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女，195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新凤，女，196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方城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男，1976年3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滑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蒿金英，女，194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封丘县。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峻、马秀升，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瑞景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魏塘街道振业路55号。法定代表人：毛德尧，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杭璐东、顾宇，浙江思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云、韩新凤、王伟、蒿金英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瑞景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景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嘉善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1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云、韩新凤、王伟、蒿金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得追加四上诉人为（2017）浙0421执2035号案件的被执行人；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瑞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案件事实错误。1.四上诉人并非嘉善瑞祥橡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祥公司）的股东，依法不应当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四上诉人因工商登记材料中的《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中的签字与本人签字明显不同，故申请进行笔迹鉴定，但一审未予准许，导致本案基本事实未能查清。一审径行根据非四上诉人签字的工商登记材料认定为瑞祥公司的股东，显属错误；2.一审以四上诉人在起诉时提交的身份证件与瑞祥公司登记材料中的身份证件一致，及以证人赵某的诉讼行为推定四上诉人具有瑞祥公司的股东资格，无法成立。公民个人身份信息被盗用在当今社会司空见惯，仅以身份证件一致即推定属于公民个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后果不堪设想；而本案证人赵某未到庭以及他的其他诉讼行为也不能代表是对四上诉人具有瑞祥公司股东资格的默认；3.一审认定四上诉人为瑞祥公司股东不符合常理。四上诉人之间互不相识，户籍地均在河南省各地，距离瑞祥公司近上千公里，且四上诉人文化程度都不高，其中年龄最大的已经年逾七十周岁。按照正常逻辑推理，四上诉人绝无可能跑到千里之外的嘉善投资设立公司。况且从法院调取的瑞祥公司银行往来款明细上看，该公司从2013年成立至今5年间，从未向四上诉人进行分红。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错误。瑞景公司辩称，四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四上诉人系经工商登记的瑞祥公司的股东，在行政行为没有被撤销的情况下，该登记行为具有公信力。四上诉人及赵某作为瑞祥公司的股东没有出资到位，应当在出资范围内履行相应责任；2.一审未准予四上诉人的鉴定申请程序正确。本案为民事案件，在四上诉人未提出股东资格确认之诉或者撤销错误登记的行政诉讼之前，在工商登记具有公信力的情况下，四上诉人是否系瑞祥公司的股东不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李云、韩新凤、王伟、蒿金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不得追加四人为（2017）浙0421执2035号案件的被执行人，被执行人不承担债务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由瑞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5日作出（2016）浙0421民初3412号民事判决：一、瑞景公司与瑞祥公司就位于浙江省嘉善县魏塘街道振业路55号4#厂房的房屋租赁关系于2015年12月22日解除；二、瑞祥公司支付瑞景公司自2015年4月11日起至2015年12月22日止的厂房租金21763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瑞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因瑞祥公司未主动履行该民事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瑞景公司于2017年7月2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浙0421执2035号，执行标的金额222450元（未包含迟延履行利息）。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通过网络查询及实地查找，瑞祥公司注册经营地址即租赁的瑞景公司厂房内的设备等已全部搬离，无人员留守，也未查找到被执行人瑞祥公司其他相关财产线索。2017年9月5日，瑞景公司以瑞祥公司五名股东（即本案四上诉人及赵某）未按公司章程缴纳后期注册资本金，致使公司无力清偿债务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要求追加瑞祥公司五股东为案件被执行人并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定五名股东存在未履行剩余注册资金400万元出资义务的事实，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0条的规定，作出（2017）浙0421执2035号执行裁定，追加五名股东为案件被执行人，并要求五名股东在各自认缴未到位出资额即（总额400万元）范围内向瑞景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同时，一审法院准予申请执行人瑞景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作出（2017）浙0421执2035号之一裁定对五股东名下的财产在222450元范围内予以冻结或查封。2017年9月15日，一审法院通过邮寄方式向五名股东户籍所在地送达上述执行裁定书。赵某知悉其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后，于2017年10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赵某提出（2017）浙0421执2035号追加被执行人裁定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且裁定中未告知五被申请人相应救济权利，该异议理由成立。但追加五股东为被执行人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于2017年11月17日作出（2017）浙0421执异13号执行裁定：“一、撤销（2017）浙0421执2035号执行裁定书；二、追加被申请人王伟、韩新凤、李云、赵某、蒿金英为（2017）浙0421执2035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五被申请人应于本裁定生效起十五日内，在各自认缴的出资款余额（即王伟120万元、韩新凤100万元、李云100万元、赵某40万元、蒿金英40万元）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浙江瑞景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承担债务（以案件执行标的额为限）清偿责任。”王伟、韩新凤、李云、蒿金英收到该执行裁定后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瑞祥公司于2013年10月18日经注册登记成立，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赵某，经营场所为租赁瑞景公司的厂房。公司股东由赵某、李云、韩新凤、王伟、蒿金英五人组成，公司章程确定王伟持公司30%股份、韩新凤和李云各持公司25%股份、赵某和蒿金英各持公司10%股份。股东首期出资额共计100万元，于2013年7月16日由浙江中铭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验资报告予以确认已经实缴。后期公司注册资本余额400万元，章程确定交付时间为2015年10月17日，即王伟应履行出资义务120万元、韩新凤和李云应履行出资义务各100万元、赵某和蒿金英应履行出资义务各40万元。经查询瑞祥公司银行账户，除首期出资100万元外，无股东出缴剩余注册资金款项的相应记录。再查明，在执行过程中，瑞祥公司不服（2016）浙0421民初3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瑞祥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于2018年6月6日以（2018）浙04民申30号民事裁定，驳回瑞祥公司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审法院在执行程序中认定李云、韩新凤、王伟、蒿金英为瑞祥公司的股东是否合法有据。李云、韩新凤、王伟、蒿金英虽对自己的股东身份提出异议，但除其口头表示异议之外，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四人提出其没有来过嘉善，但股东并非必然直接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四人虽对公司登记材料中的签名表示异议，但登记材料中的身份证件属实，与其起诉时提交的身份证件一致，四人也未提供证据证实系被人冒用身份证件。另外，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之一的赵某应当知晓公司登记的相关情况，但经通知作为证人到庭作证而未到庭陈述事实，也未以其他方式作出说明。赵某在执行过程中对追加其为被执行人提出异议，经审查作出执行异议裁定，仍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后，赵某并未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综上，一审认定李云、韩新凤、王伟、蒿金英的股东身份，有完整的工商登记材料为据，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四人也未提交足以否认的证据，对四人提出的否认其为公司股东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李云、韩新凤、王伟、蒿金英提出的一审法院执行中作出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执行裁定的程序和法律适用方面存在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执行中直接作出追加五名股东为被执行人的（2017）浙0421执2035号执行裁定确有不当，但该裁定向五名股东邮寄送达后，一审法院在收到赵某的异议申请后再次进行审查，撤销了上述执行裁定，重新作出追加五名股东为被执行人的（2017）浙0421执异13号执行裁定，且其中李云、韩新凤、王伟、蒿金英在收到裁定后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当事人的程序权利已得到充分保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据该条规定作出（2017）浙0421执异13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云、韩新凤、王伟、蒿金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37元，由李云、韩新凤、王伟、蒿金英负担。双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在执行程序中追加李云、韩新凤、王伟、蒿金英为（2017）浙0421执2035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是否合法有据。一审法院追加四上诉人为被执行人的理由是瑞祥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而四人作为瑞祥公司的股东未足额缴纳出资，故根据相关规定追加四人在未缴纳出资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现李云、韩新凤、王伟、蒿金英四人作为瑞祥公司的股东未足额缴纳出资的事实清楚，而四人作为瑞祥公司的股东亦有瑞祥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为证。现四上诉人提出工商登记材料中的签名均系伪造并要求进行笔迹鉴定，以此来否认股东身份诉请不得追加为被执行人，但一是工商登记材料在未被撤销的情况下具有公示公信效力，二是一审法院已经向四上诉人释明关于股东身份资格的确认或否认应由相关公司诉讼解决，包括笔迹鉴定申请亦可在该公司诉讼中提出，如四上诉人一旦另行提起股东资格确认的诉讼，本案可中止审理，但四上诉人在一审审理终结前未进行上述途径的权利救济，且本案中是否必须审查股东资格问题，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均未明确。故一审在查明事实基础上认为追加李云、韩新凤、王伟、蒿金英四人作为瑞祥公司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合法有据并驳回该四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李云、韩新凤、王伟、蒿金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37元，由上诉人李云、韩新凤、王伟、蒿金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锷青审判员  樊钢剑审判员  张 汐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红书记员张靖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