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民终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亚心网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解放北路**天际大厦**。 法定代表人：刘剑荣，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华，女，该公司人力总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守玉，男，197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廊坊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永慧，新疆巨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亚心网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心网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守玉侵害作品署名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01民初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21日对本案进行审理。亚心网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华及闫守玉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永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心网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01民初27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闫守玉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闫守玉负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闫守玉一审提交的包含涉案作品的光盘并非其摄影作品的原始载体，不应被认定为是作品原件，故被上诉人闫守玉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2.本案被诉侵权图片系上诉人亚心网络公司自中国网转载，该网站属于国家新闻办公室下发的可供网站转载新闻的新闻单位之一，且上诉人亚心网络公司在转载过程中并无主观过错，不符合侵权的构成要件；3.被控侵权图片仅为一般的风景照片，其作品价值、艺术性及独创性均较弱，且上诉人亚心网络公司亦不存在以此牟利的行为，故原审判令的赔偿金额无事实依据且数额过高，应当予以纠正。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亚心网络公司的上诉请求。 闫守玉辩称，被上诉人闫守玉一审提交的光盘储存有涉案图片数码源文件及通过佳能读图软件查询数码照片的属性信息和拍摄数据，上述证据充分证明被上诉人闫守玉系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故其原告主体适格。上诉人亚心网络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使用涉案图片系通过合法途径取得，其使用亦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合理使用范畴，其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已构成侵权。上诉人亚心网络公司作为新疆范围内最具知名度的商业性网站自2008年开始使用被上诉人闫守玉所拍摄的摄影作品，时间长达八年，且被上诉人闫守玉在拍摄过程中亦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及精力，原审判令的赔偿金额不存在过高的情形。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亚心网络公司的上诉请求。 闫守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亚心网络公司立即停止侵犯闫守玉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亚心网络公司在《中国摄影报》上向闫守玉公开赔礼道歉，并在“乌鲁木齐在线”（www.wlmqwb.com）上刊登致歉声明，持续时间不少于两个月；3.判令亚心网络公司赔偿闫守玉经济损失人民币22,000元；4.判令亚心网络公司赔偿闫守玉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1,000元，共计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闫守玉系自由摄影师。庭审中，闫守玉提交的原图光盘及图片数字信息显示，闫守玉于2004年至2007年期间拍摄了涉案11幅摄影作品，使用相机型号为CanonEos20D，作品文件名称分别为020-7911.JPG、020-7804.JPG、020-7252.JPG、020-8022.JPG、020-7541.JPG、020-6224.JPG、017-2816.JPG、030-0118.JPG、048-0408JPG、019-5091JPG、019-5962JPG，拍摄模式为光圈优先自动曝光以及快门速度、光圈值等。上述摄影作品，闫守玉于2006年至2008年期间上传于CCN传媒网，该网站创建于2002年2月，除展示上传的摄影作品外，还为作者和用户进行图片交易提供平台。2016年5月25日，闫守玉为诉讼之用，申请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对相关网页内容进行证据保全。在公证员的监督下，闫守玉使用公证处的电脑进行操作，登录搜狗浏览器，进入亚心网（iyaxin.com），固定了相关页面，并拷屏打印，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公证人员见证了上述证据保全过程，将拷屏所得WORD文档内容刻录至公证处提供的空白刻录盘中，制作光盘两套，并于2016年6月6日出具了（2016）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9985号公证书。上述公证书所附打印网页，显示亚心网（iyaxin.com）。其中，2008年6月26日登载的《地震前的阿坝州绝美风景》中，所附图片中有5张，系闫守玉主张保护的摄影作品020-7911.JPG、020-7804.JPG、020-7252.JPG、020-8022.JPG、020-7541.JPG；2008年8月4日登载的《让老外都失魂的中国十座顶级小城》中，所附图片包含了闫守玉要求保护的摄影作品020-6224.JPG、017-2816.JPG、030-0118.JPG；2008年10月15日登载的《震撼人心的世界十大废墟》中，所附图片包含了闫守玉要求保护的摄影作品048-0408JPG；2008年8月27日登载的《北京最经典的十大自驾车出游线路（组图）》中包含了闫守玉要求保护的摄影作品019-5091JPG、019-5962JPG。亚心网络公司对上述事实认可，并确认涉案网站是其经营。亚心网登载的上述图文中，《震撼人心的世界十大废墟》注明稿源为“亚心网原创”，而《让老外都失魂的中国十座顶级小城》、《地震前的阿坝州绝美风景》、《北京最经典的十大自驾车出游线路（组图）》均注明稿源为“中国网”。亚心网络公司提交了“中国网（china.com.cn）”登载上述文章的网页打印件，在图文后附有“图片版权归中国网所有，任何单位及个人不得以任何形式转载，否则将负法律责任”。亚心网络公司表述，闫守玉所举被控侵权图片均系自“中国网”转载。本案在审理中，亚心网络公司将亚心网上登载的上述图文全部删除，闫守玉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另，闫守玉主张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4,000元。包括其与新疆巨臣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该事务所接受闫守玉的委托，委派律师在本案中担任其委托代理人，缴纳律师代理费3,000元，但闫守玉未向法院提交已付律师费的凭证及律师费结算发票，闫守玉对此解释是案件尚未终结，故费用没有结算。另，闫守玉在本案中主张公证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著作权属于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本案中，闫守玉提交了保存涉案图片的光盘，光盘内容显示了涉案图片的详细拍摄信息，足以认定闫守玉提交的光盘是涉案图片的底稿。根据闫守玉提供的涉案图片的底稿和有关拍摄的详细信息，可以认定闫守玉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亚心网络公司抗辩认为闫守玉不是涉案摄影图片的著作权人，数字作品的信息可以被修改，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亚心网络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公证书记载，亚心网络公司在其经营的“亚心网”登载的文章中使用了被控侵权图片，将11幅被控侵权图片与闫守玉享有著作权的图片相比，在画面布局、景物、摄影角度、构图上内容均相同，视觉上无差别，亚心网络公司未经闫守玉许可，使用与闫守玉享有权利的涉案摄影作品内容相同的图片作为配图，侵犯了闫守玉对涉案图片享有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获取报酬权，亚心网络公司应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鉴于闫守玉确认亚心网络公司已删除涉案图片，即闫守玉要求亚心网络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实际已得到满足，故闫守玉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亚心网络公司答辩所称其登载的涉案图文，系自“中国网”转载，故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属于“中国网”，闫守玉主体资格不适格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亚心网络公司答辩称其所经营的“亚心网”是新闻综合门户网站，转载图片及配文属于时事新闻，是合理使用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时事新闻是媒体对单纯事实的报道，而本案亚心网络公司登载的图文并不属于此类，故对亚心网络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亦不予支持。关于侵权赔偿数额。鉴于摄影作品的拍摄成本、精度、尺寸以及作品知名度、用途等多种因素，以及闫守玉因被侵权遭受的实际损失和亚心网络公司因侵权而获利的具体数额均无足够的证据证明等相关事实，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的艺术价值、作者知名度、亚心网络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后果、闫守玉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等，酌定亚心网络公司应赔偿闫守玉经济损失11,000元（含闫守玉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因亚心网络公司使用涉案图片未作署名的行为情节较轻，影响较小，在现有证据未显示闫守玉的其他著作人身权受到实际损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闫守玉主张亚心网络公司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请不予支持。判决：一、新疆亚心网网络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闫守玉经济损失以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11,000元；二、驳回闫守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闫守玉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依据原审查明事实，被上诉人闫守玉一审所提交的光盘中记载了涉案图片的原始信息，包括图片名称、相机型号、拍摄时间、拍摄模式等详细信息，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闫守玉系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上诉人亚心网络公司虽主张被上诉人闫守玉原告主体不适格，但并未提供证据推翻被上诉人闫守玉所举证据所证明的事实，故上诉人亚心网络公司主张被上诉人闫守玉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亚心网络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的问题。著作权的合理使用是指基于法律规定的正当事由无需征得著作权人同意、无偿使用著作权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在下列情况下使用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一）为个人学习、研究或者欣赏，使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二）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三）为报道时事新闻，在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中不可避免地再现或者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四）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刊登或者播放其他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已经发表的关于政治、经济、宗教问题的时事性文章，但作者声明不许刊登、播放的除外；（五）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刊登或者播放在公众集会上发表的讲话，但作者声明不许刊登、播放的除外；（六）为学校课堂教学或者科学研究，翻译或者少量复制已经发表的作品，供教学或者科研人员使用，但不得出版发行；（七）国家机关为执行公务在合理范围内使用已经发表的作品；（八）图书馆、档案馆、纪念馆、博物馆、美术馆等为陈列或者保存版本的需要，复制本馆收藏的作品；（九）免费表演已经发表的作品，该表演未向公众收取费用，也未向表演者支付报酬；（十）对设置或者陈列在室外公共场所的艺术作品进行临摹、绘画、摄影、录像；（十一）将中国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已经发表的以汉语言文字创作的作品翻译成少数民族语言文字作品在国内出版发行；（十二）将已经发表的作品改成盲文出版。前款规定适用于对出版者、表演者、录音录像制作者、广播电台、电视台的权利的限制”。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亚心网络公司对被上诉人闫守玉摄影作品的使用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中所列明的著作权合理使用范围，其主张的合理使用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亚心网络公司在使用被上诉人闫守玉的摄影作品时未能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其主观上存在过错。原审认定上诉人亚心网络公司存在侵犯被上诉人闫守玉所享有的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正确，其理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关于原审判令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的问题。上诉人亚心网络公司虽主张原审判令赔偿金额过高，但由于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审判令赔偿金额确实存在错误，故其该项上诉理由因不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在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的艺术价值、作者知名度、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性质及后果以及被上诉人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的情况下，酌定赔偿数额为1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亚心网络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5元（新疆亚心网网络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新疆亚心网网络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瑜 审 判 员  赵亚丽 审 判 员  陆建蔚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刘 钰 书 记 员  张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