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民再19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谭天义，男，196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友鹏，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11号豫粮大厦12层及东配楼1、2层。 负责人：张国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佀彦静，河南瑾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接文，男，1979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清流县。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阳市万达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北京大道与312国道交叉口西300米路南。 法定代表人：靳红岩，经理。 再审申请人谭天义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二审被上诉人陈接文、南阳市万达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货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4民终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2018）闽民申28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谭天义申请再审称，（一）保险条款“以主车责任限额为限”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二审认定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赔偿款以主车50万元为限额错误。(二)二审直接将责任限额扣除10%有违公平合理原则，应予纠正。综上，请求判令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向其支付10万元。 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陈接文和万达货运公司未到庭发表意见，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陈接文向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谭天义、万达货运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812630.61元（医疗费183408.43元、装假肢前的误工费58400元、护理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50元、营养费5000元、伤残赔偿金40595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9443.16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假肢费324000元、护理依赖费11000元、假肢维修费133200元、鉴定费4700元、食宿费11000元、装假肢后的误工费17600元、就医交通费2000元、后续取内固定物费用9000元、截肢处理费830元。扣除交强险后再按双方的责任比例进行分摊，并扣除已支付的费用165000元）；2.判令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3.判令各肇事方承担诉讼费用。在审理过程中，陈接文于2016年12月29日庭审过程中增加因去福州重新评估产生的交通费用934元，放弃主张精神抚慰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30日12时27分，谭天义驾驶万达货运公司所有的豫Ｒ×××××重型半挂货车（牵引豫Ｒ×××××车）沿着三化厂区内道路自西向东行驶至三化厂区内9号地磅附近的十字路口时与陈接文驾驶的沿着厂区内道路由南往北行驶的闽Ｇ×××××两轮摩托车相撞，致双方车辆损坏、陈接文受伤的后果。2016年2月1日，该事故经福建省三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元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谭天义超载且行驶至十字路口时未停车注意观察道路通行情况，在没有标志标线的路口未让其右侧方向的来车先行，负事故主要责任；陈接文无证驾驶摩托车行驶至十字路口时，未注意观察路面通行情况，超速行驶，负事故次要责任。谭天义对该交警认定结论不服，向三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后者于2016年3月2日作出复核结论，维持了前述交警认定结论。 事故发生后，陈接文被送往三明市医结合医院，于2015年12月30日至2016年4月1日（93天）在该院进行住院治疗，共支出住院及门诊医疗费183408.43元（其中包括人血白蛋白10440元）。出院诊断：失血性休克；失血性贫血（重度）；左下肢毁损伤；右下肢挤压伤；右股骨髁间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腘动脉、静脉断裂等。出院医嘱：1.出院后继续右踝、膝部功能锻炼，右膝关节禁止过度屈曲；2.继续观察植皮区伤口情况，若见植皮区有脓性涌出时及时就诊；3.继续活血化瘀、促进骨折愈合的药物治疗；4.避风寒、慎起居、畅情志，忌食辛辣肥甘厚腻之品等。2016年4月1日，陈接文伤残经福建中博司法鉴定所鉴定，左下肢毁损（在膝关节以上缺失）达到一处伤残五级，左侧第3-7肋骨骨折达到一处伤残十级；后续取内固定物后续费用约9000元，为此支出鉴定费1700元。因左下肢缺失，经福州融康义肢矫形器有限责任公司评估，陈接文属左大腿截肢，建议装配组件式假肢，价格36000元，使用年限4年，首次装配假肢时间约为30天，每次更换维护时间为10天，需一人陪护，每人每天食宿50元，每年维修保养费为假肢款的10%，陈接文为此支出评估费3000元。另外，陈接文因其左下肢支出殡葬费用830元。 肇事车辆豫Ｒ×××××重型半挂货车（牵引豫Ｒ×××××车）实际车主为谭天义。该牵引车及挂车由谭天义于2014年4月28日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向万达货运公司购买，约定总价为500000元（含上牌等各项费用），首付212000元，余款自2014年5月10日起每月支付12000元，直到付清为止；在未付清所有车款之前，由万达货运公司保留车辆的所有权，该车登记在万达货运公司名下，并向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0000元，未投保不计免赔率，挂车投保商业险5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5年4月25日至2016年4月24日止，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已向陈接文支付医疗费70000元。谭天义向陈接文支付费用95310元。 陈接文父亲陈锦标出生于1947年7月5日，母亲黄美莲出生于1955年6月19日。陈锦标与黄美莲生育有一女二子即陈金招、陈接文、陈根发。 陈接文为三明市梅列区锐进石材店（经营者为邓将洪）工人，从事石材加工和安装工作。邓将洪于2015年10月11日至2016年10月10日为其店内工人包括陈接文在内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意外伤害保险。 根据谭天义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新时代司法鉴定所对陈接文假肢使用年限及费用进行重新评估，但因福建新时代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存在多处错误，直接影响了鉴定结果，一审法院基于慎重起见，在征求双方当事人的基础上委托英中耐（福建）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对陈接文假肢使用年限及费用进行重新评估，后者在评估之后向本院出具了《关于陈接文装配假肢（矫形器）的评估意见》，认为陈接文应组装组件式气压大腿假肢，装配价格为38000元，假肢保修使用年限4年，每年的维修保养费占装配价格的10%，初装该产品约需60天，每次更换维护时间约15天，装配、更换、维修需家属陪护1人，配置时的交通、住宿及护理费用患者自理。该评估意见书当事人双方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并有权在遭受不法侵害时要求赔偿义务人给予相应的赔偿。同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保险赔偿范围的部分，由过错方根据过错程度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起交通事故，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结论，谭天义负事故主要责任，应对陈接文在本起事故中的人身损害承担70%的赔偿责任；陈接文负事故次要责任，应自行承担30%的人身损失。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作为承保豫Ｒ×××××重型半挂货车（牵引豫Ｒ×××××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应对陈接文在本交通事故中产生的人身损失承担保险责任。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提出，由于肇事车辆违反装载规定，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免赔10%，该部分损失应由谭天义承担。其提供投保单复印件以证明就免责条款其对投保人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但该复印件相关公司印章模糊，且在审理过程中本案其它当事人均对其提供的投保单复印件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提出异议，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未能就此提供投保单原件予以核对，根据民事证据规则，该院对该份投保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进而也无法确认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在投保人投保时是否已经对上述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故对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提出免赔10%的主张不予采纳。肇事车辆系谭天义以分期付款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形式向万达货运公司购买。万达货运公司未实际控制车辆，亦无法体现在车辆运行中获利，不是肇事车辆的挂靠单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万达货运公司不承担本起事故赔偿责任。据此作出（2016）闽0403民初868号民事判决：一、确认陈接文因该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83408.43元、装假肢前误工费25666元、护理费9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50元、营养费2790元、残疾赔偿金40595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2962.1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58627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4700元、截肢处理费830元，合计1170888.53元。二、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陈接文各项损失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陈接文各项损失合计550000元，两项合计6700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70000元，尚应支付600000元。三、扣除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赔偿部分，谭天义应赔偿陈接文各项损失合计185621.97元［（1170888.53－120000）＊0.7－550000］，扣除其已支付的赔偿款95310元，尚应支付赔偿款90311.97元；上述第二、三项赔偿款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四、驳回陈接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陈接文对万达货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将该案发回重审。 二审法院对相关争议问题作如下审查认定： 一、关于非医保部分医疗费是否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问题。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非医保部分医疗费的具体数额，且在诉讼期间亦未就涉案医疗费中含非医保部分的医疗费具体数额向人民法院申请司法鉴定，故其关于陈接文主张的医疗费包含非医保费用且不予赔偿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二、关于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陈接文所提供的石材厂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务工证明、证人证言、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合同、保险费发票、保险合同送达书等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为三明市梅列区及其主要收入来源系在三明市梅列区锐进石材店从事石材加工和安装的工资收入。故陈接文的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 三、关于侵权人是否应当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陈接文父亲陈锦标出生于1947年7月5日，母亲黄美莲出生于1955年6月19日。二人均为农村居民，且已年满六十周岁，均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应当由其成年子女扶养。一审判决按照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结合被扶养人年龄及扶养义务人的人数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2962.1元，并无不当。 四、关于本案是否存在无证驾驶情形及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经二审核实，谭天义持有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书，初次领证日期为2004年8月9日，有效期自2014年9月3日至2020年9月2日，准驾车型为A1、A2，涉案车辆已于2014年4月30日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经营许可证号为：411303002721。故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以陈接文未取得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书及涉案车辆未办理道路运输证为由要求认定本案存在无证驾驶情形并据此确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五、关于本案讼争的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的具体数额问题。因该保险条款第十二条明确约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是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责任限额为限。”而涉案车辆主车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为50万元，挂车商业险责任限额为5万元，且保险事故发生时，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故本案讼争的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应当为50万元。 六、关于本案讼争的商业第三者险条款中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的免责条款是否产生法律效力的问题。该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二款明确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并对该字体进行了加粗。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对该条款已尽提示义务。本案讼争的商业第三者险条款中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的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据此要求在商业第三者险中免除10%的赔付责任的上诉主张应予支持。即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仅负责赔付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元责任限额的90%，即45万元。 七、关于残疾辅助器具鉴定机构是否具备司法鉴定资质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即残疾辅助器具费标准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而英中耐（福建）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系辅助器具配制机构，其出具的《评估意见书》可以作为涉案残疾辅助器具费计算参考意见。另外，本案除残疾辅助器具费之外的其他损失已多达约72万元，而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在本案中所应承担的赔偿金限额仅为57万元（交强险12万元十商业第三者险45万元），故陈接文与谭天义同意按照英中耐（福建）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意见书》作为涉案残疾辅助器具费计算依据，并未加重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的负担，一审判决按照该《评估意见书》来确定残疾辅助器具费，并无不当。 该院认为，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要求按照主车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50万元内承担赔偿责任并在商业第三者险中免除10%的赔付责任的上诉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一审判决以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未尽明确说明义务为由，认定商业第三者险条款中关于“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一审判决未根据保险条款约定，按照主车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和挂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之和确定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属处理结果不当，亦应当予以纠正。 综上，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据此作出（2017）闽04民终299号民事判决：一、维持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16）闽0403民初8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二、变更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16）闽0403民初8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陈接文各项损失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陈接文各项损失合计450000元，两项合计5700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70000元，尚应支付500000元；三、变更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16）闽0403民初86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谭天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陈接文各项损失合计190311.97元（285621.97元－已支付的赔偿款95310元＝190311.97元）。 本院对一、二审查明的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问题。本院再审认为，虽然《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二条约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 案涉豫Ｒ×××××主车保险投保单上在声明栏中打印以下文字“本人确认投保单已附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并且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投保人及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的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上述提示部分条款在“责任限额”项下，采用普通字体，与“责任免除”项下第五至第十条全部采用描黑字体不同，且挂车保险单未有任何有关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等内容对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的记载。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保险人已履行提示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关于“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到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效力”的规定，谭天义主张该条款无效，本案应依照主车与挂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总和55万元确定责任限额，应予支持。原审认定本案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主车50万元赔偿款为限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本案免赔率10%的计算基数问题。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款关于“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的规定，只有当赔款总额在责任限额内才适用该条款项下的免赔情形。本案赔款735621.97元【(1170888.53－120000)*0.7】已超过本案责任限额55万元，故不适用上述条款中的免赔情形。原审直接以保险限额为基数扣除10%赔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谭天义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二审适用法律有误；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4民终299号民事判决； 维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16）闽0403民初868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国人寿郑州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培新 审 判 员  陈 蔚 代理审判员  刘振宇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黄清秀 书记员陈胜蓝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