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222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庄东森，男，199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任远，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由米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高增村上和路219号三楼、四楼。法定代表人：何跃。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丽，广东德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维亚斯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罗家镇观田村后罗自然村50号。法定代表人：张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跃，男，199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永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丽，广东德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金香，女，198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永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丽，广东德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庄东森与被上诉人广州由米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由米公司”)、南昌市维亚斯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亚斯公司”）、何跃、何金香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14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东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由米公司、维亚斯公司向庄东森退还货款及双倍返还定金合计人民币：51000元（其中双倍返还定金42000元，预付货款9000元）；2.何跃、何金香在其认缴但未履行的出资本息范围内对由米公司的上述第一项清偿责任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由米公司、维亚斯公司、何跃、何金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庄东森在一审中主张的定金不具有违约担保的性质，不适用定金返还规则的认定实属错误，一审法院理应依合同约定的定金性质适用定金罚则，即依法应由由米公司、维亚斯公司依约双倍返还定金42000元（10500元X20%X2）。庄东森与由米公司、维亚斯公司在《订购合同》中明确约定双方合同的生效是以支付定金为生效要件，同时也是以支付定金作为合同履行的保证，虽合同中没有再明确具体定金的罚则，但“定金”二字字面解释本身就内含定金罚则，即依法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接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应双倍返还定金，故一审不支持适用定金罚则的理由是不成立的。二、一审法院认定，庄东森将收到的由米公司195件，按每件70元计算，共计货款13650元的货物退回工厂返修，并以庄东森未能证明其已将货物退回由米公司返修为由，认定庄东森要求返还这笔货款于法无据确系事实认定错误。据庄东森与由米公司、维亚斯公司、何跃、何金香微信聊天记录可查明，由米公司、维亚斯公司、何跃、何金香工厂提供的货物不符合双方约定的合同约定的标准，庄东森已将返修的货物交回由米公司处，但因由米公司、维亚斯公司、何跃、何金香整改的货物仍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庄东森并没有签收，且由米公司、维亚斯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庄东森再次送达了等额货值。三、一审作出不予支持何跃、何金香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认定错误。由米公司、何跃、何金香共同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本案不适用定金罚则，合同中约定的定金实际为预付款。庄东森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将收取的货物退回给我司，且质量问题也不影响庄东森的实际使用，应当按约定支付货款。维亚斯公司经本院依法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庄东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由米公司、维亚斯公司就向庄东森退还货款及双倍返还定金合计人民币51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何跃、何金香在其认缴但未履行的出资本息范围内对由米公司的上述第一项清偿责任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由米公司、维亚斯公司、何跃、何金香承担。一审认定的事实：2016年11月22日，庄东森（乙方）与由米公司、维亚斯公司（甲方）签订《订购合同》，约定庄东森委托由米公司、维亚斯公司加工生产棉裤ZS001，单价70元/件，订购数量1500件，总金额105000元；货期为合同生效后一周内出部分成品；备注定金支付30000元整；庄东森自提，自收货7日内还可按样衣标准进行验收；30%定金，期间提货时现金支付，出最后一批货时抵押5%的尾款在出货后的10日内支付；由米公司、维亚斯公司加工生产以庄东森确认的样衣为准，如大货与样衣不符，庄东森有权终止合作，并追回定金；定金支付到位后方可生效等。庄东森向由米公司支付了30000元。2016年12月4日，庄东森（乙方）与由米公司、维亚斯公司（甲方）签订《订购合同（附加条款）》，约定腰头须达到8.5公分以上，低于8.5公分视为质量问题，返回工厂返修；罗纹出现扭曲，也属于质量问题，不合格产品，一律返回工厂返修；裤子偏薄，充绒不均匀也属于质量问题，为不合格产品等。由米公司称向庄东森发货数量为290件，庄东森确认收货数量为195件，由米公司对超出部分未提交证据佐证。庄东森向由米公司提出棉裤存在腰头尺寸、不倒绒与样衣不符等质量问题，从双方的微信记录来看，由米公司对存在质量问题不持异议。庄东森陈述其已将上述已收货物退回了由米公司、维亚斯公司，由米公司、维亚斯公司否认，庄东森亦未提交证据佐证。后庄东森未再提货，由米公司、维亚斯公司亦未再供货。另查明，何跃、何金香系由米公司的股东，由米公司章程约定何跃出资30万元、何金香出资70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35年12月30日。以上事实有《订购合同》、《订购合同（附加条款）》、微信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庄东森与由米公司、维亚斯公司签订《订购合同》、《订购合同（附加条款）》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关于由米公司、维亚斯公司是否应当退还庄东森货款及金额的问题。庄东森已支付由米公司30000元，但只收到195件货物，按每件70元计算，共计货款13650元，多付了16350元货款。对于其中的13650元，虽然庄东森认为存在质量问题，由米公司、维亚斯公司在微信中也予以确认，但依据订购合同（附加条款）第三条的约定，腰头、罗纹的质量问题，一律退回工厂返修，现庄东森未能证明其已将货物退回由米公司、维亚斯公司工厂返修，所以庄东森要求返还该笔货款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对于16350元，鉴于由米公司、维亚斯公司货物质量方面存在问题，服装行业的季节性决定了双方难以继续合作，且庄东森在庭审中明确要求解除合同，故对于庄东森多付的货款，由米公司、维亚斯公司应当返还给庄东森。关于定金问题。订购合同总共有三个条文提到“定金”一词，其中第一条备注栏约定“定金支付30000元整”，第五条结算方式约定为“30%定金，期间提货时现金支付”，第八条“定金支付到位后方可生效，交易完毕本合同自行作废”，这些条文均未约定定金罚则。而且，订购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也没有约定定金罚则，反而约定“乙方未按约定支付预付款，甲方可以不予制作并相应延长交货期限”。另外，订购合同的附加条款也未约定定金罚则。因此，庄东森主张的定金实际上是预付货款，不具有违约担保的性质，不适用双倍返还规则，庄东森的此项诉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庄东森要求何跃、何金香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庄东森依据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但适用该款的前提条件是公司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现有证据表明，何跃、何金香虽负有出资义务，但均未届期，不能认定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庄东森的该项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维亚斯公司因下落不明，经一审法院公告通知其到庭应诉，期满未到庭参加庭审活动，故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做出判决如下: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由米公司、维亚斯公司向庄东森返还货款16350元；二、驳回庄东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5元，由庄东森负担730元，由由米公司、维亚斯公司共同负担345元。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由米公司于2018年8月15日被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白云分局移出“经营异常名录”。由米公司现有工商登记显示，其仍属于“在营（开业）企业”。本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涉案《订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由米公司、维亚斯公司向庄东森返还的货款金额如何确定？以及何跃、何金香应否为涉案债务承担股东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第一，《订购合同》在多处条款中使用了“定金”字样，但各方均没有约定在一方违约时有关“定金罚则”的适用条款。相反，从《订购合同》第六条第1项的内容看，各方明确约定，在由米公司、维亚斯公司违约时，庄东森仅能请求对方原数返还定金，而无权要求由米公司、维亚斯公司以双倍返还定金的形式承担违约责任。本院有理由相信，涉案《订购合同》中约定的“定金”，实际为双方关于“预付款”的表述。因此，庄东森要求由米公司、维亚斯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缺乏合同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第二，庄东森称其将收取的195件货物全部退还给由米公司、维亚斯公司，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双方在微信聊天中虽然确认该批次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庄东森在享有退货返修权利的情况下，仍然接受货物并做了后续处理，应当视为其对货物状态的确认。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该部分已送货物单价，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三，由米公司在经营过程中，虽曾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但在2018年8月15日，由米公司已从该“经营异常名录”移出。此外，由米公司工商登记状态显示为正常经营，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经营恶化或其他需要加速股东认缴出资到期的事由。因此，庄东森要求何跃、何金香在未履行出资范围内对涉案债务承担股东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元，由上诉人庄东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陈珊彬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林燕贞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