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92民初1322号原告：黄冬柳，女，1991年11月2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鸣野，广东骤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十街10号百度大厦2层。法定代表人：梁志祥。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宁，北京市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冬柳与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度网讯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当事人双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冬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30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2.被告立即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并在官网显著位置向原告赔礼道歉一个月。事实与理由：被告将原告的全身裸体图片公开发布，导致原告失去工作机会，产生经济损失，酌定30万元。被告的侵权行为导致原告的亲朋好友认为原告收取了被告的经济利益，放任被告发布原告的裸体图片，严重侵犯原告名誉权。通过百度搜索引擎搜索到侵权图片属于被告的发布行为。被告可通过提高技术手段、投入更多的人力，应当采取主动的措施减少侵权行为的发生，让用户搜索不到侵权图片。百度网讯公司辩称，依据原告提交的两本公证书记载的公证步骤，本案涉及的是百度搜索引擎服务，以及在搜索结果中出现的不同的百度产品。一、搜索引擎属于互联网技术信息查询及信息定位工具，作为具有实质性非侵权用途的搜索引擎，其自身无法自行识别判断所搜索到的内容是否侵犯了他人权利。搜索引擎本身并不存储、控制、编辑或修改被链接的信息内容及其表现形式。当互联网中客观存在涉案信息，且有用户进行相应查询搜索时，百度搜索引擎才会在未被禁链的第三方网站中抓取收集与“黄梓琪”这一关键词相关联的涉案信息或图片。涉案图片来自于未被禁链的第三方网站，并且发布刊登在第三方网站上。因此，被告对搜索到涉案图片并无过错。二、对于图片搜索而言，在现有技术条件下，搜索引擎无法做到对图片搜索的预见、识别和控制。在现有技术条件下，各搜索引擎对于多媒体文件的搜索，无法做到与人类一样的识别和判断，而只能通过分析此类多媒体文件周边的文字信息，以及指向该多媒体文件的链接进行所谓的“判断”后，并将依据该“判断”而形成的搜索结果提供给查询用户。当第三方网站中存在符合用户自行输入的搜索条件的图片后，搜索引擎依据技术规则自动完成搜索，并将搜索结果以缩略图的形式向用户展示。将图片搜索结果以缩略图的形式显示，是提供搜索引擎服务中的技术性组成部分，并非是对搜索到的图片提供观赏、编辑、下载或者保存，亦非发布、发表。在互联网中，每一个文件均对应一个具体的URL地址。由于现阶段搜索引擎无法识别图片文件的内容，故搜索引擎判断是否为同一图片的最终标准为，该图片对应的URL地址是否相同。即使是相同的图片，因其对应的URL地址不同，搜索引擎也会将其判断成不同的图片文件而进行了抓取收集，并反复出现在搜索结果里，只能依靠人工方式进行删除、屏蔽或者断开链接的处理。被告投放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持续的、大量的对涉案图片进行了处理工作。三、被告对图片搜索设立了完善的审核过滤机制，对涉案图片亦持续大量删除，尽到了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不存在主观过错，不应承担法律责任。被告在原告第一次起诉时，就已对涉案图片进行了处理，且得到了原告的认可并办理了撤诉。此次原告再次起诉，被告对涉案图片进行了持续、大量的处理。因此应当认定被告全面充分的履行法定义务，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之所以仍有部分涉案图片，是因为他人在第三方网站不断上传涉案图片，并因此形成不同的URL地址，导致搜索引擎认为是不同的图片而进行抓取。原告提交的《联合声明》并非针对被告发布的，且其内容亦不符合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有效通知”的构成条件。四、百度知道，是广大网络用户进行讨论交流的平台，属于信息存储空间。网络用户在回答问题时所使用的文件格式完全由该网络用户自主决定，被告对此均是不编辑、不修改、不推荐。被告无法预见、无法控制、无法识别，故百度知道具有实质性非侵权用途，被告在诉前从未收到过原告任何形式的通知或投诉。因此，对于在百度知道中存在涉诉回答，被告不存在应知或明知的主观过错。而且，被告在接到法院送达的诉讼材料后，及时采取了必要措施，对涉诉回答予以了全面充分的处理。故应当认定被告依法履行了法定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其承担的是过错责任，而非结果责任。综上所述，被告履行了法定义务，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法律责任，请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确认如下：原告曾以“黄梓琪”为名对外参加活动，并以该名字就其隆胸手术召开过新闻发布会，后互联网上出现多张其进行隆胸手术时的裸体照片。百度网由被告主办运营，网站域名为baidu.com。百度网提供服务的内容包括百度网页搜索、百度图片搜索（二级域名image.baidu.com）及百度知道（二级域名zhidao.baidu.com）。2017年1月10日，原告向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并于同日进行保全操作。2017年1月22日，该处出具（2017）粤广萝岗第3182、3183号两份公证书。公证书显示，原告在网址为https://www.baidu.com的网页中的搜索栏输入“黄梓琪”进行搜索，点击搜索结果中的“黄梓琪_百度图片”，跳转到百度图片的“黄梓琪”搜索结果，继续点击百度图片搜索结果相关链接中的“黄梓琪插导尿管图片”，跳转到百度图片的“黄梓琪插导尿管图片”搜索结果。另外，点击网页搜索结果中的“黄梓琪的介绍_百度知道”，跳转到百度知道中“黄梓琪的介绍”问题。该问题的提问人、回答人及回答时间在百度知道的问题页面显示。上述网页均有原告进行隆胸手术时的裸体照片。保全证据后，原告起诉被告的关联公司，认为该公司侵犯其名誉权，后原告又撤回起诉。2017年3月31日，被告委托其工作人员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并于同日进行保全操作。2017年4月6日，该处出具（2017）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6038号公证书。公证书显示，在清除计算机缓存和删除浏览历史记录后，被告工作人员在浏览器中输入www.baidu.com网址后进入百度首页，在网页中点击进入百度图片。点击百度图片页面中“帮助”，能进入“百度用户服务中心-图片搜索”页面，该页面有“百度图片介绍”、“删除个人合法图片”等问题帮助及“使用百度前必读”。“百度图片介绍”载明百度图片是图片搜索引擎，通过人工智能技术为用户甄选海量高清图片。“删除个人合法图片”提供了“从源网站将目标图片删除”和“希望图片马上消失”两种途径，后一种途径需要在“投诉平台”发送删除请求，并提交信息。点击“使用百度前必读”后进入的页面可以阅读“免责声明”等五项声明。权利保护声明中载明“根据用户本人的指令，百度搜索引擎系统会以非人工检索方式自动生成到第三方网页的链接，以便用户能够找到和使用第三方网页上各种文档、资料等内容。‘百度’自身不存储、控制、编辑或修改被链接的第三方网页上登载、存储、编辑、显示被检索（包括但不限于以文字、图片或音乐等形式出现）的信息的内容或其表现形式”等内容。2017年4月11日，被告委托其工作人员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并于同日进行保全操作。2017年4月24日，该处出具（2017）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6588号公证书。公证书显示，在清除计算机缓存和删除浏览历史记录后，被告工作人员先关闭“实施预测功能”，然后在浏览器中输入www.baidu.com网址之后进入百度首页，在网页的搜索栏输入“黄梓琪”进行搜索。通过网页搜索结果点击“黄梓琪-百度图片”，跳转到百度图片的“黄梓琪”搜索结果。在百度图片的搜索栏输入“黄梓琪插导尿管图片”进行搜索，以上搜索结果均无原告进行隆胸手术时的裸体照片。2018年12月13日，被告委托其工作人员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并于同日进行保全操作。2018年12月18日，该处出具（2018）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7534、07535号公证书。公证书显示，在清除计算机缓存和删除浏览历史记录后，被告工作人员在网址为https://image.baidu.com（百度图片）的网页中的搜索栏输入“黄梓琪”或“黄梓琪插导尿管图片”进行搜索，搜索结果均无原告进行隆胸手术时的裸体照片。2019年1月11日，被告的相关人员在删除浏览器历史记录后，在网址为https://zhidao.baidu.com（百度知道）的网页中的搜索栏搜索“黄梓琪”、“黄梓琪的介绍”，均无涉及“黄梓琪”进行隆胸手术的问题或答案。至起诉前，原告无通知被告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当事人双方提交的上述公证书或搜索记录均显示，按当事人双方各自主张的搜索方式搜索“黄梓琪”或“黄梓琪插导尿管图片”，会出现原告的日常照片或与原告无关的其他信息。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向本院提交了：1、未经公开发表的，原告与杭州华山连天美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共同作出的《联合声明》复印件。2、2018年11月16日的百度图片搜索结果截图打印件。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联合声明》无原件核对，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搜索结果截图打印件的原网页信息及打印日期均无法核验，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均不予采信。虽然本院不予采信原告的搜索结果截图，但结合被告的答辩意见及证据，可以认定在提起本案前，原告仍能通过百度网搜索到其进行隆胸手术过程的裸体照片。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需要基于上述规定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主动利用网络发布、扩散涉嫌侵害原告权利的照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告仅以百度搜索引擎搜索出相关照片即认为被告存在发布行为，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第三款，对于网络用户实施的侵权行为，只有当被告接到通知或知道存在侵权行为，且未相应地采取必要措施时，才需要承担责任。根据公证书可知，百度搜索引擎根据用户自行输入的关键词，由计算机系统依据技术规则，自动完成对整个互联网中未被禁链网站的信息搜索；百度知道中的回答由网络用户上传；无证据证明被告对网络用户存储或者传输的信息进行了主动编辑或者修改。涉案照片在网上传播后，原告也未就此事通知被告。因此，不能因为网络中存在涉案照片即认定被告知道存在侵权行为。被告收到其关联公司转交的诉讼材料后，可以认定被告已知道网络上存在的涉嫌侵害原告权利的照片。对于第一次采取技术措施后，百度搜索引擎仍能搜索出涉嫌侵权图片的问题，被告从技术角度作出的解释具有合理性。因原告未对图片的统一资源定位符（URL）进行证据固定，本院无法认定原告在本次起诉前搜索出的照片系因被告怠于采取措施，在原告第一次起诉后未予以删除而留存的图片。被告在原告两次起诉后，均采取了删除、断开链接等措施。现原告对被告举证证明的处理结果亦未持异议，可以认定被告及时采取了必要的措施。综上，原告以百度搜索引擎搜索到及百度知道上存在涉嫌侵权的图片为由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缺乏事实或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可采取更积极的措施以减少侵权行为的发生，本院认为该主张可予以鼓励提倡。但是，涉嫌侵权的图片发布，受控于上载作品的网络用户，当事人双方对此均不具有控制性。在无法律法规规定的前提下，被告对于网络用户发布的信息或搜索引擎搜索的结果原则上并不负有人工性的事先审查和主动审查的义务。另外，也未有证据证明被告存在更高图像识别、屏蔽技术手段而不予以使用。原告以被告未采取更积极地措施减少侵权行为为由要求被告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冬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原告黄冬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冯立斌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谭静宜书记员吴博雅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