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民终10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碎媚，女，195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强，北京炜衡（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贤勇，男，1968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显臣、胡泼，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碎媚因与被上诉人黄贤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4民初7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碎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双方系居间合同关系。李碎媚在2010年开介绍所，从事房屋中介工作。2011年1月间，黄贤勇要求李碎媚帮忙买卖房屋指标，双方签订《三产返回田（安置）指标买卖定金收据》名为买卖合同，实为居间合同。李碎媚在同时间段所有的转账记录明确2011年1月23日黄贤勇向李碎媚转账60万元，通过其朋友杨志华向李碎媚转账23万元，通过现金支付2万元，共计85万元向指标出卖人购买房屋指标，但因出卖人反悔不愿出售，李碎媚将该85万元转回黄贤勇，故签订涉案收据之前，有资金往来，但已结算完毕。2011年1月26日，签订涉案收据当日，黄贤勇向李碎媚转账39.57万元，并非向李碎媚支付指标转让款，而是由李碎媚代为支付给出卖人黄晓芳，在2011年9月28日的《调解笔录》也明确提及款项是付给黄晓芳、马志华、马志云，也明确提到指标转让款是向指标出卖人支付。李碎媚系居间介绍，该款项也非李碎媚去催讨。涉案收据明确提及“该指标尚存李碎媚那里”，也就表明黄贤勇明知该指标系归其所有，约定由李碎媚代为保管，后在黄贤勇指示下于2011年6月将该指标卖给马建成。马建成未及时支付指标转让款，该情况被黄贤勇知晓，并一再督促李碎媚向马建成追要转让款，直至马建成因刑事犯罪入狱服刑。二、李碎媚理解其收到的通知，是让其返还指标转让款，即返还帮黄贤勇代售的房屋指标款，这也是居间服务应尽的义务，故李碎媚无异议，并表示因马建成未及时支付转让款而无力偿还。三、黄贤勇仅在2011年底到2012年与李碎媚协商处理该事宜，之后未再有相关协商。黄贤勇未举证证明有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中断系认定错误。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本案系居间合同关系，李碎媚有权向黄贤勇追索报酬，而返还款项的义务主体并非李碎媚。且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黄贤勇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黄贤勇付清全部指标款事实清楚，由银行凭证以及指标买卖证据相互印证。二、李碎媚在一审中辩称收到指标款六十万元后由于黄贤勇反悔而将60万元返还，并因向黄贤勇借款25万元，共转付85万元，现又称黄贤勇转给85万元，因出卖人反悔才转85万元。李碎媚自相矛盾的辩称可以证明该笔返还的85万元不是指标买卖款。三、一审中李碎媚辩称收到39.57万元其中25万元是借款返还，其余14.57万元作为指标款收取，现李碎媚又称39.57万元不是指标款是代为支付给出卖人的款项，并且引用了一审已经被其否定的调解笔录。陈述自相矛盾。调解笔录中已经明确黄贤勇已经支付了指标转让款，与定金收据中的款项一次性全部付清可以相互印证。四、李碎媚在一审中承认双方存在指标买卖的关系，且根据定金收据的内容可以证实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不是居间合同关系。五、黄贤勇只是将涉案指标留存在李碎媚处，定金合同中已经载明，其无权转让指标。一审法院询问判决书的79.95平方的指标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李碎媚明确否认与本案指标无关，且确认被马建成所骗的指标是其自己所有。现在又辩称是受黄贤勇指示出售给马建成，显然是自相矛盾，且与事实不符。六、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合同已经解除，且未过诉讼时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李碎媚将指标出卖给他人，已经无法交付指标，导致本案合同无法履行，黄贤勇要求其返还指标款，且从2011年7月底起黄贤勇每年要求其返还指标转让款这一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是明确承认的。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请求维持原判。 黄贤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黄贤勇、李碎媚之间的三产返回田（安置）指标买卖关系；2.判令李碎媚返还黄贤勇三产返回田（安置）指标转让款1132588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2011年1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基准利率4.9%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份期间，黄贤勇、李碎媚双方存在资金往来。2011年1月26日，黄贤勇向李碎媚转账支付39.57万元，李碎媚于同日向黄贤勇出具《三产返回田（安置）指标买卖定金收据》一份，载明：李碎媚将温州市瓯海区娄桥街道第三中队三产返回田指标1.83267亩，计54.98平方米，单价20600元每平方米，总价1132588元，出卖给黄贤勇，指标认后建筑面积1.5倍，此款一次性全部付清，该指标留存李碎媚处等。2011年7月底开始至今，黄贤勇多次要求李碎媚返还指标转让款，李碎媚基于经济能力不足，无法返还。截至目前，李碎媚未向黄贤勇交付《三产返回田（安置）指标买卖定金收据》中约定的三产返回田（安置）指标。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李碎媚出具《三产返回田（安置）指标买卖定金收据》之前，有资金往来，在《三产返回田（安置）指标买卖定金收据》出具给黄贤勇当日，黄贤勇有向李碎媚支付款项39.57万元的事实，且《三产返回田（安置）指标买卖定金收据》中已经载明“款项一次性全部付清”等字样，结合李碎媚在该收据出具之后至今，从未向黄贤勇催讨过指标转让款，说明李碎媚在2011年1月26日出具收据之时，已经认可黄贤勇付清了全部款项。其现提出未收到全部款项的意见与事实和常理不符，不予采信。2011年7月底，黄贤勇要求李碎媚返还指标款的行为，表明其已不愿继续履行合同，要求解除合同，李碎媚在收到黄贤勇的上述通知后未提出异议且表示愿意返还但能力不足，结合李碎媚至今未交付指标等事实，表明李碎媚已同意黄贤勇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合同解除后，黄贤勇主张李碎媚返还合同价款113258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双方均认可黄贤勇系于2011年7月底开始向李碎媚主张返还指标转让款，故一审法院认为利息起算点自2011年8月1日开始起算较妥。李碎媚主张黄贤勇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但黄贤勇在2011年至今，每年均有催讨李碎媚返还款项，故诉讼时效已经发生中断，李碎媚的该点意见，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黄贤勇与李碎媚之间的三产返回田（安置）指标买卖合同关系已经解除；二、李碎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贤勇指标转让款113258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1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黄贤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8853元，减半收取9426.5元，由李碎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黄贤勇未提供证据。李碎媚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温州市瓯海区娄桥街道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1月16日出具的证明，以证明李碎媚系从事房屋中介事宜。证据2、李碎媚账户存款分户明细查询、银行本票业务委托单，以证明2011年1月23日黄贤勇向李碎媚转账60万元，黄贤勇朋友杨志勇向李碎媚转账23万元，同日，李碎媚将85万元转回至黄贤勇账户；2011年1月26日，黄贤勇向李碎媚转账395700元，李碎媚按照黄贤勇指示将39万元款项支付给黄晓芳，用于购买黄晓芳的指标。证据3、李碎媚一家与黄贤勇于2012年1月17日下午的谈话录音及文字整理，以证明李碎媚按照黄贤勇指示把指标卖给马建成，并同意马建成延期转账；李碎媚系中介人，帮黄贤勇讨债。李碎媚申请证人池某出庭作证，以证明黄贤勇曾找池某作为中介人，居间出卖在李碎媚处的指标；池某处没达成交易，后又找到李碎媚居间出卖给马建成。证人池某当庭陈述，其在从事指标买卖中介，黄贤勇曾经通过其出卖指标，因该指标落实在了外村人名下而没有交易成功，听黄贤勇讲之后将该指标放到李碎媚处继续出卖。黄贤勇质证认为，证据1-3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1属于证人证言，村委会未出庭接受询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应予以采信；证据2关于杨志勇向李碎媚转账，及转账给黄晓芳的款项，与本案均没有关联性；证据3的三性均存在异议，无法证明待证事实；证人池某的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黄贤勇有委托池某出卖指标，但不是涉案指标。本院认为，是否有开办房屋介绍所应当以相关工商部门的营业执照为准，故对村委会的证明不予确认；因双方均确认除本案外另有经济往来，故证据2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证据3及池某证人证言的内容均无法反映李碎媚系按照黄贤勇的指标出卖涉案指标的事实，不能证明待证事实。 经审核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本院依法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1、李碎媚在二审中明确涉案指标已经出卖给案外人马建成。（2013）浙温刑初字第14号判决认定，马建成接受李碎媚的委托，将李碎媚所有的79.95平方米的三产指标以总价159万元的价格在市场上转让，马建成在支付李碎媚预付款25万元后，于同年6月17日蒙骗李碎媚签订买卖协议，将该指标先转让到自己名下再予以转卖，所得款项不支付李碎媚，归于己有，从而骗得李碎媚款项134万元。2、李碎媚确认黄贤勇已经付清涉案指标转让款。 本院认为，已生效判决确认李碎媚将其所有的指标委托马建成在市场上转让而骗得李碎媚款项134万元，结合李碎媚明确生效判决书中所骗得指标包含涉案指标的事实，应认定李碎媚以自己的名义将涉案指标交由马建成处置而被骗。现李碎媚上诉主张其与黄贤勇系居间合同关系，涉案指标是根据黄贤勇的指示转让给马建成，一方面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另一方面，该主张与已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相悖，故本院不予采信。李碎媚承认黄贤勇已经支付了全部指标款，现其无法交付涉案指标，一审判决判决解除合同并返还指标转让款及赔偿利息损失，处理正确。李碎媚称黄贤勇在2011年底到2012年初与其协商处理涉案纠纷，且在一审庭审中，李碎媚表示黄贤勇一直到其家里要钱，故诉讼时效已经发生中断，李碎媚认为黄贤勇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碎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53元，由李碎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 萌 审 判 员  蔡蓓蓓 审 判 员  曾 慧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陈黛锦 代书记员  蔡瑞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