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92民初1509号原告：南方日报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289号。法定代表人：刘红兵，该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昭颖、吴珏瑶，均系广东南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5层503室。法定代表人：杜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凌云、高嵩，均系该公司员工。原告南方日报社诉被告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浪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南方日报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昭颖、吴珏瑶、被告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凌云、高嵩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方日报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删除侵犯原告著作权的案涉作品；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9950元及制止侵权的维权支出费用50元,共计人民币1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因被告新浪公司已在新浪网（××）中删除案涉文章，原告南方日报社撤回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被告未经原告授权许可，擅自在新浪网（××）转载使用原告于2018年1月26日刊登在《南方日报》第A10版《注重乡土文化的“活态”传承》一文。被告未支付任何费用，非法转载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成讼。新浪公司辩称，1.本案原告对案涉文章不享有相关著作权权利，案涉文章的作者不是与原告签署的劳动合同，其劳动关系是与南方报业传媒集团签订的，原告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南方报业传媒集团将相关著作权利转让给了原告，并且根据被告的证据，原告也曾出具证明，所有与南方报业传媒集团签订劳动合同的作者发表相关文章的著作权均属于南方报业传媒集团专属所有，原告不享有南方报业传媒集团所有文章的著作权；2.即使原告补交了相关证据证实其享有案涉文章著作权或者法院认为原告享有案涉文章著作权，但是原告主张的相关损失和合理费用过高，原告并没有提交直接证据证明其有何损失或者被告的获利情况，只能使用法定赔偿，而且原告的案涉文章都是一千字左右的文章、其刊登的版面也是次要的、边缘的版面，文章的内容也主要是新闻类的，我方认为原告案涉文章的独创性、可阅读性并不高，文章在新浪网的评论数也很低，可见基本上无人在新浪网上阅读原告的文章，而且原告主张每案公证费用是50元的情况也与事实不符。综合以上两点，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查明事实如下：一、涉案主张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2015年10月19日，南方报业传媒集团与杜某签订一份《广东省劳动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合同期限为固定期限，自2015年10月19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止，杜某的工作部门为“南方农村报”，岗位为采编；2017年9月1日，南方报业传媒集团与曹嫒嫒签订一份《广东省劳动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合同期限为固定期限，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22年8月31日止，曹嫒嫒的工作部门为“南方日报”，岗位为采编；2015年8月21日，南方报业传媒集团与袁佩如签订一份《广东省劳动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合同期限为固定期限，自2015年8月1日起至2020年7月31日止，袁佩如的工作部门为“南方日报”，岗位为采编；以上合同中双方均约定，杜某、曹嫒嫒、袁佩如在集团内部各系列报刊、网站发表的作品，均属于职务作品，除署名权外，其他著作权均由南方报业传媒集团（南方日报）社享有等。南方日报社曾在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案外人广东南方数媒工场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相关诉讼过程中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我单位是一家具有独立法律资格的事业单位，隶属于南方报业传媒集团。所有与南方报业传媒集团签署劳动合同（含补充协议）的员工创作的作品均系职务作品，南方报业传媒集团系职务作品著作权的唯一所有者，我单位不享有以上职务作品的著作权。”在诉讼过程中，南方报业传媒集团于2018年11月26日出具一份《说明》，载明：“《南方日报》为南方报业传媒集团旗下的报纸，由南方日报社主办、出版。由于南方报业传媒集团要求南方日报社的员工（记者）必须签订南方报业传媒集团统一版式的劳动合同（含补充协议），因此，南方日报社的员工（记者）与南方报业传媒集团签订劳动合同，实际与南方日报社建立劳动关系。南方日报社的员工（记者）发表在《南方日报》上的作品为职务作品，除署名权外的其他著作权利均归属于南方日报社。”2018年1月17日，《南方日报》第A08版刊登了一篇题为《注重乡土文化的“活态”传承》的文章，署名为“南方日报记者杜某曹嫒嫒袁佩如”。该文共793字。在该份《南方日报》第A02版下方，明确载有“本报刊登的所有作品著作权归南方日报社所有，未经南方日报社书面许可，不得转载、摘编或以其他形式使用，违者必究”。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于2018年3月19日出具（2018）粤广南方第010317号《公证书》，其中载明：申请人南方日报社于2018年2月9日向该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在该公证处公证员徐某、公证员助理蔡某的现场监督下，由南方日报社的委托代理人邵某操作该处计算机及网络，进行了保全证据行为，并由公证员徐某将所有截屏图片（文件名称“南方-新浪网-2018.2.9.docx”）刻录光盘保存。其内截屏图片显示：在“新浪网”的新闻中心频道刊登有一篇题为《注重乡土文化的“活态”传承》的文章，标题下方标注有“2018年01月26日07:34南方日报”以及在文章下方标注有“南方日报记者杜某曹嫒嫒袁佩如”等信息。经比对，该篇文章转载的标题、内容与南方日报社主张的案涉权利文章对应部分的标题、内容完全一致。南方日报社主张其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了公证费，并提交了一张公证费发票予以证明，发票金额为1960元。庭审中南方日报社确认，因公证书共针对56篇涉嫌侵权文章，本案中仅主张分摊的公证费。新浪公司于1999年10月28日登记设立，经营范围为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仅限互联网信息服务）等等。网站首页网址为××的“新浪网”的主办单位为新浪公司。对于南方日报社的实际损失或者新浪公司的违法所得，各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南方日报社是否有权主张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二、新浪公司是否构成对南方日报社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三、若构成侵权，新浪公司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南方日报社是否有权主张案涉作品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文字作品是指小说、诗词、散文、论文等以文字形式表现的作品。著作权法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原告主张权利的案涉文章《注重乡土文化的“活态”传承》，具有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文字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合同约定著作权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的职务作品的作者享有署名权，著作权的其他权利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于2018年1月26日发行的《南方日报》上刊登了案涉文字作品《注重乡土文化的“活态”传承》，署名“南方日报记者杜某曹嫒嫒袁佩如”，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杜某、曹嫒嫒、袁佩如系该文字中作品的作者。鉴于该时间处于南方报业传媒集团与杜某、曹嫒嫒、袁佩如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内，根据劳动合同与补充协议的约定，该作品属于职务作品，除署名权之外的著作权由南方报业传媒集团（南方日报）社享有。根据南方报业传媒集团出具的说明，其明确南方日报社记者发表在《南方日报》上的职务作品除署名权外的其他著作权归属南方日报社，该范围包括本案作品，因此可以确认南方日报社享有案涉作品除署名权之外的著作权利，其有权为维护其著作权利提起本案诉讼，为本案适格原告。至于新浪公司抗辩称南方日报社曾出具情况说明称相关作品著作权归南方报业传媒集团所有的问题，由于南方日报社出具的情况说明是用于案外人广东南方数媒工场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维权案件的证据，该些案件所涉文章系发表在《南方周末》上，现南方报业传媒集团出具说明确认了案涉作品的权利归属，且该说明是在南方日报社出具的上述情况说明之后出具的，因此，对新浪公司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纳。二、新浪公司是否构成对南方日报社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规定，权利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受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保护。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外，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将他人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应当取得权利人许可，并支付报酬。本案中，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2018）粤广南方第010317号《公证书》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据该《公证书》记载，在新浪公司主办的“新浪网”（××）上刊载了案涉的《注重乡土文化的“活态”传承》文章，经比对，该文章与南方日报社案涉权利文字作品的标题、内容均一致，且已注明转载自南方日报社出版发行的《南方日报》。新浪公司作为市场商业主体，在其主办的网站中使用案涉文章，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开放性的、不特定任何人均可浏览的网络平台上，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南方日报社的文字作品。新浪公司的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的情形，且新浪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取得南方日报社的授权，侵犯了南方日报社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新浪公司虽然已经停止侵权行为，但依法仍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新浪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著作权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及合理费用，于法有据。因南方日报社未能证明其因新浪公司侵权而造成的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新浪公司的侵权获利所得，故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1）作品类型。涉案作品属文字作品，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字数为793字。（2）侵权行为情节和后果。新浪公司作为在国内具有较高影响力的互联网内容提供商，将涉案文章发布于“新浪网”新闻中心频道，该文章的发布本质上系服务于商业目的；对于该文章的浏览量，各方当事人未能举证证明。（3）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南方日报社确实花费了一定的人力、物力提起本案诉讼，也支付了申请保全证据公证等合理费用，故新浪公司应当向南方日报社支付这些合理开支。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新浪公司承担的赔偿数额为300元（该款含南方日报社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对南方日报社诉请的赔偿金额及维权费用超出上述酌定部分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300元（该款含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给原告南方日报社；二、驳回原告南方日报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自接到人民法院交纳诉讼费用通知次日起七日内，按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金额为标准计，向广州知识产权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周飞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童双书记员吴博雅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十一条第四款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二十二条在下列情况下使用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一）为个人学习、研究或者欣赏，使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二）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三）为报道时事新闻，在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中不可避免地再现或者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四）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刊登或者播放其他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已经发表的关于政治、经济、宗教问题的时事性文章，但作者声明不许刊登、播放的除外；（五）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刊登或者播放在公众集会上发表的讲话，但作者声明不许刊登、播放的除外；（六）为学校课堂教学或者科学研究，翻译或者少量复制已经发表的作品，供教学或者科研人员使用，但不得出版发行；（七）国家机关为执行公务在合理范围内使用已经发表的作品；（八）图书馆、档案馆、纪念馆、博物馆、美术馆等为陈列或者保存版本的需要，复制本馆收藏的作品；（九）免费表演已经发表的作品，该表演未向公众收取费用，也未向表演者支付报酬；（十）对设置或者陈列在室外公共场所的艺术作品进行临摹、绘画、摄影、录像；（十一）将中国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已经发表的以汉语言文字创作的作品翻译成少数民族语言文字作品在国内出版发行；（十二）将已经发表的作品改成盲文出版。前款规定适用于对出版者、表演者、录音录像制作者、广播电台、电视台的权利的限制。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权利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受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保护。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外，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将他人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应当取得权利人许可，并支付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