祥周打倒在地，致其严重颅脑损伤不治身亡。整个过程不足30分钟。在整个事件中，夏祥周在客观上仅有正当防卫行为，在主观上从冲突开始就对何杰说“我不想和你打架”。可见，夏祥周是克制的、适当的、没有过错的。夏祥周在工作上经常帮助何杰，与何杰等人除工作关系外，并无工作以外的私人恩怨，不存在夏祥周经常欺负何杰的情况。二、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根据前述事实，夏祥周履行工作职责与其遭受暴力伤害致死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夏祥周与何杰等人并无工作以外的私人恩怨，不存在经常欺负何杰的情况，也不存在其他足以否认因果关系成立的情形。因此，夏祥周之死应当认定为工伤。三、两被申请人的行政决定和两级法院的判决，均认可冲突的起因是工作原因，却又否认夏祥周履行工作职责与其所受暴力伤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显属自相矛盾，违反了常识和逻辑。其说理没有事实根据，逻辑错误。根据《工伤保险条例》最大可能地保护主观上无恶意的劳动者因工作或与工作相关活动中遭受事故伤害后能够获得救济的立法精神，应当认定夏祥周之死为工伤。请求：撤销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10行终54号行政判决、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7）浙1002行初2号行政判决、台州人社局台人社复决字[2016]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天台人社局天人社工伤[2016]第03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判令天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法重新认定夏祥周之死为工伤。 被申请人天台人社局答辩称：一、夏祥周不论是与何杰争吵还是与庞挺宝打架致死的整个过程中，其行为均不属于履行工作职责的范畴，与履行工作职责不存在任何的关联性，更没有因果关系，故人社部门不予认定工伤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1.夏祥周与何杰均是第三人天台银申铝业有限公司的普通员工，相互之间仅是同级之间的普通同事关系，夏祥周对于何杰没有任何领导或监督的职责，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2.事发当天争吵及打架的第一阶段，系双方因工作原因发生争吵，但这一阶段的争吵及打架，在车间主任及其他同事的劝阻下得到平息。第二阶段何杰发消息给陈桂香叫人来系其认为夏祥周在故意欺负他，并不是因为双方存在履行工作职责的矛盾。二、第三人天台银申铝业有限公司对于本案的发生没有过错，且已经尽到了相应的管理职责。三、夏祥周所受到的暴力伤害与履行工作职责没有因果关系。四、本案虽然最初系因工作原因引发，但引发的原因并不是夏祥周履行工作职责的范畴。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夏祥周并不符合认定工伤的情形。综上，请求查明事实维持原判，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被申请人台州人社局答辩称：一、夏祥周在遭受他人伤害并死亡过程中，不属于在履行工作职责，其死亡后果与履行工作职责不存着任何的关联性，也没有因果关系，故依法不予工伤认定符合规定。1.夏祥周与何杰之间不存在工作管理职责关系。何杰与夏祥周均系第三人天台银申铝业有限公司车间员工，两人工作事项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2.第一阶段的争吵及打架确系当天双方在工作交流中因交流问题而引发，属于因工作原因发生争吵，但事后经车间主任等人的劝阻及拉架，双方已平息了争吵及打架。3.发生在第二阶段的争吵及打架的时间为第一阶段争吵打架平息后半个小时后。该第二阶段的打架并不是因工作原因继续争吵而延续，而是陈利梅、何杰认为夏祥周一直故意欺负何杰而引发。4.庞挺宝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而何杰被天台县人民检察院依法作出不予起诉的决定。庞挺宝的故意伤害行为及犯罪主观故意与何杰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庞挺宝故意伤害夏祥周时，夏祥周并不存在着工作原因或夏祥周因履行工作职责范围内而被暴力伤害。二、第三人天台银申铝业有限公司已经尽到了相应管理职责，不存在任何过错。三、本案争议焦点夏祥周所受到的暴力伤害与履行工作职责是否存在着因果关系，被申请人认为二者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1.《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的立法本意是单位职工在工作时间及工作场所内，受到外来的暴力或其他暴力等行为而受到伤害，但前提必须履行工作职责的条件之下才能认定为工伤。2.事发当日17点30分夏祥周已经下班，没有证据显示夏祥周还在加班工作。因此，本案可以视为夏祥周已经下班，在厂区的通道内与单位的主管聊天过程中因与陈利梅再次发生冲突，并最后因庞挺宝的暴力行为而发生的意外死亡。对于其与主管的聊天并不是夏祥周在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或收尾性工作。3.夏祥周与何杰的争吵只能说明系因工作原因，不能说明夏祥周系履行工作职责而与何杰发生争吵，这两个法律关系完全不同。四、《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视为工伤的行为不能过分扩大，即该项前提必须系属于在“履行工作职责”的前提之下且在工作时间及工作场所受到的暴力伤害的行为，才能视为工伤。本案夏祥周的行为并不存在着履行工作职责，故认定不属于工伤正确。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一审第三人夏永周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庭审中答辩称：何杰是聋哑人，存在沟通困难，厂里安排其哥哥夏祥周做抛丸车间的管理，虽然没有职位，但都是哥哥夏祥周来安排工作，且两人之间有笔记本交流，平时沟通也是和谐的，不存在矛盾。事发时，哥哥夏祥周是在交流吵架的事情，并不是在聊天。 一审第三人天台银申铝业有限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围绕夏祥周所受到的暴力伤害与履行工作职责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审理重点进行了质证与辩论。 经审理，本院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对〈工伤保险条例〉有关条款释义的函》（劳社厅函[2006]497号）明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中“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中的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伤害是指受到的暴力伤害与履行工作职责有因果关系。上述规定旨在督促用人单位在日常管理中有效保护职工的人身安全，并承担相应的责任。职工因履行工作职责所受到的暴力伤害，其直接原因往往是暴力等行为，并非工作操作所致，工作原因与遭受暴力伤害之间往往是间接的因果关系。故对履行工作职责与所受暴力伤害之间的因果关系不应作限缩性解释，只要职工所受暴力伤害系因履行工作职责所引发即可。且履行工作职责并非仅限于履行管理工作职责的情形，如果职工因履行正当的工作内容和工作职责而遭受暴力伤害，应当认定为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的情形。据此，被申请人天台人社局、台州人社局以夏祥周与何杰并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且夏祥周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受到庞挺宝等的暴力伤害等为由，认为夏祥周所受暴力伤害不属于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伤害的情形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 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夏祥周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受到暴力伤害的事实没有异议，争议的焦点为夏祥周所受暴力伤害是否因履行工作职责所引发，即夏祥周所受暴力伤害与履行工作职责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夏祥周所受的暴力伤害是否应当被认定为工伤，应当结合夏祥周在事发当日的工作内容、工作职责，并结合其与何杰发生争吵的具体原因等相关案件事实来判断。被申请人天台人社局对许俊生、穆财顺的询问笔录显示，夏祥周与何杰系因为产品做与不做的问题引发争执。但两被申请人并未对事发当日夏祥周的工作内容和工作任务，以及夏祥周与何杰在当日的工作中是否涉及原材料共用、工作任务需协同完成等相关事实予以查清，以致本案夏祥周与何杰发生争执是否因夏祥周履行工作职责引发事实不清。《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如果经过用人单位举证和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调查，相关证据均不能证明职工所受暴力伤害不是因履行工作职责所致，则亦可依照上述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结合工伤认定倾斜保护原则，作出有利于受伤害职工的肯定性事实推定。 综上，被申请人天台人社局作出的天人社工伤[2016]第031号工伤认定决定以及台州人社局作出的台人社复决字[2016]9号行政复议决定，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2日作出的（2017）浙10行终54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9日作出的（2017）浙1002行初2号行政判决； 三、撤销台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6年12月9日作出的台人社复决字[2016]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四、撤销天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6年7月26日作出的天人社工伤[2016]第03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 五、责令天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就夏永周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决定。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00元，由天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台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各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马国贤 审判员  管 征 审判员  刘家库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穆咏梅 书记员  刘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