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美荣，女，196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务农，住灵寿县。系死者杨国平之妻。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红，女，198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务农，住灵寿县。系死者杨国平之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丽红，女，199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务农，住灵寿县。系死者杨国平之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丽敏，女，1993年7月1日出生，汉族，务农，住灵寿县。系死者杨国平之女。 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山，河北东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福山，男，1965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务农，住灵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庆文，男，196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行唐县。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增辉，河北尅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寿支公司，住所地灵寿县灵寿镇人民西路**。 负责人：郑丽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强，河北威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志红、杨丽红、杨丽敏、程美荣因与被上诉人郑庆文、杨福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寿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灵寿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灵寿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6民初1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志红、四上诉人程美荣、杨志红、杨丽红、杨丽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山及杨志红本人，被上诉人杨福山、郑庆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增辉、被上诉人中国人保灵寿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程美荣、杨志红、杨丽红、杨丽敏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中国人保灵寿支公司将215826.5元理赔款给付上诉人。2、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55000元困难补助款的返还责任。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7月10日，杨国平驾驶三轮车在事发地点与被上诉人杨福山驾驶的冀Ｆ×××××号重型自卸货车碰撞，造成杨国平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后经灵寿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双方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另外，杨福山驾驶的车辆车主系被上诉人郑庆文，该车辆在被上诉人中国人保灵寿支公司投有相应的保险。事故发生以后在2018年8月15日上诉人与杨福山、郑庆文签订协议书，二被上诉人补偿上诉人困难补助费55000元，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已经签字生效。因此上诉人认为55000元归上诉人所有，该款的性质不是垫付款的性质。一审法院未审查协议直接认定为垫付性质显然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补偿款55000元返还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案中55000元并非垫付款的性质，而是给付的上诉人困难补助费，该款项不应当给予返还。综上所述，望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诉求。 被上诉人郑庆文、杨福山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二、2018年8月15日签订的协议未生效，对各方不产生法律效力。三、2018年8月15日签订协议的当事人无授权委托，根据当事人本人的意愿不认可该协议。四、2018年7月12日杨福山将安葬费3万元交到灵寿县民警李二祥、邢文会手中，2018年8月15日，杨福山将2.5万元赔偿款交到灵寿县，该两项费用均系当事人替保险公司垫付的费用，应返还被上诉人。五、2018年8月15日签订的协议未生效的原因，2018年8月18日上诉人到被上诉人杨福山家中，对杨福山及其家人实施殴打，根据当事人的意思，因为上诉人违反了协议约定的条件，所以该协议对当事人均不具备法律效力。六、该协议并非新证据，在二审中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寿支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总损失之中的5.5万元，我司以赔付一次为限，该款性质请法庭认定。 杨志红、杨丽红、杨丽敏、程美荣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赔偿金、误工费、车损、手机损失共计254366.5元，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当庭将诉讼请求数额增加至262108.5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10日12时30分许，杨国平驾驶冀Ａ×××××号三轮车，沿232省道由东北向西南行驶至京赞线213公里764米处左转弯时，与由西南向东北行驶的杨福山驾驶的冀Ｆ×××××号自卸货车发碰撞，造成杨国平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重大交通事故。经灵寿县认定，杨国平、杨福山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驾驶的冀Ｆ×××××号自卸货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综上所述，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出如上诉讼请求，请依法予以支持。 原审被告杨福山向原审法院辩称：杨福山是郑庆文雇佣的司机，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应该由保险公司承担。杨福山已经给死者垫付了25000元，应该返还。 原审被告郑庆文向原审法院辩称：被告杨福山驾驶的冀Ｆ×××××号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为郑庆文，有2017年2月9日郑庆文和史明超的买卖协议书一份为证，登记车主是刘春雷，保单特别约定显示本车车主为史明超。被告杨福山驾驶的该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且不计免赔，故原告的损失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是查清本案事实的必要的合理费用，因此被告保险公司也应当承担。被告郑庆文在事故发生后给死者垫付丧葬费30000元，是通过交警部门给付的。杨福山和郑庆文是雇佣关系，事发的时候杨福山开着车去给郑庆文干活，正在前往干活目的地途中。不同意商业险免赔10%，因郑庆文投保商业险附加不计免赔。 原审被告中国人保灵寿支公司向原审法院辩称：事故车辆被保险人是赵丽英，实际车主是史明超，投保情况为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报案时显示驾驶人为杨立文，但事故认定书显示当时司机为杨福山，请求法院核实当时有无酒驾、换驾情况。如无酒驾、换驾，同意在保险责任范围及法律规定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鉴定费不承担。根据事故认定书显示擅自改变机动车登记结构，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商业险应当加免10%。 原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2018年7月10日12时30分许，杨国平驾驶其所有的冀Ａ×××××号三轮汽车，沿232省道（京赞线）由东北向西南行驶至事故地点（213公里764米处）左转弯时，与沿232省道由西南向东北行驶被告杨福山驾驶的冀Ｆ×××××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造成杨国平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重大交通事故。该事故经灵寿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杨国平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已达报废期的机动车，左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被告杨福山驾驶具有安全隐患、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结构的机动车，未按规定车道行驶，通过无交通信号灯、无交通标志、标线或者交通警察指挥的道口时，超速行驶，均是此事故形成的原因，杨国平、杨福山应负此事故同等责任。原、被告均无异议。冀Ｆ×××××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为刘春雷，实际车主为被告郑庆文，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限额50万元商业三者险一份，且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被告杨福山系被告郑庆文雇佣的司机。 原审另查明，死者杨国平于2018年8月17日土葬，办理丧葬事宜3天。死者杨国平系农村居民，1967年2月18日出生。原告程美荣与死者杨国平共育有三个女儿，均已成年，死者杨国平父母已去世。 原告申请对ViVo手机、时风牌三轮汽车损失进行鉴定，经灵寿县公安交警大队事故科委托，灵寿县涉案物品价格认证中心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价格认定结论书，显示交通事故中受损车辆物品于2018年7月10日市场价格为2900元，其中ViVoX6A型手机一部认定价格为1540元，时风牌三轮汽车一辆认定价格为1360元。 原审再查明，原告因该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按照河北省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为12881元/年*20年=257620元；2、丧葬费，按照河北省2017年度全省在岗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65266元/2=32633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杨国平因交通事故死亡，死者近亲属即四原告遭受精神损害，应予抚慰，同时考虑死者在事故中的过错，相应减少数额，故酌定为25000元；4、误工费，原告虽未提交相关证据，死者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损失必要且合理，故酌定为1500元；5、财产损失，手机损失1540元、车辆损失1360元，合计2900元。以上共计319653元。 事发后被告郑庆文为原告垫付丧葬费3万元，被告杨福山为原告垫付2.5万元（该款项已交到灵寿县。 以上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保单、死亡注销证明、驾驶证、行驶证、价格认定结论书、常住人口登记卡、土葬证明、办案说明、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医鉴定意见书、协议书、收到条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生命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被告杨福山驾驶机动车与杨国平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杨国平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国平、被告杨福山负事故同等责任，该事故认定客观真实，原、被告均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杨福山系被告郑庆文雇佣的司机，故被告郑庆文应承担赔偿责任。鉴于被告杨福山驾驶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限额50万元商业三者险一份且附加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四原告损失，应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110000元，在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原告财产损失2000元。超出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50%，即（319653元-110000元-2000元＝207653元）＊50%＝103826.5元。被告保险公司共赔付215826.5元，因被告郑庆文已垫付30000元，被告杨福山已垫付25000元，扣除垫付费用，被告保险公司还应赔偿四原告160826.5元，并将垫付费用分别退还被告郑庆文、杨福山。关于被告杨福山垫付25000元，原告可到灵寿县支取。 事发时原告程美荣55周岁，其主张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未提交证据，故对其要求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被告保险公司主张事故车辆擅自改变机动车登记结构，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应加免10%，因被告未提交保险条款，且事故车辆投保不计免赔，保险公司和投保人没有对哪个条款应该优先适用作出明确约定，应推定上述免责条款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一条规定的“理解发生争议的条款”，按照有利于保险相对人一方进行解释和适用，故保险公司抗辩理由不成立，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寿支公司赔偿原告程美荣、杨志红、杨丽红、杨丽敏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手机损失费、车辆损失费共计160826.5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寿支公司给付被告郑庆文垫付费用30000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寿支公司给付被告杨福山垫付费用25000元。以上款项自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32元，由原告程美荣、杨志红、杨丽红、杨丽敏负担1215元，由被告郑庆文负担4017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鉴定意见通知书、受案回执和视频监控截图照片5张，欲证实证明上诉人2018年8月18日到杨福山家中，对杨福山及其家人实施殴打，被上诉人报警，有受案回执，派出所还没有处理结果。上诉人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鉴定意见真实性有异议，并且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虽然照片中的人员是上诉人本人，但我们是去问被上诉人事情发生的经过，且杨福山的伤不是我们造成的。本院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原审法院查明认定的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事故责任认定情况均属实，原审法院经过综合审查后所确定的杨福山、郑庆文已经支付的款额、上诉人因此次事故发生的各项损失数额以及各方对损失所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依法予以认定。 双方所称的2018年8月15日协议书为事故双方代理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之后为赔偿损失事宜签订，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能够认定。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有杨福山与郑庆文两方共计补偿杨国平（即杨志红等）一方生活困难补助5.5万元的相应内容，上诉人依据该约定内容请求二审法院确认将杨福山与郑庆文已经支付的5.5万元在杨福山、郑庆文应当承担的总赔偿款额中不再扣减。被上诉人杨福山、郑庆文对此并不同意。经审查，双方2018年8月15日协议书中还明确约定有“甲方须赔偿乙方安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家属精神抚慰金、车损及车辆施救费、物品损失费等各款项由乙方自行向甲方投保保险公司索赔。”而杨福山及郑庆文的交款条中则确载明该3万元为“安葬费”、2.5万元为“预付事故赔偿款”，鉴于该协议书并未明确约定将该已经支付的5.5万元款项不再计入杨福山、郑庆文应当承担的赔偿款总额之中，在协议书约定不明且双方当事人对协议理解存有争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按照事故各方责任的大小，以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实际损失为依据，在计算上诉人所应得的总赔偿款额时将上诉人已经得到的该5.5万元认定为垫付款并予以扣减，该计算方式并无不当，本院依据现有证据亦无法认定杨福山、郑庆文已经明确放弃对该5.5万元垫付款主张相应权利，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难以认定。综上，上诉人杨志红、杨丽红、杨丽敏、程美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32元，由上诉人杨志红、杨丽红、杨丽敏、程美荣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靖 审判员 李 曼 审判员 李 祥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邢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