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70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正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涧西区周山东路海关东临银隆综合楼附楼4楼1幢-401。法定代表人：史政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雍，河南成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莎莉，河南成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洛阳市老城区环城西路58号。法定代表人：牛刚，该区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勇，该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涛，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洛阳源玖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老城区道北三路与经八路交叉口西北角商务中心11楼。法定代表人：邵玉梅，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洛阳正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基公司）与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老城区政府）及原审第三人洛阳源玖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玖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2民初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基公司上诉请求：1、对一审判决中利息部分依法改判为：老城区政府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该款自2012年9月21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2、二审诉讼费由老城区政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老城区政府应当承担利息的起算时间认定错误。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称，导致老城区政府另行与源玖禧公司签订《葛家岭村整体改造项目合同书》系由于上诉人2013年2月18日被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了营业执照，违约在先。该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洛阳中院的行政判决己经将该行政处罚撤销，上诉人并不存在违约的情形，期间公司也一直正常运转。相反，老城区政府在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收取保证金后迟迟不安排开工，其与源玖禧公司签订合同时也不与上诉人解除合同，又擅自将上诉人的保证金挪给源玖禧公司使用，是老城区政府违约在先。老城区政府将本案诉争的1000万元保证金未经上诉人同意转做源玖禧公司的保证金，显然是错误的，给上诉人造成实际的资金占用损失。因此，至少从应当自老城区政府将款项转给源玖禧公司之日起承担利息。综上，请二审依法改判，支持上诉请求。老城区政府辩称，正基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双方所签订的改造项目合同在2013年4月4日已经终止，正基公司要求返还保证金及利息，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其诉讼请求应被驳回。正基公司要求从2012年9月21日开始支付利息，更没有依据，应予以驳回。老城区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及诉讼费承担内容；2、依法判决驳回正基公司一审所有诉讼请求；3、由正基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解除上诉人与正基公司2012年9月18日签订的《葛家岭整体改造项目合同书》不符合事实，该合同在2013年4月4日已终止。上诉人在2013年4月4日根据《葛家岭整体改造项目合同书》的约定，向正基公司送达了终止《葛家岭整体改造项目合同书》的告知函，合同在该日已终止。正基公司否认收到终止《葛家岭整体改造项目合同书》，同时声称在双方签订涉案合同后，双方未进行正式接触。但正基公司一审中提供了转账凭证和收条，用以证明正基公司向上诉人积极主张权利，经协调，由上诉人委托源玖禧公司向正基公司返还1500万元中的200万元，该证据是正基公司提供的，该证据可以证明正基公司的否认是不符合事实的。其一，正基公司积极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如何未进行正式接触；其二，不知道合同终止如何主张返还款项事宜；其三，正基公司主张源玖禧公司是受上诉人委托向其付款，源玖禧公司否认是受上诉人委托付款，而是由其承担向正基公司返还款项的义务，该主张与上诉人的主张一致。故正基公司是明知《葛家岭整体改造项目合同书》终止事项，并以自己领取200万返还款的行为予以确认终止《葛家岭整体改造项目书》。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判决解除《葛家岭整体改造项目合同书》不符合客观事实，应当改判驳回正基公司一审该项请求。二、一审判决第二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葛家岭整体改造项目合同书》在2013年4月4日已终止，源玖禧公司认可应返还正基公司的保证金，而且正基公司从源玖禧公司领取200万元返还款项的事实证明正基公司知道并认可合同终止事项。如果正基公司否认源玖禧公司承担返还其保证金义务而要求上诉人返还，其请求返还的时效在2015年4月3日已届满，其在2018年4月提起要求上诉人返还保证金的请求，因超过诉讼时效应被驳回。正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是正确的。该合同未履行的过错不在正基公司，而在于老城区政府。老城区政府交给源玖禧公司完成，并未通知过正基公司，也没有送达过解除合同的通知。老城区政府提供的解除通知系伪造，没有正基公司的工作人员以及负责人签收。在此情况下，老城区政府未经正基公司的同意，擅自将正基公司缴纳的保证金抵作源玖禧公司的保证金，该做法明显错误，并侵害了正基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一审判决解除合同，要求老城区政府承担利息是正确的，但计息的起点应当从正基公司缴纳保证金之日起算，退一步讲，至少应当从老城区政府将该款抵作源玖禧公司的保证金时开始计息。正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原告正基公司与被告老城区政府2012年9月18日签订的《葛家岭村整体改造项目合同书》；2.要求被告老城区政府返还原告正基公司交纳的1000万元保证金并承担相应利息（自2012年9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起诉之日暂计算为20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老城区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8日，老城区政府与正基公司就洛阳市老城区邙山办事处葛家岭村整体改造事宜签订《葛家岭村整体改造项目合同书》。该合同书载明项目概况的主要内容为：项目位置为东至用地界（上清宫森林公园）、南至葛家岭村村界、西至岳葛路（上清宫森林公园）及村界、北至用地界（上清宫森林公园），占地面积约1000亩（以实际用地坐标为准）。项目建设的主要内容为：乙方（正基公司）出资并为甲方（老城区政府）建设安置房，暂商定为建设建筑面积不少于20万平方米的村民回迁住房，建筑面积不少于3万平方米的商业用房，建筑面积不少于1万平方米的车库或车位，公共配套设施不少于0.5万平方米，在甲方规划划拨的土地上，由乙方出资并配建一所48个班级的中学，项目项下配套的商品房开发地块，由乙方自行开发，并获得全部收益。土地出让的主要内容为：本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乙方需向甲方指定账户交纳1000万元项目保证金，安置房一期工程建设形象进度达到基础±0后，甲方须在7日内，将项目保证金归还乙方；属项目用地范围内的土地，甲方确认挂牌价尽可能接近土地评估价格（不含地面附属物、构筑物等所有的拆迁补偿费用），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土地摘牌的相关手续，力争乙方摘牌成功，费用乙方负责。违约责任的主要内容为：甲方不得以政府主要领导变更为由，随意要求变更或终止本合同的履行，否则视为甲方违约；因甲方原因造成的未按本合同约定及时提供项目建设用地、及时完成审批手续、退还保证金等行为，视为甲方违约；因乙方资金不到位等原因导致项目安置房连续停工超过30日或产生重大不稳定因素的，视为乙方违约；甲、乙双方在发生以上违约情形后，应本着友好原则，以书面形式先进行协商，如协商不成，未违约方有权单方终止本合同；如因甲方原因造成本合同终止，甲方应无条件返还乙方为项目投入的全部资金，并支付所投入资金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同时按照乙方已经投入资金总额，依据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支付赔偿金；如因乙方原因造成本合同终止，甲方可对该项目进行处置，由此导致乙方的损失，甲方不予负责，由乙方自行承担。该合同另约定了开发建设原则、安置房建设位置、结构形式及交房标准、规划审批、双方权利和义务、争议解决等内容。合同签订后，正基公司分别于2012年9月11日、2012年9月21日向老城区政府指定账户转入土地保证金共计1000万元。2012年12月11日，正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史政记因涉嫌虚报注册资本、抽逃出资、串通投标罪被洛阳市公安局金谷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5日被逮捕。经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检察院对正基公司及史政记提起公诉，两级法院审理并作出判决后，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6日对该案提起再审，并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发回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重审。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刑事判决，被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次裁定发回重审。2014年12月3日，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西刑监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宣告正基公司及史政记无罪。该判决为生效判决。2013年2月18日，洛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西工分局以正基公司虚报全部注册资本情节严重为由，对正基公司作出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的洛工商西处字[2013]第045号行政处罚决定。正基公司对该处罚决定不服，先申请复议，后又提起行政诉讼。2015年2月10日，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洛行终字第98号行政判决，撤销洛工商西处字[2013]第045号行政处罚决定。2013年6月8日，源玖禧公司向老城区政府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若贵方同意由我公司开发实施葛家岭村整体改造项目，并与我公司签署《葛家岭村整体改造协议》，我公司自愿承担先前正基置业公司与贵方签订协议中正基置业公司已履行的所有债权债务”。2013年6月9日，老城区政府与源玖禧公司签订《葛家岭村整体改造项目合同书》，内容与老城区政府与正基置业公司之间的2012年9月18日《葛家岭村整体改造项目合同书》基本一致。源玖禧公司未向老城区政府交纳保证金。2016年5月9日，史政记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葛家岭项目投资款贰佰万元整”。2016年5月9日，第三人源玖禧公司委托洛阳合仁商贸有限公司将上述款项转入正基公司账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正基公司与被告老城区政府签订的《葛家岭村整体改造项目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老城区政府提出的已于2013年4月4日解除该合同的抗辩主张，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被告老城区政府就葛家岭村整体改造项目，已与第三人源玖禧公司签订合同书并实际履行，原告正基公司要求解除与被告老城区政府签订的《葛家岭村整体改造项目合同书》，应予准许。但导致被告老城区政府另行与第三人源玖禧公司签订《葛家岭村整体改造项目合同书》的原因，系原告正基公司在2013年2月18日被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了营业执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房地产开发企业从事房地产开发和经营，应当取得营业执照并具备相关条件，原告正基公司因失去了房地产开发和经营资格，而导致无能力履行与被告老城区政府签订的《葛家岭村整体改造项目合同书》，已构成违约在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结合本案合同性质和实际履行情况，被告老城区政府应当返还原告正基公司交纳的保证金，因双方签订的《葛家岭村整体改造项目合同书》中并未约定保证金的计息条件，且原告正基公司违约在先，故原告正基公司要求被告老城区政府支付合同解除前保证金利息的诉讼请求，既无合同依据，又无法律依据。第三人源玖禧公司单方向被告老城区政府出具的“我公司自愿承担先前正基置业公司与贵方签订协议中正基置业公司已履行的所有债权债务”的承诺书，并不能引起原告正基公司对被告老城区政府债权的转让，故被告老城区政府提出的应由第三人源玖禧公司向原告正基公司支付保证金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三人源玖禧公司应向被告老城区政府交纳保证金而未交纳，被告老城区政府主张第三人源玖禧公司于2016年5月9日向原告正基公司支付的200万元，系返还给原告正基公司保证金相应部分的抗辩主张，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诉讼时效应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葛家岭村整体改造项目合同书》在原告正基公司起诉前并未解除，双方在合同中也未约定履行期限，故被告老城区政府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正基公司要求解除与被告老城区政府签订的《葛家岭村整体改造项目合同书》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要求被告老城区政府返还保证金100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从原告正基公司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洛阳正基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政府于2012年9月18日签订的《葛家岭村整体改造项目合同书》；二、被告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洛阳正基置业有限公司保证金100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该款自2018年3月19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洛阳正基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800元，由原告洛阳正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5633元，被告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政府负担78167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老城区政府称其与正基公司签订的《葛家岭村整体改造项目合同书》于2013年4月4日已解除问题。老城区政府一审中提交的2013年3月26日联系函及2013年4月3日告知函均系复印件，正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老城区政府未能举证证明签收人王世红的身份，且无其他证据与之相印证，故一审法院对老城区政府主张已于2013年4月4日解除涉案合同的事实不予认定并无不当。因正基公司与老城区政府签订的《葛家岭村整体改造项目合同书》在正基公司起诉前并未依法解除，双方在合同中也未约定履行期限，故老城区政府提出正基公司诉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亦无不当。且正基公司收到源玖禧公司支付的200万元时间为2016年5月9日，而一审法院受理正基公司起诉的时间为2018年4月9日。一审法院同时认定源玖禧公司单方向老城区政府出具的承诺书并不能认定为正基公司对老城区政府债权的转让。综上，一审法院判令老城区政府返还正基公司保证金1000万元并无不当。关于保证金利息问题。因正基公司与老城区政府签订的《葛家岭村整体改造项目合同书》中并未约定保证金的计息条件，且该合同签订后，正基公司被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了营业执照，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中所规定，房地产开发企业从事房地产开发和经营，应当取得营业执照并具备相关条件。因正基公司当时失去了房地产开发和经营资格，而导致无法履行《葛家岭村整体改造项目合同书》。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合同性质及实际履行情况，认定老城区政府应当返还正基公司交纳的保证金，但对正基公司要求老城区政府支付合同解除前保证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利息应从正基公司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一审法院受理正基公司起诉的时间为2018年4月9日，而一审判决第二项中将返还保证金的利息从2018年3月19日起计算，明显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更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2民初5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内容；二、变更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2民初5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洛阳正基置业有限公司保证金100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该款自2018年4月9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93800元，由洛阳正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2800元，由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政府负担7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沈可可审判员  李依芳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润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