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绵阳市鸿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左天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勾永才，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涛，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余陵，男，196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巧丽，四川仁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汝亮，男，195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平，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绵阳市鸿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业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余陵、原审第三人王汝亮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8）川0703民初6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业投资公司上诉请求：1．确认位于绵阳市涪城区马家巷18号A幢2单元7楼14号住房的所有权为鸿业投资公司所有；2．确认位于绵阳市涪城区马家巷18号A幢2单元1楼2号和8楼16号的两套住房，原为鸿业投资公司所有，张余陵所谓“以资抵债”给了第三人，张余陵赔偿鸿业投资公司这两套住房现有的价格76万元人民币；3．张余陵负责支付第三人曾向杨先贵主张的“从2008年8月起至搬出之日止按每月1,000元的标准计算的房屋占用费”；4．本案一审、重审、二审诉讼费由张余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诉争房屋产权属于上诉人。时任鸿业投资公司总经理的张余陵与绵阳大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用鸿业投资公司的公款购买了位于绵阳市涪城区马家巷18号A楼的16套住房，并将房地产证办在公司职工名下，但所有权证由公司保管。职工在交付房款后，公司才将两证交给职工本人。张余陵未向鸿业投资公司支付房款，登记在张余陵名下的三套住房的房产证、地产证原件一直由鸿业投资公司保存至今。因此，张余陵名下的三套住房至今仍然属于鸿业投资公司所有。张余陵所谓“以房抵债”给第三人的两套房产所有权的合法权属证书，至今仍由鸿业投资公司保管，因此该两套房产仍归鸿业投资公司所有。二、本案一审判决认为“绵阳市鸿业建设有限公司虽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但未被注销，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系错误认定。绵阳鸿业建设有限公司（鸿业建设公司）被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了营业执照，只有清理债权债务的义务，没有买房置地的权利。本案共有四个法律关系：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一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法律关系；2．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两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法律关系；3．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前述四个法律关系应该进行全面认定，一审判决却仅对其中一个法律关系进行了认定。三、一审中张余陵的代理人所出示的《收条》系伪证，不应采信，鸿业投资公司保留对其真伪鉴定的权利。该《收条》无相关会计凭证以及正式发票佐证，不能作为有效证据。《收条》中仅有张余陵原所在单位盖章，没有法定代表人、代理人或者会计等人的签字，收款人的主体不合格。假设该款已转交给了鸿业投资公司，那么张余陵为何不找鸿业投资公司领取房地产权证书？四、鸿业投资公司于1998年9月24日成立，由绵阳高新区天宇咨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绵阳华神超微粉体有限公司、四川物资集团绵阳鸿业投资公司、绵阳市华阳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和鸿业建设公司组建而成。2006年1月16日，一份《股东会决议》写道：“鸿业建设公司应依法进行清算，其享有的债权以后由其自行追讨，鸿业投资公司不再以名义介入，对鸿业建设诉讼所需要费用可由其借支，待实现债权后即马上归还。”此次股东会只有杨先贵、陈方太参加，未超过股东半数，且该股东会决议亦未到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备案属无效。2017年7月19日，鸿业投资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局所复印的《章程》中，第五条仍明确规定：“本公司承担原鸿业建设有限公司的全部资产和债权、债务关系，以中国注册会计师审定的资产和债权、债务数额为准。”2006年1月16日的股东会决议不能对抗《章程》中所约定的事由。 张余陵辩称，一、本案诉争房屋系张余陵通过鸿业建设公司取得，并经合法登记生效，张余陵为诉争房屋的真正权利人。鸿业投资公司并非诉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中的当事人，其无权主张权利，鸿业投资公司与鸿业建设公司亦属相互独立的法人，鸿业投资公司的主体不适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涪城区马家巷**********房屋登记的产权人、涪城区马家巷18号A幢二单元1楼2号、8楼16号原产权人均为张余陵。后王汝亮基于人民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取得1楼2号、8楼16号两套房屋的所有权，鸿业投资公司无权就涉案的三套房屋主张相关权利。2006年1月16日鸿业投资公司股东会决议，因鸿业建设公司未向鸿业投资公司移交资产和债权、债务，鸿业建设公司的债权由鸿业建设公司自行追讨，鸿业投资公司不再介入，鸿业投资公司修改公司章程并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鸿业建设公司、张余陵、绵阳大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1995年7月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已按《房屋买卖契约》的约定履行了相应的付款义务。鸿业投资公司并非该合同的当事人，其无权主张权利。二、人民法院的生效文书已经就王汝亮向杨先贵主张的房屋占用费进行了判决。相关生效的法律文书未被撤销，故杨先贵应按照生效法律文书履行义务。鸿业投资公司并非权利主体，张余陵亦非义务主体，鸿业投资公司无权主张权利。 原审第三人王汝亮无陈述意见。 鸿业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绵阳市涪城区马家巷18号A幢2单元7楼14号住房的所有权为鸿业投资公司所有；2．确认位于绵阳市涪城区马家巷18号A幢2单元1楼2号和8楼16号的两套住房，原为鸿业投资公司所有，张余陵所谓“以资抵债”给第三人，张余陵赔偿鸿业投资公司这两套住房现有的价格76万元；3．张余陵负责支付第三人曾向杨先贵主张的从2008年8月起至搬出之日止按每月1,000元的标准计算的房屋占用费；4．本案诉讼费由张余陵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7月6日，绵阳大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绵阳市鸿业建设有限公司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及《代办附属设施协议书》，约定：绵阳大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坐落在涪城区马家巷A幢二单元一至八楼16套房地产（房屋建筑面积1457.92平方米，使用性质为住宅）出售给绵阳市鸿业建设有限公司，成交价格1,399,603.2元，付款方法：“房价款抵绵阳经营公司借款贰佰万元，由鸿业建设有限公司给绵阳经营公司开一张还款的发票，大洋公司给鸿业开一张购房发票，余剩款项九五年七月底前支付壹拾贰万元，九五年八月底前支付壹拾贰万叁仟伍佰捌拾元。”双方同意在1995年8月30日正式交付房屋。 2000年4月14日，张余陵与绵阳大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涪城区马家巷18号A幢2单元7楼14号、A幢2单元8楼16号和A幢2单元1楼2号房屋分别签订的三份《房地产买卖契约》：（2000）房买卖契字0668号、（2000）房买卖契字0680号、（2000）房买卖契字0679号，在绵阳市房地产产权交易所办理交易登记，登记意见：“该户经审查交易资料齐全，给予办理交易登记手续”。三份《房地产买卖契约》内容相同，均约定1995年7月6日，绵阳大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位于涪城区马家巷18号A幢2单元7楼14号、8楼16号和1楼2号房屋出售给张余陵，房屋交易价格均为每套房屋75,638.4元，付款时间在1995年8月30日。2000年5月6日，2006年7月20日，涪城区马家巷18号A幢2单元7楼14号、1楼2号和8楼16号房屋分别取得绵阳市房产管理局《房屋所有权证》：绵房权证市房监字第××号、7××1号、7××2号，绵阳市国土资源局《国有土地使用证》：绵城国用（2006）第86115号、86116号、86117号。 2007年8月20日，因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以《支付令》确定张余陵应当给付王汝亮现金26万元，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游法执字第41号裁定，将登记在张余陵名下位于涪城区马家巷18号A幢2单元1楼2号和8楼16号房屋过户给王汝亮所有，并已于2008年7月8日在房地产登记管理部门办理产权登记。 另查明：鸿业建设公司成立于1993年4月24日，注册资金1,000万元，经营性质为全民、集体、个人股份制，法定代表人张余陵。1996年11月18日，绵阳市鸿业建设有限公司向绵阳市政府体改委提请更名为绵阳市鸿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请示；1996年12月26日，绵阳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以（1996）84号文件，同意公司更名为绵阳市鸿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批复第二条载明：绵阳市鸿业建设有限公司规范前的债权、债务由绵阳市鸿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全部承担。2005年1月13日，因鸿业建设公司多年未参加工商年检，绵阳市高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以（2005）字第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吊销鸿业建设公司营业执照，债务由股东组织清算组清算，自清算结束之日起30日内，由清算组依法办理注销登记。 再查明：鸿业投资公司成立于1998年9月24日，注册资本500万元，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左天明，张余陵代表四川物资集团鸿业物资公司出任董事会成员。鸿业投资公司系根据绵府办（1996）20号《关于做好原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规范工作的通知》文件，改组原绵阳市鸿业建设公司并接纳新股东设立的鸿业投资公司。鸿业投资公司章程第五条载明：“本公司承担原鸿业建设有限公司的全部资金和债权、债务关系，以中国注册会计师审定的资产和债权、债务数额为准。”2006年1月16日，鸿业投资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1．鸿业投资公司代鸿业建设公司起诉大亨公司追讨投资款一案，由中级法院审理后，现法院提议鸿业投资公司撤诉，经讨论决定由风险代理律师处理，以免承担诉讼费；二、鸿业投资公司成立之初在特定历史背景下，在章程中写明在鸿业建设公司将全部资产移交给鸿业公司后，由鸿业投资公司承担其全部债权、债务，但从鸿业投资公司成立至今，鸿业建设公司并未按照有关法律规定移交资产和债权、债务，现本公司为其追讨债权又不符合法律规定，据此决定修改原公司章程第二条、第五条；三、鸿业建设公司应依法进行清算，其享有的债权以后由其自行追讨，鸿业投资公司不再以公司名义介入，对鸿业建设诉讼所需费用可由其借支，待实现债权后即马上归还。”2006年1月18日，鸿业投资公司向绵阳市高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章程修改案》，将公司章程变更，删除原公司章程第一章第二条、第五条。 一审法院认为，鸿业投资公司与张余陵及王汝亮讼争的涪城区马家巷18号A幢2单元的7楼14号、8楼16号、1楼2号房屋，原系鸿业建设公司所有，由鸿业建设公司以买卖合同形式将产权转移给张余陵。鸿业建设公司虽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但未被注销，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鸿业投资公司不是争议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与鸿业建设公司亦属不同法人，且鸿业投资公司股东会已经决议：“从鸿业投资公司成立至今，鸿业建设公司并未按照有关法律规定移交资产和债权、债务，现本公司为其追讨债权又不符合法律规定，据此决定修改原公司章程第二条、第五条；鸿业建设公司应依法进行清算，其享有的债权以后由其自行追讨，鸿业投资公司不再以公司名义介入。”并修改公司章程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故鸿业投资公司以承担原鸿业建设有限公司的全部资金和债权、债务为由，对原绵阳市鸿业建设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有主张的权利，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余陵辩称鸿业投资公司不是诉请房屋买卖合同当事人，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一审法院遂判决：驳回鸿业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46元，由鸿业投资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鸿业投资公司在一审中主张鸿业建设公司已办理了注销，尚未清算。但清算程序作为注销公司的前置程序，应当先进行清算程序，后再办理注销。且鸿业投资公司并没有提交其他证据对其主张予以佐证，因此，鸿业投资公司关于鸿业建设公司已注销的陈述，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鸿业投资公司是否具有主体资格。涉案三套房屋系绵阳大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过“以房抵款”的方式出卖给鸿业建设公司，后鸿业建设公司将涉案三套房屋的产权证登记在张余陵名下，张余陵须向鸿业建设公司支付相应的房款，鸿业建设公司与张余陵形成事实上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权利人应为鸿业建设公司。鸿业建设公司与鸿业投资公司属独立的主体，鸿业建设公司现处于吊销但尚未注销的企业状态，鸿业建设公司仍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涉案三套房屋的相关权利应由鸿业建设公司来进行主张。上诉人鸿业投资公司起诉主张本应属于鸿业建设公司的涉案权利，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以鸿业投资公司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鸿业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46元，由绵阳市鸿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左 迪 审判员 罗 琴 审判员 冯安石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潘怡佳 书记员伍静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