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1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负责人：黄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国辉，河南千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二宁，河南千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洪元，男，汉族，1950年11月1日出生，现住重庆市巫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水香，女，汉族，1954年2月9日出生，现住重庆市巫山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立亮，河北正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佳，女，汉族，2007年4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巫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梦洋，女，汉族，2012年10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巫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梦晨，女，汉族，2012年10月15日出生，现住重庆市巫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伦语，男，汉族，2016年5月5日出生，住重庆市巫山县。以上四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汪宗艳，女，系梁佳、汪梦洋、汪梦晨、梁伦语之母。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立亮，河北正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豫安快运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法定代表人：郭二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国正，河南顺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法定代表人：赵军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博，河南顺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志勇，男，汉族，1971年7月20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险郑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洪元、杨水香、梁佳、汪梦洋、汪梦晨、梁伦语、河南豫安快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豫安公司）、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郑州交运集团）、季志勇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3民初4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财险郑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国辉，被上诉人梁洪元、杨水香、梁佳、汪梦洋、汪梦晨、梁伦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立亮，被上诉人河南豫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国正，被上诉人郑州交运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博，被上诉人季志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财险郑州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中华财险郑州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由梁洪元、杨水香、梁佳、汪梦洋、汪梦晨、梁伦语、河南豫安公司、郑州交运集团、季志勇承担。事实与理由：1.死者梁某与河南豫安公司未成立旅客运输合同关系，中华财险郑州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2.即使认定河南豫安公司与死者梁某存在事实旅客运输合同关系，河南豫安公司及其雇佣司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也没有过错，河南豫安公司及驾驶员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中华财险郑州公司也不应承担保险责任；3.即使认定中华财险郑州公司存在过错，基于免责条款，中华财险郑州公司也不应承担保险责任；梁洪元、杨水香、梁佳、汪梦洋、汪梦晨、梁伦语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理由如下：1.死者梁某系在非站点乘车，未实名乘车的责任不应由其承担；2.中华财险郑州公司在一、二审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梁某系自杀；3.河南豫安公司未按照约定将梁某送致目的地，应承担违约责任，进而中华财险郑州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河南豫安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郑州交运集团辩称，1.郑州交运集团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梁某使用虚假身份乘坐客车且存在有吸毒、吸食和携带毒品在客运合同中存在欺诈行为，隐瞒与运输毒品的行为，存在故意和重大过错，梁某的死亡是下车后遭后来车辆碾压致死与客车方没有合同关系，客车方不应承担责任；3.如梁某确与客运公司曾存在合同关系，运输公司投有保险应该由中华财险郑州公司承担责任；4.不承担上诉费。季志勇辩称，1.梁某与河南豫安公司成立旅客运输合同关系，本案是违约之诉，季志勇不是合同主体，不承担运输合同中的义务与责任；2.涉案车辆在中华财险郑州公司处投保有承运人责任险，一审判决认定由中华财险郑州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并无不当。梁洪元、杨水香、梁佳、汪梦洋、汪梦晨、梁伦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河南豫安公司、郑州交运集团、中华财险郑州公司、季志勇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554941元；2.诉讼费由河南豫安公司、郑州交运集团、中华财险郑州公司、季志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豫Ａ×××**号大型客车登记车主为河南豫安公司，由郑州中心汽车站发往北京六里桥客运站。2016年11月3日18时40分许，梁某在郑州中心汽车站外乘坐涉案客车在由郑州前往北京。因当天邢台地区大雾，当晚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警察总队邢台支队七里河大队接上级命令，在京港澳高速邢台南收费站实施交通管制分流京港澳高速北行车辆。2016年11月4日01时45分许，该大队接过路司机报警称在京港澳高速公路北京方向393KM-395KM处发现梁某尸体。经邢台县公安法医尸体检验鉴定：梁某系因钝性外力作于头面部，胸腹部及四肢致颅脑崩裂、胸骨体及多发肋骨骨折……失血性休克合并颅脑损伤死亡。邢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理化检验报告显示：从所送梁某胃壁组织中未检验出安定、甲胺磷和毒鼠强；从梁某随身携带的小包白色粉末内检出甲基苯丙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物证检验报告显示：从梁某心血内检出甲基苯丙胺，含量为76.9ng/ml。为确认案件性质，该大队与邢台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共同调查，邢台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的勘查意见：不排除梁某在服用毒品后产生幻觉，从车辆后天窗钻出，导致坠车后遭车辆碾压死亡。该大队结合豫Ａ×××**号车辆GPS轨迹、司乘人员笔录和侦查模拟实验推断出，正常情况下进入京港澳高速河北段至邢台南分流点的行程中未停车。梁某由客车内出来到路面后遭后方来车碾压致死，梁某由客车内到车外过错无法查清。办案人员在对涉案客车司乘人员的相关询问中，该车乘务员陈述在路途中间梁某有要求下车的举动。现原告以被告河南豫安公司未尽到将乘客安全送抵目的的合同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豫Ａ×××**号车辆实际车主为季志勇，该车挂靠在河南豫安公司名下从事道路客运经营。该车在被告中华财险郑州公司投保有承运人责任险，每人每次事故限额40万元，保险期间2016年1月10日至2017年1月9日止。梁洪元、杨水香系梁某父母，梁佳、汪梦洋、汪梦晨、梁伦语系梁某子女。梁某与汪宗艳原系夫妻关系，该二人已于2016年2月23日登记离婚。由北京市公安局出具的暂住人口信息查询打印表显示，梁某户籍地为巫山县××水流村××号，暂住地址北京市杨庄大街2号，居住证有效起始时间2015年11月2日，截止时间2016年11月01日。梁佳、汪梦洋、汪梦晨、梁伦语均在重庆市××龙镇居住生活。事故发生后，季志勇已支付给原告3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梁某生前乘坐登记车主为河南豫安公司的豫Ａ×××**号大型客车由郑州前往北京，其与被告河南豫安公司成立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虽为被告季志勇，但其没有道路客运资格，车辆是以被告河南豫安快运有限公司的名义在经营，被告河南豫安快运有限公司作为客运合同的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将乘客安全运输至约定地点。涉案客车在此次运输过程中配备有3名司乘人员吕允会、朱良振、朱良胜，车辆运行时，吕允会、朱良振负责驾驶车辆，主要责任是观察路况，安全驾驶，保证车辆行驶安全。乘务员朱良胜应当关注车内乘客情况，保证车内安全。本案事发时间为凌晨1时左右，车内安静，梁某无论以何种方式离开车辆，司乘人员均应有所觉察，并采取相应措施。但在车辆行驶过程中、分流下高速时，以及到达目的地后，司乘人员均未发现车厢内的异常以及车上少了一名乘客。司乘人员未完全尽到注意义务，未能及时发现梁某的行为异常，并采取相应措施防止事故发生。河南豫安公司未能按约定将梁某运输至约定地点，存在过失，违反了客运合同的约定，应对由此造成的损失承担民事责任。梁某作为乘客，应当遵纪守法，安全文明乘车，其明知持有和吸食毒品严重违法仍携带毒品并吸食，“不排除其在服用毒品后产生幻觉，从车辆后天窗钻出，导致坠车后遭车辆碾压死亡”。综合本案事实，对事故的发生，梁某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80%的责任。河南豫安公司的司乘人员因存在未完全尽到注意义务的过失，应承担20%的责任。梁某使用王启桃身份购票，在非正规客运站上车，上车后司乘人员也并未查验梁某身份。河南豫安公司关于梁某盗用王启桃的身份乘车，不是运输合同的主体，梁洪元、杨水香、梁佳、汪梦洋、汪梦晨、梁伦语主体不适格的答辩意见，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公安机关的调查及勘查意见虽推定不排除梁某吸毒后产生幻觉坠车，但无法推定梁某存在自残的故意。梁某的坠车与被后车碾压死亡应为连续的过程，现有证据无法得出最终的损害后果必定是由后车导致的唯一结论，故不能认定客运合同已经终止。故河南豫安公司关于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涉案客车在中华财险郑州公司投保有承运人责任险，每人每次事故限额40万元，且在保险期内，河南豫安公司的赔偿义务应由中华财险郑州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故中华财险郑州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的答辩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涉案车辆虽在郑州交运集团购买有内部统筹保障险，但因该内部统筹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保险，梁洪元、杨水香、梁佳、汪梦洋、汪梦晨、梁伦语主张郑州交运集团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梁洪元、杨水香、梁佳、汪梦洋、汪梦晨、梁伦语的诉讼请求，对其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梁某生前经常居住地在北京市，梁洪元、杨水香、梁佳、汪梦洋、汪梦晨、梁伦语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145500元（北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57275元/年×20年）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即河南省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为25014元（50028元/年÷12月×6）。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梁佳、汪梦洋、汪梦晨、梁伦语均在重庆市××龙镇居住生活，其赔偿标准应按上一年度重庆市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9954元/年的标准计算。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被扶养人梁佳（11岁）、汪梦洋（6岁）、汪梦晨（6岁）、梁伦语（2岁）分别需要赔偿扶养费的年限为7年、12年、12年、16年。在前7年，四人均需要扶养，年赔偿总额超过了重庆市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9954元，该7年四被扶养人的生活费按9954元/年×7年=69678元计算。在接下来的5年中，有三人（汪梦洋、汪梦晨、梁伦语）需要扶养，年赔偿总额也超过了重庆市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9954元，故该5年三被扶养人的生活费按9954元/年×5年=49770元计算。最后4年，梁伦语需要扶养，其扶养费为9954元/年×4年÷2人（父母2人扶养）=19908元。被告应向原告赔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为13935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即被告应赔偿的死亡赔偿金总额为1284856元。梁洪元、杨水香、梁佳、汪梦洋、汪梦晨、梁伦语主张的交通费5120元数额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2000元。因梁洪元、杨水香、梁佳、汪梦洋、汪梦晨、梁伦语系按运输合同纠纷主张赔偿，其主张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述各项损失应为1311870元，应由中华财险郑州公司承担其中的20%，共计262374元。事故发生后，季志勇已支付的32000元，应由中华财险郑州公司从赔款中直接扣除后返还给季志勇，即中华财险郑州公司应再赔偿梁洪元、杨水香、梁佳、汪梦洋、汪梦晨、梁伦语230374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梁洪元、杨水香、梁佳、汪梦洋、汪梦晨、梁伦语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等共计230374元；二、驳回梁洪元、杨水香、梁佳、汪梦洋、汪梦晨、梁伦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94元，由梁洪元、杨水香、梁佳、汪梦洋、汪梦晨、梁伦语负担14038元，由河南豫安快运有限公司负担475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梁某生前乘坐登记在河南豫安公司名下的豫Ａ×××**号大型客车由郑州前往北京，双方之间成立客运合同关系，此事实有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警察总队邢台支队七里河大队于2017年5月25日出具的证明予以佐证，即使梁某冒用他人身份信息乘车，亦不影响双方之间存在的客运合同关系。基于诚实信用原则承运人负有注意、保护义务，案涉车辆在运输过程中配有3名司乘人员，对于梁某离开车辆，未安全到达目的地，河南豫安公司作为承运人具有过错，一审法院认定河南豫安公司承担20%的责任，处理适当，应予维持。河南豫安公司在中华财险郑州公司投保有承运人责任险，且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但根据一审时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中华财险郑州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或明确说明的义务，现有证据也不能推定梁某存在自杀、自残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基于保险合同关系，河南豫安公司的赔偿义务应由中华财险郑州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中华财险郑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6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志军审判员  谢颂琳审判员  刘 皓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