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118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远红，女，汉族，1966年11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游钻妍,广东楉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家泳,广东楉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玲，女，汉族，1978年4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张远红因与被上诉人李春玲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19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远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李春玲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春玲负担。事实与理由：双方按1.7元单价收取电费是双方经协商一致口头变更了原合同约定，且实际履行中按该约定履行长达六年，并以《收据》形式确认了上述单价。双方确认无法按原合同履行，张远红通过分表读数向李春玲收取电费，再向供电部门缴纳，李春玲亦确认经双方抄表确认后按照1.7元单价计算。每份收据的电费单价清晰可见，李春玲对电费单价是清楚的，是双方协商一致的，张远红不存在欺骗或者隐瞒行为。李春玲在提起诉讼后仍按1.7元计付电费，可见李春玲意识里认可1.7元电费单价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李春玲主张的2015年9月30日前的电费差额在2017年9月30日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李春玲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李春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张远红立即返还2012年4月至2018年7月期间多收取的代缴电费共计50125.42元；2.张远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李春玲作为乙方（承租方）与作为甲方的案外人彭志斌（出租方）签订《物业租赁合同》（编号2011PLZCP之四号），约定：1、租赁物业的名称、位置、用途及面积甲方将佛山市禅城区普兰二街3号首层之四、五、六物业租予乙方使用，出租面积为108平方米。2、租赁期限自2012年3月1日起至2017年2月28日止。3、租金和税费3.1乙方应向甲方缴纳的未含税月租金8000元，每年按上年租金递增5%；3.2合同签订的当天，乙方应向甲方交纳相当于两个月的租金的租赁保证金计16000元；3.3乙方用水用电的费用直接向相关行政部门结算。合同签订后5天内，乙方应向甲方交纳1000元水电按金。张远红在该合同落款“甲方管理代表”处签名。2017年1月17日，张远红（甲方、出租方）与案外人杨雪兰（乙方、承租方）签订《物业租赁合同》（编号2016PLZCP之四号），约定：1、租赁物业的名称、位置、用途及面积甲方将佛山市禅城区普兰二街3号首层之四、五、六物业租予乙方使用，出租面积为108平方米。2、租赁期限自2017年3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3、租金和税费3.1乙方应向甲方缴纳的未含税月租金（按2016年租金金额9724元，于2017年3月1日开始按递增3%的金额）10015.72元，每年按上年租金递增3%；3.2合同签订的当天，乙方应向甲方交纳相当于两个月的租金的租赁保证金计16000元，已交的保证金可在本合同中继续延用，不再另行缴交；3.3乙方用水用电的费用直接向相关行政部门结算。合同签订后5天内，乙方应向甲方交纳1000元水电按金。张远红在该合同落款“甲方管理代表”处签名，案外人杨雪兰在“乙方代表”处签名。2018年1月3日，张远红作为甲方（出租方）与作为乙方的案外人杨雪兰（承租方）签订《物业租赁合同》（编号2016PLZCP之四号），约定：1、租赁物业的名称、位置、用途及面积甲方将佛山市禅城区普兰二街3号首层之四、五、六物业租予乙方使用，出租面积为108平方米。2、租赁期限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21年2月28日止。3、租金和税费3.1乙方应向甲方缴纳的未含税月租金10210.2元；3.2合同签订的当天，乙方应向甲方交纳相当于两个月的租金的租赁保证金计16000元，已交的保证金可在本合同中继续延用，不再另行缴交；3.3乙方用水用电的费用直接向相关行政部门结算。合同签订后5天内，乙方应向甲方交纳1000元水电按金。张远红在该合同落款“甲方”处签名，案外人莫小颜在“乙方”及“代表”处签名。2012年3月7日、3月22日，张远红分别开具《收据》，确认收到李春玲支付涉案物业的增容电费合计2800元。2012年4月至2018年7月期间，张远红每月向李春玲开具《收据》，载明收到李春玲支付涉案物业的水费、电费的相应度数、单价及金额。其中，2012年4月、6月至11月的电费单价为1.8元/度，2012年5月的电费单价为1.5元/度，2012年12月至2018年7月的电费单价均为1.7元/度。一审法院依李春玲申请向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佛山禅城供电局调取证据，该单位提供普澜二街3号2012年4月至2018年7月期间用电费用缴付情况表，其中列明每月实收总额、实收电费、到账时间等信息，该期间实收电费共计134128.11元。诉讼中，李春玲、张远红确认：2012年4月至2018年7月期间，张远红已收取李春玲支付的电费，并已向供电部门缴纳。双方确认由张远红告知李春玲用电量，计算相应电费后，由李春玲付款给张远红，张远红再出具收据给李春玲，李春玲于开具当日收取收据。双方对于用电量不持异议。李春玲陈述：因供电局无法设立单独的账户，李春玲只能先向张远红缴纳电费，由张远红代为向供电局缴纳，张远红向李春玲收取的电费单价应是供电部门收取电费的单价，合同并未约定张远红有权在水电费之外另收取费用。因李春玲不是开设账户的当事人，故难以知晓电费的缴纳情况。2018年1月前后，李春玲向张远红提出多收取电费的异议。李春玲起诉主张的电费是按照用电度数及供电部门收费标准估算。案外人杨雪兰、莫小颜是李春玲公司的员工，实际承租人是李春玲。张远红陈述：张远红确认向李春玲多收取电费，原因是基于双方口头约定，涉案商铺设有总表和分表，两者之间存在损耗，且电费按照阶梯收费，双方认为阶梯收费过于繁复，故约定按照1.7元/度的单价标准收取电费。案外人彭志斌是涉案物业的所有权人，其将物业出租给佛山市贞诚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张远红是该公司的员工，确认李春玲是涉案物业的实际承租人，租金及电费均由李春玲缴纳。另查明一：佛山市禅城区普澜二街3号首层的权属人系案外人彭志斌。案外人彭志斌与佛山市贞诚保险代理有限公司签订《物业租赁合同》（编号PLB2011），由案外人彭志斌将佛山市禅城区普兰二街3号首层物业租予案外人佛山市贞诚保险代理有限公司，租赁期限自2011年3月8日起至2021年3月7日。2018年8月10日，案外人彭志斌出具《同意转租说明书》，确认其是佛山市禅城区普兰二街**首层物业的权属人，已将上述物业出租给佛山市贞诚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同意该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物业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内进行转租，对其转租行为予以认可。同日，案外人佛山市贞诚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书》，说明其是佛山市禅城区普兰二街**首层的合法承租人，2012年3月1日起，委托员工张远红以其个人名义代为处理佛山市禅城区普兰二街3号首层至四、五、六物业的转租相关事宜，在2012年至2018年期间，张远红以出租方名义签订的三份《物业租赁合同》（签订时间分别为2012年、2017年、2018年）均予以认可。另查明二：案外人杨雪兰、莫小颜分别出具《合同签订情况说明》，说明其二人均系接受李春玲的委托与张远红签订《物业租赁合同》，合同的实际履行人为李春玲，合同履行过程中的租金支付、费用支付等一切事项均由李春玲负责和承担，其二人仅作为受委托方签订合同，确认该合同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李春玲享有和承担，由李春玲独立行使相关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李春玲与张远红签订的《物业租赁合同》及案外人杨雪兰、莫小颜作为李春玲的受托人与张远红签订的《物业租赁合同》均系李春玲、张远红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善意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李春玲诉请张远红返还2012年3月至2015年6月期间电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李春玲自述在张远红每月开具收据当日收取收据，即李春玲知晓每月缴纳给张远红的电费金额、用电量及单价。李春玲主张认为张远红收取的电费超出应向供电部门缴纳的电费数额，而供电部门关于电费单价的信息是公开的、可查询的，李春玲可通过不同媒介进行查询了解。故，李春玲在每月收取张远红开具的收据时应当知道张远红计算的单价是否超出供电部门的计算标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李春玲未有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向张远红提出异议，未能在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二年内向张远红主张返还上述期间多收取的电费，现起诉主张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李春玲主张张远红返还2012年3月至2015年6月期间电费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李春玲诉请张远红返还2015年7月至2018年7月多收取的电费，张远红确认向李春玲收取的电费超过按照供电部门计算标准的费用。按照李春玲、张远红确认的计算方式，以一审法院依李春玲申请向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佛山禅城供电局调取的证据载明的实收电费与张远红提供的由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佛山供电局客户服务中心打印的清单载明的计费电量估算平均单价，再以李春玲、张远红在每月收据中确认的电量为依据计算得出供电部门收取的电费及张远红多收取的部分。据此，2012年4月至2018年7月期间张远红多收取费用合计43782.99元。张远红抗辩主张超出部分费用包含用电损耗及管理成本，且李春玲已实际支付，不应返还予李春玲。根据查明的事实，佛山市禅城区普澜二街3号首层商铺设有一个总电表，在供电部门开设一个用电缴费账户。后张远红将该商铺分隔为两间商铺，其中首层之四、五、六商铺即涉案租赁物，在此加装一个分电表用于读取电量度数，但未能在供电部门再单独开设一个用电缴费账户。故，没有由张远红读取分电表的读数后向李春玲收取电费，再向供电部门缴纳。张远红主张按照1.7元/度的单价收取电费，但未能举证证明超出供电部门电费单价标准的收费依据，张远红也未对李春玲提供关于涉案商铺的管理、服务，不存在管理成本的支出。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一般常识，安装分电表确存在损耗，张远红为此多收取一定的费用属合理的范畴。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确定的计算标准，李春玲已向张远红支付2015年7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电费43672.5元，张远红多收取部分为22788.42元。因未能确定涉案商铺使用分电表存在损耗的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在扣减用电损耗的基础上由张远红向李春玲返还2015年7月至2018年7月多收取的电费12000元。对李春玲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远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春玲返还2015年7月至2018年7月多收取的电费12000元；二、驳回李春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张远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7元，由李春玲负担401元，张远红负担126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证据。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李春玲应支付的电费计算单价；二、李春玲的部分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李春玲应支付的电费计算单价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李春玲承租商铺用电存在损耗、张远红不应收取服务费的认定，进而确定了张远红应退回多收电费，该处理合理合法，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张远红在二审期间既无新的事实和理由，亦未提供新证据以佐证其可按每度计收1.7元电费的主张，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李春玲的部分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李春玲在每月收取张远红开具的收据时应当知道张远红计算的单价是否超出供电部门的计算标准，即应知道张远红是否侵害其权利，李春玲对该认定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李春玲于2018年8月2日起诉主张张远红返还2015年9月及之前多支付的电费的诉讼请求，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前，我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确定的计算标准，李春玲已向张远红支付2015年10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电费39415.7元，李春玲同期应支付的电费为20482.49元，张远红多收取部分为18933.21元。扣除一审法院酌定的用电损耗比例，张远红应向李春玲返还2015年10月至2018年7月多收取的电费9969.91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张远红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190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190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张远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李春玲返还2015年10月至2018年7月多收取的电费9969.91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李春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上诉人张远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7元，由上诉人张远红负担105.4元，李春玲负担42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远红负担83元，由被上诉人李春玲负担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温万民审判员  徐允贤审判员  潘伟丹二〇一九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陈敏仪书记员赵敏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