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53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卫，女，196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晓青，广东深天（宝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朝晖，男，1952年5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辉，广东圳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赛百诺基因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技术产业园（中区）科技中一路19号赛百诺基因治疗园。法定代表人：徐燎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晓青，广东深田（宝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卫因与被上诉人彭朝晖、原审第三人深圳市赛百诺基因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诺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12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卫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依法应当认定涉案违法发文是被上诉人制作及向有关部门提交的。公（深）鉴（文检）字［2016］2035号鉴定书证明，被上诉人彭朝晖在第三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冒用第三人名义，委托王金辉律师参与第三人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龙华支行贷款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3689号］的庭审，这充分反映被上诉人故意破坏第三人的商务、诉讼活动。《关于申请暂停赛百诺基因治疗研发生产基地项目方案设计核查的紧急报告》（下称“紧急报告”）明显系被上诉人制作并提交的。在发送给深圳市圣桐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中国发展网、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等单位的违法发文中，有关文件中也都声称其接管第三人公章以及“本报告落款公章已在深圳市高新派出所、南山公安局备案”、“如有疑问，请于公司股东（董事）彭朝晖先生秘书联系：陶金艮，电话137××××5521，律师：王金辉律师，电话130××××6666”等内容，其发文目的亦旨在破坏第三人的正常经营和商务活动及对上诉进行侮辱、毁谤。而彭朝晖也针对深圳市圣桐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提出有关诉讼，明显是彭朝晖所制作并提交的。彭朝晖在本案一审过程中所提交的证据，均旨在证明案涉违法发文中的内容属实及“合法取得”上诉人公章，这显然是其实施了侵害上诉人名誉权的行为才会有的抗辩。二、一审对依法应当准许的鉴定申请未予以准许，导致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所调取的证据材料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完全具备鉴定条件。而一审法院却未准许上诉人的鉴定申请，导致无法查明有关案件事实，二审应依法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彭朝晖对上诉人徐卫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百诺基因公司未对上诉人徐卫的上诉请求提出答辩意见。徐卫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彭朝晖立即停止对徐卫的名誉侵权行为，并在广东省省级报纸上刊登道歉声明，公开向徐卫赔礼道歉，恢复徐卫名誉；2.彭朝晖赔偿其侵权行为给徐卫造成的经济损失1元；3.本案诉讼费由彭朝晖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徐卫称彭朝晖发文对徐卫、案外人万宜青及第三人赛百诺公司进行诽谤污蔑，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8份文件（均为复印件）作为证据。文件分别为：1.《通告》，发文对象为“深圳市赛百诺基因技术有限公司债权人”，发文时间为2016年3月8日，有“徐卫、万宜青长期利用公司作平台，对外大肆非法集资……徐卫、万宜青的违法犯罪行为”等内容；2.《关于徐卫、万宜青涉嫌骗贷的情况反映》，发文对象为“中国光大银行深圳分行”，发文时间为2016年3月9日，有“犯罪嫌疑人的基本情况”，“徐卫、万宜青涉嫌骗取贵行贷款罪的基本事实”等内容；3.《告知书》，发文对象为“深圳市圣桐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发文时间为2016年3月25日，有“原法定代表人、董事徐卫为逃避刑事和民事追究”，“为防止徐卫等人继续用我司资源对外诈骗钱财”，“徐卫法律上与我司已无任何关系”，“公司的公章由股东彭朝晖掌管”等内容；4.《告知函》，发文对象为“中国发展网”，发文时间为2016年4月8日，有“徐卫自2016年1月19日起已不是我司人员，与我司没有任何关系”，“徐卫……大肆侵占公司资产，涉嫌伙同融资城进行非法集资、诈骗等多项经济犯罪”等内容；5.《告知书》，发文对象为“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发文时间为2016年4月20日；6.《关于申请暂停赛百诺基因治疗研发生产基地项目方案设计核查的紧急报告》，发文对象为“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第二直属管理局”，发文时间为2016年4月19日，有“目前我司法人代表徐燎原、股东万宜青、徐卫因‘融资城非法集资诈骗案’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若有疑问，请与公司股东（董事）彭朝晖先生秘书联系”等内容；7.《郑重声明》，发文时间为2016年5月5日，有“徐卫自2016年1月15日不再担任本公司的任何职务”等内容；8.《关于申请暂停审批项目的紧急报告》，发文对象为“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发文时间为2016年5月16日，有“……系前法定代表人徐卫为逃避债务……私自变更的”等内容。经查，8份文件章都署名为深圳市赛百诺基因技术有限公司，盖有“深圳市赛百诺基因技术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徐卫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发往上述单位的多份文件，原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发函到相关单位，但未能调取。对此，彭朝晖辩称，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上述发文上所盖印章系彭朝晖手中所持印章所盖，且上述证据皆为复印件，故对真实性不予确认。为证明上述发文为彭朝晖所发，徐卫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系列证据：（1）为证明彭朝晖雇佣不明身份人员以催讨债务为由到第三人赛百诺公司处进行打砸抢等行为，第三人赛百诺公司已经报警，徐卫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报警回执作为证据；（2）为证明彭朝晖迫害第三人赛百诺公司，徐卫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第三人赛百诺公司的监控录像拷贝光盘；（3）为证明对彭朝晖使用第三人赛百诺公司非公安机关备案公章制造所谓“授权委托书”，替换第三人赛百诺公司的授权律师，冒用公司名义给光大银行发文并参加在深圳宝安区人民法院开庭的第三人赛百诺公司与光大银行的借款纠纷一案审理，第三人赛百诺公司已经报警，徐卫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报警回执作为证据；（4）为证明2016年4月22日第三人赛百诺公司报警后，冒充第三人赛百诺公司名义参加开庭的律师王金辉在宝安区公安分局镇南派出所被询问并承认了相关事宜，徐卫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询问笔录作为证据,询问时间为2016年4月28日；（5）为证明彭朝晖委托王金辉冒充第三人赛百诺公司名义参加宝安区人民法院开庭的所有文件所加盖印章，均非第三人赛百诺公司公安机关备案公章，徐卫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鉴定文书。鉴定文书编号是公（深）鉴（文检）[2016]2035号。该鉴定书的鉴定意见为：《授权委托书》（2015年9月9日）、由深圳市赛百诺基因技术有限公司法人委托代理人徐华提供的公章印文（2016年4月22日）与送检单位提供的相应印文样本是同一印模盖印形成，《授权委托书》（2016年3月23日）、《变更委托代理人通知书》（2016年3月23日）、由彭朝晖委托王金辉律师提供的“深圳市赛百诺基因技术有限公司”印文原件与送检单位提供的相应印文样本不是同一印模盖印形成（样本：在深圳市公安局三处特营科调取的“深圳市赛百诺基因技术有限公司”印鉴卡）；（6）为证明彭朝晖对第三人赛百诺公司及徐卫进行造谣诽谤的发文上所盖印章，均非第三人赛百诺公司公安机关备案公章，徐卫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文书。鉴定文书编号为公（南）鉴（文检）[2016]0719号。鉴定意见为：《赛百诺基因技术有限公司关于彭朝晖等使用假公章假冒公司名义进行违法犯罪行为的公告》的印文与送检单位提供的相应样本印文是同一印模盖印形成；《关于申请暂停赛百诺基因治疗研发生产基地项目方案设计核查的紧急报告》、《关于徐卫、万宜青涉嫌骗贷的情况反映》上的“深圳市赛百诺基因技术有限公司”印文与送检单位提供的相应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模盖印形成（样本：在深圳市公安局三处特营科调取的“深圳市赛百诺基因技术有限公司”印鉴卡与赛百诺公司在用印章印文）。彭朝晖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不能证明徐卫的主张，并认为彭朝晖在询问笔录中并未承认相关事宜，只是将事实阐述清楚；鉴定文书只能证明《暂停基地建设紧急报告》、《骗贷情况反映》等发文上的有第三人赛百诺公司字样的印章与备案印章不一致，但无法证明发文印章与彭朝晖接管的印章一致。第三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为证明第三人赛百诺公司公章合同章的使用审批流程及证明第三人赛百诺公司印章使用严格规范，对外行文必须有法定代表人签字和印章加盖同时存在方为有效，徐卫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第三人赛百诺公司公章合同章使用审批单摘选和公司印章使用和管理办法。办法文书编号为深赛行字[2010]05号。彭朝晖主张该证据系徐卫单方面制作，不予确认。第三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徐卫为证明案外人万宜青所谓涉嫌诈骗不是事实，向原审法院提交了（2015）深南法民一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书、《合作协议》、（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3647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彭朝晖对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对《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徐卫为证明其本人一直在深圳主持第三人赛百诺公司的工作，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其接受采访的照片以及相关报道作为证据。彭朝晖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不能证明徐卫不涉嫌犯罪。徐卫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深圳市中级法院的案件信息打印单及传票作为证据，彭朝晖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徐卫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照片作为证据，彭朝晖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第三人对徐卫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为证明公章系彭朝晖在第三人赛百诺公司现场交接取得，彭朝晖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视频光盘作为证据。徐卫认为，上述视频仅为一名身份不明男子从塑料袋中倒出几枚印章，印章印文内容是否真实无法核实，故不予确认。第三人与徐卫的质证意见一致。彭朝晖为了证明第三人赛百诺公司涉诉情况及万宜青、徐卫已经被列为失信人，涉嫌犯罪被追逃的事实，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截图、对徐卫实施拘捕的申请、相关报道等证据，徐卫对追逃的网络截图、对徐卫实施拘捕的申请、相关报道不予确认。第三人与徐卫的质证意见一致。为证明彭朝晖所持印章系第三人赛百诺公司一直对外使用的，第三人赛百诺公司与案外人深圳市鑫汇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深圳市鸿盛恒泰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框架协议书、借款合同等文件系徐卫持公司公章签订的，该公章是徐卫知晓并经鉴定的“假公章”，彭朝晖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案外人深圳市鑫汇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深圳市鸿盛恒泰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其附件和司法鉴定书。鉴定书由广东杰思特声像资料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编号为：粤杰思痕像鉴字【2016】第LS011号，鉴定意见为：送检落款时间为2015年5月24日的《董事会决议》与《合同》、落款时间为2015年5月18日的《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上留有“深圳市赛百诺基因技术有限公司”的章印，均与深圳市赛百诺基因技术有限公司章印样本图像形态相符，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所形成。徐卫对证明不予认可，认为该司法鉴定书的鉴定机构鉴定范围是声像司法鉴定及痕迹司法鉴定，不具备本案对应的文书司法鉴定资质，故对上述司法鉴定书不予认可。第三人的意见与徐卫的质证意见一致。为证明彭朝晖发文中所加盖公章与案外人鑫汇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的合同所加盖第三人赛百诺公司公章只是具备相似度，徐卫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鉴定文书。鉴定文书编号为公（深）鉴（文检）[2016]2890号。鉴定意见为：根据现有条件无法判断1号检材（由案外人鑫汇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的借字第201501号借款合同）、2号检材上的“深圳市赛百诺基因技术有限公司”印文与送检单位提供的1号样本（由彭朝晖提供的“深圳市赛百诺基因技术有限公司”印文样本）是否为同一印模盖印形成。彭朝晖还向原审法院提交了（2015）深中法涉外初字第194号《民事判决书》、（2016）粤民终816号《民事判决书》、（2017）鄂13执1号之四《协助执行通知书》、（2017）鄂13执1号之三《执行裁定书》、《情况说明》、董事会变更截图等证据。原审法院根据徐卫申请调取了以下证据：1.深圳市公安局镇南派出所（回执号：J440306500000201604000802）对涉案嫌疑人彭朝晖、王金辉的调查询问笔录；2.（2016）粤0305民初12260号庭审笔录。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公民享有名誉权，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名誉侵权的构成要件为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名誉权是权利人对其现有的社会评价进行保有和维护的权利，使其社会评价不致因他人的违法行为而降低。案件的争议焦点在于，徐卫列举的8份以第三人赛百诺公司署名并盖有“深圳市赛百诺基因技术有限公司”字样印章的发文，是否是彭朝晖所发。徐卫主张彭朝晖所持印章系伪造，且对于上述发文中加盖的有“深圳市赛百诺基因技术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系彭朝晖所持伪造印章加盖形成的，徐卫提交了相关司法鉴定书予以证明。彭朝晖对此不予确认，认为并非其所发出。原审法院认为，徐卫提交的司法鉴定书，对8份发文中的其中2份（《关于申请暂停赛百诺基因治疗研发生产基地项目方案设计核查的紧急报告》和《关于徐卫、万宜青涉嫌骗贷的情况反映》）所加盖印章进行了检验鉴定，但该鉴定结论仅能证明上述2份发文上的印章印文与第三人赛百诺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印文不符，无法证明发文印章就是由彭朝晖持有，亦无法进一步证明上述两份发文系从彭朝晖处发出。又鉴于徐卫列举的8份发文徐卫均未提交原件，尽管在部分发文写有“若有疑问，请与公司股东（董事）彭朝晖先生秘书联系”等内容，却不能就此认定上述发文系彭朝晖所发。徐卫无法证明上述发文与彭朝晖存在关联，亦无法证明彭朝晖对其名誉构成侵权，徐卫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徐卫请求彭朝晖立即停止对徐卫的名誉侵权行为，并在广东省省级报纸上刊登道歉声明，公开向徐卫赔礼道歉，恢复徐卫名誉以及彭朝晖赔偿其侵权行为给徐卫造成的经济损失1元等的诉讼请求均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徐卫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徐卫负担，管辖权异议申请费100元，由彭朝晖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徐卫在一审庭审后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深圳市圣桐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收转文件和告知书原件，被上诉人彭朝晖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另查，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徐卫向原审法院提交的8份发文中，除深圳市圣桐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供一份告知书原件以外，其余均为复印件。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第二直属管理局虽然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与发文一致的复印件，但没有说明文件来源和出处。徐卫未证明上述发文印章由彭朝晖持有，故仅凭上述证据和部分发文写有“若有疑问，请与公司股东（董事）彭朝晖先生秘书联系”等内容，尚不足以认定上述发文系彭朝晖作出。因此，徐卫上诉主张彭朝晖侵权其名誉权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徐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 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