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5民初57802号原告：久益环球（佳木斯）采矿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法定代表人:AlejandroMartinPittorino,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峰，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神州通环球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石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婧，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盛，女，1991年6月14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久益环球（佳木斯）采矿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益环球佳木斯公司）与被告神州通环球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通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初淼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张爱恭、刘立英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久益环球佳木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峰，神州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婧、刘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久益环球佳木斯公司起诉称：久益环球佳木斯公司与佳木斯洲际矿山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洲际公司）曾有业务往来，2016年10月11日洲际公司书面确认结欠久益环球佳木斯公司10888374.72元。神州通公司系洲际公司的股东，2016年12月6日，神州通公司为注销洲际公司成立清算组，但未通知久益环球佳木斯公司申报债权，以虚假的清算报告办理了洲际公司的注销登记，直接导致久益环球佳木斯公司的合法债权未获清偿。故久益环球佳木斯公司诉至法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神州通公司赔偿久益环球佳木斯公司货款损失10888374.72元及利息（以10888374.72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神州通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久益环球佳木斯公司的诉讼请求。洲际公司系依据公司法的规定依法进行的注销登记，履行了公告以及通知的义务，久益环球佳木斯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洲际公司在清算以及注销登记的过程中提供的是虚假的清算报告，因此洲际公司的注销程序是合法的，神州通公司作为洲际公司的股东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询证函中加盖的财务专用章是圆形章，而洲际公司的公章是方形章，并且在工商局进行过备案，二者在外观上具有很大差别。因此，久益环球佳木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系洲际公司的意思表示，神州通公司现无法确认该笔债权，且即便该笔债权存在，可能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经审理查明：洲际公司（原名称为哈尔滨州际煤矿设备有限公司，2013年8月，变更为现名称）系设立于2012年6月12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2015年7月7日，经工商变更登记，神州通公司为洲际公司的股东，持股100%。2016年12月6日，洲际公司作出《关于成立清算组的股东决定》：根据《公司法》、《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我公司决定向工商局申请办理注销登记，成立清算组，成员由张XX、孙XX组成，清算组负责人为张XX。2016年12月9日，洲际公司向佳木斯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佳木斯工商局）提交清算组成员备案申请，佳木斯工商局出具（佳）登记内备字[2016]第5123号备案通知书：经审查，洲际公司提交的清算组成员备案申请，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我局予以备案。清算组负责人：张XX，清算组成员：张XX、孙XX。2016年12月16日，洲际公司在佳木斯日报刊登《注销公告》：洲际公司，营业执照注册号230100100055123，拟向工商机关申请办理注销登记，请债权人于本公告刊登之日起45日内向本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2017年1月18日，洲际公司向久益环球佳木斯公司发送电子邮件，附件为《新公司业务承继通知函》，内容为：久益环球佳木斯公司：承蒙贵公司多年来对我公司的鼎力支持与厚爱，使我公司得以良性持续发展，为适应市场和公司业务发展需要，从2016年12月1日起，将原为洲际公司名称公司已经注销，现新公司名称佳木斯仁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木斯仁盛公司），继承相关一切业务及债权债务的延续，因新旧公司交替跟您带来的不便敬请谅解，新公司将一如既往与贵公司保持积极、专业的业务合作关系，谢谢支持。附：前：公司名称：佳木斯洲际公司（加盖洲际公司公章），新：佳木斯仁盛公司（加盖佳木斯仁盛公司公章）。2017年4月7日，洲际公司出具《清算报告》，该报告显示：……公司清算组于2016年12月16日通知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并于2016年12月16日在佳木斯日报公告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截止2016年12月16日，公司资产总额为1120066.03元，其中，净资产为1000.00元，负债总额为：1119066.03元……公司债权债务状况：债权的清收情况：债权已以抵债方式清收完毕，债务的清偿情况：债务以资产抵债方式清偿完毕，公司资产总额为1120066.03元，并按以下顺序进行清偿：资产抵债形式清理完毕：1.清算费用：1000元已支付完毕，2.所欠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0元，3.税款：0元，4.债务：1119066.03元以抹账形式清偿完毕，5.剩余财产按股东出资比例分配：股东神州通公司分得0元，截止2017年4月7日，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实收资本为零。清算组成员签字处张XX、孙XX签字，清算组负责人签字处张XX签字。经全体股东审查确认，一致通过该清算报告。全体股东签字盖章处神州通公司加盖公章。同日，洲际公司作出《股东决定》：由于公司经营需要，经股东决定：注销洲际公司。股东签字处加盖神州通公司公章。2017年4月18日，洲际公司办理了注销登记。庭审中，为证明久益环球佳木斯公司为洲际公司的债权人，1.久益环球佳木斯公司出示落款日期为2016年10月11日的《询证函》，该函件显示：致：洲际公司：久益环球佳木斯公司因加强应收账款管理，特与贵公司核对往来账金额，截至2016年9月30日贵公司欠我公司账款￥10888374.72元，望贵公司见函核对后签章回复。在金额属实处加盖了一枚圆形洲际公司财务专用章。神州通公司不认可该《询证函》的真实性，主张洲际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是方形的，不是圆形的，同时出示久益环球佳木斯公司与洲际公司2014年、2015年、2016年的往来承兑汇票、收据、粘单等作为证据。2.应久益环球佳木斯公司申请，本院向安永华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上海分所调取了久益环球佳木斯公司2015年的专项审计报告中鸡西煤矿公司与洲际公司的《账户余额确认函》，该函件显示日期为2016年1月12日，其内容显示：安永华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上海分所现针对本公司的会计报表进行审计，兹请证实贵公司/尊户在本公司的账户余额如下：2015年12月31日之结余，贵公司/尊户应收账款CNY11153363.89元，贵公司/尊户结存11036611.57元（手写）。……如上列结余与尊账记录不符，请将实数与出现差额之理由列于本函背面。签署及盖章处洲际公司加盖公章。神州通公司认可该《账户余额确认函》的真实性，但该函件的发送时间为2016年1月12日，因此，2016年1月12日及之前发生的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亦于庭审中，1.针对《新公司业务承继通知函》，神州通公司表示，由于久益环球佳木斯公司、久益环球（青岛）电气有限公司、鸡西煤矿机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AlejandroMartinPittorino，故洲际公司在清算期间已将清算事宜告知前述三家公司，系债权人怠于申报债权，导致其债务未获清偿。久益环球佳木斯公司表示，电子邮件的发送时间为2017年1月18日，洲际公司正处在清算期间，但却告知债权人洲际公司于2016年12月1日已经注销，且邮件内容并非告知向洲际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而是告知已由佳木斯仁盛公司继承洲际公司的债权债务，因此，洲际公司的注销程序违法了法律规定。2.关于洲际公司的经营范围，神州通公司表示与工商档案中的范围一致，主营业务范围集中在佳木斯及佳木斯周边城市，因故选择在当地有影响的报纸佳木斯日报进行公告，神州通公司系在本次诉讼中得知洲际公司与鸡西煤矿公司具有业务往来。3.关于洲际公司工商档案中记载的清算组成员，神州通公司表示，张XX是洲际公司注销之前的法定代表人，孙XX是洲际公司的员工。另查，鸡西煤矿机械有限公司、久益环球（青岛）电气有限公司与久益环球佳木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AlejandroMartinPittorino。再查，久益环球佳木斯公司于2017年8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本院于2017年10月26日向神州通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及证据材料。上述事实，有工商档案、对账函、电子邮件、《询证函》、《账户余额确认函》以及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久益环球佳木斯公司享有洲际公司的债权数额；二、神州通公司是否为洲际公司的清算组成员；三、洲际公司的注销程序是否合法，神州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该笔债权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神州通主张，洲际公司《账户余额确认函》中的盖章位置为对账函金额与久益环球佳木斯公司记录不符处，应为洲际公司不认可对账数额，但根据该函件内容，安永华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上海分所在向洲际公司出具该函件时，久益环球佳木斯公司认为洲际公司应当支付的款项为11153363.89元，洲际公司不同意该数额，故在回复函件时在填写数额为11036611.57元，故洲际公司在“如上列结余与尊账记录不符，请将实数与出现差额之理由列于本函背面”处加盖公章。故据此可以确认截止2015年12月31日，洲际公司认可欠付久益环球佳木斯公司11036611.57元，由于久益环球佳木斯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10888374.72元少于11036611.57元，神州通公司虽称2015年12月31日后洲际公司向久益环球佳木斯公司支付过部分款项，但并未明确支付的具体数额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于洲际公司欠付久益环球佳木斯公司10888374.72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由于洲际公司的股东为神州通公司，因此，神州通公司依法应为洲际公司的清算组成员。洲际公司的工商档案中《关于成立清算组的股东决定》将张XX、孙XX列为清算组成员，应为神州通公司委派至洲际公司的清算组的工作人员，该二人的行为代表神州通公司，其行为后果应由神州通公司承担。此外，洲际公司的工商档案中的《清算报告》、《股东决定》均有神州通公司盖章确认，亦说明神州通公司作为洲际公司的股东对于张XX、孙XX二人履行清算义务的工作予以确认，该二人的履职行为即为代表神州通公司履行清算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三，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洲际公司就久益环球佳木斯公司的《账户余额确认函》已经盖章确认，神州通公司作为洲际公司的唯一股东亦为清算组成员，应当认定神州通公司知悉《账户余额确认函》的存在，即神州通公司就洲际公司对久益环球佳木斯公司负有债务的事实应属明知，故久益环球佳木斯公司应为洲际公司的已知债权人。根据规定，清算组应将公司已经启动清算程序的事实和债权申报的有关事项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但神州通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的内容未涉及洲际公司处于解散清算状态的声明，亦未涉及债权申报的期限、地点、方法和需要提交的证明材料等内容，无法认定履行了书面通知义务。在此情况下，洲际公司的清算组成员亦未将该笔债权列入清算报告进行清算，反而向工商登记机关提供不真实的清算报告，导致洲际公司未对久益环球佳木斯公司进行债务清偿，清算组成员的行为明显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现洲际公司已被注销，久益环球佳木斯公司的债权已经无法获得清偿，而久益环球佳木斯公司无法实现债权的损失与清算组未依法通知久益环球佳木斯公司申报债权具有因果关系，因此，神州通公司作为清算组成员应当赔偿久益环球佳木斯公司的损失，应对其债权及利息损失程度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四，本案涉及两个法律关系：久益环球佳木斯公司与洲际公司之间因买卖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久益环球佳木斯公司与洲际公司的股东神州通公司之间因为股东清算义务产生的侵权责任关系。债权人基于上述两个法律关系享有的请求权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并不相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的规定，本案合同之债与侵权之债的诉讼时效期间均应为两年。首先，合同之债的请求权的诉讼时效。由于洲际公司已于2017年4月18日注销，因此，合同之债应以该时间点为作为诉讼时效的终点。《账户余额确认函》中记载的日期为2016年1月12日，洲际公司确认的债务为发生在2015年12月31日之前的账款，而2017年4月18日，洲际公司办理了注销登记，此时久益环球佳木斯公司对洲际公司的债权请求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其次，侵权之债的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洲际公司于2017年4月18日办理注销登记，此后，久益环球佳木斯公司方知晓由于洲际公司不当的清算行为侵害了久益环球佳木斯公司的合法权益，此时应为久益环球佳木斯公司向神州通公司提起清算责任纠纷诉讼时效的起算点，而久益环球佳木斯公司于2017年8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对于久益环球佳木斯公司要求神州通公司赔偿货款10888374.72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其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主张有误，本院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十九条、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神州通环球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久益环球（佳木斯）采矿设备有限公司一千零八十八万八千三百七十四元七角二分；二、被告神州通环球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久益环球（佳木斯）采矿设备有限公司利息（以一千零八十八万八千三百七十四元七角二分为基数，自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久益环球（佳木斯）采矿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八万九千八百七十七元，由被告神州通环球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后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初 淼人民陪审员  张爱恭人民陪审员  刘立英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李 雪书 记 员  刘昱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