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5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娜，女，1980年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铁勤，北京市京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有为，男，1964年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有庆(系林有为之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有庆，男，1968年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房玉斌,男,1979年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王伟娜因与被上诉人林有为、林有庆、原审被告房玉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2民初5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伟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林有为、林有庆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林有为、林有庆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事实认定不清。王伟娜与林有为、林有庆的父亲林某是因为保健品认识。在买卖保健品的往来中，因为王伟娜经朋友介绍投资了一个融资项目，林某老人听说后很感兴趣，便让王伟娜代为投资。第一批老人投资65000元，因为事实上不是借款，因此老人就没有让王伟娜写借条、收条等书面材料。后来老人打算再投资120000元，当时老人不知道怎么想的，非得让王伟娜给他写个借条才行。考虑到这笔投资没什么问题，肯定能收回来，加上也是王伟娜经手，因此就给打了借条。但老人陆续投资了不到8万元就不再投资了。涉案两笔款并非借款，一个有收条一个没有收条。如果是借款，第一笔钱老人就会让王伟娜打借条。第二个借条也是应老人要求后补的。补借条的时候，老人也没有提65000元的事。如果真是借款，老人肯定让王伟娜补写借条。在这个投资项目中，王伟娜也投资十多万元。后来案发，所有的投资都血本无归。该起案件在潍坊有人报案，后来涉案人员被判刑。因为涉案人员承诺出狱后会赔钱不让报案，因此，济南的所有受害人没有人报案。现在因为林有为、林有庆提出了起诉，王伟娜没有证据能证明老人的钱去了哪里，因此，无奈下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迟迟没有立案。老人的投资收不回来，王伟娜因为是介绍人，心里确实过意不去。为此，曾给过老人很多保健品、保健物作为补偿，老人也认可损失，并未向王伟娜索要过。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非借款，不应当适用合同法及其相关法律、法规来审理。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共同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涉及钱款并非借款，即使是借款也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为该笔钱款没有用于王伟娜夫妻共同生活，也没有用于共同经营，更不是夫妻双方合意借贷。综上所述，本案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为此，特提出上诉，请贵院依法改判。林有为、林有庆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王伟娜上诉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没有任何依据。我们对王伟娜的起诉，起于2016年8月，加上这次开庭，总计是四次开庭，第一次开庭当时父亲还在医院，王伟娜在法庭上称，12万是欠款，而6.5万是购买保健品的款项；第二次开庭，王伟娜发现我父亲已经去世时，就变成了没有欠款，这两项都是投资款项，并且有欠条的12万也没收到钱款；第三次开庭，我们给法院提交银行调取的证据，但对方还是坚称没有收到任何款项，一审法院经过严格审查，最终认定王伟娜借贷关系成立并依法作出判决后，这是第四次开庭，现在又说是收到了8万，我父亲非要让王伟娜写12万的欠条，王伟娜对于本案同一事情的经过描述，每次都不同，像写小说一样任意发挥，完全不考虑法庭的尊严性，恳请二审法庭注意到，这是在有意干扰法官办案的视线，把水搅浑，企图蒙混过关，逃脱法律的公正判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林有为、林有庆认为本案所涉及欠款十几万元，不是几百万上千万的金额，可以明显区分是不是用于共同生活的费用，不能排除此借款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使用。2、房玉斌在三次庭审，在接到法院传票的情况下，无故不出庭说明情况，这是在有有意规避法律诉讼，既然有规避诉讼的行为确实存在，就应该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3、林有为、林有庆通过了解王伟娜的经济情况，王伟娜个人名下并无财产，而现在王伟娜坚持由她来单独承担判决结果，加上前面几次任意编造各种情节，拖延开庭时间，扰乱法庭办案视线，我们有理由相信，这是她们在有意转移财产，规避法律，让人民法院判决结果得不到有效的执行，从而达到夫妻逃避债务的目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王伟娜上诉，维持原判。林有为、林有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伟娜、房玉斌共同偿还林有为、林有庆借款本金185000元整及利息28690.18元（最终利息计算至借款实际偿还之日）；2、判令王伟娜、房玉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有为、林有庆称，2014年11月17日，王伟娜以承诺高额利息回报为手段向林有为、林有庆的父亲林某借款人民币65000元，林某向王伟娜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存入65000元；2015年4月1日王伟娜又向林某借款人民币12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林某现金120000.00（壹拾贰万元整），于2016年4月1日归还本金加利息，利息按银行定期2倍给。”同日，林某通过转账和存现的方式向王伟娜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分多次存入款项共计120064.08元。上述借款到期后，林某多次向王伟娜催要借款本息，但王伟娜却一直没有还本付息。林某于2016年8月22日将王伟娜、房玉斌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王伟娜、房玉斌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85000元整及相应利息，在诉讼过程中，林某于2016年11月21日去世，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20日依法裁定准许林某撤回起诉。林某的父母均早于其去世，其妻魏崇惠已于2013年11月30日去世，林某、魏某惠共同育有二子，即本案林有为、林有庆，无其他继承人。另查明，王伟娜与房玉斌系夫妻关系。王伟娜称，王伟娜、房玉斌现处于分居状态，并未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房玉斌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答辩及对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林有为、林有庆是否为适格主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部分第3条规定：“公民可继承的其他合法财产包括有价证券和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等。”因此林有为、林有庆作为债权人林某仅有的两位继承人，有权继承涉案债权，并作为原告主张权利。关于涉案65000元的性质及利息的认定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林有为、林有庆称，王伟娜承诺高额利息回报向林某借款，林某以向王伟娜名下银行账户存现的方式交付了借款65000元，王伟娜虽当庭辩称该款项系林某委托其投资的款项，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对其辩解不予采纳。林某向王伟娜名下的银行账户存入65000元应视为履行了出借义务，王伟娜虽然抗辩“给林某相应的价值的保健用品，以此弥补林某损失”，但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林某和王伟娜之间存在65000元的借贷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因无证据表明林某与王伟娜对该借款约定了还款期限，故林有为、林有庆有权随时请求返还。关于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林某与王伟娜对于65000元借款未明确约定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但林有为、林有庆有权要求王伟娜支付借款逾期利息，但林有为、林有庆关于要求王伟娜以65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4年11月18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的诉讼请求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应予以调整为：以65000元为基数，按照6%的年利率，自起诉之日2017年8月4日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关于12万元借款的本金及利息认定问题。王伟娜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民事行为应具有相应的认知能力，因此涉案12万元借条宜认定是双方就借贷关系达成合意。王伟娜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活期账户明细表明，虽然存入的38769.04元与1万元未显示对方户名为林某，但该两笔款项存入的时间与其他五笔转账时间连续，且均由中国建设银行济南舜井支行的同一工号的操作员办理，故在王伟娜未提供有效的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林某以转账及现金形式足额交付了12万元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定。关于12万元借款的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庭审中，林有为、林有庆认为涉案借条中约定的“利息按银行定期2倍给”应理解为按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支付利息，王伟娜认为贷款利率没有定期贷款利率，因此，该2倍利率应理解为按银行存款利率的2倍支付利息，林某与王伟娜在12万元借条中约定“利息按银行定期2倍给。”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条中的利息支付标准约定不明确，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林有为、林有庆关于要求被告以12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利息、自2015年4月1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应予以调整为：以12万元为基数，按照6%的年利率，自2017年8月4日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关于房玉斌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司法实践中，一般认为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双方或一方为共同生活需要或为履行抚养、扶养、赡养义务所负的债务，其本质是为了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本案185000元借款发生在王伟娜、房玉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王伟娜当庭表示该纠纷系王伟娜与原告的纠纷，与房玉斌无关，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原告以涉案借款发生在王伟娜、房玉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要求房玉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王伟娜、房玉斌向原告林有为、林有庆偿还借款本金18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王伟娜、房玉斌向原告林有为、林有庆支付借款逾期利息（以185000元为基数，按照6%的年利率，自2017年8月4日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林有为、林有庆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10元，由原告林有为、林有庆负担510元，由被告王伟娜、房玉斌负担4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关于涉案65000元款项性质的问题。林有为、林有庆主张该款项的性质为借款，为此提交银行存款凭条一份予以证实。王伟娜对此不予认可，其主张该款项并非借款，而系投资款，最后投资项目涉及诈骗，投资未收回，王伟娜作为林某的介绍人，心里过意不去，为此，曾给过林某很多保健品、保健物作为补偿。但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涉案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王伟娜虽上诉主张涉案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但因房玉斌并未就一审判决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提起上诉，应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结果的认可，故对王伟娜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伟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10元，由上诉人王伟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 飞审判员 刘晓菲审判员 高希亮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刘翔书记员孙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