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民再1037号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郭绍全，男，195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现暂住潍坊市高新区)。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山东潍坊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东风东街252号。法定代表人：王玉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玉林，山东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国，山东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郭绍全与二审上诉人山东潍坊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潍坊建设集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10日作出(2011)奎开民一初字第599号民事判决。郭绍全不服，提出上诉。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31日作出（2012）潍民终字第3009号民事判决。郭绍全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1月4日作出(2013)鲁民申字第920号民事裁定，指令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6日作出（2013）潍民再字第63号民事裁定，撤销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11)奎开民一初字第599号民事判决和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潍民终字第3009号民事判决，发回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重审。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2014)奎民一重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郭绍全和潍坊建设集团均提出上诉。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31日作出（2015）潍民再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郭绍全仍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8年7月6日作出(2018)鲁民监175号民事裁定，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郭绍全，二审上诉人潍坊建设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玉林、张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审上诉人郭绍全称，2011年6月潍坊建设集团向其借款400万元用于发农民工工资，约定利息为月息4%，两次还款138万元都按利息4分，利随本清，2011年8月5日经对账核算，尚欠本金287.22万元，相差不大双方表示认可，此对账结果足以证明借款是有明确利息约定的。双方是自然人与企业法人之间发生的有偿借贷关系，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五条第二款“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尽管借条上没载明利息，对账结果已经显示有约定利息，潍坊建设集团已经支付了部分利息，郭绍全本人是专做民间贷款业务的，是按法律支持的最高限额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设计的，原审提出了利息诉求并得到了支持，原审一审判决书中后附有利率表，按年利率23.4%，24.4%计算的，判决后其只对本金部分提出上诉，潍坊建设集团对利息部分无异议，并未上诉，二审时明确表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其再审申请也只提出本金的诉求，重审庭审确定争议的焦点为应还款数额，未涉及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8)第14号］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故重审一二审对利息部分的判决是错误的，对原审没有争议的利息部分改判，违反了程序规定。二审上诉人潍坊建设集团辩称，郭绍全没有交付借条载明的借款中的87万元，所称以现金形式交付与事实不符，以民间借贷为业的人不可能冒如此巨大的风险以现金形式交付大额借款，也不可能冒不被认可的风险让潘金校将所谓的现金收条收回，原审中郭绍全曾称现金数额记不清，不排除其与潘金校恶意串通；双方当事人在执行过程中已经达成执行和解，郭绍全于2018年4月26日出具《结案证明》一份，载明包括本案在内的三案本息共计970万元作结案处理，郭绍全同意双方就有关案件涉及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并没有声明不放弃申请再审或申诉的权利，根据有关司法解释，应当终结本案审查程序；涉案借条上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不应当计息，郭绍全主张其与潘金校口头约定月息4%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本息计算的表述相互矛盾、拼凑数据，且本案一、二审及再审均发生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实施之前，本案不适用该司法解释；潍坊建设集团在原一、二审及再审均主张不应承担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还款责任，再审法院认为郭绍全诉讼请求中关于利息计算标准的主张不成立，依法作出裁判并未超过再审审理范围，郭绍全申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终结本案审查程序。郭绍全于2011年12月8日向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潍坊建设集团归还借款2872000元及利息，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经再审查明，潍坊建设集团第九工程公司系潍坊建设集团内部部门，未在工商行政机关进行登记，潍坊建设集团于2010年1月7日任命潘金校为其第九公司经理，其称潘金校于2011年8月10日被免职。潘金校因涉嫌诈骗案由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2011年8月15日立案侦查，现负案在逃。2011年6月6日，潘金校向郭绍全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郭绍全先生人民币4000000元，借期10天。用于发放名嘉工地人工工资，请打到韩艳工商银行帐号：62×××35。借款人处写有潘金校名字并加盖潍坊建设集团第九工程公司章。该借条左下方另书写：确定8月5号前应归还数287.22万元，潘金校，2011年8月5日。2011年6月7日，郭绍全向借条约定的韩艳在工商银行设立账户内分3次转账汇款共计115万元，向韩艳在建设银行设立账户内转账汇款25万元，向韩艳在农业银行设立账户内分2次转款共计55万元，向韩艳在中国银行设立账户内转款30万元。2011年6月8日，郭绍全向韩艳农业银行账户内转账汇款50万元，同日郭绍全委托案外人杨方向韩艳在潍坊银行账户内转账汇款23万元。2011年6月8日，韩艳出具收到条载明：今收到人民币100000元，承兑50000元。以上郭绍全向韩艳交付313万元。郭绍全称，剩余87万元是现金支付，无相关证据证明，潍坊建设集团对该笔款项的支付不予认可。郭绍全于2011年6月17日收到还款98万元，8月5日收到还款40万元。郭绍全称，所还款项包含本金及按月息4分计算出的利息。再审庭审时，询问郭绍全对账时的具体计算方式，即287.22万元该数据如何得来，是全部为本金、还是既包含本金也包含利息。郭绍全称是对方会计计算出来的，自己不清楚具体怎么算的。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潘金校系潍坊建设集团任命的第九公司经理，该公司又系潍坊建设集团的内部部门，潘金校出具的借条上加盖第九公司章，且借条内容也载明系用于发放名嘉工地工人工资，因此潘金校持第九公司公章向郭绍全借款用于发放工人工资的行为，系代表潍坊建设集团的职务行为，应由潍坊建设集团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本案涉及的借款系借款人先出具借条后给付款项，但在潍坊建设集团还了部分欠款后，双方曾经进行对账，重新对欠款数额进行了确认，即潘金校代表潍坊建设集团确认“8月5号前应归还数287.22万元。”而潍坊建设集团未提供充分证据反驳该数额，故应认定截至2011年8月8日（注：应为8月5日）潍坊建设集团欠款数额为287.22万元，即郭绍全要求潍坊建设集团偿还借款287.22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潍坊建设集团应及时偿还借款，其未及时偿还给郭绍全造成损失应予赔偿。但郭绍全主张利息自2011年6月6日起按照月息4分计算，而潘金校出具的借条上及对账结果上均未载明利息从何时计算，如何计算，故其要求自出具借条之日按月息4分计算利息没有依据，应自郭绍全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2011年12月8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4年12月10日，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作出（2014）奎民一重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山东潍坊建设集团股份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郭绍全借款2872200元及利息（自2011年12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原审案件受理费2977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潍坊建设集团承担。再审宣判后，郭绍全和潍坊建设集团均不服，分别提起上诉。郭绍全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更正利息计算日期及计算方式，将漏判的原二审诉讼费补充认定，诉讼费用全部由潍坊建设集团承担。潍坊建设集团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再审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郭绍全承担。二审法院认为，原一、二审及再审审理过程中，郭绍全提供了盖有潍坊建设集团第九公司公章的借条、对账单及银行汇款凭证、收到条，虽然其中的87万元郭绍全在原审中没有提供给付对方现金的凭证，但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提供了书面的证人证言，并另申请三名证人出庭作证，其已经完成了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而潍坊建设集团在原审及再审中均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原审法院再审对郭绍全主张的87万元重新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借款关系发生后，双方曾经进行对账，重新对欠款数额进行了确认，即应归还的数额为287.22万元，原审法院再审认定截至2011年8月8日（注：应为8月5日）潍坊建设集团欠款数额为287.22万元，支持郭绍全要求潍坊建设集团偿还借款287.22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认定。潍坊建设集团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无法支持。潘金校给郭绍全出具的借条上及双方对账结果上均未对利息计算标准、计算时间进行约定，故原审法院再审确定利息从郭绍全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2011年12月8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无不妥。郭绍全主张利息计算应从对账时开始，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正确。郭绍全和潍坊建设集团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一审案件受理费2977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潍坊建设集团负担。原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0元，由潍坊建设集团负担。再审案件上诉受理费29776元，由潍坊建设集团负担。本院再审庭审中，潍坊建设集团提交了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15)奎执字第650号执行裁定及《结案证明》的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包括本案在内的三个案件已执行完毕。郭绍全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辩称执行和解时已经告知执行法官本案尚在申诉受理中。郭绍全提交了从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档案室调取的建设集团第九工程公司借款人为潘金校、约定利息的借条两份，欲证明因郭绍全的借款利息高，防止他人攀比而没有在借条上写上4分利息的约定。潍坊建设集团认为该证据取得方式不合法，相关的诉讼案件均被驳回，且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原再审确定的287.22万元借款有无利息约定。虽然原审曾判决潍坊建设集团承担“自2011年8月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但是本案再审后，原一、二审判决已被撤销，不具有法律效力。再审依据查明的事实，对原一审所认定的利息计算方式予以改判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郭绍全据以主张权利的涉案借条及对账结果上均未载明利息从何时计算、如何计算，再审根据郭绍全提供的2011年8月5日对账结果确定潍坊建设集团需偿还郭绍全借款287.22万元并无不当。郭绍全主张“对账结果足以证明借款是有明确利息约定”、“因借款利息高，防止他人攀比而没有在借条上写上4分利息的约定”、“自出具借条之日按月息4分计算利息”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再审一、二审根据有关规定，判决“自郭绍全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2011年12月8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上诉人郭绍全的申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潍民再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新芳审判员  王宝恒审判员  程 林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肖俊书记员王福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