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6民终21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昶，男，1966年2月3日出生，现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曲素萍，女，1974年9月24日出生，现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斌，辽宁圣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荫武，辽宁圣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陶原野，女，1987年9月5日出生，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婷婷，辽宁卓政（丹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渊博（陶原野姐姐），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 上诉人张昶、曲素萍因与被上诉人陶原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18）辽0603民初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昶及其与曲素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斌、王荫武，被上诉人陶原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婷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昶、曲素萍上诉请求：1、撤销（2018）辽0603民初32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撤销。1、房屋所有权法律上归属物权，物权公示的基本原则是以登记为准。案涉看护房未取得不动产物权登记，被上诉人未取得物权，根本谈不上权利人权能，原审法院以判决方式保护了非法利益，显然有失公正；2、被上诉人无法定手续，原审诉请确权缺少事实依据。农村土地的租赁不当然产生继承问题，特别是被上诉人户籍不在萌芽村情况下，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与四户村民签订租赁协议，进而取得了案涉土地的租赁权，没有相应证据支持，属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3、被上诉人原审诉请确认所谓搬迁补偿协议有效，不应得到人民法院支持。（1）该所谓的协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如上诉人原审反诉状所言，曲素萍当时签订的这张收条是在被上诉人及其家属等人的胁迫之下，违背其意志的情况之下不得已签的字，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愿，根据公安机关卷宗证实，上诉人于收条当天，被他人殴打，签完字后她带着现金直奔派出所报案，该节事实在公安机关卷宗、医院病例、照片等存有相应的记录；（2）所谓协议只是一张收条，没有合同相对方的签名，也没有对合同双方权利义务的明确约定，不具有合同效力；（3）该收条写明收条项下的15万元，只是作为鱼塘建设补偿款，不包括如房屋附属设施、装修、内饰、狗舍及其他新建地上附着物的补偿；4、上诉人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建盖相关地上附属物，系经原权利人陶聪文认可，长期养老使用，原审已提供相关证人证言可以佐证，原审法院未予采纳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判。本案四户村民即村民夏淑珍、范红珍等关于案涉土地承包合同证人证言；2017年5月17日曲素萍在公安机关的相关报案材料；案外人孙福强等证实案涉土地张昶与陶聪文的约定、取得期限等问题、上诉人在案涉土地房屋进行投资情况证人张老四等证据材料，均在振兴检察院陶原野、陶渊博涉嫌故意毁财案件卷宗中有明确记录，由于刑事诉讼程序的法律规定限制，上诉人无权调取，但原审法院未依法调取，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行为，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纠正。三、一审认定的2011年承包租赁合同及2016年7月1日的证明均是被上诉人伪造的，被上诉人构成了虚假诉讼，请求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 陶原野辩称，1、被上诉人的父亲陶聪文出资承包案涉土地，出资修路，开挖建设鱼塘，建设苗圃看护房。陶聪文生前将看护房借给上诉人使用，2016年5月28日因突发疾病过世，陶家四兄妹与上诉人于2017年5月17日达成协议，限期返还土地、房屋，并给付了上诉人15万元补偿款。虽然陶聪文在承包土地上建设的房屋没有进行不动产物权登记，但依据“谁出资，谁收益”原则，地上建筑物应属陶聪文所有。在陶聪文去世后2016年7月1日，夏淑珍、于桂芳、范洪珍、王连生四户村民与被上诉人达成协议，由被上诉人继承承包案涉土地。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相关规定，被上诉人不仅对案涉土地有承包权，对地上建筑物也有继承权。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偿协议》（收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欺诈胁迫的情形。相反，上诉人在领取了15万元补偿款后，不履行协议约定义务，恶意占有被上诉人财产，违背诚实守信原则。3、上诉人在反诉中称被上诉人将其非法拘禁，恐吓逼迫情况下签订的《补偿协议》，没有证据支持。 陶原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该土地承包租赁权人以及该土地上房屋所有权人系陶原野，两名被告停止侵权、排除妨害，返还原告承包租赁的位于振兴区汤池镇萌芽村二组、集隆线公路以南共计8.36亩土地，苗圃看护房屋一处；2、确认2017年6月17日原告与被告曲素萍签订的搬迁补偿协议有效。 曲素萍、张昶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原告赔偿被告对涉案土地房屋所投入的改扩建、装修及其他损失66937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土地坐落于丹东市振兴区汤池镇萌芽村二组，边界四至为：东起老隋大地，西至萌芽河、北起水渠，南至大井葫芦地，总面积为8亩左右。涉案土地由该村民组四户村民陶元臣（已故）、王连生、隋文章（已故）、隋长荣（已故）承包经营。时至今日，上述地块仍由该四户承包。2011年3月1日，承包涉案土地的四户村民夏淑珍、于桂芳、王连生、范洪珍（乙方）与陶聪文（甲方）签订承包租赁协议一份，协议载明：乙方将坐落在汤池镇萌芽二组、集隆线公路以南，杨树塘地共计8.36亩租赁给甲方经营，租赁期限合计为二十年，每亩每年租金为人民币叁佰元整。2011年5月，陶聪文出资紧靠河套建苗圃看护房一处。陶聪文于2016年5月28日去世。在陶聪文去世前，涉案土地一直由两名被告使用。2016年7月1日，夏淑珍、于桂芳、王连生、范洪珍出具证明一份，载明：由于杨树塘承包者陶聪文于2016年5月28日过世，双方达成协议由其子女陶原野继续承包。 2017年5月17日，被告曲素萍为原告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陶渊博、陶原野、陶元术、陶元夫人民币拾伍万元整，作为鱼塘建设补偿款和搬迁补偿款。现达成协议于2017年6月17日搬迁，投资建设所有物全归曲素萍所有，如到期之日不撤离，陶方有权强拆汤池镇萌芽二组涉事土地和所有建筑物归付款人陶家继承人所有。现涉案土地仍由两名被告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土地由振兴区汤池镇萌芽村二组村民组发包给四户村民承包经营，该四户村民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权。原告与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签订租赁协议，取得该土地的租赁权。苗圃看护房系原告父亲陶聪文出资建设，原告诉请被告返还涉案土地及苗圃看护房，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诉请原告给付改扩建、装修的费用，经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原、被告双方已经就补偿事宜达成协议，原告已支付补偿费用15万元，协议载明投资建设物的归属及处分方式，故被告诉请原告赔偿上述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主张原告给被告造成其他损失，因该主张涉及的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也没有牵连性，本案不予一并审理。关于被告抗辩被告出具的收条不是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经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被告出具的立案决定书被害人为案外人邹金兰，且据被告陈述该案发生的时间在收条形成之后，故被告以该证据证明被告曲素萍出具收条非出于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不足。故一审法院对双方的搬迁补偿协议的效力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曲素萍、张昶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返还原告陶原野坐落于丹东市振兴区汤池镇萌芽村二组的约8亩的土地（东起老隋大地，西至萌芽河、北起水渠，南至大井葫芦地）及苗圃看护房屋一处；二、驳回被告曲素萍、张昶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曲素萍、张昶承担200元，由原告承担4100元，反诉费5246元，由被告曲素萍、张昶承担（原告已预交，被告承担部分随上述款项一并支付原告）。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上诉人申请证人范洪珍、夏淑珍出庭，证明被上诉人2011年3月1日提供的承包租赁合同是2017年7月由被上诉人找到证人签字的，该协议是后补的。 证据二、报警情况登记表，证明上诉人在事发当天在当地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依据程序立案审查，在6月17日被上诉人强行将上诉人住所强拆，上诉人再次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将两个案件合并调查。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二位证人证言不符合法律规定，且二人均在协议上签字认可，说明陶聪文具有租赁权。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系报警登记表，并非立案登记表，不能证明汤池派出所及振兴公安分局已经对该案立案侦查。 被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公证书一份，由陶元章等5名村民签字。证明陶聪文生前出资建造了案涉房屋，归陶聪文所有。 证据二、村民范洪珍、夏淑珍、王连生、陶元章出具的收据4份，时间为2018年12月13日。证明4名村民将承包的涉案土地租给了被上诉人并收取了租赁费。 证据三、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证明本案的刑事程序已经走完，与本案的民事判决没有任何关联。 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没有异议。对证据二真实性无法确定，是否是本人写的我方不清楚，该4张收据与本案无关，本案开庭时间为2018年12月11日，收据时间为2018年12月13日，可以说明收据是后补的。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结论有异议，上诉人已经于2019年1月25日向丹东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也向市政府等相关权利部门提出申诉。 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申请出庭的二名证人认可案涉承包租赁合同上签字是其二人所写，否认该租赁合同于2011年3月1日签订，该租赁合同的签订日期应结合其他证据确定。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鉴于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上诉人报警后，公安机关是否立案并作出结论无法确定，故该证据证明案涉收条中上诉人签字是在受胁迫下书写的证据不充分。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当事人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二，因无法确认夏淑珍等四人签字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对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月23日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检察院对陶渊博、陶原野、陶军、黄义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案件作出不起诉决定。 本院认为，案涉土地由振兴区汤池镇萌芽村二组村民组发包给夏淑珍、于桂芳、范洪珍、王连生四户村民承包经营，该四户村民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权。该土地由四户村民租给被上诉人的父亲陶聪文，已由陶聪文实际使用，陶聪文去世后，四户村民出具证明，证明双方达成协议由陶聪文的子女陶原野继续承包。虽然上诉人予以否认，但其提供的证据无法否认上述事实，且案涉苗圃房屋亦由陶聪文出资修建，故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主张返还案涉土地及苗圃看护房屋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2011年承包租赁合同及2016年7月1日的证明均是被上诉人伪造问题，经查，虽然上诉人对2011年承包租赁合同落款日期提出异议，并得到夏淑珍、范洪珍证实，但证人夏淑珍、范洪珍亦认可该承包租赁合同落款由其二人签字，且该土地由陶聪文实际使用。另夏淑珍等四人出具证明，证明案涉土地由陶原野继续承包，且夏淑珍等四人对案涉土地并未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故上诉人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诉请确认搬迁补偿协议有效，不应得到人民法院支持一节。经查，搬迁补偿协议（收条）落款有上诉人曲素萍签字，上诉人认可收到补偿协议约定的15万元，虽然上诉人二审提供报警情况登记表，证明该协议上诉人曲素萍签字后到汤池镇派出所报案并称其被强迫签字，但因上诉人曲素萍报警后，公安机关是否立案并作出结论无法确定，且与之关联的陶渊博、陶原野、陶军、黄义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案件，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故案涉补偿协议上诉人曲素萍签字是在受胁迫下书写的证据不充分，一审判决对该补偿协议的效力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另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昶、曲素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46元，由上诉人张昶、曲素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维刚 审判员  曹立新 审判员  姜艳艳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于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