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甘09民终11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某，住甘肃省嘉峪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钱某，住四川省遂宁市射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金塔县地泽矿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21585923547T。法定代表人：林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甘肃正天合（酒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钱某因与被上诉人金塔县地泽矿业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金塔县人民法院（2018）甘0921民初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钱某上诉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矿石加工费422260.44元，扣除经金塔县劳动局处理已支付部分工资171820元后应支付剩余矿石加工费250440.44元；2.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停工待料损失315004元；3.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矿石装车费15080.73元；4.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缴纳的劳动保证金30万元及6%的利息；5.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垫资的设备维修款109221.90元；6.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供应矿石并提供加工生产线一套，但被上诉人未能按照约定提供符合生产条件的生产设备，导致上诉人从3月22日到矿山至8月20日下山期间垫资维修设备花费109221.90元，对于两台鄂破机，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先垫付30000元维修费用从修理厂提走一台到矿山生产，另一台由被上诉人结清修理费用后自提到矿山，一审判令上诉人返还鄂破机一台没有事实依据。按照约定被上诉人提供矿石由上诉人进行加工，上诉人月加工量不少于3.5万吨，事实上被上诉人自2015年3月22日至6月11日，长达三个月的时间，累计向上诉人供应的矿石总量不足2万吨。4月12日至5月1日，因被上诉人将两台鄂破机送大修厂检修，造成工人、机械停工损失63000元。至6月11日，经双方同场丈量，上诉人已经加工的符合合同约定的40-160mm规格矿石约25000吨，后被上诉人将矿石规格变更为55-140mm，经二次过筛后，仅剩13000余吨，损失12000余吨，该事实由张献林书写的过筛证明予以证实，一审只认定第三次变更后60-140mm规格矿石10053.82吨，而对于40-160mm规格矿石25000吨的加工费350000元及55-140mm规格矿石13000余吨的加工费182000元分文未予支持不当。上诉人加工的符合合同约定规格的矿石因被上诉人要求，先后两次变更规格后进行过筛，该事实由张献林书写的过筛说明和韩庆军书写的保证书予以证实，一审即便不按上诉人主张的吨位计算加工费，也应按照认定的10053.82吨×3次计算加工费，而不能只认定一次加工费140753.00元。一审认定装车费错误，合同约定爆破后大于或小于45公分的矿石由被上诉人负责装车，不计装车费，破碎加工后的矿石按照每吨1.5元由被上诉人支付装车费，一审不支持上诉人主张的装车费缺乏依据。金塔县地泽矿业有限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约定，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矿石加工期间的工资、设备、维修、油料等相关费用，而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认定的矿石数量有误，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计量单可以证实上诉人加工的矿石为6302.5吨，扣除质量不合格的1512.78吨，合格矿石应为4789.72吨；按照合同约定，若合同履行期间未出现纠纷事宜，合同履行结束后如数退还保证金，该30万元保证金因上诉人违约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而不予退还；根据现有证据上诉人在加工矿石期间每月加工量实际低于3.5万吨，差额数量应按50元每吨从承包费中扣除。王某、钱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矿石加工款298107元；装车费16214.96元；误工费315004元；购置设备款76804.5元；水电费7096元；工人伙食费3160元，支付工人干活杂费26940元；劳务押金30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利息60000元，（按本金30万元，年息6%计算）自2015年3月22日至2018年7月30日；以上合计1103326.4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金塔县地泽矿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返还长城风骏5型皮卡车（×××）一辆、500×750破碎机一台，赔偿皮卡车价值损失40000元；2、判令反诉被告返还款项费用213557.6元；3、判令反诉被告支付违约金5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1日，被告与原告签订《矿石破碎加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原告承包被告在穿山驯处所开采石英矿的硅石破碎加工，承包价格14元/吨，以最终需方结算数量计算吨位，矿石破碎规格为30-100mm、40-120mm、40-160mm。小于30-40mm的细料不计加工费，如需原告装车，装车费按1.5元/吨计算；原告每月生产成品应不低于3.5万吨，否则差额数量按50元/吨从承包费中扣除;生产过程中的人工工资、工伤保险、设备维修、油耗等生产所需费用由原告承担；被告向原告提供含两台500×7**破碎机的生产线一条，承包期结束或中止，原告将生产设备按交接数量和正常运行状态归还被告；原告向被告交保证金3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开始组织生产，但被告的原料供应不足，致原告的产量一直未达到合同约定的3.5万吨/月。经劳动部门协调，被告于2015年8月21日支付原告工人的工资17182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形成的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原告作为承揽人应当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被告作为定做人应当给付报酬。现合同期已届满，应当依约解除。在合同履行期间，原告未按期完成工作任务、被告未依约给付报酬。其中原告未按期完成工作任务的原因之一是被告原料供应不足，故被告应退还原告交纳的保证金30万元。原告关于要求被告支付保证金利息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累计加工矿石25000吨，被告主张应当按照矿石开采量最终需方（酒钢宏电铁合多金厂的计量单6302.5吨）为准；因一审法院向金塔县国土局调取的证据显示被告自2015年4月1日至9月30日，通过穿山驯矿管站外运矿石为8053.82吨，且合同中有“在甲方销售后回收款，以吨位比例付款，或三个月内出厂数量结算”约定，故拉运的矿石数量应以8053.82吨认定。原告主张的在矿山上还有加工好的成品矿石的观点，因被告在庭审中陈述“矿山上还堆放有约2000吨”，故可认定矿山上还堆放有矿石2000吨；原告主张的超出2000吨的部分，因其放弃了鉴定且原告陈述的加工矿石总量与其证人证实的不一致，故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待有证据时可另行主张。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装车费的主张，因根据合同约定“由乙方（将矿石）拉运至破碎机处加工成合格的粒度并堆放到指定地点、产品出厂装车为止”“矿石破碎规格为30-100mm、40-120mm、40-160mm。小于30-40mm的细料不计加工费，如需乙方装车，装车费按1.5元/吨计算”的内容来看，大于30-40mm的矿石应不另计装车费；故不予支持。原告关于要求被告返还垫付设备修理费及材料款、替被告干杂活工资款的主张，其中滚筒筛垫资款21785元，因合同约定“如因更改规格需安装滚筒筛，第一幅由甲方购买，此后的由乙方购买”，韩庆军、林天、张献林书写的保证书中有“王某垫资制作了滚筒筛”、“在一个月做二个装滚筒筛给采矿工人使用”的陈述和承诺，且原告提供了发票予证实制作费用数额；另1844.3元、8621.60元的垫资款、修理费和干杂活工资款26940元被告认可；故上述原告替被告垫付设备修理费及材料款32250.9元、替被告干杂活工资款26940元应当由被告返还原告；原告主张的其他修理费及材料款，因合同约定“在承包期内，设备的配件材料、油耗、检测费用由乙方负责”且原告无证据证实原告有同意承担的意思表示，不予支持。被告关于反诉要求原告返还长城风骏5型皮卡车（×××）一辆、500×750破碎机一台并支付违约金的主张，原告否认收到破碎机，但从原告在重审过程提交的起诉状、其提供证明其维修了破碎机的证据和合同约定内容来看，可以认定被告向原告提供了破碎机，故被告的此项反诉主张，予以支持；原告关于要求被告承担皮卡车修理费才能返还的主张，因合同约定设备维修费由原告承担，不予支持。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违约金的主张，因原告未按期完成工作任务的原因之一是被告原料供应不足，不予支持。被告关于要求判令原告返还款项费用213557.6元的主张，其中原告方使用的工人工资由原告承担，故被告支付原告工人的工资171820元，应有原告予以返还。被告关于原告加工的部分矿石不合格的主张，虽合同中有“如不按甲方要求，各种产品达不到客户要求”从承包费扣除费用的约定，但从张献林出具的过筛说明及韩庆军、林天等书写的保证书来看筛孔规格进行过调整且存在二次过筛问题，并有“二次过筛按要求分堆后，才能组织装车，装车后的成品出现质量异议与生产加工方无关”等内容，且其提交的证明矿石不合格的原因证据与合同约定的矿石规格相矛盾，故被告关于原告加工的部分矿石不合格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关于要求被告支付水电费7096元（被告人员产生）、工人伙食费3160元（被告人员产生）、挖掘机柴油款13310元的主张，被告关于原告欠其10桶半柴油、返还材料款30482.55元（从条据内容来看，主要为生产生活费用）的主张；上述内容合同中无相关约定且双方有争执，原、被告的上述主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做处理，双方可另案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和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金塔县地泽矿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王某、钱某矿石款140753.48元（〔8053.82吨+2000吨〕×14元/吨）；二、被告金塔县地泽矿业有限公司退还原告王某、钱某保证金300000元；三、被告金塔县地泽矿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王某、钱某垫支的材料款、修理费共计32250.9元；四、被告金塔县地泽矿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王某、钱某干杂活劳务工资款26940元；五、原告王某、钱某退还被告金塔县地泽矿业有限公司垫付原告工人的工资171820元；六、原告王某、钱某返还被告金塔县地泽矿业有限公司×××皮卡车一辆、500×750破碎机一台；七、驳回原告王某、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被告金塔县地泽矿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述一、二、三、四、五项执行标的执行金额相抵后，被告金塔县地泽矿业有限公司尚应支付原告王某、钱某328124.38元；上述执行事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4729元，由原告负担4644元，被告负担1008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604元，由反诉原告负担2840元，反诉被告负担3764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某、钱某向法庭提交以下新证据：1.张献林签名的证明书及过筛说明各一份；2.酒泉市宏发明翔机电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试以证实其垫付3万元维修费的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金塔县地泽矿业有限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被上诉人金塔县地泽矿业有限公司提交拉运石料登记结算表一份，试以证实一审认定的矿石吨位不正确。上诉人对该证据不认可，认为与其无关。对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分析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有张献林签名的证明书，内容为打印形成，下方手写部分载明对于规格变更情况属实，对于当时的数量其本人不清楚，故不能作为认定矿石数量的证据；对于酒泉市宏发明翔机电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与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收款收条可以印证，能够证实上诉人支付30000元修理费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交的拉运石料登记结算表系其单方制作形成，不能作为认定其主张的证据。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除上诉人并不占有被上诉人的破碎机之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加工承揽合同关系，目前合同因期限届满而终止。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破碎矿石的加工费应如何计算，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装车费、保证金利息、垫付设备维修款是否有依据，破碎机一台是否应予返还。关于破碎矿石的加工费问题。双方对于合同约定加工矿石每吨价格为14元没有争议，对于矿石加工费数额的确定有赖于上诉人王某、钱某所加工的矿石吨位数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提交的据以主张矿石吨位的证据为自己单方制作的加工费结算单，并未经被上诉人金塔县地泽矿业有限公司确认；其所提交的试以证实矿石吨位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但证人并未到庭接受质询，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且该证人系上诉人雇佣员工，双方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亦不能作为认定矿石吨位的证据，对此，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且双方合同约定，按最终需方结算数量计算吨位。因此，一审依据向金塔县国土资源局调取的被上诉人外运矿石8053.32吨及被上诉人庭审中认可的矿山堆放矿石2000吨，认定上诉人加工矿石的数量并以此计算矿石加工费适当，对上诉人所提矿石加工费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装车费、保证金利息、垫付的设备维修款问题。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除了其自制的工人工资及机械费用清单之外，再无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关于误工的主张，二审不予支持。对于装车费，双方合同约定小于30-40mm细料如需装车按1.5元/吨计算，对于符合规格的矿石合同并未约定支付装车费，并且合同第一条中约定，由上诉人拉运至破碎机处加工成合格的粒度并堆放到指定地点、产品出厂装车为止，故能够认定符合规格的矿石的装车费用已经包含在14元每吨的加工费之内，上诉人再行主张装车费用，二审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的保证金利息，双方约定合同履行期未出现纠纷合同履行结束后如数退款，但双方实际发生纠纷并引发诉讼，在纠纷未解决之前不具备合同约定的退还条件，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垫付的设备维修款，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上诉人将采购物资和耗材等所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开至被上诉人名下，上诉人可自己选定产品，订立合同两个月内由上诉人付款采购，以后由被上诉人付款并收票，合同为被上诉人供应材料，材料款每月从承包合同款中扣除，根据该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物资、耗材等费用实质上最终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也无证据证实双方另行约定除一审认定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材料款、修理费之外产生的其他维修、材料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破碎机一台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明确认可两台破碎机都在其手中，故不存在上诉人占有破碎机的情形，一审判令上诉人返还破碎机一台不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虽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处上诉人返还破碎机一台有误，应予纠正。上诉人王某、钱某的上诉请求缺乏有效证据证实，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金塔县人民法院（2018）甘0921民初6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七项、第八项；二、变更甘肃省金塔县人民法院（2018）甘0921民初654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为上诉人王某、钱某返还被上诉人金塔县地泽矿业有限公司×××皮卡车一辆。一审案件受理费14729元，由上诉人王某、钱某负担4644元，被上诉人金塔县地泽矿业有限公司负担1008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604元，由上诉人王某、钱某负担2840元，被上诉人金塔县地泽矿业有限公司负担37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54元，由上诉人王某、钱某负担12966元，被上诉人金塔县地泽矿业有限公司负担22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丽审判员 张秀荣审判员 李庆丰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