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126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为权，男，197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亚西，广东的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葵湛，男，197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婉华，女，197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黎为权因与被上诉人郭葵湛、何婉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7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黎为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黎为权的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郭葵湛、何婉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确认黎为权提交的借款合同、收据和声明的真实性，即认定双方借贷的合意和款项交付真实有效，却不支持黎为权的诉讼请求有误。二、黎为权出借的68万元并非一次性借款，而是多次累计现金借款。2016年5月1日经双方对账后，郭葵湛重新向黎为权出具借款合同和收据。一审法院要求黎为权提交付款凭证，却不考虑黎为权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并据此驳回黎为权的诉讼请求有误。1.2007年5月黎为权支付第一笔12万元借款，证人邓某的证明、广东中天鼎盛律师事务所的法律意见书和附件都足以证明在邓某的介绍下，郭葵湛向黎为权借现金12万元用于归还广东中天鼎盛律师事务所见证的案外人李源佳的12万元借款，郭葵湛将律师见证书及房产证原件抵押给黎为权。2.2007年11月黎为权支付第二笔12万元借款，房地产买卖合同、何婉华在身份证复印件上签名同意出卖证明、邓某的证明、合同补充证明都足以证明黎为权向郭葵湛支付12万元的购房定金，因村集体宅基地无法过户而将12万元购房定金转为12万元借款的事实。3.2010年1月，黎为权支付第三笔14万元借款的证据有郭葵湛以抵押给黎为权的禅城区环市永新南村新村二区084号住房因万科公司准备拆迁有巨额补偿为由，向黎为权借现金14万元。当时郭葵湛、何婉华向黎为权出具38万元借条，该借条在此后出具68万元借条时被撕毁，并收回了抵押给黎为权的房产证原件。4.2016年3月，黎为权支付第四笔20万元借款的证据有2016年3月1日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广东工程公司与郭葵湛签订的《不可撤销的居间劳务合同》，郭葵湛以其签订该合同可以收入200万元为由，向黎为权借现金20万元。5.微信记录以及短信记录均证明郭葵湛于2015年2月18日向黎为权发微信以及通过其186××××7799的手机号向黎为权发送短信确认借款344000元，并于2015年3月30日一次性还清。6.微信录音证明郭葵湛于2018年9月8日通过其wins的微信号承诺欠黎为权68万元，保证年内还清。7.两份电话录音证明郭葵湛于2018年2月14日电话向黎为权承诺用评估价为220万元的房屋的卖房款还清黎为权借款本息70万元，2018年5月29日承诺下个月归还借款40万元至50万元。8.邓某的证明可以证实郭葵湛承诺向黎为权归还68万元借款的事实。被上诉人郭葵湛、何婉华未发表答辩意见。上诉人黎为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郭葵湛、何婉华归还黎为权借款本金68万元和利息(从2016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4月1日为312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郭葵湛、何婉华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7年11月10日，黎为权与郭葵湛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郭葵湛将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商品房住宅配额一个以20万元价格出售给黎为权，黎为权在本合同签订后十天内支付定金12万元。同日，郭葵湛与黎为权签订了合同补充协议，约定黎为权在2007年11月14日前支付购房定金12万元，郭葵湛在2008年8月30日前将买卖房屋过户给黎为权，并用其父亲郭发名下位于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号（权证号：×××××××号）抵押给黎为权，余款8万元则由黎为权支付给案外人邓某，折抵郭葵湛所欠邓某的欠款。同时，何婉华在其身份证复印件上注明“本人同意丈夫郭葵湛卖××××××住宅配额一个”以及在户口本复印件上注明“卖房屋配额用”。2016年5月1日，黎为权与郭葵湛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郭葵湛向黎为权借款68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借款期限从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30日。同日，郭葵湛向黎为权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黎为权68万元，并出具声明，明确向黎为权所借款项按每日千分之三计算利息。现黎为权以郭葵湛、何婉华拖欠借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黎为权补充陈述借款经过：我在2007年5月份通过一个叫邓某的朋友认识郭葵湛，认识之后，郭葵湛因拖欠案外人李源佳的借款，就向我借钱还款，后郭葵湛以及他父亲郭发和案外人李源佳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签完之后我就去郭葵湛家中，把12万元现金交给他，他把房产证原件交给我，但是没有打收条。2007年11月份,郭葵湛因家里要拆迁，将回迁的房产以20万元价格卖给我，我就和他签订买卖合同，当时何婉华也同意，还在身份证复印件上签名确认。我在文华路爱丁堡西餐厅支付了12万元的定金，都是现金交给郭葵湛，何婉华以及他们的孩子都在。协议第二项还约定了余款8万元由黎为权直接给邓某，因为郭葵湛欠邓某的钱，但是这8万元到现在没有给邓某，因为房屋买卖没有成交。2010年1月份，因万科拆迁，郭葵湛向我要回房产证原件，并再次以做生意为由向我借款14万元，我在郭葵湛家楼下士多店给了14万元的现金，并和郭葵湛签订了一个38万元的借款合同。2016年3月，郭葵湛向我出示了中航的不可撤销的居间劳务合同，并以有生意做为由向我再借款20万元。我在兆阳花园给了20万元现金给他，当时写了一份总额58万元的借款合同。2016年5月1日，郭葵湛拿着万科的确认书向我再借款10万元，我拿现金给郭葵湛，并重新签订了68万元的借款合同，之前的合同就销毁了。由于郭葵湛将房产抵押给我，我就不断地借钱给他，他一共向我借款68万元。同时，本案的借款何婉华一直都是同意的，只不过没有签名，我现在要求她以共同借款人身份一并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以及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属于实践合同，其生效要件一是双方有借款合意，二是有款项的交付，即借款合同的成立需以交付为标准。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黎为权为主张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一方，对借款成立并已交付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黎为权提出有借款合同、收据、声明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合意，并陈述案涉借款款项68万元并不是直接一次性支付给郭葵湛，而是在借款合同签订之前，分五次在不同情境下均以现金交付给郭葵湛。但是其所列举的佛山万科广场返迁安置房中签确认书、中天鼎盛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法律见证书等证据均与本案借款事实没有直接关联，其无法证明郭葵湛向黎为权借款的事实，也无法证明黎为权向郭葵湛交付了相应的借款款项。同时，中国农业银行取款回单也只是证明黎为权有一定的出借能力，无法证明借款交付事实。对于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补充协议，该证据仅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曾存在房屋买卖的合意，黎为权也未能够举证证明其交付了购房定金，退一步论，即使黎为权交付了购房定金，也不能证明该购房定金转为本案的借款。因此，黎为权主张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黎为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黎为权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28元，由黎为权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黎为权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黎为权与郭葵湛的录音、手机短信截图、微信截图；2.证人邓某的证言。被上诉人郭葵湛、何婉华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核，本院认为，黎为权提交的手机短信截图、微信截图、通话录音以及证人邓某的证言与其一审提交的法律见证书、何婉华的出卖证明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其予以采信。经审查，除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本院另查明，证人邓某出庭作证陈述：邓某曾帮郭葵湛做工程，郭葵湛未能支付工程款，于是邓某介绍郭葵湛找黎为权借款12万元，黎为权带郭葵湛向李源佳借钱，后来郭葵湛还不了李源佳的钱，就向黎为权借12万元用于还李源佳，邓某陪着黎为权将12万元现金给李源佳，李源佳将房产证给回黎为权。之后黎为权与郭葵湛认识了，邓某不清楚二人之间有无发生其他借款，直到2016年黎为权叫邓某陪同前往九鼎国际的店铺处与郭葵湛对账，郭葵湛此时又向黎为权借款10万元，黎为权就从车后尾箱拿出10万元现金给郭葵湛，邓某坐在车里，没有参与二人的对账，只是看到黎为权从车尾箱拿钱，对好账后黎为权告知已经对完账，并给邓某看了68万元的借款合同。郭葵湛在与黎为权的微信通话记录中确认向黎为权借款68万元。黎为权二审期间申请调查手机号186××××7799是否由郭葵湛使用。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黎为权主张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和生效有两个要件，一是双方形成借贷的合意；二是借款实际交付。经查，2016年5月1日郭葵湛与黎为权签订借款合同，双方达成借贷的合意。同日，郭葵湛出具收据和声明，确认收到黎为权交付的现金68万元，即郭葵湛曾书面确认黎为权已经交付借款。由于黎为权主张涉案借款68万元为现金交付，故无法要求其提交付款凭证等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在郭葵湛已经出具收据和声明确认收到现金的情况下，由于黎为权本人在一、二审期间关于68万元款项的具体构成、借款交付的经过和资金来源陈述一致，且其提交的法律见证书、何婉华的出卖证明、房地产买卖合同、证人邓某的证言以及通话录音、手机短信、微信聊天记录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印证黎为权已经实际出借款项给郭葵湛。另外，郭葵湛在黎为权提起本案诉讼后不参与诉讼，未提出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不生效的抗辩，更未提交反驳证据推翻其出具的收据。综上，本院采信黎为权关于68万元借款已经交付的陈述，黎为权与郭葵湛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生效，郭葵湛应当向黎为权清偿借款本金68万元。双方约定借款利率按月利率2%计算，该利率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故郭葵湛还应向黎为权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以68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5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至于黎为权关于调查手机号186××××7799是否由郭葵湛使用的申请，因郭葵湛未提出该号码并非由其本人使用的抗辩，且现有证据已经可以证明黎为权的相关主张，故无必要再对手机号186××××7799是否由郭葵湛使用进行调查，本院对其该项申请不予准许。至于何婉华是否需要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何婉华未在借款合同和收据上签名。其次，涉案借款金额高达68万元，超出一般家庭日常生活需要，黎为权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款系郭葵湛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虽然何婉华曾出具字据称“同意丈夫卖南村美食长廊住宅配额”，但此并非借款的意思表示，故不能视为其知道且同意涉案借款。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郭葵湛的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何婉华无需承担还款责任。综上，黎为权的上诉请求中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主要因黎为权二审提交新证据而改判，二审受理费依法由黎为权自行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7711号民事判决；二、郭葵湛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黎为权借款本金68万元及利息（以68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5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黎为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3728元，由郭葵湛负担；二审受理费13728元，由黎为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学彬审判员  蔡成中审判员  张 莹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江婉雅书记员邓翠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