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03民初17959号原告：郭艳秋，女，196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重庆融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楸，重庆融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罗勇，男，196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玉笙，重庆信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沛铭，重庆信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任德文，男，197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重庆智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郭艳秋诉被告罗勇、被告任德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艳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彭楸，被告罗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玉笙，被告任德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郭艳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罗勇向郭艳秋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以10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7月15日起至前述借款本金全部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的利息；2、任德文对前述罗勇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罗勇、任德文负担。事实及理由：2014年8月至2015年1月期间，郭艳秋及其丈夫陈松泉陆续向罗勇出借多笔借款，合计借款本金为100万元。罗勇陆续按照月利率3.5%支付了部分借款利息。2015年1月14日，罗勇向郭艳秋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郭艳秋借款100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5年1月15日至2015年7月14日止，其中原借陈松泉50万元转入此次借款100万元中。同时，任德文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中签字，承诺对前述借款提供连带担保，担保期限为两年。嗣后，罗勇未按约还款，任德文亦未按约承担保证责任，故郭艳秋提起本案诉讼。被告罗勇辩称：对郭艳秋诉称的借款事实没有异议，理应承担还款责任，但借款本金应该以实际出借的金额为准；借款时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不应当支付利息。被告任德文辩称：1、任德文在案涉借条中作为担保人签名属实，但签名时并未约定担保期限。本案保证期间应当从借条约定的借款到期次日起算6个月，郭艳秋未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任德文主张权利，任德文的保证责任依法免除。2、案涉借条中关于“由任德文提供连带担保，担保期限为两年”的批注字样应当是在任德文签字后由其他人添附形成的，并非任德文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获得任德文的追认，对任德文不具有约束力。3、签订借条时并未约定借款利息，郭艳秋主张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郭艳秋与陈松泉系夫妻关系。2014年8月13日，陈松泉向罗勇转账支付借款386000元。2014年9月16日，罗勇向陈松泉转账还款14000元；2014年10月14日，罗勇向陈松泉转账还款14000元；2014年11月14日，罗勇向陈松泉转账还款14000元；2014年12月15日，罗勇向陈松泉转账还款14000元。2015年1月9日，陈松泉委托李勇向罗勇转账支付借款10万元。2015年1月14日，罗勇向郭艳秋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郭艳秋现金1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5年1月15日起至2015年7月14日止。（其中原借陈松泉50万元转入此次借款100万元之中）。该借条主文内容下方，罗勇作为借款人签名并捺印，任德文作为担保人签名并捺印。在“罗勇”签名捺印下方、“任德文”签名捺印的上方，批注了“由任德文提供连带担保，担保期限为两年”的文字内容。2015年1月15日，郭艳秋向罗勇转账支付借款465000元。2015年2月16日，罗勇向郭艳秋转账还款35000元；2015年4月16日，罗勇向郭艳秋转账还款70000元。嗣后，罗勇未按约还款。郭艳秋于2017年7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郭艳秋申请陈松泉及李勇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陈松泉陈述：罗勇向陈松泉借款4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3.5%支付，陈松泉于2014年8月13日在扣除当月利息14000元后实际向罗勇转账支付借款386000元，罗勇按照月利率3.5%的标准每月支付了利息14000元，连续支付了4个月；2015年1月9日，陈松泉委托李勇向罗勇支付借款10万元。以上陈松泉与罗勇之间的借款总额为50万元，转入郭艳秋向罗勇出借的100万元中。证人李勇陈述：2015年1月9日，李勇接受陈松泉的委托向罗勇转账支付借款10万元，用以履行陈松泉向罗勇的出借义务。同时，郭艳秋在审理中陈述：2015年1月14日，罗勇向郭艳秋出具借条一张约定借款100万元，其中原陈松泉的借款50万元转入该100万元借款中。同时，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3.5%支付，郭艳秋于2015年1月15日在扣除当月利息35000元后实际向罗勇转账支付借款465000元。审理中，任德文申请对2015年1月14日《借条》中“由任德文提供连带担保，担保期限为两年”批注文字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鉴定《借条》中“由任德文提供连带担保，担保期限为两年”批注文字与落款“担保人”处“任德文”署名字迹及捺印是否同一时间形成。本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任德文申请的鉴定事项进行鉴定。2018年5月18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8]鉴字第09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借条》原件上“由任德文提供连带担保，担保期限为两年”书写字迹与落款“担保人”处“任德文”署名字迹不是同一支笔一次性书写形成；不能确定二者的形成时间间隔。2、不能确定《借条》原件上“由任德文提供连带担保，担保期限为两年”书写字迹与落款“担保人”处“任德文”署名字迹处红色指印的形成时间。为此，任德文垫付鉴定费用12200元。审理中，郭艳秋申请对2015年1月14日《借条》中“由任德文提供连带担保，担保期限为两年”的批注文字是否由罗勇书写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郭艳秋申请的鉴定事项进行鉴定。2018年11月30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8]鉴字第52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2015年1月14日《借条》上“今借到郭艳秋同志现金……转入此次借款100万元之中。借款人：罗勇2015年1月14日”内容字迹和该《借条》下方的“由任德文提供连带担保，担保期限为两年”内容字迹与罗勇的样本字迹为同一人书写。为此，郭艳秋垫付鉴定费用13200元。另，罗勇于2018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载明：罗勇确认2015年1月14日《借条》中“由任德文提供连带担保，担保期限为两年”系罗勇本人亲笔书写，罗勇代理人张沛铭律师在庭审中陈述该部分内容并非罗勇本人书写是不属实的，由于罗勇更换了手机号码，代理律师无法联系罗勇。根据以上罗勇提交的《情况说明》，郭艳秋于2018年12月4日向本院申请撤回鉴定。但由于相关鉴定事项已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完成鉴定程序并已于2018年11月30日形成司法鉴定意见书，故郭艳秋申请撤回鉴定无法实现。同时，关于《借条》中批注“由任德文提供连带担保，担保期限为两年”的文字内容是在何时及何种情形下形成的问题，罗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2018年6月14日的庭审中陈述：借条的文字内容以及罗勇署名和落款时间均是罗勇本人书写，罗勇署名及落款时间之后的内容均不是罗勇书写，在出具借条当时没有关于担保期限的批注，只有同一天由任德文作为担保人的签字及捺印；其后又在最后一次庭审中变更其陈述为：“由任德文提供连带担保，担保期限为两年”的文字内容系罗勇在借条形成当天书写的，批注时包括任德文在内的各方当事人均在场。至于任德文本人在场而由罗勇添加批注的原因，可能是因为各方当事人关系都比较熟识，就由罗勇代任德文完成书写。本院认为，郭艳秋与罗勇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审理中，陈松泉、郭艳秋及罗勇三方一致确认：罗勇向郭艳秋出具的《借条》中约定的借款100万元实际由原陈松泉与罗勇之间的50万元借款以及郭艳秋与罗勇之间的50万元借款共同构成，故本院对借贷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不再赘述，罗勇在获得借款后理应向郭艳秋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现双方对借款本金金额、借款利息等存在争议，本院依据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评析如下：关于借款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审理中已查明，案涉借款100万元的实际支付情况包括：原陈松泉向罗勇支付的借款本金486000元（含陈松泉委托李勇向罗勇转账支付的100000元），郭艳秋实际向罗勇转账支付的借款本金465000元，合计951000元。故本院应认定罗勇实际向郭艳秋借得的借款本金为951000元。关于借款利息。首先，虽然借条中并未约定借款利息，但陈松泉及郭艳秋均陈述双方在借款时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3.5%计付，并分别提交了各自出借借款当时扣除当月利息14000元、35000元后实际转款386000元、465000元借款的银行转账凭证以及罗勇先后于2014年9月16日还款14000元、于2014年10月14日还款14000元、于2014年11月14日还款14000元、于2014年12月15日还款14000元、于2015年2月16日还款35000元、于2015年4月16日还款70000元的银行交易明细。本院经审查后发现，该银行转账凭证及银行交易明细中各笔款项的支付时间、支付周期以及利息的支付额均与郭艳秋诉称的一致，符合民间借贷中利息支付的规律；再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并非以亲友之间互助为背景，而是更注重于商事交往中的逐利性。本院认为，郭艳秋就利息问题的举证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其陈述的事实符合民间借贷的一般交易习惯，故本院对郭艳秋陈述的利息支付的情况予以采信，案涉借款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3.5%计付。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5%，已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应属无效。故罗勇前述已经按约定的利息标准支付的借款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折抵本金，且折算应以前述本院认定的借款本金为计息基数。按此标准折算后，截至2015年4月6日，罗勇尚欠的借款本金为942252.76元；罗勇已支付的利息仅能对应满足截至2015年4月6日按照年利率36%计算的应付利息，剩余913.1元尚不足冲抵以尚欠的942252.76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6%计算的一天的利息额。因此，罗勇应以942252.7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5年4月7日起继续向郭艳秋支付利息（且该应付利息款还应减除前述剩余的已支付但未作抵扣的利息913.1元）。综上，罗勇还应向郭艳秋偿还借款本金942252.76元，并支付以942252.76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7日起至前述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且该应付利息款还应减除已支付利息913.1元）。关于任德文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厘清该争议焦点应先认定借条中关于保证期限的批注内容是否约束任德文。首先，罗勇确认《借条》中关于“由任德文提供连带担保，担保期限为两年”的批注内容系由其本人书写，该事实与司法鉴定结论一致。即，上述关于保证期限的批注并非任德文本人行为所作出的意思表示,且任德文在庭审中已明确表示对该批注事实不予追认。其次，经司法鉴定后认定《借条》上“由任德文提供连带担保，担保期限为两年”的书写字迹与落款“担保人”处“任德文”署名字迹不是同一支笔一次性书写形成，不能确定二者的形成时间间隔。即，任德文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中署名的行为与批注“由任德文提供连带担保，担保期限为两年”的行为不具有连续性，也无法确定是同一时间形成。第三，关于“由任德文提供连带担保，担保期限为两年”的文字批注问题，罗勇先向法庭否认由其批注该处文字并陈述其在出具借条当时没有关于担保期限的批注，只有同一天由任德文作为担保人的签字及捺印，后又在最后一次庭审中变更陈述，其承认该处批注由其本人在借条形成当天书写，批注时包括任德文在内的各方当事人均在场。以上罗勇在庭审中对于担保期限的约定、当事人是否在场的陈述出现前后不一的状况，甚至在某些关键性事实上前后作出完全意思相反的陈述，让人难以相信是因为当事人记忆错误或者其他客观原因导致上述情况发生；罗勇系本案借款人与本案借款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在变更对该关键事实的陈述后，其既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作为印证，也未就为何任德文本人在场却由罗勇完成批注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并加以证明，显然存在依据证据的利弊而变更陈述之嫌。基于罗勇在审理中作出自相矛盾的陈述，且无法对其辩称事实中不合常理之处进行合乎逻辑的解释和说明，仅凭罗勇的陈述本院不足以认定该担保期限的约定是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结果。最后，借条与空白合同有明显区别。空白合同中，存在空白部分的条款所约束的事项在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时即应当视为知晓，空白部分填写后仅产生对该事项的范围、数额等要素的解释和限定；本案中，借条内容完整表述了郭艳秋、罗勇以及任德文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其文字表述并不存在歧义，也未留下需各方当事人另作补充约定的事项。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中，大量存在借款人向贷款人提供保证担保，由保证人在借条中以“担保人”身份署名的行为明确债权人与保证人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但未约定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的情形。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二十六条对当事人未约定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的情形作出了明确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由此，法律规定并未严格限制当事人在提供担保时必须对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限作出明确的约定，故本案借条中未约定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限并不能视为是条款的“留白”，相对方当事人不能以个人的行为作任意批注和约束。同时，若允许在借条内容表述完整且经各方当事人签字确认后，一方当事人可以在借条空白处任意批注内容对对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作出限定或者扩大解释，将严重影响交易安全，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定，借条中关于保证期限的批注内容对任德文不产生约束力。本案借贷双方约定借款期限至2015年7月14日止，则郭艳秋至迟应当在2016年1月14日前要求任德文承担保证责任。现郭艳秋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向任德文主张过权利，故本案的保证期间已经经过，任德文依法免除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罗勇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郭艳秋借款本金942252.76元，并支付以942252.76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7日起至前述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且该应付利息款还应减除已付利息913.1元）；二、驳回原告郭艳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郭艳秋负担1800元，由被告罗勇负担12000元；本案鉴定费用25400元，由被告罗勇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曹潇潇人民陪审员  王玉碧人民陪审员  宋春蓉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任广慧书 记 员  彭 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