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黔05刑终417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龙德江，男，1941年10月17日出生于贵州省纳雍县，汉族，文盲，原系纳雍县厍东关乡大坡村党支部书记，住纳雍县，因本案于2018年3月29日由纳雍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8月30日由纳雍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纳雍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庭源，重庆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龙涛（绰号龙猫儿），男，1973年3月26日出生于贵州省纳雍县，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地纳雍县，住纳雍县，因本案于2017年11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纳雍县看守所。 辩护人胡贵云，北京润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龙文艺，男，1963年6月16日出生于贵州省纳雍县，汉族，大专文化，原杭瑞高速公路（纳雍县厍东关乡境内段）建设指挥部副指挥长，住纳雍县，因本案于2017年12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纳雍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贵生，贵州恒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龙文懂（又名龙懂），男，1966年10月11日出生于贵州省纳雍县，汉族，初中文化，原纳雍县厍东关乡大坡村党支部书记，住纳雍县，因本案于2018年2月26日被抓获，同年3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纳雍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龙吕（又名龙共军），男，1985年12月21日出生于贵州省纳雍县，彝族，初中文化，原纳雍县厍东关乡大坡村村委会副主任，住纳雍县，因本案于2017年10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纳雍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龙章鸿（又名龙章伟、龙伟），男，1980年10月5日出生于贵州省纳雍县，白族，小学文化，无业，住纳雍县，曾因犯抢劫罪于2001年8月22日被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2006年9月16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2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纳雍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龙风（又名龙永贵、龙丰），男，1979年6月19日出生于贵州省纳雍县，彝族，小学文化，无业，住纳雍县，曾因犯抢劫罪于2000年7月18日被纳雍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05年7月9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2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纳雍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亮，男，1973年4月12日出生于贵州省纳雍县，彝族，大专文化，原纳雍县厍东关乡国土资源所所长，住纳雍县，现取保候审。 辩护人曹清，贵州威迪（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丽琴，贵州威迪（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龙跃平（小名小龙），男，1988年9月27日出生于贵州省纳雍县，彝族，初中文化，无业，住纳雍县。曾因犯抢劫罪于2011年5月23日被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13年12月15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7年10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纳雍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唐靖（小名小靖），男，1996年11月2日出生于贵州省毕节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毕节市，住毕节市七星关区，曾因犯介绍卖淫罪于2015年12月24日被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2016年9月1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7年8月16日被纳雍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同年8月31日因无证驾驶被纳雍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因本案于同年9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被逮捕。现已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继军（小名小军），男，1992年9月3日出生于贵州省毕节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毕节市七星关区，因本案于2017年10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逮捕。现已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继伟，男，1997年12月7日出生于贵州省毕节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毕节市七星关区。因本案于2017年12月7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12日由纳雍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8月1日由纳雍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纳雍县看守所。 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龙德江、龙涛犯贪污罪、寻衅滋事罪、强迫交易罪，原审被告人龙文艺、陈亮犯贪污罪，原审被告人龙文懂、龙吕、龙跃平、唐靖、龙章鸿、龙风、王继军、王继伟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8）黔0525刑初10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龙德江、龙涛、龙文艺、龙文懂、龙吕、龙章鸿、龙风、陈亮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张庭源、胡贵云、曹清、杨丽琴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因案件重大复杂，在检察机关阅卷后，经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自1958年以来，被告人龙德江担任纳雍县厍东关彝族白族苗族乡（以下简称“厍东关乡”）大坡村村委干部，历任生产队长、大队长、支部书记。1976年，由厍东关乡政府出资，大坡村村民投工投劳修建该村人畜饮水工程。该工程修建中，龙德江利用其任该村大队长的职权，将输水管道总闸安装在其家门前，对该村人畜用水分配权实行控制。此后，龙德江利用控制水源“特权”，肆意牟取利益，并借维护管理水源之名，定于每年农历七月三十日向村民收取水费，所收取的水费中极少部分用于维护水管等，绝大部分被其强行截留。村民谁家操办“红白喜事”、修房建屋用水，必须先向其报告，送钱送物才能顺利用水，谁要是与龙德江及其家人发生矛盾，必然遭“断水”。因此，龙德江在厍东关乡大坡村一带被村民称为“龙闸阀”。期间，龙德江在村务管理中实行“家长制”、搞“一言堂”。村里大小事务不经村委讨论研究，由其一人决定。1988年，龙德江任大坡村支部书记，赵文理任该村主任，在向群众发放救济粮时，赵文理按照民主评议结果进行发放，后龙德江认为赵文理未按其意愿发放，在组织村委成员在其家中开会时用烟杆将赵文理的头部打伤。 2005年，大坡村村委换届选举，龙德江为壮大其家庭势力，让其同姓龙某1当选村干部，操纵选举使村民曹豪香落选，龙某1当选村委会副主任。2006年，负责大坡村二组放水的曹某2因与龙德江发生矛盾，龙德江即对大坡村二组村民集体断水，后村民反映到乡政府，乡政府领导找到龙德江长子被告人龙文艺（时任厍东关乡副科级干部）协调，龙文艺对其父龙德江的行为放任不管，纵容龙德江以水控制、欺压百姓。2008年，被告人龙涛与查某在大坡村合伙种植茶叶期间，龙涛与其父龙德江利用家族势力影响，强行流转村民土地，从中牟取利益。2010年，龙德江因年龄较大经乡政府干部劝退后，为了传承“手中权力”，达到“子承父业”，继续控制大坡村基层政权的目的，龙德江通过向村民向某、龙某2、唐某1等人“打招呼”，并以截断村民人畜用水相要挟，为其次子被告人龙文懂竞选村干部拉票。经龙德江操纵，龙文懂当选大坡村村委会副主任，龙某1当选村支部书记。2013年，村委换届选举，龙德江认为龙某1在担任村支部书记期间不按其意愿办事，向党员陈某1、向某、曹某1等人打招呼，要求换届选举时不要投龙某1的票，后龙某1落选。因龙德江干扰、破坏选举，致使该村未选出村支部书记，后由厍东关乡党委安排乡干部徐庞到该村担任村支部书记。2016年，大坡村村委换届选举，龙德江向该村党员向某、唐某1等人打招呼，要求选举时任该村村委会主任的龙文懂为村支部书记，后龙文懂当选为该村支部书记。同时，龙文懂为把持基层政权，拉拢乡干部，许诺给予乡干部好处，多次向负责该村换届选举的乡政府干部付琳、徐庞推荐其堂弟被告人龙吕任该村村委会副主任，同时谎称组织要任用龙吕，向村民吴某、唐某1等人打招呼，要求投票选举龙吕。后经龙文懂操纵，龙吕当选大坡村村委会副主任。 龙德江与龙文懂利用管理、控制大坡村人畜用电、用水的权利，欺压百姓、牟取非法利益。2010年，龙德江未任村干后，仍然继续控制该村“水权”，继续向村民收取水费、收缴“罚款”。2014年以来，龙某1多次向厍东关乡纪委反映龙德江霸占山坡树林、贪污计生款项、低保金某费等问题，厍东关乡纪委介入调查期间，龙文艺利用其在乡政府任职的便利条件为其父龙德江开脱，后龙德江仅受到厍东关乡党委给予通报批评、口头警告处分。 龙德江利用在大坡村长期担任村干部和管理、控制村民用水形成的控制力，龙文艺利用其在厍东关乡党委政府工作的影响力，龙文懂利用其任大坡村干部的影响力，龙涛利用其“混社会”的威慑力，在厍东关乡大坡村长期把持该村基层政权、操纵基层换届选举、垄断农村资源、控制村民基本生活用水，形成了以龙德江为首，其子龙文艺、龙文懂、龙涛及龙氏人员龙吕为成员的恶势力犯罪组织，在厍东关乡大坡村一带大肆实施侵吞国家、集体公共财产，强迫交易，寻衅滋事等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称霸一方，欺压百姓，聚敛钱财，当地老百姓敢怒不敢言，严重扰乱了厍东关乡大坡村人民群众正常的生产生活秩序，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 一、贪污事实 （一）2012年初，杭瑞高速公路毕都段的修建经过纳雍县境内厍东关乡等乡镇，需要征收相关农户的承包土地、林地。同年2月，厍东关乡人民政府成立杭瑞高速公路（厍东关乡境内段）建设指挥部，负责该乡境内的相关土地征收工作，由被告人龙文艺担任副指挥长，被告人陈亮（时任该乡国土所所长）等人为成员。纳雍县国土资源局根据湖北省武汉市中交第二公路勘察设计研究有限公司勘察设计的“杭瑞高速贵州省毕节至都格（滇黔界）公路两阶段施工图设计公路用地图表”（以下简称“公路用地图表”），安排工作人员与厍东关乡建设指挥部成员组成工作组共同对该乡被征收土地、林地进行丈量和兑现补偿款。被征林地、土地的补偿标准为林地1.2万元/亩、耕地2.88万元/亩。龙文艺、陈亮等人根据丈量结果计算出被征地面积后上报纳雍县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由纳雍县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将相应补偿款直接汇至被征地农户的银行账户。在实际征地丈量过程中，陈亮等人采用手工丈量方式对被征收土地、林地进行丈量，因实地丈量面积与“公路用地图表”规划设计面积不符，已超出3%的误差范围，被征地的实际丈量面积与“公路用地图表”载明的面积相差约200亩。陈亮将该情况向龙文艺汇报后，龙文艺利用其任指挥部副指挥长的职务之便，提议在已征收丈量土地、林地面积的农户名下虚增被征收的土地、林地面积，并以此方式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陈亮表示同意。后龙文艺与其弟被告人龙涛共谋找“比较听话，好打招呼”的龙风、龙文茂、陈某2等农户作为虚增被征收土地面积的对象，由龙涛找龙风等人“打招呼”。期间，龙涛将龙文艺为农户虚增被征收土地、林地面积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一事告知龙德江，并共谋由二人分别找上述农户商量分赃事宜。龙文艺将虚增被征收土地、林地面积的农户名单提供给陈亮，安排陈亮根据其提供的名单在已完成的征地测量表上虚增土地、林地面积。其中，为龙文茂及其父龙德均虚增3亩林地，为龙某5虚增1亩林地，为龙忠伦虚增2亩林地，为刘某4虚增1亩林地，为龙某4虚增2亩林地，为龙文俊虚增2亩林地，为刘某1虚增2亩林地，为陈某3虚增1亩耕地，为熊某虚增2亩林地，为龙风虚增0.5亩林地，为龙文仲虚增5亩林地。 2012年下半年，厍东关乡杭瑞高速公路征地工作完成，被征地农户根据征地测量表上的面积获得相应补偿款，龙文艺即电话告知龙涛征地补偿款已汇至农户账户，授意龙涛向相关农户收钱，龙涛、龙德江即根据事前与虚增被征地农户商量的分赃约定分别向相关农户索要补偿款，后龙德江将其向农户索要的现金全部交给龙涛。其中，龙文茂付给龙德江2.6万元、龙某5付给龙德江1.7万元、龙忠伦付给龙德江1.8万元、刘某4付给龙德江9000元、龙某4付给龙德江1万元、龙文俊付给龙涛1.8万元、刘某1付给龙德江1.7万元、陈某3付给龙德江、龙涛2.35万元、熊某付给龙德江、龙涛1.8万元、龙风付给龙涛4000元、龙文仲付给龙涛3.6万元、陈某2付给龙德江1万元。2012年8月的一天晚上，龙涛打电话叫龙文艺回老家，龙涛将龙德江和龙文艺叫到其房间后分给龙文艺现金7万元。同月的一天晚上，龙文艺打电话叫陈亮到其家中后分给陈亮现金2万元。 经贵州中联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龙文艺、陈亮以陈某3、刘某1、龙文茂、刘某2、龙某4、刘某3、刘某4、龙文仲、熊某、龙风、龙某5、龙文俊户头虚增国家征用土地、林地面积共计21.50亩，套取国家建设资金共计27.48万元，被告人龙涛、龙德江向农户索要得现金20.65万元。 2018年3月22日，陈亮主动到纳雍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同年4月9日，陈亮向中共纳雍县纪律检查委员会缴纳违法所得2万元。 （二）2012年上半年，被告人龙文艺利用担任杭瑞高速公路（厍东关乡境内段）建设指挥部副指挥长的职务之便，在杭瑞高速公路建设征地过程中，安排陈亮在其家人的户头上虚增被征收土地面积，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为其家人谋取利益。其中，为其父龙德江虚增2.93亩林地，获得补偿款35160元；在其妻蔡某户头上虚增1.5亩耕地，为其弟龙涛、龙文懂分别虚增1.05、1.5亩耕地，获得补偿款共计116640元。经贵州中联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龙文艺在龙德江、蔡某、龙文懂、龙涛户头上虚增国家征收土地、林地面积共计6.98亩，套取国家建设资金共计151800元。事后，龙德江分给龙文艺2万元。 二、寻衅滋事事实 （一）2014年以来，厍东关乡大坡村原支部书记被害人龙某1多次向有关部门举报，控告龙文懂及其父龙德江在担任大坡村村干部期间的违法违纪问题，使龙德江受到有关部门问责。此外，龙某1担任该村村委会副主任期间，被告人龙吕家人找龙某1出具证明办理爆破证，龙某1严格执行政策未给龙吕家出具证明，龙吕便与龙某1产生矛盾。基于上述原因，2017年2月的一天，时任大坡村支部书记的龙文懂与时任大坡村村委会副主任的龙吕以看不惯龙某1为由，共谋欲找人收拾教训龙某1。同年7月，厍东关乡政府驻村干部付琳组织大坡村村民开会解决该村饮水问题时，龙某1在会上与龙德江发生激烈争吵，后厍东关乡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制止。同年8月的一天，龙文懂、龙吕再次商量由龙吕出面雇人收拾教训龙某1，所需费用二人平均分担。后某前往毕节市七星关区找到被告人龙跃平，谎称与龙某1发生矛盾，让龙跃平找人帮忙“收拾”龙某1，龙跃平表示同意，龙吕带着龙跃平来到大坡村确认了龙某1的住所。龙文懂、龙吕为此付给龙跃平2000元作为前期费用。2017年8月13日，龙跃平准备好钢管、口罩，以与龙某1发生土地纠纷为由，邀约被告人王继军、唐靖、王继伟等人驾驶以王继军的名义租赁的贵Ｆ×××××号北京现代牌越野车到厍东关乡大坡村欲“教训”龙某1，因未找到龙某1，龙跃平等人返回毕节市七星关区。次日15时许，龙跃平邀约王继军、唐靖、王继伟等人驾车再次前往厍东关乡大坡村龙某1家，途中龙跃平等人用纸壳遮挡住前后车牌。龙跃平等人驾车到龙某1家门前，因未发现龙某1在家，龙跃平即打电话联系龙吕，龙吕又打电话给龙文懂。龙文懂确认龙某1在家中后即电话告知龙吕，龙吕遂通知龙跃平等人可以动手。当日19时许，龙跃平等人驾车经过龙某1家门前，见龙某1坐在门前的凳子上，龙跃平即安排王继伟驾车等候接应，并分发口罩给王继军、唐靖等人，王继军、唐靖等人用口罩蒙面，持钢管下车冲到龙某1家门前对龙某1进行殴打，殴打过程中龙某1之妻将龙某1拉回家中，并用身体抵住房门，王继军、唐靖等人欲踢开房门未果，后乘车逃离现场。事后，龙文懂、龙吕共付给龙跃平1.4万元。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龙某1因钝性外力致左下肢软组织挫伤评定为轻微伤。 2017年10月10日，王继伟因本案被纳雍县公安局列为网上追逃人员，经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碧海派出所民警多次到王继伟家中对其家属进行规劝，王继伟同年12月7日主动到碧海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2018年8月10日，经一审法院组织调解，被害人龙某1与被告人龙文懂、龙吕、龙跃平、唐靖、王继军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由龙文懂、龙吕、龙跃平、唐靖、王继军一次性各赔偿龙某1医疗费等经济损失人民币4000元，赔偿款共计2万元已即时履行，龙某1对龙文懂、龙吕、龙跃平、唐靖、王继军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庭对龙文懂、龙吕、龙跃平、唐靖、王继军从轻、减轻处罚。 （二）2012年9月，杭瑞高速毕都段纳雍县厍东关乡互通段开工，唐甜负责该互通段的施工工作。同年11月，该互通段的施工工地开采出石头后，唐甜等人以人民币400元至600元每车的价格将石头出售给当地村民使用。被告人龙涛见有利可图，遂指使被告人龙章鸿、龙风以唐甜等人出售石头影响其砂石厂的生意为由威胁唐甜等人不准将石头出售给当地村民，否则要找唐甜等人的麻烦，如果要出售石头，必须向前来运输石头的车辆加收费用，按大车每车加收80元、小车每车加收50元的标准收取，并将收取的费用交给龙章鸿和龙风，唐甜等人迫于龙涛、龙章鸿、龙风等人在当地的威慑力，被迫同意向前来购石的村民加收费用。2013年8月至9月，龙涛安排龙章鸿、龙风到唐甜的工地上记录前来运输石头的车辆，由唐甜安排管理人员余某等人向前来购买石头的村民加收费用。期间，余某将加收的费用约2000余元交给龙章鸿和龙风。龙章鸿、龙风将收取的2000元交给龙涛后，三人共同挥霍。 （三）2012年11月，张某3通过招标方式获得杭瑞高速毕都段纳雍县厍东关乡互通段的路基施工建设工程，期间张某3及其工人租住在龙德江家。该施工工地开采出石头，张某3无偿提供给当地村民使用，仅向村民收取100元/车的上车费。龙德江、龙涛见有利可图，遂要求张某3将工地上开采出的石头全部运到龙涛的地里，每车付给张某3100元，同时强行要求张某3不能将石头免费送给当地村民使用，如果村民来运输石头必须经过其父子二人同意。期间，有村民到张某3的工地上运输石头，龙德江遂产生向前来运输石头的车辆加收费用之念，按大车100元/车、小车50元/车收取。龙德江将该想法告知龙涛后，龙涛表示同意。2013年的一天，村民胡贵、胡某等人到张某3的工地上运输石头，龙德江要求胡贵、胡某等人交纳加收的费用，因遭到胡贵等人拒绝，龙德江与胡贵、胡某等人发生争吵，龙涛即邀约他人将胡贵、胡某等人的车拦住，后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制止。此事发生后，村民出于龙德江、龙涛在当地的威慑力，便自觉支付多收取的费用。2013年8月至9月期间，张某2、龙某6、付正扬、龙文仲等人到张某3的工地上运输石头时均被龙德江、龙涛强行收取加收的费用，其中张某2运输11车某被强行收取550元、龙某6运输6车某被强行收取600元、付正扬运输10车某被强行收取300元、龙文仲运输石头被龙德江索要1000元。 （四）1976年以来，被告人龙德江利用控制厍东关乡大坡村人畜饮水，多次以截断水相要挟，通过“罚款”等手段，强行向村民曹某2、刘某5、唐某2、龙文会等人索要钱财。其中，唐某22009年被龙德江“罚款”300元；曹某22010年被龙德江“罚款”150元；同年，刘某5家因建房需用水，被龙德江索要200元；龙文会家2011年被龙德江“罚款”100元；曹啟忠家2012年因建房需用水，被龙德江索要100元；唐某3、黄某2016年各被龙德江“罚款”30元。 三、强迫交易事实 2008年，被告人龙涛和查勇合伙在厍东关乡黑沙垮村种植茶叶，双方约定由查某出资，龙涛负责协调相关土地，后查某注册成立纳雍县箐翠茶业有限公司。期间，龙涛提议在大坡村五组熊家包某（地名）种植茶叶，查某表示同意。龙涛将与查某合伙欲在大坡村五组熊家包某种植茶叶一事告知龙德江，龙德江即组织该组村民召开会议，要求村民以1元/每亩每年的价格将熊家包某的林地流转给查某种植茶叶50年。因该村饮水困难，村民不同意用钱流转，要求龙德江、查某等人为该组村民解决饮用水才能流转林地。龙德江等人虚假承诺为该组村民解决饮用水，并以村委会的名义拟定承包协议给涉及的相关村民签订。签订协议时，龙德江等人用白纸遮盖协议的主要内容，谎称签字是同意解决饮用水，仅留签字处给村民签字或捺印。后龙德江、龙涛等人未帮助五组村民解决饮用水，且在村民不同意的情况下，组织挖机强行开挖该组村民位于熊家包某、杨某的林地种植茶叶。在此过程中，少部分村民前往现场阻止，其他村民因害怕遭到龙德江断水和出于龙德江、龙涛在当地的威慑力不敢前往阻止，部分村民在该林地上种植樱桃树又被龙涛等人拔掉。后龙涛向查某提出退伙，查某付给龙涛现金30.8万元。经贵州黔美测绘工程院对纳雍县箐翠茶业有限公司种植地块进行面积测绘，其中，涉及熊家包某被占用的林地面积为67.725亩。 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项、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贪污、职务侵占案件如何认定共同犯罪几个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项、第四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八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龙德江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总和刑期七年三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一万元。 二、被告人龙涛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总和刑期七年三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一万元。 三、被告人龙文艺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三万元。 四、被告人龙文懂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一个月。 五、被告人龙吕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一个月。 六、被告人龙跃平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 七、被告人唐靖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 八、被告人龙章鸿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 九、被告人龙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 十、被告人王继军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 十一、被告人王继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十二、被告人陈亮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十三、被告人龙德江、龙涛贪污所得赃款136500元，依法继续追缴发还被害单位纳雍县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 十四、被告人龙文艺贪污所得赃款七万元，依法继续追缴发还被害单位纳雍县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 十五、被告人陈亮向中共纳雍县纪律检查委员会所交赃款二万元，依法发还被害单位纳雍县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龙跃平、唐靖、王继军、王继伟服判，未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龙德江、龙涛、龙文艺、龙文懂、龙吕、龙章鸿、龙风、陈亮不服，提出上诉。 上诉人龙德江的上诉理由主要是：“种植茶叶是政府要求种植，不构成强迫交易罪；拉石头是张某3说石头堆不了其才说将石头堆在其地里，没有强迫交易行为；所犯贪污罪中，有两家人没有拿钱给其，只收得六家人的。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侦查机关是通过定调形式收集证据，所取有罪证据为很少一部分人，全部是找有矛盾的人收集，取证范围不足，未完全收集无罪、罪轻证据；关于管水问题，不止龙德江一个人管；对兢兢业业的一个人，把生活上的一些琐事、矛盾定为恶势力不妥；不存在把持基层政权、操控基层选举，不存在威胁；不存在强迫交易，是开了会大家同意的；寻衅滋事不存在，是一个报复、普通的伤害行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有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问题，可能影响公正审判，建议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主要辩护意见。 上诉人龙涛的上诉理由主要是：“并非其指使龙章鸿、龙风找唐甜麻烦；其与张某3的交易合理合法，未在工地上收取过一分钱；查某拔村民所种的樱桃树系个人行为，种茶是在查勇承诺为村民引水的情况下得到村民认可，并无强迫行为；贪污罪中，与其父龙德江共获赃款136500元，量刑偏重”。其辩护人提出：“本案还未双规就先定性，安排村民取证，该部分可信度存疑；一审审理中，审判长未按规定休庭、合议本案，当庭发表演讲，有事先定性之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有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问题，可能影响公正审判，建议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主要辩护意见。 上诉人龙文艺的上诉理由主要是：“其不属于恶势力，没有纵容龙德江以水控制欺压百姓，没有利用职权干涉乡政府对龙德江的处理；其父、妻、弟等家人户头上增加的土地面积属合理增加，151800元不能认定为贪污；其在本案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 上诉人龙文懂的上诉理由主要是：“其当选村委委员不是龙德江一手操纵，龙德江并未要挟任何人，选举期间未断哪家水，系按选举法的规定实施，当选为村支部书记是乡政府派人到村里严格把关，每个环节均按规定执行，不是龙德江操纵；未操纵龙吕当选村委会副主任；2010年任村干以来其从未欺压过百姓，也未牟取过非法利益；龙某1被打一事系龙吕操纵，其不是主谋，且已赔偿被害人损失，得到谅解，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龙吕的上诉理由主要是：“系龙文懂出钱叫其出面介绍人教训龙某1，其未直接参与殴打龙某1，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其与龙德江父子的其他犯罪并无关联，不属恶势力成员；其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得到谅解。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龙章鸿的上诉理由主要是：“其行为不属强拿硬要，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应以敲诈勒索罪追究责任，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龙风的上诉理由主要是：“其对参与寻衅滋事的行为无异议，但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参与挥霍涉案款2000元；其在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陈亮的上诉理由主要是：“一审判决认定其利用职务之便与他人共谋，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的事实错误，征地系按调整后的面积上报，并未虚增；其不清楚龙文艺、龙涛收钱，所得2万元钱无证据表明是龙德江、龙涛所收的农户的钱，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参与共谋并收取好处费；其具有自首情节，积极将赃款上缴纪委，具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土地面积的增加符合规划要求，陈亮为保障农户利益而增加，没有损害国家利益，也未造成公共财产损失；其是根据领导要求完成工作任务，不是想获取财物，未共谋；侦查机关在2018年3月22日对陈亮的询问中，时间显示为22时51分至次日1时30分，未充分保障其正常休息，应予排除；陈亮未参与到龙德江、龙涛、龙文艺等人的犯罪中，应作个案审理；陈亮在工作中兢兢业业，多次被评为先进个人，有自首情节，坦白交代案件，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的主要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龙德江、龙涛犯贪污罪、寻衅滋事罪、强迫交易罪，上诉人龙文艺、陈亮犯贪污罪，上诉人龙文懂、龙吕、龙章鸿、龙风及原审被告人龙跃平、唐靖、王继军、王继伟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据以认定的证据已在一审判决书中列举，并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辩护人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列举的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1.上诉人龙德江所提“种植茶叶是政府要求种植，不构成强迫交易罪；拉石头是张某3说石头堆不了其才说将石头堆在其地里，没有强迫交易行为；所犯贪污罪中，有两家人没有拿钱给其，只收得六家人的。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 经查，本案证据证明，种植茶叶系被告人龙涛和查某合伙种植，龙德江和龙涛谎称为村民解决饮水问题，并利用在大坡村的影响力、控制力和威慑力强行开挖村民林地种植茶叶。龙德江的供述也表明，查某没有帮五组引来水源就开挖林地，因当时是龙涛指挥，村民不敢去现场阻止，害怕其将他们的水断了。因此原判认定龙德江构成强迫交易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龙德江、龙涛的供述及证人张某3、张某1、张某2、胡某等人的证言等证据充分证明，龙德江与龙涛系强行要求张某3将工地上采出的石头运到二人指定位置，并强行对前来运输石头的人收取费用，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在贪污犯罪中，一审认定龙德江积极参与共谋并找被虚增土地、林地的农户商量分赃事宜，向农户索要虚增土地补偿款的事实均有农户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原判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龙德江犯罪的事实、性质，并结合其在一审中具有的坦白情节进行量刑。龙德江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龙德江的辩护人所提“侦查机关是通过定调形式收集证据，所取有罪证据为很少一部分人，全部是找有矛盾的人收集，取证范围不足，未完全收集无罪、罪轻证据；关于管水问题，不止龙德江一个人管；对兢兢业业的一个人，把生活上的一些琐事、矛盾定为恶势力不妥；不存在把持基层政权、操控基层选举，不存在威胁；不存在强迫交易，是开了会大家同意的；寻衅滋事不存在，是一个报复、普通的伤害行为”的辩护意见。 经查，本案依照相关法定程序侦破、办理，取证符合法律规定，均与本案事实关联；大坡村人畜饮水工程系由乡政府出资，村民投工投劳修建，但龙德江利用职权将输水管道总闸安装在其家门前，对该村人畜用水实行控制，欺压村民，肆意牟取利益，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有其他人参与管理该村人畜用水的事实存在；关于龙德江等恶劣力犯罪组织、把持基层政权、操控基层选举、强迫交易、寻衅滋事的事实，一审判决已作详细评判，所评判的内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二审予以支持，不再重复。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龙德江的辩护人所提“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有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问题，可能影响公正审判，建议将本案发回重审”的辩护意见，经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理时均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进行，也通知了法律援助机构指派律师为龙德江进行了辩护，虽存在一点瑕疵，但辩护人已充分行使辩护权，并保障了龙德江的法定诉讼权利，对本案的公正审判并未产生影响。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3.上诉人龙涛所提“并非其指使龙章鸿、龙风找唐甜麻烦；其与张某3的交易合理合法，未在工地上收取过一分钱；查某拔村民所种的樱桃树系个人行为，种茶是在查勇承诺为村民引水的情况下得到村民认可，并无强迫行为；贪污罪中，与龙德江共获赃款136500元，量刑偏重”的上诉理由。 经查，龙涛指使龙章鸿、龙风威胁唐甜的事实有龙章鸿、龙风的供述证实，有证人唐甜等人的证言印证，足以认定；张某3对其施工工地开采出的石头本是无偿提供给当地村民使用，龙涛与龙德江见有利可图后，强行要求张某3将工地上采出的石头运到二人指定位置，并强行对前来运输石头的人收取费用，该事实有龙德江、龙涛的供述及证人张某3等人的证言证明；龙涛与查勇合伙在村民的林地上种茶并非得到村民的认可，而是采用欺骗手段，与龙德江利用在大坡村的威慑力强行开挖村民林地，该事实有龙涛、龙德江的供述及村民的证言证实。同时，是查某或龙涛拔村民所种的樱桃树并不影响龙涛犯罪的构成；在贪污犯罪中，龙涛与国家工作人员共谋，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274800元，已构成共同犯罪，应当对犯罪的总金额承担责任，其行为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审根据其在贪污犯罪中的地位、作用，量刑适当。龙涛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龙涛的辩护人所提“本案还未双规就先定性，安排村民取证，该部分可信度存疑；一审审理中，审判长未按规定休庭、合议本案，当庭发表演讲，有事先定性之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有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问题，可能影响公正审判，建议将本案发回重审”的辩护意见。 经查，本案的立案、侦查、取证均按法定程序进行，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所取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关联；一审审理中，审判长的发言系对本案事实进行综述，并非引导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定性，且庭后合议庭在评议时对本案的定罪处刑均依照事实和证据独立发表意见，形成处理意见后依照刑事诉讼法的规定提请院长决定提交审判委员会进行了讨论，并按照审判委员会形成的决定作出了判决，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虽本案在指定辩护上存在一点瑕疵，但对本案的公正审判并未产生影响。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5.上诉人龙文艺所提“其不属于恶势力，没有纵容龙德江以水控制欺压百姓，没有利用职权干涉乡政府对龙德江的处理；其父、妻、弟等家人户头上增加的土地面积属合理增加，151800元不能认定为贪污；其在本案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的上诉理由。 经查,本案证据充分证明，龙文艺利用在该乡党委政府工作的职权和影响力，对龙德江等的违法犯罪行为纵容、开脱，并与龙涛、龙德江等共谋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故原判认定其为恶势力犯罪组织成员并无不当；龙文艺提议在农户名下虚增土地面积，与龙涛共谋找“比较听话，好打招呼”的农户作为虚增对象，安排陈亮在其家人和相关农户名下虚增土地面积，补偿款汇至农户账户后，又授意龙涛向相关农户收钱，参与分赃，该事实有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及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为证。龙文艺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原判判决其对全部犯罪金额承担刑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龙文艺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6.上诉人龙文懂所提“其当选村委委员不是龙德江一手操纵，龙德江并未要挟任何人，选举期间未断哪家水，系按选举法的规定实施，当选为村支部书记是乡政府派人到村里严格把关，每个环节均按规定执行，不是龙德江操纵；未操纵龙吕当选村委会副主任；2010年任村干以来其从未欺压过百姓，也未牟取过非法利益；龙某1被打一事系龙吕操纵，其不是主谋，且已赔偿被害人损失，得到谅解，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 经查，龙德江操纵龙文懂竞选村干部，龙文懂操纵龙吕竞选村干部以及在选举期间龙德江以断水威胁选举人的事实，有大量证人证实，龙德江、龙文懂在侦查机关对其讯问时亦供认不讳，一审审理时龙文懂对该事实亦无异议；殴打龙某1是龙文懂和龙吕共谋后安排龙跃平等人实施，故龙文懂、龙吕均系主谋，主犯。龙文懂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得到谅解的事实原判已作认定，并根据本案事实及龙文懂具有的坦白情节对其处罚，所作量刑适当。龙文懂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7.上诉人龙吕所提“系龙文懂出钱叫其出面介绍人教训龙某1，其未直接参与殴打龙某1，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其与龙德江父子的其他犯罪并无关联，不属恶势力成员；其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得到谅解。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 经查，龙文懂、龙吕、龙跃平的供述充分证明，龙文懂、龙吕共谋后共同出资，由龙吕出面邀约人教训龙某1，虽二人未对龙某1进行殴打，但二人系主谋、指挥者，均应负主要责任，均系主犯；龙吕利用担任大坡村干部的影响力，积极参与犯罪，原判认定其为恶势力犯罪组织成员符合法律规定；龙吕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得到谅解的事实原判已作认定，并根据本案事实及龙吕具有的坦白情节对其处罚。龙吕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8.上诉人龙章鸿所提“其行为不属强拿硬要，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应以敲诈勒索罪追究责任，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 经查，龙章鸿和龙风受龙涛的指使对唐甜进行威胁，对前来向唐甜购买石头的村民加收费用，强拿硬要，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在量刑时根据龙章鸿在犯罪中系从犯及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情节，已对其从轻处罚。龙章鸿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9.上诉人龙风所提“其对参与寻衅滋事的行为无异议，但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参与挥霍涉案款2000元；其在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 经查，本案证据证明，龙风和龙章鸿受龙涛的指使对唐甜进行威胁，对购买石头的村民加收费用，强拿硬要2000余元后三人共同挥霍。龙风参与挥霍该款的事实有同案被告人的供述为证，应予认定，其在犯罪中系从犯及归案后认罪态度好的情节原判已作认定，并对其从轻处罚，其所提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10.上诉人陈亮所提“一审判决认定其利用职务之便与他人共谋，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的事实错误，征地系按调整后的面积上报，并未虚增；其不清楚龙文艺、龙涛收钱，所得2万元钱无证据表明是龙德江、龙涛所收的农户的钱，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参与共谋并收取好处费；其具有自首情节，积极将赃款上缴纪委，具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 经查，陈亮参与共谋并由其虚增农户土地、林地，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的事实有龙文艺、龙涛、龙德江的供述及被虚增土地、林地农户的证言、司法会计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陈亮的供述也表明，龙文艺称要找一些农户来增加面积，到时喊农户们买点烟来或搞点辛苦费，并提供一些农户的名字给其增加面积，其还说审计时要查，怕过不了关，事后得到龙文艺给的2万元钱，在龙涛被纪委带去调查后，龙文艺还叫其不要给纪委说给农户增加面积之事。在一审庭审时其对该犯罪事实亦无异议，表示认罪。因此，原判认定陈亮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根据陈亮在本案中系从犯及有自首、积极退赃的情节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陈亮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11.陈亮的辩护人所提“土地面积的增加符合规划要求，陈亮为保障农户利益而增加，没有损害国家利益，也未造成公共财产损失；其是根据领导要求完成工作任务，不是想获取财物，未共谋；侦查机关在2018年3月22日对陈亮的询问中，时间显示为22时51分至次日1时30分，未充分保障其正常休息，应予排除；陈亮未参与到龙德江、龙涛、龙文艺等人的犯罪中，应作个案审理；陈亮在工作中兢兢业业，多次被评为先进个人，有自首情节，坦白交代案件，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查，本案现有证据充分证明陈亮参与共谋并虚增土地的事实存在。陈亮作为国土资源所所长，明白虚增土地，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的后果，并导致国家建设资金42.66万元流失，其中大部分资金被龙德江、龙涛、龙文艺等人中饱私囊，给国家造成了损失。陈亮与龙文艺等构成贪污罪的共同犯罪，一审将其并入本案审理并无不当。关于侦查机关在2018年3月22日对陈亮的讯问笔录，经查系当天陈亮到侦查机关投案的讯问笔录，讯问时间在合理范围内，不属非法收集的被告人供述。陈亮在工作中是否兢兢业业，是否被评为先进个人，与本案并无关联，也不影响其犯罪的构成。陈亮所犯罪行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审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其所具有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龙德江、龙涛、龙文艺、龙文懂、龙吕分别利用担任乡政府领导干部、村干部、管理大坡村水资源及“混社会”形成的影响力、控制力和威慑力，把持基层政权、操纵基层换届选举、垄断农村资源、控制村民基本生活用水、用电，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欺压百姓，扰乱大坡村经济、社会生活秩序，形成恶势力犯罪组织，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上诉人龙文艺、龙涛、龙德江、陈亮共谋后虚报农户及家人土地、林地，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上诉人龙德江、龙涛、龙章鸿、龙风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龙文懂、龙吕及原审被告人龙跃平、唐靖、王继军、王继伟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龙德江、龙涛强迫村民流转土地经营权，其行为均已构成强迫交易罪。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贵川 审 判 员 张义刚 审 判 员 朱绪慜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杨 涛 书 记 员 何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