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赣10民终1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轲，男，198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金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斌，江西澍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博纬，江西澍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建华，男，196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金溪县。原审第三人：黎亮，男，199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金溪县，系黎建华儿子。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中平，江西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吴轲因与被上诉人黎建华、原审第三人黎亮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金溪县人民法院（2018）赣1027民初134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吴轲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金溪县（2018）赣1027民初1349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吴轲将黎建华列为原审被告并将黎亮列为原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并无不当，原审法院认定黎建华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且程序严重违法。首先，涉案借条中明确注明：“吴轲于2016年3月14日、5月20日、5月21日、6月7日分别向黎建华借款150万元、317.2万元、143万元、50万元，合计660.2万元。截止2017年10月27日，总计欠黎建华660.2万元，利息150.6524万元。”暂且拋开上述各个时间段的借款真实性不说，单从证据表面上能看出，2017年10月27日的借条是从之前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借条所衍生而来，本案上诉人主张撤销的也正是2017年10月27日的借条中所记载的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而本案应当进行实体审查的就必须是上诉人在2016年3月14日是否尚欠被上诉人150万元，在2016年5月20日是否尚欠被上诉人317.2万元，在2016年5月21日是否尚欠被上诉人143万元，在2016年6月7日是否尚欠被上诉人50万元。被上诉人为印证2017年10月27日的借条记载的债权债务真实性，向法院提供了四张借条和一张欠条，但这些债权凭证根本就没有对应的银行流水予以佐证，上诉人从出具这些债权凭证时就已经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最后在2017年10月27日出具的借条仍然延续了这种显失公平和虚构的债权债务事实，第三人基于2017年10月27日的借条将资金支付给被上诉人，形式上看似成立了另外一个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但本质上，第三人对上诉人享有的债权与被上诉人此前对上诉人享有的债权根本就是同一笔债。因此，黎建华属于2017年10月27日的借条一方当事人，上诉人将被上诉人列为本案的被告并未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完全正当、合法。其次，如前所述，第三人基于2017年10月27日的借条将“出借”给上诉人的资金代上诉人直接偿还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负的“债务”，假如上诉人主张撤销2017年10月27日的借条能够成立的话，势必会影响第三人的实体权益。案涉借款的成立是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真实存在775万元的债务为前提，而不是简单地以上诉人签订了该份借条以及第三人按照借条约定支付款项就依法认定上诉人向第三人借款的真实性和合法性。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在出具借条时自愿认可承担该笔债务，但远远超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负的债务本金以及超出法律强制性规定以外的利息。基于此，在未查清上述事实的前提下，第三人并不当然享有涉案借条的权利人地位，上诉人将黎亮列为本案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既有事实根据也符合法律规定。再次，原审以被告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也就是说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民事案件受理条件，而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就将涉案借条、转款单等证据一并提交给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登记立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对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自诉，人民法院应当予以释明。”但原审法院在整个一审诉讼活动中都没有向上诉人进行释明，却径行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程序严重违法。二、原审以涉案借条约定的内容和第三人转款给被上诉人的事实认定第三人是涉案借条的权利人依法不能成立。首先，原审法院仅以借条约定的内容和指示交付的发生作为本案借款事实成立的依据,并据此认定第三人黎亮是适格的债权人存在错误。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借贷关系的形成除了需要书面的借款合同以外，还需要有款项交付的事实，借款合同于款项交付时生效。而本案并非像一般的借贷关系，即出借人将款项直接交付给借款人，而是由出借人将款项指示交付给被上诉人，且是因被上诉人与借款人之间存在合法真实的债务关系为前提。结合本案事实：1.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资金往来流水，按照月息两分的利率标准计算，截止到2017年10月27日上诉人仅欠被上诉人30余万元借款，即使按照月息三分的利率标准计算，截止到2017年10月27日上诉人也仅欠被上诉人50余万元借款，而非2017年10月27日借条上认定的775万元；2.第三人转款给被上诉人775万元的时间，是发生在上诉人签署借条之前。在没有与上诉人协商的前提下，足以认定是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精心设计的骗局；3.本案的第三人（名义上的出借人）与转款至收款人账户的被上诉人，为重大利害关系的父子关系，在存在虚构事实前提下，他们之间的转账不会导致转账资金发生损害，这只不过是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以合法方式掩盖他们的非法目的。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而第三人年仅27周岁，且其仅仅是金溪县巡防大队的一般干警，月工资3000余元，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是父子关系且生活居住在一起，客观上第三人根本就不具备交付775万元的经济能力，从（2018)赣1027民初3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的证据显示是第三人的姨娘账户转给第三人775万元的。显然在这种情况下，第三人的775万元在支付给被上诉人之前本身就是由他人实际控制着，而且事后也有极大可能由被上诉人将775万元返还给第三人，故存在被上诉人以第三人代为清偿的方式让人民法院来支持其对上诉人虚构的债权，因此本案更加应当严格审查上诉人是否欠被上诉人775万元、借款来源、借款动机等客观事实，而且应当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作为判断第三人对上诉人是否享有债权的主要依据。再次，原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提交的另外四张借条和一张欠条均为复印件，而且这五份书面材料并无任何相对应的银行流水，真实性不能成立。退一步讲，即使四张借款和一张欠条客观存在，也是被上诉人先前所借款项加上超出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的利息累计而成，明显违法。而原审法院却将这组不具有任何证据效力的材料与涉案借条作为一个整体相互印证，纯属枉法裁判。上诉人认为，银行流水是反映借贷双方资金流向最为客观的证据材料，虽然庭审时被上诉人对资金往来进行补充，但上诉人在庭后及时核实并对遗漏的往来记录予以补充，上诉人提供的清单是双方全部的资金往来，除此之外，双方并无其他的经济往来，而原审法院却查明双方除银行转账以外还有现金支付等方式明显缺乏事实根据。综上，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切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黎建华、黎亮未作答辩。吴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吴轲于2017年10月27日出具的《借条》(其中载明吴轲尚欠黎建华借款本金775万元及按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截至到2018年5月11日的利息为1265833.33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黎建华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黎建华与第三人黎亮系父子关系。原告吴轲因工程业务需要从2013年开始陆续在被告黎建华处借款，被告支付借款的方式有银行转账、现金支付等，双方曾多次进行核算。2017年，被告黎建华因自身的种种原因，拟将其在外的所有债权全部转让给其儿子即第三人黎亮。在经过和原告吴轲多次协商后，原、被告及第三人达成一致意见。2017年10月27日，吴轲出具了一份借条：“本人吴轲因工程投资及工程招标需要分别于2016年3月14日、5月20日、5月21日、6月7日向黎建华借款计人民币150万元、317.2万元、143万元、50万元，合计人民币660.2万元。上述借款均约定月息按3分计算。截止至2017年10月27日止，总计欠黎建华借款本金660.2万元，利息150.6524万元，本息合计810.8524万元，扣除吴轲于2017年9月、10月已支付的利息35万元，实际尚欠黎建华借款本息计人民币775.8524万元。为偿还黎建华上述借款本息，现特向黎亮（公民身份证号码：）借款计人民币柒佰柒拾伍万元整（￥：775万元），该借款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5分计算，按月付息。上述借款请直接转入黎建华在金溪县建设银行43×××04账号上。借款人：吴轲，身份证号，并且吴轲在其签名处及身份证号上均捺了手印。”出具借条的当天，黎亮经金溪县建设银行账（卡）号为6217002090005403327账户分两次向黎建华账（卡）号为43×××04账户内总计转入775万元整。另查明，2017年10月27日，原告吴轲出具的借款本息775.8524万元的借条有四张借条及一张欠条相印证，分别是：1.2016年5月20日，吴轲出具的借条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黎建华人民币叁佰壹拾柒万贰仟元整（3172000元），月息叁分”，吴轲在今借人处签字，蔡泽辉在证明人处签字，借条上还备注了利息已结算2017年8月20日；2.2016年5月21日，吴轲出具的借条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黎建华人民币现金壹佰肆拾叁万元整（￥1430000元）”，吴轲在今借人处签字，蔡泽辉在证明人处签字，借条上还备注了利息已结算到2017年8月20日；3.2016年3月14日，吴轲出具的借条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黎建华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月息叁分计算”，吴轲在今借人处签字，借条上还备注了利息已结算至2017年8月20日；4.2016年6月7日，吴轲出具的借条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黎建华伍拾万元整利息按叁分计算”，吴轲在今借人处签字，借条上备注共130万元还80万元，还欠50万元，利息已结算2017年8月20；5.欠条一张，主要内容为：“今欠到黎建华利息壹佰壹拾陆万元整（1160000元），注借款本金陆佰陆拾万零贰仟元整，月息叁份接算至2017年8月20日，吴轲”。还查明，2018年1月2日，黎亮以涉案借条为依据向金溪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吴轲偿还借款本息，在诉讼过程中吴轲申请追加黎建华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金溪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2018）赣1027民初3号民事判决，对涉案借条予以认定并据此判决吴轲应偿还黎亮借款本金7367333元及利息。一审判决后吴轲不服，向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现该案正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吴轲诉请要求撤销其于2017年10月27日出具的借条，而吴轲在借条中已认可第三人黎亮代其清偿黎建华债务的行为，且黎亮已向黎建华履行完毕。该借条涉及的款项775万元其出借人是黎亮，黎亮才是该张借条的权利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在本案中，黎建华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吴轲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吴轲的起诉是否符合民事诉讼法定起诉条件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受理条件仅要求被告明确，不要求被告适格，即原告能够提供被告准确的名称、住址、联系方式等信息，就可视为有明确的被告，在符合其它受理条件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立案受理并使案件进入实体审理程序，被告不存在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吴轲以黎建华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撤销2017年10月27日出具的《借条》，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用于证明其主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西省金溪县（2018）赣1027民初1349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江西省金溪县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长峰审判员  张 玲审判员  徐 丹二〇一九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杨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