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海县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滨海县东坎镇港城路**华德名人苑西门。负责人：吴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铭含，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200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江苏省滨海县。法定代理人：张某（系陈某母亲），女，198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当涂县，现住江苏省滨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8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当涂县，现住江苏省滨海县。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素英，滨海县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男，197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div>法定代表人：李明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炜雅，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海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陈某、张某、刘某1，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2民初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刘某1系酒驾，上诉人商业险免赔。酒驾是法律法规明确的禁止性行为，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2.案涉交通事故双方负事故同等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不超过10000元。陈某、张某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保单中刘某1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上诉人未将投保单及免责条款交刘某1进行告知或提示，故该免责条款对刘某1不产生效力。2.一审法院精神抚慰金判决上诉人承担15000元正确。刘某1辩称，上诉人在没有向其说明免责条款，在投保时上诉人没有向其提供保险条款，投保单是保险公司的员工自行代签，其对此行为的法律后果不承担责任。紫金公司述称，要求保险公司优先偿还紫金公司的垫付款。陈某、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某1、保险公司赔偿陈某270693元，赔偿张某16973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刘某1、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日13时30分左右，鲍某1驾驶临时牌照苏Ｊ×××**小型轿车（车内坐张某、陈某、鲍某2）沿滨淮镇倪滩村中心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与凡临线交叉口处右转弯时，与沿凡临线由西向东刘某1驾驶的苏Ｊ×××**小型轿车发生碰撞，致刘某1、鲍某1、张某、陈某、鲍某2受伤，两车部分损坏。该事故经滨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某1饮酒后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通行，鲍某1驾驶机动车通过无灯控路口，不按交通标志指示让优先通行的一方先行，双方的过错行为对事故发生所起的作用相当；刘某1、鲍某1负此事故同等责任，张某、陈某、鲍某2无责任。陈某受伤后，于2017年8月3日至2017年8月19日在滨海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张某受伤后，于2017年8月6日至2017年8月17日在滨海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紫金公司根据陈某、张某的申请，为陈某垫付医疗费16997.77元。经一审法院委托，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张某的误工、护理、营养时限以及对陈某的伤残等级、护理、营养时限分别进行司法鉴定。该所对张某的鉴定意见为:张某因交通事故致“右膝内侧副韧带损伤；左侧第7-9肋骨骨折”等经治疗目前临床效果相对稳定，建议其误工时限宜为4个月；护理时限宜为2个月（护理1人）；营养时限宜为2个月。对陈某的鉴定意见为：1.陈某因交通事故致“脾破裂；右侧胫骨平台骨折”等经“脾切除术”治疗目前遗有相应功能障碍已分别构成七级、十级伤残。2.建议其护理时限宜为4个月（住院2人，余护理1人）；营养时限宜为4个月。一审法院另查明：刘某1驾驶的苏Ｊ×××**号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张某与陈某系母子关系，张某与陈冲系夫妻关系，陈冲在当地是个体工商户，经营太阳能、水暖器材零售；陈某系滨海县滨淮镇第二中心小学学生。另外两个伤者鲍某1、鲍某2系父子关系，与张某均承诺交强险由陈某优先享有。一审庭审中，刘某1申请对投保单中“刘某1”的签名是否为本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2018年8月4日被告保险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经核实投保单中“刘某1”的签名确实不是刘某1本人所写，是保险代办人员代签，认为无需进行笔迹鉴定；但认为，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规定，无需履行明确告知义务，无论刘某1是否在投保单上签字，其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该公司商业险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由于本案的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了保险事故，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再参照此次事故责任，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起事故中刘某1、鲍某1负事故同等责任，故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外承担50%赔偿责任。关于刘某1辩称对事故责任认定不认可，认为鲍某1驾驶的有停车让行标志，考虑到刘某1饮酒原因，只认可次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刘某1至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事故认定书认定不当，在法定期限内亦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予以确认，对刘某1的辩解不予采信。关于保险公司辩称认为刘某1饮酒后驾驶机动车是法律法规中明确的禁止性规定，按照免责条款的规定，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即使投保单不是刘某1本人签字保险公司也无需履行明确告知义务。一审法院认为，禁止性规定属于法律强制性规范，投保人对禁止性规定的概念和内容推定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免责的后果，故保险人将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的，仍应向投保人进行提示，使投保人知道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之间存在直接关联性。本案保险公司商业保险单中虽对免责条款字体进行加黑，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投保单及条款交于投保人刘某1，也无证明证明保险代办人员将免责条款内容向刘某1进行告知或提示，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该免责条款对刘某1不产生效力，故对保险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陈某因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一审法院分别认定如下：1.医疗费28415.53元。陈某主张28414.93元，向一审法院提供滨海县人民医院住院病人费用清单5页、收费票据2张计25385.6元（包括紫金公司垫付住院票据1张16997.77元），滨海县人民医院门诊票据19张3029.93元，合计28415.53元，经核对均为有效医疗费票据，予以认定。保险公司提出扣除10%非医保用药，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2.营养费1800元。陈某主张4月×30天/月×15元/天=1800元,结合鉴定意见，支持18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陈某主张17天×30元/天=510元，陈某受伤后实际住院治疗17天，其主张不违反规定，支持510元。4.护理费10960元。陈某主张（17×2+103）天×80元/天=10960元，参照鉴定意见，结合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陈某的主张不违反规定，予以支持。5.残疾赔偿金357700.4元。陈某主张43622×20×（0.4+0.01）=357700.4元，保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陈某系滨海县滨淮镇第二中心小学的学生，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支持43622元×20×0.41=357700.4元。6.精神抚慰金15000元。陈某主张20000元，陈某因事故受伤并构成伤残，应给予适当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陈某的伤残程度及事故双方的过错，支持15000元。7.交通费600元。陈某主张2000元，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综合陈某就医的时间、地点、、地点客观因素，酌情支持600元。以上费用，医疗费用项下30725.53元，伤残损失项下384260.4元，因本起事故的其他伤者均承诺，交强险份额由陈某优先受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承担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294985.93×50%=147492.96元，合计267492.96元，其中赔偿陈某250495.19元，返还紫金公司垫付款16997.77元。对张某因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一审法院分别认定如下：1.医疗费13044.93元。张某主张13134.51元，向一审法院提供滨海县人民医院住院病人费用清单3页、收费票据1张7035.8元，滨海县人民医院门诊票据37张6009.13元，合计13044.93，经核对均为有效医疗费票据，予以认定。保险公司提出扣除10%非医保用药，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2.营养费900元。张某主张2月×30天/月×15元/天=900元。结合鉴定意见，张某的主张不违反相关规定，支持9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张某主张12天×30元/天=360元，张某受伤后实际住院治疗12天，支持360元。4.误工费6880元。张某主张误工费4月×30天/月×119.5元/天=14340元。一审法院认为，误工费应按照其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张某仅提供其丈夫陈冲在当地从事太阳能、水暖器材零售的营业执照，并没有提供其实际收入减少的证据，但张某受伤后给家庭经营产生损失客观存在，故对张某误工费损失，按照城镇居民最低工资标准酌情确定，支持4月×1720元/月=6880元。5.护理费4800元。张某主张2月×30天/月×80元/天=4800元，参照鉴定意见，结合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张某的主张不违反规定，支持4800元。6.交通费200元。张某主张500元，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综合张某就医的时间、地点、、地点客观因素，且与其子陈某在同一医院治疗，酌情支持200元。以上费用，医疗费用项下14304.93元，伤残损失项下11880元，合计26184.93元。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张某26184.93元×50%=13092.47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海县支公司赔偿陈某250495.19元，赔偿张某13092.47元，均汇至一审法院标的款账户（开户行：中国银行滨海支行营业部；开户名称：滨海县人民法院标的款；开户帐号：62×××78）；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海县支公司返还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付款16997.77元，汇至帐户（开户行：中国银行江苏省分行营业部，账户名称：江苏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工作协调小组办公室，帐号：53×××12）；三、驳回陈某、张某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及以下诉讼、鉴定费用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5615元，鉴定费2250元，合计7865元，由张某、陈某负担1865元，由刘某1负担400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海县支公司负担2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否合法；二、一审判决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认定是否过高。一、关于一审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相关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害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保险公司的商业保险条款中虽对免责条款字体进行加黑，免责条款中包含保险公司对驾驶员存在饮酒情形不负责赔偿的内容，因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将保险条款交付给刘某1，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提示义务，故该条款对刘某1不产生效力，不能因此成为保险公司免除其承担商业三责险赔偿责任的事由。二、关于一审判决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认定是否过高的问题。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指受害人或者近亲属因受害人的生命权、健康权、名誉权、人格自由权等人格权益遭受不法侵害而导致其遭受肉体的精神上的痛苦或生理、心理上损害，依法要求侵害人赔偿的精神抚慰费用。本案中，陈某因案涉交通事故构成七级及十级伤残，其为未成年人，此次交通事故给陈某精神上必然造成一定的痛苦，陈某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1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海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迎付审 判 员 周联联审 判 员 郭华炜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仓媛园书 记 员 顾海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