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民终14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海双西湖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牛山镇玉带河路222号。法定代表人：方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冬，江苏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伟，江苏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金坛市大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金坛市华城天狮园赐一幢15号。法定代表人：戴琴芳，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乾亨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牛山镇和平西路192号。法定代表人：张钰琪，该公司执行董事。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磊、陈思斌，江苏恒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连云港晶意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牛山路水上威尼斯花园34栋二单元。法定代表人：刘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周，江苏海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香港万艺策划设计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中环德辅道中2123号欧陆贸易中心20楼。法定代表人：郭灵，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冬，江苏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海双西湖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双西湖公司)与被上诉人金坛市大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公司）、被上诉人连云港乾亨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乾亨公司）、原审被告连云港晶意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晶意公司)、原审被告香港万艺策划设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艺公司)项目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连民初字第0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双西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冬、王伟伟，被上诉人大众公司、乾亨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磊、陈思斌，原审被告晶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周，原审被告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西湖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者改判支持其反诉请求；2、请求判决由被上诉人大众公司、乾亨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程序存在错误，原告主体不适格。本案案由房地产项目转让合同纠纷，所涉合同是《西双湖开发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主体只有上诉人双西湖公司和被上诉人大众公司，被上诉人乾亨公司不是合同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的效力范围仅限于合同当事人之间，合同一方只能向另一方基于合同提出请求，乾亨公司无权向双西湖公司主张权利。本案双西湖公司、万艺公司、晶意公司、大众公司、乾亨公司均是独立的法人，基于法人权利义务的独立性和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判决双西湖公司向乾亨公司支付违约金等损失违反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一审判决引用相关生效判决认定本案相关主体权利义务同一。生效判决中当事人的诉讼地位、案件事实与本案是不同的，生效判决认定相关主体权利义务同一是根据该案作出的判断，并不是无须质证的法律事实和客观事实，更不是对相关诉讼主体法人人格的否认。一审判决混淆了“相关主体权利义务同一”与“法人人格的否认”的实质不同。2、根据《补充协议》的第十二条规定，双方应当互不追究违约责任。《补充协议》第十二条是附生效条件的特别约定，双方约定领取地块二土地证时《补充协议》生效。双西湖公司在办理土地证的时间段并没有违约。3、上诉人双西湖公司对被上诉人大众公司的拆迁、土方回填的请求有先履行的抗辩权，被上诉人不存在已付土地价款资金占用利息损失。4、一审判决受理并处分了乾亨公司的重复诉讼，扩大了上诉人双西湖公司转让土地的拆迁和填平费用。本案应以转让17亩为基数计算土地拆迁款、土方填平款合计1024078.45元。涉案的拆迁赔偿款上诉人双西湖公司不应承担，双西湖公司已经交纳了50万元拆迁费用给政府拆迁部门。对于回填土鉴定报告不予认可，乾亨公司早已进场施工，涉案地块已经不具备鉴定条件，该款项乾亨公司也未实际支付。土地迟延开发建设的原因在于乾亨公司自身，且地块二中涉及本案的转让价款为450.5万元，一审法院酌情支持资金占用利息150万元错误，客观公平看被上诉人获取了巨大的土地利润。5、一审判决的第五项是驳回上诉人的反诉，根据民诉法规定驳回反诉应当适用裁定，一审采用判决错误。6、一审判决驳回反诉请求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的错误，2007年10月23日双西湖公司与大众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已经将地块一、二土地转让价款合并计算、合并支付，原来两个不同的土地转让合同已经由《补充协议》替代，补充协议既是本诉的合同基础，也是反诉的合同基础，反诉与本诉的相同的法律关系提出，一审判决驳回反诉错误。补充协议已经签订十年，大众公司没有理由拒绝付款，且相关生效判决确认两块土地转让款统一支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针对大众公司提起反诉并没有错，本案反诉不因缺少连云港飞龙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龙公司）而不符合反诉条件。综上，一审判决把有合同关系的双方和没有合同关系的其他人一概列为本案原被告，处理并支持了重复诉讼，混淆了不同的法律关系，违反了“一案一诉”的审理原则。一审判决存在原告主体不适格，法律关系混乱，重复诉讼，驳回反诉违法程序规定等程序性错误。7、一审程序违法，审理案件超过法定审限，一审法院判决前被上诉人才变更诉讼请求以及听证时才告知不追加飞龙公司程序违法。大众公司、乾亨公司答辩称，1、关于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根据涉案西双湖开发协议的约定大众公司有义务要设立项目运作公司，万艺公司也有义务要设立项目运作公司，乾亨公司正是大众公司所设立的项目运作公司，双西湖公司是万艺公司设立的项目运作公司，且已经生效的判决和最高法院的裁定都认定了涉及本案的项目转让事宜有关的主体资格，因此大众公司和乾亨公司主体适格。2、补充协议约定互不追究违约责任是指补充协议签订前双方所签订的两份补充协议所产生的违约责任，并不包括2007年10月23日补充协议签订后所发生的违约责任。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了逾期办证的违约责任是按本协议合同价款的10%支付，但是对于上诉人没有履行拆迁“五通一平”等等违约责任如何承担并没有约定，这种违约责任显然是继续适用原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3、双方协议约定违约金按照合同价款的10%计算，因此一审法院支持违约金2252500元正确。关于拆迁补偿款系根据政府拆迁部门主持下依据房地产评估报告与被拆迁人达成协议后支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土方回填款系根据鉴定机构得出数额，一审予以支持正确。上诉人主张的所谓先履行抗辩权没有事实根据。4、上诉人主张大众公司资金紧张迟延开发没有事实依据，由于双西湖公司迟延办证以及没有履行土地平整和完成拆迁等合同义务，致使公司无法完成后续建设，一审酌定150万元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正确。5、虽然《补充协议》将地块一、地块二的转让价款合并计算统一支付了，但从反诉状中所述事实和理由看，其仍是依据《西双湖开发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主张反诉请求，该协议仅对地块一价款进行了约定，与地块二无关，而本诉系根据地块二的违约行为提起，反诉与本诉依据的事实、理由并无关联。对于地块一的转让款项支付问题，万艺公司对飞龙置业公司、大众公司在2009年提起诉讼，双西湖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其对万艺公司的主张未提异议，现以自己名义主张地块一土地转让款与生效判决相悖，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晶意公司答辩称，对上诉人双西湖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持异议，对于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相对性判决驳回对晶意公司的诉讼请求请予以维持。大众公司、乾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双西湖公司、晶意公司、万艺公司共同支付违约金493万(计算方法合同标的2465万*合同约定的20%)；2、依法判令双西湖公司、晶意公司、万艺公司共同赔偿损失800万元（其中垫付的拆迁补偿款370.1412万元、电力工程款220万元、土方回填款82.990861万元，前期支付地价款1300万元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919.2650万元和无法享受政府优惠政策损失约1650万元，以上合计3242.397061万元，大众公司、乾亨公司只主张800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由双西湖公司、晶意公司、万艺公司承担。一审中，双西湖公司反诉大众公司支付土地转让款735.0775万元及利息(截至2015年3月15日利息为309.29866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双西湖公司反诉不符合反诉条件，对其反诉未予合并审理。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海县人民政府）与万艺公司就开发建设西双湖项目进行协商。2005年10月30日，东海县人民政府（甲方）与万艺公司（乙方）签订《西双湖开发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自主或寻求合作伙伴共同对西双湖项目进行整体规划和开发，具体位置在东海县周大堤之内；甲方同意将西双湖内规划用地采取毛地零地价挂牌方式出让；摘牌成功后，乙方一月内负责在东海注册一家500万美元的香港外商独资公司进行运作。2005年11月15日，东海县国土资源局与万艺公司签订《挂牌成交确认书》，双方正式确认，在本次挂牌交易期间，万艺公司以人民币零地价的挂牌价格成交竞得东海县城西双湖风景区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2006年1月6日，万艺公司按照其与东海县人民政府签订《西双湖开发协议书》的约定出资500万美元在连云港市东海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了台港澳法人独资企业双西湖公司，作为西双湖开发项目的运作主体。注册时，该公司的董事（监事）会成员为：郭灵、吴超瑛、林良金。2006年4月30日，双西湖公司（甲方）与大众公司（乙方）就本案讼争地块（地块二）签订《西双湖开发合作协议书》，合同约定：一、本合同书确定的开发项目为政府和甲方共同开发的《西双湖总体规划方案》中的子项目。二、本合同书确定开发子项目的内容：房地产开发、商业开发、别墅开发、酒店服务及相关配套设施服务。三、乙方根据政府和甲方策划的《西双湖总体规划方案》，决定在甲方公开挂牌取得的东海县西双湖规划区投资房地产等开发项目，该项目选址为西双湖东堤以东，玉带河以北，中堤路以南，西菜路以西占地约85亩（以实际测量为准），最终土地面积、四至范围，以东海县国土资源局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为准。四、甲方提供乙方的土地价格为每亩29万元，土地总价款约2465万元（以实际土地面积计算）。甲方按每亩20万元价格收取乙方应承担契税，其他费用由甲方承担，并由甲方和政府土地部门结算。五、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直接向乙方收取购地款，并负责按照国家土地管理有关规定代乙方向东海县国土资源局申办分项用地手续及分项土地使用权证（权证办至乙方名下）。2、甲方承诺向乙方提供的地块为五通一平。（通路、通水、通电、通排污、通电信、地块与中堤路正负零）。3、甲方负责在乙方支付有关款项和提供总平面设计方案后3个月内，代乙方向东海县国土资源局办妥房产项目用地国有土地使用证。4、甲方须向乙方提供政府的承诺书，协助乙方办理规划许可证，负责向政府争取城市基础设施建设配套费的优惠，承诺本地块容积率2.0，包括城市基础设施建设配套费的所有规费扎口收取，费用控制在每平方米45元以内(包括行政事业单位所有的收费如：1、大配套；2、墙改费；3、人防费；4、白蚁防治费、维修基金等)，开工前先缴20元/平方米，竣工后补缴25元/平方米。……7、甲方承诺在乙方开工建设前，负责将道路、水源、强弱电源、排污管道基础设施，建设到乙方开发项目的红线边，并完成地块的平整。……9、甲方对乙方投资开发项目的经营盈亏不享受权利，也不承担义务。六、乙方的权利和义务：……5、乙方必须在东海县注册一家内资或外资公司，由新注册公司履行本协议内容。……八、付款方式：1、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应向甲方支付定金200万元；10个工作日再支付800万元；3个月内再付280万元，甲方收到乙方的1000万元土地款后，在4个月内为乙方办好国有土地使用证，余款在本协议签订后12个月内全额付清。……九、违约责任：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应自觉履行协议，除非遭遇不可抗力的因素，任何一方不得无故延迟履行或中止协议，否则违约方应当赔偿给另一方合同标的20%的违约金等内容。同日，双西湖公司（甲方）与大众公司（乙方）还就另一地块（地块一）签订《西双湖开发合作协议书》，合同约定内容除项目选址为西双湖东堤以东，玉带河以南，湖滨路以西，和平路以北占地约75亩、土地价格为每亩38万元，土地总价款约2850万元以及付款方式外，其余条款均与双方签订的地块二合同条款基本一致。2006年4月28日，大众公司向双西湖公司支付了地块二的定金200万元。2006年5月，双西湖公司又与大众公司就前面两份《西双湖开发合作协议书》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协议内容略)。2006年7月10日，双西湖公司与大众公司就前面两份《西双湖开发合作协议书》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协议内容略)。2006年7月11日，大众公司出资640万元和另一自然人张钰琪出资160万元在连云港市东海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了连云港乾亨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乾亨公司），由乾亨公司代替大众公司来履行涉及地块二的《西双湖开发合作协议书》。2006年7月12日，乾亨公司向双西湖公司支付了地块二的土地转让款800万元。同日，飞龙公司向双西湖公司支付了地块一的土地转让款1300万元。2006年8月28日，晶意公司通过公开竞买，竞得了东海县国土资源局挂牌出让的DH2006-32号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与东海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06年8月29日，东海县国土资源局向万艺公司颁发了东国用（2006）第012842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07年10月23日，双西湖公司（甲方）与大众公司（乙方）签订第三份《补充协议》。该份《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双方就土地转让在签订了两份《西双湖开发合作协议书》以及两份《补充协议》的情况下，现经友好协商，将协议主要条款变更如下：一、双方转让的两块土地，与协议书约定四至及位置不改变，面积分别为75亩（地块一）和85亩（地块二），实际面积以《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为准。二、转让价款：1、地块一的价格变更为33万元/亩；地块二的价格变更为26.5万元/亩；2、地块一的价款为2475万元，地块二的价款为2252.5万元，合同总价款4727.5万元；3、扣除乙方已支付转让款2500万元，合同总价款还剩余2227.5万元。三、办证期限：1、在原合同签订后，已将地块一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办至乙方名下；2、甲方承诺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将地块二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办至乙方名下。若甲方未能在30日内办妥国有土地使用证，甲方应按本协议的合同价款的1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四、付款方式：1、乙方承诺按以下期限付款：a、在甲方将地块二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办至乙方名下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支付300万元；b、甲方将地块二拆迁完成后，乙方在5个工作日内支付300万元；c、剩余款为1627.5万元，甲方同意协助乙方以该土地为抵押物向银行申请贷款，乙方取得银行贷款之日应一次性付清全部剩余款。申请贷款的期限自乙方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之日起5个月。……e、乙方应从分期付款之日起向甲方支付未付款的利息，直至剩余款付清之日止，利息按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在最后一期还款日全部结清。f、若乙方自约定付款之日起超过30日未付款，甲方除有权要求乙方将全部未付款一次性付清外，乙方还应按合同总价款10%的数额支付违约金。2、乙方应将转让款项汇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号。五、甲方承诺自乙方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之日起6个月内，将地块二拆迁完毕。拆迁完毕后2个月内将地块二回填土方至中堤路正负零以及提供满足乙方施工建设的临时水电。十一、协议书的内容若与本协议相抵触的，以本协议为准，其他内容继续有效。十二、本协议自甲方办妥地块二国有土地使用证之日生效，原两份补充协议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作废，双方同意互不追究由协议书和原两份补充协议所产生的一切违约责任。该《补充协议》签订后，由于地块二的部分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不属于万艺公司和双西湖公司，导致双西湖公司未能及时按照该《补充协议》的约定在30日内将地块二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办至乾亨公司名下。2006年5月11日，香港意达投资有限公司出资300万美元在连云港市东海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了台港澳法人独资企业“连云港晶意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注册时，该公司的董事（监事）会成员为：吴敬涛、吴超瑛、林良金。2006年8月28日，晶意公司通过公开竞买，竞得了东海县国土资源局挂牌出让的DH2006-32号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与东海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由于涉案地块的一部分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属于双西湖公司，而另一部分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却包含在晶意公司取得的DH2006-32号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中。在此情况下，双西湖公司和晶意公司为了将地块二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办至乾亨公司名下，双方在2008年2月26日与乾亨公司分别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双西湖公司与乾亨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双西湖公司将其所有的面积为11309.4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以450.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乾亨公司。2008年3月24日，乾亨公司付晶意公司164万元。次日，飞龙公司受乾亨公司委托代晶意公司交纳契税136万元。2008年3月27日，东海县国土资源局向乾亨公司颁发了地块二的东国用（2008）第014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地号为0128467号，土地面积为49991.5平方米。又查明，在乾亨公司取得涉案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后，双西湖公司未按《补充协议》的约定完成涉案地块的拆迁工作，导致该地块规划项目工程无法近期开工建设。由于万艺公司和双西湖公司对西双湖项目的开发建设进度达不到东海县人民政府的要求，2009年东海县人民政府成立西双湖开发指挥部全面介入西双湖项目的开发建设，并与双西湖公司就前期项目开发投资数额进行核算，万艺公司及双西湖公司则退出了东海县西双湖的开发建设。期间，乾亨公司虽多次要求双西湖公司履行涉案地块的五通一平义务，但双西湖公司却予以拖延怠于履行，大众公司和乾亨公司也未再向万艺公司和双西湖公司支付土地转让款。2010年，万艺公司、晶意公司分别为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大众公司、飞龙公司和乾亨公司支付尚欠的地块一和涉案地块的部分土地转让款、利息并给付违约金。上述两个案件均经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现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在万艺公司起诉大众公司、飞龙公司项目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万艺公司转让给大众公司、飞龙公司地块一土地转让价款应为2584.89万元，地块二(11309.4平方米)转让价款为450.5万元，合计为3035.39万元，2007年10月23日，双西湖公司与大众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之前，大众公司、飞龙公司已向万艺公司支付地块一、地块二转让价款1950.5万元，尚欠1084.89万元。补充协议签订之后至今，大众公司、飞龙公司应支付万艺公司300万元，已付200万元，故大众公司、飞龙公司应支付万艺公司100万元，至于大众公司、飞龙公司尚欠万艺公司的转让款784.89万元，待双方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成就时，万艺公司可再予主张。原审判决除认定的地块一土地转让价款为2475万元不当，应变更为2584.89万元外，但该变更并不影响判决结果，其余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另案由晶意公司起诉乾亨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经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由乾亨公司支付晶意公司土地转让款（含补偿款130万元）共计767.5万元。还查明，2010年万艺公司起诉大众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法院查明涉案地块当时的现状是：在双西湖公司转让给乾亨公司的11309.4平方米的土地上还存在大量的房屋没有拆迁；而在晶意公司转让给乾亨公司的38682.1平方米的土地上被当地村民种植了大量的树木和农作物。直至乾亨公司于2013年6月提起本案诉讼时，涉案地块仍存有需被拆迁的房屋、树木、高压电力线和需要填平的池塘。此外，双西湖公司亦未按《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协助大众公司、乾亨公司以涉案土地作为抵押物向银行申请贷款并取得贷款的义务。2014年12月30日，在东海县房屋征收局的主持下，乾亨公司分别与涉案地块上的被拆迁人顾金山、周玉珍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分别支付顾金山、周玉珍拆迁补偿款2816738元、884674元，以上拆迁补偿款共计3701412元。2010年11月16日，飞龙公司、乾亨公司和东海县供电公司各签订10KV《电力接入工程合同》一份，飞龙公司、乾亨公司均已按约各支付电力接入工程款220万元，共计440万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乾亨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对涉案地块平整达到补充协议约定的中堤路正负零标高所需要的工程造价费用进行委托鉴定，鉴定人江苏新时代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0日出具司法鉴定报告书，该地块的平整费用为829908.61元。再查明，大众公司、飞龙公司、乾亨公司应付双西湖公司、万艺公司的地块一的土地价款为2584.89万元、地块二的土地价款为450.5万元，共计3035.39万元，2007年10月23日，双西湖公司与大众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之前，大众公司、飞龙公司、乾亨公司已支付地块一、地块二转让价款1950.5万元，补充协议签订之后又付款200万元，尚欠未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884.89万元。双西湖公司提起反诉后，大众公司、乾亨公司申请追加案外人连云港飞龙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原告参加诉讼的申请，一审法院向其释明该追加原告的申请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大众公司、乾亨公司遂撤回该追加原告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双西湖公司与大众公司签订的《西双湖开发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不仅约定了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内容，而且约定双西湖公司将其与东海县人民政府共同策划、开发的《西双湖总体规划方案》中的子项目转让给大众公司，并约定大众公司必须遵循政府批准的《西双湖总体规划方案》实施项目建设，根据该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应当认定上述协议的性质为房地产开发项目转让合同，故本案案由应为项目转让合同纠纷。虽然《项目开发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是由双西湖公司与大众公司签订的，但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已确认双西湖公司是由万艺公司独资设立的作为其西双湖开发项目的运作主体，乾亨公司则是代替大众公司来履行涉案地块《西双湖开发合作协议书》的公司，万艺公司、双西湖公司和大众公司、乾亨公司分别作为项目转让合同中一方当事人，其权利义务同一，且大众公司、乾亨公司均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故案涉的《西双湖开发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不仅对双西湖公司、大众公司有约束力，而且对万艺公司、乾亨公司均具有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在涉案《西双湖开发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双西湖公司既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完成替乾亨公司办理好涉案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合同义务，也未履行对涉案地块的原有住户拆迁、平整场地和提供满足施工建设的临时水电等合同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诉部分，关于违约金，因《补充协议》约定，本协议自双西湖公司办妥地块二国有土地使用证之日生效，原两份补充协议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作废，双方同意互不追究由协议书和原两份补充协议所产生的一切违约责任。原告在起诉状中要求被告根据《西双湖开发合作协议书》第九条的约定，支付合同标的20%的违约金493万元，与约无据，经一审法院释明，其要求双西湖公司按《补充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因双西湖公司未能在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即2007年11月22日前）替乾亨公司办妥国有土地使用证，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双西湖公司应按《补充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2252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拆迁补偿款，因双西湖公司未能在涉案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取得之日起6个月内（即2008年9月26日前）将涉案地块拆迁完毕，故乾亨公司支付给顾金山、周玉珍拆迁补偿款3701412元，应当由双西湖公司赔偿。对于平整场地费用，经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涉案地块回填至中堤路正负零标高所需要的工程造价费用为829908.61元，该费用系实际履行合同必须发生的费用，对此双西湖公司应予赔偿。关于五通一平的费用，乾亨公司提供的《电力接入工程合同》系正式用电合同，该正式用电的造价费用不属于五通一平的范围，原告要求双西湖公司赔偿该项费用，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前期支付地价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因从2008年3月涉案地块办理好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到2014年12月30日乾亨公司与被拆迁人顾金山、周玉珍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时间长达6年之久，双西湖公司没有完成涉案地块的拆迁，导致乾亨公司一直不能对涉案地块进行开发使用，其应当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从衡平各方当事人的利益和公平的角度出发，酌定资金占用利息为150万元。关于乾亨公司、大众公司主张无法享受政府优惠政策损失1650万元，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晶意公司是否应与万艺公司、双西湖公司共同承担责任，虽然双西湖公司与晶意公司设立时最初的董事、监事人员基本一样，但双西湖公司与晶意公司是由不同的投资主体设立的独立的法人企业，各自对外实施的法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各自独立承担；生效判决已确认双西湖公司与大众公司签订合同行为代表的当事人一方分别为万艺公司、双西湖公司与大众公司、飞龙公司，故涉案地块二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的违约责任也应由万艺公司、双西湖公司与大众公司、乾亨公司分别承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晶意公司与万艺公司、双西湖公司共同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反诉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与本诉合并审理的反诉应当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且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大众公司、乾亨公司因西双湖公司在履行涉案地块二的的项目转让合同过程中，存有违约行为，要求西双湖公司、万艺公司和晶意公司连带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而提起本案诉讼;双西湖公司提起的反诉则要求大众公司履行支付涉案地块一的剩余土地款，系针对涉案地块一的项目转让合同履行过程中而产生的争议。故双西湖公司提起的反诉，与本诉不是基于相同的事实，且反诉的当事人还涉及案外人连云港飞龙置业有限公司，与本诉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无关联，不符合反诉条件，不应在本案中合并审理，双西湖公司对此可另行提起诉讼。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双西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大众公司、乾亨公司违约金2252500元；二、双西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大众公司、乾亨公司垫付的拆迁补偿款3701412元、土方回填款829908.61元、土地价款资金占用利息1500000元，以上款项共计6031320.61元；三、万艺公司对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大众公司、乾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双西湖公司的反诉。一审案件受理费99380元、鉴定费用51000元，共计150380元（大众公司已预交)，由大众公司、乾亨公司负担29593.26元，由双西湖公司、万艺公司负担120786.7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2230元（双西湖公司已预交），由一审法院退还。本案二审查明，2008年2月26日，乾亨公司与晶意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晶意公司将其所有的面积为38682.1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以1537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乾亨公司。该协议对于付款方式和付款时间均未作明确约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原告乾亨公司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包括是否存在重复起诉、是否应当追加其他当事人作为诉讼主体及一审法院审限、听证程序是否违法？三、一审确定的违约金及相关损失数额是否正确？包括一审判决双西湖公司承担的违约金数额是2252500元及拆迁补偿款、土方回填款、土地价款占用资金利息数额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关于乾亨公司主体资格问题。本院认为，涉案《项目开发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是双西湖公司与大众公司，但根据生效民事判决书的认定，双西湖公司是由万艺公司独资设立的作为其西双湖开发项目的运作主体，乾亨公司则是代替大众公司履行《西双湖开发合作协议书》，万艺公司、双西湖公司和大众公司、乾亨公司分别作为项目转让合同中的一方当事人，其权利义务同一，且《补充协议》所涉的地块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双西湖公司亦配合办至乾亨公司名下，其对乾亨公司作为涉案房地产项目开发公司是明知的，乾亨公司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因此对于双西湖公司主张乾亨公司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所涉的程序问题。对于本案是否涉及重复起诉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审理的（2010）连民初字第0028号案件中晶意公司以乾亨公司拒付土地转让款为由请求解除《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返还诉争土地，该案一审判决驳回了晶意公司的诉讼请求。晶意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二审中针对该案进行了调解，并于2012年6月4日出具了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中仅涉及乾亨公司与晶意公司土地转让款项的支付事宜，并未涉及本案处理的违约金以及相关损失问题，大众公司、乾亨公司也未在该案中放弃相关权利，双西湖公司主张本案构成重复诉讼依据不足，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当追加飞龙公司作为诉讼主体以及一审驳回双西湖公司反诉是否正确的问题。二审审理中双西湖公司亦陈述不需追加飞龙公司作为诉讼主体，而是一审对其反诉未予合并审理错误。对此本院认为，双西湖公司一审中的反诉中明确事由系针对地块一项目转让合同履行支付土地转让款引起的争议，一审法院认为与本案处理地块二迟延交付违约等问题并非同一事实且当事人亦不完全相同，因此释明双西湖公司对此可另行提起诉讼并无不当。虽然一审法院驳回双西湖公司的反诉的裁定事项未适用裁定不当，但一审法院全部退还双西湖公司公司反诉诉讼费，双西湖公司也就此提起上诉，二审中本院作为上诉请求进行了审理，该程序瑕疵对其权利义务未造成实质性影响，对于该裁定事项的结果本院二审予以维持。关于一审听证程序等其他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并不存在其他程序违法问题，对双西湖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首先一审认定的违约金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因2007年10月23日《补充协议》约定双西湖公司在该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将地块二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办至大众公司名下，若未能在30日内办妥《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应按该协议合同借款的10%向大众公司支付违约金。经查明，直至2008年3月27日，乾亨公司才取得该《补充协议》约定的地块二土地使用权证，土地面积为49991.5平方米。双西湖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完成该办证义务构成违约，鉴于该《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地块二虽然为85亩，但注明以《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登记为准，因此结合《补充协议》计算双西湖公司违约金的基数亦应根据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面积对应的合同总价予以确定，即涉及《补充协议》约定地块二的合同总价为1987.5万元，其中包含双西湖公司转让的450.5万元、晶意公司转让的1537万元，因此本院对于一审计算的违约金数额予以调整为198.75万元。双西湖公司主张其转让土地价值450.5万元，即使违约只应承担45.05万元违约金与涉案《补充协议》约定内容不符，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拆迁补偿款、土方回填款如何认定的问题。因涉案《补充协议》约定双西湖公司需在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6个月内将地块二拆迁完毕。拆迁完毕后2个月内将地块二回填土方至中堤路正负零以及提供满足施工建设的临时水电。根据该《补充协议》双西湖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履行上述义务，其主张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与合同约定不符，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乾亨公司因此支付的拆迁补偿款3701412元以及经一审法院委托评估的回填土方费用829908.61元应由双西湖公司承担。至于双西湖公司主张其只应按照比例承担，其余应由晶意公司承担的问题，对大众公司、乾亨公司而言，该主张与《补充协议》约定内容不符，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乾亨公司土地价款占用资金利息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结合因双西湖公司未能完成拆迁义务，导致6年之久涉案土地未能开发使用，一审根据乾亨公司支付土地价款的情况，从衡平当事人的利益和公平角度，酌定双西湖公司承担150万元利息损失并不存在滥用自由裁量权的情形，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数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认定其他事实清楚，判决双西湖公司、万艺公司承担相应的拆迁补偿款、土方回填款、土地价款资金占用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连民初字第00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东海双西湖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金坛市大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连云港乾亨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垫付的拆迁补偿款3701412元、土方回填款829908.61元、土地价款资金占用利息1500000元，以上款项共计6031320.61元；二、维持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连民初字第0080号民事判决第五项，驳回东海双西湖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三、变更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连民初字第00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东海双西湖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金坛市大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连云港乾亨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198.75万元；四、香港万艺策划设计投资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三项确定的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驳回原告金坛市大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连云港乾亨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东海双西湖置业有限责任公司、香港万艺策划设计投资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380元、鉴定费用51000元，共计150380元（金坛市大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金坛市大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连云港乾亨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2754元，由东海双西湖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公司、香港万艺策划设计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1762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2230元（东海双西湖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一审法院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69780元，由东海双西湖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7556元，由金坛市大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连云港乾亨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洪审判员 陈 丽审判员 杨 雷二〇一九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万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