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云31刑初17号公诉机关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以下简称德宏州）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阔阔，男，199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河北省文安县人，住河北省文安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4月12日被陇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陇川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尹加才，云南宝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马广权，男，1985年6月14日出生，回族，小学文化，无业，贵州省威宁县人，家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自治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6月2日被陇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陇川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孔繁昕，云南宝励律师事务所律师。德宏州人民检察院以德检公诉刑诉[201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阔阔、马广权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德宏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芦小宽、书记员黄译匀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阔阔、马广权及辩护人尹加才、孔繁昕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德宏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4月6日，被告人李阔阔与被告人马广权在陇川县章凤镇张家旅社与被害人（姓名不详）及另外一名缅籍人员发生冲突，李阔阔提出要教训一下缅甸人。后经两名被告人商量，以到迈扎央赌钱为由，将被害人骗至陇川县南墩大桥下的河床上，李阔阔用随身携带的尖刀刺伤被害人。经鉴定，被害人系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两名被告人潜逃至瑞丽。2018年4月12日，公安机关在瑞丽市鑫全旅社将被告人李阔阔抓获。6月2日，公安机关在瑞丽市老章凤岔路口农村信用社附近将被告人马广权抓获。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视听资料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李阔阔、马广权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本院依法判处。出庭公诉人发表公诉意见认为，被告人李阔阔、马广权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案案发起因被害人过错在先，导致被告人产生教训被害人的念头，被害人应承担过错的责任。被告人马广权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认罪态度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阔阔归案后虽对案件的起因作了一些辩解，但对自己捅伤被害人的行为进行了确认，公诉机关认可其认罪态度，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阔阔动手伤害被害人，起主要作用，是本案主犯。被告人马广权到达案发现场，但没有动手伤害被害人，起次要作用，是本案从犯。请法庭综合本案事实、证据及量刑情节，在法定的量刑幅度内公正判处。针对指控，被告人李阔阔表示认罪，但辩称本案是被害人先骚扰他，才产生后续的一系列矛盾，主要责任在被害人，其没有故意伤害的心理，是自卫行为，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尹加才对公诉指控的定性无异议，认为本案被害人的身份不详，且存在重大过错，被告人李阔阔归案后认罪态度好，请求法庭对被告人李阔阔判处有期徒刑七年。被告人马广权表示认罪，但辩称事发后其阻止过李阔阔，被害人跑了，没想到被害人会死亡。辩护人孔繁昕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定性无异议，认为被告人马广权系初犯、偶犯，此次犯罪马广权虽参与犯罪，但没有动手打过被害人，系从犯，请求法庭综合考虑本案的具体情节，公正判决。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6日，被告人李阔阔、马广权在陇川县章凤镇张家旅社与被害人（姓名身份不详）及另外一名男子发生冲突，李阔阔提出要教训一下被害人。后经二被告人商量，以到迈扎央赌钱为由，将被害人骗至陇川县南墩大桥下的河床上，李阔阔用随身携带的尖刀刺伤被害人。经鉴定，被害人系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二被告人潜逃至瑞丽。2018年4月12日，公安机关在瑞丽市鑫全旅社将被告人李阔阔抓获。2018年6月2日，公安机关在瑞丽市老章凤岔路口农村信用社附近将被告人马广权抓获。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户口证明。证实二被告人的身份基本信息，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及图侦分析。证实本案系群众发现被害人尸体后报案，陇川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通过案发现场及周边视频监控录像锁定二被告人的行踪，并先后在瑞丽市抓获二被告人。3．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现场示意图。证实经陇川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民警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被害人死亡现场位于陇川县章凤镇南墩大桥东端桥头往南350米处的南宛河堤下的竹丛旁。中心现场位于北距南墩大桥350米，西距南宛河河水77米的河堤护坡坡脚处。被害人尸体头东脚西，面朝背面，呈右侧卧、蜷缩状，赤足，双小腿呈屈膝状；尸体上从头部到臀部盖有一个白色塑料编织袋，尸体上身着蓝色短袖衬衣，腰系黑色皮带，下身黑色长裤，尸体下垫有一个黄色塑料编织袋。经对现场外围进行勘验，在尸体北侧89米处的河提路面上距西侧路基50厘米处有一枚烟头（拍照固定，原物提取，编号为1号）。在该枚烟头北侧5米处散落的竹子枯叶上有一片20×10厘米的滴落状血迹（照相固定，原物提取，编号为2号）。4．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及扣押清单。证实侦查人员抓获被告人李阔阔后，在李阔阔指引下从瑞丽市兴安路口景成医院附近的垃圾桶里找到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并依法予以扣押。同时依法扣押了李阔阔作案时所穿的红色长袖T恤一件、深蓝色运动裤一条。5．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辨认示意图、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经依法辨认，李阔阔辨认出与其一起伤害缅甸男子的“小马”（马广权）；马广权辨认出与其一起伤害缅甸男子的“小河北”（李阔阔）；李阔阔辨认出刺伤缅甸男子的折叠刀；证人张福某辨认出经常在陇川县章凤镇大青树附近寻找工作的河北人“小矮子”（李阔阔）。（2）李阔阔依法对其与被害人发生争执、购买作案工具、伤害被害人、丢弃作案工具等地点进行了辨认，辨认出其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地点为陇川县章凤镇老街路139号“张之恒家出租房”，购买作案工具地点为陇川县三象北路199号“10元起价大卖场”，伤害被害人地点为陇川县章凤镇南宛河南墩大桥往迭撒大桥方向100米处河床至距离水边5米处的沙地上，丢弃作案工具地点为瑞丽市兴安路口景成医院附近的垃圾桶里。（3）马广权依法对李阔阔与被害人发生争执、购买作案工具、伤害被害人等地点进行了辨认，辨认结果与李阔阔一致。6．法医生物物证鉴定书、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资质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云南省德宏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从距被害人尸体北侧195米处提取的烟头中检出的STR分型，距尸体北侧200米处路基上提取的可疑斑迹、陇川营盘寨子寸永相家西侧水泥路面上可疑斑迹中检出的男性人血DNA均不是来源于未知名男子和李阔阔。（2）从被害人身上提取的右手指尖擦拭物、左手指尖擦拭物、右手指甲上粘附的可疑斑迹、左手指甲上粘附的可疑斑迹，以及从灯箱垃圾桶内提取的折叠刀刀刃上粘附的可疑斑迹、折叠刀刀柄上粘附的可疑斑迹中均未检出人DNA。鉴定结果已依法告知二被告人，无异议。7．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资质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1）经对死者衣着检验，死者上身第一件穿蓝色短袖衬衣，左背部检见长1.5cm、1.5cm的两条破口，左肩部检见长1.5cm破口，左腹部检见长1.5cm的破口；上身第二件穿军绿色短袖衬衣，左背部检见长1.5cm、1.5cm的两条破口，左肩部检见长1.5cm破口，左腹部检见长1.5cm的破口。（2）经尸表检验，系男性新鲜尸体，尸长165cm；左面部检见4.0cm×1.5cm的表皮擦挫伤（陈旧性），右面部至右额部检见12.0cm×4.0cm的条片状表皮划痕，左下颌检见2.0cm×1.5cm的表皮擦挫伤（陈旧性）；右腹部检见长1.5cm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内无组织间桥，创深至腹腔，创口上顿下锐，未触及胸骨、前肋骨折；左背部检见长1.5cm、1.5cm的两个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内无组织间桥，创深至胸腔，创口上顿下锐，未触及脊椎、后肋骨折；左上臂上段外侧检见长1.5cm的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内无组织间桥，创深至肌层，创口上顿下锐；左上臂下段外侧检见条片状表皮划伤，左肘关节外侧检见5.5cm×4.0cm的表皮擦挫伤（陈旧性），右前臂上段外侧至右上臂下段外侧检见条片状表皮划伤；其余体表未检见异常。（3）经解剖检验，左侧胸腔检见积血1100.0ml，左肺萎缩，取出胸腔积血，左肺下叶检见长1.2cm的破口，左后肋第9-10肋间检见长1.5cm的破口；右侧胸腔检见100.0ml的淡红色液体，心包完好；切开腹腔，右腹壁检见长1.5cm的破口，胆囊壁检见长1.0cm的破裂口，胆汁溢出；右腹腔内检见约100.0ml的积血，胃呈排空状；其余未检见异常。（4）经分析，死者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左肺致失血性休克死亡。鉴定结论已依法告知，二被告人无异议。8．作案工具的测量照片。证实经测量，李阔阔伤害被害人的折叠刀宽度为1.5cm，与被害人的腹部、背部、肩部伤口的长度一致。9．证人证言。（1）金某证实，2018年4月7日18时许，其与“老黑”去找蚂蚁蛋过程中，在陇川县章凤镇晃相下寨南墩大桥附近的一处竹林边发现被害人尸体，并将情况反映给村长。（2）经侦查人员将涉案刀具和红衣男子（李阔阔）的照片出示给刘某某看，刘某某证实其10元商品百货店里卖有此类刀具，零售价10元人民币，不认识照片上红衣男子，因店里每天人来人往，视频监控也不能监控到摆放刀具的位置，不清楚是否出售过此类刀具给照片上的红衣男子。（3）张福某证实，曾于2018年2月、4月在陇川县章凤镇大青树附近见过“小矮子”（李阔阔）三次，听“小矮子”说他经常生活在缅甸迈扎央，此人说话“水分”很大，其他情况不清楚。有一次，“小矮子”曾向他们询问章凤镇的宾馆哪家最便宜，后他们将车站附近的张家旅社和青龙宾馆介绍给了“小矮子”。（4）张之某证实，其是陇川县章凤镇老街路139号出租房的房东，不知道出租房内于2018年4月6日有人发生过争执，发生争执的人不是出租房的住客，不过之前他曾在这里住过，事发十多天前已经不在这里住了，该人叫什么名字不清楚，二十多岁，身高1.55米左右，体型稍胖，听口音是外省人，其他情况不清楚。10．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附同步录音录像）。被告人李阔阔、马广权能够相互印证的主要供述：2018年4月6日上午，被告人李阔阔、马广权打完零工，李阔阔返回张家旅社睡觉，马广权继续找零工做。在李阔阔睡觉期间，有一名醉酒的缅甸男子到房间拿着啤酒瓶吓唬要打他，随后李阔阔一个人走出旅社，去附近商店购买刀具想把该名缅甸男子干掉，转了几个商店都没有买到适合的刀子。走到章凤车站大青树附近时找到马广权，将缅甸男子吓唬他的事情告诉马广权，后二人到农贸市场附近10元店购买了一把折叠刀。二人返回张家旅社时，看到除了刚才那名缅甸男子外，又多了一名缅甸男子，双方见面后，两名缅甸男子拿啤酒瓶要打他们，随后李阔阔拿出折叠刀，马广权拿出菜刀，与两名缅甸人发生争执。在此期间，二被告人商量想把两名缅甸人骗去迈扎央做掉，后嫌迈扎央太远，就决定把缅甸人骗去南宛河河边。商量好后，二被告人以到迈扎央赌钱为由，将被害人骗至陇川县南宛河南墩大桥下的河床上（另外一名缅甸人中途离开）。到达现场后，李阔阔拿出折叠刀朝被害人腹部捅了两刀，被害人转身逃跑时，李阔阔又朝被害人背部捅了两刀（被告人供称共捅了三刀），李阔阔还要继续追被害人时，马广权怕事情闹大就把李阔阔拦下。随后，二被告人潜逃到瑞丽，走时马广权把随身携带的菜刀丢弃在现场附近，李阔阔把折叠刀带至瑞丽市，并丢弃在瑞丽市兴安路口景成医院附近的垃圾桶内。11．情况说明。陇川县公安局刑事侦查队出具情况说明，未能查清被害人真实身份，案发现场未能查找到被害人的鞋子及马广权丢弃的菜刀。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李阔阔对其供述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提出异议，认为侦查人员在侦查阶段曾威胁其如果不配合调查，很可能会被判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其所作供述应属于非法证据，应予以排除；被害人的死亡原因与其没有直接关系，只有间接关系。经本院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调查，被告人李阔阔申请排除非法证据的理由不属于侦查人员威胁或诱供的范畴，侦查人员在对李阔阔进行讯问时，全程有同步录音录像，未发现有刑讯逼供情形。对于被害人的死亡原因，根据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被害人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左肺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而该伤口系被告人李阔阔用折叠刀刺伤所致，故李阔阔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具有直接关系。综上，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查明事实具有关联性，并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李阔阔所提异议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阔阔、马广权无视我国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过错在先，致使二被告人产生犯意，应承担过错责任，依法可对二被告人从宽处罚。二被告人共谋伤害被害人，并一起将被害人骗至陇川县南宛河实施伤害，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李阔阔先提起犯意，并亲手捅伤被害人，起主要作用，系本案主犯。被告人马广权参与谋骗被害人至案发现场，未动手伤害被害人，起次要作用，系本案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二被告人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且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好，可以从轻处罚。二辩护人有关上述情节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被告人李阔阔提出缅甸人先动手打人，其没有伤害的故意，是自卫行为的辩解，经查，本案先由被害人挑起事端，使被告人李阔阔产生伤人的故意，并用随身携带折叠刀捅伤被害人，被害人在整个事发过程中至始至终均未动过手，被告人李阔阔的自卫前提不存在，其自卫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马广权提出其阻止过李阔阔，没有想到被害人会死的辩解，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阔阔捅伤被害人后，被告人马广权虽阻止了李阔阔继续伤害被害人的行为，但其行为并未能有效防止被害人死亡结果的产生，故该辩解不能成为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理由。对于辩护人尹加才提出被害人身份不详，应对被告人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人的生命权是平等的，不论是中国公民还是外国公民，均受我国法律的同等保护，不能因为本案无法查清被害人的身份而成为被告人从轻、减轻或免责的事由，上述理由与我国法律相悖，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本院为严肃国法，维护社会稳定，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阔阔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马广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2日起至2028年6月1日止。）三、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丁志翔审判员  许 瑶审判员  滇自辉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晓梦书记员  早学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