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73行初3151号原告:九牧厨卫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经济开发区九牧工业园（经营场所：泉州市南安市仑仓镇登峰工业区28号）。法定代表人:林孝发，董事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丹丹，北京创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恒，北京创博律师事务所律师。（未到庭）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慧，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到庭）第三人:香港九兴达卫浴洁具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观塘荣业街6号海滨工业大厦5字楼D1室。法定代表人:林文龙，董事长。（未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7]第22530号关于第6295574号“九牧王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7年3月14日。本院受理时间：2018年5月3日。开庭审理时间：2018年11月22日。被告以第6295574号“九牧王及图”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未构成修改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情形为由，作出被诉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诉称：一、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在第6类的“金属挂衣钩，金属固定毛巾分配器”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核定使用在第11类的“水龙头”等卫浴洁具商品在功能、用途等方面存在密切关联，两者应认定为类似商品。最高人民法院在先作出的（2010）民申字123号民事裁定书对此亦曾予以确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共存于前述商品上，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二、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在“金属挂衣钩，金属固定毛巾分配器”等商品上，即使该商品与原告引证商标一至四核定使用的水龙头、卫浴洁具等商品不构成类似商品，其亦构成对原告驰名商标的复制、模仿，容易误导相关公众，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指情形。三、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原告所经营的公司业务重叠、且商品具有极强的关联性，“九牧”作为原告的在先商号在相关商品领域具有较高知名度，诉争商标的注册侵害了原告对“九牧”享有的在先商号权，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四、第三人应知原告“九牧”商标的知名度，应在同类或关联商品的经营中予以避让，却仍然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显属恶意，因此诉争商标系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的注册，扰乱了商标注册秩序，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原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故被告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第三人。2.申请号：6295574。3.申请日期：2007年9月26日。4.标识：5.专用权期限：2010年3月28日至2020年3月27日。6.指定使用商品（第6类）：金属杆;金属支架;金属的衣服挂钩;金属固定毛巾分配器。二、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原告。2.申请号：1117525。3.申请日期：1996年10月14日。4.标识：5.专用权期限：2017年10月7日至2027年10月6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卫生用水管设备;喷水器;水管龙头;管道龙头;配水龙头;坐浴澡盆;淋浴用设备;抽水马桶;卫生器械及设备;洗手盆（卫生间用）。三、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原告。2.申请号：3489226。3.申请日期：2003年3月17日。4.标识：5.专用权期限：2014年11月14日至2024年11月13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水龙头;喷水器;水管调制开关;盥洗室(抽水马桶);盥洗盆(卫生设备部件);浴室装置;卫生器械和设备;卫生间用手干燥器;小便池(卫生设施);水箱液面控制阀。四、引证商标三1.原告：原告。2.申请号：3553401。3.申请日期：2003年5月13日。4.标识：5.商标专用权期限：2014年12月21日至2024年12月20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盥洗室(抽水马桶);淋浴器;盥洗池(卫生设备部件);盥洗盆(卫生设备部件);卫生器械和设备;坐便器;洗澡盆;小便池(卫生设施);浴室装置;水龙头。五、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原告。2.申请号：4044548。3.申请日期：2004年4月29日。4.标识：5.商标专用权期限：2016年5月28日至2026年5月27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澡盆;便携式土耳其浴室;浴室装置;可移动盥洗室;冲水槽;卫生器械和设备;卫生间用手干燥器;抽水马桶;坐便器;水冲洗设备;洗涤槽;水箱液面控制阀;沐浴用设备;浴室管子装置;坐浴浴盆;洗涤用铜盆;冲水装置;浴室隔板;桑拿浴设备;龙头;龙头防溅喷嘴;防喷溅水管嘴;管道旋塞(塞子);暖气装置;卫生设备用水管;管道(卫生设备部件)等。六、其他事实商标评审阶段，原告向被告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材料：1.原告及其关联企业九牧集团的基本情况；2.相关商标档案；3.用于证明原告及“九牧”品牌具有较高知名度的材料；4.相关行政裁定、法院判决书；5.原告的“九牧”商标先后两次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裁定；6.知名卫浴洁具品牌网页摘录以及全国五金制品标准化技术委员会厨卫五金分技术委员会文件，用于证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五金器具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核定使用的水管龙头、水龙头等商品属于类似商品；7.诉争商标所有人名义变更公告及转让公告，第三人的关联公司兴达建材公司在卫浴洁具产品的销售门店使用“九牧王及图”商标的照片，用于证明第三人具有主观恶意。商标评审阶段，第三人向被告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材料：1.第1400267号“九牧王及图”商标注册信息，用以证明第6295574号“九牧王及图”是第三人基于自己在先商标提出的延续注册；2.相关商标档案及行政裁决书；3.“福建省南安市码头镇枫树村林家祖祠堂号”保全物证公证书；4.第三人所获荣誉证书；5.广告宣传合同及广告费发票等。诉讼阶段，原告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材料：1.第三人公司的官方网站打印页，用以证明本案第三人的经营范围与商品与原告类似2.（2017）商标异字第642号商标不予注册决定，用以证明原告的“九牧”商标在水龙头等商品构成驰名商标；3.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中民五初字第01137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原告的“九牧JOMOO”商标被认定驰名商标；4.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民初字第1313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原告的“九牧JOMOO”商标被认定驰名商标。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相关材料及其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关于法律适用问题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于2014年5月1日施行。鉴于本案诉争商标为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而本案诉争申请的受理时间及被诉裁定的作出时间均晚于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时间，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实体问题的审查应当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的审查适用2014年《商标法》。二、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之情形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首先，关于商标近似问题。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外观近似，或者文字与图形组合的整体排列组合方式、外观近似。诉争商标由中文“九牧王”及图构成，引证商标一至四的显著认读文字均为中文“九牧”。诉争商标的显著认读文字“九牧王”完整包含引证商标一至四的显著认读文字“九牧”，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构成近似标识。其次，关于商品是否类似问题。本案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在第6类的“金属杆;金属支架;金属的衣服挂钩;金属固定毛巾分配器”等商品上，引证商标一至四核定使用在第11类“卫生用水管设备;喷水器;水管龙头;管道龙头;配水龙头;坐浴澡盆;淋浴用设备;抽水马桶;卫生器械及设备;洗手盆（卫生间用）”商品上，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等方面尚存在较大区别，两者不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分别指定使用的商品共存于市场，不会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的混淆、误认，诉争商标的注册并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之情形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本案在案证据表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原告及其引证商标一至四自2001年至2007年获得众多国家级和省级荣誉，并在中央电视台、北京电视台、人民日报、中国质量报等众多媒体对其指定使用在“水龙头、卫浴洁具”等产品上的引证商品进行宣传，原告的“水龙头、卫浴洁具”等产品的销售范围持续时间长，且销售范围遍及全国绝大多数省份，销售数额及纳税数额巨大，原告的引证商标三、四等曾多次被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及人民法院认定为驰名商标。综合本案证据情况，本院认为，原告长期将引证商标使用在“水龙头、卫浴洁具”产品上，并进行了大量宣传推广，使其“九牧JOMOO”水龙头、卫浴洁具获得了较高声誉，为相关公众广泛知晓。根据驰名商标认定的按需认定原则，本院认定引证商标三已构成“水龙头”商品上的驰名商标。诉争商标已构成对原告引证商标三的复制、模仿。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金属杆、金属支架、金属的衣服挂钩、金属固定毛巾分配器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三赖以驰名的水龙头等商品虽然不属于同类商品，但两者在实际使用中存在密切关联，相关公众看到诉争商标时，容易联想到引证商标三，基于这种联想，相关公众会误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存在关联，从而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不当利用了引证商标三的商誉，从而误导公众，致使原告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依法应当予以无效宣告。四、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之情形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在先权利包括在先商号权，该在先商号权应为在与诉争商标所指定的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号，且诉争商标的使用会导致相关公众对诉争商标提供者与该商号权人产生混淆误认的后果。本案中原告商号与商标都为“九牧”，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商号在“水龙头”等商品上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但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原告提供的商品不构成类似商品。故此，诉争商标的注册不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五、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之情形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原告主张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该条款的规定，对此本院认为，该条款所指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涉及的是撤销商标注册的绝对事由，一般是指损害公共秩序或者公共利益，或者妨碍商标注册管理秩序的商标注册行为，而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存在上述情形。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综上，被告作出的被诉裁定部分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原告的诉讼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相关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22530号关于第6295574号“九牧王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就原告九牧厨卫股份有限公司针对第6295574号“九牧王及图”商标所提商标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九牧厨卫股份有限公司、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第三人香港九兴达卫浴洁具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义军人民陪审员  陈绪飞人民陪审员  钟之绚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吴瑛曼书 记 员  范飞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