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苏0583民申38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黄富强，男，汉族，1954年6月18日生，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上海华勤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始宁，上海甄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丁家米，男，汉族，1970年5月19日生，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刘志平，男，汉族，1955年4月14日生，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李惠平，男，汉族，1957年8月9日生，住江苏省昆山市。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白先晔，男，汉族，1953年5月5日生，住江苏省昆山市。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任连波，男，汉族，1969年5月28日生，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再审申请人黄富强因与被申请人丁家米、刘志平、李惠平、白先晔、任连波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2015）昆商初字第01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黄富强申请再审称：1、原审送达程序违法。原审向黄富强邮寄送达开庭传票时，以黄富强邮寄地址“无该室”未实际送达。本案先前相关案件民事判决书明确了黄富强新的住址和联系方式，而丁家米原审故意提供黄富强旧的地址及联系方式，原审也没有查询及穷尽直接送达手段，即采用公告送达，违反公告送达法定适用条件，原审对黄富强缺席审判违反法定程序。2、黄富强不是昆山市开发区丽都娱乐总汇有限公司（下称丽都公司）股东。根据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的苏同济司鉴所[2018]文鉴字第320号《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丽都公司章程、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自然人身份证明、股东会决议、丽都公司股东会议上“黄富强”的签名笔迹非黄富强本人书写。丽都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志平也出具材料，证明黄富强非丽都公司股东。真实情况是2006年4月至5月间，黄富强向刘志平出借借款，刘志平以其昆山市开发区丽都娱乐总汇（下称娱乐总汇）股权作为担保。因娱乐总汇经营状况不佳，刘志平无法还款，提出黄富强将债权转化为娱乐总汇对应的股份。刘志平于2006年6月23日设立的丽都公司，系刘志平的擅自行为，黄富强既不知情，也未入股，更未参与过任何经营管理活动。3、黄富强的清算义务与丁家米债权利益受损不存在因果关系。丁家米在丽都公司的债权被侵害，因刘志平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擅自转让公司财产所致，且转让所得钱款转入刘志平私人账户。转让公司财产并非丽都公司清算组行为，更非黄富强个人行为，丽都公司的其他股东也是被害者。将刘志平的擅自盗卖丽都公司财产行为归为清算组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是不合理的。实际上，丽都公司与丁家米发生债权债务关系时已资不抵债。后法院作出（2010）昆民初字第2382号民事判决，判令黄富强对丽都公司承担尽清理义务，但黄富强作为登记股东仅有不到10%的股份，不具备履行该义务的条件，同时，公司资产已被盗卖，无资产可清理。故黄富强的行为并未导致丁家米债权受损。4、清算责任不同于清偿。公司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三款“公司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规定中的清算组成员是指清算过程中依法成立的清算组的组成人员，而不是清算责任人或清算主体。清算组成员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在性质上也属于侵权责任，属于个体行为，清算组成员并不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最高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该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又明确排除了第十九条其他股东承担责任后追偿的情形。刘志平将公司财产盗卖并转入私人账户，由其对债权人承担责任，而与其他公司股东无关。黄富强作为小股东，即便存在因果关系，也因在客观上不能主持企业清算或启动清算程序，可以认定其主观上过错较小，也不应当是连带责任而是按份承担更为妥当。综上，根据民诉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九项规定，请求对本案再审。丁家米提交意见称：1、黄富强再审申请超过了申请再审期限。首先，原审民事判决于2016年2月27日生效，黄富强未在判决生效后的六个月内提出再审申请;其次，黄富强称2017年12月法院在其家门外张贴执行通知后才知晓原审裁判情况，但其申请再审时间是2018年10月29日，超过六个月的申请再审期限。2、原审对黄富强缺席审判程序合法。丁家米原审提供黄富强第一代身份证复印件，该复印件来源于昆山工商局的丽都公司股东登记资料，以身份证上所载居住地址作为诉讼文书送达地址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在邮寄送达的文书被退回后对黄富强公告送达，公告程序合法。丁家米对黄富强等人提起的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0）昆民初字第2382号，下称2382号案件]中,黄富强参加该案一审、二审及再审程序的诉讼。本案是继该案的后续诉讼，黄富强不关注本案是其对自身权益的漠视。3、黄富强是丽都公司股东。首先，工商登记记载黄富强是丽都公司的股东；其次，黄富强在2382号案件中明确承认是丽都公司的股东，并以股东身份提起上诉和参与再审活动；第三，鉴定意见书不能否定黄富强的股东身份，实践中，确实存在工商档案中股东的签名由他人代签的现象；第四，刘志平的证明不能否定黄富强股东身份，刘志平和本案有利害关系，且该证明与黄富强自认的股东身份相矛盾。4、黄富强不履行股东清算义务的情况下，对丁家米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2382号案件经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支持丽都公司资产清理后不能偿还的，公司股东承担赔偿责任。黄富强关于不承担赔偿责任，至多承担按份责任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综上，黄富强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经本院审查查明：关于原审对黄富强送达程序问题。丁家米原审起诉状书写的黄富强居住地址为“身份证地址上海市虹口区，住上海市普陀区”。原审分别向“上海市普陀区”、“上海市虹口区”邮寄应诉通知、传票等诉讼文书，邮件分别以“无此室”和“无此号”为由被退回。本院曾于2010年6月21日受理的丁家米与丽都公司、刘志平、李惠平、白先晔、黄富强、任连波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即2382号案件，黄富强到庭参加诉讼，一审、二审民事判决书对黄富强住址均记载为“上海市普陀区”，该案二审审理中，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25日通知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的笔录中对黄富强的居住信息表述“住上海市虹口区，现住上海市普陀区”。该案后因丁家米申诉由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案号：（2014）苏民再提字第0014号]，再审民事判决书对黄富强住址表述为“上海市普陀区”。本案审查中，黄富强也确认其居住地址“上海市普陀区”。关于黄富强的丽都公司股东身份问题。2382号案件庭审中，黄富强与李惠平答辩称“他们是丽都公司的出资人，除出资外与企业无关联性，股东按照出资承担连带责任，五位股东没有违法行为。公司装修的事情是知道的，但装修了多少钱等具体情况不清楚。对装修没有经过开股东会议商定。”黄富强庭审中还陈述“我本人也注入了110万元的资金（40万元为入股的）。注入资金后，丽都公司注册为有限公司。”法庭询问、李惠平、黄富强公司注册资金为10万元是否属实时，他们两人回答“注册资本是10万元，但投入可以比注册资本大”，黄富强还陈述“我本人投入了40万元，其他人投入多少不清楚。40万元有现金和汇款，刘志平给我的账号。”庭审中，黄富强发表辩论意见称“欠款不是股东承认的，应当是公司法人，公司的行为不是公司股东的行为，对于欠款是由公司确认或公司法人确认或公司代表人确认；作为股东，我没有从公司得到过一分钱，股东没有与公司串通，没有得到过任何的利益，我没有主观故意掏空公司的钱；股东会决议我没有签过字，公司章程第十九条规定，必须经全体股东通过，股东会决议无效。”本案审查中，黄富强向本院提交借款协议、担保书、借据及娱乐总汇工商登记资料，证明刘志军、任连波以娱乐总汇名义于2006年4月30日、5月12日分别向黄富强借款20万元、35万元，刘志军、任连波分别以在娱乐总汇的股权为借款作质押担保。2008年12月27日，娱乐总汇（刘志军）借黄富强40万元，刘志军、任连波作为娱乐总汇的股东在借据上签名。娱乐总汇于2005年3月9日经工商部门登记，组成形式：个人经营；经营者：刘志平。2006年5月16日被注销。本案审查中，黄富强还向本院提交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0月9日出具的苏同济司鉴所[2018]文鉴字第320号《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黄富强于2018年9月17日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丽都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的《昆山市开发区丽都娱乐总汇有限公司章程》、《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自然人身份证明》、《股东会决议》、《昆山市开发区丽都娱乐总汇有限公司股东会议》上“黄富强”的签名笔迹进行鉴定，经鉴定，上述检材上“黄富强”签名字迹与比对材料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即非黄富强本人书写。黄富强还向本院提交由刘志平于2018年5月3日向其出具的《证明》，内容“兹证明黄富强非昆山市开发区丽都娱乐总汇有限公司股东，也未参与过公司的经营管理，股东登记手续和公司章程也非他本人签名。”根据黄富强的申请再审理由，本院审查认为：一、关于原审对黄富强诉讼文书送达程序合法性问题。2382号案件经本院一审、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民事判决书所载黄富强居民身份证号码、居住地址，与本案丁家米原审提供的黄富强的身份信息一致，该案中，黄富强均参加各诉讼程序。本案审查中，黄富强确认的居住地址与丁家米原审提供的地址一致，原审根据丁家米提供的黄富强户籍地址及居住地址向黄富强邮寄诉讼文书，因邮政投递部门均未妥投而将邮件退回。原审以黄富强下落不明对其公告送达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符合诉讼程序。黄富强的关于原审对其缺席审判违法诉讼程序的申请再审理由，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黄富强丽都公司股东身份问题。本院认为，黄富强在2382号案件中自认其丽都公司股东的事实，与工商登记其丽都公司股东身份相印证。黄富强现虽提供鉴定意见及刘志平出具的证明，证明工商登记资料上有关股东签名的字迹非其本人书写，黄富强非丽都公司股东，但该证据并不能否定黄富强为丽都公司股东身份的事实。从黄富强再审申请理由中，也未完全否定其丽都公司股东身份的事实。黄富强虽提供新证据，但该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故黄富强的关于其非丽都公司股东的申请再审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黄富强的清算义务与丁家米债权利益的关系问题。据2382号案件民事判决查明，2006年7月20日丽都公司股东会决议，注销公司并成立包括黄富强在内的公司股东组成清算组对公司清算。8月4日丽都公司在昆山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清算组成员备案登记，2008年2月28日，丽都公司被昆山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同时查明，丽都公司在2009年12月24日将公司原值500万元的设备以220元转让价格转让案外人乔新华。本院认为，鉴于丽都公司已通过股东会决议对公司进行清算，且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丽都公司股东作为清算组组成成员理应在公司资产范围内清理支付丁家米的债权。由于丽都公司清算组未履行清算义务，且有低价处置公司财产致公司资财流失的不当行为，在本院作出2382号民事判决，判令丽都公司股东对公司资产范围内清理支付丁家米债权的情况下仍未予纠正。丽都公司包括黄富强在内的股东不尽清算义务，直接导致丁家米债权利益的损害，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对黄富强所述丽都公司低价转让公司财产是刘志平私自“盗卖”行为，且转让所得转入刘志平私人账户的申请再审理由，本院认为，刘志平是以丽都公司名义处置公司财产，如果是刘志平擅自作出的处置行为，也是包括黄富强在内的丽都公司清算组成员未履行清算义务所致，事后黄富强等股东也未采取相关补救法律措施。丽都公司股东应当对丁家米债权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黄富强的关于其清算义务与丁家米债权利益没有关系及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适当，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黄富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九项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黄富强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李作龙人民陪审员  徐粉娣人民陪审员  范 艳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赵 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