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萍与姚秀娥,袁体润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二审民事判决书                                  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9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王萍，女，汉族，西安制药厂退休工人，住西安市莲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胜利，西安市莲湖区北院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姚秀娥，女，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曼，陕西圣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袁体润，男，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    上诉人王萍因与被上诉人姚秀娥、袁体润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4民初7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袁体润经本院传票传唤后，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姚秀娥、袁体润负担。事实与理由：涉案房屋系1995年姚秀娥与袁体润婚姻存续期间进行的产权登记，双方于1999年离婚时约定涉案房屋归姚秀娥所有，但约定不明确，双方并未办理变更登记。姚秀娥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法院采取执行措施查封袁体润名下的房产并无不当，案外人姚秀娥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从二人离婚至单位倒闭有五年时间，完全有时间办理产权登记。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规定的除外。夫妻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房屋不明确，且未进行不动产权的转让登记，物权的转让不发生法律效力，涉案房产仍属于夫妻共同所有，应为夫妻共同财产，法院可以执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或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    姚秀娥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姚秀娥与袁体润于1999年离婚时，离婚协议约定的房屋所指向的对象就是涉案房屋。因从西安市房屋登记信息系统查询到的房产信息来看，袁体润名下仅有涉案房屋一套房产，姚秀娥名下无任何有效房产信息，而袁体润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时间是在1995年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双方协议离婚时，必然涉及到该房屋的分割，由此完全可以推断出，双方离婚协议指向的房屋即为案涉房屋无疑。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姚秀娥按照与袁体润离婚协议的约定，享有的是将涉案房产中袁体润的产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该请求权指向的是涉案房屋。而王萍对袁体润享有的是金钱债权，并不指向特定财产。在时间上，王萍对袁体润的金钱债权发生在袁体润和姚秀娥婚姻关系解除后，该债务属于袁体润的个人债务，远远晚于姚秀娥对涉案房屋的请求权，不存在姚秀娥与袁体润恶意串通转移债务的情形，且姚秀娥在涉案房屋长期居住使用。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与产权单位以及房地局相关规定有关，姚秀娥并无过错。综合姚秀娥与王萍各自权利的内容，发生时间，性质以及未办理过户登记原因等因素，姚秀娥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权利能够阻却执行。3.据了解，袁体润曾经对王萍的金钱债权专门与王萍谈过还款事宜，袁体润提出愿将其退休工资卡（其每个月退休金大约2000余元）交给王萍，并告知王萍其工资卡密码，慢慢归还其欠款。并称自己有钱时一定及时还清借王萍的欠款。也就是说袁体润确实有还款之意以及还款计划，但是遭到王萍的断然拒绝。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姚秀娥对王萍未及时讨要到自己的债权深表同情，但在此案中姚秀娥也是权利被侵害之人。王萍对袁体润的金钱债权仍应由袁体润来承担，不应侵害姚秀娥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判决公正、公平、合理，事实认定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袁体润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姚秀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莲湖区XX路XX小区XX楼XX单元XX楼XX号建筑面积49.11平方米的房屋为姚秀娥所有（房屋产权证号：105XXXXXXX-33-1-4503）；2.解除对前述涉案房产的查封并停止对该房产的执行；3.本案诉讼费由王萍、袁体润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12月12日，袁体润取得西安市私有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市房权字105XXXXXXX-33-1-4503，登记的房屋坐落在莲湖XX小区XX幢XX号，建筑面积49.11平方米。因该房属于公有住房，产权比例中西安市压力容器厂占67.6%，袁体润仅占32.4%。1999年10月9日，袁体润进行户口登记，登记的住址为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XX路XX楼XX号。1999年12月2日，袁体润与姚秀娥在西安市莲湖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房产权及屋内的所有设施和康明斯汽车一台归女方”。    2014年4月，袁体润向王萍借款，后未能按时偿还，王萍遂于2017年1月将袁体润诉至法院。2017年6月6日，法院作出（2017）陕0104民初998号民事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袁体润支付原告王萍借款本金200000元及截止2016年年底的利息100000元；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袁体润支付原告王萍逾期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借款200000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逾期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袁体润未能履行义务。根据王萍的申请，法院于2017年10月立案号为（2017）陕0104执3428号执行案件。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法院于2018年1月30日作出（2017）陕0104执3428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袁体润名下位于西安市莲湖区XX小区XX幢XX号房屋（房产证号：市房权字105XXXXXXX-33-1-4503），查封期限为三年。查封后，姚秀娥提出异议。法院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8）陕0104执异204号执行裁定：驳回其异议申请。姚秀娥不服，于2018年8月16日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西安市莲湖区XX社区2018年10月16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姚秀娥自1987年以来一直居住于莲湖区XX路XX小区XX楼XX单元XX楼XX号”。经向西安市不动产信息档案管理中心查询，袁体润在西安市房屋登记信息系统查询到的房产信息为“西安市莲湖区XX小区XX”，姚秀娥在该查询系统无有效房产信息。对未办理过户的原因，姚秀娥称因西安市压力容器厂已经倒闭，无法办理变更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房屋是否应归姚秀娥所有；二、姚秀娥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能否排除法院的执行措施。    关于第一个焦点，又分为两个问题：一是姚秀娥与袁体润离婚协议约定的房屋所指向的对象是否为涉案房屋；二是姚秀娥与袁体润离婚协议中对房屋的约定能否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第一个问题。西安市房屋登记信息系统查询到的房产信息显示，袁体润名下仅有涉案房屋一套房产，姚秀娥名下无有效房产信息。而袁体润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时间是在1995年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尽管其登记产权比例为32.4%，仍不妨碍该部分产权为双方夫妻共同财产。在姚秀娥与袁体润协议离婚时，必然涉及到该房屋的分割，由此可以推断出，姚秀娥与袁体润离婚协议指向的房屋即为涉案房屋。第二个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姚秀娥与袁体润虽然在1999年离婚时约定涉案房屋归姚秀娥所有，但双方并未办理变更登记，协议约定的内容不能对抗登记的公示公信效力，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且涉案房屋属于公房，袁体润仅享有部分产权，并非完全产权，因此，姚秀娥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主张，既于法相悖，也与客观事实不符，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案外人姚秀娥所提执行异议是否成立，应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和异议人所主张的权利、申请执行人债权实现的效力以及被执行人对执行标的的权利比较后综合判断，从而确定异议人的权利是否能够排除执行。本案中，姚秀娥按照与袁体润离婚协议的约定，享有的是将涉案房产中袁体润的产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该请求权指向的是涉案房屋。而王萍对袁体润享有的是金钱债权，并不指向特定的财产。在时间上，王萍对袁体润的金钱债权发生在袁体润和姚秀娥婚姻关系解除后，该债务属于袁体润的个人债务，远远晚于姚秀娥对涉案房屋的请求权，不存在姚秀娥与袁体润恶意串通转移债务的情形。且姚秀娥在涉案房屋长期居住使用，有XX社区所开证明佐证，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与产权单位有关，姚秀娥并无过错。因此，综合姚秀娥与王萍各自权利的内容、发生时间、性质以及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等因素，姚秀娥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权利能够阻却执行，故其要求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登记在被告袁体润名下位于西安市莲湖区XX小区XX幢XX号的房屋（即莲湖区XX路XX小区XX楼XX单元XX楼XX号房屋，产权证号：市房权字105XXXXXXX-33-1-4503）；二、驳回原告姚秀娥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姚秀娥负担1700元，王萍负担1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1987年5月31日，袁体润与姚某某登记结婚。    1995年7月2日，西安市房地产管理局在《公有住房出售产权界定卡》载明：产权单位西安市压力容器厂，户主姓名袁体润，配偶姓名姚某某，单位西安市压力容器厂，房屋坐落莲湖区XX路XX小区XX栋XX单元XX层XX号房屋，建筑面积49.11㎡，售房年代93年12月，售房当年成本价771/㎡元，售房当年标准价250元/㎡产权单位占67.6%，住户占32.4%，住户实际付款柒仟叁佰叁拾玖元柒角捌分。    西安市房地产管理局于1996年2月6日向袁体润下发市房权字105XXXXXXX—33—1号《西安市私有房屋所有权证》。    西安市公安局西五路派出所户口专用一栏载明：姓名：姚秀娥，曾用名姚某某；住址：XX路XX楼XX号。    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本案审理的焦点为姚秀娥就位于西安市莲湖区XX小区XX幢XX号的房屋（即莲湖区XX路XX小区XX楼XX单元XX楼XX号房屋，产权证号：市房权字105XXXXXXX-33—1—4503)是否享有所有权以及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姚秀娥与袁体润于1987年5月31日登记结婚；双方婚姻存续期间，袁体润购买了所在单位西安市压力容器厂的涉案房屋，其中西安市压力容器厂占67.6%产权，袁体润占32.4%产权，1996年2月6日，袁体润取得涉案房屋《房屋所有权证》。1999年12月2日，姚秀娥与袁体润在西安市莲湖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载明：“房产权及屋内的所有设施和康明斯汽车一台归女方”。一审法院结合西安市房屋登记信息系统查询袁体润的房产信息为“西安市莲湖区XX小区XX”，而姚秀娥在该系统内无有效房产信息，从而认定虽然袁体润登记产权比例占32.4%，仍不妨碍该部分产权为双方夫妻共同财产，在姚秀娥与袁体润《离婚协议》中载明的“房产权”即袁体润名下房产归姚秀娥所有指向的房屋即为涉案房屋并无不当。王萍上诉主张《离婚协议》中对涉案房屋归姚秀娥所有属约定不明，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姚秀娥与袁体润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袁体润将其享有的涉案房屋的产权归姚秀娥，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姚秀娥与袁体润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认为姚秀娥与袁体润虽然在1999年离婚时约定涉案房屋归姚秀娥所有，但袁体润仅享有部分产权，并非全部产权，姚秀娥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是正确的。    2014年4月，袁体润向王萍借款未按时偿还，王萍遂于2017年1月将袁体润诉至法院。2017年6月6日，法院作出（2017）陕0104民初998号民事判决，判令袁体润向王萍支付本息。因该债务发生在姚秀娥与袁体润协议离婚之后，时间相差多久，根据西安市莲湖区XX社区2018年10月16日出具的《证明》载明：涉案房屋自1987年以来一直由姚秀娥居住使用。姚秀娥与袁体润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涉及的家庭外部关系即第三人的利益应系西安压力容器厂，而王萍享有的对袁体润的金钱债权发生在姚秀娥与袁体润婚姻关系已经解除的多年之后，故该债务应系袁体润个人债务。《房屋所有权证》虽始终登记在袁体润名下，但袁体润所在的工作单位西安市压力容器厂所占涉案房屋的比例为67.6%，非因姚秀娥自身过错导致涉案房屋未变更登记在其名下，综合以上情况，姚秀娥已享有对涉案房屋合法占有、使用的物权内容，该权利内容优先于王萍依据执行依据所享有的债权，姚秀娥提出排除对涉案房屋执行的理由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即姚秀娥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综上所述，王萍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王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莉 莉    审 判 员  马 延 环      审 判 员  秦 燕 燕         二○一九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孙 婉 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