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鄂09民终2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晔，男，1965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圣明，男，197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上诉人周晔因与被上诉人周圣明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8）鄂0902民初155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晔上诉请求：撤销1554号并判决，1.责令周圣明履行2009年12月27日的《周楼社区居民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20091227协议》）第十条和第二条，向周晔提交《20091227协议》原件（含《附属房面积及地面附着物》附表）一份。2.责令周圣明履行《20091227协议》第九条第4款，在《20091227协议》第三条填写具体内容，并立即办理“交房”手续。3.责令周圣明履行《20091227协议》第九条第1款和第4款，赔偿周晔11号房2011年10月调增部分。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对周晔的诉求认定错误。一审裁定“经审理查明”部分，认定周晔在另一案件的二审和再审中提出了“八项诉求”的说法错误。该案二审庭审中，周晔作为上诉人提出了三项诉求：1.依法确认《20091227协议》、2010年1月15日的协议（以下简称《拆建协议》）无效。2.确认2010年3月15日的周楼社区居民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小四海协议》）与本案诉争的安置补偿行为无关。3.判令周圣明返还利用无效协议取得或侵占的周晔全部财产，不能返还原物的，赔偿周晔的全部财产损失。该案再审时，周晔作为再审申请人请求的内容：1.依法确认《20091227协议》无效。2.依法确认拆建协议中，对属于周晔的财产处分无效。3.依法判令周圣明连带承担返还其侵占周晔的全部财产，不能返还的赔偿损失。（二）一审裁定第4页第3-5行“法院认定涉案《20091227协议》及《小四海协议》，均为有效”的说法错误。1.一审认定了《20091227协议》无效。（2015）鄂孝南民初字第0226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267号判决）第17页第6-9行“上述协议……已被宣告无效”确认了《20091227协议》无效；2267号判决第11页第15行至12页第3行已采信的周晔证据六、十六、十七和二十均确认了《20091227协议》无效。（2014）鄂孝南民初字第0083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832号判决）第10页23－24行，判决《20091227协议》无效。2.2267号判决第11页第16行至第12页第6行已采信的周晔证据七、八、十四和十七确认了《小四海协议》无效。3.采信的周晔的证据均是一审、二审及再审的共同证据。这就是说，二审及再审已采信的周晔证据六、十六、十七和二十均确认了《小四海协议》无效；七、八、十四和十七均确认了《小四海协议》无效。4.二审及再审“认定涉案《20091227协议》及《小四海协议》均为有效”的说法，是没有使用有效证据而导致的自相矛盾的认定，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也相矛盾。（三）一审裁定第4页第7-9行“周晔提出的第一项和第二项诉讼请求，内容涉及的是订立合同中的事项，名为请求履行合同，实际为主张合同的订立和效力”的说法错误。1.周晔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依法责令周圣明履行《20091227协议》第十条和第二条，向周晔提交《20091227协议》原件一份。其内容仅仅是履行《20091227协议》第十条和第二条，并没有涉及订立合同的任何事项。而是用履行第十条和第二条来确认《20091227协议》有效。2.周晔提出的二项诉讼请求是依法责令周圣明履行《20091227协议》第九条第4款，在《20091227协议》第三条填写具体内容并立即办理“交房”手续。其内容仅仅是履行《20091227协议》第九条第4款和第三条，第九条第4款“还建房屋由甲乙双方协商而定”，在《20091227协议》第三条填写具体内容正是将协商结果书面记录，并没有否认《20091227协议》的有效，没有涉及另外订立合同，是用《20091227协议》第九条第4款和第三条来确认《20091227协议》有效。3.混淆了合同有效前后两个不同时间的事项。“订立合同中的事项”发生在合同生效前；而“履行合同”发生在合同生效后。本案周晔提出的第－项和第二项诉讼请求，内容涉及的是《20091227协议》合法有效后履行该协议的第二、三、九、十条，是行使合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既是合同的履行，也是执行368号判决和（2017）鄂民申156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56号判决）。4.“名为请求履行合同，实际为主张合同的订立和效力”的说法，属主观臆断，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①本案周晔提出的第一项和第二项诉讼请求，“名为请求履行合同”，实际上也是要求履行《20091227协议》第二、三、九、十条。②本案周晔提出的第一项和第二项诉讼请求，并不是否认《20091227协议》的效力，而是维护《20091227协议》的有效性，不能说是“主张合同的订立和效力”。③履行了《20091227协议》第二、三、九、十条，本案周晔的第一项和第二项诉讼请求就达成了。④一审法院主观臆断，推测周晔要否认《20091227协议》的有效性，不正确。⑤即使周晔想否认《20091227协议》的有效性，也是另一个案件。根据民事“不诉不理”原则，一审没有必要提前阻止和防范。（四）一审裁定第4页第19-20行“《20091227协议》没有对调整达成了具体的安置补偿协议”的说法错误。一是《20091227协议》规定了怎么赔。根据《20091227协议》第九条第4款“还建房屋由甲乙双方协商而定”，是“对调整达成了具体的安置补偿协议”。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不当。（一）本案诉讼请求第一、二不构成重复诉讼。1.诉讼标的不同。前诉“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是要求确认《20091227协议》无效，不涉及合同具体条款履行；而本案周晔所提诉讼请求第一、二项，是在确认《20091227协议》有效的前提下，具体履行其第二、三、九、十条，不“属于重复起诉”。2.后诉的诉讼请求与前诉的诉讼请求不一致。①前诉的诉讼请求。一审裁定第3页第8行至第4页第2行复述了“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中周晔一审的八项诉求。368号判决第11页第20行至第12页第2行复述了“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中周晔二审的三项诉求。再审时，周晔作为再审申请人请求的事项也只是“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中二审诉求的第一、三项，不存在周晔另行起诉的项目。②本案周晔所提诉讼请求的第一、二项均不在前诉的诸项诉讼请求之中。③本案周晔所提诉讼请求的第一、二项均不在前诉的先决问题之中。④本案周晔所提诉讼请求的第一、二项均没有蕴含在前诉的诉讼请求之中。3.后诉的诉讼请求并不是否定前诉裁判结果。①“名为请求履行合同，实际为主张合同的订立和效力”的说法，属主观臆断，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②156号判决第5页第17-20行确认了《20091227协议》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周晔所提诉讼请求的第一、二项正是具体落实156号判决，履行《20091227协议》第二、三、九、十条，不属于“重复起诉”。③2267号判决确认《20091227协议》无效，理论上没必要履行，事实上也并没有履行，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④368号判决虽然确认了《20091227协议》有效，但至今周圣明并没有履行该协议第二、三、九、十条，也没有“交房”。故本案周晔所提诉讼请求的第一、二项，不属于“重复起诉”。（二）本案诉讼请求三属于民事诉讼范围。1.本案诉讼请求三，是依法责令周圣明履行《20091227协议》第九条第1款，赔偿周晔11号房2011年10月调增部分。2.本案诉求三只能属于民事诉讼范围。根据《孝南经济开发区城际铁路周楼社区段房屋拆建方案》（以下简称《拆建方案》），该方案指明“所有拆迁还建事宜由湖北孝南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委托孝感市南大实业公司具体实施”。也就是说，尽管“本案所涉及的拆迁属于因公共利益需要而进行的拆迁”，“拆迁人”管委会通过《拆建方案》推出孝感市南大实业公司作为其“替身”，而孝感市南大实业公司与周圣明、周晔是平等的民事主体。故本案诉讼请求三只能属于民事诉讼范围，不可能属于行政诉讼范围。3.本案诉讼请求三的赔偿主体是拆建项目部。孝感市南大实业公司通过《拆建协议》第八条把“拆迁人”的权利和义务转给了拆建项目部，拆建项目部顺理成章地成了“拆迁人”的排头兵，孝感市南大实业公司隐藏到幕后。“被拆迁人”只能与拆建项目部签订协议，没有资格与孝感市南大实业公司签订拆建协议，则本案诉求三的赔偿主体是拆建项目部，而不是孝感市南大实业公司，仍属于民事诉讼范围。4.368号判决和156号判决均确认《20091227协议》有效，则周圣明与周晔之间开发项目部代表与被拆迁户的关系不能解除，赔偿主体是周圣明。《20091227协议》是甲方周圣明和乙方周晔之间的协议，孝感市南大实业公司仅仅是鉴证人。本案诉讼请求三是履行《20091227协议》第九条第1款和第4款，赔偿周晔11号房2011年10月调增部分，正是对调整达成的具体的协议的履行，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5.“没有对调整达成了具体的安置补偿协议”的说法错误。《20091227协议》第九条第4款“还建房屋由甲乙双方协商而定”，再一次证明了本案诉讼请求三属于民事诉讼范围。三、一审未依法批准周晔的申请，违反了法定程序。“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周晔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对案情至关重要的《20091227协议》原件等证据，本案中周晔先后四次（2018年3月12日；7月3日；9月13日；11月1日）向一审法院专题申请，请求一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及法释（2015)5号第九十四条和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调查收集或责令周圣明提交，至今无果。一审法院既没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推定周晔的主张成立，依法采信周晔提供的所有证据，也没有根据法释（2015)5号第一百一十二条“认定申请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一审径行做出裁定违反法定程序，导致基本事实认定错误。请参考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再28号案件的裁判观点。周晔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责令周圣明履行2009年12月27日《周楼社区居民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第十条和第二条，向周晔提交该协议原件（含《附属房屋面积及地面附着物》附表）一份；2.依法责令周圣明履行上述协议第九条第4款，在该协议第三条填写具体内容并立即办理“交房”手续；3.依法责令周圣明履行上述协议第九条第1款，赔偿周晔11号房2011年10月调增部分。一审法院查明，周晔诉周圣明、孝感市南大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2015）鄂孝南民初字第02267号，周晔作为原告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2009年12月27日签订的周楼社区居民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解除周晔与周圣明之间拆迁人与被拆迁人的关系；2.确认2010年1月15日孝感市南大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与周圣明签订的拆建协议中对周晔财产处分的内容无效；3.确认2010年3月15日周晔与周圣明签订的周楼社区居民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4.确认10号房靠东1/3的14.38㎡房屋的所有权属于周晔，判令周圣明、孝感市南大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将其登记在周晔名下并赔偿面积为26.24㎡的车库，判令周圣明向周晔返还其冒领的该房屋被拆迁后的过渡住房租金258.84元及利息；5.确认周楼小区4栋2单元西边（面积约108㎡）的房屋和2万元现金是周圣明、孝感市南大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对周晔11号74.74㎡房屋被拆迁后的赔偿，判令周圣明、孝感市南大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为周晔免费办理相关房屋的权利证书；6.确认7号楼靠东1/3的137.67㎡房屋的所有权属于周晔，判令周圣明、孝感市南大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将其登记在周晔名下，并赔偿面积共251.25㎡的房屋及车库，判令周圣明向周晔返还其冒领的该房屋被拆迁后的过渡住房租金2478.06元及利息；7.责令周圣明、孝感市南大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向周晔书面赔礼道歉，并各自赔偿周晔精神损失费500元；8.判令周圣明、孝感市南大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该案经过一、二审及再审申请程序，法院认定案涉2009年12月27日《周楼社区居民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2010年3月15日《周楼社区居民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均为有效，两份协议内容不一致的，以2010年3月15日所签的协议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周晔提出的第一项和第二项诉讼请求，内容涉及的是订立合同中的事项，名为请求履行合同，实际为主张合同的订立和效力，由于诉讼请求涉及2009年12月27日《周楼社区居民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和2010年3月15日的协议，此协议的成立及效力已经人民法院审理并裁判，故周晔提出的该两项诉讼请求属于重复诉讼。关于周晔提出的第三项诉讼请求，所涉及的拆迁属于因公共利益需要而进行的拆迁，只有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已经签订合同，因合同履行发生的争议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拆迁人与被拆迁人不能达成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发生纠纷的，只能向有关部门申请裁决。而2009年12月27日的《周楼社区居民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第九条第1项只是约定“如果城际铁路补偿标准如有调整，以调整为准”，没有对调整达成了具体的安置补偿协议，且2010年3月15日的协议也未涉及，周晔在本案中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就调增部分达成了协议。因此，周晔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不予审理。综上，周晔的诉讼请求一部分属于重复诉讼，一部分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一审对其起诉依法予以驳回。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裁定：驳回周晔的起诉。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过一审、二审及再审程序的审理，人民法院已确认2009年12月27日的《周楼社区居民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2010年3月15日《周楼社区居民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均为有效，两份协议内容不一致的，以2010年3月15日的协议为准。故周晔在本案中提出的第一、二项诉讼请求，已经过人民法院的审理并裁判，其再次提起诉讼属于重复诉讼，应驳回起诉。关于周晔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因城际铁路的补偿标准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其也未举证证明双方当事人就调增部分达成了协议，故一审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周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 铮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胡 红二〇一九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 旭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