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1508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姬某1，男，汉族，1959年4月11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姬某2，男，汉族，1941年6月19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爱兰，河南源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原再审被申请人):姬某3，男，汉族，1942年7月1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原再审被申请人):姬某4，女，汉族，1952年3月17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原再审被申请人):王某，男，汉族，1959年2月2日生，住河南省中牟县。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原再审被申请人):尹某，男，汉族，1983年3月26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申诉人姬某1因与被申诉人姬某2、姬某3、姬某4、王某、尹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2民终2209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行）监〔2018〕4100000030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豫民抗12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吴艳、吴晓琴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姬某1，被申诉人姬某2、姬某3、姬某4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王某、尹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且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理由如下：第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出示,由当事人相互质证。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姬某2与姬某1等人因法定继承发生纠纷,诉至法院。姬某3、姬凤英、姬玉娥、王某、王堂发、王小平、尹某、尹海燕、尹海平书面明确表示放弃对涉案遗产125平方米房屋继承权的证据为放弃继承权声明和原审法官所作询问笔录,其中仅有姬凤英、姬玉娥的证明系原审原告姬某2提供,也只有该份证明在原一审第二次开庭中由原告进行了示证,其他证据均未在法庭上出示,亦未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因此,原审法院在上述证据未经质证的情况下,径行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显然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第二,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条规定:在继承遗产的诉讼中,部分继承人起诉的,人民法院应通知其他继承人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被通知的继承人不愿意参加诉讼又未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人民法院仍应将其列为共同原告。本案中,姬某2作为原告将被告姬某1、姬某3、姬某4、王某、尹某起诉至法院,要求分割被继承人姬高氏的遗产。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应通知姬凤英、姬玉娥、姬玉英的代位继承人王堂发和王小平、姬玉勤的代位继承人尹海燕和尹海平,作为共同原告参与诉讼。原审法院在案件办理过程中未依法通知姬凤英等六位继承人参加诉讼，导致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姬某1申诉称，1、一、二审判决程序违法:错列当事人和遗漏当事人;对姬某3、姬凤英、姬玉娥、王某、王堂发、王小平、尹某、尹海燕、尹海平书面明确表示放弃对涉案遗产125平方米房屋继承权的证据未经当事人质证;2、原审判决房产未考虑六位继承人及代位继承人的代理人于2016年1月19日对姬高氏遗产达成的民主协议不当，且姬某2侵吞姬高氏其他遗产，原审判决确定房产继承份额不仅违反法律规定，且显示公平，对遗产范围认定错误。姬某2对涉案房产不应享有继承份额。姬某2辩称，1、一审时当事人到庭明确表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意见，一、二审判决所列当事人诉讼地位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错列当事人和遗漏当事人情况；2、法律并未规定当事人处分权利的询问笔录必须经过质证；3、一、二审判决对被继承人遗产范围认定正确。姬某3辩称，一审时提交的放弃声明是其本人的意愿，其不参与涉案房屋的继承，由法院依法处理。姬某4辩称，姬高氏的遗产应由姬某1继承。王某、尹某未答辩。姬某2向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姬某2对姬高氏125平方米的房屋遗产有1/2的产权，对姬高氏的16万元存款中的1/8归姬某2继承；本案诉讼费用由姬某2、姬某3、姬某4、王某、尹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姬高氏系开封市金明区西郊乡王府寨村四组村民，于2015年10月底去世，其夫姬文秀已先于其去世。姬高氏与姬文秀共生育八个子女，分别为长子姬某3、次子姬某2、幼子姬某1、长女姬玉英、次女姬凤英、三女姬玉娥、四女姬某4、幼女姬玉勤，其中长女姬玉英及幼女姬玉勤均先于姬高氏去世。2015年10月4日，姬高氏生前留有遗嘱一份，该遗嘱载明：“姬高氏，现年一百岁，根据我的身体现状，确定将我名下的房屋、宅基地及地上附属物赠与大儿子姬某3。”姬高氏及姬某3在该遗嘱上签字摁印，案外人高合亭、高合平作为证明人在该遗嘱上签字摁印。2015年10月11日，姬某1作为户主与开封市城区国土资源分局签订王府寨城中村内改造项目村民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姬高氏作为家庭成员参与分配，姬高氏个人分得现金90000元、房屋125平方米（其中安置住房建筑面积100平方米、商业用房建筑面积10平方米、集体经济用房10平方米、地下停车场建筑面积5平方米）。2016年1月19日，姬某3、姬某2、姬某1、姬某4、姬凤英、姬玉娥、姬玉英的丈夫王运魁、姬玉勤的丈夫尹忠对姬高氏的遗产进行协商分配，并拟定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确定：“被继承人姬高氏的遗产有现金160328元、城中村改造分配的房产125平方米及位于公路以南、供销社以西、陈东利住宅以东的房产一处、责任田两亩，其中现金160328元由姬某3、姬某2、姬某1、姬某4、姬凤英、姬玉娥、王运魁、尹忠各分得2万元，位于公路以南、供销社以西、陈东利住宅以东的房产一处归姬某3所有，城中村改造分配的房产125平方米归姬某1及其妻子所有”。仅姬某3、姬某1、王运魁、姬某4、姬玉娥、姬凤英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摁印。因双方就姬高氏的遗产协商未果，姬某2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决。在一审过程中，姬高氏的长子姬某3、次女姬凤英、三女姬玉娥均书面明确表示放弃对姬高氏涉案125平米房屋的继承，上述三人均已从姬某1处分别领取姬高氏遗留160328元现金中的2万元。另查明，姬高氏的长女姬玉英，其夫王运魁，姬玉英生前育有三个子女，分别为长子王某、次子王堂发、女儿王小平，在一审过程中，上述三人均书面明确表示放弃对姬高氏遗留的125平方米房屋的继承，并共计从姬某1处领取姬高氏遗留160328元现金中的2万元；幼女姬玉勤，其夫尹忠，姬玉勤生前育有三个子女，分别为长子尹某、长女尹海燕、次女尹海平，在一审过程中，尹某书面明确表示放弃对姬高氏遗留的125平方米房屋及160328元现金的继承，尹海燕、尹海平书面明确表示放弃对姬高氏遗留的125平方米房屋的继承。一审法院认为，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被继承人的配偶、子女、父母。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本案中，姬高氏于生前将其个人财产的一部分（即位于开封市金明区西郊乡王府寨城中村公路以南、供销社以西、陈东利住宅以东的房产一处）指定由姬某3继承，符合法律规定，且本案未涉及上述财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姬高氏生前对涉案财产未立遗嘱，该部分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姬高氏的配偶姬文秀已先于姬高氏去世，故姬高氏的八个子女均为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依法享有继承权。同一顺位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故姬高氏的八个子女均有权继承涉案遗产的八分之一。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因继承人姬凤英、姬玉勤先于姬高氏死亡，故姬凤英应继承的遗产份额由其子女王某、王堂发、王小平继承，姬玉勤应继承的遗产份额由其子女尹某、尹海燕、尹海平继承。因继承人姬某3、姬凤英、姬玉娥及代位继承人王某、王堂发、王小平、尹海燕、尹海平放弃了对涉案房屋的继承，代位继承人尹某放弃了对涉案全部财产的继承，故对于涉案房屋，姬某2、姬某1、姬某4均有权继承三分之一的份额，因涉案房屋为不可分割之物，当事人应就上述继承份额如何分割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可通过析产之诉解决。对于160328元现金，姬某3、姬某2、姬某1、姬某4、姬凤英、姬玉娥均分别有权继承八分之一，即20041元，王某、王堂发、王小平共同有权继承八分之一，即20041元，尹海燕、尹海平共同有权继承八分之一，即20041元，且姬某3、姬凤英、姬玉娥已从姬某1处领取了上述现金遗产2万元，王某、王堂发、王小平共计从被告姬某1处领取了上述现金遗产2万元，对于尚未领取的41元，姬某3、姬凤英、姬玉娥、王某、王堂发、王小平可另行向姬某1主张。因姬某2仅主张继承上述现金遗产2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姬某1辩称姬高氏的其他遗产现被姬某2占有，故姬某2不应再分得涉案房屋，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姬某1辩称涉案遗产已于2016年1月9日经过民主协商分配到位，因该分配协议未取得继承人一致意见，且代位继承人未参与该协议的协商，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姬某1辩称姬某2未尽到抚养义务、不应继承遗产，因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姬某4、尹海燕、尹海平应取得的继承份额，其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判决：一、姬某2就姬高氏在王府寨城中村改造中分得的125平米房产（其中安置住房建筑面积100平方米、商业用房建筑面积10平方米、集体经济用房10平方米、地下停车场建筑面积5平方米）具有三分之一的份额；二、姬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所保管的姬高氏遗产中的2万元现金交付于姬某2；三、驳回姬某2对姬某3、姬某4、王某、尹某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姬某2承担100元，由姬某1承担200元。姬某1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1、判令姬某2无继承权；2、将涉案125平方米房产判由姬某1继承；3、对于16万的遗产，姬某2如有继承权，请求在姬某2的继承份额中扣除医疗费、丧葬费费用。二审法院审理期间，姬某1提交了一份录音，系姬高氏生前与姬俊杰（姬某1之子）的一段对话，反映出姬高氏对姬某2有意见。对该录音的真实性姬某2、姬某4均无异议，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二审法院认为，根据继承法规定，继承人在法定的情形下才会丧失继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七条规定：继承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丧失继承权：（一）故意杀害被继承人的；（二）为争夺遗产而杀害其他继承人的；（三）遗弃被继承人的，或者虐待被继承人情节严重的；（四）伪造、篡改或者销毁遗嘱，情节严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继承人虐待被继承人情节是否严重，可以从实施虐待行为的时间、手段、后果和社会影响等方面认定。姬某1上诉主张姬某2对姬高氏的遗产丧失继承权，应当提交相关证据。二审中，姬某1提交的证据仅能反映出姬高氏对姬某2有意见，尚不能证明姬某2遗弃姬高氏，或虐待姬高氏且情节严重。因此，二审法院对姬某1关于判令姬某2无继承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姬某1上诉请求在姬某2的继承份额中扣除医疗费、丧葬费用问题，姬某1未提供其在赡养姬高氏过程中，姬某2欠其医疗费、丧葬费的证据，故对该请求二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姬某1可在取得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姬某1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本案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姬某2是否应继承涉案遗产。关于本案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追加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时，应当通知其他当事人。应当追加的原告，已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可不予追加；既不愿意参加诉讼，又不放弃实体权利的，仍应追加为共同原告，其不参加诉讼，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和依法作出判决。本案一审时，继承人姬某3、姬凤英、姬玉娥及代位继承人王某、王堂发、王小平、尹海燕、尹海平均明确表示放弃了对涉案房屋的继承，代位继承人尹某明确表示放弃了对涉案全部财产的继承。该表示均系其本人自愿合法作出，属于当事人对其实体权利的放弃，故依法可以不予追加参加诉讼，一、二审法院并未错列和遗漏当事人。其次，姬某3等继承人放弃继承的书面声明和一审法院所作的询问笔录是其对实体权利的处分，并不属于本案法定继承事实相关的证据，故可以不经质证。且姬某3等继承人放弃继承，不仅没有损害其他继承人的法定继承权，还增加了其他继承人的继承份额，体现了互谅互让的精神。故，本案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关于姬某2是否应继承涉案遗产的问题。首先，涉案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姬某2只有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七条规定的四种情形下才会丧失继承权。而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即使姬高氏对姬某2有意见，尚不足以说明姬某2存在丧失继承权的法定情形。其次，姬某1辩称涉案遗产已于2016年1月19日经过民主协商分配到位，因该分配协议未取得法定继承人一致同意，故该协议实际并未达成；再次，姬某1主张姬某2已占有其他遗产，但未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其可在取得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故，姬某2对涉案遗产享有法定继承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姬某1的申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2民终220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燕萍审判员  孙 明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鑫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