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05民初25090号原告：陈智友，男，199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妙珍，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被告：佛山市碧沃丰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深海路**瀚天科技城****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06886243203。法定代表人：张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东阳，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慧，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原告陈智友与被告佛山市碧沃丰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智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秒珍，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东阳、何慧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事实认定及裁判理由以下是双方没有争议的事项，本院予以确认：（3）劳动仲裁请求。被告曾作为申请人以原告为被申请人向佛山市南海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1）被申请人立即停止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行为，并在广州日报上登报道歉，消除影响；（2）被申请人支付违约金10万元。（3）劳动仲裁结果。佛山市南海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于作出佛南劳人仲案字[2018]332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违约金10万元；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3.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述仲裁裁决书而提起诉讼，请求：（1）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违约金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4.原告工作情况。原告于2017年3月10日入职被告处工作，原职务为客服代表，于2018年4月3日升任为客服主管。双方有签订劳动合同。5.原告工资情况。原告工资按月薪计算，2017年3月至2018年6月实发工资分别为：1753.26元、2487.24元、2445.19元、2426.04元、3288.74元、3286.84元3576.33元、3682.88元、3317.64元、3683.08元、3423.26元、3626.59元、3751.09元、3767.29元、3470.57元、3328.85元。6.劳动关系解除情况。原告于2018年6月19日以回家照顾家父为由书面向被告提出辞职，被告审核后同意原告于2018年7月19日离职。7.竞业限制约定情况。2017年3月10日，被告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签订了《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该协议内容第五条限制竞业条款第（二）项乙方承诺并保证：在甲方任职期内，以及离开甲方企业两年内，除非获得甲方书面许可，乙方不得直接或间接实施下列行为：1.单独或联同任何其他个人、企业、公司或组织，聘用、教唆或引诱任何甲方的雇员离开甲方；2.单独或联同任何其他个人、企业、公司或组织进行或与可能与甲方的任何业务存在竞争的行为；3.教唆或诱导任何曾与甲方接触或交易过的客户或供应商成为他方的客户或供应商，或终止或重大减少与甲方的业务往来；4.单独组建、参与组建或受雇于与甲方生产同类产品或经营同类业务或有竞争关系或者其他利害关系的其他公司或企业或组织。……(四)乙方无论何种原因离职甲方二年内，因乙方承担本合同项下限制竞业义务而造成乙方一定的经济损失，甲方给予乙方竞业限制补偿费，其标准为：按照乙方在离开甲方工作岗位时前十二月平均基本工资的30%向乙方逐月支付，支付期限为：甲乙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当月的下一自然月起连续支付24个月，每月15日支付至乙方在甲方工作期间的银行账户，乙方认同该补偿方案的合理性并接受。……第七条违约责任第2点约定乙方每违反一项保密或竞业限制义务，除需立即改正、消除影响外，并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十万元。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损失的，不足部分仍应赔偿。8.其他需要说明的事实。（1）2018年4月郑耀荣以个人名义代理被告的产品，并与被告签订经销协议。2018年5月郑耀荣成立韶关市碧皓丰环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皓丰公司）后，被告与碧皓丰公司于2018年6月6日签订了《产品独家经销协议》，被告授权碧皓丰公司在韶关地区独家经销被告生产制造的环保产品。（2）碧皓丰公司成立于2018年5月14日；经营范围为加工：环保技术的研究开发，水质生物化工产品的研发及销售（剧毒、危险化学产品除外），生物技术的研究、开发，环保节能设备、材料的研发及销售、环保工程的设计与施工，环保项目承包运营、管理、咨询及技术服务，检测服务，污水处理、饮用水处理，固废处理，废气治理，土壤治理，园林绿化，生态修复，家居净化，水族养护；法定代表人为郑耀荣，原告是该的股东及发起人之一，并任监事职务。（3）被告成立于2009年5月6日；经营范围为生物化工产品的研发、生产与销售，环保技术、生物技术的研究、开发，环保节能设备、材料的研发、生产、应用及销售、环保工程的设计与施工，环保项目承包运营、管理、咨询及技术服务，检测服务，污水处理、饮用水处理，固废处理，废气治理，土壤治理，园林绿化，生态修复，国内贸易。（4）2018年7月17日被告以邮寄方式向原告发出通知书，指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与他人合作设立了与被告经营范围相近，存在竞争关系的碧皓丰公司，并指原告该行为已违反双方签订的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要求原告收到通知的3天内立即改正、消除影响，并向被告支付违约金20万元。（5）2018年7月20日碧皓丰公司办理了核准变更登记手续，原告不再担任碧皓丰公司的股东及董事会成员，该公司监事变更为程理钦。（6）被告对其代理商的要求包括：须是具有公司法人资格、经营范围必须能够销售被告产品。签订独家经销协议时需要对方提供营业执照。被告员工冯霞（负责被告公司招商工作）与郑耀荣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就代理经销问题、设立公司、办公铺面、办理营业执照事宜进行沟通。冯霞于2018年4月25日通过微信发送海南碧水沣环保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予郑耀荣参考。（7）海南碧水沣环保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环保技术的研究开发，生物化工产品的研发、生产及销售（危险化学产品除外）、生物技术的研究、开发，环保节能设备、材料的研发、生产、应用及销售、环保工程的设计与施工，环保项目承包运营、管理、咨询及技术服务，检测服务，污水处理、饮用水处理，固废处理，废气治理，土壤治理，园林绿化，生态修复，家居净化，水族养护。（8）被告客户服务部门岗位设置为3人，经理1人，客服代表2人。被告客户服务部门客户信息档案/信息库保密制度规定：客户信息档案依照特定程序规定，在一定时间内只限于一定范围人员知悉（仅限于经手人员、经理及以上人员）。（9）被告处客服经理的职责包括负责全面统筹客户服务部的管理工作；售前、中、后工作运行管理、监督、实施，组织协调解决方案的落实等。客服代表职责包括接听客户的来电，受理客户的反馈及投诉；线下线上客户的接洽、接待及转交工作；协助上级对客户信息统计及档案管理工作等。本案中，双方举证及质证意见如下：（一）原告提交了如下证据：1.微信账号信息（碧沃丰公司员工冯霞）、微信账号信息（碧皓丰公司股东暨法定代表人郑耀荣)、微信记录及转账（郑耀荣与碧沃丰公司建立经销商关系）2018年3-4月、冯霞与郑耀荣微信记录；2.产品独家经销协议书及附件；3.陈智友工资清单、陈智友工资收入银行流水、《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通知书（二）；4.进货情况列表、对账单、碧沃丰公司送货单、淘宝销售记录、微信销售记录；5.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微信账号信息（碧沃丰公司人力资源管理人员关枫）、微信账号信息（陈智友）、微信记录（陈智友与关枫，关于陈智友已退出碧皓丰公司）；6.民事起诉状、证据清单、应诉通知书。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本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无违反竞业限制的行为，原告与郑耀荣是亲戚关系，早在郑耀荣成为被告的代理商时，二人便合谋成立碧皓丰公司，挖走被告客户，损害被告利益；冯霞是被告的员工，但无法证实是否是原告与冯霞的真实对话。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碧皓丰公司的经营范围与被告基本相同，显然与被告具有竞争关系；碧皓丰公司作为被告的代理商，本应为被告开拓新客户，扩大被告产品的销售，但在碧皓丰公司成立之初，原告与郑耀荣利用给予代理商较低供货价，将产品销售给被告的旧客户，赚取产品差价，损害被告利益。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陈智友工资清单、陈智友工资收入银行流水关联性、证明内容有异议，原告的收入与本案无关；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是在双方自愿且协商一致后签订的，且并没有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效力，被告发现原告违反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行为后，立即向原告发出通知书二，要求原告承担违约责任，通知书二内容真实客观，符合法律规定。对证据4进货情况列表有异议，该证据是原告单方制作的表格；对对账单、碧沃丰公司送货单三性无异议；对淘宝销售记录（碧皓丰公司2018.5.14-7.10交易）、淘宝销售记录（碧皓丰公司2018.7.14交易，白燕琳）、微信销售记录（碧皓丰公司2018.7.14交易，关丽莎）三性有异议，无法确认淘宝交易主体及交易内容，微信聊天主体及聊天内容是否真实，且与本案无关。对本组证明内容有异议，原告与郑耀荣合谋设立碧皓丰公司，损害被告利益，被告要求原告依约支付十万元违约金有理有据。对证据5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三性无异议，原告是在接到被告发出的通知后碧皓丰公司才变更工商登记，至于原告是否实际退出碧皓丰公司的经营管理，被告无法确认；对微信账号信息（碧沃丰公司人力资源管理人员关枫）、微信账号信息（陈智友）、微信记录被告无法确认。对证据6三性无异议，被告在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0613号案中已申请变更诉讼请求，撤回对原告违反竞业限制要求赔偿十万元的主张。（二）被告提交了如下证据：1.《劳动合同》、《人事令》、《员工辞职申请表》；2.《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3.原告企业信用公示信息报告；4.碧皓丰公司的《企业信用公示信息报告》及工商登记资料；5.《通知书（一）》、《通知书（二）》、电子邮件截图、快递单及投递信息截图；6.《暂停支付竞业限制补偿费通知书》、电子邮件截图、快递单及投递信息截图；7.佛山市碧沃丰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客户服务部管理制度与流程》（BWF-KF-2017-001)、《文件/资料/记录借阅登记表》；8.《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9.《关于同意佛山市碧沃丰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的函》（股转系统函[2014]2451号）、企业信用等级证书、荣誉证书（环保优秀品牌企业）、环境友好型技术产品证书、2016-2017年度中国最具环保装备品牌、证书（国家重点环境保护实用技术）、科技型中小企业技术创新基金立项证书、高新技术企业证书。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三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应支付违约金。劳动合同约定原告工资为1510元，而被告要求原告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却约定每项违约金为10万元，显然过高，显失公平。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被告所述双方经协商一致签订该协议，与事实不符，原告入职时，被告滥用用人单位的优势地位，出示一大叠文件要求原告签署，且以立即要求开展工作为由，不给阅读时间，要求当场签署，原告在签订该协议时根本不了解协议内容，直到被告在2018年7月17日向原告发出通知书二，原告才知道不得参与组建碧皓丰公司及十万元违约金约定，此外该协议要求的违约金标准明显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应被变更或者撤销。对证据3三性无异议。对证据4三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在2018年7月20日，原告已不再是碧皓丰公司的股东及监事，被告证据第15页所显示的信息不正确。对证据5、6三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原告在收到通知二才知道有关协议内容，且原告在收到之后三天内已经全面退出碧皓丰公司，包括不再担任股东和监事。对证据7三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原告并没有向碧皓丰公司泄露任何被告的信息或商业秘密，且被告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8三性无异议，被告在之后提出撤回另案中的竞业限制违约金，这并不影响其在2018年8月分别在法院及劳动仲裁委两次主张该违约金，存在恶意索赔。对证据9《关于同意佛山市碧沃丰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的函》真实性无法确认，是彩色打印件，对其余证据确认其三性，该组证据45页-50页是协会、学会出具的证书，并不具有公信力；对高新技术企业证书，该证书有效期为三年，从2013-2016，被告未能再获得该证书，可见其并非被告自称的享有盛誉。该组证据与被告所主张的造成的影响涉及全国范围没有关联关系，其所谓的遭受非常严重的损失缺乏依据。以下是双方有争议的事项，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的效力问题。原告主张该协议是其在入职时未阅读的情况下签署的，且该协议约定的违约金10万元，远超原告的工资收入，显失公平，应被予撤销。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竞业限制的人员限于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竞业限制的范围、地域、期限、地域单位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的约定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前款规定的人员到与本单位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或者自己开业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竞业限制期限，不得超过二年。”本案中，首先，原告作为被告的客服主管，掌握着公司客户名单等经营信息，属于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因此，被告可以与原告进行竞业限制的约定。其次，双方签订的《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称是在未阅读的情况下签订的，但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清楚与原告签订《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后应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故本院对原告上述辩解不予采信。综上，双方签订的《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的竞业限制约定合法有效。2.关于原告是否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问题。所谓竞业限制，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存续期间或解除后的一定期间内，不得进入与原任职单位有竞争关系的企业生产同类产品或提供同类服务，或自己生产、经营与原任职单位有竞争关系的同类产品或业务的限制性行为。本案中，原告在职期间与他人组建的碧皓丰公司经营范围与被告公司经营范围基本一致，且碧皓丰公司也对被告的老客户进行产品销售，一定程度上也损害了被告公司的利益，可见，碧皓丰公司与被告存在竞争利害关系，原告与他人组建碧皓丰公司经营的行为已违反了双方《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中关于在职期间竞业限制义务的约定，亦违背了其对公司的忠实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故原告应向被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3.关于涉案竞业限制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是否显著过高的问题。原告主张其在职期间月平均工资仅为3207元，双方签订的《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约定每项违约行为10万元的违约金，明显过高。本院认为，竞业限制制度在保护用人单位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秘密的同时，也对劳动者的就业权和劳动权进行了限制，故个案中需对双方的权益进行平衡。本案中考虑到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告的违约行为给被告所造成的实际损失，并综合原告在被告公司担任的职务、工作年限、工资水平、碧皓丰公司成立时间及原告担任碧皓丰公司股东及监事的时间的长短等因素，可以认定双方约定的违约金10万元过高，本院根据公平合理原则，对原告应承担的违约金酌定予以调整为6万元。裁判结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判决如下：一、陈智友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违约金6万元予佛山市碧沃丰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二、驳回陈智友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免收受理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付小燕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杜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