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旭，男，198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永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甘肃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耀琴，女，195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威，北京京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惠通天下财富（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毛仲磊，总经理。原审被告：毛仲磊，男，198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惠通天下财富（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住甘肃省永昌县。上诉人周旭因与被上诉人魏耀琴、原审被告惠通天下财富（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通天下公司）、原审被告毛仲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旭上诉请求：撤销（2018）京0108民初61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魏耀琴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期间，毛仲磊委托惠通天下公司员工侯杰为其诉讼代理人，但侯杰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规定的代理人资格，一审法院未经核实即允许其参加诉讼，审理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1.魏耀琴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是经过裁剪形成，没有加盖银行业务印章，不显示付款人姓名及付款账号，收款人是北京惠通天下汽配商行的POS消费。魏耀琴的付款时间与案涉2015年5月27日《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的签订时间不吻合。上述证据存在诸多疑问，无法证明魏耀琴向惠通天下公司、毛仲磊支付过110万元理财款的事实。一审法院直接采信上述证据认定付款事实，明显错误。2.2015年4月24日之后，惠通天下公司、毛仲磊曾向魏耀琴及其丈夫赵春林账户付款80余万元，但一审法院未核实上述款项性质，未认定上述款项系本案借款的还款，认定事实完全错误。三、根据魏耀琴提供的证据，其与毛仲磊之间存在非常复杂的资金往来。周旭与魏耀琴之间没有签订过任何协议，无资金往来，亦无从知晓本案所涉借款是否实际发生、是否已经偿还。综上，魏耀琴与毛仲磊、惠通天下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周旭合法利益的情形。此外，惠通天下公司、毛仲磊已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不具备还款能力，因此隐瞒还款情况，对魏耀琴的主张无条件配合，其行为严重损害周旭的合法权益，案涉《欠条》应属无效。一审法院未核实案涉《欠条》的效力，即判令周旭承担还款责任，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魏耀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惠通天下公司、毛仲磊述称，惠通天下公司确实先后收到魏耀琴的转款，且很大一部分款项又转给了周旭、杨静夫妇使用。周旭、杨静是惠通天下公司的隐名股东，实际控制公司钱款的转入、转出，其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惠通天下公司、毛仲磊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魏耀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惠通天下公司、毛仲磊、周旭返还魏耀琴借款本金及利息157万元；2.惠通天下公司、毛仲磊、周旭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惠通天下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毛仲磊为公司股东，周旭曾就职于该公司。2015年5月27日，魏耀琴（甲方/出借人）与惠通天下公司（乙方）签订《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约定主要内容：魏耀琴向借款人提供60万元借款，出借期限3个月；当借款人发生违约时，由乙方进行全额本息代偿；出借资金每月预期收益4500元，到期本金及利息共61.35万元。2015年8月5日，魏耀琴与惠通天下公司再次签订《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约定：魏耀琴提供50万元借款，出借期限6个月，到期本息共计53万元。其他协议内容与前述协议一致。2015年9月15日，周旭、毛仲磊出具《欠条》：“惠通天下毛仲磊、周旭欠魏耀琴理财款（包括利息）120万元，截止日期2015年9月30日。1、如9月份25号前，最低返5万；如30号前返还加1万；共计6万。2、10月份必须还本金，如给付本金加15万元。3、如10月份本金未还完，哪怕差1万，11月15前必须加15万，直至还完。如有违约愿受法律制裁，并用人格担保承担法律责任并返还本金及利息。欠款人：周旭、毛仲磊。”经查，魏耀琴通过自己或赵春林（魏耀琴之夫）账户向惠通天下公司支付多笔款项：2015年4月24日20万元，2015年5月27日40万元，2015年8月5日50万元；此外，双方之间还有多笔其他款项的往来。一审法庭上，各方当事人确认：2015年9月15日以后，惠通天下公司或毛仲磊没有向魏耀琴偿还过借款本息。惠通天下公司、毛仲磊称，收到魏耀琴的借款后，有部分款项转给周旭、杨静夫妇使用。当事人提供的银行对账单显示，毛仲磊与周旭、杨静之间有多笔款项往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魏耀琴提供的《欠条》，结合《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及相关银行账户交易记录，足以证明其与惠通天下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惠通天下公司及毛仲磊亦对欠款事实予以承认。作为在《欠条》上签字的当事人周旭，虽然在法庭上主张其签字是受到了魏耀琴的胁迫，但是没有提供客观证据，亦于情理不合。《欠条》签署以前，魏耀琴与惠通天下公司毛仲磊有过多笔款项往来；《欠条》签署以后，惠通天下公司及毛仲磊未再偿还过款项，故《欠条》所记载的欠款金额及相关约定，应是确定本案各方责任的客观依据。《欠条》中有“用人格担保承担法律责任并返还本金及利息”，并有“欠款人：周旭、毛仲磊”的落款，应视为毛仲磊、周旭与惠通天下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书面承诺。周旭有关魏耀琴起诉已经超过保证期限的抗辩，与本案事实及周旭所承担的责任性质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应当指出，《欠条》上所写明的违约金，虽在约定期限内明显过高，但至魏耀琴提起本案诉讼，仍以该确定的金额主张对方的违约责任，已在法律限定的合理范围之内。但起诉状中所述迟延付款的违约金额37万元，与《欠条》字面意思不符，应为36万元，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1.惠通天下财富（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毛仲磊、周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魏耀琴偿还借款本息及违约金共计156万元；2.驳回魏耀琴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魏耀琴曾于一审庭审结束后，提供了其本人与其丈夫赵春林在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的银行交易明细，并加盖了招商银行北京宣武支行印章。经本院询问，周旭表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判断，不予认可。根据当事人陈述，本院补充认定如下事实：魏耀琴称，与周旭的爱人杨静相识，经杨静介绍向惠通天下公司出借资金并签订两份《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但因自身对相关法律概念不清楚，所以签署的并非借款合同，对《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的内容也无法做出解释；后因借款到期，魏耀琴找到了毛仲磊和周旭要求偿还资金，两人出具了《欠条》并承诺还款。关于付款情况，魏耀琴称，其通过POS机刷卡的方式进行支付，2017年5月27日借款协议对应的是2015年4月24日20万元和2015年5月27日40万元两笔付款，2015年8月5日的借款协议对应的是当天50万元付款。周旭认可其是惠通天下公司的监事，但称是魏耀琴找到惠通天下公司要求还款，当时毛仲磊不在，公司只有周旭，魏耀琴胁迫周旭签署《欠条》，周旭考虑与毛仲磊是朋友关系，所以签署了《欠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周旭是否应承担惠通天下公司对魏耀琴所负的债务以及欠款数额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魏耀琴提供了与惠通天下公司签署的《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证明存在出借款项的意思表示，提供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其已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110万元款项交付义务，上述证据所显示的付款时间均早于或者于协议签署当日支付，付款金额与协议约定相符，惠通天下公司、毛仲磊对此均不持异议，上述证据能够证明魏耀琴与惠通天下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2015年9月15日，周旭、毛仲磊向魏耀琴出具《欠条》，明确欠款金额（包括利息）为120万元。《欠条》内容进一步佐证了借款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证据能够证明魏耀琴与惠通天下公司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借款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周旭主张，魏耀琴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存在裁剪、未加盖银行印章、未显示付款账号，证据本身存疑，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并否认借款事实。魏耀琴因此补充提交了加盖银行印章的、完整的，并显示付款账号的交易明细，周旭对此仍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任何相反证据，在此情况下，本院对周旭的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上述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并无不当。周旭上诉认为，魏耀琴与毛仲磊之间资金往来复杂，2015年4月24日之后，毛仲磊合计向魏耀琴及其丈夫赵春林账户付款80余万元，周旭无法判断款项是否已实际偿还；周旭认为惠通天下、毛仲磊与魏耀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利的行为；案涉《欠条》系被胁迫出具，应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周旭、毛仲磊于2015年9月15日向魏耀琴出具《欠条》，明确欠款金额、还款时间以及违约责任，周旭未能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欠条》系被胁迫出具的事实，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欠条》出具之后的还款情况，故本院无法认定毛仲磊与魏耀琴于《欠条》出具之前的资金往来情况与本案诉争款项具有关联性，亦不能认定惠通天下、毛仲磊与魏耀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周旭合法利益的事实，周旭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周旭上诉主张毛仲磊一审期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手续问题，本院认为，代理人侯杰提供劳动合同，证明其是惠通天下公司的员工，毛仲磊系惠通天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委托其所在单位推荐的公民作为诉讼代理人的规定，侯杰有资格代理毛仲磊参加诉讼。毛仲磊向侯杰出具了委托书，进行了诉讼授权，一审判决作出后，毛仲磊未提起上诉，表明其认可侯杰的代理行为和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在毛仲磊未提出异议，周旭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委托代理违背毛仲磊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周旭以此理由上诉并拒绝承担其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40元，由周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甄洁莹审判员  刘海云审判员  徐 硕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岩书记员曹明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