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67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美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泰云松大厦8A、8B、8C、9A、9B、9C、9E。 法定代表人：衣桂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天，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书林,男,196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庆,男,197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露，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深圳市美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蜀汉路**1-5-15。 负责人：闵臣。 上诉人深圳市美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美术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书林、徐庆、原审被告深圳市美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美术装饰四川分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8民初7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原审被告深圳美术装饰四川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美术装饰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马书林、徐庆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马书林、徐庆于一审中未提交其与深圳美术装饰四川分公司签订的书面分包合同，无法确定双方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其次，一审中，马书林、徐庆提交的《广禾千雅幕墙预埋件安装明细》、《零（临）时用工补贴明细》和《广禾千雅工地预埋件安装结算单说明》中没有加盖深圳美术装饰四川分公司的公章，这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存在问题；再次，虽然《广禾千雅幕墙预埋件安装明细》、《零（临）时用工补贴明细》上有王琦签字，《广禾千雅工地预埋件安装结算单说明》中有赵诚诚签字，但无法确认是否系本人所签。因此，一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无法确定马书林、徐庆与深圳美术装饰四川分公司之间是否建立了合同关系，也无法确定其进行了施工。二、马书林、徐庆无权要求支付劳务费。即使上述证据真实，因赵诚诚在《广禾千雅工地预埋件安装结算单说明》中批注：根据公司资金回收情况支付。由于该项目的工程款至今没有收回，因此马书林、徐庆无权要求支付劳务费。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马书林、徐庆的诉请或发回重审。 马书林、徐庆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深圳美术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马书林、徐庆与深圳美术装饰四川分公司之间有建设工程劳务分包的法律关系。二、一审中深圳美术装饰公司对王琦和赵诚诚的身份予以了认可。因此两人签字行为可以代表深圳美术装饰公司，深圳美术装饰公司认为没有加盖公章理由不能成立。三、本案劳务费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双方并没有对付款时间、条件进行明确约定，所以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债务。四、案涉的周期非常长，因案涉款项涉及到农民工工资，深圳美术装饰公司的主张若成立，对马书林、徐庆是极其不公平的。 马书林、徐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深圳美术装饰公司、深圳美术装饰四川分公司向马书林、徐庆支付欠付的工程款81295元，本案诉讼费由深圳美术装饰公司、深圳美术装饰四川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根据马书林、徐庆的陈述，马书林、徐庆从事建设工程项目预埋件的安装施工工作，深圳美术装饰四川分公司将其承包广禾千雅项目的幕墙预埋件工程分包给马书林、徐庆施工，双方通过签订《广禾千雅幕墙预埋件安装明细》、《零（临）时用工补贴明细》的形式约定由马书林、徐庆采用按件计价的方式来完成，其中预埋件是9.5元每个，工时130元每个。根据马书林、徐庆一审当庭出示《广禾千雅幕墙预埋件安装明细》、《零（临）时用工补贴明细》载明的内容，广禾千雅幕墙预埋件一区、二区、三区共计16000个预埋件，单价9.5元，共计152000元，50个工时，单价130元，合计6500元，两项合计158500元，落款处有“王琦”签名。根据马书林、徐庆出示的《广禾千雅工地预埋件安装结算单说明》，马书林、徐庆进场时间为2012年7月30日，完工时间2013年7月底，总金额158500元，已付款金额77200元，下欠金额81295元，结算要求：2014年1月25日全部结清，落款：徐庆、马书林，“赵诚诚”在该《广禾千雅工地预埋件安装结算单说明》上签名，并在结算要求处批注：根据公司资金回收情况支付。马书林、徐庆陈述深圳美术装饰四川分公司已支付劳务费现金77200元。一审庭审中，深圳美术装饰公司确认赵诚诚为深圳美术装饰四川分公司负责人，王琦为案涉项目经理。 一审法院（2015）成华民初字第5181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2011年10月18日、2012年8月、10月，深圳美术装饰公司、深圳美术装饰四川分公司与四川广禾千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禾千雅）签订《施工承包协议书》、《施工承包补充协议书》，约定广禾千雅将其总部基地位于成都市龙潭工业园幕墙工程发包给深圳美术装饰公司施工，深圳美术装饰四川分公司在《施工承包协议书》、《施工承包补充协议书》签章并由赵诚诚签名；深圳美术装饰四川分公司承包工程后将屋面钢结构及其他工程分包给案外人陈术权，陈术权与深圳美术装饰四川分公司办理结算并形成了《广禾千雅二区三区屋面钢结构工程结算清单》，深圳美术装饰四川分公司在该结算清单上签章并由王琦作为经办人签名；2015年8月5日，赵诚诚以深圳美术装饰四川分公司名义与广禾千雅签署《广禾千雅项目幕墙工程工程款结算及民工工资支付协议》。陈术权因劳务费结算纠纷，以深圳美术装饰公司、深圳美术装饰四川分公司、广禾千雅为被告，提起上述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施工承包协议书》、《施工承包补充协议书》有深圳美术装饰四川分公司的印章和经办人赵诚诚的签名，深圳美术装饰四川分公司为广禾千雅项目的工程承包人，经过结算，深圳美术装饰四川分公司确认尚欠陈术权劳务费，深圳美术装饰作为总公司依法应承担支付责任。遂判决深圳美术装饰支付劳务费，广禾千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深圳美术装饰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二审审理认为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深圳美术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深圳美术装饰四川分公司为案涉广禾千雅幕墙工程的承包人，深圳美术装饰四川分公司将幕墙预埋件施工部分的劳务发包给本案马书林、徐庆，有《广禾千雅幕墙预埋件安装明细》、《零（临）时用工补贴明细》、《广禾千雅工地预埋件安装结算单说明》予以印证，该《广禾千雅幕墙预埋件安装明细》、《零（临）时用工补贴明细》、《广禾千雅工地预埋件安装结算单说明》上有广禾千雅项目经办人赵诚诚和王琦的签名，深圳美术装饰公司当庭确认赵诚诚和王琦分别为深圳美术装饰四川分公司的负责人和项目经理，因此赵诚诚和王琦在《广禾千雅幕墙预埋件安装明细》、《零（临）时用工补贴明细》、《广禾千雅工地预埋件安装结算单说明》上的签章行为系履行职务的代理行为，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工作人员在履行职务过程中所实施的民事行为，依法应由法人承担责任。经过结算，深圳美术装饰四川分公司确认案涉预埋件施工部分劳务费合计金额为158500元，马书林、徐庆自认美术装饰四川分公司已支付77200元，尚欠81295元。因深圳美术装饰四川分公司系深圳美术装饰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其民事责任依法应由设立分公司的法人深圳美术装饰公司承担，马书林、徐庆的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深圳美术装饰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马书林、徐庆支付劳务费81295元；二、驳回马书林、徐庆其他诉讼请求。如深圳美术装饰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按规定征收的案件受理费1832元，公告费600元，合计2432元，由深圳美术装饰公司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深圳美术装饰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二、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现将以上焦点问题分述如下： 一、深圳美术装饰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 本案中，马书林、徐庆为主张其已对案涉工程施工并进行了结算，已举出《广禾千雅幕墙预埋件安装明细》、《零（临）时用工补贴明细》、《广禾千雅工地预埋件安装结算单说明》予以证明。现深圳美术装饰公司对王琦、赵诚诚在上述证据中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深圳美术装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因深圳美术装饰公司对赵诚诚、王琦分别系深圳美术装饰四川分公司负责人、项目经理的身份予以确认。故，赵诚诚、王琦在《广禾千雅幕墙预埋件安装明细》、《零（临）时用工补贴明细》、《广禾千雅工地预埋件安装结算单说明》中的签字行为系代表深圳美术装饰四川分公司的职务行为。因深圳美术装饰四川分公司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一审认定其民事责任由设立分公司的法人深圳美术装饰公司承担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二、付款条件是否成就 本院认为，赵诚诚虽于《广禾千雅工地预埋件安装结算单说明》中手写批注“根据公司资金回收情况支付”，但系根据公司何类资金、收回至何种程度、收回后如何支付等内容均未明确，属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马书林、徐庆作为债权人可随时要求深圳美术装饰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故，深圳美术装饰公司关于案涉工程款付款条件不成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深圳美术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诉讼费的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832 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美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英 审判员  王果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