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22刑初14号公诉机关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志宏，男，汉族，1965年2月11日出生于山东省宁津县，初中文化，中共党员，宁津县公安局开发区派出所公益岗工作人员，住山东省宁津县。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8年7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7日被执行逮捕。辩护人张连强，山东德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攀峰，山东德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宁津县人民检察院以宁检公诉刑诉[2018]1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志宏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9年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宁津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文秀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志宏及其辩护人张连强、王攀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宁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志宏在宁津县宁津镇西拔贡村经营砖厂期间，于2006年秋至2008年冬超越采矿许可证许可范围，在宁津县宁津镇东拔贡村北宁乐新河北侧取土烧砖。后于2012年11月至2013年11月在宁乐新河南侧取土。上述取土地块总面积38090平方米，根据2006年至2020年宁津县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其中基本农田31700平方米（47.5亩），一般耕地5364平方米（8亩），未利用地589平方米，农田水利用地186平方米（0.28亩），林地251平方米（0.38亩），取土后种植条件严重毁坏。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以下证据：1、取土后土地现状照片等物证（照片）；2、被告人常住人口查询结果等书证；3、证人李某、张某1等的证言；4、被告人李志宏的供述和辩解；5、宁津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值认定结论书等鉴定意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志宏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林地等用农用地，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李志宏辩解称，取土的面积和指控的数额不符。2004年其根据协议在村北宁乐新河北侧取土烧砖，取得是沙土，只取了4000方土，原始地面没有动，取土后将地面推平，承包该地块村民种的辣椒、棉花、玉米、麦子都很好。2012年，因东拔贡村条件困难，在东拔贡村村民、支部书记和镇上书记多次找的情况下，交纳2012年、2013年南河滩取土款各2000元，其在村北宁乐新河南侧取土，取土时间不到一个月，大约有4000方土，东拔贡村有多名村民在南河滩取土用来修房盖屋，东拔贡村修前后路、打路基都是从这里取土，还有东拔贡村的窑厂也在南河滩取过土。取土时也把村民取土的坑给推平了，然后把剩余的土堆给拉走的。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关于北河滩取土事实：1、李志宏在北河滩取土时间为2004年，该取土行为超过了刑法规定的追诉时效。2、宁津县国土局认定的取土时间错误，实际在北河滩取土时间为2004年。3、本案认定的取土数量不客观、不真实，计算方式不科学。4、本案公安机关认定的土地性质有误。2004年北河滩取土的土地性质时河弃土，并不是法律规定的基本农田或者其他农用地性质。5、本案没有直接、科学的证据证明取土造成农用地大量毁坏以及土地具体毁坏程度。6、本案被告人没有非法占用农用地的主观故意。7、关于被告人在北河滩取土的具体时间及取土的数量等问题，不同证人之间的证言相互矛盾，同一位证人对于同一问题的证言相互矛盾，证人之间的合理怀疑不能被排除。二、关于南河滩取土事实：即使被告人李志宏在南河滩取土行为达到犯罪构成标准，也因李志宏犯罪情节轻微，对社会危害不大，有自首行为，并且取土行为与村委会之间有协议，取土后进行了回填复耕，可以免除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志宏在宁津县西李拔贡村经营砖厂期间，于2012年11月至2013年11月超越采矿许可证许可范围在东拔贡村村北宁乐新河南侧取土。取土地块总面积8144平方米（12.216亩），根据2006年至2020年宁津县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其中基本农田8074平方米（12.111亩），农田水利用地70平方米（0.105亩）,取土后种植条件严重毁坏。2015年，由于东拔贡村村民上访，为平息矛盾，由砖厂出资将该地块回填。另查明，宁津县公安局于2018年5月10日将传唤证送至被告人家中，因被告人家中无人，宁津县公安局民警将传唤证送至其村支部书记李志刚手中，让李志刚转达。被告人因身体原因未到案，后于2018年7月12日到宁津县公安局接受调查。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的下列证据证实：1.物证（1）宁津县国土资源局提供的涉案地块影像图片，证实被告人李志宏在宁乐新河南侧取土的具体范围；河南侧取土前后的影像。（2）宁津县国土资源局提供的2017年8月拍摄的河南侧取土后现状照片4张，证实本案涉案地块在取土后于2017年8月的现状。2.书证（1）被告人李志宏常住人口查询结果1份，证实被告人李志宏符合一般犯罪主体特征。（2）宁津县公安局宁津镇派出所出具的无犯罪记录证明，证实截至2018年5月6日被告人李志宏在其辖区内未发现有犯罪记录。（3）宁津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宁津县公安局于2018年5月10日向被告人李志宏送达传唤证，李志宏因身体原因没有到案，后于2018年7月12日到宁津县公安局接受调查。（4）宁津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证明，证实西李拔贡砖厂在河南侧取土时间为2012年11月至2013年12月。（6）宁津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出具的证明，证实证人张某2患有脑血栓不能说话，无法做笔录。（7）宁津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说明、宁津县宁津镇西拔贡砖厂采矿许可证，证实宁津县国土资源局在县检察院及津城办工作人员共同指界下，对东拔贡村两宗地块进行现场勘测，两宗地块未在西拔贡砖厂采矿许可证许可范围内。（8）宁津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国发【2006】38号国务院关于开展第二次全国土地调查的通知，证实2008年至2009年上半年，全国开展第二次全国土地调查。（9）宁津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土地利用现状分类与三大类对照表，证实农用地包括耕地(水田、水浇地、旱地)、园地（果园、茶园、其他园地）、林地（有林地、灌木林地、其他林地）、草地（天然牧草地、人工牧草地）、交通用地（农村道路）、水域及水利设施用地（坑塘水面、沟渠）、其他土地（设施农用地、田坎）。（10）宁津县国土资源局提供宁乐新河南两侧宗地图，证实宁乐新河南取土面积8144平方米，合12.2166亩。（11）宁津县国土资源局出具关于东拔贡取土的说明，宁津县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1996-2010）、（2006-2020）各1张，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宁津县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06-2020）的批复，德州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宁津县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基础数据认定意见，宁津县国土资源局提供的图例。以上书证证实：1996年-2010宁津县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中，涉案地块为水利设施用地，属于农用地；宁乐新河南地块面积8144平方米，其中规划为基本农田8074平方米，农田水利用地70平方米。(12)2015年9月9日宁津县宁津镇东拔贡村对被告人李志宏的举报材料，证实东拔贡村要求破坏可耕地复垦；土方款归东拔贡村所有；林木损失补贴款归东拔贡村民所有等举报内容。（13）宁津县宁津镇西拔贡砖厂工商登记信息，证实宁津县宁津镇西拔贡砖厂，法定代表人李志宏，2004年8月20日以个体工商户登记，2008年8月19日吊销；2009年9月16日以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李志宏，营业期限至2011年8月19日。（14）宁津县人民法院（2017）鲁1422刑初98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实西拔贡砖厂超越批准的矿区范围取土，造成东拔贡村河南北滩被非法取土，宁津县津城街道办事处国土所所长郭某因工作严重不负责，以玩忽职守罪被判处免于刑事处罚。（15）2013年12月21日、2012年12月16日收款凭证各1份，证实2012年、2013年李志宏交纳南河滩取土款分别为2000元。（16）收款收据3张，证实东拔贡村委会2008年5月26日收张某5南河滩五年承包费3000元，收张殿华南河滩五年承包费3000元，收张殿全南河滩承五年承包费1300元。（17）收款凭证3张，记账凭证3张，证实张某32013年至2014年每年交纳河南滩承包费2000元。（16）-（17）书证证实：2008年至2014年河南滩一直由村民承包种植。3、证人证言（2）李某证明，其负责西拔贡砖厂的经营，砖厂在宁乐新河南北两侧取过土，有大概4亩地，一共4000方左右河弃土。（3）张某1证明，李志宏自2006年至2014年期间在东拔贡村北宁乐新河南北两侧取土烧砖。取土的土地系可耕地，当时种有农作物，取土大约14万方。（5）张某3证实，2017年4月，东拔贡村北宁乐新河南侧河滩地承包给张殿清、艾传芬等10多户村民，抓阄抓的，免费种；除了李志宏外，没有人在宁乐新河南侧取过土。（8）张某4证实，其村北宁乐新河南北侧除了李志宏外，没人拉过土。（9）白海龙证明，李志宏自2014年在河南取土。（10）张拥军证明，其对李志宏在河南侧取土的时间不清楚。（11）张殿华证明，李志宏在2013年秋后开始在村北宁乐新河南侧拉河弃土，大约14亩左右，拉土之前地上种的有作物，取土之后，前两年基本绝产，第三年种的小麦长的不错，但有减产。（12）张某5证实，2012年11月至2013年大秋，李志宏在村北宁乐新河南侧取土烧砖，取土前其种植的作物，取土后地块挖下去很深，再也种不了东西了，所以没种。（13）张某6证实，李志宏在宁乐新河南北两侧取土，取土时张某5和张殿华承包着种玉米和小麦，取完土后产量减少。（14）李九芹所作证言。（15）艾传芬所作证言。（16）张殿清所作证言。以上三名证人证实，2017年4月，其抓阄分得村北宁乐新河南侧河滩地，种植的作物第一年基本绝产，2018年严重减产。（17）马庆江所作证言。（18）张殿胜所作证言。以上两名证人证实，除李志宏外，没有其他人在宁乐新河取土。（19）郭某证实，李志宏砖厂矿区范围在西拔贡村西河滩上，在南北河滩取土是非法越界开采，2015年津城街道办事处给李志宏做工作，责令李志宏回填南河滩大坑，北河滩由津城街道办事处组织力量回填，回填后比周围还低30公分左右。4.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李志宏所做供述，证实2012年其经东拔贡村主任张殿全同意在宁乐新河南侧拉土用于砖厂烧砖，2015年由于东拔贡村村民上访，为平息矛盾，由砖厂出资将该地块回填。辩解称其取土的面积有2亩多地，取土之前地上没有作物或树木，取土之后种上了农作物，其取土行为未影响耕种。经当庭质证，上述证据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对本院认定的事实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庭审中，辩护人当庭提供德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德政办发（2015）3号文件（德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德州市河道管理办法的通知），用以证明：根据文件第三条、第六条、第七条的内容，宁乐新河南北两岸堤防及堤角外侧五米的区域县国土资源局无权管辖，应由县水行政部门管辖，所以宁津县国土局无权对此区域进行管辖和勘察，此区域内的地亩数应当在总取土数中予以扣除。经查，宁津县国土局提供的宁乐新河南北的耕地图，显示河南侧取土区域已远远超过该文件中提到的堤角外侧五米的区域，故对上述证据证明的目的不予确认。公诉机关还提供了其他证据，用以证明被告人李志宏在北河滩取土的事实。关于控辩双方争议的被告人李志宏在北河滩取土的问题，经举证、质证并对全案证据综合审查判断，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在北河滩取土时间问题，经查，首先，李某和东拔贡村委会签订取土协议时间为2004年6月份，李志宏供述与辩解称取土时间为2004年，合同签订后当年取土，证人李某证明取土时间为2004年，证人张某7证明取土时间为2005年，与公诉机关提供的其他证人证言所证明的取土时间相互矛盾，且部分证人证言自相矛盾。其次，宁津县国土资源局认为北河滩取土时间为2006年到2008年，但是没有提供2006年到2008年该地块取土后原始地貌证据，仅有部分证人证言证明取土时间为2006年到2008年，但全案证人证言相互矛盾，无法排除合理怀疑。二、关于在北河滩取土数量问题，经查，首先，李志宏涉嫌取土的宁乐新河北侧区域，并非是封闭的区域。根据证人张某8、张某5、李某证言，宁乐新河北侧并非只有李志宏一人在此区域内取土，该区域是东拔贡村委会划定的公开取土地，村民垫地基、办养鸡场等日常用土均在此取土，也有东拔贡村的砖厂在此取土烧砖，并且有部分村民卖土，也有隔壁马油坊村村民在此偷土、卖土。其次，宁津县国土资源局计算取土数量是根据2017年7月作出的南北河滩勘察定界图的坐标进行测算的，因为实际取土时间距离勘察定界的时间较长，取土时间不具有连续性，在取土处还有其他村民多人次、多时间、多用途的取土，并且取土前后还有村民继续耕种、复耕回填等行为，上述因素造成李志宏取土处的原始面貌、具体位置、具体地理坐标、取土四周界限、取土单次数量等关键用于计算取土总数量的证据均被破坏，从而导致计算数据不客观、不真实，不科学。再次，国土资源局确定取土坐标是以取土位置影像图为基础的，而这些影像是2011年、2010年的影像，与实际取土时间相隔较长，不能客观反应取土当时的地理原貌，据此测算出的取土数量亦什么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在北河滩取土的时间和数量，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认定。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志宏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农用地建窑，改变被占用农用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农用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志宏在村北宁乐新河南侧取土非法占有农用地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李志宏在犯罪事实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取土后进行了回填复耕等情节，依法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三百四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志宏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羁押一日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12日起至2019年2月11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履行完毕）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 判 长  郑宝华审 判 员  黄建忠人民陪审员  武翠敏二〇一九年二月二日书 记 员  崔广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