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陕刑终1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宝鸡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乔某飞，男，1988年2月13日出生于陕西省凤县，汉族，中专文化，汽修工。系被害人乔斌之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华，男，1989年12月11日出生于陕西省凤县，汉族，中专文化，汽修工。系被害人乔斌之次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妹，女，1967年4月6日出生于陕西省凤县，汉族，农民。系本案被害人之一。 诉讼代理人，陕西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蒲举良，又名蒲据良、蒲良儿，化名白康平、白月才，男，1966年9月9日出生于陕西省凤县，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凤县平木镇白蟒寺村**，捕前租住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胜利新村。2017年8月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宝鸡市凤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陕西新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宝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蒲举良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乔健飞、汪冠华、杨某妹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陕03刑初2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蒲举良、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乔健飞、汪冠华、杨某妹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蒲举良，询问上诉人乔健飞、汪冠华、杨某妹，听取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蒲举良与被害人乔斌（又名乔拴狗）、杨某妹均系凤县平木镇白蟒寺村村民，乔斌生前与杨某妹系夫妻关系。1992年7月21日13时左右，蒲举良在该村三组自家院内与乔斌因债务纠纷发生争执，乔斌欲装蒲举良晾晒在院子席上的麦子时，蒲举良持刀刺中乔斌胸部致乔斌当场死亡，杨某妹上前撕扯蒲举良时，被蒲举良持刀划伤右乳房及右无名指。蒲举良案发后潜逃。经鉴定：乔斌系被他人用锐器刺入胸腔，贯通胸腔及右肺及心包、升主动脉造成急性循环、呼吸衰竭而死亡；杨某妹受锐器作用致右乳房及右手部皮肤创口属轻微伤。2017年8月4日，公安机关在渭南市临渭区宣化路胜利新村将蒲举良抓获。蒲举良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乔斌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乔健飞、汪冠华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30813元；致被害人杨某妹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00元、误工费1200元、护理费400元、营养费300元，合计2200元。上述事实，有户籍登记薄等书证、证人杨某妹等证言、尸体检验报告、DNA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指认笔录、辨认蒲举良笔录、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蒲举良与被害人乔斌因债务纠纷发生争执，乔斌欲装蒲举良晾晒在院子的麦子时，蒲举良持刀刺中乔斌胸部，还划伤被害人杨某妹右乳房及右无名指，致被害人乔斌死亡，被害人杨某妹受伤，被告人蒲举良的行为已触犯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蒲举良所犯罪名成立。蒲举良虽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但因其与被害人乔斌发生债务纠纷，本可通过正当途径予以协商解决，却持刀刺向乔斌的胸部致人当场死亡，又持刀划伤被害人杨某妹，作案后潜逃，故对其依法不予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乔健飞、汪冠华请求判令被告人蒲举良赔偿乔斌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均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丧葬费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妹请求判令赔偿因被告人蒲举良的犯罪行为致其轻微伤的雇人杂工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均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对其请求的医疗费300元，依法予以认定；对其请求的误工费、护理费和营养费，依据本案实际结合相关规定予以酌定。对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予以确认。被告人蒲举良的犯罪行为给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依据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蒲举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蒲举良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乔健飞、汪冠华因被告人蒲举良犯罪行为致被害人乔斌死亡的经济损失30813元；三、被告人蒲举良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妹的经济损失2200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乔健飞、汪冠华、杨某妹的其他诉讼请求。 乔某飞、汪某华、杨某妹上诉提出及其诉讼代理人认为，本案发生于1992年，1979年《刑法》第三十一条对附带民事赔偿范围未作规定，赔偿项目范围应适用1986年生效的《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故原审判决对附带民事部分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该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支持三上诉人一审主张的诉求，判令蒲举良赔偿乔斌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共计492969元，赔偿被害人杨某妹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雇人杂工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寻找凶手花费等共计177800元。 蒲举良上诉提出，被害人对引发案件有一定责任，原审判决对他量刑过重。其辩护人认为，被害人对引发案件存在过错，蒲举良到案后如实供述，构成坦白，建议综合案件情况公正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1992年7月21日13时左右，上诉人蒲举良在自家院内与被害人乔斌因债务纠纷发生争执，当乔斌欲装蒲举良晾晒在院子的麦子时，蒲举良持刀刺中乔斌胸部致乔斌当场死亡，又持刀划伤上前阻挡的杨某妹右乳房及右无名指的事实，以及蒲举良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乔某飞、汪某华造成的经济损失丧葬费30813元、给杨某妹造成的经济损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共计2200元的事实是清楚、正确的，有经过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刑事案件发现受理登记表、刑事案件破案报告表、在逃人员登记表、抓获经过及抓获情况说明证明，1992年7月21日19时许，凤县原平木乡（现平木镇）政府工作人员赵让生通过电话向凤县公安局河口派出所报案，称当日12时许，该乡白蟒寺村二组村民乔斌同其妻到本村三组蒲举良家中要60元借款，后乔、蒲二人发生争执，蒲举良持匕首将乔斌杀死后逃跑。同日，凤县公安局决定立案侦查，追捕犯罪嫌疑人蒲举良，后经多次抓捕未果。渭南市公安局临渭分局刑侦大队民警经摸排蹲守，于2017年8月4日在渭南市临渭区宣化路胜利新村内将化名“白月才”的网上逃犯蒲举良抓获归案，经讯问，其对1992年7月21日因债务纠纷持刀将乔斌戳伤致死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 2、被害人杨某妹陈述，1992年7月20日，她公公去世百日时，她家借了同村三组蒲某杰、蒲某贤家的桌子、碗。7月21日12时许，她和前夫乔斌（乔拴狗）等人去蒲某杰家和蒲某贤家还桌子、碗后，看见院子里铺着几张大席，上面晒着麦子，蒲举良站在其家厨房门前的台阶上，乔斌过去和蒲举良说话。因1991年4月份蒲举良从乔斌手里借了60元的有价奖票（20元票面共三张），乔斌向蒲举良要借款，蒲举良说：“我原有20元钱，付了买菜钱了，今天我没有钱，等把院子晒的麦卖了以后再给你还钱。”乔斌说：“等你把麦卖了，钱就被人家合同兑现款扣了，还是还不上钱，要不你把院子晒的麦按议价折成钱给我，我自己卖。”乔斌就和蒲举良扯还钱的事。后来，他们都进了蒲举良屋里坐在炕边上说事，乔斌坚持要把蒲举良晒的麦子装走，蒲举良说：“装麦可以，把账先算清。你父亲过百日我给你买菜18元，原你还借我8元钱。”乔斌对蒲举良说的借款没有说什么，后蒲举良又说：“原我给你家踏猪圈两天，没有给我付工钱。”乔斌说：“你要这样算账，我和我父亲原给你帮忙盖房32天，你也应算工钱。”就这样，乔斌与蒲举良吵了起来。吵了一会儿，乔斌说：“我今天非要装麦。”蒲举良说：“你要装你装去。”说完，乔斌就到院子将席上晒的麦子往一堆折，她从蒲举良家房檐台上顺手拿了一卷蛇皮袋站在乔斌旁边准备装麦。这时，蒲举良转到其家房后边去了。蒲举良再来时，右手在裤兜里，左手抓了一把草，过来对乔斌说：“拴狗，我叫你今天把麦装不成。”说着，蒲举良就从右裤兜内掏出一把刀子（折叠刀，从刀尖看两面有刃，像匕首一样，刃长、刀把长各约4寸），将左手的草扔掉，用左手拿刀子朝乔斌右胸部捅了一刀。她听见乔斌说：“你还来真的呀，你要拼命咱们就拼个你死我活。”说完，乔斌转身从约三米远的麦垛旁拿了一个麦耙，朝蒲举良跟前走了两步就倒爬在麦耙上，后再没有说话。这时，蒲举良从其叔父蒲某贤家的房檐台上又拿了一个麦耙过来，她上前阻拦，被蒲举良用刀子刺破右乳房，衣服也被刺破，她用手挡时右手也被划破。这时，蒲举良被其父亲、叔父、叔母、妹子拦住了。蒲举良父亲将乔斌身体搬过来，她一看乔斌胸前都是血，就去医疗站找大夫，刚出蒲举良家下坡时，看到蒲举良持刀追她，被邻居郭勤妻子拦住，她顺便喊刘广学妻子赶快把在她家门前水渠边玩耍的她的两个孩子抱回去。她到医疗站时没人，就叫来村干部蔺李忠。她后来未到现场，听乔战生说人已不行了，她便昏倒在地。以前她家和蒲举良父亲关系很好，自蒲举良与其父亲分家后，她家和蒲举良关系一般，两家没有什么矛盾。 3、证人蒲某杰证言证明，他家有女儿、儿子和他共三人，另有一个养子蒲举良和其媳妇及一个小孩，1990年和他另居，他们住在一个院子。1992年7月21日11时左右，他在地里干活，看见乔拴狗（乔斌）和其媳妇、刘某学三人给他家及他弟蒲某贤家还家具。还了后，乔拴狗和媳妇坐在他弟家房檐下歇息。12时20分左右，他干完活回家，也坐在房檐下歇凉。不一会儿，他见乔拴狗和媳妇走向蒲举良家，他听见乔拴狗向蒲举良要60元钱，蒲举良说没有钱。说了一阵子，两人争吵起来，他去劝解。他问蒲举良欠拴狗多钱，蒲举良说欠60元，乔拴狗说：“我向举良要钱，他反说我欠他70元。”他说：“你俩不管谁欠谁多少，把账算清。”这时，他的小孩叫他吃饭，他到家门前后，见乔拴狗和媳妇出来了，乔拴狗坐在蒲举良门口，其媳妇站在他家鸡圈门前，蒲举良从屋里出来，从他门前转到山墙后面。等了一阵子，乔拴狗和媳妇转向山墙后面，不知三人说了些什么，后又一同来到房前。乔拴狗指着院子晒的麦对蒲举良说：“你叫我装麦，到底装哪个麦？”蒲举良不说话，乔拴狗就把席子上的麦折堆，先折了一个席子，第二个席子折了一个角，蒲举良说：“这麦你装不成。”乔拴狗说：“咱是男人大丈夫说话，你刚才说叫我装，现在又不让装，”就和蒲举良争吵。乔拴狗媳妇从中劝架，把二人隔开，他也上前去挡，他女儿把乔拴狗媳妇拉走了。乔拴狗又把前面说的话重复了一遍，蒲举良还说：“麦装不成，你要装我麦，你就看着办。”乔拴狗说：“看你。”他就把乔拴狗往开拉，还没来得及拉蒲举良，蒲举良就从他身边转过去，到了乔拴狗跟前，二人面对面，他没看见二人干什么，乔拴狗就抡着麦耙转过来，被脚下麦耙绊倒在地，蒲举良转过来往他灶房走，边走边说：“我拿斧头去，把你狗日砍死。”他就吆喝蒲举良说：“你把我斧头拿来砍谁呢？”蒲举良听后坐在他灶房门口，蒲举良去灶房时，他见其手里拿着一个刀子，只能看见刀刃。他转过一看，乔拴狗爬在地上不动，他和蒲某贤去拉乔拴狗，翻过身一看，身上有血，把其穿的绿汗衫往上一掀，看见胸部有伤口往外流血。他赶忙让蒲某贤把伤口捂住，他去找医生。后医生没有找到，他又去找村支书。等他回来时，在路上见到医生，医生说人已经死了，他回来后见人确实已经死了。蒲举良和乔拴狗以前关系差不多，没有啥矛盾。 4、证人蒲某贤（蒲举良叔父）证言证明，1992年农历五月的一天，他在院子里碰见乔拴狗和蒲举良两人在说话，他听了一下，乔拴狗给他说：“举良借我信用社发行的奖票三张共60元，好长时间没有还，我今天跟他要钱来了。”蒲举良接上说：“我赶割麦时给你还了”，他转身就走了，乔拴狗和蒲举良还在说话。1992年7月21日上午11点多，乔拴狗和媳妇给他还桌子和碗，完后二人坐在房檐台上休息了一会儿，就走向蒲举良家里，他也去地里锄草。快到吃午饭时，老婆叫他回来吃饭，他回去后知道乔拴狗在蒲举良家里，去叫乔拴狗来吃饭。去时，乔拴狗和蒲举良在说话，他叫了声乔拴狗:“来吃饭。”乔拴狗说：“我不去。”他就回到家堂屋吃饭。他住的是上房，蒲举良住的是斜房，在一个院子里，距离有30米远。他把一碗饭还没有吃完，就看见蒲举良和乔拴狗夫妇一同来到蒲举良的门口，还在说话，具体说的啥话他没听见。说了一阵子，他见乔拴狗把蒲举良在院里晒的三席麦子中的一席麦子折起，另一席麦子还没折起来，蒲举良上前阻挡，乔拴狗还在折。他再抬头看时，乔拴狗转身取麦耙，还没有拿在手中人就趴下去了。他赶快向乔拴狗跟前走去，蒲某杰也来了，他赶快把乔拴狗身体扳过来，一看上衣被血糊了，把上衣揭起发现伤口在右边肋条缝里，向外流血，他赶快用左手把伤口捂住，让蒲某杰去叫医生和支部书记。他捂乔拴狗的伤口时，其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呻吟了几声。蒲举良手里拿了一把五寸长的刀子，和乔拴狗媳妇还在院子里推来推去的。这时，来的人也多了，蒲让霞、赵慧兰把蒲举良和乔拴狗媳妇往开拉，拉开后他给乔拴狗媳妇说：“你赶快去叫医生和支书。”乔拴狗媳妇把乔拴狗看了一眼，转身哭着走了。蒲举良来到乔拴狗跟前弯下腰，用手把心窝摸了一下说：“成了这个象了（当地方言，意思是不行了）。”说完朝院子下边走了。他的手一直在伤口上捂着，他听蒲举良说了这话后，用脸在乔拴狗的嘴上试了一下，发现没有气了，他就去追蒲举良。他下了院边后，看见蒲举良在距他100米远，向寺沟里去了，手里还提的刀子，他就喊：“举良，你向回走。”蒲举良答应说：“我不回去，我不活了。”他说：“拴狗不要紧，你回来。你还有女人娃伙（当地方言，指孩子）哩！”蒲举良说：“我现在不管那些事了。”边说着就走远了。二组郭根泉母亲把蒲举良挡住，不知道说了些啥话。他看见蒲举良往回走，他也就转身回来了，安排院里的事。后来，他再也没见蒲举良。 5、证人李某娟（案发时系蒲举良妻子）证言证明，1992年7月16日她回太白县靖口乡娘家帮助割麦，7月21日下午大约4点钟回到家，她才知道丈夫蒲举良把人打倒了，同时看到乔斌躺在她家院子里，她当时就气昏过去了。蒲举良和乔斌以前关系较好，蒲举良欠了乔斌60元钱，还了20元，还欠40元。 6、证人陈某翠证言证明，蒲举良家离她家不远，中间隔一条小沟。1992年7月21日中午，她准备做饭时，听见蒲举良家院内在吵架。过了一会儿，她在院边看见蒲举良从其家院子下来到了河坝内，她也下到河坝，见蒲举良在洗手，其手里拿着一把大约五寸长的刀子，手上还有血迹。她以为蒲举良把其父咋了，就问：“你把你爹咋了？”蒲举良说：“乔斌揽我麦哩，我把乔斌戳了一刀。”她说：“你还不赶紧叫医生。”蒲举良说：“乔斌人已经不行了。”她说：“你嫂子在你院内叫你哩，说人还好着呢。”这时，蒲举良又拿着刀子往回走，其走前边，她在后边跟着，因她走的慢，等她走到蒲举良院子时，蒲举良已经不在家里了，乔斌在院子里凉席上躺着，人已经死了。 7、证人张某明证言证明，1992年7月21日乔斌被杀的事他知道，他当时是村医，卫生所还在寺沟口。那天吃过中午饭大概13时左右，他听到有人在村上庙前坡上喊他：“蒲举良把乔斌戳了一刀子戳死了，你赶紧上来看人。”他就赶快收拾东西上去了。走到后，他看见乔斌被蒲举良二伯蒲某贤抱着，蒲举良的父亲在牛棚边蹲着。乔斌在地上躺着，已经没有了动静，蒲某贤用手在乔斌的伤口上捂着。伤口不大，感觉像鱼儿刀戳的，有1厘米长，流血量不大，他听说是被蒲举良用弹簧刀戳的。他用听诊器听了下，发现已经没有了心跳。他到现场时，蒲举良已经跑了。 8、证人蔺某忠（案发时任白蟒寺村二组组长）证言证明，据他了解，蒲举良与乔斌的关系很好，未发生过啥矛盾。1992年7月21日下午约2点钟，乔斌的妻子杨某妹到他家对他说：“你赶快走，救命”，说蒲举良和乔斌打架了，乔斌不行了，他跟着杨某妹到了蒲举良家院子，见乔斌在院子一个席子上趴着，手里还拿着晒麦子用的耙子，人已经死了。经问蒲举良叔父蒲某贤，蒲某贤说是蒲举良用刀把乔斌捅了。后他组织群众到山上找蒲举良，找了一下午也未找到，到晚上公安人员来了。 9、证人户某荣（案发时任白蟒寺村三组组长）证言证明，他以前没听到蒲举良与乔斌两人之间有什么成见，未吵过架，蒲举良与乔斌家住一条沟，两家关系还好，未发现有矛盾。1992年7月21日中午，蒲举良用刀把乔斌捅了后，当日下午他听蒲举良父亲蒲某杰讲，蒲举良借了乔斌60元钱，因乔斌要钱发生矛盾，蒲举良将乔斌捅了一刀。 10、证人赵某生证言证明，1992年7月，他当时在凤县原平木乡政府办公室上班。7月份的一天下午他上班时，白蟒寺村上来了一位村民，说该村三组的蒲举良在其家院子里把二组的乔斌扎了一水果刀，让他用办公室电话给河口派出所打电话报警，他便打电话给河口派出所报了案。 11、证人邵某绒证言证明，1998年，她父亲去渭南人力市场打工时认识了白康平，觉得白康平人不错，就带回来给她做上门女婿。1998年秋天，她和白康平在一起，因为白康平一直拿不出户口簿，他们也没有领结婚证。儿子出生后，她母亲让白康平去拿户口本给儿子上户口，白康平拿不出来，为这事和她父母闹了很长时间矛盾。2009年以后，她和白康平就分开了。十几年中，白康平平时不在家，一直在外面打工，也不管家里人，也不往回拿钱，在家呆的时间未超过一年。白康平和家人的关系都不好，一回家就和家人吵架，一吵架就走了。她父母和儿子受伤、生病，白康平都没有管过，也从来不给家里钱，白康平自己没有身份，在外面打工也挣不下钱。 12、证人刘某阳（邵亚绒邻居）证言证明，白康平是邵亚绒的上门女婿，二人在村子办过婚礼，婚后生有一个儿子，白康平平时在渭南打工，家里有事才回来，其不是他们当地人。 13、证人曹某国证言证明，白康平是他们村麦西组邵亚绒的上门女婿，他在村里见过两三面。 1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侦查员带蒲举良对其1992年7月21日伤害致乔斌死亡的地点进行辨认，蒲举良辨认出其家是从寺沟口往里面走约1公里，再顺泥土路走至戏楼垭豁的一座土木结构瓦房，并称该房屋基本没有变化，院子周围有些变化，其当时是从厨房的案板上（现在灶台的位置）拿的刀，在厨房门前的院子用刀捅的乔斌。 1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害人杨某妹辨认出蒲举良家在凤县平木镇白蟒寺村三组戏楼垭豁的山坡上，蒲举良持刀在其家厨房门前的院子里捅伤乔斌。 1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卫星图、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照片证明，2017年8月5日，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检查。案发现场为变动现场。勘查人员到达现场后，首先听取白蟒寺村村委会主任刘杨清介绍了案发当年的有关情况，随后对现场进行勘查。现场位于凤县平木镇白蟒寺村三组蒲虎娃家院内（原蒲举良居住），其家位于该村一个叫戏楼垭豁的山坡上，临场时该山仅剩蒲虎娃一家居住，周围再无邻居，住房座北朝南，其西为通向山下的小路，其南为院落，院落西南方向有一牛圈，院落南为菜地，东为山坡，其院落为土院，房子西侧为厨房，厨房门为双内开木质门，门上挂有明锁，由门进入，其南窗位于南墙西侧，其下有一压面机，西墙靠南有一碗柜，碗柜北为灶台，据陈述当年有一案板放在碗柜与灶台之间，现在已经变换了位置，当年蒲举良作案时使用的弹簧刀就放在案板上，厨房东北角有一案板，案板南侧有一水缸，东墙靠南有一炕门，厨房内再无异常，正房位于厨房东侧，现在已改变了原来的结构，现场再无异样。现场勘验制图2张；照相7张。 1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害人杨某妹、证人柏某彦分别对多名男子进行混杂辨认，均辨认出蒲举良是捅伤致死乔斌的人；证人李某娟对多名男子照片进行混杂辨认，辨认出蒲举良是其前夫；证人邵某绒、刘某阳分别对多名男子照片进行混杂辨认，辨认出白康平（蒲举良）是邵某绒的丈夫。 18、尸体检验报告、鉴定意见告知书证明，1992年7月21日17时许，凤县公安局刑警队电话报称：平木乡白蟒寺村三组乔斌与二组村民蒲举良因琐事发生争执，乔被蒲用刀刺伤，当即死亡。该局要求市局派员勘验尸体。接报后市局派员于同年7月22日11时50分赶赴现场，会同县公安局在现场对乔斌的尸体进行了检验。尸体检验：尸体头西足东仰卧于蒲举良家门前院子，衣着整齐。身长172厘米，发育正常，营养良好，尸斑呈暗紫红色，分布于背侧不受压处，尸僵存在于尸体各关节，皮肤苍白，耳、鼻、口腔无异物。右侧乳突右上5厘米处有横形长2.4厘米锐器刺创一处；下颌下缘有3×1厘米表皮剥脱伴出血一处；右嘴角有0.2×1厘米表皮剥脱伴出血一处。其余外表无异常检见。切开胸腹腔，刺创从3-4肋间进入胸腔，胸腔约有4000毫升血性液体。右肺中叶边缘有2.5厘米贯通刺伤，心包上部有一刺破口，在升主动脉处有横形长1.5厘米刺破口。其余未见异常。分析说明：检验见死者右侧胸部有锐器刺创，刺创贯通及右肺中叶，刺破心包及升主动脉，胸腔约4000毫升血液。说明急性循环、呼吸衰竭是其死亡原因。结论：死者乔斌系被他人用锐器刺入胸腔，贯通胸腔及右肺及心包、升主动脉造成急性循环、呼吸衰竭而死亡。公安机关将该鉴定意见依法告知了杨某妹、蒲举良。 19、平木乡白蟒寺村卫生所张某明1992年7月22日出具证明，杨某妹右乳房左上锐器横行刺伤1.5cm，右无名指键1cm刺伤。 20、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被鉴定人杨某妹受锐器作用致右乳房及右手部皮肤创口属轻微伤。公安机关已将该鉴定意见分别告知杨某妹、蒲举良。 21、血样采集提取笔录、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资格证书证明，经对蒲举良血样、段某瑜血样、李伟某血样进行亲缘关系比对，鉴定意见：在排除同卵多胞胎或近亲的情况下，蒲举良（父）、李某娟（母）是段某瑜（子）生物学父母，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22、上诉人蒲举良供述，他也叫蒲据良，村上有个小名叫良儿，后来在渭南叫白康平。1992年7月20日左右，他记得当时是21日还是22日交公粮，那天他正在院子门前晒粮。他家院子位于凤县平木镇白蟒寺村三组戏楼垭豁的地方。乔拴狗（乔斌）和他是同学，关系一直都很好，也是一个村的，两家就隔了一条河。他曾经借了乔拴狗三张有价奖券，其中一张10元、一张20元和一张5元共35元，他把这些钱给人还账了。当天中午1点左右，乔拴狗和其媳妇杨某妹来他家要钱，他说等明天把公粮交了有钱了给其还，乔拴狗不同意，说要装他晒的公粮，他当时把粮晒在院子的席子上，乔拴狗说着就开始把席子上的粮食往堆折，他去厨房案板上拿了一把刀子想吓唬吓唬乔拴狗。他让乔拴狗不要装粮，乔拴狗说其把粮装去卖钱顶账。他在挡乔拴狗装粮的过程中，乔拴狗拿了一个麦耙来打他，打在他左肩上，他回屋里取刀子，本来想拿菜刀的，但看到桌子上有把刀，就拿在手里出去，本想吓唬乔拴狗，乔拴狗看他拿刀子了说：“你还拿刀子！”，就冲上来用耙子搂他，打中他肩膀，搂在他后背上了，他用手把耙隔开，左手在抓乔拴狗手里的耙子，乔拴狗面对着他，他右手持刀在乔拴狗胸部捅了一刀，乔拴狗将手上的耙子扔下，往后退了一两步倒在地上，当时血流了一地，身体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杨某妹便冲过来跟他撕扯，他右手拿刀去拨挡，将杨某妹划伤流血了，具体划到什么地方他记不清了。周围人劝架让赶紧看乔拴狗，杨某妹放开他后趴在乔拴狗身上哭。他捅乔拴狗的刀子刃长约10公分左右，刃宽约2公分左右，平时放在厨房用来削土豆皮。他捅乔拴狗时，他养父蒲某杰和杨某妹在场。他捅完人后，他叔父蒲某贤也过来了，他在院子坐了一会儿，就从寺沟山上一直走路走到太白县，之后从桃川走到眉县，在眉县扒火车到渭南市，后来一直在那里。捅完人后他把刀子带在身上，在逃跑过程中丢失了。 23、户口登记表、身份证编码证明，上诉人蒲举良出生于1966年9月9日，案发时为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人。 本院认为，上诉人蒲举良与他人因债务纠纷发生争执后，故意持刀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触犯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由于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或其亲属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赔偿。对于蒲举良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害人对引发案件有一定责任，蒲举良具有坦白情节，原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蒲举良在向被害人借款后未主动归还，在被害人向其索要时，双方发生争执，持刀伤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且作案后潜逃二十余年，归案后没有赔偿被害人及其亲属任何经济损失，犯罪情节恶劣，后果特别严重，原审判决对其量刑并无不当，其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乔某飞、汪某华、杨某妹及其诉讼代理人请求判令蒲举良赔偿被害人乔斌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之规定，上述请求均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原审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处并无不当，故此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及附带民事部分判处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唯适用法条中未引用《中华国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高 延 文 审判员 薛 志 强 审判员 董 锐 莹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师锦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