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52民终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核华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于旭东。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核华泰建设有限公司揭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负责人：李锋雷。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练，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萃芸，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揭阳市泰邦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揭阳市揭**。法定代表人：赖俊拥。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泽河，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泰亨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张瑞。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贤，该司员工。上诉人中核华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核华泰公司）、中核华泰建设有限公司揭阳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核华泰揭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揭阳市泰邦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邦公司）、深圳市泰亨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5202民初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核华泰公司、中核华泰揭阳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练、李萃芸，被上诉人泰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泽河，被上诉人泰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核华泰公司、中核华泰揭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泰亨公司承担涉案工程款的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泰邦公司、泰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中核华泰公司是“揭阳文化广场工程项目”建设单位错误。揭阳文化广场项目的建设单位是“揭阳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投资单位是泰亨公司，中核华泰公司是施工单位。在混凝土供应合同上签名的“王旭波”是泰亨公司员工，其并负责工程的现场施工管理。中核华泰公司和中核华泰揭阳公司并不是该项目的投资和建设单位，该项目产生的全部债务应当由投资捐建单位泰亨公司承担。2.一审判决认定泰邦公司提交的《泰邦混凝土客户对账单》上签名的人员都是中核华泰公司和中核华泰揭阳公司员工错误。泰邦公司提交的《泰邦混凝土客户对账单》上的签名人员，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并没有确认其身份真实与否，甚至没有基本的身份证明资料，一审判决认定相关人员都是中核华泰公司和中核华泰揭阳公司的员工，事实依据不足。同时，泰邦公司在与王旭波签订混凝土供应合同过程中，没有核实王旭波的员工身份，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没有核实其他对账人员的员工身份，一审庭审过程中泰邦公司也承认其没有确认相关人员身份，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泰邦公司对人员身份有履行基本的审核或注意义务，一审判决认定泰邦公司有理由相信王旭波等人有权代表中核华泰公司和中核华泰揭阳公司与其签订和履行混凝土供应合同，没有证据支持。3.一审判决认定中核华泰公司和中核华泰揭阳公司未举证证明王旭波等人非其员工错误。中核华泰公司和中核华泰揭阳公司提交了泰邦公司所主张的签订、履行混凝土供应合同的期间内所有公司员工的社保缴纳记录，证明与泰邦公司签订和履行合同的相关人员均不是公司的员工。对于该影响到合同履行主体认定的关键事实，一审判决在没有陈述任何理由的情况下，未采信中核华泰公司和中核华泰揭阳公司提交的社保缴纳单，认定中核华泰公司和中核华泰揭阳公司未举证证明王旭波等人非其员工错误。4.一审判决认定泰亨公司不是混凝土供应合同的实施主体，无需向泰邦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的事实错误。本案一审的印章鉴定结论已证明了合同及对账单上的印章都是伪造的，一审判决却仍然认定用伪造的印章签合同的王旭波代表了中核华泰公司和中核华泰揭阳公司签订、履行合同，明显认定事实错误。既然不能以印章认定合同履行主体，就应当确认王旭波的身份后再认定合同履行主体。本案一审却在泰亨公司缺席庭审，又未查明王旭波身份的情况下，认定仅由中核华泰公司和中核华泰揭阳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明显证据不足。中核华泰公司和中核华泰揭阳公司提交的社保清单己经证明了王旭波不是公司员工，法院应当向泰亨公司核实王旭波的身份，如泰亨公司不予回复，相应的不利后果应当由泰享公司承担，应由其承担还款责任。况且，泰邦公司追加泰亨公司为本案被告，足以证明泰邦公司是与泰亨公司实际履行合同，其认可泰亨公司的合同履行主体身份，一审判决在王旭波身份事实不清的情况下，完全排除了泰享公司合同实际履行主体的地位，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为货物买卖合同纠纷，应当严格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货款支付责任主体，判令泰亨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中核华泰公司和中核华泰揭阳公司从未因揭阳文化广场项目和文化中心项目与泰邦公司有过混凝土买卖关系，在本案诉讼之前，也完全不知道泰邦公司所主张混凝土货款的相关事实，中核华泰公司和中核华泰揭阳公司也从未与泰邦公司就混凝土买卖进行对账，更未在任何对账单上盖过章。根据本案对泰邦公司提交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及《揭阳文化广场混凝土对账单》中中核华泰公司和中核华泰揭阳公司公章真实性司法鉴定结论可知，中核华泰公司和中核华泰揭阳公司与泰邦公司根本没有签订涉案项目的混凝土买卖合同，根据实际履行行为应当确认泰享公司与泰邦公司之间实际存在混凝土买卖履行行为，应当严格遵守“合同相对性原则”，由实际履行相对方泰亨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只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实际施工人，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起诉工程总包或发包方，而本案是货物买卖合同纠纷，并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能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此，一审判令中核华泰公司和中核华泰揭阳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没有法律依据。泰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中核华泰公司和中核华泰揭阳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1.从泰邦公司与中核华泰公司和中核华泰揭阳公司的交易过程来看，王旭波、石少华等人均以中核华泰公司的名义与泰邦公司进行经济往来，结合一审庭审中中核华泰公司所确认的项目部对外是挂一块招牌，以其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对外进行施工，包括签订购销合同、签收货物以及对账、收取款项等一系列的行为均发生在项目部办公室，由始至终并没有出现泰亨公司字样或者人员。泰邦公司有理由相信购销合同的相对方为中核华泰公司及其分公司。2.中核华泰公司一直否认与泰邦公司存在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现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但是中核华泰公司至今为止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涉案工程有向泰邦公司以外的其他供应商购买混凝土，因此，也不可能存在没有向其他人购买混凝土就将涉案工程完成的情况，中核华泰公司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与常理不符。3.中核华泰公司否认印章的真实性，否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实际上印章的真假属于中核华泰公司内部管理事项。泰邦公司并非专业的鉴定人员，无法考证印章的真实性，从交易习惯来看，泰邦公司一直相信交易的相对方就是中核华泰公司。同时，中核华泰公司也没有就印章被造假一事向公安机关报案，这一行为也明显违背常理，因此，中核华泰公司为了方便管理涉案工程项目，存在刻制多枚公章并在项目中使用的可能性。但是，这均是中核华泰公司内部的事项，并不影响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4.泰邦公司在二审期间补充提交中核华泰公司的工资发放表，进一步证实王旭波、石少华等人在整个项目中是以中核华泰公司员工的名义从事施工活动的。泰亨公司辩称，不同意中核华泰公司和中核华泰揭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同意由泰亨公司偿还涉案款项。泰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核华泰公司、中核华泰揭阳公司和泰亨公司共同付还货款4007207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自2015年2月1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中核华泰公司、中核华泰揭阳公司和泰亨公司共同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5日，以建设单位为揭阳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住建局），施工单位为中核华泰公司，投资单位为泰亨公司的三方签订《揭阳文化中心工程项目投资建设合同书》，主要相关条款约定，由泰亨公司选择中核华泰公司作为揭阳文化广场工程项目的建设单位，资金来源由泰亨公司按《揭阳文化广场工程捐建协议书》（以下简称《捐建协议》）投资，工程总面积约10.5万㎡，包括入口牌坊、集会广场、文化长廊、露天大舞台、建筑小品及绿化、给排水、照明配套等。2011年10月31日，揭阳建设工程交易中心出具经其确认的《中标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建设单位：住建局，工程名称：揭阳文化中心工程BT项目，工程地点：揭阳渔湖试验区，招标范围包括揭阳青少年活动中心、揭阳博物馆、揭阳群众艺术馆等各个场馆、道路、绿化及相关配套设施共11个单项工程的投资建设，投资建设方式：采用BT方式进行投资、建设、移交，全额投资并负责债务的偿还，承包方式：包投资、包施工、包材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本项目于2011年10月25日开标后，经评标委员会评定，确定中核华泰公司为中标单位。2011年11月3日，住建局与中核华泰公司签订《揭阳文化中心工程BT项目投资建设合同》，该合同有关条款约定，揭阳文化中心工程BT项目包括揭阳青少年活动中心、揭阳博物馆、揭阳群众艺术馆等各个场馆、道路、绿化及相关配套设施共11个单项工程，所有工程项目采用BT模式由中核华泰公司进行投资、建设、移交，回购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至回购款支付完毕，回购期限为五年，在回购期内每年回购款等额（即每年20%支付），每年支付两次，各个单项工程分别单独验收，单独结算。各个单项工程验收合格后开始单独回购，并约定投资款在建设期的资金利息、回购期利息、投资回报率等条款。同日，住建局又与中核华泰公司签订《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中核华泰公司进行投资、建设的揭阳文化中心工程BT项目的质量保修范围、保修期、保修责任、保修费用、质量保证金等条款。中核华泰公司对上述二份合同上盖具其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2011年8月12日，以泰邦公司为供方，以中核华泰揭阳公司的名义为需方（委托代理人王旭波）的供需双方签订了《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双方确认由供方向需方提供商品混凝土，用于揭阳文化中心–青少年活动中心的建设工程，在合同有关混凝土价格部分，分别载明商品混凝土的序号、标号、普通料单价、泵送砼单价、供应起止时间或按工程进度需要供应，双方按发货单计算混凝土量，由需方派专人签收，并作为供货数量的结算依据。自2011年8月9日起，泰邦公司开始供应商品混凝土，并自2011年9月6日起至2013年9月30日，各按每月1–2次或2个月一次的方式，分别出具《客户对账单》交由需方相关人员签名确认，《客户对账单》需方人员大部分由黄豪（濠）章（樟）、石少华，少部分由吴天豪、王英杰签名确认，并由上述人员分别标注数量经核对无误的文字和确认的日期。每份客户对账单均载明供货日期、卸货地点、强度、供货数量、单价、金额、余款（欠/存），客户名均为中核华泰公司。2012年6月1日、同月2日、同月4日，揭阳南信建设工程质量安全评估中心（以下简称南信中心）分别出具4份《回弹法检测混凝土抗压强度报告》、1份《混凝土主体结构实体检测报告》，内容均载明委托单位为住建局、施工单位为中核华泰公司，混凝土生产单位为泰邦公司，工程名称为揭阳文化中心广场–青少年活动中心。2012年6月8日、同月12日，南信中心分别出具5份《回弹法检测混凝土抗压强度报告》、1份《混凝土主体结构实体检测报告》，内容均载明委托单位为住建局、施工单位为中核华泰公司，混凝土生产单位为泰邦公司，工程名称为揭阳文化中心广场–群众艺术馆。2012年9月3日、同年10月22日，南信中心分别出具6份《回弹法检测混凝土抗压强度报告》、1份《混凝土主体结构实体检测报告》，内容均载明委托单位为住建局、施工单位为中核华泰公司，混凝土生产单位为泰邦公司，工程名称为揭阳博物馆。以上三个工程项目不包含在揭阳文化广场工程项目中。2015年1月31日，以中核华泰公司的名义盖章确认的《揭阳文化广场混凝土对账单》记载：“经与揭阳泰邦混凝土有限公司核对，截至二○一五年一月三十一日总欠款金额为4007207元整（肆佰万零柒仟贰佰零柒元整）。经双方核对，确认无误。王国贤2015.1.31,曾雄威2015.1.31。”后因结欠的混凝土货款未有付还泰邦公司，泰邦公司于2017年1月4日诉至一审法院。诉讼期间，泰邦公司于2017年1月22日、同年11月16日分别向一审法院提交《追加被告暨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申请追加中核华泰揭阳公司、泰亨公司为本案被告，并请求中核华泰揭阳公司、泰亨公司对中核华泰公司尚欠的货款及利息、案件受理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根据泰邦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经审查依次于2017年1月22日、2018年1月17日追加中核华泰揭阳公司、泰亨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中核华泰公司在答辩期间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28日作出（2017）粤5202民初25-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中核华泰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中核华泰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终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7年9月18日，中核华泰公司、中核华泰揭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要求对泰邦公司提交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中需方盖具的中核华泰揭阳公司印章、《揭阳文化广场混凝土对账单》中盖具的中核华泰公司的印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经审查，同意中核华泰公司、中核华泰揭阳公司的申请，将相关鉴定材料移送司法委托中心进行委托鉴定。2017年10月31日，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送检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右页边处的“中核华泰建设有限公揭阳分公司”骑缝印文(JC1-1)与委托单位提供的同名样本印文(YB1、YB2)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第3页需方一栏中“中核华泰建设有限公司揭阳分公司”印文(JC1-2)与委托单位提供的同名样本印文(YB1、YB2)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2.送检的《揭阳文化广场混凝土对账单》落款处“中核华泰建设有限公司”印文(JC2)与委托单位提供的同名样本印文(YB3、YB4)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该鉴定意见经双方当事人质证，泰邦公司认为鉴定意见书与本案无关，其只能证明中核华泰公司、中核华泰揭阳公司提供给王旭波、王国贤的印章系与提供鉴定的同名样本印文不同，且该鉴定意见书未在30日内完成鉴定，超过规定期限，属程序违法。中核华泰公司认为，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并证明泰邦公司举证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及《揭阳文化广场混凝土对账单》上涉中核华泰公司的印章均为伪造，且泰邦公司无法举证证明中核华泰公司、中核华泰揭阳公司有委托第三人与泰邦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或确认《揭阳文化广场混凝土对账单》，应由泰邦公司承担过错责任。另查，中核华泰揭阳公司系领取营业执照的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不具备企业法人的资格。中核华泰公司、中核华泰揭阳公司在庭审时共同述称，揭阳文化广场和文化中心BT工程项目由其与泰亨公司合作进行建设，中核华泰公司负责上述两个项目的施工管理，泰亨公司负责项目确定的混凝土供应商、对外签订合同，故泰邦公司主张的在《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需方委托代理人签名的王旭波，在每次送货的《客户对账单》上分别签名确认的黄豪（濠）章（樟）、石少华、吴天豪、王英杰，在《揭阳文化广场混凝土对账单》的盖章处签名的王国贤均是中核华泰公司、中核华泰揭阳公司的工作人员是错误的。上述相关人员均为泰亨公司的工作人员，并向一审法院提交《员工社保明细表》证明上述人员并非其公司员工。因此，如泰邦公司有向上述项目供应混凝土，必须向泰亨公司主张货款，且因其中的文化广场项目是由泰亨公司作为投资方捐建给揭阳市人民政府，中核华泰公司并非投资方，泰邦公司主张其向揭阳文化广场、揭阳文化中心工程BT项目供应混凝土，两个项目供应的混凝土应区分计算，但泰邦公司证据中无法将两个项目的货款进行区分。再查，泰邦公司与中核华泰公司、中核华泰揭阳公司共认涉案工程项目已于2013年10月竣工验收。中核华泰公司自认揭阳文化中心工程BT项目是由其投资建设移交给揭阳市人民政府，由揭阳市人民政府进行回购，并由揭阳市人民政府将回购款项拨付给中核华泰公司，且在当时项目施工场地办公场所悬挂有属于中核华泰公司工程项目部的标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泰邦公司与中核华泰公司、中核华泰揭阳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本案应付款项的给付主体。首先，从2011年10月31日揭阳建设工程交易中心出具的《中标确认书》、2011年11月3日住建局与中核华泰公司签订的《揭阳文化中心工程BT项目投资建议合同书》、《工程质量保修书》的内容来看，以上三份合同均明确记载揭阳文化中心工程BT项目的建设单位为住建局，工程范围包括揭阳青少年活动中心、揭阳博物馆、揭阳群众艺术馆等共11个单项工程，各个工程项目均由中核华泰公司进行全额投资并负责债务的偿还、建设、移交，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由揭阳市人民政府回购，证明该工程项目的投资人及工程项目负责债务清偿的均为中核华泰公司。其次，从2011年8月12日，以泰邦公司为供方，以中核华泰揭阳公司的名义盖章的需方，需方委托代理人为王旭波的双方签订了《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内容来看，双方在购销合同中约定按发货单计算混凝土量并作为结算依据，由需方派专人签收。故从2011年9月6日起，泰邦公司逐次出具的《客户对账单》均由需方工作人员签名确认。《客户对账单》中的客户名均为中核华泰公司。2012年6月至同年10月，南信中心先后出具的15份《回弹法检测混凝土抗压强度报告》、3份《混凝土主体结构实体检测报告》所记载的委托单位（建设单位）、施工单位、混凝土生产单位、工程名称依次为住建局、中核华泰公司、泰邦公司、揭阳文化中心广场–青少年活动中心、群众艺术馆、揭阳博物馆等内容，以上事实与《中标通知书》、《揭阳文化中心工程BT项目投资建设合同》、《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的建设单位、施工单位（投资单位）、单项工程名称、混凝土生产单位一致，供方为泰邦公司、需方为中核华泰公司（施工单位）也与《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供、需双方完全一致，与2015年1月31日以中核华泰公司的名义由王国贤持有中核华泰公司的印章并代表其与泰邦公司进行对账结算，并在《揭阳文化广场混凝土对账单》上确认截止结算当日结欠泰邦公司混凝土货款4007207元的事实相互印证。结合泰邦公司在与中核华泰揭阳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前已实际向中核华泰公司投资建设的工程项目供应混凝土的事实，盖具在购销合同及对账单上的二印章虽经司法鉴定并非中核华泰公司、中核华泰揭阳公司使用的印章，但综合中核华泰公司对《揭阳文化中心工程BT项目投资建设合同书》、《工程质量保修书》盖具其印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其在庭审时陈述的在工程项目施工现场悬挂有中核华泰公司的标识，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的原则，泰邦公司为中核华泰公司投资建设的工程项目供应混凝土，其作为善意相对方，完全有理由相信王旭波持有中核华泰揭阳公司的印章有权代理中核华泰揭阳公司与泰邦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也完全有理由相信王国贤持有中核华泰公司的印章有权代表中核华泰公司对尚欠泰邦公司的混凝土货款进行对账结算。可以认定泰邦公司与中核华泰揭阳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上盖具中核华泰公司合法设立的中核华泰揭阳公司的印章，王旭波代表该分公司与泰邦公司签订该购销合同，王国贤代表中核华泰公司在《揭阳文化广场混凝土对账单》确认尚欠泰邦公司混凝土货款4007207元。王旭波代表中核华泰揭阳公司与泰邦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王国贤代表中核华泰公司对购销合同产生的价款与泰邦公司进行对账结算，其目的也只为了中核华泰公司、中核华泰揭阳公司完成工程项目向泰邦公司购买混凝土及对混凝土价款对账确认而完成的民事行为，其目的并非利用虚假的印章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中核华泰公司系揭阳文化中心工程BT项目的投资者及承包人，中核华泰公司、中核华泰揭阳公司当庭也无证据证明其向其他单位或个人购买混凝土用于其投资建设的工程项目，也未能举证证明王旭波、王国贤、黄豪（濠）章（樟）、石少华、吴天昊、王英杰为泰亨公司的工作人员，并代表泰亨公司实施一系列民事行为。中核华泰公司、中核华泰揭阳公司的辩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应确认泰邦公司与中核华泰公司、中核华泰揭阳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买卖混凝土的合同关系。双方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内容合法，应受法律保护。泰邦公司已按约履行了交付混凝土的义务，中核华泰公司作为上述工程项目的投资者并负责上述工程项目债务的清偿，且在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后，揭阳市人民政府回购工程项目的财政拨款也直接拨付给中核华泰公司，应根据2015年1月31日确认的对账单，承担向泰邦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中核华泰公司在当日确认对账单后，未有付还泰邦公司货款，泰邦公司请求在对账单确认的次日起计付逾期付款利息，依法有据。故泰邦公司请求中核华泰公司、中核华泰揭阳公司共同付还混凝土货款400720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可予支持。对于泰邦公司请求泰亨公司共同承担付款义务，泰邦公司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与泰亨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或者泰亨公司确认结欠其货款。因此，泰邦公司的此部分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应予驳回。至于中核华泰公司、中核华泰揭阳公司与泰亨公司如何合作，属于双方合作的内部事务，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双方如有纠纷，应另案解决。泰亨公司经合法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核华泰公司、中核华泰揭阳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连带付还泰邦公司混凝土货款4007207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2015年2月1日起计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泰邦公司对泰亨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919元（含管辖权异议受理费100元），由中核华泰公司、中核华泰揭阳公司连带负担。鉴定费32468元（中核华泰公司已向鉴定机构缴纳），由泰邦公司负担，该款由泰邦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迳付中核华泰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泰邦公司提交中核华泰公司2013年4月份、5月份工资发放表以及2013年年终奖奖金发放记录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实王旭波、石少华、张国刚、王英杰、王国贤均为中核华泰公司员工。中核华泰公司和中核华泰揭阳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认定为二审新证据，且工资发放表上没有中核华泰公司、中核华泰揭阳公司的公章，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中核华泰公司、中核华泰揭阳公司员工身份的认定应以社保清单为准；同时，泰邦公司主张上述工资表中载明的人员均是中核华泰公司员工，但实际上王国贤本人系以泰亨公司员工身份出庭，因此，泰邦公司的该份证据明显与事实不符。泰亨公司质证认为，王国贤当时是以文化广场项目部员工的身份进行有关工作的，王国贤当时既不属于中核华泰公司，也不属于泰亨公司。经审查，泰邦公司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且不足以证实王旭波、石少华、张国刚、王英杰、王国贤均为中核华泰公司员工，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了认定泰亨公司选择中核华泰公司作为揭阳文化广场工程项目的建设单位错误外，其他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中核华泰公司是揭阳文化广场工程项目的施工单位。《揭阳文化中心工程项目投资建设合同书》还约定，承包方式：包投资、包施工、包材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工程按实结算；资金来源：泰亨公司按2010年11月8日揭阳市人民政府与泰亨公司签订的《捐建协议》投资；泰亨公司应按进度向中核华泰公司拨付工程建设费。中核华泰公司和中核华泰揭阳公司陈述，其与泰亨公司在涉案项目中是合作关系，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在工程所在地设立项目部，由泰亨公司实际管理；中核华泰公司在项目管理过程中要求泰亨公司只能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和履行合同，但是泰亨公司部分合同以其自己的名义签订，有部分以中核华泰公司名义签订，但实际履行的主体是泰亨公司，中核华泰公司并没有参与，也不知情；《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中中核华泰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由泰亨公司的王旭波签名；至本案诉讼期间两公司并没有向王旭波追究责任，也没有就主张的印章被伪造一事向公安机关报案；两公司没有向其他公司购买混凝土，也不清楚泰亨公司是否向泰邦公司外的其他公司购买混凝土。泰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贤陈述，2015年其是以项目部员工的身份进行有关工作的，既不属于中核华泰公司及分公司，也不属于泰亨公司，其工资由项目部发放，上级领导是王旭波和张国刚，王旭波、石少华、吴天豪、王英杰也是项目部人员，其于2015年下半年才开始到泰亨公司上班；项目部办公室贴着“中核华泰”、“泰亨投资”八个字；《揭阳文化广场混凝土对账单》是其制作并以揭阳文化广场项目部的名义进行确认的。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中核华泰公司及中核华泰揭阳公司主张不承担还款责任而应由泰亨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是否成立。经审查，第一，中核华泰公司是《揭阳文化广场工程项目投资建设合同书》和《揭阳文化中心工程BT项目投资建设合同》项下工程的施工方，两份合同均约定由中核华泰公司包施工包材料，中核华泰公司及中核华泰揭阳公司主张揭阳文化广场工程项目产生的债务应由泰亨公司承担，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中核华泰公司与泰亨公司之间如何合作，泰亨公司按《捐建协议》的约定应如何向中核华泰公司拨付建设费，系中核华泰公司与泰亨公司双方之间的关系，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双方如有纠纷，可另案解决。第二，虽然《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上中核华泰揭阳公司印章经鉴定与中核华泰公司及中核华泰揭阳公司提供的鉴定样本不一致，但是涉案工程的建设势必涉及混凝土的采购问题，现中核华泰公司及中核华泰揭阳公司均无法举证证明其有向泰邦公司以外的公司或个人购买混凝土，也没有抗辩在施工期间其有就涉案工程施工所需混凝土的来源提出异议。同时，中核华泰公司及中核华泰揭阳公司对印章被伪造的情况及王旭波在合同上签名的行为均没有向公安机关报案并追究有关人员的责任，结合中核华泰公司“在项目管理过程中要求泰亨公司只能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和履行合同，但是泰亨公司部分合同以其自己的名义签订”的陈述，基于中核华泰公司与泰亨公司在涉案工程中系合作关系，可认定中核华泰公司对泰邦公司提供混凝土的事实是清楚的。第三，中核华泰公司与泰亨公司合作期间在施工场地设有项目部，并在项目部悬挂有“中核华泰”的标识，基于王旭波负责工程的现场施工管理，可认定泰邦公司有理由相信王旭波有权利代表中核华泰公司及中核华泰揭阳公司签订混凝土买卖合同及印章的真实性。同理，泰邦公司也有理由相信王国贤对涉案混凝土款项进行对账的行为系代表中核华泰公司及中核华泰揭阳公司及《揭阳文化广场混凝土对账单》上印章的真实性。综合上述分析，在中核华泰公司及中核华泰揭阳公司未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结合泰邦公司提交的《泰邦混凝土客户对账单》、《回弹法检测混凝土抗压强度报告》、《混凝土主体结构实体检测报告》，一审法院认定泰邦公司与中核华泰公司、中核华泰揭阳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买卖混凝土的合同关系，并据此判令中核华泰公司、中核华泰揭阳公司共同付还泰邦公司混凝土货款400720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核华泰公司、中核华泰揭阳公司并无证据证实系泰亨公司与泰邦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及涉案混凝土款项系泰亨公司结欠的，故中核华泰公司及中核华泰揭阳公司主张不承担还款责任而应由泰亨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中核华泰公司及中核华泰揭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819元，由中核华泰建设有限公司、中核华泰建设有限公司揭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洪俊审判员  黄志成审判员  陈爱萍二〇一九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朱晓纯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