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皖行终12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六安市恒山加油站，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大别山西路**，注册号34150300001778。证载投资人沈国山，男，197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3424011977********，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单王乡汤楼村高店组。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龙河西路法定代表人王仲儒，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徐辉，该区土地和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副主任。委托代理人周群，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六安市恒山加油站（以下简称恒山加油站）诉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裕安区政府）强制拆除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2018）皖15行初62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恒山加油站向一审法院诉称，因建设赤壁路的需要，原告加油站被征收。被告在无任何通知、未经商谈、没有法律手续的情况下就安排公安、城管、消防等百余人于2016年10月21日凌晨6时将加油站强行拆除。经原告多次上访反映，于2018年6月才知道是被告所为。请求判令被告于2016年10月21日对原告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安徽省客车总厂劳动服务公司（以下简称安客总厂劳服公司）是1989年由安客总厂成立的内资企业法人，下设有加油站。2009年2月，该公司被纳入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的安客总厂破产清算范围。2009年12月，时任安客总厂政策性破产清算工作企业现场总协调人的彭斌（已判刑）私自与沈国山签订合同，以安客总厂破产管理人名义，以40万元价格将安客总厂劳服公司加油站出售给沈国山，合同约定2010年1月底付清全款。2010年1月，沈国山仅将其一辆别克轿车抵给彭斌，后彭将该车以3.5万元出售给他人，该款未上交。2010年12月，沈国山向裕安区工商局申请将安客总厂劳服公司加油站名称变更为劳动服务公司华夏加油站，负责人由胡龙安变更为彭斌。花光明以邹煜擅自授权给其使用的用户名和密码登录安徽工商综合业务系统进行变更登记的审核操作。2013年9月4日，经事先向花光明、邹煜咨询，沈国山以安客总厂劳服公司加油站已转让给其个人为由，向裕安区工商局申请注销劳动服务公司华夏加油站和设立个人独资企业六安市恒山加油站。花光明明知安客总厂劳服公司已被纳入安客总厂破产范围，违规受理了该加油站注销登记的申请，并以邹煜擅自授权给其使用的用户名和密码登录安徽工商综合业务系统进行了此次注销登记的审核操作。同日，在沈国山提供的申请材料明显不符合设立登记条件的情况下，邹煜疏于审查，办理了六安市恒山加油站的设立登记，致使该加油站被登记为沈国山个人独资企业，造成国有资产流失和国有经营权受到损害。上述事实已经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6）皖1503刑初175号生效刑事判决予以确认，并以上述事实为据，判处邹煜、花光明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上述“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含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独资企业。即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提起行政诉讼，但其应具有合法的主体身份。本案中，恒山加油站提交了其于2013年9月4日取得的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以证明其合法主体身份，但裕安区政府提交的（2016）皖1503刑初175号生效刑事判决已经认定相关国家工作人员在该个人独资企业的设立登记过程中疏于审查致使国有资产流失，并已经对该工作人员的犯罪行为予以定性。故恒山加油站仅以此营业执照来证明其合法主体身份，显属证据不足。经法庭询问，其未能说明其在该刑事判决之后履行了合法的设立登记程序。至于该加油站的所有权归属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综上，恒山加油站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六安市恒山加油站的起诉。恒山加油站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无任何证据证明沈国山办理案涉加油站变更登记违法。综观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6）皖1503刑初175号刑事判决书以及被上诉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无任何关于沈国山办理案涉加油站变更登记行为违法的事实。第二，恒山加油站主体资格并未丧失或终止，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6）皖1503执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仅是将恒山加油站返还安客总厂劳服公司。换言之，返还的仅是恒山加油站名下的资产，并未注销或变更恒山加油站的主体资格。第三，在法院主持下，沈国山又以90万元现金买断恒山加油站，且经公证。后来一直由沈国山经营和管理。综上，上诉人主体资格并未终止，被违法强拆后，依法可以主张自身合法权益，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主体资格已经灭失或者注销，也无任何证据证明沈国山办理案涉加油站变更登记违法，故上诉人具有主体资格。3.上诉人系在法定期限内起诉，即实际于2018年10月18日向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庭递交案涉诉状及证据材料。裕安区政府在组织和实施强拆未告知上诉人诉权和起诉期限，那么自2016年10月21日涉案加油站被违法强拆，至2018年10月18日起诉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1.撤销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5行初62号行政裁定，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裕安区政府答辩称，1.恒山加油站成立不合法，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第一，恒山加油站的营业执照不具有合法性，不能证明其是合法成立的组织。（2016）皖1503刑初175号生效刑事判决已经认定恒山加油站设立登记不合法，相关国家工作人员已因此事被定罪。且2016年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通过（2016）皖1503执3号之一执行裁定对该加油站予以追缴，返还给安客总厂劳服公司。第二，虽恒山加油站称沈国山以90万元买断了涉案加油站，并经公证，但恒山加油站未履行合法的设立登记手续，即不属于合法成立的其他组织，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2.本案已过起诉期限。根据恒山加油站所述，涉案拆除行为发生在2016年10月21日，其未获得涉案加油站产权、拆迁安置权，于2017年6月向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起诉，说明其于2017年6月前已知道涉案拆除行为系答辩人所为，因此，恒山加油站提起本次诉讼超过起诉期限。3.涉案加油站被拆除之前，因安客总厂劳服公司迟迟未与裕安区征管办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裕安区征管办按照法律规定对涉案加油站进行评估，答辩人函告安客总厂劳服公司，明确涉案加油站征迁补偿款数额，并已将征迁补偿款提存至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账户内。安客总厂劳服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另查明，2016年4月1日，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1503执3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将位于六安市大别山西路70号登记在沈国山名下的恒山加油站，返还安客总厂劳服公司。2017年，沈国山以安客总厂劳服公司为被告向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恒山加油站的所有权。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皖1503民初438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以下事实：安客总厂劳服公司是1989年由安客总厂成立的内资企业法人。2016年5月16日，沈国山与安客总厂劳服公司签订一份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将安客总厂劳服公司所有的恒山加油站的全部资产以90万元转让给沈国山，协议由安客总厂劳服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自胜及部分职工代表签名，并经公证。同年该加油站被拆迁。该判决认为，因该案所涉财产已拆迁，其物权已消灭，故沈国山请求确认恒山加油站属其所有，该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了沈国山的诉讼请求。沈国山对该判决提起上诉，后又撤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独资企业等。本案中，恒山加油站系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虽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6）皖1503刑初175号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相关国家工作人员在该个人独资企业的设立登记过程中疏于审查致使国有资产流失，并已经对该工作人员的犯罪行为予以定性，但该个人独资企业的登记并未经法定程序注销或撤销，恒山加油站仍持有工商行政管理部门颁发的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且因营业执照是准许工商企业、个体经营者从事生产经营等活动的凭证，现恒山加油站被拆除，其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恒山加油站的诉称和裕安区政府一审的答辩，被诉拆除行为发生在2016年10月21日，根据当时有效的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因此，恒山加油站于2018年10月18日提起本案诉讼尚未超过2年的法定起诉期限，裕安区政府此节答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裁定驳回恒山加油站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恒山加油站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5行初62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审判长 周 辉审判员 王新林审判员 钟祖凤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阮秀芳书记员潘玉丹附：本裁定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人民法院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的裁定确有错误且当事人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审人民法院的裁定，指令原审人民法院依法立案或者继续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