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1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德军，男，196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商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传金，河南太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商城县公路管理局。住所地：商城县城关镇崇福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1524419505542M。法定代表人：张日建，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勇，男，该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立林，河南太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德军因与上诉人商城县公路管理局物件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商城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4民初2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德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传金，上诉人商城县公路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勇、高立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德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由商城县公路管理局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对该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是矛盾的，划分刘德军承担主要责任是错误的。一审判决第六页认为，涉案路段为商城县干线公路，商城县公路管理局负有对涉案道路管理维护义务，由于未及时管理导致受害人发生事故。本案事故因刮风树木折断倒在公路上市引发本起事故的客观因素，与刘德军受伤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如果路面不存在树木，刘德军正常行驶不必然发生事故受伤。但在该判决第七页双方责任如何划分上，却突然认为刘德军驾驶摩托车夜晚行驶，遇情况未能确保安全，发生交通事故，应承担主要责任。我们认为，这种出尔反尔的认定和责任划分，不仅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根据。其一，关于事故路边林木的所有人和管理人是否为商城县公路管理局问题。公路局认为系附近村民栽植、管理和所有，而《公路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确定公路两侧边向外缘起不少于一米的公路用地；第四十二条规定，公路绿化工作，由公路管理机构按照公路工程技术标准组织实施。公路用地的林木，不得任意砍伐，需要更新砍伐的，应当经县级以上交通主管部门同意后，依照《森林法》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并完成更新补种任务。《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禁止破坏公路，用地范围内的绿化物。需要更新采伐护路林的，应当向公路管理机构提出申请，经审批方可更新采伐，并及时补种的，应当交纳更新采伐护路林的，应当向公路管理机构提出申请，经审批方可更新采伐，并及时补种的，应当交纳补种费用，由公路管理机构代为补种。涉案公路属县级干线公路，因风折断林木位于用地范围，公路局依法享有对折段树木的所有权和管理权。其二，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九十条规定，公路局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一审中，上诉人举证的气象部门证明，发生事故的前一天即5月17日，当天瞬间风力最大达7.5级，致路边林木折断后，横倒在公路上，致次日晚八点，在长达一天一夜的时间内，公路局怠于清障，致上诉人夜晚撞上倒树而受伤，其过错是明显的。一审中，公路局认为清障并非其责任，在其举证的《公路巡查记录单》中记载：5月17号，昨晚强对流天气，狂风暴雨，路上倒树多，正在清理倒树。5月20日，正常巡查，早上岗场下坡倒树，阻断交通，张局长接县里领导电话，及时清理。如果不是自己的义务，巡查记录中为何要清理倒树。《公路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县级以上交通主管部门应当认真履行职责，保障公路的完好，安全和畅通。其三，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上诉人在2018年5月18日20时左右，驾驶摩托车行至涉案路段，由于天色较晚，加之对面来车强光照射，连人带车撞在横倒在公路上的折断树木上造成严重损伤。一审认为上诉人的过错就是一句话“遇情况未能确保安全”，在当时夜晚，上诉人有理由认为公路是无障的，畅通的。上诉人驾驶机动车至此，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也不能紧急避险，是没有任何过错的。另外一审按责计算精神抚慰金也是错误的。商城县公路管理局针对刘德军的上诉答辩称：一、我们认为，刘德军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特别重大过错，理由有二：一是一审所认定的事实：“（刘德军）遇情况未能确保安全”。这也是刘德军自已所认可的事实：（刘德军在起诉状说）由于天色较晚，加之对面来车强光照射，摩托车撞上倒在公路上的树木。显然，刘德军明知行驶环境不佳，却未能谨慎驾驶、安全驾驶，其行为违反了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22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规定；二是商城县公安车管部门证明的事实：刘德军驾驶的是达到报废标准的摩托车。其行为与《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4条第3款“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不得上道路行驶”的规定相悖，更是严重违法行为。众所周知，违反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规定的行为，正是公安交警认定事故责任人过错责任的主要依据。不难看出，刘德军的违法驾驶行为，正是造成该起事故的根本原因，应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二、在一审，刘德军未能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公路局是涉案树木的管理人或所有人。在二审，对方引用《公路法》第34条、第42条和《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26条的规定来证明“事故路边林木的所有人或管理人为答辩人”这个事实，在逻辑上就难以成立，恰恰说明刘德军在二审仍未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需要说明的是，S339线公路路边的白杨树是2004年春季为响应国家林业局的号召，由当地乡（镇）政府提供树苗、沿线村委会组织所属村民栽植的，并且当时国家林业局制定的林业政策明确规定“谁造谁有谁受益”。这是S339公路沿线的鲇鱼山街道办事处及其所属平塘、陈阪、匡店、庙岗村委会，还有汪桥镇肖坳村委会均认可的事实，是不容否定的。三、《侵权责任法》第90条规定“因林木折断造成他人损害，林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显然，这条法律规定“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主体”是林木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刘德军在起诉、上诉均没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事故路边林木的所有人或管理人是答辩人”，就口口声声、反反复复的说：答辩人不仅是事故路边林木的所有人或管理人，而且还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实在是无中生有、荒唐至极！四、答辩人不是路边树木的管理人或所有人，一审判决答辩人承担一定责任，实际上是硬把路边树木管理人或所有人的责任强加到答辩人身上，这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刘德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驳回其一审诉讼请求。上诉人商城县公路管理局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德军的一审诉讼请求，以确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由刘德军承担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不顾事实和法律规定而判决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实属枉法裁判。一审把本案定性为物件损害责任纠纷，对“原告陈述事故路边树木归商城县公路管理局所有和管理的事实不予认定”，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9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6条第1款第三项之规定，这些本来都是正确的。如果按照这个事实和法律规定，因上诉人不是倒在公路上树木的所有人或管理人，一审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对于林木折断造成他人损害，《侵权责任法》延续了过错推定的归责原则。这个法律规定并未限定林木生长的地域范围，林地中的林木、公共道路旁的林木以及院落周围零星生长的树木等折断造成他人损害，林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均要承担侵权责任。况且，事故路边的白杨树是2004年春季由当地乡（镇）政府提供树苗、沿路村委会组织所属村民栽植的。当时国家林业政策明确规定“谁造谁有谁受益”。按照村、组行政地域范围，找到倒在公路上树木的所有人或管理人，也并非难事。问题的关键就在于，一审已经认定上诉人不是倒在公路上树木的所有人或管理人，也明知本案应该适用的法律规定，但是，一审为什么不按照法律规定的“指引”判决倒在公路上树木的所有人或管理人承担侵权责任，却判决上诉人“应付一定管理责任”呢？公路行政管理职责与路边树木所有人或管理人的职责是明显不同的，不能因为树木生长在公路边，就任意把树木所有人或管理人的职责强加到公路行政管理职责之上。二、一审认为“刘德军驾驶达到报废标准摩托车上道路行驶违反的是《道路交通安全法》，按照法律规定应承担相应行政责任，与其合法民事权益的主张无关联”，这无疑是错误的。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4条第三款规定，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不得上道路行驶。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规定的行为，正是公安交警认定事故责任人过错责任的主要依据。同时，公安交警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也是人民法院审理交通事故民事赔偿案件认定事故责任人过错责任的主要依据。但是，一审竟认为刘德军的违法行为与其民事赔偿要求“无关联”，亦让上诉人难以理解。三、以下几个与本案有关的事项，也足以证明一审意在偏袒被上诉人。1、一审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复印件均已予采信，这是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有关规定的；2、在一审，刘德军反复陈述撞伤他的是“2018年5月17日倒在公路上的树木”，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一审则通过利用询问上诉人的方式替被上诉人寻找上诉人“怠于清障的责任证据”。这种主动替被上诉人寻找证据的做法，是缺乏法律依据的；3、一审依职权把这个撤乡设处决定当作为刘德军按城镇居民计算残疾赔偿金等数额的依据。上诉人在一审提出，户籍管理体制与城市管理体制是明显不同的，应以被上诉人及其被扶养人的户籍证明来区分“城镇居民”或“农村居民”，但一审未予采信；4、一审“不予准许重新鉴定申请”，是毫无道理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错误且极其不公正的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刘德军针对商城县公路管理局的上诉答辩称：1、一审认为没有确保安全，是笼统的认定当事人认为在公路上行驶，公路应该是畅通的。刘德军没有任何过错，应该由公路局承担全部责任。2、对方认为当事人驾驶摩托车达到了报废标准，但是与本案的发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和关联性。3、公路局认为他不是林木的所有人，我们上诉状中已经提到有相关的法律规定，公路局负有对公路的管理义务。刘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20527.99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8日20时许，原告刘德军驾驶豫Ｓ×××**号两轮摩托车（乘坐人武宗明）由东向西行驶至鲇鱼山办事处平塘村路段时，撞到倒在公路上的树木上，致车辆损坏，刘德军受伤。刘德军当日被送往商城县人民医院治疗，次日被转至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治疗，住，住院治疗12天断为胸骨骨折、多发性肋骨骨折、胸腔积液、右上臂外伤、胸部挫裂伤、肺挫伤。花去医疗费18469.43元，商城县城乡居民医疗保险中心已报销医疗费8295元。商城县公安交警大队2018年7月9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现因该事故不能查清树木的所有人及树木倒在公路上的时间，致该事故成因无法查明。经法院委托，信阳紫弦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2018年9月19日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刘德军的伤残等级应鉴定为十级，误工期应评定为120日、护理期应评定为60日、营养期应评定为60日。刘德军驾驶的豫Ｓ×××**号两轮摩托车系购买他人的，因逾期未年检达到报废标准。另查明，原告刘德军生于1964年10月10日生，其父刘宝珠生于1939年10月2日，其母黄乃香生于1944年12月4日。刘宝珠、黄乃香均居住在商城县××山办事处杨楼村，其夫妻共有两子女，长子刘德军、次子刘德全。刘德军及其父母居住的商城县××山乡，2012年11月27日经信阳市人民政府批准，撤销鲇鱼山乡，设立鲇鱼山办事处。对其原辖行政区域实行城市管理体制。再查明，商城县公路管理局负责全县干线公路的养护、绿化和日常管理。组织实施小修保养、道班建设、防汛抢险、除雪保通、水毁修复等工作。庭审核实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10174.43元（18469.43元减去已报销8295元）、住院伙食补助960元（12天×80元）、营养费1800元（60天×30元）、护理费6057元（60天×100.95元）、误工费12093.6元(120天×农业在岗职工100.78元)、残疾赔偿金59115.72元（29557.86元×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10682.2元[（父5年+母6年)×19422.27元÷2×10%]、交通费酌定为4000元(含救护车费用3500元)、鉴定费211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合计109992.9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事故路边林木的所有人和管理人是否为被告商城县公路管理局。被告商城县公路管理局提交证据证明事故路边树木归附近村民栽植、管理和所有，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商城县公路管理局是路边树木的所有者和管理者，商城县公安交警大队也证明不能查清树木的所有人及树木倒在公路上的时间，故对原告陈述事故路边树木归商城县公路管理局所有和管理的事实不予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之二，路边树木折断在公路上，商城县公路管理局是否有管理的职责，与本案事故是否有因果关系。涉案路段为商城县干线公路，商城县公路管理局负有对涉案道路管理维护义务，对该路段的道路安全和路面畅通负有保障义务，由于未及时管理导致受害人发生事故。本案事故因刮风树木折断横倒在公路上是引发本起事故的客观因素，与刘德军受伤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如果路面不存在树木，刘德军正常行驶不必然发生事故受伤。本案争议焦点之三，双方责任如何划分。刘德军驾驶摩托车夜间行驶，遇情况未能确保安全，发生交通事故，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商城县公路管理局未能及时发现、清理倒在公路上树木，致使发生事故，应负一定的管理责任。刘德军应承担80%的责任，商城县公路管理局应承担20%责任。商城县公路管理局认为刘德军违反交通法规，驾驶达到报废标准摩托车上路行驶，才导致事故，其权益不应受法律保护，不符合客观事实与法律规定，刘德军驾驶达到报废标准摩托车上路行驶违反的是《道路交通安全法》，按照法律规定应承担相应行政责任，与其合法民事权益的主张无关联。综上所述，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刘德军夜间驾驶摩托车未安全行驶，确保安全，撞上倒在公路上树木受伤，发生交通事故，应承担本案主要责任，商城县公路管理局未及时发现、清理公路上折断树木，应负一定管理责任。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商城县公路管理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德军损失21998.59元；如逾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刘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710元，原告刘德军承担1400元，被告商城县公路管理局承担1310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对于引起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树木不能认定为上诉人商城县公路管理局所有，但是对涉案路段的管理，系商城县公路管理局的职责范围，在树木折断、阻碍通行的较长时间内，商城县公路管理局未能及时清理路障，与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联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商城县公路管理局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0元，由上诉人刘德军负担1355元，由上诉人商城县公路管理局负担13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 巍审判员 胡晓峰审判员 周振力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郑仪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