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06民初2892号原告：欧进，男，198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重庆尚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总经理，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方伟，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国林，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星顺联芳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显丰大道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MA5U7U521K。法定代表人：彭文，重庆星顺联芳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卿，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姣婧，中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欧进与被告重庆星顺联芳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欧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方伟、聂国林，被告重庆星顺联芳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卿、郑姣婧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双方申请和解期两个月。另因本案事实涉及刑事犯罪，本案曾中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欧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975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97500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自2018年1月28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款完毕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9日，原告与被告达成协议，约定由原告向被告购买奔驰GLA200汽车一台，购车价格为235000元，原告向被告支付了购车款总计150000元，被告未向原告交付车辆。2018年1月27日，原、被告双方签署《协议》，约定由被告退还原告35%的已收购车款52500元，剩余65%己收购车款97500元未退还。原告认为，双方通过签署《协议》解除《汽车销售协议》，被告应当全额退还已经收取的购车款。被告拒不全额退还已经收取的款项，违反法律的规定，给原告造成了损失。故提起诉讼。被告重庆星顺联芳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辩称：1、被告从未与原告签订销售协议，原告陈述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相符，被告不可能将价格为235000元的汽车以15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欧进，造成自身巨额亏损。2、原告欧进从未向被告支付过购车款150000元，原告陈述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如果原告举示的证据为真实的，也只能证明原告欧进将购车款支付给了案外人唐虹，并非给被告。3、原告在诉状中主张其与被告通过签订协议解除了汽车销售协议，故被告应全额退还已收取的购车款，该主张仅是原告的主观臆断，依法不能成立。从协议可知，被告之所以与原告签订该协议，其目的是为了本着解决事情的态度解决原告需求、安抚原告情绪，促使原告能客观公正、理性的解决本案纠纷，而不是旨在于解除汽车销售协议。汽车销售协议是否成立并依法生效主要取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具有签订该协议的意思表示，且将该意思表示通过合法合理的方式进行表达。如汽车销售协议本身不成立就谈不上解除，且协议中也没有关于解除汽车销售协议的任何表述。4、原告诉请要求被告退还购车款97500元依法不能成立。被告没有签订汽车销售协议的意思表示及行为，被告不可能亏损出售案涉汽车。被告也未收到原告支付的购车款，被告不可能在未收到款项的情况下予以退款。从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区区分局的立案决定书来看，极有可能是张雷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而不是被告。5、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请不能成立。如前所述，因为被告无需向原告退还购车款，所以不存在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参照民间借贷规定，原告要求以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缺乏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原告围绕其主张举示了以下证据：证据1，开票信息、车款账户（复印件），原告陈述是张雷通过微信以图片方式发送给何健（另案原告），拟证明被告向原告提供了用于收取购车款的账户为唐虹的工行账户，加盖了被告的公章。证据2，民生银行电子转账记录（打印件），证明原告通过转账方式向被告提供的账户内转账150000元GLA200购车款。证据3,2018年1月27日欧进与被告签订的协议，拟证明：1、张雷是被告的员工，负责汽车销售事宜；2、包含本案原告在内的三个当事人共计向被告支付了518800元的购车款，其中就包括欧进的150000元。3、根据协议退还款项的约定，可以证明双方已经就不再履行销售协议转而解除协议、退还款项达成了协议。4、被告仅退还了原告35%的购车款，尚余65%的款项没有退还。证据4，公证书一份，拟证明原告通过何健与被告员工张雷交流购车事宜的信息，证明在2018年1月9日上午原告通过何健以微信将证据2民生银行电子转账记录发给张雷，由张雷确认收到该款项。证据5，张雷案刑事判决书一份（复印件），拟证明本案三原告向被告支付了购车款518800元，该款项由被告的员工张雷以被告的名义收取，该事实是张雷案的刑事判决书中所查明的事实。被告对原告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被告从未向原告出具过该份开票信息，且开票信息上所加盖的公章与被告的公章的印文不一致，由于原告提供的是复印件，被告无法核实。对证据2民生银行电子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从原告举示的上述证据来看，仅能证明原告向案外人唐虹支付了150000元款项，不能证明原告陈述的其他问题。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从该协议来看，虽然张雷是被告员工，但是原告支付的购车款并非被告收取，此外从该协议看，明确载明被告签订该协议是为了解决甲方需求，本着解决事情的态度进行，被告签订该协议的背景在于原告曾经组织社会人员对被告具有围攻销售店面等阻碍被告销售的行为。事后被告曾经向联芳派出所报警，在派出所的调解下才签订了该协议，但该协议的签订并不等于被告认可其与原告签订了汽车销售协议，并认可收取了原告的购车款518800元。对证据4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也不能证明原告陈述的其他问题。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从该判决第2页中载明，是客户何健将购车款518800元支付给了被告，并未提及欧进，且在第一次庭审中欧进提供的支付凭证并不能证明是由其本人支付，因此，欧进作为原告的主体不适格。被告重庆星顺联芳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举示了以下证据：证据1，协议一份，三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与原告举示的一致，拟证明该协议签订的背景是张雷因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且该案正在办理过程中，目的是为了解决甲方需求本着解决事情的态度而签订，并非原告所述通过该协议解除欧进举示的汽车销售协议，也并非认可收到原告支付的购车款。证据2，公安局立案决定书、鉴定文书，拟证明张雷涉嫌诈骗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在侦查过程中张雷存在私刻被告合同专用章一枚及发票专用章2枚的行为。从肉眼看，原告举示的汽车销售协议中的合同专用章印文与鉴定书被告加盖的合同专用章的印文明显不一致。证据3，《星顺公司关于再次强调几点内控要求的通知》、销售顾问岗位内控指导要求（培训资料），拟证明被告明文要求销售顾问不得以任何方式私自向客户收取任何款项或私自代客户缴款。证据4，员工手册、星顺公司印章管理OA系统截屏、中汽西南印章管理办法，拟证明中汽西南公司的印章管理规定适用于其所属的子公司，无论是集团公司还是被告公司的管理规定，启用印章都有严格的审批流程。原告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被告一直称其签署该协议的目的是为了解决事情，解决的事情实际就是三原告向被告购车的事情该如何解决，且在该协议中被告并未否认其收到三原告支付的518800元，只是在表述上表述为张雷收取，但张雷是被告的员工，代表被告办理购车事宜，而三原告支付的又是购车款，因此被告称其没有收到购车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协议的内容反映出双方不再继续履行销售协议，而返还购车款是法律规定的协议解除之后的行为，因此可以从退还购车款这一表述推知原被告双方已经解除销售协议。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不认可其关联性，鉴定书中的案情摘要写明2017年7月至今重庆星顺联芳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员工张雷涉嫌诈骗，金额共计40余万元，可以看出该鉴定的案件涉及的并不是三原告购车的事项，三原告购车事项涉及的金额为50多万元，且其附件中的汽车销售协议也不是原告举示的汽车销售协议，当中涉及的印章也不是本案中的印章，鉴定中涉及的印章共有三枚，一个是发票专用章2枚（本案中不涉及发票专用章），另一个是合同专用章，所鉴定的合同专用章与本案原告举示的协议中的合同专用章是否是同一枚，无法确认。原告作为普通的自然人，在购车活动中并不具备识别合同专用章真实性的义务和能力，因此该印章即使是被告的员工私刻，但因为使用主体特殊，仍应当对被告发生效力。对证据2立案决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看不出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原告无法核实，均是被告内部管理材料，与本案所需证明的案件事实无关，不具备本案的证据资格，不具备与本案的关联性，更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另根据原、被告的申请，本院调取了张雷涉及刑事犯罪案件的受案登记表及讯问笔录等材料，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被告对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讯问笔录的真实性请求法院予以查明。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结合原、被告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案外人张雷于2017年5月1日入职被告重庆星顺联芳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顺公司）担任销售顾问，从事销售工作，工作职责系与购车客户进行价格谈判，准备销售合同，代表公司与客户签订合同，协助客户完成相关文件或保险文件，代表公司向客户交付车辆等。2018年1月7日，何健（另案原告）至被告处与张雷商议购车事宜，并于当日支付了部分款项，张雷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了内容为“开票信息”及“车款账户”的照片一张，开票信息记载为被告公司的地址、账户、联系电话等，“车款账户”内容为“唐虹：6222023……，开户银行：联系电话……”，加盖有“重庆星顺联芳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公章样式印章。此后，原告欧进委托何健与张雷商议购买车辆，何健发送给张雷的微信显示，原告于2018年1月9日将款项150000元转至上述唐虹账户，并附言“GLA200白黑车款”。审理中，原告表示该款项系首付款，提车时验完车再补齐余款。2018年1月9日晚，张雷涉及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抓获，并于次日立案侦查。何健于2018年1月11日至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表示，其通过张雷在被告处订购汽车三台，共计支付了518800元。2018年1月27日，何健同时代表另案原告陈馨与原告欧进共同作为甲方与被告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鉴于甲方在乙方员工张雷处办理购车事宜，并支付相应款项。现张雷因为涉嫌犯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调查，现案件正在办理过程中。未解决甲方的需求，本着解决事情的态度，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退还张雷收取的总金额518800元中的35%即181580元给甲方，甲方收款账户：何健62170037……建行冉家坝支行。2、剩余65%款项待司法机关依法处理。3、欧进未到场，何健、欧进已征求陈馨同意的意见，由何健、欧进代为签字。”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向我院提起诉讼。2019年1月16日，我院作出(2018)渝0106刑初122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被告人张雷在星顺公司办公地代表星顺公司向客户销售奔驰汽车过程中，采取使用伪造的星顺公司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虚构唐虹（张雷之妻）的中国工商银行6222023……是公司财务收款账户收款或使用他人办理的POS机刷卡直接收款，在收款后再转至其中国工商银行62122631000……账户及不向公司交账等手段，将客户何健支付的购车款518800元、客户……支付的购车款190000元占为己有。张雷还收取了吕勇俊、龚林支付的订购奔驰车的定金各20000元，并分别用微信向二人发了以星顺公司名义签订的汽车销售协议照片。张雷以星顺公司名义共计收取1410600元未入账，从中据为己有。……”，并认为“被告人张雷身为公司职工，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收入不入账的手段，侵占单位财物14106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侵犯财产所有权，构成职务侵占罪；……”，并判决：“一、被告人张雷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六万元；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三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六万元、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三、责令被告人张雷退赔1722600元，连同公安机扣押的88000元，共计1810600元，予以发还被害单位重庆星顺联芳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1410600元、被害人文永涛400000元。”另，何健、陈馨已作为另案原告同时提起诉讼，三案涉及购车款共计518800元，本院进行了合并审理。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建立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是否应该返还原告已支付的购车款并赔偿损失。从本案的事实来看，张雷系被告员工，原告通过何健与张雷确定购买车辆的事宜，从张雷向何健发送的记载“开票信息”及“车款账户”的图片的内容来看，张雷系以星顺公司的名义与原告建立合同关系，因上述证据仅有照片，其真实性无法确定，但即使根据刑事判决书的认定，张雷系“采取使用伪造的星顺公司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虚构唐虹（张雷之妻）的中国工商银行6222023……是公司财务收款账户收款或使用他人办理的POS机刷卡直接收款”，在整个交易过程中，何健也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张雷仅是作为被告的员工履行职务行为，其是代表原告与被告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原告支付款项的行为均应视为发生在原告与被告之间，该合同关系理应对被告有约束力。2018年1月2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约定被告先退还35%的款项，剩余65%待司法机关依法处理，足以说明原、被告双方均认可不再履行之前张雷与原告订立的买卖合同，在买卖合同成立的情况下，该协议可以说明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已支付价款。刑事判决书中虽然认定张雷“将客户何健支付的购车款518800元……占为已有”，但从2018年1月27日《协议》中的内容看，何健已向被告明确上述款项实际为何健、欧进、陈馨三人所支付，现何健、欧进、陈馨分别以其三人均认可实际支付的款项在518800元中所占比例提起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购车款975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在协议中并未约定剩余65%的支付时间，而是一致同意由司法机关依法处理，故对于原告要求的资金占用损失，本院酌情从原告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予以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星顺联芳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欧进购车款975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97500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支付。二、驳回原告欧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38元，减半收取1119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重庆星顺联芳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支付原告欧进。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后上诉期满七日仍未预交诉讼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郝爽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