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民终12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高，男，197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博文，四川睿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峨眉山煤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峨眉山市川主乡荷叶村**。 诉讼代表人：高阳，四川峨眉山煤业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红斌，四川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高因与四川峨眉山煤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峨眉山煤业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1民初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17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宁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博文、峨眉山煤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红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高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1民初9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峨眉山煤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的破产债权复查申请书中所申请的债权金额确认其债权。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受让债权本金应为32万元，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28.2万元。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两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及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02）峨眉民初字第916号民事判决，案涉借款本金均为32万元;峨眉山煤业公司归还的款项为利息而非本金,一审法院错误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该条规定的是多笔债务时的清偿顺序，而不是本金与利息的清偿顺序，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该条明确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此条解释确立了借款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还款顺序的，先息后本的立法精神。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对于长期借款合同要求当事人每年支付一次利息，可以看出法律注重保护债权人对于利息的获得，所以利息的支付要先于本金的支付。同时现行银行借款合同通常约定先还利息后还本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当事人约定不明的事项，可按交易习惯确定。所以按照银行借贷关系的交易习惯，也可以确立先息后本的还款顺序。2.一审法院对乐山市兴业投资公司（以下简称兴业公司）为相关地方人民政府或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未作认定。兴业公司原名乐山市兴业工程咨询服务公司，股东为乐山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和乐山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乐山市人民政府2005年10月28日作出的（2005）105号文件决定将乐山市兴业工程咨询服务公司变更为乐山市处置金融不良债权操作平台，代表乐山市人民政府。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所有相关证据，但一审法院对此却未做认定，属于明显认定事实不清。3.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纪要》）第十一条规定。因兴业公司为代表乐山市人民政府的机构，根据《纪要》第十一条规定，受让人为相关地方人民政府或者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或者持有国有企业债务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的，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国有商业银行不良资产案件交纳诉讼费用的通知》，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关于“债务人逾期归还贷款，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该约定有效。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依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计算利息和复息”的规定，兴业公司受让系争债权后仍应当计算债务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峨眉山煤业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受让的债权本金为28.2万元，原始债权人的《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清单》均有明确的记载，同时，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兴业公司分别在受让和转让债权时，对该笔债权的本金数额均未提出过异议，一审法院对该项事实认定清楚。2.兴业公司的股东虽然是乐山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乐山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但该公司没有取得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核发的金融许可证，其注册资本只有4504万元，经营范围只是投资与资产管理、资产经营；土地整理。不符合财政部、银监会《关于印发 宁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宁高向峨眉山煤业公司提出的破产债权复查申请书中所申请的债权金额2004664.71元合法有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2月17日峨眉山煤业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峨眉山市支行签订的编号为96专001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6万元，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2.06‰，借款期限为12个月即1996年2月17日起至1997年2月16日止。借款方不按时偿还借款，逾期部分贷款方有权从借款方存款账户上主动扣收，并按国家规定利率加收20％的利息。1999年1月25日双方又签订合同编号为1999008的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26万元，借款期限自1999年1月25日至2000年1月6日，月息6.39‰。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归还借款本息时，贷款人按国家规定对逾期贷款每日计收万分之三利息。上述合同到期后，峨眉山煤业公司并未归还上述借款。中国工商银行峨眉山市支行向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于2002年8月15日作出（2002）峨眉民初字第9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峨眉山煤业公司向中国工商银行峨眉山市支行偿还借款32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从2002年6月21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2005年7月30日，中国工商银行四川省分行(甲方)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乙方)签订编号为2306000000099的《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转让债权的范围：本协议项下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债权为债务人峨眉山煤业公司所欠甲方的在本协议附件中列明的贷款本金及相应利息，但不包括甲方已转让给华融资产管理公司的表内应收利息，截至2005年4月30日，本协议项下的债权的账面价值为本金人民币282000元及相应利息，但不包括甲方已转让给华融资产管理公司的表内应收利息”。该协议附件《债权转让清单》中载明：峨眉山煤业公司的债权本金合计282000元、表外利息余额合计68800.35元。2012年12月4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甲方)与兴业公司(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包含从中国工商银行四川省分行受让的峨眉山煤业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兴业公司。该协议约定，基准日指甲方确定且为乙方认可的计算贷款债权项下主债权本金、利息余额的截止日，即2012年6月20日。交割日指贷款债权转移之日，甲方于交割日向乙方转移贷款债权，均须以该协议第7.2条约定的交割条件成就为前提。截止基准日，贷款债权账面本金余额为50286170.10元，利息为5160800元，贷款债权的具体情况详见《资产明细表》。该《资产明细表》载明峨眉山煤业公司：账面本金28.2万元、账面利息26.38万元。过渡期内与主债权相关的利息，在相关司法政策允许的前提下，在交割日一并转移给乙方。乙方确认将采取一次性付款的方式向甲方支付转让价款及其他款项，乙方应该本协议生效之日起5日内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转让价款。交割日的确定，甲乙双方字确认，约定的交割条件全部成就后的第十个工作日为交割日。该协议第7.2条约定，在符合下述全部条件的前提下，双方应进行贷款债权的交割：甲方已经足额收到乙方按照合同约定的全部转让价款、违约金等全部款项。乙方已经在所有重要方面履行并继续履行其在该协议项下约定的交割前的全部承诺和约定。乙方在该协议项下所作的声明或者保证在交割日所有重要方面是真实准确的，如同该等声明和保证系于交割日作出的一样。2017年6月28日兴业公司与宁高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本案所涉债权转让给了宁高。并于2017年7月5日登报公告，该公告清单载明：峨眉山煤业公司未偿账面本金余额28.2万元、未偿利息本金余额26.38万元。2018年5月10日一审法院受理宁高对峨眉山煤业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并指定四川益华律师事务所担任峨眉山煤业公司管理人。2018年6月21日峨眉山煤业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确认宁高的债权金额是545800元，2018年6月22日宁高向峨眉山煤业公司管理人申请复查，峨眉山煤业公司管理人于2018年7月5日作出《债权复查告知书》告知宁高决定维持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债权表记载的债权金额。另查明：兴业公司企业类型为全民所有制，经营范围：投资与资产管理、资产经营；土地整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确认的债权金额如何认定。本案确认债权涉及金融不良资产的转让，且属于转让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金融不良债权。兴业公司的经营范围是投资与资产管理、资产经营；土地整理，并不是经国务院决定设立的收购国有银行不良贷款，管理和处置因收购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国有独资非银行金融机构。因此，兴业公司不是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根据2013年11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出的(2013)执他字第4号函“……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机构或个人受让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融不良债权的，受让日之前的利息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计算，受让日之后不再支付利息”的规定，兴业公司受让本案债权后不再计付利息。因此，宁高受让的债权金额的确认应以兴业公司受让金额为限。根据中国工商银行四川省分行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债权转让范围、附件《债权转让清单》以及之后的转让附的《资产明细表》、《公告》均载明债权的本金为28200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债权的本金为282000元。宁高主张按借款本金32万元(6万元+26万元)计算债权金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与兴业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基准日指甲方确定且为乙方认可的计算贷款债权项下主债权本金、利息余额的截止日，即2012年6月20日；同时，该协议附件《资产明细表》载明：峨眉山煤业公司账面本金28.2万元、账面利息26.38万元。因此，兴业公司确认截止基准日受让的债权本金28.2万元，利息26.38万元。据此，截止2012年6月20日宁高受让债权的本金应为28.2万元，利息应为26.38万元。由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与兴业公司并未明确约定具体的交割日，宁高与峨眉山煤业公司双方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具体的交割日。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与兴业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乙方应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5日内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转让价款。交割日的确定，甲乙双方签字确认，约定的交割条件全部成就后的第十个工作日为交割日”的约定，认定交割日为《债权转让协议》生效后第15天即2012年12月19日。又根据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与兴业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过渡期内与主债权相关的利息，在相关司法政策允许的前提下，在交割日一并转移给乙方”的约定，从基准日2012年6月20日至交割日2012年12月19日的利息也属于兴业公司受让的债权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峨眉山煤业公司欠银行编号96专001《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借款本金为2.2万元(28.2—26)、欠合同编号为1999008的《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的借款本金为26万元。虽然(2002)峨眉民初字第9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借款32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从2002年6月21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并未明确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但根据银行编号为96专001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方不按时偿还借款，逾期部分贷款方有权从借款方存款账户上主动扣收，并按国家规定利率加收20％的利息”和合同编号为1999008的《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归还借款本息时，贷款人按国家规定对逾期贷款每日计收万分之三利息”的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从2012年6月20日至2012年12月19日的一般债务利息即逾期利息为：1．欠银行编号为96专001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2．2万元的逾期利息为1931.53元(2.2万元×12.06‰×1.2÷30天×182天)；2．欠合同编号为1999008的《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26万元的逾期利息14196元(26万元×0.0003×182天)，合计16127.53元；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为8981.7元(28.2万元×0.000175×182天)。综上，兴业公司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债权的金额为570109.23元(282000元+263000元+16127.53元+8981.7元)。即本案宁高受让的债权金额为570109.23元。因此，宁高的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宁高对峨眉山煤业公司享有债权570109.23元；二、驳回宁高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宁高与峨眉山煤业公司当庭对峨眉山煤业公司已归还欠款3.8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宁高上诉的事实及理由以及峨眉山煤业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为：宁高享有的债权本金为多少、宁高享有的债权利息如何计算。 一、关于宁高享有的债权本金为多少的问题。根据宁高与兴业公司于2017年6月2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兴业公司）向乙方（宁高）转让的标的系本协议1.3条所表述的作为总称的债权……”“1.3债权。本协议‘债权’是指本次甲方转让的其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收购并加以管理和处置的部分企业不良债权”“作为转让标的债权由甲方整体转让给乙方”“……债权的实际数量以本协议附件二清单中所指有关债权证明文件能够有效证明的属于甲方的债权及/或权利为准”，宁高享有的债权本金和利息数额应当以兴业公司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收购的债权为准。又因兴业公司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于2012年12月4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交割后，甲方将自基准日（不含该日）起的下述权利、权益和利益均转让给乙方：（1）甲方对于贷款债权的全部相关权益……”“贷款债权指作为本协议标的的主债权、担保权利以及由此派生或与此相关的其他权益的统称”“主债权指甲方对《资产明细表》所列示的主债务人享有的并依法可向乙方转让的贷款本金及利息”，本案应按该协议附件一《资产明细表》所列确定贷款本金及利息，而《资产明细表》载明“账面本金余额”为28.2万元，因此宁高享有的债权本金数额为28.2万元。 关于峨眉山煤业公司归还的3.8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02）峨眉民初字第916号民事判决确认中国工商银行峨眉山市支行对峨眉山煤业公司享有的债权本金为32万元，但中国工商银行峨眉山市支行申请强制执行后峨眉山煤业公司归还了3.8万元，结合初始债权人中国工商银行四川省分行将案涉债权首次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时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附件《债权转让清单》载明的贷款本金余额共计28.2万元的事实，能够推断出初始债权人中国工商银行峨眉山市支行将峨眉山煤业公司归还的3.8万元系作为本金予以扣减，并非作为利息予以扣减，中国工商银行峨眉山市支行的该行为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系有效的法律行为，宁高主张峨眉山煤业公司归还的3.8万元是利息而非本金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二、关于宁高享有的债权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如前所述，宁高享有的债权利息应按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与兴业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附件一《资产明细表》所列确定，该《资产明细表》载明“账面利息余额”为26.38万元，因此截止兴业公司受让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债权基准日，即2012年6月20日，贷款债权项下主债权利息余额为26.38万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在基准日至交割日的债权让与过渡期内（即2012年6月20日至2012年12月19日期间）的主债权利息计算方式予以认可，据此该期间的主债权利息数额应当为25109.23元。关于自2012年12月19日即兴业公司受让债权以后是否应当计息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纪要》第九条关于“关于受让人收取利息的问题。……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及第十二条关于“……受让人是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的规定，兴业公司作为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宁高作为自然人，其向峨眉山煤业公司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不应得到支持。 关于上诉人宁高认为本案应当适用《纪要》第十一条的规定计算兴业公司受让债权以后期间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纪要》第十一条系“关于既有规定的适用”的规定，该条第一款规定：“会议认为，国有银行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债权，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不良债权后，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的，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和《关于国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国有商业银行不良资产案件交纳诉讼费用的通知》。受让人受让不良债权后再行转让的，不适用上述规定，但受让人为相关地方人民政府或者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或者持有国有企业债务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除外”，第二款规定：“国有银行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根据《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的规定，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通知或公告的，该公告或通知之日应为诉讼时效的实际中断日，新的诉讼时效应自此起算。上述公告或者通知对保证合同诉讼时效发生同等效力”，基于法律规定中同一条不同款项之间内容协调的要求，第一款的内容不应当涉及与第二款诉讼时效中断方面毫无关系的利息收取方面的规定；且关于利息收取的问题在《纪要》第九条已有明确规定，在此并无补充或例外规定的必要。因此，本案不应当适用《纪要》第十一条的规定，而应当适用《纪要》第九条的规定，故上诉人宁高认为本案应当适用《纪要》第十一条的规定计算兴业公司受让债权以后期间利息的主张不成立，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宁高与兴业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依法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债务人峨眉山煤业公司应当向债权受让人宁高履行偿还相应本金及利息的义务。本案中宁高受让的系金融不良债权，除符合债权转让的一般规定外，还应当符合金融不良债权处置的相关规定，故其受让的债权本金数额应以合同的约定为依据，依法确认为28.2万元；其受让的债权利息数额确认为两段，第一段为兴业公司受让基准日前依据其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签订的合同及附件确认的利息26.38万元，一审法院错误表述为26.3万元，应予以纠正；第二段为经宁高与峨眉山煤业公司双方确认的兴业公司受让债权过渡期（即兴业公司受让基准日至交割日）内利息25109.23元（16127.53元+8981.7元），两段利息合计为288909.23元（263800.00元+16127.53元+8981.7元），故上诉人宁高受让债权本金及利息金额合计为570909.23元。宁高要求依照债权破产债权复查申请书将其债权数额确认为2004664.71元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宁高享有的债权金额的表述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1民初98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宁高对四川峨眉山煤业开发有限公司享有债权570909.23元； 三、驳回宁高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7711元，由宁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长玉 审 判 员 段 玲 审 判 员 许 静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彭 芳 书 记 员 向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