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0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力，男，汉族，1976年04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顺德区特联五金电器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华口工业区华新路北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7429959401。法定代表人：周永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道平，广东德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力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特联五金电器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联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8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特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特联公司、李力双方于2018年3月7日签订的《合同书》；二、判令李力双倍返还特联公司定金6万元，李力返还特联公司预付货款5万元，共计11万元；三、李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李力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特联公司立即支付定作款4.5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特联公司承担本案反诉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特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永昌与李力于2018年3月7日签订的《合同书》；二、李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特联公司返还预付款8万元并赔偿定金2.5万元；三、驳回特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李力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420元，由特联公司承担440元，李力承担1980元；反诉受理费462.5元，由李力承担。李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李力的反诉讼请求；2.特联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逻辑关系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并对案涉设备最后归属问题漏判，应依法改判。一、特联公司对案涉设备组件没有指定详细的规格、品牌，定作过程中没有尽到监督义务，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案涉标的设备由9大部件组装而成，合同没有对各部件的详细规格、品牌作出限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关于：“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的规定，案涉机器产品生产全过程中，特联公司均不能给出详细《技术要求规格书》予李力，应当承担案涉机器产品质量瑕疵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五条关于：“承揽人提供材料的，承揽人应当按照约定选用材料，并接受定作人检验”，第二百五十六条关于：“定作人提供材料的，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提供材料。承揽人对定作人提供的材料，应当及时检验，发现不符合约定时，应当及时通知定作人更换、补齐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承揽人不得擅自更换定作人提供的材料，不得更换不需要修理的零部件”，第二百六十条关于：“承揽人在工作期间，应当接受定作人必要的监督检验。定作人不得因监督检验妨碍承揽人的正常工作”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没有约定材料的具体提供方，特联公司又没有对李力购买的组件进行验收及生产过程中临场监督，最后机器产品成型交货后提出诸多无理问题，这在根本上是特联公司违约在先，其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二、机器产品交付后，特联公司提出诸多不合理要求，又不能提出详细技术要求规格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双方合同签订后，李力多次催告特联公司提供详细技术要求规格书，特联公司不予理会。产品交付后，特联公司提出诸多不合理要求，实属为其拒付合同费用寻找借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七条关于：“承揽人发现定作人提供的图纸或者技术要求不合理的，应当及时通知定作人。因定作人怠于答复等原因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第二百五十八条关于：“定作人中途变更承揽工作的要求，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的法律规定，特联公司应当如数支付合同费用并对李力予以赔偿。三、特联公司应当协助李力完成工作成果而怠于履行该项义务，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由于双方合同技术要求约定不明，在产品定作期间，李力多次要求特联公司明确技术要求规格，并邀请其现场技术协助，特联公司均置之不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九条关于：“承揽工作需要定作人协助的，定作人有协助的义务。定作人不履行协助义务致使承揽工作不能完成的，承揽人可以催告定作人在合理期限内履行义务，并可以顺延履行期限；定作人逾期不履行的，承揽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二百六十三条关于：“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的规定，现案涉设备己经制作完成，并交付特联公司使用，特联公司应当支付全部合同价款。固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特联公司可以随时解除案涉合同，但因此造成李力的损失，应当由特联公司进行承担。四、案涉定金并未实际交付，一审判决定金双倍返还错误。相关收据中的“订金”是特联公司支付给李力的材料预订款。并非合同中所述的“定金”，合同中的定金一直没有交付。因此，一审法院不应当判决李力返还双倍定金。五、一审判决应当对案涉设备最后归属问题进行判决而没有进行裁判，二审法院应根据双方责任承担情况对案涉设备最后归属问题作出判决。特联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正确，二审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二审法院应当驳回李力的上诉请求。二、李力没有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及要求交付产品设备，特联公司没有过错，因此应当由李力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李力没有依双方签订的合同制作产品设备，期间李力收到特联公司支付的定金及产品款后，将相应款项挪作他用，没有及时制作产品，消极怠工。因李力没有掌握相关技术，产品制作过程中的改进为特联公司单方面改进，期间特联公司还指派公司一名技术人员协助李力制作产品，特联公司尽到了相应的义务，因产品无法交付的原因为李力单方违约所造成，李力应承担全部违约责任。三、李力放置于特联公司内的两台机器产品为未完工的设备，只完成双方签订《合同书》中的五分之一的制作进度，不能正常投入使用。一审中，关于机器产品能否投入正常生产使用，应当由李力提出鉴定，李力没有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时间内提出鉴定申请，由此造成的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李力承担。四、一审关于定金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关于定金的认定应当按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第二条第一款的约定，双方约定定金为3万元，两份收据注明的“订金”实际为合同中约定的“定金”，超出3万元定金为特联公司支付的预付款，因此，李力违约应当适用定金罚则。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李力是否已向特联公司完成交付，若未能完成交付，特联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关于李力是否已向特联公司依约交付的问题。本案中，特联公司主张李力未按双方于2018年3月7日签订的《合同书》要求在3个月内向其交付两台机器设备。李力则主张其已按合同要求设计和生产了两台机器产品，于2018年7月初交付特联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关于：“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的规定，李力应向特联公司提交符合质量要求的相关证明或在交付完成后向特联公司取得交接验收证明。一审庭审中，特联公司明确表示其厂房过道内的两台机器产品系李力单方放置，特联公司因该两台机器产品不符合合同要求而未确认验收，并提交特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永昌与李力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李力在2018年9月2日超过交付时间近3个月，机器产品仍未做好。李力逾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及反驳证据，其也未能提供验收交接的证据证明其已按约交付案涉机器产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特联公司应否就李力未按约交付案涉机器产品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李力主张特联公司未对案涉设备组件指定详细的规格、品牌，定作过程中没有尽到监督义务，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书》1.1条设备清单明确备注了“设备节拍≤8秒”，虽然没有详细的《技术要求规格书》，但已明确对李力所承揽的机器产品提出节拍要求。李力作为制作机器设备的承揽人，且认为其已按要求交付案涉机器产品，其关于特联公司作为定作人未作出具体技术要求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符常理。其次，李力主张案涉机器产品交付后，特联公司提出不合理的要求，且不提供详细技术要求规格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合同书》3.1条关于：“由于设备属于非标机器产品，制造过程中，李力应按照特联公司提供的信息改良或修改设备的设计、工装等部件”的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关于：“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退一步而言，即便承揽人已完成交付，特联公司作为定作人亦有权要求李力对案涉机器产品进行整改，更何况本案中李力并未完成案涉机器的交付，且李力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特联公司提出的改良要求为客观上无法实现的无理要求，其作为承揽人应按约对案涉机器设备进行整改或重作。再次，李力主张特联公司怠于履行协助完成工作成果的义务，其多次要求特联公司明确技术要求规格，特联公司均置之不理，应承担就此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但未能就此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李力未按约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机器产品，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应否适用定金罚则的问题。李力主张案涉定金并未实际交付，相关收据中的“订金”是特联公司支付给李力的材料预订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特联公司否认该款项为材料预订款的事实。经审理，《合同书》2.1条明确载明：“付款方式——买方付定金3万元。合同签订以后根据项目进展程度，双方可协商确认后买方追加资金用于购买材料和支付相应劳务成本”，结合一般商事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定该“订金”为合同中约定的“定金”，超出3万元部分为特联公司支付的预付款并无不当，本院对一审法院判令李力违约适用定金罚则予以维持。关于案涉机器产品的归属问题。一审法院既已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双方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确定案涉机器设备的归属。但由于双方在本诉及反诉请求中并未就案涉机器设备的归属问题提出主张，故一审法院对此未作出处理，并无不妥。综上所述，李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李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贾小平审判员  李 炜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甘嘉亮书记员潘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