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124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太歌文化传媒工作室，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四团镇邵厂社区邵厂路******。投资人：胡彦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潇，上海茂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安，上海茂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鸣弦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宝安公路******div>法定代表人：汤佩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行空，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一凡，男，1988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国，上海市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普临，上海市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太歌文化传媒工作室（以下简称太歌工作室）、上海鸣弦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鸣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一凡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8）沪0120民初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歌工作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原审针对上诉人太歌工作室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太歌工作室无违约行为，不同意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艺人合约》。上诉人鸣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原审针对上诉人鸣弦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是由于郭一凡不服从公司安排，故鸣弦公司不支付房租及生活费系行使不安抗辩权。二是鸣弦公司支付房租及生活费系《艺人合约》的从义务，该义务的违反并不会导致法定解除。被上诉人郭一凡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一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解除郭一凡与太歌工作室、鸣弦公司签署的《艺人合约》；二、判决鸣弦公司向郭一凡支付拖欠的房租及生活费共计7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31日，郭一凡与太歌工作室、鸣弦公司签订《艺人合约》，约定由太歌工作室、鸣弦公司为郭一凡提供参与演艺事业有关的经营。其中：二、合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有关法律和法规，本着平等互利的精神，通过友好协商，甲（即太歌工作室）、乙（鸣弦公司）就甲方为丙方（即郭一凡）提供参与演艺事业有关的经营，按以下规定进行合作：2.1本合约自签订之日2014年1月1日生效至2020年12月31日终止，此期间称为“有效期间”。2.2甲方在本合约有效期间，将作为丙方从事演艺事业的独家及唯一经纪人。甲方有权以甲方名义或是甲方指定的公司或品牌，安排丙方的相关活动。2.3丙方在本合约有效期间，为甲方独家提供演艺事业服务。……四、义务与权利：……4.3丙方保证其一切言行均要维护其与甲方的共同利益，配合甲方的团队计划。保证不出现私演、无正当理由不服从公司安排、诽谤诋毁公司形象等负面言论与行为。4.6甲方将依据其专业与市场的认定，竭尽所能、积极推广丙方的作品。4.7甲方将依据其专业判断与认可，于丙方不同的阶段与时机，规划丙方的演艺经纪，并以双方的共同利益为优先，推动丙方在演艺事业上的发展。4.8甲方在签约后第一年内，每一季度为丙方制作单曲一首，并根据实际情况在第一年结束前为丙方发行EP专辑一张，并选择主打歌曲拍摄音乐录影带。第二年至合约结束前，每一年的艺人发展计划，甲方根据市场情况再安排规划。4.9乙方在本合约有效期间，应为丙方的演艺事业发展和宣传推广不时提供咨询服务，并根据甲乙双方之间的内部约定分担支出或费用。其中丙方在京期间的房租（4,000元/月）由乙方支出。丙方每月若无商演活动分成，乙方将支付丙方生活费（3,000元/月）。五、版税与经纪分配……5.4甲方经营丙方的经纪活动的收入，将以30%比例分配于乙方，20%比例分配于丙方。后鸣弦公司拒付房租及生活费，郭一凡、太歌工作室及鸣弦公司对此协商未果，致涉讼。另查明，郭一凡于2017年9月1日委托北京彩和律师事务所分别向太歌工作室、鸣弦公司寄送《律师函》，要求太歌工作室、鸣弦公司与郭一凡就解除《艺人合约》进行协商。另查明，本案一审辩论终结日期为2018年6月27日，同年7月11日，太歌工作室取得营业性演出许可证。一审法院认为，郭一凡、太歌工作室、鸣弦公司签订的《艺人合约》属于混合合同，其意思表示清楚，权利义务约定明确，郭一凡、太歌工作室、鸣弦公司均应恪守。本案中，鸣弦公司的违约行为较为明显，其自2017年起至本案立案之日（2018年1月2日）均未向郭一凡给付房租及生活费，已达一年之久，显已构成根本违约，据此提出解除合同，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太歌工作室、鸣弦公司的抗辩意见有两点：第一，鸣弦公司不支付房租及生活费系因为郭一凡不听从公司的安排；第二，系争的《艺人合约》同时包含两个法律关系，且各自独立，现郭一凡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约定或法定解除条件已成就。对于第一点抗辩意见，太歌工作室、鸣弦公司所称郭一凡拒绝工作室的工作安排，系指太歌工作室将工作室从北京迁往上海而郭一凡滞留北京一事，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居住于何地属于个人自由，太歌工作室、鸣弦公司无权决定或限制郭一凡的居所；第二，郭一凡作为艺人，其工作特性即决定了工作与居住有较大的分离性；第三，在鸣弦公司停付房租之前，郭一凡并无拒绝商演等工作安排的情况。故鸣弦公司以郭一凡不听从工作安排为由来证明停付房租的合理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对于第二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经纪约与咨询约的区分仅是太歌工作室、鸣弦公司的单方理解，在系争合约中并未体现两者的区分，且太歌工作室、鸣弦公司对于咨询约的含义也没有令人信服的解释，其于最后一次庭审中认为给付房租及生活费即属于咨询，该观点一审法院难以认可。其次，从合同权利义务角度，合同第4.9条约定明确：“乙方（即鸣弦公司）在本合约有效期间，应为丙方（即郭一凡）的演艺事业发展和宣传推广不时提供咨询服务，并根据甲乙双方之间的内部约定分摊支出或费用。……”合同第5.4条：“甲方（即太歌工作室）经营丙方的经纪活动的收入，将以30%比例分配于乙方，20%比例分配于丙方”。由此可见，太歌工作室、鸣弦公司共同承担合约的义务，又共同分享合约的权利。故应当认为太歌工作室、鸣弦公司系以（分摊合同的权利及义务）的合作模式给郭一凡提供艺人经纪等服务。太歌工作室、鸣弦公司认为其之间的权利义务独立，一审法院难以赞同。再次，从合同目的角度，鸣弦公司支付房租及生活费系合同主要义务，该义务的违反导致郭一凡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此合同目的亦是基于整个合同而言，并不存在可分割的问题。最后，太歌工作室作为鸣弦公司的合作方，在鸣弦公司未及时履约的情况下，太歌工作室并未督促鸣弦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或进行协调沟通工作，相反，太歌工作室与鸣弦公司之间存在协同行为或曰一致行动，在鸣弦公司停止向郭一凡支付房租及生活费时，太歌工作室亦停止为郭一凡安排演艺活动，此内容在太歌工作室代理人于第二次庭审中陈述“应该是2017年开始没有，时间差不多”予以确认。太歌工作室之后向一审法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郭一凡拒绝太歌工作室的活动安排。一审法院认为，郭一凡、太歌工作室、鸣弦公司对于该次聊天的前后语境有不同意见，而太歌工作室、鸣弦公司亦未能补强上述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可。退而言之，如果太歌工作室、鸣弦公司所述属实，恰能证明郭一凡在鸣弦公司拒绝履约后，其对于继续履行合同同样持否定态度。综上，郭一凡因鸣弦公司的根本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主张解除系争《艺人合约》，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现郭一凡要求鸣弦公司给付2017年1月起至2017年10月的房租及生活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郭一凡与太歌工作室、鸣弦公司签订的《艺人合约》；二、鸣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郭一凡2017年1月起至2017年10月的房租及生活费合计7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计775元，由太歌工作室、鸣弦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合同解除，郭一凡、太歌工作室、鸣弦公司均认可签订《艺人合约》的法律效力，故各方当事人应恪守合同约定。郭一凡主张按照《艺人合约》第七条的约定行使合同约定解除权，并认为太歌工作室未按照《艺人合约》第3.7、4.6、4.7、4.8条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在案证据中，太歌工作室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按照《艺人合约》第3.7、4.6、4.7、4.8条的约定履行，经郭一凡书面告知后，双方仍无法协商成功，依据《艺人合约》第七条的约定，郭一凡有权提前终止该合约。另，郭一凡认为鸣弦公司迟延支付房租及生活费，经其催告后仍未履行，故其行使法定合同解除权。对此，鸣弦公司主张由于郭一凡不服从工作安排，故其行使不安抗辩权，未支付房租及生活费，但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故鸣弦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难以采信。鸣弦公司又主张支付房租及生活费系合同的从义务。鸣弦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其享有涉案合约利益的对价系承担房租及生活费的支出，且从文义及体系解释来看，获取房租及生活费是郭一凡的重要合同权利。故，鸣弦公司认为其支付房租及生活费并非合同主要义务，本院亦难采信。由于鸣弦公司未按约履行支付房租及生活费的合同义务，经郭一凡催告后，仍未履行，故其依照法律规定解除《艺人合约》，于法有据。关于违约责任，依照《艺人合约》的约定，郭一凡有权要求鸣弦公司支付房租及生活费，鸣弦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太歌工作室、鸣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30元，由上诉人上海太歌文化传媒工作室负担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上海鸣弦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建审判员 吴慧琼审判员 许鹏飞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 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