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1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佘守义，男，1965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伟，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硕青，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新民，男，196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长垣县，现住石家庄市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寅娟，河北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石南路**。法定代表人：宋臣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现场执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卫，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佘守义因与被上诉人赵新民、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11民初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佘守义的代理人杨硕青，被上诉人赵新民及其代理人黄寅娟，被上诉人三建公司代理人李刚、王忠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佘守义的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11民初57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具体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赵新民之间系劳务关系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赵新民之间应为雇佣关系。上诉人直接受雇于被上诉人赵新民，在赵新民指定的工作场所内接受其管理，服从其指挥，按照其要求从事相应的雇佣活动，符合法律规定的雇佣关系的构成要件，应为雇佣关系。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赵新民提供的证人证言即认定上诉人在非工作时间、非工作场地受伤系上诉人过错所致，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能仅依据本案利害关系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即认定赵新民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正是在进行与外墙保温工作紧密相关的准备工作，属于外墙保温工作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但因被上诉人未对室内楼梯进行任何安全防护措施，致使上诉人在进行准备工作时坠落摔伤。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赵新民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进入工地前已经进行过安全教育，并不意味着被上诉人赵新民对上诉人余守义的受伤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赵新民作为工地的管理者，应该对为其提供劳务的工人在工地上的人身安全负有安全保障责任和安全提示责任。被上诉人赵新民在进入工地前对工人进行的安全教育工作，属于其法定义务，该安全培训并不排除其在工人进入工地场所后仍然对工人的安全负有保障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作为长期驻扎于工地提供劳务的工人，其日常生活、工作均在工地进行，被上诉人对此更应该对工人的人身安全起到安全提示和保障的责任。三、被上诉人三建公司作为工程的发包方，应当按照法律规定与被上诉人赵新民共同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赵新民显然不具有相应的资质，被上诉人三建公司明知被上诉人赵新民不具备相关资质而将工程转包给赵新民，且为了规避或逃避其所应承担的责任，与被上诉人赵新民签订所谓的安全事故免责《协议书》，其行为显然不符合我国法律规定，不能以此协议书即免除其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赵新民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公平公正，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上诉人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于法无据，请求依法驳回。一、上诉人在一审中作为原告，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向法庭提供对其主张起到证明作用的相关证据，一审中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合法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上诉人的损害和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自称是在提供劳务时受到伤害，但对其主张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相反，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充分证据，证实上诉人实在非工作时间非工作地点，没有从事劳务活动时自行造成的伤害，其责任应当由其自身承担，和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三建公司答辩称：同赵新民代理人答辩意见。佘守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37429.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护理费19608.22元、误工费29525.59元、营养费1000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人民币102863.78元；2、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佘守义受雇于被告赵新民，在被告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工地承包的石家庄市栾城区栾城建投福美国际工地从事外墙保温工作。2017年7月17日14时许，原告在该工地由三楼跌落地下室受伤，原告起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支付其因受伤造成的损失102863.78元。庭审中诉求数额变更为182145.43元（已扣减赵新民垫付的58000元），其中护理费为16474.49元，护理期限60日。被告赵新民提供证人赵某、孟某、梁某、麻某出庭作证，赵某、孟某、梁某均证实事发时与原告佘守义同在栾城区栾城建投福美国际工地工作，作息时间为上午为6点到11点，下午为3点到7点。佘守义从事外墙保温工作，工作地点在室外。佘守义受伤时为午休时间。证人赵某还证实原告受伤的地点是在室内。证人孟某、梁某证实在进入工地前赵新民给工人进行过安全教育。证人麻某证实其在工地回收废品，事发当日赵新民喊他说有人摔伤了，用他的三轮车将受伤的人送至中医院。还证实当时未见工地上因天热工人未上班。被告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提供与被告赵新民签订的《协议书》证实对施工现场所发生的一切安全事故由赵新民负担。另查明，被告赵新民在原告受伤后已经垫付5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佘守义受雇于被告赵新民，二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证实赵新民雇佣的包括原告佘守义在内的工人作息时间为上午6点到11点，下午为3点到7点，原告在午休时间即下午2点左右受伤，原告的工作为外墙保温工作，，地点是在室外原告受伤地点是在室内，原告在非工作时间在非自己工作场地受伤，系自己过错所致，被告赵新民无过错，故对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佘守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58元，由原告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1.上诉人佘守义受雇于被上诉人赵新民，在被上诉人三建公司承包的石家庄市栾城区栾城建投福美国际工地从事外墙保温工作。上诉人于2017年7月17日在该工地由三楼跌落地下室受伤，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河南省长垣县人民医院住院共43天，并进行两次手术治疗。2018年7月10日经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佘守义伤残等级属九级，护理期为30-60日，营养期为30-60日。2.上诉人佘守义的合理损失：（1）医疗费：佘守义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期间医疗费为71886.85元，在河南省长垣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医疗费为23543.12元,两项合计95429.97元；（2)住院伙食补助：43天*100元/天=4300元；（3）护理费：按照河北省2018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规定的2017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7349元计算为（43+60）*（37349/365）=10539.58元；（4）营养费：营养期按照法医鉴定中心确定营养期为60天，30元/天标准计算为60*30=1800元；（5）误工费：误工期间按照因伤致残日（2017年7月17日）计算至定残日（2018年7月10日）前一天，共计358天，标准按照按照河北省2018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规定的2017年度建筑业平均工资53187元计算为358天*（53187元/365天)=52166.97元；（6）交通费：上诉人提交交通费票据显示费用847元，予以认定；（7）伤残赔偿金：按照伤残鉴定等级属九级确定伤残赔偿系数为20%，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为12881元*20*20%=51524元；（8）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4000元；（9）鉴定费：河北医科大学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证实为2100元，予以认定。上述九项上诉人合理损失共计222707.52元。3.被上诉人赵新民垫付款项：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赵新民垫付医疗费58000元；被上诉人赵新民主张垫付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取药费用1164.57元、栾城区中医院门诊费用162元，有发票证实，予以认定；赵新民主张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账户卡缴费290元，不能证明已实际支出、乐仁堂药店付款凭证1962元不能证实与上诉人有直接联系、主张交给上诉人1500元生活费没有证据证明，均不予认定。上述被上诉人共计垫付59326.57元，予以认定。4.赵新民不具有劳务用工资质。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佘守义与赵新民之间的关系问题，佘守义受雇于赵新民在石家庄市栾城区栾城建投福美国际工地从事外墙保温工作，在特定的工作期间、工作地点受赵新民管理和指派，利用赵新民提供的条件进行工作，并由赵新民支付报酬，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的范畴，故双方之间应为雇佣关系。关于上诉人受伤的事实以及责任承担问题，提供劳务过程既包括实际工作过程，也包括与工作过程密切相关的必要休息过程，休息过程是提供劳务的重要组成部分。佘守义虽在午间休息时受伤，但午间休息系未完全收工，属待命时间，应视为工作内容的合理延伸，且午间休息是维系劳动者日常工作必要合理的身体健康需求；佘守义午间休息在工作地范围内，属赵建新直接或间接控制下的地点，故可认定佘守义的受伤与赵建新雇佣其在工地上工作存在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佘守义与赵新民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佘守义受伤，赵新民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佘守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工作过程中休息时未尽注意自身安全义务致受伤，其自身具有过错，应减轻赵新民的责任。本院酌情认定上诉人对自己的合理损失承担30%责任，被上诉人赵新民承担70%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对上诉人因摔伤产生的合理损失222707.52元，被上诉人赵新民承担70%赔偿责任，扣减已经垫付的59326.57元后，需再赔偿上诉人佘守义的合理损失为222707.52*70%-59326.57=96568.69元。关于三建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三建公司与赵新民签订的《协议书》实为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因赵新民不具有劳务用工资质，三建公司构成违法分包劳务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在赵新民承担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栾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11民初57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赵新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佘守义各项损失96568.69元；三、被上诉人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就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佘守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58元，减半收取11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58元，共计3537元，由上诉人佘守义承担1061.1元，被上诉人赵新民承担247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靳建军审判员  高瑞江审判员  李秀云二〇一九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