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02民初5474号 原告：项维仁，男，194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琮，上海治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甲3号。 法定代表人：李国华，党组书记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张良华，江西景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州九九七七八八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西洪路528-50号。 法定代表人：张家易,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青霞、吴淑华，公司员工。 原告项维仁与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以下简称邮政公司）、福州九九七七八八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九七七八八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项维仁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琮，被告九九七七八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青霞、吴淑华，被告邮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张良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项维仁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邮政公司就侵犯项维仁著作人身权各在景德镇地区、福州地区发行的一份报纸的中缝以外版面刊登声明、赔礼道歉（声明尺寸为A4纸的1/4大小）；2.判令邮政公司赔偿项维仁11万元；3.判令九九七七八八公司移除注册商户上传的涉案明信片图案；4.本案诉讼费由邮政公司、九九七七八八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项维仁为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国工艺美术学会会员，中国连环画研究会理事，青岛书画研究院副院长，国家一级美术师等。项维仁创作作品上万幅，曾参加全国美展和国际美展，荣获大奖。荣膺中国文联1999中国百杰画家和“2001中国山水画二百家”称号。涉案作品名为《玉瑶醉春图》，发表在福建美术出版社2007年1月出版的《彩炫笔歌——项维仁工笔人物画》，见第48、49页。邮政公司下属的江西省景德镇市邮政函件局发布了编号为09-360202-11-0005-025的“中国景德镇当代陶瓷名人”明信片，该明信片正面使用的即是复制项维仁《玉瑶醉春图》的同名瓷板画图案。经比对，瓷板画上人物、器皿、物件在位置、构图、姿态、造型、线条上与项维仁画作完全一致，只是瓷板画改变了颜色，并将原作中的印章、题款裁去并替换。 明信片的反面有“中国邮政”的中英文字样以及图标，右上还印有面值80分的“马踏飞燕”邮票。“中国邮政”的中英文字样以及图标只有邮政公司才能使用，并且明信片上印有带面值的邮票，系有价证劵，也只有邮政公司有权印制。所以，明信片擅用画作的法律后果应由邮政公司承担。至于明信片上的图案，虽然使用的直接来源是瓷板画，但图案的原创作者是项维仁，无论何种载体，原稿、反转片、画册、网页、瓷板、明信片，其上的线条、色彩、造型由组成的外在表达是项维仁独创性智力劳动的成果，侵权责任的成立不因载体的不同而有别。九九七七八八公司经营的网站上有商户上传涉案明信片并标价出售。邮政公司侵犯了项维仁的署名权、修改权和复制发行权，获得报酬权。九九七七八八公司为商户提供便利，侵犯了网络传播权和发行权。 邮政公司辩称，一、诉讼主体有误，涉案明信片的发行主体是景德镇市邮政函件局，应当以景德镇市邮政函件局为被告，或以景德镇市邮政函件局与邮政公司为共同被告。二、该案为虚假诉讼，项维仁为向国有企业要求不合理的利益，意图提供合法诉讼手段达到非法目的。三、项维仁主张的著作权权利不明。四、项维仁诉讼请求不成立，邮政函件局申报发行邮票是有合法授权的，发行有合法来源，得到了景德镇中国陶瓷博览会组织委员会办公室的授权，也得到中共景德镇市委宣传部的指示和保证，所有涉案作品都有合法授权，使用的文字信息等均属实。故邮政公司有合法授权，依法依规配合当地政府政策的行为，没有任何过错，项维仁主张的赔礼道歉及赔偿没有依据。五、发行数额共计1000枚，销售价格1.1元，除去邮资0.8元，成本0.12元，邮政公司所谓利益仅有0.18元，项维仁诉请的赔偿金额过高。 九九七七八八公司辩称，一、九九七七八八并非适格被告，适格被告为平台上的商户，九九七七八八不存在任何过错。二、项维仁并未事先发出删除通知书，九九七七八八并不知晓侵权情况，九九七七八八收到传票后立即采取断开链接、删除产品等行为，九九七七八八已经尽到管理义务，不构成侵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经审理查明： 2007年1月，福建美术出版社出版发行了项维仁创作的工笔人物画册《彩炫笔歌—项维仁工笔人物画》，书号为ISBN978-7-5393-1812-7，该画册封面及版权页均有项维仁署名。2007年6月，该画册第二次印刷。在该画册第48、49页收录有项维仁主张权利的涉案彩色美术作品《玉瑶醉春图》，在图的上方有题款“玉瑶醉春图”、题诗“白居易长恨歌”及“项氏维仁”的人名章。书中附有作者项维仁的照片及简介：“项维仁，1947年7月生于青岛市。自幼嗜画，广泛涉猎各种美术形式，尤其喜欢作中国人物画。现为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国工艺美术协会会员、中国连环画研究会理事、山东画院特聘高级画师，青岛市美协理事、国家艺委会委员、青岛市高级专家、青岛书画研究院副院长，国家一级美术师…作品先后五次入选由中国文化部、中国文联、中国美协等单位举办的全国美展，分别于1981、1986、1991年连续三届荣获二、三、一等奖，并被中国美术馆收藏。…荣膺中国文联‘1999年中国百杰画家’和‘2001年中国山水画200家’称号。” 2009年底至2010年初，为了响应江西省景德镇市人民政府打造千年次都，重塑陶瓷文化，振兴地方经济的大战略部署，景德镇市邮政函件局经审批程序印制了内容载体为邮资明信片《中国景德镇当代陶瓷名人》宣传册一本并印制了以吴燕的陶瓷作品《玉瑶醉春图》为蓝本制作的邮资明信片1000枚。 九九七七八八公司系网站“7788.com”的经营者，项维仁代理人黄琮通过该网站向卖家购得“中国.景德镇当代陶瓷名人吴燕《玉瑶醉春图》”明信片两张。项维仁起诉后，九九七七八八公司已删除卖家提供的上述明信片图片。明信片的《玉瑶醉春图》与项维仁的《玉瑶醉春图》经比对，两者在画面内容、人物造型、元素布局、构图、线条等方面一致，区别在与人物及物品的色彩不同。 另查明，景德镇市邮政函件局是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下属内设机构，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吴燕曾出具《授权书》，同意将自己的陶瓷作品，无偿提供给景德镇市邮政函件局制作《中国景德镇当代陶瓷名人》，上述陶瓷作品《玉瑶醉春图》其创作于2009年。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如无相反的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项维仁向本院提交了2007年出版的收录涉案美术作品《玉瑶醉春图》的《彩炫笔歌—项维仁工笔人物画》，结合作品的署名及书中的作者简介，可以认定项维仁为上述涉案美术作品《玉瑶醉春图》的著作权人。邮政公司提交的吴燕陶瓷作品形成于2009年，其提交的“王大凡玉瑶醉春图挂屏”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上述证据均不足推翻项维仁系涉案美术作品的作者。 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的规定，著作权人享有署名权、修改权、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获得报酬权等权利。本案中，《彩炫笔歌—项维仁工笔人物画》由福建美术出版社出版于2007年1月出版，吴燕《玉瑶醉春图》陶瓷作品形成于2009年，涉案美术作品出版时间早于吴燕陶瓷作品《玉瑶醉春图》形成时间，吴燕有机会接触到项维仁创作的涉案美术作品。将吴燕陶瓷作品《玉瑶醉春图》与涉案美术作品《玉瑶醉春图》相比，两者在画面内容、人物造型、元素布局、构图、线条等实质性要素方面均一致，已构成实质性相似。因此，景德镇市邮政函件局将上述吴燕陶瓷作品《玉瑶醉春图》印制成明信片发行，已侵犯了项维仁对涉案美术作品《玉瑶醉春图》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复制权、发行权。因景德镇市邮政函件局是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的内设机构，且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邮政公司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其辩称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的相关规定，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或者提供搜索、链接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权利人认为其服务所涉及的作品侵犯了自己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可以向该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交书面通知，要求网络服务提供者删除该作品。网络服务提供者收到权利人通知后，应当立即删除涉嫌侵权的作品，或者断开与涉嫌侵权的作品的链接。立即删除或者断开链接的，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中，九九七七八八公司为网络交易平台，为商家提供交易平台，是适格的被告，对九九七七八八公司不是适格被告的抗辩不予认可。九九七七八八公司在收到诉讼通知后，已经删除了涉案明信片的图片，对于项维仁要求九九七七八八公司移除注册卖家上传的涉案明信片图片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九九七七八八公司不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邮政公司应承担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项维仁没有向本院提供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具体损失或邮政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具体利益的有效证据，本院将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包括涉案作品的市场影响、知名度、邮政公司的性质及侵权所造成的影响、项维仁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50,000元。基于邮政公司不具有主观恶意且系配合当地政府的宣传行为，项维仁要求邮政公司在景德镇地区、福州地区发行的一份报纸的中缝以外版面刊登声明、赔礼道歉，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二）项、第二款、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国邮政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项维仁经济损失50,000元（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 三、驳回项维仁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负担1136元，由项维仁负担136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黎明 人民陪审员  吴玲娟 人民陪审员  陈春燕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吕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 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 …… （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 （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 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 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第四十七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 （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 ……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 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 第二条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 第四条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中下列作品的含义： …… 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 …… 《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 第十四条对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或者提供搜索、链接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权利人认为其服务所涉及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犯自己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或者被删除、改变了自己的权利管理电子信息的，可以向该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交书面通知，要求网络服务提供者删除该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或者断开与该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链接。通知书应当包含以下内容： （一）权利人的姓名（名称）、联系方式和地址； （二）要求删除或者断开链接的侵权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名称和网络地址； （三）构成侵权的初步证明材料。 …… 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应当立即删除涉嫌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或者断开与涉嫌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链接，并同时将通知书转送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服务对象；服务对象网络地址不明、无法转送的，应当将通知书的内容同时在信息网络上公告。 第二十三条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搜索或者链接服务，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断开与侵权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链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明知或者应知所链接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的，应当承担共同侵权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