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英磊，男，198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清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银慧，浙江北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三妹，女，196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辰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燕，女，198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瑜，女，199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辰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满，男，1997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辰溪县。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银忠，浙江正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昆明，浙江正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君壮，男，1987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清河县。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27号1-7层、10-14层、19-2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8430342843。负责人：徐学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若云，浙江润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英磊为与被上诉人张三妹、刘燕、刘瑜、刘满、王君壮、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杭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1民初7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英磊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丧葬费为30549.5元；2.依法改判王君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三妹、刘燕、刘瑜、刘满、王君壮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的丧葬费用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按照2017年浙江省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的工资总额为30549.5元。本案中，一审判令梁英磊承担100000元的丧葬费，与法律相违背。梁英磊与张三妹、刘燕、刘瑜、刘满在2018年7月30日对丧葬费作出的约定有违梁英磊的真实意思表示，梁英磊是在被张三妹、刘燕、刘瑜、刘满胁迫下签字的。第二，王君壮事发时的驾车行为并非职务行为，且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梁英磊与王君壮虽然存在雇佣关系，但事发前王君壮已完成当天的工作任务，梁英磊也告知王君壮下班回家，但王君壮不听安排，擅自将车开往他处，其行为已不是职务行为。另外，王君壮在本次事故中有重大过失，有玩手机的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三妹、刘燕、刘瑜、刘满辩称，第一，2018年7月30日，梁英磊与张三妹、刘燕、刘瑜、刘满达成协议，承诺预付丧葬费100000元，该协议是在自愿的基础上达成，当时处理本起事故的交警也在场，不存在胁迫的情况。第二，事发当天下午，梁英磊指派王君壮送货，其称王君壮不听从安排擅自将车辆开往他处，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定梁英磊作为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正确。第三，对王君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意见无异议。王君壮、人保杭州公司未作答辩。张三妹、刘燕、刘瑜、刘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梁英磊、王君壮连带赔偿张三妹、刘燕、刘瑜、刘满损失700000元，人保杭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诉讼过程中，张三妹、刘燕、刘瑜、刘满变更诉讼请求为：梁英磊、王君壮连带赔偿张三妹、刘燕、刘瑜、刘满损失1154238.50元，人保杭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7日19时36分，王君壮驾驶浙Ａ×××**号轻型厢式货车沿海宁市长安镇（高新区）启潮路由西往东行驶至启潮路中堤路交叉路口时，与沿中堤路由北往南行经该路口的刘小银驾驶的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刘小银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海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君壮驾驶机动车行经事发路口疏忽大意，未确保安全驾驶，刘小银驾驶自行车行经无交通信号控制的事发路口未按规定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故王君壮和刘小银负事故同等责任。肇事车辆浙Ａ×××**号轻型厢式货车系梁英磊所有，在人保杭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5月18日10时起至2019年5月18日10时止，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刘小银与张三妹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女儿刘燕（1987年11月13日出生）、女儿刘瑜（1992年3月18日出生）、儿子刘满（1997年3月7日出生）；刘小银的父亲刘长龙于1973年9月10日去世，母亲汪望珍于2004年12月去世。刘小银生前在海宁市佳鑫健身器材有限公司工作，签订劳动合同并缴纳社会保险。王君壮受雇于梁英磊，事发当日下午，梁英磊指派王君壮从海宁长三角汽车城送货去杭州万品汽配城，随后到装货、送货。送货完毕后，王君壮驾驶浙Ａ×××**号轻型厢式货车在回长三角汽车城途中发生涉案交通事故。2018年7月30日，刘满和梁英磊、王君壮签订协议一份，载明：“刘小银因交通事故死亡，肇事车主梁英磊预付死者家属丧葬费人民币十万元，今暂付人民币四万元，因款项不足，余额六万元未付，于2018年8月2日17时前全额付清。”后梁英磊给付张三妹、刘燕、刘瑜、刘满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涉案交通事故中，王君壮驾驶机动车行经事发路口疏忽大意，未确保安全驾驶，刘小银驾驶自行车行经无交通信号控制的事发路口未按规定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故海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君壮和刘小银负事故同等责任。根据事故发生的原因、过错程度等酌定由王君壮承担张三妹、刘燕、刘瑜、刘满损失60%的赔偿责任，关于张三妹、刘燕、刘瑜、刘满要求梁英磊、王君壮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梁英磊与王君壮系雇佣关系，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于王君壮送货回仓库途中，故梁英磊作为雇主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其认为王君壮系办私事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主张，因其未举证，故不予采信。因此，王君壮的赔偿责任应由梁英磊来承担。关于张三妹、刘燕、刘瑜、刘满的损失，参照浙江省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结合本案事实及张三妹、刘燕、刘瑜、刘满的诉讼请求，认定如下：关于死亡赔偿金，刘小银虽系农村户籍，但其与海宁市佳鑫健身器材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缴纳社会保险，其收入来源于非农，故参照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1261元/年来计算死亡赔偿金，为1025220元（51261元/年×20年）；关于丧葬费，张三妹、刘燕、刘瑜、刘满与梁英磊、王君壮已于2018年7月30日约定丧葬费的数额为100000元，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予以照准，关于梁英磊和人保杭州公司认为丧葬费数额过高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张三妹、刘燕、刘瑜、刘满请求的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和住宿费，对误工费3960元（132元/天×3人×10天）予以确认，关于交通费和住宿费，并非死者刘小银因涉案交通事故而产生的费用，对于其家属就交通和住宿的花费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本起事故造成了刘小银死亡的严重后果，理应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综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经济能力、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以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该损失根据张三妹、刘燕、刘瑜、刘满的请求计入交强险优先赔偿。由于王君壮驾驶的浙Ａ×××**号轻型厢式货车在人保杭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理应先由人保杭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人保杭州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张三妹、刘燕、刘瑜、刘满损失110000元（该款项中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张三妹、刘燕、刘瑜、刘满交强险范围外的损失为949180元（死亡赔偿金1025220元+误工费39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110000元），以及约定的丧葬费100000元。上述损失，由梁英磊承担交强险范围外的损失949180元的60%，计569508元，以及双方约定的丧葬费100000元，梁英磊已经支付的丧葬费40000元予以扣除，故梁英磊应继续赔偿张三妹、刘燕、刘瑜、刘满损失629508元。综上所述，对张三妹、刘燕、刘瑜、刘满诉请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杭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三妹、刘燕、刘瑜、刘满交通事故损失110000元。二、梁英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三妹、刘燕、刘瑜、刘满交通事故损失629508元。三、驳回张三妹、刘燕、刘瑜、刘满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72元，减半收取3086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7106元，由张三妹、刘燕、刘瑜、刘满负担2554元，由梁英磊负担4552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第一，一审对张三妹、刘燕、刘瑜、刘满主张的100000元丧葬费予以支持，是否恰当；第二，一审认定王君壮的赔偿责任由梁英磊承担，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梁英磊与张三妹、刘燕、刘瑜、刘满均确认，有关丧葬费的协议系在交警大队签订，协议对丧葬费的数额和履行期限作出了明确约定。梁英磊称其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协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协议的内容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之处，故一审对协议予以认定并据此对张三妹、刘燕、刘瑜、刘满主张的100000元丧葬费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事发当天，王君壮系受梁英磊的指派先从海宁长三角汽车城送货去杭州万品汽配城，随后到装货、送货，送货完毕后，王君壮驾驶肇事车辆在返回海宁长三角汽车城途中发生涉案交通事故。梁英磊主张王君壮在送货完毕后未听从其指示，擅自将车辆开往他处过程中发生了交通事故，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事发地点系在王君壮返回海宁长三角汽车城的正常合理路径范围内，故本院对梁英磊前述主张不予采信。本院认为，王君壮事发当天驾驶肇事车辆系为了完成梁英磊指派的劳务活动，其在完成之后驾车返回也是其履行职责的体现，与其当天从事的劳务活动存在内在联系，故其事发时的驾驶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一审据此认定梁英磊作为王君壮的雇主，对于本案交通事故给张三妹、刘燕、刘瑜、刘满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梁英磊有关王君壮在事故发生时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英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72元，由梁英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张 涛审判员 王黎明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张鑫杰书记员马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