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6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丰双凤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程宏，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春江，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逐贤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长兴镇潘园公路****楼**。 法定代表人：毛艺，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武平，北京尚公（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省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逐贤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8）皖0121民初3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吴俊毅服务费的诉讼请求并依法核减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滞纳金;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根据双方签订的《人才寻访服务合同》第1.3条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有聘用意向的人才进行背景核查,同时,《人才寻访服务合同》第2.2.2条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条件,选择、寻访适当的候选人推荐给上诉人,并向上诉人通报推荐工作进展情况。然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通过对推荐的候选人进行人才包装,推荐人选普遍工资高于市场价格,被上诉人从而从中收取较高的服务费,且推荐的人才不合格,部分人才甚至涉嫌简历造假,显然,被上诉人违反了合同约定的义务。 上诉人通过被上诉人推荐吴俊毅入职上诉人处担任投资副总,吴俊毅2017年9月1日入职,2018年5月即离职,在此期间,其没有完成公司布置的任何投资拿地任务,其能力与简历所述存在较大出入,涉嫌个人简历造假,因此,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推荐合格的人才给上诉人,而被上诉人推荐的人才不合格,所以,上诉人不应当支付吴俊毅的服务费。 另外,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29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114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结合本案双方约定的滞纳金,按每日2%的标准,如按照银行利息核算,相当于年利息70%,显然属于约定过高,且被上诉人并未遭受多大损失,而且,涉案服务费总标的为108360元,而判决的滞纳金已有37181.52元,显然滞纳金判决过高,而且,在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期间,上诉人已经主动支付了所欠的所有服务费,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依法予以核减滞纳金。 上海逐贤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辩称，我方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1、一方面，被上诉人提供的服务均符合要求，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推荐的候选人均由上诉人面试后录用，且上诉人也已经对其认可并经过保证期，上诉人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按期支付服务费；2、另一方面，因上诉人未按期付款，其理应依据合同规定支付滞纳金，且被上诉人诉请的滞纳金已经由原审法院调低，原审判决无误，理应维持。3、我方认为候选人的实际工作情况实际上是由上诉人自己考核，且投资拿地工作并非一朝一夕，且我们合同约定了人才保证期，入职的候选人均已通过上诉人的保证期。 上海逐贤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服务费10836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滞纳金37181.52元[计算方法：6624元（以尤由的尾款36000元为基数，按每日2‰的标准，自2018年5月9日计算至2018年8月9日）+30557.52元（以吴俊毅总款10836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1日计算至2018年8月9日）]；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提供人才寻访服务，被告按约支付服务费。合同条款3.1条约定，服务费以被录用候选人第一年年薪为基数，总监及以上职位，服务费收取比例为21%；总监以下职务，服务费收取比例20%。合同条款4.1条、4.2条约定，自候选人正式入职甲方，收到乙方提交的发票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该职位服务费总额50%费用，候选人过保证期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50%；甲方未按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服务费的，每迟延一天应向乙方支付应付未付金额2‰的滞纳金。合同条款5.1条约定，保证期自候选人入职甲方之日起计算，总监及以上职位,保证期为6个月；总监以下职位，保证期3个月。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提供服务，并于2017年9月1日推荐吴俊毅入职被告公司担任投资副总经理，月薪4.3万元；于2017年9月18日推荐尤由担任招聘培训副总监，月薪3万元。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尤由入职推荐服务费72000元和吴俊毅入职推荐服务费108360元。原告分别于2017年10月12日和2018年4月8日向被告开具了尤由首期和尾款服务费发票，金额均为36000元。2018年2月5日被告支付尤由入职推荐首期服务费36000元，2018年9月8日支付尾款36000元。被告尚欠吴俊毅入职推荐服务费108360元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原告为被告提供人才推荐服务，被告应支付相应对价。本案原告推荐尤由和吴俊毅入职被告公司，被告虽对吴俊毅的入职推荐提出异议，但未举出有效证据证明，且原告所举证据形成了证据锁链，故本院对原告诉请吴俊毅服务费10836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被告违反约定拖欠服务费，应当承担支付滞纳金的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和原告诉请，尤由尾款滞纳金为6624元(以36000元为基数，按每日2‰的标准，自2018年5月9日计算至2018年9月8日）；吴俊毅入职推荐服务费滞纳金30557.52元（以108360元为基数，按每日2‰的标准，自2018年3月21日计算至2018年8月9日）。上述滞纳金合计37181.52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安徽省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上海逐贤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服务费108360元和滞纳金37181.52元，合计145541.52元。案件受理费3211元，减半收取1606元，保全费1428元，合计3034元由安徽省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推荐人选普遍工资高于市场价格,且推荐的人才不合格,部分人才甚至涉嫌简历造假，以及工作能力不足等上诉意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推荐人才，上诉人也履行了审查和录用程序，其录用程序本身就是对被上诉人提供人才服务行为的认可。上诉人在一审二审期间，除了就上述内容所作的个人陈述外，并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义务推荐人才时，采取了欺骗或其他非法手段误导上诉人对人才的录用。因此，上诉人以此拒付服务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认可。 上诉人关于案涉合同约定的滞纳金按每日2‰的标准,属于合同法规定的违约金约定过高，应予以调整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约定的滞纳金实为违约金。违约金应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上诉人逾期支付服务费，应当支付违约金。但违约金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结合本案，被上诉人因上诉人逾期支付服务费所造成的损失主要为利息损失，被上诉人在一审和二审期间没有举证证明除利息损失外，被上诉人还有其他损失。一审判决按照每日2‰的约定标准支付违约金确属过高，应予纠正。本院酌定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予以调整。以此标准计算，尤由尾款违约金为2177.8元(以3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5月9日计算至2018年8月9日）；吴俊毅入职推荐服务费违约金为10046元（以10836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3月21日计算至2018年8月9日）。上述违约金合计12223.8元。 综上，安徽省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8）皖0121民初3518号民事判决； 二、安徽省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上海逐贤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服务费108360元，违约金12223.8元，合计120583.8元； 三、驳回上海逐贤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11元，减半收取1606元，保全费1428元，合计3034元由安徽省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14元，上海逐贤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11元，由安徽省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60元，上海逐贤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5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苗 审判员 古开利 审判员 温占敏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姚瑞芳 附：相关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