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107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万云，男，1970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岐麟，上海汉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车是家汽车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曹黎路******。法定代表人：魏英爽，运营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祥，上海固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晶，上海固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陵县华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籍山镇联城村v>法定代表人：施勇。上诉人夏万云、上诉人上海车是家汽车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是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陵县华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6民初4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万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五项，改判车是家公司赔偿车辆购置税29,000元、保险损失12,709元，华夏公司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夏万云在一审中就车辆购置税和保险损失提供了完税证明和保单复印件，因华夏公司未将其代为办理的保单原件交付给夏万云，夏万云为此向投保单位和税务局申请开具发票，但夏万云收到发票的时间晚于原审法院判决的时间，导致原审法院以夏万云未就两项费用提交有效证据为由驳回了夏万云的该诉请。现二审中，夏万云提交发票原件以证明其实际损失。车是家公司针对夏万云的上诉请求辩称，其对夏万云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夏万云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丧失了举证机会，故不同意夏万云的上诉请求。车是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至第四项，改判华夏公司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与夏万云建立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华夏公司。车是家公司与夏万云从未有过买卖的意思表示，夏万云是拿到发票才知道开具方是车是家公司，车是家公司只知道吴某是购车人，发票的抬头为“夏万云”是应吴某的要求开具，不能仅凭发票即认定销售方是车是家公司。车是家公司对夏万云没有意思联络的情况下，不构成欺诈。同时，车是家公司对案涉车辆实际为质损车并不清楚，只知道是试乘试驾车，且试乘试驾车也属于质损车的范畴。原审法院判决的退赔主体与夏万云的诉讼请求不一致，不符合法律规定。夏万云针对车是家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车是家公司是加入到整个销售过程中，且其履行了大部分的买卖合同义务，车是家公司对车辆的真实情况应当明知，车是家公司应当承担欺诈的法律后果。夏万云不同意车是家公司的上诉请求。华夏公司辩称，其与夏万云签订的是代购协议，非买卖合同。夏万云是与在华夏公司工作的朋友胡金顺私下沟通买车，故不是华夏公司的公司行为。华夏公司对车辆情况不清楚，也未委托吴某去找车。车是家公司明知涉案车辆是质损车而故意欺诈，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但华夏公司在整个车辆交易过程中没有过错也没有获利，故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夏万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夏公司退还夏万云购车款305,000元；2、判令华夏公司赔偿夏万云9**,000元；3、判令华夏公司赔偿夏万云车辆购置税损失29,000元；4、判令华夏公司赔偿夏万云购买交强险和商业险损失12,740元；5、判令华夏公司赔偿夏万云贷款手续费2,000元；6、判令车是家公司对以上华夏公司退还和赔偿（1至5项请求）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夏万云与华夏公司通过微信等方式进行沟通、磋商，选定向其购买凯迪拉克X752018款257技术型新车一辆，双方合意车价为305,000元。同年12月1日夏万云支付定金5,000元，之后华夏公司协助夏万云办理了车辆抵押贷款，同年12月7日，夏万云将抵押贷款150,000元通过车贷公司汇入华夏公司法定代表人施勇银行账户，当天，华夏公司向夏万云交付上述所购车辆。同月9日，夏万云支付华夏公司164,740元，总计支付华夏公司319,740元，其中包含了华夏公司为其办理车辆保险支出费用和车辆贷款手续费。之后夏万云在对车辆进行保养过程中发现，在保养系统上找不到该车信息，致电有关部门询问，被告知所购车辆系质损车。夏万云遂与机动车统一销售发票出具单位车是家公司联系，车是家公司答复该车不是质损车。夏万云认为华夏公司和车是家公司存在欺诈消费者的事实和行为，故提起诉讼。原审另查明，华夏公司收取夏万云定金后，即委托已有数年合作关系的案外人吴某根据夏万云订购的厂牌型号寻找车源，并告知其夏万云的相关信息，同时支付给吴某303,900元。吴某为此找到了也有多年合作关系的车是家公司，2017年12月4日，双方签订代购协议一份，协议显示，卖方一栏登记为车是家公司，买方一栏空白，下方联系人一栏为吴某（夏万云），车名及型号为凯迪拉克X752018款257技术型，成交价为302,900元，备注一栏载明，该车为通用试乘试驾车。当天，吴某交付车是家公司2,000元定金，同年12月7日交付300,900元，同日，车是家公司告知吴某提车地点，吴某转告华夏公司，并由华夏公司提车后交付夏万云。12月8日，车是家公司开具机动车统一销售发票，购买方一栏载明为夏万云。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依职权向涉案车辆生产商上海XX有限公司发出调查函，就该车是否系质损车等相关事项作了函询，上海XX有限公司回函原审法院，涉案车辆曾受损，受损部位为车辆前保险杠、左前叶子板、左前轮、前悬架。庭审中车是家公司对此回函内容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夏万云与车是家公司在整个涉案车辆买卖过程中虽无直接接触，但车是家公司系该车实际供货商，并由其开具了机动车统一销售发票，购买方一栏亦载明为夏万云，且因此买卖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实际支付人均系夏万云，车是家公司虽与案外人吴某签订了代购协议，但协议中吴某的身份为联系人，吴某作为证人亦自认系中间人，故车是家公司主张与吴某存在买卖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其次，车是家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供货商，对该车的受损情况是明知的，但在该车交付前后始终未向购车人夏万云及联系人吴某明示该车曾受损，更未告知具体受损情况，存在主观恶意，已构成销售欺诈，应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赔偿夏万云损失。因车是家公司在该车销售过程中并未产生应由夏万云承担的其他费用，故认定车是家公司实际收取的302,900元为购车款。华夏公司作为经销商在经营过程中履行了与夏万云约定的义务，且对涉案车辆具体受损情况并不知晓，不构成共同欺诈，故夏万云诉请华夏公司赔偿贷款手续费2,000元不予支持。但华夏公司系夏万云购车款的直接收取人及获利者，且该车经其交付夏万云，却未对交付的车辆质量履行审查的义务，以致夏万云利益受损，故应对车是家公司所负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同时，鉴于夏万云未提供购置税、车辆保险费用支出的有效证据，其相关诉请不予支持。华夏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其放弃抗辩权利。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判决：一、夏万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所购凯迪拉克X752018款257技术型车辆退还上海车是家汽车技术有限公司;二、上海车是家汽车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夏万云购车款302,900元；三、上海车是家汽车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夏万云三倍的购车款908,700元；四、南陵县华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对上海车是家汽车技术有限公司上述应付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夏万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8,087元，由夏万云负担587元，上海车是家汽车技术有限公司负担7,500元。上海车是家汽车技术有限公司所负之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原审法院。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系“凯迪拉克X752018款257技术型”有误，应为“凯迪拉克XT52018款25T技术型”，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中，夏万云提供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原件和保险费增值税发票原件，证明涉案车辆购置税为29,000元，保险费损失12,709元。华夏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异议，车是家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夏万云提交证据已过举证期限，故不予认可。本院对夏万云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夏万云与华夏公司通过微信方式签订名为《华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代购车协议》。上汽通用汽车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12日交原审法院的回函中明确：“车辆销售由各协议经销商负责，据了解，经销商会明示客户。”二审审理中，夏万云撤回关于保险费损失12,709元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根据查明的事实和各方庭审意见可以确认夏万云本人未与车是家公司签订任何书面购车协议，但车是家公司对涉案车辆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夏万云应属明知。理由：一则由吴某与车是家公司签订的《上海车是家汽车技术有限公司代购协议》中吴某已披露“夏万云”，且吴某在原审中以车是家公司的证人身份出庭作证其在本案的购车过程中属于中间方，多年以此方式与车是家公司合作；二则车是家公司开具的上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购买方记载了夏万云的名字和身份证号。根据上汽通用汽车有限公司的回函中不仅对车辆明确认定为质损车，且亦明确车辆真实情况应由经销商明示客户。涉案车辆是由车是家公司提供，其作为车辆经销商有能力知晓出售车辆的真实情况，但车是家公司却在其签订的《代购协议》中将涉案车辆记载为试乘试驾车，亦无证据证明试乘试驾车属于质损车的范畴，故车是家公司是故意隐瞒涉案车辆的真实情况且主观恶意明显。因隐瞒不必然是主动行为，故车是家公司以其未与夏万云有过直接意思联络、不认识夏万云由否认对夏万云进行欺诈，本院不予采信。夏万云在车是家公司的欺诈行为下，错误地接受了一辆质损车，作为销售方的车是家公司应当承担退一赔三的法律责任。消费者因经营者的欺诈行为受到损害的，消费者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有关规定要求经营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在此基础上，消费者还可以就所受损失之外增加赔偿其所受到的损失。本案中，夏万云对其车辆购置税损失在原审中已提交了初步证据，二审中又进行了补强，该损失应由车是家公司予以赔偿。夏万云撤回保险费损失的上诉请求，系其处分自身权利，予以准许。华夏公司就原审判决未提起上诉，视为对原审判决的认可，故本院对该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做评判。原审判决关于车辆的型号认定错误，判决有误部分，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夏万云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车是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6民初441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二、撤销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6民初4414号民事判决第一、五项；三、夏万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所购凯迪拉克XT5201825T技术型车辆退还上海车是家汽车技术有限公司；四、上海车是家汽车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夏万云车辆购置税损失29,000元；五、驳回夏万云的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8,0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174元，均由上海车是家汽车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 珏审判员 潘春霞审判员 岑佳欣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郭 葭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二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造成消费者财产损害的，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承担修理、重作、更换、退货、补足商品数量、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或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