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行申83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甘元花，女，197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全财，男，197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开阳县城关镇磷都大道**政府大楼。 法定代表人：李仕勇，县长。 再审申请人甘元花、李全财因与被申请人开阳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开阳县政府）房屋强制拆除一案，不服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黔行终92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海峰、审判员李德申、审判员杨军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甘元花、李全财向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诉称:甘元花、李全财系乌江构皮滩水电站开阳县库区移民，其自建的住宅房子花集建97字第02074号在没有任何书面通知、没有签订任何协议、没有任何补偿费用情况下被非法强拆，屋内财产悉数被毁，其多次向各级政府及有关部门反映均没有得到妥善解决，2017年8月15日开阳县政府直接答复要求甘元花、李全财提起诉讼解决。故诉请确认开阳县政府强制拆除房屋、毁坏屋内财产的行为违法。 一审法院查明，甘元花、李全财自建房位于构皮滩库区，权证号：花集建97字第**。2009年5月5日，开阳县政府以李金伦、李全财及其亲属无正当理由拖延或拒绝搬迁为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第471号令《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建设征收补偿和移民安置条例》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向开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开阳县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请求法院将李全财、李金伦位于开阳县××××组的房屋及其附属建筑物予以强制拆除和搬迁。2009年5月6日，开阳县法院作出（2009）开行非诉字第41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予执行。同日，开阳县法院作出（2009）开执字第317号执行通知书，通知书载明李全财须于收到通知书之日起三日内履行拆除和搬迁的义务。上述行政裁定书和执行通知书均以留置送达的方式进行送达。开阳县法院对李全财家中的财产清点交开阳县花梨镇人民政府保管后，将位于开阳县××××村水井坎组的房屋及其附属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和搬迁。甘元花、李全财就该房屋于2015年10月15日向开阳县法院申请国家赔偿并向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国家赔偿委员会提起复议，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国家赔偿委员会以超过起诉期限为由，于2016年5月17日决定驳回其国家赔偿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开阳县法院于2009年5月6日作出的（2009）开行非诉字第41号行政裁定书和（2009）开执字第317号执行通知书，已于2009年以留置送达的方式完成送达，并于2009年5月27日对甘元花、李全财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和搬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8号，2018年2月8日废止，以下简称法释〔2000〕8号）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二年……”之规定，甘元花、李全财在2009年就应当知道其房屋已被强制拆除，其于2017年8月30日提起行政诉讼显然已经超过了上述法律条款规定的起诉期限，且未举证有正当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5〕9号，2018年2月8日废止）第三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的；……”之规定，对甘元花、李全财的起诉，依法应予以驳回。遂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黔01行初1137号行政裁定：驳回甘元花、李全财的起诉。 甘元花、李全财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1.因涉案房屋在没有任何书面通知、未签订任何协议、未进行任何补偿的情况下被非法强拆，屋内财产被毁，一审未开庭调查，基本事实认定错误；2.甘元花、李全财直到2017年8月15日才收到开阳县政府的回复意见，该意见第一条明确指出房屋强拆属于涉法涉诉问题，建议向人民法院起诉，故起诉期限应从2017年8月16日开始计算20年。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或由二审法院直接审理。 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六十条（法释〔2000〕8号解释第八十六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对符合条件的强制执行申请，应当立案受理，对不符合条件的申请，应当裁定不予受理；人民法院受理后，应当依法进行审查并就是否准予强制执行作出裁定。且根据前述规定，行政机关申请强制执行的行为是否合法，应当由受理该申请的人民法院审查并作出裁定，被申请人如果认为行政机关申请强制执行的行为不合法，应当在该非诉审查程序中提出。本案中，甘元花、李全财一审诉请为“确认开阳县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确认开阳县政府毁坏其屋内财产的行为违法”，经一审审查查明，本案被诉行为系开阳县政府针对涉诉房屋于2009年5月5日向开阳县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行为，对开阳县政府提出的该申请，开阳县法院已立案受理按非诉审查程序进行了合法性审查，并作出（2009）开行非诉字第41号非诉行政执行裁定书，由该院负责强制执行。甘元花、李全财如认为开阳县政府申请强制执行的行为不合法，应在非诉审查程序中提出，其现就该行为提起的诉讼，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的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应裁定驳回其起诉。遂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8）黔行终921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甘元花、李全财申请再审称，一、二审程序违法，没有充分查明事实，也没有充分保障其诉讼权利，请求撤销一、二审裁定。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二审裁定驳回甘元花、李全财的起诉是否正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本案被诉行为系开阳县政府针对涉诉房屋于2009年5月5日向开阳县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行为经开阳县法院按照非诉审查程序进行了立案受理和合法性审查，作出（2009）开行非诉字第41号非诉行政执行裁定书，由该院负责强制执行。甘元花、李全财如认为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不合法，可以有以下两种救济途径：一是在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非诉审查程序中提出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提起本案诉讼时有效的法释〔2000〕8号解释第八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对符合条件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案件，应当立案受理，对不符合条件的，应当裁定不予受理。故当事人可以对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是否符合受理条件提出异议。另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等规定，人民法院在审查期间，可以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当事人在此期间亦可依法提出异议。二是对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不服的可以提出申诉。《最高人民法院对〈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生效具体行政行为的案件提出申诉人民法院应如何受理和处理的请示〉的答复》（法行〔1995〕12号）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认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生效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侵犯其合法权益，向人民法院提出申诉，人民法院可以作为申诉进行审查。人民法院的全部执行活动合法，而生效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应转送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依法处理，并通知申诉人同该行政机关联系；人民法院采取的强制措施等违法，造成损害的，应依照国家赔偿法的有关规定办理。”参酌上述规定，当事人如认为人民法院违法受理和审查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申请并裁定执行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申诉，人民法院可以作为申诉案件进行审查并根据情况作出处理。此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机关根据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实施的行政行为是否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批复》（法释〔2004〕6号）的规定，“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实施的行为，是行政机关必须履行的法定协助义务，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但如果当事人认为行政机关在协助执行时扩大了范围或违法采取措施造成其损害，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若存在行政机关在执行中扩大了范围或违法采取措施造成其损害，也可提起行政诉讼。甘元花、李全财认为开阳县政府2009年5月5日申请强制执行行为不合法，应在所涉非诉审查程序中提出，对本案所涉强制执行不服的可以提出申诉寻求救济，而无需就开阳县政府的申请强制执行行为单独提起诉讼。在法律上没有明确规定可以对开阳县政府申请强制搬迁行为违法提起行政诉讼，且存在更为有效便捷救济方式的情况下，甘元花、李全财于2017年8月30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不具有保护其权利的必要性及时效性，缺乏诉的利益。据此，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甘元花、李全财的起诉，二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甘元花、李全财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甘元花、李全财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海峰 审判员  李德申 审判员  杨 军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谢承浩 书记员方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