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桓台县唐山镇波扎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唐山镇波扎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70321B47640806B。 法定代表人：刘敬本，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作奎，山东齐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常本，男，196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桓台县唐山镇波扎店村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孝富，男，194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贤仲，山东护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修辉，男，197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桓台县。系被上诉人于孝富之子。 上诉人桓台县唐山镇波扎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波扎店村委）因与被上诉人于孝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8）鲁0321民初1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波扎店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作奎、刘常本，被上诉人于孝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贤仲、于修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波扎店村委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8）鲁0321民初14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垫付款5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垫付村内打扫卫生劳务费24195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明知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存在瑕疵，仍然予以认定为有效证据，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该份劳务工资表系其单方制作，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组织本村村民打扫卫生并支付劳务费，未召开两委会议研究形成议题也未召开村民代表大会或者村民理财小组会议表决，也未向唐山镇政府三资管理中心申报开支情况，一审法院在明知被上诉人证据存在上述瑕疵的情况下，仍然认定该份证据的效力，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务工资表的最后一页统计可以看出，累计劳务费为23505元，另加上于修送60元、再加上王开复210元，经计算应为23775元。被上诉人捏造将结果计算为24195元。通过这一点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提供的该份工资表系自己单方伪造。3、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务工资表，经计算，发现打扫卫生天数为390天，一年满打满算最多时也就366天，且上诉人村内的卫生也不是每天都在打扫，还有春节等节假日无人打扫卫生，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系单方伪造。 于孝富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该两笔款项已经实际发生，村民也在当年度实际领取，上诉人以程序方面瑕疵否定垫付事实的客观存在，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其他几笔垫付费用，对被上诉人是不公正的，之所以未上诉一是因为经济原因，二是因为子女考虑被上诉人的身体状况而坚决反对。被上诉人在村委工作16年，为开展工作经常垫支费用。 于孝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垫付费用共计43824.5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办理本村的公共事务和公益事业。原告于孝富在担任被告波扎店村委村主任职务期间，为了本村公共事务的需要，组织人员对村内事务进行管理、服务和维修，系村主任的职责所在。期间，原告于孝富个人垫付相关支出费用，导致自身财产受到损失，被告波扎店村委因此而获利，被告波扎店村委应当向原告于孝富支付相关的垫付费用。故，本案构成不当得利纠纷。但村民委员会资金的对外支出，应遵循相关的财务制度和履行相关的审批手续，原告于孝富作为曾经被告处的村主任和法定代表人，其对相关财务制度系明知且熟悉的。原告于孝富无论是组织人员为村公共事务服务，还是为村公共财产进行修缮维护，在支出或垫付费用时亦应遵守相关制度约定，而不是脱离制度或政策监管，自行组织相关人员开展业务和进行结算。故此，一审法院遵循严格审慎的原则对原告于孝富主张的各项垫付费用作出认定：1、关于原告于孝富主张的垫付村内打扫卫生的劳务费用24195元。被告波扎店村委认可村内每年都有打扫卫生的项目和开支，同时其也认可在2016年度并没有组织相关人员从事该项目，且并未举证证明在该年度村委账目有关于该项目的支出。在此情况下，原告于孝富提交了2016年度因从事打扫卫生而参加劳务人员的名单及领款的明细表，证实其已发放劳务费24195元。被告波扎店村委虽辩称该组明细表中未加盖理财小组的章印或未有相关人员的签字，从而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拒绝支付。但即使原告于孝富提交的该组证据存在部分瑕疵，仍然不能否定原告于孝富因履行职务而组织人员从事劳务的事实。故，对原告于孝富在2016年度组织人员进行村内打扫卫生，并垫付劳务费24195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关于原告于孝富主张的垫付清理池子的劳务费用1830元。原告于孝富虽然提交了理财小组人员“刘有军、于修庆”签字确认的计工和领款明细表，证明劳务费用为1410元。但被告波扎店村委辩称该清理池子的费用已经包含在承包路面硬化的费用之中，并已经对外支付。其后原告于孝富在该部分费用中主张的两次开会的费用共计420元，但并未形成会议记录，无法证明清理池子的费用经过会议决议，且无法证明该两次开会与清理池子有关。此外，原告于孝富不能证明其组织开会符合法定程序，亦未证明开会的必要性和合理性。对原告于孝富主张的该项费用，一审法院不予确认。3、关于原告于孝富主张的垫付2017年8月份开会人员发放工资345元。同前所述，本次开会未有会议记录和会议决议，原告于孝富不能证明其组织开会符合法定程序，亦未证明开会的必要性和合理性，对此，一审法院不予确认。4、关于原告于孝富主张的垫付修水泵、净水机费用2600元和更换净水器耗材、除垢、电缆检测维修费用5695元。原告于孝富主张的该2600元，提交的证据系26份金额为100元的定额发票，但其未能提交相应的维修明细。而其之后主张的5695元，却提供了相关单位出具的增值税发票，并载明有维修内容。在同一或相近年度，对同一设备进行维护保养，却提供的发票形式不同。故，原告于孝富提供的定额发票维修内容是否与增值税发票载明的维修内容重复，无法予以认定。被告波扎店村委提交的6份增值税发票复印件，均有原告于孝富本人的签字，并加盖有“波扎店村村务监督委员会专用章”的章印，被告波扎店村委据此辩称该两年度的相关净水器维护费用已经挂账并对外支付，其中包括2016年和2017年度两份增值税发票。而原告于孝富提交的四份增值税发票，载明的日期亦为2016年和2017年度，在同一年度范围内，有部分发票经原告于孝富签字挂账对外支付，而还有部分发票未能挂账支付。原告于孝富作为村主任和当时村委法定代表人对此负有作出合理解释的义务，但原告于孝富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对原告于孝富主张的垫付净水器费用2600元和5695元，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认定。5、关于原告于孝富主张的垫付修路款5000元。原告于孝富提交了“桓台县唐山镇东营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收款凭证予以证实，被告波扎店村委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6、关于原告于孝富主张的为村内事务垫付3734.50元。原告于孝富虽然提交了24份收款收据，但该部分支出内容为复印费、打印费、鞭炮、花圈、电缆、地下电、地下电缆检查费泥、购买石英钟、照相费、购买净水机的阻垢剂等。通过该内容的记载，并不能当然认定系原告于孝富为村内公共服务所支出，且该部分费用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发票予以佐证。对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不予确认。7、关于原告于孝富主张的垫付2017年11月28日开会费用225元。同前所述，本次开会未有会议记录和会议决议，原告于孝富不能证明其组织开会符合法定程序，亦未证明开会的必要性和合理性，对此，一审法院不予确认。8、关于原告于孝富主张的交纳案件受理费200元。该项费用是原告于孝富个人与被告波扎店村委的其他纠纷而支出的费用，明显不属于原告于孝富为村公共事务的支出，对此，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经一审法院确认原告于孝富垫付的各项费用共计29195元。故，原告于孝富诉求被告波扎店村委支付垫付费用43824.50元，一审法院支持29195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桓台县唐山镇波扎店村村民委员会支付原告于孝富垫付款2919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于孝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6元，由原告于孝富负担331元，由被告桓台县唐山镇波扎店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65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波扎店村委提交2015年1月9日桓政办发【2015】2号桓台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2015年2月3日唐政发【2015】7号唐山镇人民政府文件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村集体所有开支必须实行多方签报程序，各项开支必须取得有效原始凭证并注明用途，由村主要负责人审批、签字同意，交村务监督委员会集体审核同意并签字盖章，然后报镇三资委托代理服务中心审核后方可入账。本案中被上诉人未严格按照上述程序审报开支，其单方制作的工资表不符合开支程序，并且被上诉人作为时任村主任，应当对县政府、镇政府的文件严格执行。于孝富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两份文件不属于证据的范畴，不能对处理本案不当得利产生相应法律效力，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于孝富提交用工清单一份，主张2016年打扫卫生劳务费表格系于孝富找村里的老党员郑保华依据村小组长提供的用工清单制作的。波扎店村委质证称，该用工明细上诉人没有，这个表绝大多处是于孝富本人记录。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波扎店村委提交的两份文件复印件中尽管载明了村级支出的申报审批制度和程序，但对于案涉2016年打扫卫生劳务费，在波扎店村委认可村里有打扫卫生的事且相关费用没有入账的情况下，该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和法律关系无关，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于孝富提交的用工清单与其一审中提交的领款明细表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其支出款项的相关事实，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采信。综上，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村民委员会办理本村的公共事务和公益事业，依法引导村民保护和改善生态环境。清扫本村卫生、维护村容村貌属于村民委员会应当承担的职能，由此产生的费用应当由村委支付。上诉人波扎店村委认可村里每年都有打扫卫生这个项目，认可打扫卫生的事实，同时亦认可案涉2016年打扫卫生的费用并未入村委的账目，即村委实际上并未支付案涉2016年打扫本村卫生的费用。在此情形下，于孝富提供了用工清单、领款明细表，领款明细表中记载了劳务人员、劳务时间及劳务费支出，有劳务人员签字捺印及相关人员签字，并载有“于孝富垫付”，于孝富还详细陈述了打扫村里卫生工作开展及相关费用支出的经过，上述证据足以证实于孝富为波扎店村2016年度打扫卫生事项实际支出了该领款明细表载明的费用，因该笔费用依法应当由波扎店村委支付，在波扎店村委未举证证明于孝富支出的该笔费用已经获得给付的情况下，其应当向于孝富支付该笔费用。波扎店村委上诉主张于孝富一审提供的领款明细表系伪造，该明细表记载的劳务天数过多，但其未提供有效的相反证据予以证实，且该明细表中有劳务人员签字捺印，故波扎店村委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波扎店村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5元，由上诉人桓台县唐山镇波扎店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苗志红 审判员  徐连宏 审判员  刘 宁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徐 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