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68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浍水东路277号。负责人：张秋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明明，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爱军，男，1955年8月2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胜利路（老汽车站）。法定代表人：陈卫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男，1976年10月2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原审被告：张磊磊，男，1978年9月1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宿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爱军、宿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宿州汽车运输公司），原审被告张磊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初3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宿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明明、被上诉人丁爱军、被上诉人宿州汽车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磊磊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宿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宿州公司承担82082.94元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人保宿州公司承担101537.94元，不服金额为19455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没有依据，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丁爱军住院共计花费医疗费用85382.44元，宿州汽车运输公司垫付22050元。一审判决人保宿州公司支付丁爱军医药费63332.44元，支付宿州汽车运输公司垫付款22050元是错误的。1、丁爱军提起本案诉讼案由是机动车保险事故纠纷案，而一审判决人保宿州公司直接支付宿州汽车运输公司垫付医药费22050元,属于保险合同纠纷，两者是不同的案由，法律适用错误。2、根据民诉法不告不理的原则，本案丁爱军诉求医药费而一审判决人保宿州公司支付宿州汽车运输公司22050元垫付款明显不当。二、一审判决不认可人保宿州公司扣除非医保用药是错误的。1、根据保险人和被保险人签订保险合同，保险条款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根据上述约定“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非医保用药）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保险合同真实有效，法院应予以支持。2、保险人履行告知义务。保险人除了在投保单上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责任事项说明书提示投保人注意外，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以加粗加黑字体的形式予以解释并提示阅读，同时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责任事项说明书中单独把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单列出来，确保投保人收到保险条款和说明书，并在保险人已尽解释说明义务和投保人明白条款内容及法律后果情况下，投保人自愿书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投保人已签章予以确认其已明确该免责条款的真实含义及法律后果。应当确定保险人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因此，保险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除对本案中相关损失的赔偿责任。三、一审支持丁爱军的误工费有误。丁爱军在第一次庭审中提交由侯山沃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丁爱军居住在杨松家里，而庭后丁爱军向法庭提交由侯山沃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丁爱军居住在杨建华家里并从事收废品工作。丁爱军先后提交两次居住地点不一致，前后两份证明不一致，不能反映丁爱军居住和从事工作的情况。同时两份证明均没有社区制表人和社区负责人签字，根据民诉法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明文件应由单位制表人和负责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否则证据形式不合法。而一审在证据形式不合法情况下，没有走访调查直接认定该证明有误。另在二审庭审中明确：不服一审判决金额为19455元，包含误工费10905.5元，其他的是扣除的非医保用药费用。丁爱军辩称，人保宿州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丁爱军之前一直在侯山沃从事收废品的工作，在杨建华家住。丁爱军来徐州16年整了。是正干活的时候出了事故，出事故后就不能工作了。一审判决正确。宿州汽车运输公司辩称，1、非医保用药费用人保宿州公司未提出明细，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宿州汽车运输公司实际支付了42050元，不是22050元，有证人可以证明。3，对于人保宿州公司关于误工费的上诉意见，宿州汽车运输公司没有意见。张磊磊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丁爱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1、张磊磊、宿州汽车运输公司、人保宿州公司赔偿丁爱军医疗费85495元、护理费7000元（7000元/月×1个月）、误工费10905.5元（43622元/年÷12个月×3个月）、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30元/天×30天）、交通费4074元、营养费450元（15元/天×30天）、财产损失3000元，合计111821.34元；2、诉讼费用由张磊磊、宿州汽车运输公司、人保宿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月16日11时30分，张磊磊驾驶皖Ｌ×××××号大型普通客车沿徐州市三环南路由西向东行驶至矿大立交桥上因躲避左侧车辆，致使皖Ｌ×××××号大型普通客车驶入右侧非机动车道与丁爱军驾驶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丁爱军受伤，两车受损。该起事故经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云龙大队认定，张磊磊负事故全部责任。丁爱军受伤后当日即入徐州市中心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多发伤、腰5椎体滑脱伴椎弓崩裂、头面部外伤、左下肢外伤、腰一椎体楔形变。2016年1月21日，行腰5/骶1椎体滑脱切开复位融合内固定术。2016年2月5日出院，出院医嘱为：1、卧床休息，加强营养；2、六周后门诊复查，禁止行走，禁止早期负重；3、不适随诊。丁爱军本次共计住院20天，花费医疗费64485.55元（64473.55元+12元）。后丁爱军又分别于2016年3月23日、2016年7月14日、2017年4月6日至徐州市中心医院复查，花费医疗费816.6元。2018年2月21日，丁爱军再次入徐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2月23日，行腰椎内固定取出术，2018年3月1日出院，出院医嘱为：1、继续抗炎对症治疗，切口定期换药，术后14天据伤口情况拆线。禁负重行走，术后1、2、3、6月返院复诊，根据复诊情况指导下一步治疗；2、加强护理，防压疮、坠积性××、泌尿系感染等；3、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不适随诊。丁爱军本次住院共计8天，花费医疗费20080.29元。宿州汽车运输公司在丁爱军住院当天为支付医疗费538元。事故车辆皖Ｌ×××××号大型普通客车在人保宿州公司处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10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投保有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自2015年9月23日0时起至2016年9月22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庭审中，丁爱军陈述宿州汽车运输公司为其垫付医疗费22050元，该费用包含在丁爱军的诉请中。庭后，丁爱军提交以下证据：1、徐州市泉山区翟山街道侯山沃社区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办公室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丁爱军常住杨建华家中从事收废品工作；2、东莞市永盛通信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请假证明》一份，证明丁柯因丁爱军交通事故请假，请假期间工资未发放。人保宿州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丁柯的工资情况，不能证明丁柯工资的减少，丁爱军的子女并非丁柯一人，不能证明丁爱军受伤期间的护理工作由丁柯一人完成，证据形式也不合法，没有负责人或者制作人的签名，加盖的印章非公司的公章，而是内部印章；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社区不具有出具该证明的资格，超出社区的工作范围，且该证明与丁爱军庭审中提交的社区证明材料内容相互矛盾。宿州汽车运输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两份证据的有效性存在质疑，同意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张磊磊在法院给予的合理期限内未提交质证意见。另查明，丁爱军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0周岁。张磊磊系被告宿州汽车运输公司的驾驶员，张磊磊系在执行工作任务时发生的交通事故。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张磊磊驾驶车牌号为皖Ｌ×××××号大型普通客车与丁爱军发生交通事故，致丁爱军受伤，该事故经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云龙大队认定，张磊磊负事故全部责任。张磊磊驾驶的皖Ｌ×××××号大型普通客车在人保宿州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依法首先应由人保宿州公司在交强险赔付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宿州公司根据其与宿州汽车运输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因张磊磊系因执行工作任务发生的交通事故，应由宿州汽车运输公司予以赔偿。结合本案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对丁爱军的各项诉请认定如下：1、医疗费，丁爱军因本次受伤共计花费医疗费85382.44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相关票据为证，予以确认；2、丁爱军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45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予以支持；3、护理费7000元，丁爱军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受伤期间的护理人员为丁柯，且不能充分证明丁柯请假护理期间的工资减少数额，结合丁爱军的住院期间及伤情，按照丁爱军主张暂计算30天护理费，参照徐州市护工的平均工资标准，酌定丁爱军的护理费应为2400元（80元/天×30天）；4、误工费，丁爱军在事故发生时虽已达退休年龄，但根据其提供的《证明》及交通事故发生当时丁爱军在电动三轮车上运载废品的事实可以认定丁爱军从事废品收购工作并以该工作的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因丁爱军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收入状况，参照本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丁爱军主张的误工费10905.5元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予以支持；5、交通费系治疗所产生的必要费用，结合丁爱军的住院治疗过程及户籍地与实际就医地之间的距离，并参照丁爱军庭审中提交的交通费发票，酌定支持交通费为1500元；6、财产损失3000元，丁爱军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实际发生，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丁爱军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人保宿州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丁爱军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丁爱军护理费2400元、交通费1500元、误工费10905.5元。因丁爱军在庭审中自认宿州汽车运输公司为其垫付22050元，宿州汽车运输公司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由人保宿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丁爱军医疗费53332.44元（85382.44元－22050元－10000元）、营养费4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依据商业险保险合同的约定，由人保宿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宿州汽车运输公司支付22050元。宿州汽车运输公司为丁爱军垫付的医疗费538元，不在本案丁爱军的诉请中，宿州汽车运输公司可自行向人保宿州公司理赔，不再予以理涉。人保宿州公司抗辩应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因未提供证据证明非医保用药范围，且考虑到抢救伤者的实际医疗所需，对人保宿州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至于宿州汽车运输公司辩称其为丁爱军垫付42050元而非22050元医疗费的意见，其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宿州汽车运输公司有充分的证据后可另案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丁爱军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2400元、交通费1500元、误工费10905.5元，合计24805.5元；二、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丁爱军医疗费53332.44元、营养费4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合计54682.44元；三、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向宿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医疗费22050元；四、驳回丁爱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0元，减半收取480元，由丁爱军负担120元，由宿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60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认定误工费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一审中丁爱军提交的徐州市泉山区泰山街道侯山窝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日期分别为2017年1月17日、2018年4月27日，因时间不同导致其居住人家发生了变化，但均可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长期在侯山窝社区居住。一审另结合事故发生时丁爱军在电动三轮车上运载废品的事实，认定丁爱军从事废品收购工作并以该工作的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参照本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支持丁爱军主张的误工费10905.5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非医保用药费用应否扣除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对于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外的医疗项目支出，保险公司应按照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的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赔付。同时保险公司对医疗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人保宿州公司对此并未举证证明。且交通事故发生时，情况紧急，投保人、交通事故受害人均不可能要求医疗机构仅按照医保用药救治伤者，医疗机构在救治伤者过程中只要用药合理，从维护伤者利益的角度出发，保险公司理应赔偿。据此，人保宿州公司关于应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主张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故其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此外，本案虽系丁爱军提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但实质系解决因涉案交通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问题，故一审基于宿州汽车运输公司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垫付医疗费的请求，从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的角度出发，一并判令人保宿州公司在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宿州汽车运输公司支付22050元，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人保宿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小兵审 判 员 王 超审 判 员 赵淑霞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庞遵美书 记 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