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14刑初875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北京六合成农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4685110850D,法定代表人孟文生，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某村南。诉讼代表人李某1，男，1974年10月21日出生，北京六合成农业有限公司餐厅负责人。辩护人宋琳，北京市诚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胡德路，男，47岁（1972年2月10日出生），出生地北京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大专文化，北京六合成农业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中共党员，住北京市昌平区。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8年6月14日被羁押，同年7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辩护人白斌，北京市诚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马福军，男，40岁（1978年5月2日出生），出生地辽宁省，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初中文化，北京六合成农业有限公司经理，住辽宁省朝阳市建平县。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8年6月14日被羁押，同年7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辩护人刘爱京，北京市诚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昌检职检刑诉[201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北京六合成农业有限公司、被告人胡德路、马福军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8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雪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北京六合成农业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李某1及辩护人宋琳，被告人胡德路及其辩护人白斌，被告人马福军及其辩护人刘爱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2月8日、12月15日，被告人胡德路与北京市昌平区某村经济合作社签订346亩土地承包合同，并于2009年2月成立被告单位北京六合成农业有限公司，胡德路担任法定代表人。后北京六合成农业有限公司陆续在该土地内建设“温馨家园”残疾人活动中心、餐厅等项目，并建设温室大棚100余个。2010年，马福军和胡德路签订合同承租该公司院内东侧206亩土地，且马福军受该公司及胡德路雇佣，负责该公司承租土地内温室大棚项目的日常管理。2012年以后，由被告人胡德路、马福军共同商议后决定将部分温室大棚向个人长期出租，并允许承租温室大棚的租户在大棚内进行地面硬化等违法建设。经查，该公司承租土地内建设“温馨家园”残疾人活动中心、餐厅等项目均未取得规划、用地等行政许可，系违法建设。经认定，该公司承租土地内，违法建设共造成22．19亩耕地（其中基本农田16．51亩）的土壤工作层严重破坏，种植条件难以恢复。其中温室大棚内硬化占用基本农田8．8亩，基本农田以外的耕地0．67亩。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单位北京六合成农业有限公司、被告人胡德路、马福军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惩处。被告单位北京六合成农业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李某1、被告人胡德路、马福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庭审自愿认罪。被告单位北京六合成农业有限公司辩护人宋琳的辩护意见是,被告单位已组织相关人员配合拆除违法建设，恢复土地原貌；被告单位自愿缴纳罚金，具有悔罪表现，建议从轻处罚。被告人胡德路的辩护人白斌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胡德路积极组织人员拆除违法建设，现土地已恢复原貌，达到种植条件，恢复了农业用地的耕种用途；被告人胡德路自愿认罪，积极配合公安司法机关的工作，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愿意主动缴纳罚金，具有悔罪表现；被告人胡德路系初犯、偶犯，一贯表现良好；其承租土地内建设的温馨家园作为残疾人活动中心出发点是服务公益事业，综合以上建议对被告人胡德路从轻处罚。被告人马福军的辩护人刘爱京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马福军经电话通知自动到案，如实供述罪行，具有自首情节；愿意主动缴纳罚金，具有悔罪表现；系初犯，没有前科劣迹；积极配合拆除违法建设，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09年，被告人胡德路与北京市昌平区某村经济合作社签订346亩土地承包合同，并成立被告单位北京六合成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合成公司），胡德路担任法定代表人。后六合成公司及胡德路陆续在该土地内建设“温馨家园”残疾人活动中心、餐厅等项目，并建设温室大棚100余个。2010年，马福军承租六合成公司院内东侧206亩土地，且马福军受六合成公司及胡德路雇佣，负责该公司承租土地内温室大棚项目的日常管理。2012年以后，胡德路、马福军共同商议决定将部分温室大棚向个人出租，并允许承租温室大棚的租户在大棚内进行地面硬化等违法建设。经查，该公司承租土地内建设的“温馨家园”残疾人活动中心、餐厅等项目均未取得规划、用地等行政许可，系违法建设。经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昌平分局认定，该公司承租土地内违法占地共造成22．19亩耕地（其中基本农田16．51亩）的土壤工作层严重破坏，种植条件难以恢复。其中温室大棚中硬化占用9．47亩耕地（其中基本农田8．8亩）。2018年6月14日，被告人胡德路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当日，被告人马福军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认定：1．被告单位六合成公司对上述事实表示认可。诉讼代表人李某1证实：将温室大棚向个人出租是公司老板作出的决策，租赁合同是以公司名义签订，租金打入公司的对公账户。违法建设拆除以后，公司对土地进行了复耕，恢复状况良好。2．被告人胡德路的供述证实：2009年，胡德路与昌平区某村经济合作社签订346亩土地承包合同。胡德路成立六合成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公司在该土地内未取得规划、用地等行政许可建设“温馨家园”残疾人活动中心、餐厅等。胡某负责“温馨家园”，李某1负责餐厅。公司还建了温室大棚100余个。马福军主要负责温室大棚的日常管理。胡德路和马福军共同商议后将部分温室大棚向个人出租。对承租土地内的违法地面硬化行为，胡德路是知道的。3．被告人马福军的供述证实：马福军曾用名马建军。2010年，马福军和胡德路签订合同承租六合成院内的206亩土地，且马福军受公司雇佣管理温室大棚项目。2012年以后，胡德路和马福军共同商议将温室大棚出租。有的租户是胡德路直接接待并签订合同，有的是由马福军接待并签订合同。因为公司的公章在胡德路处，所以签订的所有合同胡德路都清楚。对于租户在大棚内违规进行地面硬化，绝大部分棚中房的建设，马福军是知情的。后来政府排查时拆了一些棚中房。之后公司就不允许租户在大棚盖房，最多就是铺地砖、建厕所。2017年政府因土地硬化问题也拆了一些。2018年6月14日，马福军经电话通知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4．证人胡某（“温馨家园”管理员）的证言证实：六合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胡德路；马福军是后勤经理，负责管理大棚出租；孙某负责管理账目；李某1是餐厅负责人；冉某是电工。公司承租土地内有100多个大棚、“温馨家园”、食堂、办公大厅、员工宿舍等。其中“温馨家园”占地600平米左右。5．证人宋某1（2004年12月至2010年1月任昌平区某村书记）的证言证实：2009年2月8日、2009年12月15日，昌平区某村经济合作社和六合成公司分别签订206亩、140亩的土地承包合同，将位于昌平区崔村镇麦辛路南侧的346亩土地出租。当时宋某1告诉胡德路土地性质是基本农田，租地不能违反土地政策，不得转租。胡德路自称租地是盖草莓大棚。6．证人冉某（六合成公司的水电维修工）的证言证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胡德路，经理是马福军，“温馨家园”由胡某负责，孙某负责发工资。公司有“温馨家园”、食堂、鱼塘，还有东西两区的大棚。部分租户在大棚外建设宽约80公分的小路，是用渗水砖建的。7．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孙某于2011年11月到六合成公司上班，负责过东西园区的种菜、除草、记工数，也记录园区大棚的出租情况，负责发工资等。公司马福军负责大棚的出租、日常管理，李某1负责食堂，胡某负责“温馨家园”。公司一共有100多个大棚。8．证人梁某1的证言证实：梁某1于2011年3月到六合成公司上班，负责卫生。公司老板是胡德路，马福军负责日常管理大棚方面的事。大棚里有的路面是租户自己找人铺的。9．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李某于2016年5月左右到六合成公司工作，负责园区餐厅外围的卫生，之后辞职了。六合成园区内有餐厅、“温馨家园”、大棚等。园区内道路有南北向3条，东西向2条水泥路，还有渗水砖的小路。有的大棚内已铺砖。10．证人宗某的证言证实：宗某于2012年12月任某村书记，2013年4月任村主任。宗某于2017年8月接到崔村镇里通知带队拆除六合成内的违规大棚房。当时宗某告诉六合成的“小马”，让他别瞎折腾，按照合同来。11．证人宋某2的证言证实：宋某2于2010年6月担任某村村委委员，负责农业等方面的管理。六合成公司承租了村里346亩土地，用途是种植草莓和蔬菜，但因其经营过程中存在违规建设的情况，镇政府前后几次对其进行过检查和拆除，其中2017年8月镇里组织过一次大规模的拆除。当时六合成存在违规建设情况，其中包括部分大棚内有私自建设生活设施、堆放物品等情况，镇里针对这个情况拆除了六合成的70余个大棚。1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陈某于2007年至2012年在崔村镇农业办公室工作。六合成园区内的道路有2条东西向的砖路，3条南北向的道路。这两横三纵道路都是区财政局农财科和区农业服务中心建设。政府为迎接草莓大会修建了主路，其余道路不清楚。13．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王某1于2015年11月到崔村镇农业办公室工作，平常和六合成公司的马福军进行沟通。14．证人郭某1（昌平区财政局农财科科长）的证言证实：2009年昌平区农委向区政府申请过一笔设施农业的补助资金，主要用于新建农业设施，由财政局、林业局、农业服务中心验收合格后，财政局拨付。六合成公司申请和验收合格的有100个大棚，补助资金300万。15．证人王某2（中央电视台记者）的证言证实：中央电视台新闻频道新闻直播间《变了味的大棚》是王某2采访。该节目采访时间是2018年5月中旬，播出时间是2018年6月2日，采访地点是昌平区昌金路上的六合成观光园及一个无名大棚。王某2通过互联网上的一个中介联系到观光园参观，当时看见样板间里铺了地砖，还看见了开发商与租房人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16．证人王某3（昌平区农业机械化技术推广站站长）的证言证实：昌平区农业机械化技术推广站属于昌平区农业服务中心的下属单位。2011年6月至7月，该站应昌平区农业服务中心的要求，通过CAD软件制作了“崔村镇草莓园道路规划图”，包括六合成采摘园的道路规划图。该图由农业服务中心提供数据，并由农业机械化技术推广站的人员现场测量。17．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实：王某4于2012年3月任崔村镇政府社会事务科科长，管理崔村镇残疾人联合会。2010年，六合成公司通过崔村镇残疾人联合会、昌平区残疾人联合会向北京市残疾人联合会提出申请建立“温馨家园”项目。2010年11月，“温馨家园”开始运行。18．证人王某5的证言证实：王某5于2002年至2014年1月份任昌平区农业服务中心副主任。六合成是崔村镇道路建设项目的一部分。监理单位北京方圆监理有限公司出具了《监理单位质量评估报告》，实修面积为5004．5平米，农业服务中心出具了实修图。六合成的建设情况以《监理单位质量评估报告》为准，农业服务中心出具的规划图和实修图作参考。19．证人邰某（北京市方圆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市场部负责人）的证言证实：北京市方圆工程监理有限公司负责世界草莓大会崔村镇的道路设施工程，主要是负责工程的监督管理程序上的规范。20．证人杨某（北京合义世纪财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员工）的证言证实：杨某从2009年开始负责六合成公司的账目。最初六合成公司有出纳，之后没有出纳就由一位姓孙的女士给送发票和收据，报税这部分都是联系六合成公司的李某1。目前公司记的账上的借贷信息都是根据六合成公司提供的票据记录的。21．证人王某6、萧某、梁某2、方某、郭某2、田某、刘某等某的证言证实：从2012年以来，他们通过宣传单、宣传广告、朋友推荐等途径，到六合成观光园承租大棚。许多租户都是与马福军经理签订合同，租赁期限到2039年或2040年。有的租户的租金转到六合成公司的财务账户，部分租户的租金转到胡德路的个人账户。除了租金，还有建设费用、物业费、水电费等。承租的范围包括大棚、耳房及其大棚前的空地。很多租户都进行了地面硬化，在大棚前铺砖，建厕所。地面硬化都是马经理允许的。六合成公司有自己的装修队，有的租户用的是六合成公司的装修队，但有的租户是自己装修。22．证人邵某（北京锦绣枫源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证言及整修申请单证实：2017年6月，该公司为租户装修六合成观光园内的大棚。当时按照客户的要求进行了大棚内的部分施工，但由于政府严查大棚内建设，将大棚内的硬化部分给拆了，所以之后就没有再动工。23．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工作说明证实：2018年6月14日，公安机关依法将胡德路传唤到案。同日，马福军经电话通知到案。24．营业执照复印件证实：六合成公司成立时间是2009年2月17日，住所在北京市昌平区某村南。25．土地承包合同及两委会记录证实：昌平区某村经济合作社与六合成公司分别于2009年2月、2009年12月签订了206亩和140亩土地承包合同。合同要求不改变土地性质，将土地用于建设现代农业园。26．限期拆除通知书证实：2013年9月4日，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人民政府要求，自下发通知之日起10日内将超出规范要求的建设全部予以拆除。每个大棚除仅保留15平方米的附属设施，其余建筑均为违章建设，其中包括大门、凉亭、厕所、室内外路面硬化等建筑。27．关于六合成公司违法占地造成耕地破坏的论证意见证实：2018年7月，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昌平分局形成论证意见，该违法占地造成22．19亩耕地（其中基本农田16．51亩）的土壤耕作层严重破坏，种植条件难以恢复。其中温室大棚中硬化占用9．47亩耕地（其中基本农田8．8亩）。28．复函及照片证实：现六合成承包土地上的违法建设已经拆除，已恢复种植条件。29．被告人的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胡德路、马福军的自然身份情况。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六合成公司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大量毁坏，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胡德路系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马福军系直接责任人员，均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北京六合成农业有限公司、被告人胡德路、马福军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辩护人宋琳、白斌的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辩护人刘爱京建议对马福军适用缓刑的意见，综合本案马福军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考虑其造成的社会影响，马福军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余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胡德路被抓获后如实供述罪行，庭审自愿认罪；被告人马福军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自动到案，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被告单位及二被告人均配合拆除违法建设，认罪态度较好，具有悔罪表现，予以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认罪态度，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北京六合成农业有限公司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罚金已缴纳）。二、被告人胡德路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14日起至2019年12月13日止；罚金已缴纳）。三、被告人马福军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14日起至2019年6月13日止；罚金已缴纳）。四、随案移送华为手机两部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双玉娥人民陪审员  刘士江人民陪审员  张 峰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武宙鹏书 记 员  张智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