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0刑初70号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唐志华，男，1978年9月28日出生于重庆市，汉族，小学肄业，鲁威远渔588号渔船船员，户籍地重庆市荣昌区，捕前无固定住所。因犯盗窃罪、脱逃罪于2011年1月5日被重庆市荣昌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同年5月15日刑满释放；因犯盗窃罪于2012年5月9日被重庆市荣昌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同年11月25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8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威海市看守所。辩护人张启强，山东圣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以威检公刑诉［2018］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志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尹君、检察官助理姜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唐志华及其辩护人张启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威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8月10日11时许，鲁某渔588船在87-3渔区航行时，在该船六人间住舱内，被告人唐志华因同船船员臧某吃饭期间咳嗽而心生不满，后唐志华欲离开住舱，因被害人徐某1堵在门口阻止其离开，唐志华遂从其床铺处翻出一把单刃尖刀，持刀朝徐某1左胸、左肩及左臂等部位捅刺数刀，致徐某1因胸部创口致心脏破裂而死亡。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黑色刀套等物证，常住人口登记表等书证，证人臧某、黄某、周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唐志华的供述与辩解，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唐志华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唐志华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对指控唐志华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认为唐志华作案后向船长说明自己捅人的经过并愿意承担责任，在被捆绑时没有抗拒行为，具有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应认定为自首；唐志华表示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建议对唐志华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唐志华与被害人徐某1（男，殁年51岁）均系鲁某渔588船船员，2018年5月该船出海进行捕捞作业。2018年8月10日11时许，该船返航途经87渔区时，唐志华与船员臧某、黄某在六人间住舱内一起吃饭，期间因臧某咳嗽不止，唐志华心生不满。之后，唐志华欲离开住舱时，徐某1堵在住舱门口阻止唐志华出去，唐志华恼怒即到床铺上拿出一把单刃尖刀，徐某1见状从后抱住唐志华，唐志华遂持刀朝徐某1左胸、左肩及左臂等部位捅刺数刀，致徐某1心脏破裂而死亡。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物证黑色刀套一个和唐志华上衣（秋衣）、裤子（秋裤）各一件。经当庭出示，唐志华均确认无误。2.书证（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证实，2018年8月10日20时许，山东省公安边防总队海警第一支队接丛某报警称：其所有的鲁威远渔588号渔船船员徐某1、唐志华在87号渔区因口角发生争执，唐志华持尖刀将徐某1刺死。接警后，该支队迅速开展调查，于2018年8月11日3时许在荣成市禾丰码头将唐志华抓获归案。（2）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唐志华生于1978年9月28日，案发时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3）重庆市荣昌县人民法院（2011）荣法刑初字第23号、（2012）荣法刑初字第149号刑事判决书及相关刑满释放书、犯罪嫌疑人出所证明证实，唐志华曾两次犯罪被判刑服刑。3.证人证言（1）丛某（鲁某渔588船船主）证实，2018年8月10日中午，船长周某1通过卫星电话说船员唐志华把渔捞长徐某1捅死了，他让周某1把船开回来，之后打电话报了警。（2）臧某（船员）证实，2018年8月10日11时许，他和唐志华、黄某三人在住舱里吃饭，他因为被鱼刺卡到喉咙就咳嗽了两下，唐志华受不了咳嗽，突然把馒头摔了并说不吃了，又起身回到床铺停留了一下就走出了住舱，不久唐志华回来拿水杯准备去厨房接水。这时渔捞长徐某1正好站在门口挡着唐志华不让出去，两人在门口面对面站着，唐志华问徐某1“你让不让？”徐某1说“不让”，之后唐志华转身把杯子放到柜子上，走到床铺前开始翻找东西，徐某1觉得事情不对劲就走到唐志华身后抱住唐志华上半身，唐志华转身用从褥子下面找到的一把刀向徐某1左胸刺了一下，随后又拿刀向徐某1左后肩扎了一刀。他跑出去准备找船长，先在楼上八人间逗留了一会儿，这时唐志华拿刀上来与他对视但没说话，八人间里的船员就劝唐志华，唐志华拿刀又下去了。后来，他听见船长在下面船舱里招呼人拿绳子，他拿绳子下去和船长（周某1）等人把唐志华绑起来，之后他去给徐某1包扎伤口。刀是唐志华自己带上船的，刀身长约16厘米，呈银白色金属光泽，宽约二三厘米。唐志华与徐某1除了干活外交流很少，平时没有什么矛盾。（3）黄某（船员）证实，案发当日中午吃饭时，臧某好像被鱼刺卡住咳嗽了一下，唐志华生气的把馒头、叉子扔在地上，说了一句“你们吃吧”就出了住舱，不久唐志华回来后又准备出去，这时徐某1从楼梯下来挡着住舱的门不让唐志华出去，唐志华说“你给我出去”，徐某1仍堵住门，唐志华转身去床铺翻什么东西，徐某1见事不好就从身后抱住唐志华，唐志华转身用右手拿的东西朝徐某1左胸戳了不止一下。事后，他看到徐某1的伤口是刀伤，听唐志华说刀被扔到海里了。他认为唐志华是因徐某1老是和其开玩笑而很生气。（4）周某1（船长）证实，案发当日11时30分许，渔船返港航行至87-3海区时，他在驾驶室住舱里休息，大副连某来告诉他：四车（唐志华）拿刀把老徐（徐某1）捅了。他下楼看到徐某1一动不动卧倒在六人住舱门里侧、周围全是血，唐志华和大车（梁某）站在厕所门口，唐志华右手拿刀、手上很多血，大车让唐志华把刀交出来，他过去帮大车要刀但唐志华就是不给。他喊其他船员下来给徐某1包扎伤口时，刀被唐志华扔海里了，他找船员们一起拿绳子绑住唐志华并安排船员轮流看管，之后他发现徐某1已没有生命体征了。唐志华所持的刀不是船上的，全长约30厘米，刀身长约20厘米、呈银白色。后来，大车告诉他说：唐志华捅人后去大车住舱用刀割断了高频对讲机的线。（5）梁某（大车）证实，案发当日，刘姓船员（刘某1）跑到他和二车（张某1）的住舱里说：渔捞长让唐志华放倒了、人不行了，他让刘姓船员快去通知船长（周某1）。约2分钟后唐志华来到住舱，情绪很激动，右手握着一把20多厘米长的匕首，全身都是血，一进屋就让他把高频对讲机关掉，他问发生了什么事，唐志华不说并用刀把高频对讲机的线割断后拽下来了，唐志华说这事和他们没有关系，说着就往外走，他跟到住舱门口向唐志华要刀，唐志华不给。这时船长过来和他一边安抚唐志华一边要刀，唐志华发火说“你们别再说了！”，之后唐志华在他转身时把刀扔到海里了。他过去看到徐某1面朝下趴在地上，地上墙上全是血，船长指挥船员对徐某1进行救助包扎，还让他和几名船员把唐志华绑了起来，当时唐志华反抗不让绑。（6）张某1（二车）证实，案发当日，他听到有人大喊“老徐（徐某1）被小唐（唐志华）放倒了”，以为是有人在开玩笑，几分钟后小唐拿刀走进住舱直接将高频对讲机的天线割断了，大车（梁某）跟着小唐出了住舱。之后，他看到船长（周某1）和大车在商量小唐把刀交出来，等他返回机舱门口时看到船长、大车和其他船员正把小唐按在厕所门口拿绳子绑小唐，他去看到老徐已经死了。（7）连某（大副）证实，案发当日，臧某站在八人间住舱里、唐志华站在住舱外隔着门槛对峙，唐志华身穿浅灰色秋衣、手上身上都是血、右手拿着一把刀。他看气氛不对，就上去抓住唐志华右手腕想让其放下刀，唐志华挣脱后走下楼梯到六人间里去了。臧某说唐志华捅了老徐（徐某1）五六刀、把老徐某2倒了，他赶紧上舵楼告诉了船长周某1，周某1就到六人间住舱去了、让他来开船。后来，他听大车（梁某）说其看见唐志华把刀扔到海里去了。（8）杨某（船员）证实，案发当日，唐志华拿着刀追臧某，边追边说“你不要上去喊人”、“不关你的事”之类的话，连某上前夺刀但没成功，臧某说：唐志华和徐某1打架、捅了徐某1好几刀。后来，他听大车（梁某）说刀被唐志华扔到海里了。（9）李某（船员）证实，案发当日，臧某上到八人间住舱说唐志华捅人了，他看见唐志华手里握着刀跟了上来、上衣裤子都有血，大副（连某）上前夺唐志华手里的刀但未果。（10）刘某1（船员）证实，案发当日，臧某过来说徐某1被唐志华放倒了，他看见唐志华拿刀追臧某，大副（连某）出来向唐志华要刀，唐志华不给。他还看见徐某1身上有伤，已经死了。船长等人向唐志华要刀，唐志华依然不给。唐志华的刀不是船上的。（11）陈某（船员）证实，案发当日臧某边往驾驶室走边喊“赶紧找船长，渔捞长倒地淌血了”，唐志华手里拿着刀、衣服裤子手腕上都是血在后面跟着，大副（连某）让唐志华放下刀但未果。（12）张某2、周某2、张某3（均为船员）证实，案发当日，臧某上来称唐志华把徐某1打了，唐志华满身是血跟着上来和臧某对峙。张某3还证实，对峙是因为臧某要去告诉船长，但是唐志华不让。（13）曲某（厨师）证实，案发当日，他听说唐志华拿刀把徐某1捅死了，他看见唐志华拿着刀在走廊上、衣服上都是血，船长让唐志华放下刀但未果。4.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唐志华供述，2018年5月份，他随鲁某渔588船出海作业，8月10日11时许，他和臧某、黄姓船员（黄某）在舱室里吃饭，臧某一直咳嗽，他很生气就把馒头扔了，接着他拿水杯想去厨房接水，姓徐的渔捞长（徐某1）堵在门口不让出去，他就更急眼了，把水杯放下后顺手去床铺上拿刀，渔捞长从身后抱住了他但没抱住他的手，他拿起刀转过身顺势捅在了渔捞长胸部一刀，接着又往身上捅了第二刀，具体捅了几刀记不清了。捅完后他拿着刀上了驾驶室，船长、大副都在驾驶室，他告诉船长他捅人了，船长等人向他要刀但是他没给，之后他出了驾驶室走到厨房右侧过道顺手把刀扔进海里，他想去洗手换衣服，船长就问他捅人了怎么办，他说捅人了他认了，然后船长等人害怕他跑掉就把他捆了起来。船停靠禾丰码头后，警察就来把他带到了公安机关。刀全长约20厘米，刀刃长约15厘米、前窄后宽、最宽处约2厘米，单刃。当时他在气头上，想出出气，不是想把渔捞长捅死。渔捞长平时对他还可以，案发时应该是跟他开玩笑闹着玩的，堵在门口不让他出去，没有对他进行殴打或辱骂，渔捞长也没有还手。5.勘验检查、辨认、提取笔录（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鲁某渔588号船一层的六人间住舱内，尸体仰卧于六人间门内侧过道，尸体后侧下起第二储某表面见一处面积为21×10厘米范围的滴落状斑迹，尸体右侧上铺左侧面见一处面积为93×17厘米范围的接触状斑迹，尸体右侧上铺铺面见一处面积为51×30厘米范围的点状红色斑迹，尸体右侧上铺（唐志华的床铺）铺面后侧见一黑色皮质刀套（刀套前尖后宽，全长24厘米），尸体头下方地面见一处面积为52×46厘米范围的泊状红色斑迹。上述斑迹和黑色刀套已提取。（2）辨认笔录证实，在公安机关的组织下，证人臧某、黄某均辨认出捅人的唐志华，张某4（徐某1之妻）辨认出死者是她丈夫徐某1。（3）提取笔录证实，公安人员提取了唐志华作案时所穿秋衣、秋裤（均有血迹）和十指指甲检材。6.鉴定意见（1）公安机关出具的（威环）公（刑）鉴（病理）字[2018]12号鉴定书证实，徐某1上身衬衣左前胸见划破口；左肩前下见一5.0厘米创口，创缘整齐，两创角均较锐，深达皮下，创腔内软组织出血；左乳上见一8.5厘米斜行创口，创缘整齐，两创角均较锐，达胸腔，创腔内软组织出血；右前臂下段内后见一6.0厘米弧形创口，创缘整齐，两创角均较锐，深达骨质，创腔内软组织出血；左上臂中段前侧见一2.8厘米创口，创缘整齐，两创角均较锐，达肌层，创腔内软组织出血；左前臂中段后侧见11厘米斜行创口，创缘整齐，两创角均较锐，达肌层，创腔内软组织出血；解剖可见，第四肋前缘骨折，周围软组织出血；心包前壁见5.5厘米创口；心包填充，内有凝血（块），约400毫升；右心室前壁见5.0厘米创口，深达室腔。鉴定意见：徐某1系胸部创口致心脏破裂而死亡。（2）公安机关出具的2018-DNA-455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唐志华秋衣、唐志华秋裤、尸体头下红色斑迹、下起第二储某红色斑迹、尸体右侧上铺左侧面红色斑迹、尸体右侧上铺铺面红色斑迹上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徐某1，支持为徐某1所留的假设，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的假设；在送检的徐某1右手指甲上检出一男性DNA，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徐某1，支持为徐某1所留的假设，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的假设；在送检的唐志华十指指甲、徐某1左手指甲、刀套上未检出STR分型；支持徐某1、张某4与徐某3系父母子亲缘关系。本院认为，被告人唐志华故意持刀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被害人徐某1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所提唐志华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周某1、连某、梁某、张某1、臧某等人证实，唐志华持刀捅伤徐某1后，由其他船员通知了船长周某1，周某1等人随后向唐志华要求其放下作案工具时，唐志华拒不配合，唐志华将刀扔进海里后被周某1等人控制并捆绑，之后被公安人员抓获，可见其并无投案的意思表示和行为，不属于主动投案，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故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唐志华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本院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唐志华曾有两次犯罪前科，案发时仅因徐某1堵门不让其出去即心生恼怒，持刀捅刺徐某1数刀，造成严重后果，虽有赔偿意愿但无实际赔偿表现，应依法惩处。根据唐志华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认罪悔罪态度等具体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唐志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审 判 长  张 伟审 判 员  王华胜人民陪审员  方丽娟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董浩书记员原瑜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