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蓝宝莲，女，195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杰，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粤玲，女，198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原审第三人：陈念勇，男，197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蓝宝莲因与被上诉人樊粤玲、原审第三人陈念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9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宝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樊粤玲向蓝宝莲归还借款本金371200元，并支付利息（以3712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8年5月29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二审诉讼费用由樊粤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樊粤玲提供虚假周六福珠宝保证单，该证据明显存在逻辑矛盾（开票时间和票号自相矛盾），蓝宝莲已请求一审法院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一审法院尚未查清即片面认可该证据。二、通话录音明显反映了40万元以及8万元欠款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却仅认为40万元属于借款，而8万元属于彩礼。三、一审庭审时，樊粤玲确认在2011年10月16日与陈念勇、蓝宝莲一同前往香港购买了一对金手镯（1.3万元）和一只戒指（3000余元）作为结婚彩礼，故樊粤玲不可能在结婚前于2011年3月20日前往广州购买首饰（其中还包含手镯）。由此可见，周六福珠宝保证单明显是虚构的。四、彩礼首饰在摆喜酒前夕购买才更加接近客观事实，而且，蓝宝莲在摆喜酒时已经另行向樊粤玲赠与了22680元的彩礼，但一审法院认为樊粤玲在摆喜酒一年前即购买首饰，违背了生活经验法则。五、蓝宝莲实际赠与了38680元的彩礼给樊粤玲，该情况更加接近一个普通家庭婚娶嫁习俗的彩礼，若以一审法院认定的118680元为彩礼，蓝宝莲作为普通人是不可能承受的。六、一审法院以蓝宝莲“并非诚信之人”作断案依据，存在不当。起诉状仅是确认借款总额，蓝宝莲在一审第一次开庭补充陈述事实和理由之时即已主动陈述樊粤玲已还款5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却认为蓝宝莲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有失公正。陈念勇述称，对蓝宝莲的上诉请求无异议。樊粤玲在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蓝宝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樊粤玲向蓝宝莲返还借款本金462200元，并支付利息（以46220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2.判令蓝宝莲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樊粤玲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282200元给蓝宝莲，并支付以282200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29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予蓝宝莲；二、驳回蓝宝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33元，减半收取计4116.5元（蓝宝莲已预交4116.5元），由蓝宝莲负担1573元，由樊粤玲负担2543.5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对蓝宝莲已预交但不应负担的受理费2543.5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蓝宝莲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回给蓝宝莲。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蓝宝莲解释称，其上诉请求樊粤玲归还的借款本金371200元按如下方式计算所得：蓝宝莲于2010年12月30日向樊粤玲转账支付的8万元，加上蓝宝莲于2011年5月9日向樊粤玲转账支付的382200元，再加上樊粤玲于2012年11月收楼时补面积差价向蓝宝莲所借的9000元，扣减蓝宝莲一审时确认的樊粤玲已向蓝宝莲归还的4万元（樊粤玲与蓝宝莲于2011年8月20日一同到ATM机操作向蓝宝莲账户存款4万元）以及向陈念勇归还的1万元，再扣减樊粤玲于2015年7月31日委托案外人转账给陈念勇的5万元；同时，蓝宝莲主张其一审时确认的樊粤玲已向蓝宝莲归还的4万元及向陈念勇归还的1万元是用于归还2010年12月30日8万元的借款，并非用于归还2011年5月9日382200元的借款。蓝宝莲、陈念勇均确认，蓝宝莲一审时所述的樊粤玲已向陈念勇归还的1万元发生在2011年5月9日之后；樊粤玲于2015年7月31日委托案外人转账给陈念勇的5万元属于归还蓝宝莲借款的款项。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本案中，蓝宝莲上诉主张樊粤玲归还2012年11月所借的9000元属于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根据上述规定，本院不作审查，蓝宝莲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因此，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蓝宝莲于2010年12月30日向樊粤玲转账支付的8万元是否属于借款以及樊粤玲尚欠的借款本金数额问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条是关于缺乏借款合同的案件中举证责任分配的具体规定。按该条规定，原告仅凭转账凭证起诉主张借款关系，被告抗辩认为转账系其他债务的，应由被告对其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告已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举证责任再转移由原告承担。对于上述条文中的“相应证据”的证明标准，司法解释未予以明确。由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要件有二，一是当事人之间有借贷的合意，二是款项已实际交付，本条司法解释的制定目的是在特殊情况下（即仅有金融转账凭证的情形），为保护缺乏法律意识的出借人而作出的降低证明标准的规定，因而基于公平原则，被告提供的“相应证据”的证明标准也不应采用“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同时该部分证据也属于反驳证据的范畴，故应采用反驳证据的相应证明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对于反驳的证据，则只需要使本证对待证事实的证明陷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即达到目的，而不要求达到高度可能性。本案中，蓝宝莲主张其于2010年12月30日向樊粤玲转账支付的8万元属于借款，但其未提供借据、借据合同等直接证明借款合意的证据，其在一审提供的通话录音亦不能明确反映双方之间存在8万元的借款合意。而樊粤玲一审时否认其与蓝宝莲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并主张该款项实为蓝宝莲基于婚庆风俗而向其支付的用于购买金饰的彩礼，且提供了其与陈念勇登记结婚前不久购买珠宝的相关凭证。因此，根据本案的证据，蓝宝莲于2010年12月30日向樊粤玲转账支付的8万元确有可能属于蓝宝莲赠与樊粤玲的彩礼，在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有借款合意的情况下，该8万元并不唯一或者较高可能地指向借款。换言之，蓝宝莲所主张的8万元借款的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蓝宝莲仍应就相关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诉讼中，蓝宝莲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8万元的借款合意，故本院对蓝宝莲的相关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综合现有证据认定蓝宝莲与樊粤玲存在382200元的借款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樊粤玲尚欠的借款本金数额问题。因蓝宝莲在本案中自认樊粤玲已向蓝宝莲归还4万元以及向陈念勇归还1万元，而上述还款均发生在382200元的借款之后，同时，蓝宝莲、陈念勇均确认樊粤玲于2015年7月31日委托案外人转账给陈念勇的5万元属于归还蓝宝莲借款的款项。因此，一审法院在382200元借款本金中扣减上述10万元还款从而确定樊粤玲尚欠借款本金28220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蓝宝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5元，由上诉人蓝宝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绮云审 判 员  袁秋华代理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一九年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陈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