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再111号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郑向东，男，1968年3月19日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徐州市。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陈敏，女，1967年9月19日生，汉族，徐州市宣武市场工作人员，住江苏省徐州市。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江苏京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蒋平，女，1962年6月29日生，汉族，退休职工，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明艳（系蒋平哥哥），男，1959年12月11日生，汉族，徐州市展览馆工作人员，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淳智，江苏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向东、陈敏因与被上诉人蒋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311民再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向东、陈敏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被上诉人蒋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明艳、杨淳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郑向东、陈敏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07万元及利息（其中107万元自2014年1月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8％计算、300万元自2015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8％计算）。事实和理由：蒋平的哥哥蒋明艳与郑向东系朋友关系，郑向东、陈敏系夫妻关系。2009年年底，郑向东以经营需要资金为由向蒋平借款，双方约定年利率8％，按季付息，每年结算一次，蒋平于借款期内提前一个月通知被告可以随时结清本息。蒋平于2009年12月29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郑向东转款370万元，于2009年12月31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郑向东转款40万元，郑向东分别于2010年1月1日、1月5日向蒋平出具370万元、40万元的两张借据。此后郑向东基本按照约定按季付息，双方每年到期日进行结算，由郑向东重新出具借据。2011年10月14日，蒋平收回借款本金70万元。2012年7月10日，蒋平又出借郑向东4万元。2012年10月25日，蒋平又出借郑向东85万元。后双方经结算确认，2014年1月6日郑向东欠蒋平借款本金107万元、2015年1月1日郑向东欠蒋平借款本金300万元，合计为407万元。一审法院原审查明，郑向东与陈敏于1991年12月6日登记结婚。2009年12月29日，蒋平通过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郑向东交付借款370万元。2009年12月31日，蒋平通过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郑向东交付借款40万元。双方约定前述两笔借款年利率为8％，按季度付息。2010年4月8日、2010年7月6日、2010年10月5日、2011年1月5日、2011年4月6日、2011年7月5日、2011年10月8日，郑向东各给付蒋平利息82000元。2011年10月14日，蒋平收回借款70万元。2012年1月4日，郑向东给付蒋平利息69540元。后蒋平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分别于2012年7月10日向郑向东交付借款4万元、于2012年10月25日向郑向东交付借款85万元。2013年1月17日，郑向东向蒋平返还22476.72元。2014年12月30日，郑向东向蒋平返还50万元。2015年1月15日，郑向东向蒋平返还25万元。2015年4月13日，郑向东向蒋平返还20万元。2015年5月7日，郑向东向蒋平返还228573元。经结算，郑向东最终向蒋平出具两张借条。其中，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6日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蒋平人民币壹佰零柒万元，年息按8％计算，郑向东”；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1日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蒋平人民币叁佰万元，年息按8％计算，郑向东。”一审法院原审认为，蒋平主张郑向东应偿还其借款本金407万元及利息，有郑向东出具的借条予以证明，应予以确认。蒋平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没有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对于蒋平主张的借款本金407万元及利息，予以支持。郑向东借款的数额累计499万元，明显超出日常生活及生产经营所需，蒋平也未能举证证明该借款被用于郑向东的夫妻共同生活，因此陈敏对于郑向东的借款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判决：一、郑向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蒋平借款本金407万元及利息（其中107万元自2014年1月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8％计算、其中300万元自2015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8％计算）；二、驳回蒋平的其他诉讼请求。经蒋平申请再审，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4日作出（2016）苏0311民申1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再审过程中，蒋平诉称，郑向东、陈敏系夫妻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郑向东向蒋平借取的407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应属郑向东、陈敏的夫妻共同债务。请求判令郑向东、陈敏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07万元及相应利息。郑向东辩称，原审举证责任分配正确，诉争借款数额巨大，不能机械地将举证责任分配于陈敏；郑向东在原审时从未自认将诉争借款用于生产经营；诉争借款实际出借人为蒋明艳，而郑向东实为诉争借款的中介方，其收到借款后转借于朋友仇某,4等人；陈敏没有借贷的意思表示，蒋明艳于原审立案后与郑向东通话时曾认可陈敏并不知晓借贷之事，为避免邮寄送达使陈敏立即知晓此事，建议郑向东亲至法院领取传票后再慢慢告知陈敏；诉争借款未用于郑向东、陈敏的家庭共同生活，陈敏作为徐州宣武集团中层干部，2010年至2013年间年收入为七万元至九万元不等，郑向东名下的三套写字楼每年收取的租金为五万余元，诉争借款发生后两人无任何大额支出，财富亦无大额增加。请求人民法院维持原判。陈敏辩称，除郑向东答辩意见外予以补充：郑向东于2006年起存在生活作风问题，此后双方虽为子女健康成长而未予离婚，但感情确已破裂。双方经济一直彼此独立，陈敏现居住房系其公积金贷款所购。故诉争借款并非两人共同债务，请求人民法院驳回蒋平对陈敏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再审查明，2009年12月30日，郑向东将蒋平于前一日转与其的370万元转与案外人王宗阳。2010年3月30日、6月30日、9月30日、12月30日，郑向东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分别进款18.5万元。2010年12月20日，郑向东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案外人仇某,4转款80万元。2011年3月30日、6月30日、9月30日，郑向东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分别进款22.5万元。2011年12月30日，郑向东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进款203356元。2012年3月14日，郑向东向案外人张强交付658253元借款（含蒋平于2009年12月31日转与的40万元），双方约定年利率20%。2012年10月25日，郑向东将蒋平于当日转与其的85万元转与仇某,4。2013年1月28日、4月24日、8月4日，郑向东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分别进款31875元。再审过程中，蒋平、郑向东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及确认的本金、利息计算标准无异议。一审法院再审认为，诉争四笔原始借款均有借款凭证及银行转款、存款记录予以佐证。蒋平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没有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且蒋平及郑向东作为直接的借贷双方，对原审确认的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计算方式亦不持异议。而陈敏经本院释明后仍未对借款本金数额、利息计算方式等发表意见。故原审确认的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计算方式应予维持。对于诉争借款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夫妻一方主张债务系举债一方个人债务的，应就借贷双方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夫妻双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且债权人明知该约定的、债务系虚构或违法犯罪活动所负等法定情形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郑向东、陈敏虽均主张诉争借款为郑向东的个人债务，但两人就相关情形均未完成举证证明责任。且对于诉争借款的利息及转借他人所获回款存在差额的问题，郑向东亦未就其并未因此获利的主张完成举证证明责任。故诉争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陈敏应承担还本付息的民事责任。遂判决：一、变更（2015）泉民初字第32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原审被告郑向东、陈敏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原告蒋平偿还借款本金407万元，并按年利率8%支付利息（其中107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1月6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00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撤销（2015）泉民初字第32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郑向东、陈敏不服一审法院的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郑向东从未从中赚取利息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于2014年7月12日给予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规定：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陈敏举证了银行打款回执单、证人仇某,4的证言及郑向东与张强借款纠纷的判决书，证明了其中的370万元由举债人郑向东借给了仇某,4，（由会计王宗阳代收），40万元借给了张强，85万元借给了仇某,4，证人仇某,4也出庭予以证实。前述款项均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而是由郑向东出借给了他人，故陈敏不承担涉案借款的偿还责任。陈敏举证了自己的工资收入及房租收入，用以证明其收入足以满足家庭生活所需。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再审请求。蒋平辩称：本案一审已查明上诉人将从蒋平处借来的款项又分别借给仇某,4、王宗阳和张强，且借款利息均明显超过年息8%。陈敏对涉案借款及借款用途是明知和认可的。根据最新的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司法解释的规定，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郑向东将从蒋平处借来的款项转借于他人以挣取利息收益，陈敏对涉案借款的来源和用途也是明知的，依据现有司法解释规定，陈敏仍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据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原则上应认定为夫妻一方个人债务，除非债权人能够举证证明此笔债务有法定的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三种情形之一。本案中，郑向东以其个人名义向蒋平借款共计499万元数额巨大，借款虽发生在郑向东与陈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况且案涉借款均转借他人，绝大多数没有收回，显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共同的生产经营，被上诉人蒋平也未举证证明上诉人陈敏对该借款知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涉案借款不宜认定是郑向东和陈敏的夫妻共同债务，陈敏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审法院再审时，《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14）民一他字第10号】对本案有约束力，答复明确了若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不承担偿还责任。原审法院再审期间，将对此事实的举证证明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并无不当，但在已查明涉案借款转借他人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情形下，作出的（2017）苏0311民再9号民事判决仍认为两上诉人未完成举证证明责任进而认定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不符合上诉人举证情况，以致裁判错误，应予撤销。（2015）泉民初字第3228号民事判决将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原审原告蒋平，违反案件审理时对此类案件的审理应当遵守的举证规则，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311民再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5）泉民初字第3228号民事判决。原一审再审案件受理费41600元（蒋平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1600元（陈敏已预交），合计83200元，均由蒋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德祥审判员  胡晓文审判员  蔡青峰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姿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