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06民初10377号原告：王小英，女，194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原告：谭功文，男，196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系东湖风景区磨山管理处工人，住武汉市洪山区，原告：谭翠红，女，1972年1月2日出生，汉族，系东湖风景区磨山管理处工人，住武汉市洪山区，原告：谭建立，男，196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系东湖风景区磨山管理处工人，住武汉市武昌区，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涛，湖北万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建新，身份同下。原告：谭翠华，女，196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系湖北省电力职业技术学院教师，住武汉市洪山区，原告：谭建新，男，1967年1月31日出生，汉族，系东湖风景区市政工程处副主任，住武汉市武昌区，被告：湖北省人民医院，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解放路**。法定代表人：唐其柱，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鸿，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纯珊，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住，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东湖路**/div>法定代表人：王行环，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华，湖北鑫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雄，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小英、谭功文、谭翠红、谭建立、谭翠华、谭建新与被告湖北省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0日立案受理。2018年9月10日，本院依原告王小英、谭功文、谭翠红、谭建立、谭翠华、谭建新申请追加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该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小英、谭功文、谭翠红、谭建立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涛及原告谭建新、原告谭翠华，被告湖北省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鸿，第三人武汉大学中南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雄、李红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小英、谭功文、谭翠红、谭建立、谭翠华、谭建新诉称：2014年3月19日，谭某因食欲不佳自行前往被告湖北省人民医院肾内科检查，并应医方要求办理了住院手续。至3月21日凌晨1时许，谭某因突发心梗抢救好转后，被医方告知：肾功能指标很高，若不及时透析，会有生命危险，过几个小时或半天，想透析也透析不了了，肾内科只能透析6小时，重症病区可以24小时透析。22日中午13时谭某按医方要求转入重症病区。在谭某转入重症病区后，医方既未与患方家属沟通病情，也未会同肾科、心内科专家进行会诊。由于湖北省人民医院规定重症病区家属不能进行陪护，只能每天下午定时通过视频观看患者情况。同时，重症病区的医生及医护人员根本就不与患者家属说明患者的病情、治疗方案及进展。直到3月27日，在患者家属的强烈要求下，医方才勉强同意让谭建新见患者一面。此时，患者的精神状态良好，声音清晰宏亮，谭建新还未走到床前，患者就含泪说“我不行了，我出不去了。”，医方也承诺观察两天就将患者转出重症区病房。但六原告事后通过护理记录了解到患者从28日早上开始出现恍惚、30日10点30分处于昏迷状态，直至3月31日凌晨3时35分死亡。从出现昏迷到死亡，医方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没有医务人员对患者进行应急处理和抢救。相反，医方在前期治疗期间却违规同时加量使用大黄碳酸氢钠与肠溶片，上述两种药物在说明书中是明确禁止同时服用的，作为重症科的专业医务人员应当知晓而明知故犯，这是湖北省人民医院的重大过错行为。六原告认为，湖北省人民医院存在未履行告知义务，未尽到与重症病区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未制定有效的治疗方案，未采取及时有效、有针对性的抢救措施，违规使用禁忌药物，过度透析（24小时过度循环透析），过度输血且不按输血规范输血，过度用药，还伪造、虚假制作病历等严重过错，最后谭某的病情急剧恶化，身体多脏器受损严重衰竭，最终导致谭某死亡的严重后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湖北省人民医院十倍赔偿医疗费合计982124.7元、法医鉴定费10000元、营养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交通费1200元、死亡赔偿金794740元、丧葬费35295元、抚恤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88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共计20108248.7元，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2019年1月16日，原告王小英、谭功文、谭翠红、谭建立、谭翠华、谭建新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湖北省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98212.47元及三倍赔偿金294637.41元、死亡赔偿金192310元及二倍赔偿金384620元、丧葬费39840元及二倍赔偿金79680元、鉴定费10000元、诉讼费1054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307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40元、护理费4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2310元、家属误工费6666元、家属交通费3200元，损失共计1505768.88元。被告湖北省人民医院辩称：基于鉴定结论，我医院愿意在轻微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责任比例为5%-10%。原告王小英、谭功文、谭翠红、谭建立、谭翠华、谭建新基于侵权责任法主张权利，其主张二倍及三倍赔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三人武汉大学中南医院述称：原告王小英、谭功文、谭翠红、谭建立、谭翠华、谭建新未要求我医院承担赔偿责任，且鉴定意见认为我医院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故我医院不承担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患者谭某(公民身份号码)，1934年9月18日出生，系武汉市东湖生态旅游风景区环湖管理处退休职工。谭某系原告王小英之夫，系原告谭功文、谭翠红、谭建立、谭翠华、谭建新之父。2014年3月5日，患者谭某因反复胸闷气喘两周入住第三人武汉大学中南医院，症状好转后于2014年3月18日出院。2014年3月19日，患者谭某因“纳差、间断呕吐半月”入住被告湖北省人民医院肾内科，入院诊断：1、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高血压肾损害CKD5期；2、冠心病。2014年3月22日凌晨谭某突发急性左心衰，给予紧急处理后于2014年3月22日14:00转入重症医学科。2014年3月30日谭某出现烦躁不安、氧合下降至80%，当日白班医生接班后谭某出现浅昏迷，下午14:00谭某氧合持续下降，并出现血压下降，与家属沟通后行床边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并给予相应抢救措施，2014年3月31日04:05心电图呈直线，宣告临床死亡。死亡诊断：1、多脏器功能衰竭（心脏、肝脏、肾脏、凝血、呼吸）；2、慢性支气管炎并感染；3、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高血压肾损害CKD4-5期。谭某在湖北省人民医院发生门诊费用6757.2元；住院12天，发生住院费用90095.27元，其中自付费用28952.6元；遵医嘱购买人血白蛋白支付1000元。原告王小英、谭功文、谭翠红、谭建立、谭翠华、谭建新申请对如下事项进行医疗损害鉴定：湖北省人民医院、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对患者谭某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其过错与谭某的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存在因果关系，责任程度为多少。本院依法委托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8年5月12日，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三真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FL3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湖北省人民医院的诊疗过程存在如下过失：1、用药不规范。对肾功能衰竭患者禁用阿司匹林肠溶片，被鉴定人谭某在湖北省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没有告之，且谭某继续在服用（2014年3月23日）；2、湖北省人民医院的告知义务不详尽，患者透析治疗未告之家属；3、病历书写不规范。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无过错、无责任。鉴定意见：1、湖北省人民医院在对谭某的诊治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谭某的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负轻微责任；2、中南医院无责任。原告王小英、谭功文、谭翠红、谭建立、谭翠华、谭建新支付鉴定费10000元。2019年2月13日，武汉市东湖生态旅游风景区磨山管理处确认“谭某2014年以来未在磨山管理处财务部门报销医疗费自费部分”。庭审中六原告自述王小英系东湖磨山管理处退休职工，有退休金。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谭某的病历资料及医疗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证明》、《申请》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谭某因病至被告湖北省人民医院、第三人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接受治疗，双方之间的医疗关系成立。谭某去世后，原告王小英、谭功文、谭翠红、谭建立、谭翠华、谭建新作为其法定继承人，以湖北省人民医院、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对谭某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并造成损害结果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医方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本案属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关于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委托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三真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FL3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应予以采信。被告湖北省人民医院、第三人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对鉴定意见无异议。六原告虽然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异议成立，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原告王小英、谭功文、谭翠红、谭建立、谭翠华、谭建新申请重新鉴定，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或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故本院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参照鉴定意见，本院认为：1、湖北省人民医院对谭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谭某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轻微因果关系，酌情认定湖北省人民医院承担10%的赔偿责任；2、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对谭某的诊疗行为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损失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院对本案的损失分析认证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经核算医疗费票据，本院确认谭某的医疗费损失包括：门诊费用6757.2元、住院费用自付费用28952.6元、购买人血白蛋白费用1000元，共计36709.8元。2、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谭某去世时已年满75周岁，参照2018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其死亡赔偿金为159445元（31889元/年×5年）。3、丧葬费：应按照湖北省2018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谭某的丧葬费为27951.5元（55903元/年÷12个月×6个月）。4、鉴定费1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5、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被告湖北省人民医院的医疗过失行为给原告王小英、谭功文、谭翠红、谭建立、谭翠华、谭建新造成了精神损害，应予赔偿。但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30772元过高，本案中，综合考虑医方的过错程度以及损害后果，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谭某住院12天，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00元（50元／天×12天）。7、护理费：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谭某在肾内科住院2天，重症监护室住院10天。由于谭某在重症监护室住院期间，由护士提供护理，护理费用已经包含在住院费用中，不得重复主张。故参照2018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确认谭某的护理费为192.95元（35214元／年÷365天×2天）。8、被扶养人生活费：由于王小英有退休金，不属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故对于六原告关于王小英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9、家属的误工费及交通费：家属的误工费及交通费非法定赔偿项目，且六原告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酌定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为2000元。由于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六原告另主张医疗费用的三倍、丧葬费及死亡赔偿金的两倍作为惩罚性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确认谭某的损失为：医疗费36709.8元、死亡赔偿金159445元、丧葬费27951.5元、鉴定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护理费192.95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2000元，共计236899.25元，被告湖北省人民医院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23689.9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由被告湖北省人民医院承担。第三人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北省人民医院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王小英、谭功文、谭翠红、谭建立、谭翠华、谭建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3689.93元。二、被告湖北省人民医院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王小英、谭功文、谭翠红、谭建立、谭翠华、谭建新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驳回原告王小英、谭功文、谭翠红、谭建立、谭翠华、谭建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741元，由原告王小英、谭功文、谭翠红、谭建立、谭翠华、谭建新负担5000元，由被告湖北省人民医院负担4741元（此款原告王小英、谭功文、谭翠红、谭建立、谭翠华、谭建新已预交，被告湖北省人民医院随上述赔偿义务一并履行）。如果湖北省人民医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提交上诉状时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国务院令第481号）的规定预交案件受理费，款汇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17×××67；开户行：农行武汉市民航东路支行。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预交诉讼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两年。逾期不申请的，即丧失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权利。审 判 长  冯荣华人民陪审员  周 鸣人民陪审员  刘 理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程晨书记员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