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3民终45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新城建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新城镇渔洋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1644073682。 法定代表人：岳可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永，男，196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山东新城建工股份有限公司职工，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霄鹏，男，196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中国农业银行桓台支行职工，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光玉，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青，男，196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山东新城建工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银通大厦项目部经理，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上诉人山东新城建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城建工）因与被上诉人耿霄鹏、原审被告李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8）鲁0321民初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城建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所查事实不清，认定事实相互矛盾。1、关于被上诉人的工作身份，被上诉人系基层农行的一负责人，我国银监会禁止银行人员参与民间借贷。2、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表可以看出其有大笔的资金往来，且数额巨大，本案涉案贰拾万元本金即从该往来资金中支出。3、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将涉案贰拾万元于2014年5月25日，打入杜德军的尾号为6511的账户，同时以一审被告李青于2014年9月4日所出具的借条来认定上诉人实际收到了借款，一审法院的认定矛盾，两者之间时间不一致，打款账号与一审被告李青指定账号不一致，5月25日打款并无利息约定。一审被告李青出具的相关证据与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既没有关联性又存在矛盾，结合一审中上诉人对涉案借款既不承认，亦不追认的事实，一审判决上诉人担责无事实依据。4、被上诉人提交的多份证据原件，均系李青个人所为，且一审已经查明被上诉人与一审被告李青系同学关系，两者存在利害关系，上诉人有理由怀疑被上诉人与李青有恶意诉讼，损害上诉人利益。5、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出具的一份无证明效力的复印件作为证据使用，有违法律。从证据的内容看，该权利人与上诉人没任何关系。6、涉案证据相互矛盾和证据效力缺失，被上诉人在故意混淆涉案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在没有真正查明案件事实的前提下，在上诉人既不承认亦不追认一审被告李青的个人行为的基础上，法院认定一审被告李青的行为系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显系错误。一审法院未能真正查明本案事实，在本案证据相互矛盾的前提下，草率认定事实，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判如所请。 耿霄鹏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一、上诉人所称的银行业内部规定以及资金来源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效力；二、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了杜德军、薛安财、李青的职务身份，涉案款项由其三人经手，其三人系代表上诉人接收款项，因此借贷事实清楚，不存在恶意串通；三、一审在查清李青系职务行为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适用法律正确。 李青辩称，借被上诉人款项是根据公司规定我借钱交到分公司财务薛安财处，款项是用到该项目部的项目工程用，并且财务出具的收款手续。财务会计杜德军用着好几个银行卡，款项是早给项目会计打过来了。之后的单据是我给被上诉人打的单子，卡号也是财务会计杜德军的。 耿霄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新城建工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2.被告新城建工支付借款利息63000元（以借款本金200000元为基数、利率按月息二分、自借款日即2014年9月4日计算至2016年2月29日、按月计息）；3.被告新城建工支付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150000元为基数、利率按月息二分、自2016年3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12月1日为63024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耿霄鹏与被告李青系同学关系，被告李青系被告新城建工的工作人员。 被告新城建工自案外人“山东中文集团”处，承接了其发包的“银通大厦”工程。该工程位于山东省青州市，新城建工为该工程成立相关项目部，被告李青担任该项目部的负责人。 为此，被告新城建工与被告李青签订“项目工程承包合同书”，新城建工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银通大厦”工程发包给李青个人承包。 因工程施工资金需要，被告李青以“银通大厦李青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与原告耿霄鹏商定了借款之事项、达成了借贷之合意。 2014年5月25日，被告李青自原告耿霄鹏处借取款项200000元。耿霄鹏于当日使用案外人王虹名下的尾号“6066”的银行账户（王虹系耿霄鹏亲属，该账户内资金系耿霄鹏所有），根据李青指定的案外人杜德军名下的尾号“6511”的银行账户（杜德军时系新城建工的财务工作人员，当时负责“银通大厦李青项目部”财务工作），向该账户转款200000元。 借款事实发生后，李青于2014年9月4日向耿霄鹏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耿霄鹏现金贰拾万元（月息贰分）（时间2014年9月4日-12月3日）。卡号农行杜德军6228450290050561516李青2014年9月4日”。 2016年2月29日，被告李青向原告耿霄鹏偿还涉案借款本金50000元。当日，就剩余所欠借款本金及借款发生至当日的所欠利息，李青向耿霄鹏出具借条二份。就尚欠本金，李青出具借条载明“今借耿霄鹏现金壹拾伍万元整，分三次每次伍万元，5月-8月份结清，月息贰分。李青2016年2月29日”。就借款发生至当日的未付借款利息，经双方核算金额为63000元，就此李青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耿霄鹏现金陆万叁仟元整，无利息。李青2016年2月29日”。另，李青于当日还向耿霄鹏交付“收款证明书”复印件一份，内容为“收款证明书2014年5月27日付款单位李青银通大厦收款单位潍坊分公司经手人薛安财收借款200000元备注借耿霄鹏个人现金、利息按月息1.2%落款经手人杜德军”。李青在该复印件下部书写“再次复印无效今已支付本金伍万元，尚欠耿霄鹏现金壹拾伍万元李青”。经查证，“银通大厦李青项目部”隶属于新城建工潍坊分公司，该分公司财务人员为薛安财。 2016年8月25日，李青再次向耿霄鹏出具书面材料一份，载明“我欠耿霄鹏现金壹拾伍万元，用于山东新城建工潍坊分公司青州李青项目部工程。经办人李青2016年8月25日”。 此后，因二被告再未向原告还本付息，至今尚欠涉案借款本金150000元及相关利息，为此原告耿霄鹏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新城建工承担相应还本付息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借贷双方均应及时全面履行各自义务。 被告李青以新城建工李青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与原告耿霄鹏商定借款事项、达成借贷合意，且被告李青系被告新城建工的工作人员，担任涉案工程新城建工相关项目部的负责人，原告出借的款项转入被告新城建工涉案工程财务工作人员的银行账户，李青在欠款凭证中自认该借款用于李青项目部工程，故被告李青在涉案民间借贷事实中的相关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职务行为引起的法律后果应由其工作单位承担。故涉案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应为耿霄鹏和新城建工，被告新城建工享有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中借款人的权利、承担借款人的义务。 被告李青代表被告新城建工向原告耿霄鹏出具的涉案借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可证实借贷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因借条载明了还款期限和利息利率，故涉案借款属公民、法人间的定期有息借款。 关于原告所诉借款本金。被告新城建工自原告耿霄鹏处借取款项200000元，已偿还50000元，尚欠借款本金150000元，新城建工应承担还款责任。现还款期限已届满，原告耿霄鹏要求被告新城建工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所诉借款利息。因借贷双方约定利息利率为月息二分，折合年利率为24%，不超出法律规定上限，依法应予保护。自借款发生日即2014年5月25日至2016年2月29日，所欠利息为63000元，有李青出具的利息欠款凭证予以证实，该欠息被告新城建工应予支付。自2016年3月1日直至涉案借款还清之日的利息，应以尚欠借款本金150000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予以计算。故被告新城建工应向原告耿霄鹏支付利息63000元，并自2016年3月1日、按年利率24%、以尚欠借款本金150000元为基数计付利息直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关于被告新城建工的辩称主张。李青与新城建工的内部承包合同，对当事双方有效，但不能对抗第三人。被告新城建工可在承担涉案债务之后，根据其与李青的相关约定，协商处理责任承担问题，或选择适当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新城建工辩称的借款事实问题，原告耿霄鹏就其主张提交了充分、有效的证据，可完整证实其诉讼主张，故被告新城建工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新城建工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原告耿霄鹏借款本金15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山东新城建工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耿霄鹏借款利息63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被告山东新城建工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耿霄鹏自2016年3月1日起、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借款利息直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20元、保全费1873元，由被告山东新城建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李青提供新城建工潍坊分公司出具的收款证明书一份，证实分公司财务收到了向被上诉人借款的20万元。新城建工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付款单位是李青银通大厦项目部而非本案的被上诉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证据无法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往来。耿宵鹏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相符合，该证据的备注栏明确载明该款项是耿宵鹏的借款，付款单位记载为银通大厦只是说明该款项的流转情况即耿宵鹏将借款打到项目部杜德军账户后由杜德军交到了收款单位潍坊分公司，借贷仍然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经本院审查，李青提供的上述证据客观、真实，且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对该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明效力，予以采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新城建工就案涉款项是否负有清偿义务。对此，新城建工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主要为：1、耿宵鹏对外出借款项违反禁止性规定；2、借款系李青个人行为，由新城建工担责无事实依据；3、原审法院将复印件作为证据使用有悖法律规定。对此分析如下：1、法律、行政法规对于自然人作为出借人的主体并未作出特别的禁止性规定，耿宵鹏作为自然人对外出借款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于案涉款项的来源问题，新城建工并未提供证据证实用于给付借款的案涉款项来源违法及耿宵鹏交付款项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因此，耿宵鹏作为出借人所为的出借款项的民事行为合法有效。2、李青系新城建工的工作人员，系该单位在册的项目经理。对外借款虽不是项目经理职责范围，但李青出具借条所借案涉款项由其交付给了新城建工潍坊分公司，用于了建设工程项目。新城建工潍坊分公司就案涉款项亦出具了收款证明书予以确认。即新城建工通过其潍坊分公司出具收款证明书的方式对于李青作为项目经理对外借款的行为进行了追认。原审认定李青关于案涉借款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行为后果由新城建工承担并无不当。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收款证明书中虽载明“利息按月息1.2%”，但该收款证明书并不是借款人与出借人耿宵鹏之间的契约，且该记载内容与耿宵鹏持有的债权凭证中约定的利率标准不一致，借贷双方应当按照债权凭证借条中的约定进行履行。3、如前所述，新城建工潍坊分公司出具的收款证明书并不是借贷双方的契约，该证明书系出具单位在收取款项后向李青及其项目部所出具，系李青及其项目部按规定向单位交付款项的凭证。耿宵鹏只持有李青注明的“再次复印无效”及记载款项偿付情况的收款证明书复印件符合常理，一审经过审查该证据中所涉人员身份并结合其他证据对于该证据效力作出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中，李青所提交的收款证明书与耿宵鹏提供的上述复印件一致，亦能相互印证。因此，新城建工就案涉借款负有向耿宵鹏清偿本息的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新城建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95元，由上诉人山东新城建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永成 审判员  李兴民 审判员  侯 康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苏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