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2民终7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萌，女，1990年5月8日生，汉族，住姜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寿琴，女，1946年8月12日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上诉人姜萌因与被上诉人王寿琴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6)苏1202民初4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审理期间，因深圳市聚恒祥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泰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聚恒祥泰州分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立案，本院于2017年5月18日裁定中止本案审理，后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者驳回其起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聚恒祥泰州分公司仅仅是作为中介服务商为被上诉人提供中介服务，并非借款人。案涉合同实际是中介合同。2.涉案担保书载明“如有损失，偿还利息及本金”，从文义理解是一种赔偿性质的约定，需要根据过错确定责任分担。被上诉人应当对过错及损失进行举证。被上诉人行为本身是投资行为，不能将投资风险转嫁给他人。3.上诉人出具的保证书并不能使其承担保证责任。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结合本案，被上诉人并未举证涉案主合同，在主合同未成立，债务人未明确的情况下，“保证人”必然不存在，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作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便保证合同有效，也属于一般保证，上诉人享有先诉抗辩权，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王寿琴辩称，1.涉案合同性质应为借贷合同。判断合同是借贷还是投资性质的合同，应当结合合同双方的意思表示、款项交付、借款用途以及相关利息的约定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合同已注明年利率以及到期还本付息，被上诉人作为出借人与借款人签订的是借贷合同，上诉人所称的合同约定用于购买他人债权等字样应视为对借款用途的约定，而非其所称的中介服务功能。2.上诉人出具保证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如为投资，保证人就不应当出具保证书。3.保证书没有约定上诉人承担一般保证或有相类似的意思表示，应认定其提供的是连带责任保证，不享有先诉抗辩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王寿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姜萌代为偿还34800元担保借款本息，并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8日，王寿琴与聚恒祥泰州分公司签订客户协议书，合同编号为JHX投字(2015)第0000715号。协议书第三页载明，甲方（出借人）为王寿琴，乙方（中介服务商）为聚恒祥泰州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双方遵循平等、自愿、互利和诚实信用原则，经平等协商，就乙方为甲方提供投资咨询、财务规划、投资管理、借款人推荐、风险管理及贷后管理等服务达成一致，以兹信守。合同分十六条对包括释义、资金出借方式、双方权利与义务、回款账户管理等内容作出约定。合同第七条资金出借及回收方式载明：甲方须在签订本协议同时准备好出借款项。甲方以委托乙方划扣账户方式支付出借款项的，乙方在协助甲方签署《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后进行款项划扣，乙方将按如下出借金额及日期进行划扣：年盈宝，出借金额人民币贰万元整；意向出借时间：2015年7月18日至2016年7月17日，预期年化利率16%（不包含复利），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在合同第17页客户申明部分，王寿琴签字确认，姜萌作为理财顾问签字。在该页尾部注明：“此合同的利息最后一次性返还￥3200”。合同第18页为收款确认书，载明：“尊敬的王寿琴女士，您好：本人确认于2015年7月18日收到您委托聚恒祥泰州分公司划扣的、用于购买本人债权的款项，共计人民币贰万元。特此确认。该笔款项相对应的出借合同编号为0000715。”在该页中部，聚恒祥泰州分公司在确认人和见证人两栏中都盖章进行了确认。在该页下方落款处，王寿琴作为转让人签字，聚恒祥泰州分公司作为见证人盖章。王寿琴通过银行转账，将20000元转给了深圳市聚恒祥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银行账号内。同年11月19日，王寿琴又与聚恒祥泰州分公司签订编号为JHX投字(2015)第0001254号的客户协议书，该份协议书出借金额为10000元，出借期间为2015年11月19日至2016年11月18日。在合同第17页客户申明尾部注明：“此合同年利息为￥1600，到期连本带利一次性返还￥11600”。该协议其余内容与前一份协议书一致。同日，王寿琴通过银行转账，将10000元转给了深圳市聚恒祥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指定的银行账号内。2015年7月18日，姜萌向王寿琴出具了一份书面担保书，载明：“本人姜萌愿意替王寿琴阿姨担保￥3万元整（下方以括号填写“叁万元整”字样），如有损失，偿还利息及本金。”姜萌在该担保书右下方签名，并写明自己的家庭地址和联系电话。两份合同到期后，王寿琴未能收到本息，而聚恒祥泰州分公司亦已离开原营业地点，王寿琴遂要求姜萌承担保证责任，遭拒绝后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王寿琴与聚恒祥泰州分公司签订的《个人出借咨询服务协议》名义上是将王寿琴的3万元交给该公司转让给他人使用，聚恒祥泰州分公司为见证人，但实质上聚恒祥泰州分公司在收款确认书中亦已作为确认人确认收到王寿琴本金30000元。且从协议看，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所谓的实际借款人。而两份合同中，姜萌均确认了到期利息，并承诺到期连本带利一次性返还。故一审法院认为两份协议名为债权转让协议，实为民间借贷，聚恒祥泰州分公司为实际借款人。聚恒祥泰州分公司在取得王寿琴30000元本金后，未能按照合同约定还本付息，构成违约。姜萌作为保证人，承诺王寿琴如到期未能拿到本金及收益，由其代为偿还，可以认定姜萌承诺对该笔债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姜萌出具的担保书，形成时间为2015年7月18日，但当日王寿琴仅转账20000元，担保书中金额应当为20000元。2015年11月19日，王寿琴追加了10000元借款，姜萌在出具给王寿琴的担保书中作出修改，故王寿琴提交的担保书中金额有改动，符合客观情况，且在该改动金额下方，姜萌又以大写金额的形式确认了担保的本金数额为叁万元整，故王寿琴要求姜萌对借款本金30000元及对应的4800元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姜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寿琴支付348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335元，由姜萌负担(王寿琴已预交，姜萌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径交王寿琴)。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涉案聚恒祥泰州分公司客户协议书（客户版）由《个人出借咨询服务协议》、《客户申明》及《收款确认书》三部分组成。《个人出借咨询服务协议》共十六条，关于资金出借方式，协议第二条载明：对聚恒祥泰州分公司服务中的《借款协议》下的债权通过签署《债权转让与受让协议》进行受让，将款项支付给所购买的债权的转让方，从而完成资金的出借，并自受让完成之日成为本协议甲方（出借人）。关于出借款项的支付，协议第八条明确：出借人签署《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后，以委托聚恒祥泰州分公司划扣方式完成支付，由聚恒祥泰州分公司按时将款项划转给债权转让人。协议其他主要内容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2016年12月16日，聚恒祥泰州分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泰州市公安局海陵分局立案侦查。本案争议焦点：1.王寿琴与聚恒祥泰州分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2.涉案担保合同的效力；3.姜萌应否承担保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二审中姜萌陈述，出借人跟聚恒祥公司签订客户协议书，客户把资金通过POS机打到富有平台，通过总公司打给用款人贵州兴义天赋中学。客户跟天赋中学没有签订协议。至于客户协议书上的债权转让，系总公司将资金出借给天赋中学，聚恒祥公司再将对天赋中学的债权转让给出借人。但是，案涉《个人出借咨询服务协议》第二条、第八条虽约定出借人王寿琴通过购买《借款协议》项下债权人债权而向债权转让方支付对价的方式借出款项，该款项由聚恒祥泰州分公司划转给债权转让方，但实际履行时是聚恒祥泰州分公司以债权转让人的名义向王寿琴出具《收款确认书》，确认收到王寿琴“委托聚恒祥泰州分公司划扣的、用于购买本人债权的款项”。因而《个人出借咨询服务协议》释义部分虽对聚恒祥泰州分公司定义为系为出借人提供借款人、风险管理、贷后管理、债权受让人推荐、投资咨询、财务规划、投资管理等服务的中介服务商，但并无证据证明存在《个人出借咨询服务协议》第二条所称的《借款协议》和实际借款人，也无证据证明王寿琴通过与有关债权转让人签署《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而受让了他人债权，聚恒祥泰州分公司是事实上的借款人。《个人出借咨询服务协议》约定了预期年化利率，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客户申明》页也特别注明到期返还的利息。因此，王寿琴与聚恒祥泰州分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一审认定认定其间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正确，应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第一，聚恒祥泰州分公司虽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而被立案侦查，但经审查其涉嫌犯罪的事实与本案出借人单独起诉民间借贷合同担保人的事实并非同一事实，且对于出借人起诉请求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第二，从现有证据看，王寿琴出借并交付款项，聚恒祥泰州分公司收取该款项，双方借贷的意思表示真实，其间民间借贷合同成立，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姜萌出具担保书，向王寿琴提供担保，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保证合同亦应认定有效。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民间借贷主合同有效，担保合同亦有效，担保人应依法承担担保责任。姜萌出具的担保书中载明“如有损失，偿还利息及本金”，表明其自愿提供担保及承担保证责任的形式，但未约定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一审判决姜萌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正确，本院应予支持。综上，姜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元，由上诉人姜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卫东审 判 员  陈霄燕代理审判员  夏建民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彭 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