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06民初18211号原告：深圳市桑格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涛。委托代理人：陈煜，北京市兰台（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邓力行，北京市兰台（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腾云智能（深圳）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松华。原告深圳市桑格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腾云智能（深圳）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告诉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241,97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补偿，补偿金额以1,241,970.00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0.07%，自原告交货后次月7日起算，即2018年06月07日，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07月20日为38,252.68元；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因本案发生的律师费，包括已支付的律师费20,000.00元，以及原告按照判决支持之诉讼请求总金额支付的律师费；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以上第1至3项诉讼请求总金额暂计1,300,222.68元。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陈煜、邓力行，被告法定代表人周松华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01月06日签订《智能学习机平板生产制造服务协议》，约定由被告向原告采购“10.1寸学习机专用平板”（以下简称“货物”）。双方约定付款条件为：（1）订单金额的20%为定金（T/T转账）；（2）尾款以即期承兑汇票方式支付，承兑发票须于交货后次月7日内开出并向原告送达；（3）若由于承兑汇票延迟送达或者汇票本身问题造成承兑时间延误，被告需按照尾款金额的0.07%/每日向原告支付补偿金。双方同意，如果被告故意导致原告产生损失和费用的，应当赔偿原告由此产生的合理律师费、损害赔偿等。被告于2018年2月6日向原告下达《订购单》，列明所需货物为3000台“T10小方熊猫定制平板”，总金额为1562850元。原告于2018年4月18日向被告确认货款总金额调整为1554540元，定金仍然为312570元，即余款调整为1241970元。被告于次日确认。原告于2018年5月9日至15日向被告交付货物，但被告签收确认后并未于6月7日之前向原告送达价款为1241970元的即期承兑汇票。因此，截至起诉之日，被告拖欠货款124197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原告认为，被告长期迟延履行付款义务，给原告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包括拖欠的货款、逾期提供即期承兑汇票造成的利息损失、原告因本案发生的律师费以及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等合理费用，均应由被告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恳请贵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判如所请。被告辩称:1、买卖双方签订的智能学习平板制造服务协议以及订购单上是有明确的品质要求和处理规定的：1.1、智能学习平板制造服务协议第4页6.2条，如果交货没有符合标准，供应商立刻采取行动更换不合格产品，把产品做到合格；1.2、订购单第3条，所供物品需符合我司品质标准，否则我司有权退货并取消此采购单；1.3、桑格尔提供的可靠性测试标准，我司书面质疑未界定电池的充放电测试／寿命测试／播放视频的最长时间测试标准；1.4、桑格尔DQA提供其出货前的内部检查清单，承诺外观，功能100％检查；1.5、桑格尔提供其平板电脑的品质检验标准，标准有规定不许有花屏，黑屏，闪屏等。2．事实上，根据我司品质部对来货的检测，一直断定来货有严重的品质问题，并出具了书面的拒收和退货通知：2．1、桑格尔提供其出货检验报告，报告不完整，内容不真实(1500台只检240台，且抽检有一台U**接口变形，IPOC巡线报告内容都是PASS的，反馈后5.8有补检验报告，内容真实性无法判定，且只提供了l590台的抽检报告；2.2、5月l8日第一次反馈厂内发现的品质异常情况给桑格尔，电池异常，APP安装异常；2.3、6月1日继续反馈内存不足，电池异常的情况给桑格尔；2.4、6月9日反馈电池异常；2.5、6月19日罗列反馈最新的品质异常给桑格尔一卡机，黑屏，电池异常等；2.6、6月23日我司继续对不良进行反馈；2.7、6月26日在桑格尔一直不愿对来货进行处理的情况下，通知其退货回厂进行返工；2．8、7月5日桑格尔不但不踏实的分析问题，还对我司进行粗语，我司总经理邮件反馈给桑格尔产品异常并再次要求退货；2.9、7月12日第3次要求桑格尔需退货；2．10、7月14日依据桑格尔的要求，用其提供的标准视屏对机器进行播放视屏放电测试验证机器电池异常，第4次要求其退货；2．微信陆续反馈卡机，黑屏，闪屏，电池异常等不良情况给桑格尔；2．12、请求长虹平板高工曾工解答电池异常原因，得知是电池曲线没有调好，软件上面需要优化。3．桑格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平板电脑品质异常不断，归纳为内存小，黑屏，花屏，闪屏，卡图及电池放电异常(在用户收到新机时常常发现没电无法开机，充电后第一次会出现异常放电，有的显示还有60％左右的电量但突然会没电，要第二次或第三次充电后才正常，也有的机充满电放置一晚就没电，还有的机充满电待机状态下第5天开始陆续没电(从65％左右的电直接没电了，也有的充不进电)，该现象我司和用户都不接受，问题反复反馈给桑格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达2个多月了，一直没有得到有效的解决。我司有支付桑格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10万元的研发费用，桑格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研发阶段并未向我司提出该现象，也未与我司确认是否能接受的情况下就生产了，是属于重大疏忽和过失。且从职业规则讲，我司支付给桑格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研发费用，桑格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就应该告知我司所有的品质问题及潜在的隐患，并与我司确认，若确认后我司不接受的，桑格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该主动改善，直到我司确认已改善，对于桑格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这种重大疏忽或隐瞒不良，且不良未改善就开始生产的做法，导致这批货整批不良，已对我司的部分客户出货计划造成灾难性影响，造成我司的重大损失。综上所述，桑格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贵院诉讼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根本原因是其生产的平板电脑严重的品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以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特向贵院请求：1、驳回原告民事起诉状的全部4点诉讼请求；2、判定来货由于有严重的品质问题准予退货，并要求桑格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立即退回订单已付的定金312570元，模具费200900元，认证费l47490元以及研发费100000元，以上合计760960元；3．判定保留我司由于原告桑格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交来的整批货不良导致我司部分客户出货计划造成灾难性影响产生的重大损失对桑格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有进一步追溯弥补损失的权利。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6日，原、被告签订《智能学习机平板生产制造服务协议》，约定由被告向原告采购“10.1寸学习机专用平板”；付款条件为：（1）订单金额的20%为定金（T/T转账）；（2）尾款以即期承兑汇票方式支付，承兑发票须于交货后次月7日内开出并向原告送达；（3）若由于承兑汇票延迟送达或者汇票本身问题造成承兑时间延误，被告需按照尾款金额的0.07%/每日向原告支付补偿金。此外，该协议第18.2条约定，购买方的赔偿：对于任何对供应商造成的责任、损伤、成本和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合理的律师费……，原因：１、购买方重大疏忽或有意的不良行动；2、根据购买方要求，供应商在制造时侵犯第三方的专利，版本或商业机密。协议签订后，被告于2018年2月6日向原告下达《订购单》，列明所需货物为3000台“T10小方熊猫定制平板”，总金额为1562850元。2018年2月9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定金312570元。2018年5月9日至15日，原告向被告交付货物，被告将涉案产品推放市场后，前期阶段客户反馈良好，后期反馈存在质量问题。为此，被告于2018年5月l8日至6月19日期间，多次向原告反馈厂内发现的品质异常，包括内存小、黑屏、花屏、闪屏、卡图及电池放电异常的问题。原告对质量问题不予认可，双方经协商未果，被告于2018年6月26日通知原告退货返工。2018年7月5日、12日，被告通过邮件给原告反馈产品异常并再次要求退货；2018年7月14日，依据原告的要求，用其提供的标准视屏对机器进行播放视屏放电测试，验证产品电池异常。此后，被告向有关专家咨询电池异常原因，被告知是电池曲线没有调好，软件需要优化。被告为此拒付货款。截至起诉之日，仍拖欠货款1241970元未支付。原告遂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涉案产品系由被告委托原告研发设计，被告为此向原告支付研发费用10万元。再查明，原告于2018年4月18日向被告发出电子邮件，表示货款总金额调整为1554540，定金仍然为312570元，即余款调整为1241970元。被告于次日通过邮件回复“收到，谢谢”。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智能学习机平板生产制造服务协议》、形式发票、订购单、客户贷记回单、回单、发货单、催款函、转账回单、邮件，以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智能学习平板生产制造服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关于尚欠货款金额是多少的问题；二、关于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首先，关于尚欠货款金额问题。原告主张尚欠货款金额为1241970元，被告认为实际金额应减去4800元，理由为原告主张的价格存在税收上重复征收。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供了电子邮件用以证实其曾将价格调整的通知以邮件形式告知被告，而被告曾对价格予以确认。被告对邮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辩称其在邮件中回复“收到，谢谢”系礼貌性的答复，后面发现是重复性征税。本院认为，原告的调价邮件为要约，从被告邮件回复内容看，仅有收到邮件的意思，并不具有同意邮件内容的意思表示，因此，该回复邮件不产生承诺的效力。据此，本院认定，双方对调价事宜未达成合意，原告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双方的交易价格仍应按合同约定的价格执行，即尚欠货款为1241970元-4800元＝1237170元。其次，关于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被告主张的质量问题有三：1、部分平板无法装进APP；2、屏幕黑屏、花屏、闪屏；3、电池放电异常。对上述问题本院遂一分析认定如下：一、对于第一个质量问题：部分平板无法装进APP，被告称由于涉案产品内存太小，故无法装进新的APP，如有新的APP，则必须按照原告的方式进行新的操作。本院认为，涉案产品内存大小双方明确约定为“8+2Ｇ”，而经庭审查明原告交付的产品内存与约定的大小基本上一致，且从被告的主张可看出，涉案产品是可以安装新的APP，只是需要遵循一定的方式，故该问题不宜认定为产品质量问题；二、对于电池放电异常的问题。庭审中，被告称电池本身经测试是没有问题，据专家说是系统调配的问题，是很小的问题，只需要原告返工调好，但原告不愿意帮忙。原告则称，该问题不是故障或缺陷，是可以通过软件调整，改变某个参数可以解决。通过诉辩双方的陈述，可认定该问题实为产品显示电量与实际电量不符的问题。虽然原告称可以通过软件调试解决，但至庭审辩论终结时仍未解决，且该问题明显与被告提供的APP无关，故本院认定该问题为产品质量问题。三、对于屏幕黑屏、花屏、闪屏的问题，原告否认存在上述屏幕问题，又称双方未约定必须正常运行被告提供的APP，且上述问题的根源在于APP本身，而不在涉案产品，要解决问题则需第三方提供APP原代码才可以解决。据诉辩双方的陈述及当庭演示，可证实涉案产品在安装被告提供的APP后，确实存在上述屏幕显示问题。至于该屏幕显示是否必须匹配被告提供的APP的问题，双方对此并未进行约定。综上，本院认定涉案产品存在电池方面的质量问题，以及在屏幕方面，安装被告提供的APP后存在显示不良的问题。对于电池问题，虽仅为电量显示的问题，但明显影响产品的正常使用，故原告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屏幕显示出现的问题，虽然双方在签约时未约定涉案产品的硬件必须能正常运行被告提供的APP，但基于涉案产品系原告研发，且原告在发货前已安装被告提供的APP，即原告在发货前已明知涉案产品需安装被告提供的特定的APP，加之原告在研发涉案产品时亦明知涉案产品的特殊用途，因此，原告作为产品的研发者，对涉案产品对相关应用软件的适配性应具有一定的审慎注意义务。因原告对此未尽审慎注意义务导致产品出现软件适配问题，故原告应对该问题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认为，依照相关规定，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买受人要求减少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对上述问题造成的损失金额及维修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考虑到上述质量问题较轻微，未达到根本违约的程度，且双方对软件的适配问题未明确约定等实际情况，根据上述规定，本院酌定减少价款8万元。据此，被告实际仍应支付原告货款差额1237170元-80000元＝1157170元。关于资金补偿的请求，该补偿为拖欠货款及逾期提供承兑汇票造成的利息损失，由于被告拖欠货款的主要原因在于原告供应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即原告违约在先，被告未及时支付货款是履行不安抗辩权，故原告该项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的诉求，虽然协议中约定了被告作为购买方需承担律师费的情形，但经查，本案情形不属于被告应承担律师费的约定情形，故原告该项诉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另，被告未就其在答辩中关于退还定金312570元，模具费200900元，认证费l47490元以及研发费100000元及赔偿损失等提起相应的反诉请求，本院在此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腾云智能（深圳）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圳市桑格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货款差额1157170元；二、驳回深圳市桑格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6502元，由原告承担1287元，被告承担1521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许  林  锋人民陪审员 杨  明  畅人民陪审员 李  平  静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陈春晓（兼）书 记 员 李  玉  莹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买受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减少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主张以符合约定的标的物和实际交付的标的物按交付时的市场价值计算差价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