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3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秦人威力克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航城街道航城大道固戍工业区景福工业园****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19482494D。法定代表人：郭菊，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伟东，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诉讼理人：潘盼盼，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鹏盛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大浪街道浪口社区华昌路华英达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8CUA70。法定代表人：周朋，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家慧，广东天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秦人威力克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人威力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鹏盛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盛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12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人威力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粤0306民初12417号民事判决，裁定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鹏盛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秦人威力克公司拖欠货款金额的事实不清，所采纳的证据不足，判决书前后自相矛盾。1、一审判决前后认定事实混乱，自相矛盾。一审依据《扣款明细》认定并判决秦人威力克公司应向鹏盛昌公司支付拖欠货款本金374449.28元，其后又认定《扣款明细》无原件予以核对，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不予采信的证据判决秦人威力克公司需向鹏盛昌公司支付货款374449.28元，自相矛盾，难以让人信服。2、《扣款明细》是秦人威力克公司自行制作的扣款金额计算明细表，是2017年3月7日签署《对账单》的附件。一审法院割裂了秦人威力克公司提交的《扣款明细》以及该《扣款明细》与2017年3月7日签署的《对账单》之间的必然关系。一审依据《扣款明细》上半部分货款余额直接认定秦人威力克公司拖欠鹏盛昌公司货款的事实及拖欠金额，却对《扣款明细》下半部分扣款及鹏盛昌公司应付款金额视而不见，未结合2017年3月7日签署的《对账单》予以进一步查清整个案件事实，对有利于秦人威力克公司的内容未予采信，而采信不利于秦人威力克公司的内容作出判决，显失公正，严重侵害了秦人威力克公司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对秦人威力克公司及鹏盛昌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有误，严重违反公平公正原则，最终导致认定事实不清，枉法裁判的结果。1、鹏盛昌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目录》显示其提交了2016年9月7日签署的《对账单》及2017年3月7日签署的《对账单》，分别证明秦人威力克公司确认欠款为397395.65元及401691.21元。但2017年3月7日签署的《对账单》可以证明鹏盛昌公司因货物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且给秦人威力克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各方经座谈核实确认鹏盛昌公司需承担45%责任，即应承担478834.78元，双方结算后鹏盛昌公司应向秦人威力克公司支付104386.1元。该证据载明的内容明显对鹏盛昌公司不利，故鹏盛昌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里并没有2017年3月7日签署的《对账单》复印件，一审庭审时又谎称该原件已丢失。一审法院责令鹏盛昌公司提交证据原件，如不能提供将作出不利于鹏盛昌公司的事实认定。然而，一审法院在鹏盛昌公司无法提交该证据原件的情形下，不但没有作出不利于鹏盛昌公司的事实认定，还当庭允许鹏盛昌公司根据秦人威力克公司提交的《扣款明细》显示的余额变更了诉讼请求，将原请求的本金401691.21元变更为374449.28元。另外，鹏盛昌公司提交的2016年9月7日签署的《对账单》，存在隐瞒事实、故意裁剪掉对其不利部分、伪造证据的情形。一审法院对此未予以审查，对由于鹏盛昌公司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秦人威力克公司巨大经济损失应当承担45%的责任这一重大事实忽略不查，从而作出错误的判决，严重损害了秦人威力克公司的合法权益。2、为证实秦人威力克公司主张的鹏盛昌公司因货物产品质量问题，各方协商后确定鹏盛昌公司需承担45%责任即应承担478834.78元，秦人威力克公司无需再向鹏盛昌公司支付货款且鹏盛昌公司还应当再赔偿秦人威力克公司损失104386.1元的事实。秦人威力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2017年3月7日签署的《对账单》及通话录音、会议记录、联络函等一系列证据。虽然部分证据因客观情况原件没有在秦人威力克公司保存导致无法提交证据原件核对，但通过《对账单》及通话录音、会议记录等证据之间的关联性、整体性，秦人威力克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能够基本证实鹏盛昌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经各方协商座谈确认鹏盛昌公司应该承担45%的责任即应承担478834.78元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对秦人威力克公司提交的2017年3月7日签署的《对账单》及其他事实却未予以认定，对各方认可的鹏盛昌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只字不提。3、鹏盛昌公司提交的证据明显不充分，不能形成证据链条，无法证实其诉讼请求。鹏盛昌公司提交的大部分证据同样没有原件，依法无法作为定案证据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在认定秦人威力克公司提交的证据大部分无原件不予采信及未进一步查清整个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却依据秦人威力克公司提交的《扣款明细》及鹏盛昌公司的口头陈述作出了不尊重客观事实，严重不利于秦人威力克公司的认定及判决，显失公正。三、秦人威力克公司反诉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当判决驳回鹏盛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秦人威力克公司的反诉请求。鹏盛昌公司的货物因存在严重的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秦人威力克公司被客户深圳市XXX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X公司）扣款共计1064077.31元。发生产品质量问题后，秦人威力克公司法定代表人郭菊及鹏盛昌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鹏于2016年5月31日出席了由客户XXX公司组织的品质会议。会议上鹏盛昌公司承认其提供的1C产品不支持OV启动功能，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经会议各方协商后确定鹏盛昌公司对此次产品质量事故需承担45%的责任，根据总损失1064077.31元计算，鹏盛昌公司应承担478834.78元，抵扣秦人威力克公司未结算货款374449.28元后，鹏盛昌公司还应赔偿秦人威力克公司损失104386.1元。鹏盛昌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依法驳回秦人威力克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鹏盛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秦人威力克公司向鹏盛昌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401691.21元；2、秦人威力克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鹏盛昌公司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秦人威力克公司向鹏盛昌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374449.28元。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秦人威力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鹏盛昌公司赔偿秦人威力克公司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05386.10元；2、本案诉讼费用均由鹏盛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签订合同的时间、地点、方式：鹏盛昌公司、秦人威力克公司自2014年11月开始发生业务往来，一般秦人威力克公司通过QQ发送文件的方式向鹏盛昌公司下采购订单，提出采购要求。二、合同约定的标的、数量、价格、交货时间、地点、付款时间及付款方式：由鹏盛昌公司向秦人威力克公司供应电池保护板，具体数量、价格、交货时间、地点、付款时间及付款方式以采购订单约定为准。三、2016年3月至2016年9月期间秦人威力克公司尚欠鹏盛昌公司的货款总额：人民币374449.28元。鹏盛昌公司、秦人威力克公司对从2016年3月至2016年9月期间的货款曾进行过多次对账，现根据秦人威力克公司提交的扣款明细显示，2016年3月未结清货款为人民币68603.80元、2016年4月货款为人民币123868.60元、2016年5月货款为人民币104138.25元、2016年6月货款为人民币34567.05元、2016年7月、8月货款为人民币66219.55元、2016年9月货款为人民币2250元，扣减掉2016年11月29日退货人民币14897.97元，以及2016年9月22日付款人民币10300元，尚欠货款金额为人民币374449.28元，该事实清楚，且鹏盛昌公司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2016年3月至2016年9月期间秦人威力克公司尚欠鹏盛昌公司的货款总额为人民币374449.28元。四、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无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秦人威力克公司反诉主张鹏盛昌公司提供的货物质量存在问题，给秦人威力克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并提交了对账单、关于扣款的责任划分及具体明细、生产异常报告单、扣款明细、联络函、电子邮件、扣款补机第二批、扣款补机第三批、超领单、退料单、工作联系函、会议记录、采购订单、质量保证协议、公司名称变更通知函等书面证据予以证明。鹏盛昌公司对对账单打印部分、采购订单、公司名称变更通知函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对账单手写部分以及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经查明，秦人威力克公司申请了产品质量鉴定，后申请撤回鉴定，导致鉴定终止。鹏盛昌公司对于关于扣款的责任划分及具体明细上其法定代表人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了笔迹鉴定，后秦人威力克公司称该签名确非鹏盛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人所签，故该笔迹鉴定亦终止。同时，根据秦人威力克公司提交的对账单载明内容显示，经秦人威力克公司工作人员手写修改部分均无鹏盛昌公司工作人员签名或加盖公章予以确认。生产异常报告单、扣款明细、联络函、电子邮件、扣款补机第二批、扣款补机第三批、超领单、退料单、工作联系函、会议记录均无原件予以核对，对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秦人威力克公司未能就其主张的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关于秦人威力克公司基于产品质量问题提出由鹏盛昌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秦人威力克公司应当向鹏盛昌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374449.28元。鉴于秦人威力克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秦人威力克公司应当向鹏盛昌公司支付尚欠货款人民币374449.28元，鹏盛昌公司此项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市秦人威力克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深圳市鹏盛昌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374449.28元；二、驳回深圳市秦人威力克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3458元，反诉受理费1204元，均由秦人威力克公司负担，鹏盛昌公司预缴多出部分205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二审查明，鹏盛昌公司与秦人威力克公司自2014年11月开始发生业务往来。秦人威力克公司通过QQ发送文件的方式向鹏盛昌公司下采购订单，提出采购要求。由鹏盛昌公司向秦人威力克公司供应电池保护板，具体数量、价格、交货时间、地点、付款时间及付款方式以采购订单约定为准。鹏盛昌公司与秦人威力克公司对从2016年3月至2016年9月期间的货款曾进行过多次对账。为证明秦人威力克公司拖欠鹏盛昌公司401691.21元的诉讼请求，鹏盛昌公司提交其于2017年3月7日与秦人威力克公司的对账单，该对账单中载明截止2017年3月7日共欠401691.21元。鹏盛昌公司与秦人威力克公司均加盖公章，在秦人威力克公司加盖公章一栏中手写备注：2017.3.25双方对账金额为374448.68，关于扣款，贵司承担478834.78元。该份对账单没有原件，仅为复印件。鹏盛昌公司一审开庭审理时称该对账单有原件，但至二审庭审结束，鹏盛昌公司未能提交原件。秦人威力克公司为证明鹏盛昌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5386.1元的反诉请求，亦提交其于2017年3月7日与鹏盛昌公司的对账单，该对账单为原件，其内容与鹏盛昌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内容除少部分的差异外，其余部分均一致。双方提交对账单差异的部分为：其一、在对账单中载明截止2017年3月7日共欠401691.21元，但在秦人威力克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中将该数额划去，写有104386.10。其二、在秦人威力克公司加盖公章一栏中手写备注：供方对账金额为-104386.10，因1190品质问题扣款总金额1064077.31。贵司洽谈承担45%，金额为478834.78，扣款明细见附件。该附件的内容为：2016年3月应收货款为68603.80元、4月应收货款为123868.60元、5月应收货款为104138.25元、6月应收货款为34567.05元、7月、8月应收货款为66219.55元、9月入账2250元，11月29日退货-14897.97元，合计384749.28元，9月22日我司对公付10300元，余款374449.28元。客户扣款1064077.31元，承担45%，鹏盛昌应承担金额478834.7895，应付款-104385.5095元。秦人威力克公司为证明对账单中的扣款原因，提交通话录音、联络函及在此前的2016年5月31日的会议记录等，证明鹏盛昌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出现质量问题后，秦人威力克公司与鹏盛昌公司以及其他使用产品的客户协商座谈，在该会议记录中鹏盛昌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朋签字，但周朋在二审时辩称其签字仅证明参加会议，并非承认分析会上产品是鹏盛昌产品有问题，当时有好几个公司的产品。对此，秦人威力克公司申请做会议纪要的王X来以及参会的贺X飞、吴X奎出庭作证，上述三名证人证明鹏盛昌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朋也参会，在会议上提出追究各供应商因产品质量不合格承担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秦人威力克公司与鹏盛昌公司为证明各自主张，均提交了2017年3月7日的对账单，前者提交的对账单有原件，后者提交的对账单没有原件，为复印件，并称尾部秦人威力克公司加盖公章部分上手写加注的内容为秦人威力克公司擅自添加。对此，本院认为，鹏盛昌公司以2017年3月7日对账单作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该证据，对于该复印件，秦人威力克公司予以认可，故该对账单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鹏盛昌公司不认可尾部手写加注部分，但没有证据证明其提出相反意见，其提交的手写加注部分虽然与秦人威力克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尾部手写加注部分不一致，但对于确定对账金额为374448.68元、鹏盛昌公司承担478834.78元以及秦人威力克公司提交对账单附表确定的对账金额与鹏盛昌公司应承担的金额一致。根据秦人威力克公司为证明对账单中的扣款原因，提交的通话录音、联络函及在此前的2016年5月31日的会议记录对质量问题的陈述以及参加会议相关人员出庭作证证明，双方已就货款的支付与责任承担达成了一致意见。故根据双方提交的对账单，秦人威力克公司应向鹏盛昌公司支付货款374448.68元，鹏盛昌公司需承担扣款478834.78元，两笔款项相抵，鹏盛昌公司应向秦人威力克公司付款104386.1（478834.78-374448.68）元，即鹏盛昌公司应向秦人威力克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4386.1元。鹏盛昌公司对其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秦人威力克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12417号民事判决；二、深圳市鹏盛昌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秦人威力克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4386.1元；三、驳回深圳市秦人威力克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四、驳回深圳市鹏盛昌科技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45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04元，均由深圳市鹏盛昌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917元，由深圳市鹏盛昌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曹    静审判员 蔡  妍  婷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开宇（兼）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