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71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绿资园艺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联丰乐丰中路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598982239J。法定代表人：冯标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润珍，北京市京师（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伟其，北京市京师（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信江生态环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兴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3767696189G。法定代表人：杨建梁。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豪，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穗明，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绿资园艺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资公司）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信江生态环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绿资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信江公司的员工刘航于2015年12月14日通过QQ向绿资公司订购苗木，绿资公司根据信江公司的要求向其供应苗木。在信江公司的网站上有刘航的名字及联系方式。绿资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上有信江公司员工“钟XX”的签名，加上《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微信及短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均显示信江公司至今尚欠货款161382.10元。二、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二庭民商事审判实践中有关疑难法律问题的解答意见》的相关规定，本案绿资公司的证据中的收货单均有信江公司员工“钟XX”的签名，即证明该员工的身份的举证责任应在收货企业即信江公司或应由一审法院主动调查。一审法院将该举证不能责任归由绿资公司承担，显然系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三、绿资公司多次向信江公司追偿货款，包括向信江公司负责人刘XX、财务人员XX，通过电话短信及微信等方式向信江公司送达具体所欠货款的金额，且要求信江公司立即支付欠款。刘XX、XX在收到绿资公司的催收款项的信息后，未曾提出异议。同时绿资公司曾向信江公司的采购经理何先生通过微信沟通本案欠款事宜。而何先生使用的电话号码186××******在百度搜索中显示为“广州信江园林公司”。何经理曾希望绿资公司继续向信江公司提供花木，绿资公司即表示在信江公司未付清货款的情况下，绿资公司拒绝与信江公司合作。四、《工商企业信息档案资料》第五页显示，信江公司法定代表人刘XX工商登记的电话号码，与绿资公司联系信江公司负责人刘XX时的电话号码135××******一致，刘XX作为信江公司的负责人，兼管财务，绿资公司与刘XX联系追款合符常理，信江公司并未作合理解释。而信江公司财务人员XX与绿资公司对接货款事宜，其主动向绿资公司提供新的财务人员的联系方式，又向绿资公司提供收款单上的收货人员钟XX的联系方式，在XX是信江公司的财务人员已经得到信江公司确认的情况下，亦充分证明钟XX即是信江公司员工或指定收货人员。同时，绿资公司通过XX提供的钟XX的电话号码，与其进行对案件事实的沟通、补充过程汇总，钟XX已经表明其是信江公司员工。上述证据互相印证，已可证明钟XX即为信江公司代表签收货物。五、一审法院在对货款支付方面并未查清，信江公司对其支付的5万元货款的依据完全拒绝回应，其不能就交易属性予以说明，也未能解释其支付5万元货款的付款流程，其应对付清绿资公司货款这一事实加以举证。信江公司辩称，一、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信江公司并不存在拖欠货款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本案中，信江公司已经结清全部应付货款，并不存在拖欠货款的行为，绿资公司主张信江公司尚欠货款161382.1元，但其提供的证据材料完全不足以证明信江公司拖欠其货款。绿资公司主张送货单上收货及经手人“钟XX”为代表信江公司签收货物的人员，但其提供的对账单为绿资公司单方制作，上面并没有信江公司盖章，也没有信江公司授权代表的签名，完全无法证明其主张。事实上，信江公司在2015年期间向绿资公司采购了5万元的苗木产品，后续信江公司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付清全部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相关规定，本案绿资公司主张向信江公司供应了21余万货物，与客观事实不符，提供的证据亦无法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信江公司的网站为××/,该网站为信江公司官方唯一网站，该网站有明确注明信江公司联系地址、电话、传真、邮箱，绿资公司主张的网站为××网站，通过其一级域名“XXXXXX”可知，该网站为第三方“XXX网”，其网址上面的信息并非信江公司所提交，不能证明绿资公司所主张的目的。三、从绿资公司主张的《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二庭民商事审判实践中有关疑难法律问题的解答意见》的性质上面而言，其并不属于法律法规，故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而且事实上该解答意见也应当是建立在发货方已经完成初步举证并且相关证据链可以初步证明签名人员为收货方员工情况下，才责令收货方提供相反证据或由法院调查。本案中，绿资公司并未完成其举证义务，故一审法院并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四、绿资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从性质上不符合法定新证据的构成要件，其在开庭当天提交已超过相应举证期限，从形式上部分内容属于证人证言，应当要求证人出庭作证且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询问，从证明内容上也无法证明“钟XX”为信江公司的员工，代表信江公司签收了价值21余万的货物。故绿资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依法全部不应采纳。绿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信江公司立即向绿资公司支付货款161382.1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22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绿资公司主张其与信江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信江公司尚拖欠其货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主张权利。绿资公司提交的2015年12月15日-2015年12月16日中山绿资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为“信江园林”或“广州市信江园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或“信江园林刘生”（均为手写），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均有“钟XX”的签名。其中编号为NO.1009082的送货单载明有两处退货，金额合计为4226.40元。其中编号为NO.1006692的送货单载明运费“6车×1300元，对方付，未付，司机温XX”（即7800元）。经统计，上述送货单载明的货款金额合计为198382.10元（不包含退货及运费）。信江公司对上述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并称钟XX不是其公司员工，该送货单系绿资公司单方制作。绿资公司提交的两张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显示信江公司于2016年2月17日向绿资公司转账40000元，用途为货款。信江公司于2017年2月17日向绿资公司转账10000元，用途为货款。信江公司对该回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认为信江公司已经支付50000元结清了双方的货款。绿资公司提交的其负责人冯彩连的微信、短信聊天记录显示，相对方为“信江采购何先生”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涉及洽谈花木的价格及对原欠款及现在发生的款项的付款期限。相对方为“信江刘航”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9月23日、2018年1月9日，绿资公司方向对方称其公司欠款17万多，过年只付了1万后每个人都不接电话并称要报警处理，对方回复称已经不在公司，要求直接找公司的人处理。相对方为“信江刘XX”的2016年9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短信记录，内容涉及绿资公司方向其追讨所欠货款，但对方一直未直接回复。其中相对方为“信江财务XX”的2017年1月至2017年2月期间的短信记录，内容涉及“信江财务XX”要求开具收据，金额为10000元，对方确认收到10000元。信江公司对上述微信、短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仅确认刘XX、XX是其公司人员。另查明，2016年6月22日，广州市信江园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广州市信江生态环境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XX。一审庭审中，绿资公司述称信江公司采购人员刘航于2015年12月14日通过QQ向绿资公司发送订购单订购苗木，绿资公司指派司机温XX将价值199356元的苗木分别于2015年12月15日、2015年12月16日分六车送至信江公司指定的工地并制作一式三联的送货单，由信江公司的工作人员签收。运费为1300元/车，双方约定运费由信江公司当场支付给司机，但信江公司一直未付。信江公司承诺在2016年年前付清所有货款。截止目前，信江公司仅支付50000元，剩余货款未付。信江公司对上述绿资公司的陈述不予确认，其称2015年12月信江公司采购人员从绿资公司处共采购价值50000元的苗木，货到现场由信江公司人员签收确认无误后再安排款项，在2016年春节前结清了大部分款项，剩余款项在2017年支付完毕。运费已经包含在货款中，无需额外支付运费给司机。一审法院认为，绿资公司与信江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绿资公司主张信江公司尚欠其货款161382.10元，提供了送货单、银行回单、微信及短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经查，绿资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收货及经手人处的签名均为“钟XX”，微信聊天记录相对方为信江采购经理何先生、采购人员刘航，但信江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现绿资公司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上述送货单上的收货及经手人“钟XX”为代表信江公司签收货物人员，何先生、刘航即为该公司的采购人员。另信江公司虽确认刘XX、XX为其公司人员，但绿资公司提交的与该两人的短信记录也不足以证实信江公司尚欠绿资公司货款161382.10元的事实。综上，绿资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信江公司拖欠绿资公司货款的事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要求判令信江公司支付货款161382.1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22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绿资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72元，由绿资公司自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绿资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企业工商档案资料》；拟证明经工商查询，信江公司登记信息与刘XX的电话是一致的。2.广州市信江生态环境有限公司原网址信息；拟证明刘航是信江公司的员工，其显示的信息与送货单上的信息一致，3.186××××****百度记录；拟证明刘航的电话号码的标记为广州信江园林公司。4.微信号×××微信记录；拟证明信江公司原财务向绿资公司提供收货人钟XX的联系方式。5.上诉人与钟XX（139××××****）通话截图及录音；拟证明钟XX是信江公司的员工，但其拒绝出庭作证。信江公司质证称，1.对于证据一的三性不予认可。2.对于证据二的三性不予认可，同时根据信江公司的答辩状所陈述，绿资公司提供的网站为青青花木网，不是信江公司的网站，网站上面的信息也不是信江公司所提交的，不能证明绿资公司的证明内容。3.对于证据三的质证意见与证据二一致，搜索该信息的网站为青青花木网，不是信江公司的真实网站。4.对于证据四的三性不予认可。5.对于证据五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且根据法律规定，证人证言如需作为证据采纳，应要求证人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以及法庭的提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另查明，绿资公司于一审提交的2015年12月15日-2015年12月16日的中山绿资送货单中载明：“收货单位：信江园林或广州市信江园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或信江园林刘生，收货单位及经手人：钟XX。”其中编号为NO.1009082的送货单载明有两处退货，金额合计为4226.40元。其中编号为NO.1006692的送货单载明运费“6车×1300元，对方付，未付，司机温XX”（即7800元）。经统计，上述送货单载明的货款加上运费及减去退货金额合计为206182.10元。绿资公司提交的两张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显示信江公司于2016年2月17日向绿资公司转账40000元，用途为货款。信江公司于2017年2月17日向绿资公司转账10000元，用途为货款。信江公司对该回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认为信江公司已经支付50000元结清了双方的货款。另，信江公司于一审庭审中确认刘XX、XX是其公司人员，称本案双方是简易交易，确认货到后开具收款收据付款。信江公司于一、二审庭审中称其不认可上述8张送货单的三性，该8张送货单是绿资公司自行制作。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现就绿资公司的上诉意见、信江公司的答辩意见综合评析如下：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信江公司是否尚欠绿资公司货款161382.1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绿资公司主张信江公司尚欠其货款161382.10元，绿资公司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对此绿资公司提交了8张收货单位为信江公司的送货单，两份由信江公司共向其转账五万元的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绿资公司负责人冯彩连与信江公司法定代表人刘XX、采购经理刘航、何先生、财务经理XX的微信和短信记录等相关证据。信江公司亦确认刘XX、XX为其公司的工作人员，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上述证据及信江公司的陈述已能证明绿资公司所主张的事实具有存在的高度可能性。虽信江公司对上述8张送货单不予确认，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同时信江公司主张其向绿资公司转账50000元的行为已经结清双方所涉货款，但信江公司并未提供与其所称的已结清的50000元货款所对应的送货单或其他交易凭证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上述8张送货单及银行回单予以确认。经统计，上述8张送货单载明的货款加上运费及减去退货金额合计为206182.10元，扣减信江公司已支付的50000元，信江公司尚欠绿资公司156182.10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逾期付款利息应以156182.1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绿资公司于一审起诉状中明确其诉求逾期付款利息仅为12200元，系绿资公司对自身权利的主张。故绿资公司该上诉主张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综上，绿资公司的上诉意见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其余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二、广州市信江生态环境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山市绿资园艺发展有限公司清偿货款156182.10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12200元；三、驳回中山市绿资园艺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72元（均已由中山市绿资园艺发展有限公司预交），由中山市绿资园艺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96元，广州市信江生态环境有限公司负担6848元并于上述付款期限内迳付中山市绿资园艺发展有限公司，人民法院不另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涓审判员 葛贻环审判员 杨剑心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爱婷曾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