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粤71行终24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伟昌，男，196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苏慧红，系上诉人于伟昌之妻。委托代理人：廖建勋，广东保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外语外贸大学。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大道**。法定代表人：石佑启，校长。委托代理人：张永华、陈三峰，均系该校工作人员。上诉人于伟昌因诉被上诉人广东外语外贸大学不予博士论文答辩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8）粤7101行初55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于伟昌2010年9月进入被告广东外语外贸大学在职攻读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为词典学，由其指导教师签名、培养单位审核同意的培养计划书注明原告学位论文进展时间表为：课程学习：2010年9月-2011年6月，开题报告：2011年6月，论文初稿：2012年6月，论文预答辩：2013年1月，论文送审稿：2013年3月。原告因故至2016年未完成学位论文答辩，被告于2016年11月向原告发出《学籍清理的通知》，告知原告关于研究生学籍清理情况工作的内容。原告收到该通知后随即填写《广东外语外贸大学（即将）超出最长学习年限研究生学籍清理登记表》及《承诺书》，申请延长学籍至2017年6月底（具体日期以2017年夏季毕业与学位授予安排为准），承诺在此期限前完成学位申请的全部工作，若未能在此期限前完成学位申请的全部工作，接受退学处理。该申请次月由被告予以批准。2017年3月，被告发布《关于做好我校2017年夏季研究生学位申请工作的通知》，其中要求博士培养单位一律于2017年4月7日前提交博士学位论文匿名送审稿，对未在以上规定日期前通过博士培养单位向校学位办交论文送审稿及相关材料的，视为自动放弃本次学位申请。2017年4月6日，原告填写《关于请求延期毕业的报告》，称不能在4月7日前提交博士学位论文正式答辩稿，已于2017年1月13日开题通过，完成了论文初稿，争取年底之前完成论文答辩工作等。原告导师签署同意意见，所在博士点填写请研究生院酌情处理的意见。其后，被告研究生院未作出答复，原告未参加被告2017年夏季博士论文学位答辩。2017年9月20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关于开展研究生学籍清理工作的温馨提示》，称经核查，原告超过最长学习年限，要求原告办理结业手续。9月28日，原告提交《关于请求给予博士论文答辩的报告》，请求被告考虑其特殊情况给予论文答辩，11月16日，被告研究生院、外国语言学及应用语言学研究中心答复原告称其已超过学籍管理规定所要求的7年最长学习年限，故不同意其申请。原告不服，向被告申请复查，被告校长办公室于12月20日答复原告称对研究生院的回复予以维持。原告认为被告不准许其博士论文答辩的行为违法，诉至法院。另查明，《广东外语外贸大学研究生手册》（2010年版）收录的《广东外语外贸大学研究生学籍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研究生可以分阶段完成学业，研究生在校基本修业年限（学制），硕士生一般为2年，博士生一般为3年，硕博连读生一般为5年（从第三学年起享受博士生待遇），在职人员攻读研究生可相应增加一年的学习时间。……因特殊原因未能按期完成学习任务，应由本人在基本修业年限内最后一个学期结束的三个月前提出申请，经导师及硕/博士点同意，研究生部批准，可适当延长学习时间，但总的修业年限硕士生最长不超过4年（含休学），博士生最长不超过6年（含休学），硕博连读生和在职博士生不超过7年（含休学）……”第二十九条规定：“研究生在规定的学习期限内，因各种原因不能按期完成论文需要延期论文答辩的，应当提出书面申请，经导师同意、硕/博培养点负责人签署意见报研究生部批准……延长后仍不能完成论文答辩或答辩未能通过者，不再延长，发给结业证书……”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所称行政行为，包括法律、法规、规章授权的组织作出的行政行为。”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学士学位，由国务院授权的高等学校授予；硕士学位、博士学位，由国务院授权的高等学校和科研机构授予。”原告不服被告不准许其博士论文答辩的行为而提起本案诉讼，参加博士学位论文答辩系原告能否获取博士学位的前提条件，尽管被告否认其作出拒绝原告博士论文答辩的行为，但结合被告对原告作出的相关通知及回复，其对于原告进行博士论文答辩的申请实质上已经予以拒绝。被告不准许原告博士论文答辩的行为已对原告的权利产生实质影响，属于可诉行政行为，对于被告认为原告仅针对其信访回复和复查报告不服，并非针对学籍行政行为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高等教育法》第十七条规定：“专科教育的基本修业年限为二至三年，本科教育的基本修业年限为四至五年，硕士研究生教育的基本修业年限为二至三年，博士研究生教育的基本修业年限为三至四年。非全日制高等学历教育的修业年限应当适当延长。高等学校根据实际需要，报主管的教育行政部门批准，可以对本学校的修业年限作出调整。”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接受高等学历教育的学生，由所在高等学校或者经批准承担研究生教育任务的科学研究机构根据其修业年限、学业成绩等，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发给相应的学历证书或者其他学业证书。”第三十四条规定：“高等学校根据教学需要，自主制定教学计划、选编教材、组织实施教学活动。”被告作为国务院授权的高等学校，对于博士研究生教育的修业年限以及博士学位的授予等，有权依上述规定自主制定教学计划、组织实施相应的教学管理活动。被告学籍管理规定中明确在职博士生的最长修业年限不超过7年，原告亦明知该规定，且在2016年11月承诺将在2017年6月底之前完成学位申请的全部工作，但原告超过最长修业年限，未依被告确定的程序与期限完成学位申请工作，故被告对其博士论文答辩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原告提出的延期毕业申请被告并未予以准许，且被告在2017年9月告知原告办理结业后，原告随后提出答辩申诉请求及复查请求，被告均作出相应答复，客观上保障了原告的陈述申辩权利。至于原告提出被告未予平等待遇的问题，基于行政诉讼对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性审查的原则，被告对其他博士研究生的教学管理行为系其自主教学管理范畴，不属于本案审查内容。因此，原告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被告不准许其博士论文答辩违反法律规定或学校相关管理规定，故对其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于伟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于伟昌负担。上诉人于伟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作出不准上诉人论文答辩及要求办理结业手续的行政行为已严重违反了程序正当原则。根据《广东外语外贸大学研究生学籍管理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延期论文答辩的研究生即便提出书面申请，是否批准必须以研究生部决定作为必要条件。上诉人根据学籍管理规定提出延期论文答辩的书面申请，但被上诉人辖下的“研究生部”并未及时作出是否批准的决定并明确答复上诉人。根据行政法上的程序正当原则，被上诉人在作出涉及学生根本利益或前途的决定、处分之前，应当听取学生的意见，给予申辩的机会。根据教育部2016年1号令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规定，被上诉人作出不予上诉人答辩的重要决定应当履行必要的程序，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但被上诉人主管部门对上诉人提出延期答辩的申请置之不理，在作出对学生如此重大的决定时，没有给上诉人任何陈述申辩和救济的机会，严重违反程序正当原则，侵犯了上诉人的救济权利。至于后续的申请复查，属于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决定后的后续行为。二、被上诉人虽然明确规定了博士研究生的最长修业年限，但在实际执行规定的过程中却因人而异、差别对待，违背了行政法中公平公正对待原则。至少有四名博士研究生在明显超过最长修业年限的情况下仍顺利毕业，被上诉人并未严格遵照执行其所制定的规章制度，对部分学生突破最长修业年限持默许、放任的态度，显然已违背了公平公正对待原则，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受教育权。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广东外语外贸大学研究生学籍管理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类似上诉人这种情形在修业期限内不能如期答辩的可以申请延长答辩，因此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延迟答辩申请是其法定权利。《广东外语外贸大学学位授予实施细则》第五十六条规定，答辩后未通过的学业论文在满足一定要求的前提下，学校应该给予重新答辩的一次机会，可见被上诉人的学生在修业年限届满后申请延期答辩在被上诉人的相关规章制度是明确规定的。但被上诉人和原审法院均以《广东外语外贸大学研究生学籍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认为上诉人已经超过修业年限，不给予延期论文答辩，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决定不具有合法性。四、对于高校违法侵犯学生受教育权的情形，司法实践中均有类似判例纠正了高校违法侵权行为，维护了被侵权学生的合法权益。综上，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广东外语外贸大学答辩称：一、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违反了程序正当原则，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上诉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事实根据是其不服被上诉人2017年12月20日作出的《复查》，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证据和上诉人自己在起诉时提供的证据均已充分证明，被上诉人作出的《复查》过程严格遵循了正当程序原则，充分保障了上诉人陈述申辩的权利。二、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违背了公平公正对待原则，本案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属于高等学校依法自主办学的管理行为，既非类似行政处罚的学籍处分，亦非涉及款额事项的管理行为，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属于合理性审查范围。且被上诉人在原审已经举证证明，不存在对上诉人的歧视。三、依据《广东外语外贸大学研究生学籍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上诉人是在职人员攻读博士生，基本修业年限为3年但可增加一年到4年，但最长学习时限为7年。且最长学习年限不是研究生自动享有的，而是需要其本人逐年申请的。2016年上诉人在校学习年限已达到7年，无法再延长学习期限。《广东外语外贸大学研究生学籍管理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适用的对象是可能获得结业证书的研究生。上诉人在第4学年届满前未能完成学习任务时有权依据该条规定申请延期与下届毕业生同时进行论文答辩，但延长后仍不能完成论文或答辩未能通过的，只能发给其结业证书。上诉人在本校学习的实际情况是，其在达到4年的基本学习年限后，经过延长学习年限，在第5学年也没有完成学习任务，学校仍给予其延长学习年限的待遇，使其实际上享受到了最长学习年限的待遇。鉴于最长学习年限不能超过7年，故学校在第7学年的上学期采取签署承诺书的方式来督促其完成学业，上诉人仍然未能完成申请博士学位的全部工作。四、上诉人提出“对于高校违法侵犯学生受教育权的情形，司法实践中均有类似判例纠正了高校违法侵权行为，维护了被侵权学生的合法权益。”首先，在我国参考同类案件的前提必须是法律法规没有明确的具体规定。其次，上诉人列举的并非类似案件，不能适用同案同判的参照原则，其主张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不准许上诉人博士论文答辩的行为对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属于可诉行政行为，原审判决对此已有详细论述，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被上诉人不准许上诉人博士论文答辩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包括：第一，被诉行政行为是否有事实根据；第二，被诉行政行为程序是否合法。（一）被诉行政行为是否有事实根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高等教育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等相关规定，高等学校有自主制定教学计划、组织实施教学活动的管理权，同时亦有保证教育教学质量达到国家规定标准的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有权在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高等教育法》第十七条关于高等教育修业年限规定的基础上，根据实际需要制定《广东外语外贸大学研究生学籍管理规定》，对本学校的修业年限进行调整，属于学术自治范畴。被上诉人博士研究生培养方案对博士研究生设置了明确的学业要求，规定其何时、以何种方式完成学业，是被上诉人作为教学管理方的权力和职责。上诉人作为在被上诉人处攻读博士学位的受教育者，理应明确知晓被上诉人关于在职博士生总的修业年限最长不超过7年（含休学）的规定，即使在规定的基本修业年限（学制）内因故不能完成学业，也应当在规定的延长学习时间内努力完成。上诉人在2013年6月基本修业年限届满前未能完成学业，但其既未按照《广东外语外贸大学研究生学籍管理规定》申请增加一年学习时间，亦未在次学年结束的三个月前申请延长学习时间，更在已签署《广东外语外贸大学（即将）超出最长学习年限研究生学籍清理登记表》及《承诺书》的情况下，仍未能在2017年6月最长修业年限届满前提交博士学位论文正式答辩稿及进行答辩。因此，被上诉人不准许上诉人博士论文答辩有事实根据。（二）被诉行政行为程序是否合法1.关于被诉行政行为是否违反程序正当原则的问题。上诉人提出其于2017年4月6日填写了《关于请求延期毕业的报告》申请延期毕业，被上诉人相关部门未予答复，也未给予其陈述申辩的机会，违反了程序正当原则。首先，上诉人明知其修业年限已超过被上诉人规定的最长修业年限，无法再延长，是否答复其延期毕业的申请，对其合法权益并不产生实际影响。其次，《关于请求延期毕业的报告》并非被上诉人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依据，亦非被上诉人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必经阶段，该报告答复与否并不影响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再次，被上诉人曾向原告发出《学籍清理的通知》，并督促上诉人签署《广东外语外贸大学（即将）超出最长学习年限研究生学籍清理登记表》及《承诺书》，在要求上诉人办理结业手续后，对上诉人提出的答辩申诉请求及复查请求也都作出了相应答复，既对上诉人进行了事先告知并听取其意见，亦未剥夺上诉人陈述申辩和复议申请的权利。因此，上诉人认为被诉行政行为违反程序正当原则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是否适用《广东外语外贸大学研究生学籍管理规定》第二十九条的问题。根据《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第三章第六节毕业、结业与肄业的相关规定，延期毕业本身并非一种法定的学籍状态。被上诉人所制定的《广东外语外贸大学研究生学籍管理规定》第二十九条确实规定研究生可以申请延期论文答辩。延长后仍不能完成论文或答辩未能通过者，不再延长，发给结业证书。今后可按有关在职人员申请学位的规定申请学位。尽管上述规定的表述含义不够清晰，但被上诉人已经予以解释，结合上下文可知，上述规定的目的在于区分是否给予可能获得结业证书的研究生延期论文答辩的机会，并非将延期毕业作为与结业并列的学籍状态。被上诉人的上述解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高等教育法》第二十条及《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上诉人仅从《广东外语外贸大学研究生学籍管理规定》第二十九条的文字表述出发，认为其在已符合结业情形的状态下仍能申请延期论文答辩，既不符合该规定的本意，也不符合相关上位法规范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被诉行政行为是否违反公平公正原则的问题。首先，《广东外语外贸大学研究生学籍管理规定》《广东外语外贸大学博士研究生培养方案》适用于被上诉人所有的研究生，前述规定并未赋予学校在学生超过最长修业年限仍未达到毕业要求时可以作出除结业处理决定之外的其他裁量方式的余地。其次，上诉人列举用以说明被上诉人未给予其平等待遇的其他案例，与上诉人本人的实际情况不尽相同，不具有可比性。因此，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于伟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于伟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杨立志审判员  杨 芳审判员  石晓利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江妙龄书记员颜悦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