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3民终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德军，男，1958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彬、赵冰川，河北正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文利，男，197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美荣、狄淑臣，秦皇岛市天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迟玉兰，女，195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曹德军因与被上诉人吴文利、原审被告迟玉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2018）冀0302民初1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德军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由曹德军独自偿还借款本金59万元及利息；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吴文利要求上诉人曹德军和原审被告迟玉兰对上诉人曹德军所借款承担共同给付义务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吴文利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第一、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吴文利借款数额的认定上与事实严重不符。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法庭上就上诉人所欠借款数额的陈述严重背离了客观事实，事实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起诉前已经向其偿还了31万元，而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未出庭的情况下对本案的客观事实未能查清，从而导致了令上诉人偿还90万元借款的错误的认定。第二、一审法院关于把上诉人曹德军的个人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从而判决夫妻间承担连带责任也属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认为本案不存在上诉人夫妻共同举债的事实，不存在上诉人个人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不存在上诉人经营周转的收益用于与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一审判决使用推定方法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吴文利的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二、我国婚姻法没有排除夫妻一方单独债务的存在，由于夫妻一方单独所负债务属个人债务，是夫妻一方个人与债权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完全不同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另一种法律关系，我国婚姻法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系夫妻共同生活所负为认定标准。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个人借款为婚姻存续期间所借，系以夫妻身份关系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不符合我国《婚姻法》规定的“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的原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纠正一审错误，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维护公平正义。另外，被上诉人属于职业放贷人，本案的借款合同是吴文利假借民间借贷的名义签订的借款合同，是为了获取高额利息，该借款合同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对被上诉人原审主张的月息2%人民法院不应支持，只应支持其借款本金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损失。吴文利辩称，一、上诉人曹德军欠被上诉人吴文利借款金额问题：一是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既未出庭也未递交答辩意见，从未表达过已经偿还了一部分，直至一审判决。对借款数额始终未提出任何异议。现在上诉时竟然提出借款数额问题。被上诉人吴文利对上诉人此举表示不能理解。二是倘若上诉人能够提供己还一部分借款的证据，那么也不足以能说明是偿还的90万元的这一笔，因为双方的债权债务不局限在这一笔。所以一审判决不存在借款数额与事实不符的问题。二、关于上诉人所说不属夫妻共同举债问题：本案90万元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的定义，上诉人不能指鹿为马。这笔债务发生的来源是：上诉人于2013年1月5日与迟玉兰共同以循环贷款方式向中国银行秦皇岛建设大街支行抵押登记贷款100万元，循环期限5年。2014年1月上诉人如期还贷，使贷款得以延续。2015年1月上诉人无力还贷，循环贷款显然不能继续。于是，上诉人与迟玉兰从被上诉人吴文利处借款90万元加上上诉人自己的10万元还清了银行的贷款。贷款100万元是上诉人与迟玉兰夫妻共同借贷，是夫妻共同债务。借款还清夫妻共同债务所产生的后果岂能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何况债务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因而不是夫妻共同举债之说与法律相悖，与事实相悖。一审判决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任何错误。三、迟玉兰未上诉，表明其服从一审判决。债权可以转让，债务不可以转让。本案迟玉兰在法定期限内没有提出上诉，充分表明服从一审判决。曹德军没有权利为迟玉兰承担债务。一审判决迟玉兰共同承担债务己经发生法律效力。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另外：1、吴文利不存在是执业借贷人情况，吴文利有自己的公司，在经营着自己的生意。2、该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是另一个法律关系，在本上诉案件中不宜提出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3、月息2%是相关法律规定，不存在高息。一审按照2%判决是根据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迟玉兰未作陈述。吴文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尽快偿还借款90万元及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诉讼中，原告将诉请变更为1590015.48元，本金90万元按照月息2%从2015年1月21日至2018年3月31日利息为690015.48元，本息合计1590015.48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吴文利作为出借人，被告曹德军作为借款人，双方于2015年1月21日签订《借款及抵押担保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因经营周转需要，向原告借款90万元，借款期间自2015年1月21日至2015年2月20日，借款期限内利息为月息2%，如被告逾期归还借款的，从逾期之日起，逾期未还借款按月息2%继续计收利息。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吴文利以银行转账汇款的方式向被告曹德军汇款90万元。借款期间届满后，被告曹德军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吴文利偿还本金及利息。原告吴文利多次催要未果，遂来院起诉。另查，被告曹德军与迟玉兰于1982年1月19日在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原告主张曹德军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二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金90万元，并支付从2015年1月21日起至2018年4月2日（庭审之日）止，共计1136天的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共计1590015.48元。二被告对此未作抗辩，亦未提交相反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债务应当清偿。原告吴文利与被告曹德军签订借款合同能够证明原、被告之间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金额为90万元。原告吴文利履行完出借义务后，被告曹德军应按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被告曹德军逾期还款，根据法律规定及原、被告双方的约定，原告吴文利有权要求被告曹德军偿还借款本金90万元并支付相应借款的逾期利息。原告主张被告按合同约定支付借款90万元的逾期还款利息按月息2%计收利息，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该笔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合同约定该借款用于经营周转需要，二被告对此未提出相反证据，故本院认定该借款系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曹德军、迟玉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吴文利偿还借款本金、利息以及逾期还款利息共计1590015.48元，二被告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12800元，减半收取64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400元，由被告曹德军、迟玉兰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曹德军提交如下证据：证一、转款凭证3张。证明：2012年11月27日、2012年12月27日、2014年1月10日上诉人通过单位会计曹凤燕账户为被上诉人分3笔打款4万、4万、5万元。证明目的：打款时间是在本案发生之前。2011年经吴文利联系曹德军以本案中涉及的住房作为抵押向中国银行秦皇岛市建设大街支行贷款80万元，期限为一年。贷款到期后吴文利为曹德军提供过桥资金，先还再贷，上述转账凭证是吴文利按照月息5%向曹德军收取的资金使用费用，部分年度采用现金支付已经无法提供证据。本案所说的借款也是吴文利提供的过桥资金，吴文利打入的账户就是曹德军在贷款银行预留的还款账户，转账凭证的用途明确写明还款，本案中的90万吴文利通过曹德军的账户钱还了银行。证二、转款凭证5张。证明：本案借款事实发生后，曹德军分5次还款18万，其中，2015年1月21日即借款当天还款4.5万，2015年3月31日4.5万，2015年6月19日1万，2015年7月31日5万，2015年10月27日3万。证三、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借款合同。证明：1、该合同为较为严谨的制式合同，系职业放贷人的常规做法。2、该合同编号为20150121，编号的来源是什么，是否有可能就是本年度的第121个借贷。3、合同内容约定月息2%，综合咨询服务费月3%，总月息高达5%，符合职业放贷人收取高息做法，结合本案是过桥资金的事实，上述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系职业放贷。是我们主张合同无效的依据。被上诉人吴文利质证意见：证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发生在本案借款90万之前与本案无关。上诉人的还款时间都发生在2015年1月21日本案90万元债务之前，与本案没有关系。无非就是想证明吴文利就是职业借贷人。吴文利也承认在借贷90万之前2012年9月24日吴文利借给曹德军80万。他们之间的债权债务发生过两笔，不能就此两笔债务就确认吴文利就是职业借贷人，吴文利有自己公司。证二、经过与原件核对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点意义，因为庭前没有和吴文利交换这一块，是否还了90万借款的18万有待于和当事人吴文利核实之后意见再提交法院。吴文利和曹德军之间发生的债务是个人借贷，还款是由公司还的吴文利，是否是个人借贷的90万，无法证实还的是个人借贷中90万的18万元。证三、是我方提供的借款协议，三性无异议。上诉人提供三组证据就是想证明两个问题：1、已经还清的是本金90万中的18万，被上诉人认为如果核对之后确认还了18万之后，被上诉人也认为是还的利息不是本金。2、合同无效问题，被上诉人认为本合同合法有效，合同无效法律是有规定的。本案合同不违反有效合同的任意一点，所以说合同是有效的。制式合同不能认为吴文利就是职业放贷人。过桥资金确实是给曹德军还贷了，过桥资金不违法。无论上诉人怎么表述合同是无效的，也不能证实合同是无效的。经审查，曹德军提交的证据二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吴文利作为出借人，曹德军作为借款人，双方于2015年1月21日签订《借款及抵押担保合同》一份，约定：曹德军因经营周转需要，向吴文利借款90万元，借款期间自2015年1月21日至2015年2月20日，借款期限内利息为月息2%，综合咨询服务费为3%；如逾期归还借款的，从逾期之日起，逾期未还借款按月息2%继续计收利息。2015年1月21日，吴文利以银行转账汇款的方式向曹德军汇款90万元。当日，曹凤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吴文利汇款4.5万元。2015年3月31日，曹凤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吴文利汇款4.5万元。2015年6月19日，张玉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吴文利汇款1万元。2015年7月31日，张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吴文利汇款5万元。2015年10月27日，曹凤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吴文利汇款3万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曹德军与吴文利签订的《借款及抵押担保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履行。曹德军上诉主张吴文利为职业放贷人，该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数额，曹德军于借款当日即向吴文利支付了4.5万元，应为提前支付的利息及综合服务费，依法应在90万元中扣除后认定借款数额，为此实际借款金额应为85.5万元(90-4.5)。2015年3月31日之后的还款13.5万元，依双方约定及还款的情况，按法律规定应为先还息后还本，因此应认定还款全部为利息。合同期内约定利息及服务费合计超过借款的年息36%并已支付完毕，依法应按36%利息扣除，此后逾期利息依合同约定应按年息24%计算，扣除已付利息。2015年1月21日至2015年2月20日借款期限内利息应按年息36%计算为2.565万元(85.5×3%)。逾期利息自2015年2月21日起应按年息24%计算至2018年3月31日止的利息为63.7525万元，因此，吴文利请求曹德军尚欠的利息应为52.8175万元[63.7525-（13.5-2.5657）]。本案借款用于偿还曹德军公司经营所欠银行贷款，且迟玉兰没有上诉，曹德军上诉主张本案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曹德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2018）冀0302民初1559号民事判决部分判项即“二被告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变更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2018）冀0302民初1559号民事判决部分判项“被告曹德军、迟玉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吴文利偿还借款本金、利息以及逾期还款利息共计1590015.48元”为“曹德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吴文利偿还借款本金85.5万元及逾期利息52.8175万元，合计138.3175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110元，减半收取955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4555元，由吴文利负担1893元，由曹德军、迟玉兰负担126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110元，由吴文利负担3688元，由曹德军、迟玉兰负担15422元。未预交的上述费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新华审判员 刘双全审判员 潘小双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