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3民终48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嘉县鹤盛镇下岙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鹤盛镇下岙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303246671376543。 法定代表人：周振洲，村委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莲塘镇莲塘中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1586273992。 法定代表人：聂顺金，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斌伦，浙江中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永嘉县鹤盛镇下岙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下岙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江西昌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4民初7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经核查清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经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下岙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昌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昌南公司承包的建设美丽乡村“一事一议”建设工程下岙村立面改造工程，并未经过村两委、经济合作社的集体讨论通过，下岙村委会也未与昌南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系下岙村村民周朝辉私自持村委会公章与昌南公司签订，故该合同的法律效力待定。二、退一步讲，如果该施工合同有效，但昌南公司也未按合同约定完成施工任务。1.按照规划设计（合同约定），该立面改造工程范围内的民宿的一楼墙面，需以鹅卵石予以镶嵌，但昌南公司至今未将该工程范围内的民宿予以鹅卵石镶嵌；2.按照规划设计（合同约定），该立面改造工程范围内的民宿的窗户应使用杉木，但昌南公司以松木予以代替，且做工粗糙，存在偷工减料行为；3.按照规划设计（合同约定），该立面改造工程道路防护栏应当予以防腐工艺处理，但昌南公司仅以油漆涂刷，致使该防护栏存在安全隐患。三、因昌南公司未按规划设计或合同约定全面履行，昌南公司应按约履行返工、重修义务，下岙村委会有权减少相应工程款。四、一审法院判决下岙村委会支付昌南公司的工程款433026元，分别为工程款288513.45元及质量保证金144512.55元，一审法院对于相应款项的性质应予以分别认定；且对于质量保证金的利息损失从2018年6月13日起算欠妥。 昌南公司辩称：双方合同真实有效，涉案工程质量符合约定。一、昌南公司系合法取得下岙村外立面工程，双方签订的合同真实有效。1.昌南公司系通过招投标方式依法中标下岙村外立面工程。昌南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2014年12月2日招标单位为永嘉县鹤盛镇人民政府，永嘉县公共资源交易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向昌南公司出具了《中标通知书》，足以认定。2.昌南公司依法中标后由周朝辉持有下岙村公章，该公章真实，昌南公司有理由认定其有权签订合同，周朝辉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3.退一步讲周朝辉是普通的村民，在合同签订之后，村委会主任周振洲在2016年6月12日进行验收时，以及在2017年1月19日的审查定案通知书上均签字确认，审查定案通知书上加盖的村委会印章，与签订合同的印章一致。二、昌南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施工任务。1.下岙村委会上诉称该立面改造范围内的民宿一楼墙面需以鹅卵石予以镶嵌。根据设计规划的确是需要，但昌南公司在施工中，下岙村村民房屋屋前、屋后、屋边上有牛栏、小屋等，昌南公司要全部用鹅卵石镶嵌的话必须将这些房子拆掉，绝大部分的村民不愿意拆除，导致无法施工，后其改用文化砖，昌南公司在结算书中也明确对外墙镶嵌鹅卵石进行说明（取消），并扣除了取消鹅卵石的工程款，下岙村委会在结算书上也盖章确认。2.下岙村委会上诉称按照规划设计民房的窗户应使用杉木，但昌南公司使用松木予以代替，且做工粗糙，存在偷工减料行为不属实。原先设计规划民房门窗部分是需要使用杉木，但温州地区并没有杉木加工点，需要到外地去，且涉案门窗外框尺寸不一，均需要进行定做。当时考虑要赶工期就用了同等质量、同等价格的东北松替代。验收的时候下岙村委会和其他几个单位也都是知道的，均未提出任何异议。3.关于道路防护栏。该工程并不属于昌南公司施工的范围，从合同以及涉案工程的全部图纸中，均没有防护栏工程。三、昌南公司的工程经过验收合格，且没有存在任何的质量问题。1.2016年6月12日业主单位、设计单位、建设单位、监理单位等部门相关人员到场验收，并在《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意见表》验收意见栏签字为合格。2.质保期满后，2018年6月25日下岙村委会曾向永嘉县鹤盛镇人民政府要求退还质量保证金时出具了一份《证明》，明确质保期内无出现质量问题。3.在质保期内，下岙村委会未向昌南公司提交任何书面的对质量有异议的材料。四、下岙村委会称应分别认定款项性质，并扣减工程款没有依据。1.一审利息起算点即根据工程款支付时间和质保金的支付时间进行计算。2.本案中无需扣减相应工程款及质保金。下岙村委会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扣减相应的工程款或者质保金。五、质量保证金的利息损失起算点正确。双方合同约定，待通过工程竣工验收，提交归档的全部技术文件资料，办理竣工结算，经审计审定后支付至工程结算造价的95%，余款5%作为质量保修金，待质量保修期满二年后无质量问题结清无息退还。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三条约定，工程缺陷责任期为24个月，缺陷责任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涉案工程于2016年6月12日经过验收合格，故质量保证金应在2018年6月13日退还，下岙村委会拒不退还显属违约，应支付利息损失。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昌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下岙村委会立即支付昌南公司工程款433026元及利息损失（其中289025.1元利息损失从2017年3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止；144000元利息损失从2018年6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下岙村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日，经招投标程序，美丽乡村“一事一议”建设工程下岙村立面改造工程由昌南公司中标。2015年1月26日，下岙村委会作为发包方、昌南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期总日历天数120天，合同价3051086元，工程质量符合合格标准。其中专用合同条款第12.4.2约定：承包人的履约保证金到位并签订合同后，正式开工（施工机械及人员进驻现场）后15日内，发包人向承包人预付合同总价款总额的10%工程备料款；工程按工程进度逐月支付，承包人应在每月25日前提供已完成工程量及价款报表给业主和监理单位，经监理单位核实和发包人认可据此拨付单月80%工程进度款，支付总额达工程合同价款85%（含工程备料款）时停止支付，待通过工程竣工验收，提交归档的全部技术文件资料，办理竣工结算，经审定后支付工程结算造价的95%，余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待质量保修期满二年后无质量问题结清无息退还。合同签订后，昌南公司按约进场施工。2016年6月12日，涉案工程通过竣工验收，验收意见为合格。2017年1月16日，涉案工程经温州恒杰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审查定案价为2890251元，2017年1月19日昌南公司、下岙村委会对该定案价签字盖章确认，2017年3月8日永嘉县财政项目预算审核中心进行了确认。昌南公司自认截止起诉之日下岙村委会已支付工程款2457225元。 一审法院认为，昌南公司、下岙村委会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且经审查定案价为2890251元，按照合同约定，应支付工程结算造价的95%即2745738.45元，扣除下岙村委会已支付的2457225元，下岙村委会还需支付工程款288513.45元。下岙村委会逾期未支付，显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昌南公司主张从2017年3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涉案工程于2016年6月12日通过竣工验收，按照合同约定质量保证金于竣工验收满二年后退还，现竣工验收已满二年，故下岙村委会应退还质量保证金144512.55元。昌南公司主张下岙村委会支付逾期未退还质量保证金的利息损失（从2018年6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下岙村委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昌南公司工程款433026元及利息损失（其中288513.45元的利息损失从2017年3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144512.55元的利息损失从2018年6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下岙村委会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95元，减半收取计3897.5元，由下岙村委会承担。 二审中，昌南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照片4张，拟证明涉案工程民房小屋众多，无法实施鹅卵石镶嵌；2.结算书一份，拟证明昌南公司已经取消鹅卵石镶嵌并扣除未镶嵌鹅卵石部分工程款，下岙村委会对此也予以认可；3.证明一张，拟证明下岙村委会在2018年6月25日出具证明，涉案工程在质保期间没有出现质量问题。经质证，下岙村委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照片反映的不是施工前的状况，系昌南公司施工完成后下岙村村民自己建造的栏杆、小屋等；证据2工程存在烂尾情况；证据3系为了应付上级部门检查，镇政府让下岙村委会出具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1无法证明照片的拍摄时间及昌南公司当时施工的状况，故不能证明昌南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2、3上均盖有下岙村委会公章，且下岙村委会未提供相反的证据来印证涉案工程存在烂尾的情况及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核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下岙村委会在美丽乡村“一事一议”建设工程下岙村立面改造工程结算书中的《工程量清单计算表》后确认:“一至十页工程量情况属实”。该清单计算表中多处记载鹅卵石饰面墙体予以取消，并将数量做了相应扣减。2018年6月25日，下岙村委会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美丽乡村“一事一议”建设工程下岙村立面改造工程，于2014年12月2日招标，于2016年6月11日验收合格，该项目质保金已到期，经村两委会同意该质保金退还，质保期间无出现质量问题。 本院认为，涉案下岙村立面改造工程系昌南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中标进行建设施工的，昌南公司、下岙村委会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处盖有下岙村委会公章，并有委托代理人周朝辉的签字确认，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是否需经村两委和经济合作社的集体讨论通过，并不影响该合同的效力问题。下岙村委会上诉称其未与昌南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该合同系村民周朝辉私自持村委会公章与昌南公司签订，由于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且经审查定案价为2890251元，下岙村委会在结算书中对涉案的工程量予以确认，其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下岙村委会提出昌南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施工任务应减少相应工程款，由于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工程于2016年6月12日通过竣工验收，按照合同约定质量保证金应于竣工验收满二年后无质量问题结清无息退还，现竣工验收已满二年，且下岙村委会亦以书面形式确认质保期间无出现质量问题，故下岙村委会应退还质量保证金144512.55元。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是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故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是应付工程款的一部分。一审认定下岙村委会支付昌南公司工程款合计433026元及逾期未支付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下岙村委会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95元，由上诉人永嘉县鹤盛镇下岙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海玲 审判员  郑明岳 审判员  王 蕾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戚彬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