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79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麦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经开区云大西路新兴产业孵化区******。法定代表人：汪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乃勇、朱晨，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锡林，男，1982年5月2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肖华、蒋萍，云南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麦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锡林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4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南麦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乃勇、朱晨，被上诉人王锡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肖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云南麦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471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为：一、被上诉人在2015年5月13日至2017年12月18日期间系上诉人公司的大股东，其对公司的会计账簿及财务会计报告均是明确知悉的，其查账诉求无合理合法依据。二、2017年12月18日至2018年3月20日期间的公司收支均有被上诉人签字做账，且当庭已向被上诉人全部出示，其查账诉求无合理合法依据。三、2018年3月20日后公司账簿已交由昆明博蓝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会计公司做账，暂未形成会计账簿或财务会计报告，查账客观不能。四、被上诉人利用其职务之便与第三方交易，损害上诉人公司利益，故其查账目的不正当。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据该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公司提出书面申请，但被上诉人并无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完成该一前置程序，且根据上诉人一审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查账目的不正当，上诉人拒绝提供查阅是合法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王锡林辩称：1、股东知情权是法定权利，股东享有的基本权利受法律保护。2、上诉人公司由汪虎控制，公司财务有其配偶管理，公司成立以来未向股东公开过会计账目和会计报告。3、上诉人以少量费用报销清单来揣测被上诉人明确知悉公司的经营账户是错误的。4、被上诉人一直从事餐饮工作，上诉人提供的特许经营合同是被上诉人在发起设立云南麦丰餐饮有限公司之前开展的正常业务。5、被上诉人为督促公司规范管理预防公司经营风险，曾多次以股东名义向上诉人及法定代表人王虎提出查询查阅公司财务凭证、账薄及会计报告等资料，并以监事名义向上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提出监督检查的通知，并公证送达。上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对被上诉人的合理合法要求置之不理。综上，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王锡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允许原告查阅被告的财务凭证、账簿及会计报表[自2015年5月13日至2018年5月12日的会计账簿（包含总账、明细、日记账、原始凭证及辅助性账簿）]；二、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如下：一、判令被告提供2015年5月13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簿给原告查阅；二、判令被告提供2015年5月13日至2018年7月期间的财务会计报告给原告查阅、复制；三、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法律事实：云南麦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5月13日，原告王锡林是云南麦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发起人之一。2018年4月27日，原告通过国内标准快递邮件的形式向被告云南麦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虎寄送《申请书》1份（快递单号为1079078429424，收件人联系方式为138××××****，收件人地址为云南省昆明市经开区云大西路39号新兴产业孵化区C幢4楼403、404号），并申请云南省昆明市明信公证处进行了证据保全。该申请书的主要内容如下：“云南麦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申请人王锡林（公民身份号码：3408221982********）系云南麦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登记股东，持有公司40%股份。申请人为全面了解公司运营及财务状况，维护股东的知情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特向公司申请查阅以下材料：1、自2015年5月13日公司成立以来各年度的财务会计报告；2、自2015年5月13日公司成立以来的全部会计账簿。请公司于收到本申请书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回复，以便申请人依法行使股东权利。特此申请！”同日，原告通过国内标准快递邮件的形式向被告法定代表人汪虎寄送《关于依法开展监督的通知》1份（快递单号为1079078430324，收件人联系方式为138××××****，收件人地址为云南省昆明市经开区云大西路39号新兴产业孵化区C幢4楼403、404号），并申请云南省昆明市明信公证处进行了证据保全。该通知的主要内容如下：“云南麦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汪虎先生：公司监事王锡林（公民身份号码：3408221982********）为履行法定及公司章程规定的监事职责，维护公司合法权益，促进公司依法诚信规范经营，依据公司法、会计法、公司章程及相关法律法规，开展监督工作，现通知如下：一、请公司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三日内补发股东王锡林2017年10月至今的分红款，并承担因逾期发放分红款给股东王锡林造成的全部损失，汪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请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汪虎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公司监事提供公司自成立以来所有原始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公司全部账户及资金流水记录、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原始凭证、采购合同、经营许可合同、劳动人事花名册等）；配合监事依法履行职责……四、根据会计法及会计档案管理办法等规定，公司月度、季度、半年度财务会计报告、银行存款余额调节表、银行对账单、纳税申报表保存期限为10年；公司原始凭证、记账凭证、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的保存期限为30年；公司年度财务会计报告永久保存。鉴于公司自成立以来一直由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汪虎实际控制，公司至今未向股东及监事公开过任何会计档案资料，公司所有会计档案均由汪虎控制并保管，请汪虎严格遵守以上规定。公司若存在违反会计法及会计档案管理办法等情形，应由汪虎承担全部法律责任，由此给公司及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汪虎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请公司及汪虎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公司监事提交书面自检自查材料，结合自检自查发现的问题，提交书面整改意见。请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汪虎遵纪守法，严格按照以上通知内容配合监督，忠实勤勉地履行职责。特此通知！”经查询，上述两封邮件的签收情况均为“他人收单位收发章”。庭审时，被告主张其没有收到原告寄送的上述两封邮件。一审法院认为，股东依法享有知情权，本案原告作为被告发起人之一，迄今仍为被告股东，依法享有查阅公司资料的权利。被告以2017年7月1日-12月20日应分红明细、费用报销单为据，主张原告明确知悉公司的经营状况，故无查阅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的必要性。因被告的上述主张涉及对股东行使知情权的限制且该限制性理由明显缺乏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采纳。进而对被告提交的2017年7月1日-12月20日应分红明细、费用报销单，因与本案争议无实质关联，本院不予认证。现针对原告的相应诉请，本院分述如下：①原告要求查阅会计账簿是否符合公司法规定的前置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股东提起账簿查阅权诉讼的前置条件是股东向公司提出了查阅的书面请求且公司拒绝提供查阅。这一前置条件设定的目的在于既保障股东在其查阅权受到侵犯时有相应的救济途径，也防止股东滥用诉权，维护公司的正常经营。本案中，原告于2018年4月27日以国内标准快递邮件的形式向被告法定代表人汪虎寄送《申请书》及《关于依法开展监督的通知》，提出了查阅会计账簿的申请并说明了查阅目的。虽原告不能证明其寄送的材料已经送达被告，但原告曾作出查阅公司账簿的意思表示乃可确定之事实。因被告在庭审答辩时已明确拒绝提供会计账簿供原告查阅，故此时不宜认定原告要求查阅会计账簿违反公司法规定的前置条件。②原告要求查阅会计账簿是否具有不正当目的。本案中，原告提出查阅会计账簿的书面申请已明确其查阅会计账簿的目的是了解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显属其作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应享有的知情权。被告以原告具有不正当目的为由拒绝其查阅，则应对原告具有不正当目的并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承担举证责任。对此，被告提交《特许经营合同》及《押金转换协议》各2份为据，主张原告与案外人签订《特许经营合同》后按照合同收取的押金未转交被告，且原告欲以云南新饮丰食品有限公司名义与案外人发生经营往来，损害被告合法利益。本院认为，《押金转换协议》形式上形成于被告与案外人之间，在本案中无法核实真实性，且原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采证，进而对被告关于原告收取押金后未转交被告的主张在本案中不予采纳。其次，《特许经营合同》形式上形成于原告与案外人之间，虽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两份合同形式上形成于被告公司成立之前，且从合同内容的角度而言，不足以认定原告在被告公司成立后自营或为他人经营与被告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不能证明原告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具有不正当目的且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原告要求被告提供自公司成立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簿供原告查阅的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③对原告要求查阅、复制被告自成立之日起至2018年7月期间财务会计报告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之规定，其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另一，关于上述资料的查阅地点和查阅时间，从维护公司正常经营和保护公司商业秘密考虑，本院确定查阅地点为被告办公区域内，查阅时间为10个工作日内。另二，原告依据生效判决查阅上述资料时，在原告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原告委托的会计师、执业律师辅助进行。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麦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供自2015年5月13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簿，供原告王锡林查阅，在原告王锡林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原告王锡林委托的会计师、执业律师辅助进行；二、由被告云南麦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供自2015年5月13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的财务会计报告，供原告王锡林查阅和复制，在原告王锡林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原告王锡林委托的会计师、执业律师辅助进行；三、上述材料由原告王锡林在被告云南麦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正常营业时间内查阅，查阅地点在被告云南麦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办公区域内，查阅时间为10个工作日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1、《案件情况说明》；2、身份证复印件；3、网页截屏打印；4、网页视频光盘；5、微信语音音频，证明：被上诉人查账具有不正当目的。6、商标注册证、商标转让证明，证明：味丰源为上诉人品牌，董杰松为上诉人加盟商。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1的三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是案外人单方制作，同本案并无关联；对证据2的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4的三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录音内容不能证明“新丰”是“云南新饮丰食品有限公司”的简称，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云南新饮丰食品有限公司有任何关联；对证据6的三性认可，但是证明目的不认可，现在加盟期限已过，此证据无法证明董杰松现在是否还是加盟商。上诉人向本院申请调取昆明市公安局盘龙分局穿金路派出所就王锡林对董杰松实施人身伤害事宜所做的询问笔录。经质证，上诉人对询问笔录予以认可，因被上诉人起诉本案是2018年5月14日，被上诉人在笔录中陈述“加盟我的包子店”，应当推定就是其另成立或者实际控制的公司，且经营范围与上诉人一致。被上诉人对调取到的两份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对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董杰松与被上诉人的陈述是相矛盾的，而且董杰松的身份及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不明确，而且该询问笔录的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董杰松在加盟上诉人的合同期满后，是否继续加盟并无证据证明。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因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证据5无法证明上诉人欲证明的被上诉人查账具有不正当目的，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证。上诉人申请调取的询问笔录系公安机关所做，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询问笔录的内容未能明确反映及证明被上诉人是案外人云南新饮丰食品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针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有证据证明股东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股东有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不正当目的”：（一）股东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的，但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二）股东为了向他人通报有关信息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三）股东在向公司提出查阅请求之日前的三年内，曾通过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向他人通报有关信息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四）股东有不正当目的的其他情形。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系案外人云南新饮丰食品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而云南新饮丰食品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与上诉人的一致，故认为被上诉人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故拒绝提供查阅。但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具有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不正当目的。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的股东，其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股东查阅、复制财务会计报告，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故一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云南麦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云南麦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饶丽佳审判员  白 皓审判员  吴 娴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马 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