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民再30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云琼，女，1976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华，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丹，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惠安县灵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螺城镇园林天下**店。 法定代表人：占海灵，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陈云琼因与被申请人惠安县灵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5民终3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7月19日作出（2018）闽民申217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云琼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行纪合同纠纷，原审将本案笼统定性为合同纠纷，而未对本案法律关系进行明确定性，导致责任承担错误。另涉案合同第七条系格式条款，应认定为无效，灵运公司在租车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应赔偿陈云琼车辆损失。（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灵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案涉车辆系“张伟”损坏的，租车人“张伟”提供的驾驶证与《汽车租赁合同》不一致，也没有提供身份证。灵运公司主张系“张伟”电话告知其车辆受损，但至现场后没有看到“张伟”，灵运公司没有报案，导致陈云琼无法向保险公司理赔。灵运公司未尽审核义务，在车辆发生事故后未及时报警并通知保险公司处理，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三）原审对陈云琼提供的录音证据不予认定是错误的，该录音证据中灵运公司承认其把案涉车辆租赁出去时未审查证件。对陈云琼提供的涉案车辆保险合同，二审法院未组织质证、判决也未涉及该证据。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陈云琼的一审诉讼请求。 灵运公司辩称，（一）行纪合同具有委托合同的性质，委托合同又属于合同的一种，故陈云琼主张本案案由错误没有意义。（二）原审已查明实际系第三人张伟用假身份信息骗取灵运公司将车骗租出去，灵运公司已进行了审核义务且对车辆损坏没有任何过错，事后也积极协助陈云琼找到张伟及其父母协商赔偿事宜。原审中灵运公司要求追加张伟及其父母为共同被告并向陈云琼披露了第三人，陈云琼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三）《车辆委托代管（托管）协议》系双方协商后签订，不属于格式条款，未加重陈云琼的责任。灵运公司只负有协助义务且已履行，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陈云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灵运公司立即赔偿陈云琼车辆维修费用39585元、车辆租赁费用7000元、车辆贬损费用3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灵运公司系以汽车租赁、二手车交易、代办各种车辆驾驶证；汽车、摩托车信息咨询（不含证券、期货投资咨询、金融咨询及其他需要前置许可的项目）；销售汽车级汽车配件；汽车维修、洗车（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分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为经营范围的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2月26日，双方签订《车辆委托代管（托管）协议》，约定将陈云琼所有的闽Ｃ×××××小轿车由灵运公司代管代租，双方约定陈云琼向灵运公司收取车辆管理费，每辆每月600元，代租费用由陈云琼所得，双方还针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协议签订后，陈云琼将车辆交付给灵运公司代管代租。2016年7月26日上述车辆因事故受损，于2016年8月7日到惠安永达兴汽车维修厂进行维修，陈云琼共支付维修费用39585元。诉讼中，灵运公司于2016年9月12日申请对闽Ｃ×××××小轿车维修费用的合理性进行鉴定，因灵运公司无故逾期不如数缴纳鉴定费用，按自动撤回司法鉴定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陈云琼提供的证据1车辆委托代管（托管）协议，经灵运公司质证没有异议，可以证明陈云琼的主张。证据2录音，灵运公司有异议，无法证明陈云琼的主张，不予认定。证据3照片，经灵运公司质证无异议，能够证明涉讼车辆发生事故后的情况，予以认定。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协议中第七条明确约定车辆在代管期间，造成经济损失的，承租人利用诈骗形式骗取车辆，车辆无法追回的，承租人未按合同履行造成损失的，或者承租人造成难以收回的一切损失等情形，灵运公司不承担经济赔偿和垫付责任，只能协助陈云琼处理，处理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陈云琼承担。事故发生后，灵运公司告知陈云琼事故发生的情形，且灵运公司也有与承租人就赔偿事宜进行沟通，灵运公司已经尽到了协助的义务，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综上，双方签订《车辆委托代管（托管）协议》，约定将陈云琼所有的闽Ｃ×××××小轿车由灵运公司代管代租，双方之间合同关系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双方约定在管理期间因车辆造成的经济损失的，灵运公司须协助乙方处理，不承担经济赔偿责任和垫付责任，本案中灵运公司在车辆发生事故后履行了告知义务并协助陈云琼要求实际侵权人赔偿协商事宜，尽到了协助义务，陈云琼要求灵运公司承担车辆因事故损坏的维修费用、车辆租赁费用以及贬损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作出（2016）闽0521民初7528号民事判决：驳回陈云琼的诉讼请求。 陈云琼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云琼的一审诉讼请求。 除陈云琼认为本案不仅包括代管代租还包括经营管理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陈云琼主张本案除了代管代租之外，还包括代为经营管理，符合行纪合同纠纷的特征，主张本案案由应当为行纪合同纠纷，而非合同纠纷。陈云琼的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二）关于灵运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相关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双方系平等的民事主体，双方签订的《车辆委托代管（托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陈云琼主张涉案协议中第七条系格式条款，应认定为无效，因该项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协议约定，在事故发生后，灵运公司有协助处理的义务，本案中灵运公司在车辆发生事故后履行了告知义务并协助陈云琼要求实际侵权人赔偿协商事宜，尽到了协助义务，陈云琼要求灵运公司承担车辆因事故损坏的维修费用、车辆租赁费用以及贬损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云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对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闽Ｃ×××××小型轿车行驶证载明该车使用性质为非营运。2.2016年9月12日灵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书》，申请追加张伟及其法定代理人为共同被告，根据身份证信息，张伟出生于2000年8月18日。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本案案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四条约定，行纪合同是行纪人以自己的名义为委托人从事贸易活动，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不存在委托从事贸易活动的事实，不符合行纪合同的特征，陈云琼关于本案案由应为行纪合同纠纷的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 （二）关于灵运公司是否存在过错而应对涉案车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涉案《汽车租赁合同》第四条约定承租人应如实提供合法有效的机动车驾驶证、身份证、住址和电话号码等资料。涉案《车辆委托代管（托管）协议》第五条约定“如车辆发生事故，甲方可协助处理，并协助保险公司理赔工作”。灵运公司将车辆出租给他人时未审查承租人身份信息及驾驶资格，在事故发生后未报警处理，导致无法确定涉案车辆的承租人、驾驶人、事故发生原因，灵运公司对涉案车辆的损失存在重大过错。涉案《车辆委托代管（托管）协议》第七条虽约定承租人利用诈骗形式骗取车辆致车辆无法追回造成经济损失的，灵运公司不承担经济赔偿责任和垫付责任，只能协助处理，但本案并不存在诈骗致车辆无法追回的情形，原审据此认定灵运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不当。但陈云琼将其所有的非营运车辆交灵运公司代管代租并赚取租赁费，加大了车辆发生事故风险，亦存在一定过错。根据双方过错程度，本院确定灵运公司、陈云琼应对涉案车辆的维修费用39585元由灵运公司承担70%赔偿责任，陈云琼自行承担30%赔偿责任，即灵运公司应向陈云琼赔偿维修费用27709.5元。涉案车辆系非营运车辆，陈云琼主张按照车辆维修天数计算租赁费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车辆已经维修，未发生灭失或者无法修复的后果，陈云琼主张车辆贬损费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陈云琼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5民终3877号民事判决和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6）闽0521民初7528号民事判决； 二、惠安县灵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云琼支付车辆维修费用27709.5元； 三、驳回陈云琼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惠安县灵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58元，由惠安县灵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601元，由陈云琼负担2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15元，由惠安县灵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201元，由陈云琼负担5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庭岗 审 判 员  陈 蔚 代理审判员  刘振宇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丁艳波 书记员陈熙隆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98761,0)?)》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