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2002民初5856号 原告：李冬梅，女，198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被告：吴碧容，女，1973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冬梅与被告吴碧容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11日作出（2015）雁江民初字第757号民事判决。被告吴碧容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8）川20民再30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冬梅、被告吴碧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冬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吴碧容偿还原告李冬梅为其代为偿还的资阳市雁江区农村合作银行天宇分理处（以下简称农合行天宇分理处）贷款本息525478.85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及理由：被告吴碧容于2011年3月4日与资阳市雁江区农村合作银行天宇分理处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借款金额48万元整，期限一年，贷款利率为月利率7．325％，按季结息，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当日雁江区农村合作银行与原告之父李康华签订了《抵押合同》，李康华用位于资阳市雁江区城北社区房产作为被告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借款到期后，被告吴碧容并未归还贷款本息，资阳市雁江区农村合作银行于2012年，以吴碧容、李冬梅、李婷、李林（李康华于2012年7月18日因病去世）为被告，起诉至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该案于2013年3月5日判决被告吴碧容偿还借款本息，李冬梅、李婷、李林在继承李康华抵押房产范围内对吴碧容的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原告李冬梅一人于2013年3月29日为被告吴碧容偿还贷款本息525478.85元，并解除了抵押登记。被告吴碧容依法应偿还原告为其代付的贷款本息，但至今被告未予偿还。另外，两间门面是李康华与其生母刘恒玉的共同财产，不是李康华个人所有。而吴碧容说的家中无剩余的偿还能力也不属实。首先，自己并未收到过申中文的欠条，也未收到过其他债务人的还款。自己只收到了吴碧容5万元的售猪款，另外8.51万元，签字只代表知道，不代表收到。吴碧容在李康华去世前，已经开始大笔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比如，2012年3月，向其姐姐吴碧群转款27万。2012年1月到6月，陆续向尾号0805的银行卡转账29万元。2012年6月，还领取了母猪补贴5万元现金。李康华去世时，吴碧容手中有存款30余万元，应用于归还农合行天宇信用社的贷款本息。李康华去世后，吴碧容还收了礼金、收了1.65万元的母猪补助、2.3万元的社保退款，另外，尾号9501的卡上，有多笔2.5万左右的存款被当日或者次日取走。李冬梅认可吴碧容付顶呱呱饲料厂、凤凰饲料厂、温江饲料厂、石桥饲料厂（集能）、李世清、张磊、陈晓丽饲料欠款，共计18.26万元；吴碧容支出公墓费4万元、殡仪馆费用4024元、猪场人工工资和电费8076元。但除开这些以外，还应有剩余款项可用于偿还贷款。 被告吴碧容辩称，吴碧容在农合行天宇分理处的48万贷款是与李康华的夫妻共同债务，李冬梅作为李康华的继承人，应按照遗嘱，在继承的财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而遗嘱的安排是，家中偿还能力，则以家中现金偿还，不足部分，由继承门面的三姊妹偿还。事实上，在吴碧容独自处理、支付完家中的饲料款等债务后，家中已无其他偿还能力，只有李冬梅还持有售猪款13.51万元。 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双方争议较大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⒈对李冬梅收到吴碧容85100元的证据予以采信。李冬梅辩称签字只代表知道，不代表认可，但书证上多处清楚记载的是“收到”钱款。⒉对王彬、吴世权、陈国元等人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各证人证言或未出庭，无法核实真实性，或虽出庭，却无其他书证证实李冬梅确实收取了欠款或欠条。⒊吴碧容提供的招待宾客以及猪场运费、其他支出等证据，或因无原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或不能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⒋银行明细。对其真实性均予以采信。但吴碧容陆续转到顶呱呱饲料厂法定代表人冉平账户上的29万余元，应认定为正常的饲料款支出，对李冬梅的证明目的，不予支持。根据经本院采信认定的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查明事实如下： 被继承人李康华共生育三个女儿，分别是李冬梅、李婷、李林。1990年，李康华与刘恒玉在雁江区城北村十组建有房屋343.51平方米，2003年，刘恒玉去世，遗产未分割。2005年9月29日，李康华与资阳市沱江新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就上述房屋的拆迁补偿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补偿协议》，资阳市沱江新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赔偿其门面两间，面积分别为50.34平方米、51.19平方米，均位于城北村十社安置小区，该两套房屋于2008年6月18日取得产权证书，所有权人均为李康华，证件号分别为房权证资阳字第××号、房权证资阳字第××号（以下简称615、616门面）。 2007年8月2日，吴碧容与李康华结婚。2011年3月4日，吴碧容与资阳市雁江区农村合作银行天宇分理处（以下简称农合行天宇信用社）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借款48万元，用途为购材料；李康华以上述两间门面为该笔贷款提供抵押担保。2012年10月29日，该行以李康华已去世，李冬梅、李婷、李林是继承人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吴碧容归还上述借款本息，李冬梅、李婷、李林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获生效判决支持。2013年3月29日，李冬梅向农合行天宇信用社归还了该笔借款的本息，金额总计525478.85元。归还该笔借款后，两间门面的抵押登记被注销，李冬梅、李婷、李林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按照遗嘱，继承该两间门面。同年9月12日，（2013）雁江民初字第01341号案件民事判决认为，根据李康华的遗嘱，两间门面为婚前财产，与吴碧容无关，李康华有权指定只由三个女儿继承，而李婷、李林在本次诉讼中，自愿将其份额转赠给李冬梅，故判决：该两间门面由李冬梅继承，该判决为生效判决。 2012年7月14日，李康华病重，在欧孝才、王其华、温大全、王某2、王某1的同步录像见证下，立下遗嘱，遗嘱包含但不限于以下内容：⒈家中无现金；⒉债权情况：对申中文享有34万元债权、对王二娃享有5万元债权、对陈三娃享有2万元债权、对刘以华享有16万元债权。另，李三妹欠李康华（2万元），李红梅欠李康华三万元；⒊有猪场两个，大、小猪共550头，能处理就处理，不能就继续喂；⒋共有门面四间：李冬梅一间、李林一间、李婷一间、剩余一间，由李冬梅、李林各分得30%，李婷40%。⒌小车、成都住房和车库，归吴碧容。⒍债务情况：⑴欠乐至顶呱呱饲料厂6.7万元、凤凰饲料厂4万元、温江饲料厂5.9万元、石桥饲料厂3.8万元、张磊2万元、温老四7500元；猪场收支由吴碧容管理，有剩余现金就偿还债务，包括饲料资金和家中费用。⑵欠农合行天宇信用社贷款48万元，以门面抵押，如家中有偿还能力，由家中现金偿还，如无现金偿还贷款，就由享受门面的三姐妹继续偿还。⑶因猪场贷款，欠农行180万元，猪场没有猪后，房子变卖偿还（如果有剩余现金，按百分比分配。三姐妹百分之六十，吴碧容百分之四十）。4日后，李康华去世，现能查明的与本案有关的、李康华去世后的家中财产情况如下： ⒈李康华立遗嘱时，吴碧容掌握有夫妻共同银行存款三十余万元。该30万元，李康华在遗嘱录像中拒绝了见证人将其写上遗嘱的建议，并向吴碧容说“我那个钱是拿给你的，我有用就拿出来用”，在旁的见证人称，“关键是想你万一有啥子，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后见证人王某1、王某2、欧孝才向法院陈述称，李康华当时的真实意思是该30万元归吴碧容所有，不是拿来还遗嘱上记载的欠款的。 ⒉遗嘱所列的6笔债权情况。（2011）雁江民初字第0233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刘以华、雷晓琴欠李康华借款16万元。陈三娃、王二娃所欠借款是否已归还存争议。李红梅欠李康华的三万元，吴碧容、李冬梅均认可，李红梅即李冬梅，该三万元作为李冬梅的工资抵销。无证据证明李三妹欠李康华2万元，吴碧容认可该笔债权不存在，真实情况是李三妹向李康华出借了2万元，李康华用于了出借给刘以华的16万。 ⒊李康华去世后的家庭收入情况。⑴吴碧容自2012年7月18日至8月底，通过卖猪以及领取母猪补助，共获得26.77万元，李冬梅多次签字确认，最终自吴碧容处总计领取了13.51万元，吴碧容余13.26万元。⑵2013年12月24日，吴碧容收到李康华社保退款23016.6元。 ⒋支出费用。2012年7、8月间，⑴吴碧容付顶呱呱饲料厂、凤凰饲料厂、温江饲料厂、石桥饲料厂（集能）、李世清、张磊、陈晓丽饲料欠款，共计18.26万元；⑵吴碧容支出公墓费4万元、殡仪馆费用4024元、猪场人工工资和电费8076元、医疗费1689元，共计53789元。 2015年，李冬梅再次提起诉讼，向吴碧容追偿农合行天宇信用社的本息525478.85元，获（2015）雁江民初字第757号民事判决支持。该判决于2018年11月16日被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20民再30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并将该案发回重审，形成本案。本次庭审中，吴碧容、李冬梅均认可两门面2012年时的价值为69万元。 另查明，⒈吴碧容于2011年至2012年6月期间，向四川省顶呱呱饲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冉平陆续转款298744元。⒉于2012年3月，分三次向其姐姐吴碧群转款27万。⒊于2012年6月18日，领取母猪补贴款5万元，同日，其银行卡存入5万元，并在6月18日至7月18日期间，多次通过银行账户给付“贷款还息”以及给付“内江正大有限公司”的饲料款。⒋李康华银行卡（62×××01，以下简称尾号9501银行卡）在当事人申请调取的2年期间，每月中旬，均有2.3万元-2.4万元的存入与扣款，扣款方均为：京：分行营运管理部。李康华与王某1于2010年11月通过融资租赁，共同购买有挖掘机一台，月租金23675元。且该卡有王某1及其母亲王某2的多次存入记录，金额大体均为2.3万元-2.4万元。⒌（2018）川2002民初5855号案件判决：社保退款23016.6元由吴碧容与李冬梅各分得50%；能够确定存在的债权为（2011）雁江民初字第02338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的刘以华、雷晓琴欠李康华的借款16万元，应用于偿还贷款，归李冬梅所有。 本院认为，根据遗嘱安排和法律规定，李冬梅在家中无偿还能力或偿还能力不足时，负有还款义务，且该还款义务，以其继承的财产价值为限。 ⒈家中是否有偿还能力。 李冬梅辩称，李康华去世前，吴碧容即开始大笔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李康华去世时，银行卡中还有30余万存款；李康华去世后，550头猪不只卖20多万，且还有一些猪场补贴等收入，因此，家中还有偿还能力。本院认为：李康华既说家中无现金，又说“如果家中有偿还能力就由家中现金偿还”，则对偿还能力的理解应该是：催收家中债权、将猪场的猪卖掉，然后把猪场开支、饲料欠款等还完后，还有剩余款项，则剩余款项用于偿还农合行天宇信用社的贷款。故：⑴李康华去世前的财产。本院认为，继承纠纷是对被继承人去世后遗留财产的分割，而非对去世前财产往来的重新处理。且李康华去世前的银行支出，不能认定为吴碧容的恶意转移，二人共同经营有两家猪场，有借款或饲料款需支付，是情理之中。且李康华立遗嘱时认可家中只有30余万的存款，与实际存款金额基本匹配。若按李冬梅辩称，吴碧容在李康华去世前，至少转移了57万元存款（298744元+27万元），而李康华不知情，则李康华认可的金额将远不只30余万。另外，李康华去世前吴碧容领取的5万元母猪补助款，因猪场尚在经营，银行卡上也确既有存入，又有猪场的支出，故也应认定为合理支出。⑵李康华去世时的30余万元存款，综合李康华拒绝将该笔存款写上遗嘱、向吴碧容陈述“我那个钱是拿给你的”以及见证人的陈述来看，李康华的真实意思是，该30余万元存款归吴碧容所有，不纳入遗嘱分割，不用于偿还农合行天宇分理处的贷款。⒊李康华去世后家中的收入。对2013年12月24日吴碧容收到李康华社保退款23016.6元予以认定，该款项系李康华立遗嘱时未安排、后来出现的财产，故不应属于李康华所称的用于归还农合行天宇分理处的财产。且（2018）川2002民初5855号案件已经将该笔财产作为遗嘱外新出现的遗产进行了分割。最后，尾号9501银行卡上的收入，其存入和支出都较符合挖掘机的按揭款性质，而非新的收入。其余主张，均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本院查明事实，认定李康华去世后，家中财务情况为：⑴有银行存款30余万元，归吴碧容，不应用于还银行贷款本息。⑵卖猪及母猪补贴收入：李冬梅持有13.51万元，吴碧容持有13.26万元。根据遗嘱安排，猪场有剩余现金，则应用于还饲料资金，而吴碧容一人独自偿还了19万余元的所有饲料款及其他猪场开支后，家中所剩的偿还能力，仅有李冬梅持有的13.51万元以及遗嘱中记载的、尚未收回的债权，吴碧容处，并未余款应用于归还贷款。 ⒉李冬梅自李康华处继承的财产价值为多少？ 李冬梅和吴碧容均认可两间门面在2012年时价值69万元，该两间门面即便是李康华与刘恒玉共有，则李冬梅至少自李康华处继承到62.5%的份额（李康华自身拥有50%份额，刘恒玉去世后，李康华与三个女儿各分得12.5%），价值431250元（69万元×62.5%）。加上售猪款13.51万元，李冬梅自李康华处共继承了566350元，其代为归还的本息525478.85元，并未超过其继承的财产价值。 综上，李冬梅自其父亲李康华处继承财产，则应按照其父亲的遗嘱，在继承财产限额以内，承担遗嘱记载的义务。而其父亲的遗嘱载明，家中无偿还能力时，应由继承门面的人偿还。本案中，其父亲去世后，家中的偿还能力仅为李冬梅手持的13.51万元，以及遗嘱记载的债权。吴碧容处再无余款。且偿还贷款所需的39万余元差额，并未超过李冬梅自其父亲处继承的房产价值（43万余元），故李冬梅不得向吴碧容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冬梅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054元，由原告李冬梅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拥军 审判员  徐光越 审判员  陈苓丽 二〇一九年二月一日 书记员  李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