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民终62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豪柏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保税区）象兴四路22号象屿大厦二层E1单元之一A区。 法定代表人：林瑞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平，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诸暨市众盛工艺鞋厂，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直埠镇直埠村。 法定代表人：杨松灿，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郦伟土，诸暨市镇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厦门豪柏贸易有限公司（下称豪柏公司）和被上诉人诸暨市众盛工艺鞋厂（下称众盛鞋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6民初7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豪柏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张瑞平、被上诉人众盛鞋厂的诉讼代理人郦伟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豪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诸暨市众盛工艺鞋厂的起诉或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本案案涉当事人相互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买卖合同买卖双方主体的认定错误，相应的法律适用也错误。本案案涉合同的条款内容、被上诉人诸暨市众盛工艺鞋厂发给上诉人厦门豪柏贸易有限公司的邮件以及证人美国外商WOODYWU的到庭证词相互印证，确切证明案涉购销合同和货物的真正买方是美国外商WOODYWU的公司THEROCKHOLLYWOOD[USA]GROUP,一审判决在庭审已查明这一事实的情况下，仍坚持认定上诉人厦门豪柏贸易有限公司是案涉购销合同和货物的真正买方是错误的。首先，案涉《购销合同》第一、二、四、五、十等条款清楚、明确地表明合同项下货物是要出口卖给美国外商的，合同还反复约定货物质量以到美国并通过美国外商的验收合格为准，如美国外商收货后发现产品质量问题，买方有权拒付货款并要求卖方承担一切经济损失、责任和后果。由此可见，被上诉人诸暨市众盛工艺鞋厂（卖方）完全清楚案涉货物的真正买方是美国外商，而不是上诉人厦门豪柏贸易有限公司，否则，其不可能在合同中作出同意货物质量以通过美国外商的验收为准这样的意思表示，也不可能答应以美国外商收到货物后没有发现质量问题付清尾款以及若因产品质量问题造成退货或外商索赔等则供方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和后果等交易条件。如果本案是诸暨市众盛工艺鞋厂与厦门豪柏贸易有限公司、厦门豪柏贸易有限公司与美国外商各自单独形成两个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的话，则诸暨市众盛工艺鞋厂在案涉购销合同中，对货物质量验收、货款支付条件理应只以其合同相对方厦门豪柏贸易公司的验收为准，不应也不可能同意以美国外商的验收为准。其次，本案的证据（上诉人提交的杨松灿于2015年6月14日发送给厦门豪柏贸易公司业务员小朱的电子邮件）载明，在案涉购销合同签订前，诸暨市众盛工艺鞋厂把案涉货物的详细订单资料发给厦门豪柏贸易公司业务员，要求业务员先跟美国外商WOODYWU确认订单资料。可见，被上诉人是清楚知道美国外商才是案涉货物的买方的，否则，被上诉人为什么会事先将订单资料发送要求美国外商进行确认？最后，美国外商WOODYWU（THEROCKHOLLYWOOD[USA]GROUP的股东、控制人）在一审中到庭明确陈述确认：案涉货物的买家是其公司，买卖之前，对供方的考察、货物样品的挑选、货物款式规格和数量的确定、价格的谈判都是WOODYWU本人亲自到被上诉人工厂与该厂厂长杨松灿协商确定的，因其是美国人和美国公司，诸暨市众盛工艺鞋厂没有外贸出口权，为出口业务操作方便故委托厦门豪柏贸易公司跟进代办采购、出口手续，其给厦门豪柏贸易公司货款的3%作为代理费。厦门豪柏贸易公司认为，上述合同内容、证据和证人证词相互印证，证实美国外商WOODYWU的公司THEROCKHOLLYWOOD[USA]GROUP才是案涉购销合同和货物的真实买方，上诉人仅是其代理人，按照我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有关“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的规定，案涉购销合同直接约束被上诉人和美国外商WOODYWU的公司THEROCKHOLLYWOOD[USA]GROUP，被上诉人依法应当直接向美国外商主张权利，不应向作为代理人的上诉人主张权利。二、本案当事人的往来邮件、美国外商WOODYWU在庭审出示的质量问题产品实物和照片、视频等，均证实被上诉人交付的鞋子严重变形，存在严重质量缺陷，一审判决认为“无法直接证明众盛鞋厂发出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首先，上诉人在案涉货物出口到美国后发现质量问题后不久即发送给被上诉人诸暨市众盛工艺鞋厂质量异议邮件；其次，美国外商WOODYWU在本案一审中亲自出庭，并将质量缺陷产品的实物携带到庭展示，可以一目了然地看出鞋底严重扭曲变形；再次，美国外商WOODYWU在庭审中还出示了货物到港时拍摄的部分照片和视频，同样鞋底严重挤压扭曲变形，且货物的内外包装明显不符合案涉购销合同的包装要求；最后，其作为数十年制鞋、买鞋的商人，向法庭陈述指明因案涉鞋子是一次性注塑成型的，注塑后未完全晾干定型即进行装箱，且外箱太小，鞋子受到挤压，又经过长途海运，造成鞋底严重扭曲变形。厦门豪柏贸易公司认为，虽然上述照片和视频是美国外商WOODYWU单方拍摄的，但结合上诉人发给被上诉人的质量异议邮件、被上诉人没有按照购销合同的包装附件的标准和要求包装鞋子、双方长期未结算货物尾款等事实相互结合，足以认定本案确实存在货物质量缺陷问题。按照民事诉讼法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也应该认定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三、退一步，即便上诉人是案涉货物买方，在产品质量有问题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支付货款，也是违反合同约定，且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上述事实，本案中，被上诉人交付的货物确实存在鞋底严重扭曲变形的重大质量缺陷，且上诉人和美国外商WOODYWU均在美国外商WOODYWU收到货物发现质量问题后及时向被上诉人提出质量异议，按照案涉购销合同和我国合同法买卖合同的相关规定，在此情形下，无论上诉人或美国外商WOODYWU均可拒绝支付货款。退一步来说，即便认定上诉人是买方，按照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二条有关“买受人有确切证据证明第三人可能就标的物主张权利的，可以中止支付相应的价款”。因此，即便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买方，也应根据该法律规定判决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货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未正确认定法律关系和合同主体，且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恳请贵院依法纠正并改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众盛鞋厂答辩称：一、对上诉请求本身，答辩人认为该请求本身模棱两可、摇摆不定，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关于诉讼请求应当明确具体的基本要求，显然不应当支持。具体来讲，如果以主体不适格要求驳回起诉的角度，那被答辩人就无资格提质量问题，如果以买卖标的的质量问题要求驳回诉讼请求的角度就说明被答辩人是认可买方主体的，法院就无需审查主体问题，两个请求方向明显相悖。不过这种情况倒是恰恰反映出被答辩人百般狡辩企图逃避法律责任的心态，不诚信。二、对本案实体部分，实际上也是请求中的两个争议焦点，现一一答辩如下：1、合同主体问题，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出发，根据合同的相当性，签订主体是被答辩人，从已结算部分货款分析，付款方为被答辩人，税票（已抵扣）主体是被答辩人，答辩人实在找不出任何理由说本案的主体不是被答辩人。至于被答辩人认为是代理出口的抗辩主张，答辩人认为：（一）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答辩人始终没有披露被代理人，（二）从履行合同事实来看，也不符代理的行为特征，故该抗辩主张因无事实依据而不成立被一审法院否定。2、质量抗辩同样不成立，根据《合同法》第158条第二款，买受人应当在交付货物后的合理期限内提出质量瑕疵，一般情况下，外观包装瑕疵应当在检查时当场提出，隐蔽瑕疵2年，本案标的物为鞋子，不存在隐蔽瑕疵的问题，答辩人亦未在交付后的合理期限内收到任何质量异议，只是在6个月后结算货款时收到了被答辩人业务员小朱的邮件，说鞋子变形严重，要求扣款，但答辩人认为该异议首先提出时间超过合理期限，其次，该邮件提的其实也不是产品质量异议，而是运输不当所致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合同约定的“FOB"贸易术语确定的规则，应当由买受人（外商）担责，当然这节事实本案尚未涉及。一审法院据此认为“无法直接证明众盛鞋厂发出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认定完全正确。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无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众盛鞋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豪柏公司即时清偿货款428430元；2.豪柏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申请财产保全的费用2662.15元。诉讼过程中众盛鞋厂增加诉讼请求：豪柏公司支付325587元货款自2015年10月17日起至清偿日止按日万分之四计算的违约金。事实与理由：2015年6月15日，众盛鞋厂、豪柏公司就买卖女鞋、童鞋签订合同一份，总合同价值1028430元，合同签订后，众盛鞋厂按时、按质、按量完成了交货义务，但豪柏公司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后，余款428430元迟迟未能支付，众盛鞋厂多次派员催收未果。 豪柏公司在一审法院辩称，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规定，本案中众盛鞋厂是讼争业务的卖方，对货物是否已经交付负有举证责任，但本案中众盛鞋厂无法提供任何交货证据，无法体现其履行了交货义务。本案的合同可体现合同项下货物出口给美国客户，本案双方此前没有业务往来，众盛鞋厂是与美国客户达成买卖关系，本案购销合同的真实买方是美国客户，只是因为美国客户和众盛鞋厂没有外贸出口资质，故以豪柏公司的名义与众盛鞋厂办理手续，委托采购和代理出口。豪柏公司真实地位并非买方，而是代理方，这一点众盛公司是清楚的。本案客观事实来看，众盛鞋厂交付了部分货物，到达美国口岸时美国客户验收发现不合格，无法通过验收，根据购销合同约定无论是豪柏公司还是真实买方，都不用支付货款，货物质量问题由众盛鞋厂自行负责。豪柏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众盛鞋厂主张权利的对象错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如果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众盛鞋厂作为供方应承担一切责任与后果，合同第一条、第四条、第十条也约定出现质量问题，买方可以拒绝支付货款；即便按约定出货前再付70%货款，在买方没有支付70%货款的情况下众盛鞋厂就出货，就说明双方已经达成一致变更了合同中关于付款的约定，众盛鞋厂就不应当再主张违约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5年6月15日，众盛鞋厂（供方）与豪柏公司（需方）就购买女鞋、童鞋事宜签订合同编号为HB-ZS20150613的《厦门豪柏贸易有限公司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豪柏公司向众盛鞋厂购买女鞋、童鞋共39450双，货款总价1028430元；其中WB-1型号女鞋4440双，每双单价26.5元，WB-2型号女鞋5040双，每双单价28元，WB-3型号女鞋7620双，每双单价29.5元，WB-4型号女鞋8460双，每双单价28.7元，WB-5型号女鞋3000双，每双单价26.7元；其中KB-1型号童鞋1710双，每双单价20.3元，KB-2型号童鞋1710双，每双单价20.8元，KB-3型号童鞋2970双，每双单价21.8元，KB-4型号童鞋1530双，每双单价17.8元，KB-6型号童鞋2970双，每双单价20.1元；童鞋必须可以通过美国海关的环保测试，供方对质量负完全责任，因质量问题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均由供方承担；第一批、第二批货物分别于2015年7月30日前、2015年8月15日前宁波码头交货；包装标准为盒装，出口外箱要印有正唛头或按订单的规定；供需双方在交货地点按本合同规定标准共同验收，但以外商验收合格为准；预付定金20%，验货合格后出货前再付70%货款，剩余10%货款出货后二个月及豪柏公司客户收到货物后没有发现质量问题付清尾款；若因产品质量问题造成退货或外商索赔等，则供方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后后或，并赔付由此造成的需方损失。此外，合同还就担保、纠纷解决方式等相关合同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5年9月21日，众盛鞋厂向豪柏公司开具了两张金额各为1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及一张金额为11万元的增值税发票。2015年10月14日，众盛鞋厂向豪柏公司开具了五张金额各为97086元的增值税发票及两张金额各为116500元的增值税发票。2015年6月17日，豪柏公司向众盛鞋厂支付货款20万元；2015年9月14日，豪柏公司向众盛鞋厂支付货款30万元；2015年10月16日，豪柏公司向众盛鞋厂支付货款10万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6月14日，众盛鞋厂法定代表人杨松灿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与豪柏公司的工作人员联系，并将货物订单的有关资料通过附件形式发送给豪柏公司的工作人员。附件中含有鞋子内盒、外箱的图片，同时载明：每个鞋盒盖中间贴一片防霉片及盒子里面放两包干燥剂，“质量要最好的”；盒内包装用印有商标的拷内纸呈“S”型包装。附件中体现外箱应使用5层瓦楞纸箱，保证其厚实牢固和防水性，必须使用6CM宽的胶带纸封牢每一边，王字型封箱，箱上不能有铁钉，外箱质量要好，否则在运输过程中造成的破包等不可预知的问题由生产厂家承担。附件中同时体现了货物的型号、颜色、数量、价格等相关情况。2016年3月18日，豪柏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众盛鞋厂的法定代表人杨松灿发送电子邮件，邮件载明：关于合同号HB-ZS20150613订单，总数量39450双，由于客户收到货物后发现鞋子质量有问题，鞋子变形严重（图片已微信发给杨松灿看了），鞋子少码比较严重，不合格鞋子达到40%，客户鞋子卖出后退货率比较高，现客户提供二个解决方案，第一个解决方案是客户把货物退回来，第二个解决方案是扣除总货款的50%的货款（包括质量不合格产品和客户请工人返工的人工费），豪柏公司承担扣款的10%，众盛鞋厂承担40%。 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众盛鞋厂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宁波市北仑捷泰仓储有限公司进仓单、检测报告。豪柏公司质证认为进仓单为打印件，真实性不予确认，检测报告为众盛鞋厂单方制作，并非专业检测机构出具，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购销合同也明确约定货物质量要以最终的美国客户验收合格为准。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众盛鞋厂提交的进仓单为打印件，检测报告为单方制作，自身无法单独证明众盛鞋厂交付货物或货物质量合格的事实。豪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鞋子照片和视频光盘，欲证明众盛鞋厂交付的鞋子没有按照订单要求包装，且存在严重变形、少码等质量缺陷。众盛鞋厂对于照片和视频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无法证明照片记载的就是众盛鞋厂发出的鞋子，无法证明其是从外商手里获取的。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照片和视频为豪柏公司在没有第三方监督的情况下单方制作，无法直接证明众盛鞋厂发出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 一审庭审过程中，证人WOODYWU向一审法院陈述：2015年豪柏公司的业务员找了众盛鞋厂的杨总，WOODYWU到众盛鞋厂看了一些样板，感觉众盛鞋厂的产品还可以，于是交给豪柏公司去跟进这一个单子，WOODYWU给豪柏公司百分之三的代理费；当时WOODYWU确认了数量、款式和价格，到了2015年10月收到货物的时候，打开就发现产品存在严重问题；收到货物的时间应该在2015年10月下旬，2015年10月26日到了WOODYWU的仓库，于是立刻拍照发给厂家和跟单业务员，说质量存在严重问题，众盛鞋厂的鞋子装在尺寸不符合要求的箱子里，鞋子挤压进去，经过了运输途中的高温等问题到了目的地就容易变形；WOODYWU通过微信与杨松灿沟通，告诉他鞋子无法出售，他让WOODYWU与豪柏公司沟通，过了一段时间杨总在朋友圈说WOODYWU是骗子，于是WOODYWU就把杨总的微信删除了；合同中的三个型号的鞋子出现了问题，三种鞋子的箱子小，没有完全冷却就装箱出现了质量问题。证人WOODYWU当庭出示其收到的认为质量存在问题的部分鞋子，众盛鞋厂无法确认为其生产，并认为鞋子是运输时候发生的变形，如果出厂时候发生变形不可能还包装销售。众盛鞋厂认为证人WOODYWU的陈述混淆了质量问题与运输风险，货物是在运输途中发生了质量问题，证人是与豪柏公司发生的关系。豪柏公司认为WOODYWU的陈述客观反映了本案事实。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证人WOODYWU可以佐证本案讼争的货物由众盛鞋厂出卖后经过海运交付给证人WOODYWU，证人WOODYWU在2017年10月26日左右收到货物的事实。 一审庭审过程中，众盛鞋厂陈述对WOODYWU委托豪柏公司的情况的不是清楚，证人最后一批货物在2015年10月27日收到，中间运输大概需要10天。豪柏公司陈述合同项下货物分三个货柜到美国，只有第二个货柜出现质量问题，双方处于交涉沟通中，才没有付款，2015年10月27日WOODYWU收到第二批货物，中间运输大概需要15天左右。 诉讼过程中，众盛鞋厂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了相应担保，申请保全的金额为44万元，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7）闽0206民初第754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豪柏公司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行的账户（账号41×××61）银行存款428430元（已冻结0元）。众盛鞋厂因此支付了保全申请费2662.15元。 一审法院认为，众盛鞋厂与豪柏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豪柏公司及其申请出庭的证人均对收到货物不持异议，豪柏公司应依约在收到货物后向众盛鞋厂支付70%的货款，并在合理期限内向众盛鞋厂支付10%的合同尾款。现众盛鞋厂主张豪柏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28430元，具有相应的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众盛鞋厂主张70%部分货款中未付部分325587元自2015年10月17日起按日万分之四标准计算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70%部分货款的付款期限为出货之前支付，豪柏公司已经于2017年10月27日确认收到货物，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众盛鞋厂主张的违约金实际性质应为豪柏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损失。考虑到当事人双方确认的货物运输在途期间均在10日以上，众盛鞋厂主张违约损失自2015年10月27日起计算，在合理的范围之内，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当事人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违约金的标准，众盛鞋厂未举证证明豪柏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给其造成的损失，故一审法院认定众盛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依法将违约损失的标准调整至按照年6%的标准计算，违约损失应计算至325587元货款实际支付之日止。豪柏公司抗辩认为与众盛鞋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豪柏公司的美国客户，不是豪柏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的购销合同为豪柏公司所签订，豪柏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与美国客户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即使豪柏公司于其美国客户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在未向众盛公司告知的情况下，豪柏公司仍应就购销合同中的义务承担责任，众盛公司有权依据购销合同向豪柏公司主张权利。豪柏公司同时抗辩认为讼争货物因外箱包装问题致使鞋子变形无法出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交易过程中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已经对货物包装作出了约定，豪柏公司应根据合同约定在交货地点对货物的包装进行验收，豪柏公司未在验收货物时就包装问题提出异议，豪柏公司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无法充分证明在交货时因外箱包装问题导致鞋子变形。即使部分鞋子变形给豪柏公司造成了损失，豪柏公司也无权拒绝支付货款，豪柏公司可根据损失实际情况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厦门豪柏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诸暨市众盛工艺鞋厂支付货款428430元及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损失（违约损失以325587元货款为基数，按照年6%的标准，自2015年10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325587元货款之日止）；二、驳回诸暨市众盛工艺鞋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众盛鞋厂不持异议。豪柏公司虽有异议，但未对异议部分进行有效举证，故本院对一审所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豪柏公司与众盛鞋厂签订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豪柏公司上诉称购销合同应当直接约束众盛鞋厂与美国外商，但又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与美国外商之间建立委托代理关系，并在美国外商的授权范围内，以自己的名义与众盛鞋厂签订购销合同，即使豪柏公司与美国外商确实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在未向众盛公司明确披露具体委托人的情况下，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豪柏公司仍应当就购销合同中的义务承担责任，众盛鞋厂有权依据合同约定向豪柏公司主张权利。豪柏公司上诉称讼争货物因存在质量问题而可拒绝支付货款。本院认为，豪柏公司与众盛鞋厂在交易过程中已经通过购销合同以及电子邮件的方式对货物的包装方式及标准作出了约定，豪柏公司应当根据购销合同约定在交货地点对货物的包装进行验收，而豪柏公司在交货地点验收货物时未就包装问题提出异议，且在货物到达美国港口后，也未以交付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立即提交相关机构检测，并拒绝接受。因而，豪柏公司无权以此为由拒绝支付货款。 综上所述，厦门豪柏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6，由厦门豪柏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林 审判员 洪培花 审判员 陈 石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清姬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