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民申1285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州红砖墙文化活动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员村四横路128号A9房。法定代表人：马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佳彬，广东广信君达（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廷响，广东广信君达（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红专厂艺术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员村四横路广州市羊城保健食品工业公司大院内东办公楼首层内自编101房。法定代表人：JAMIESON-MCCASKILLVICTORIALAURENENADEENRUTH。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广州红砖墙文化活动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砖墙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广州红专厂艺术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专厂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民终901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红砖墙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裁定未查明本案重要事实，导致法律适用错误。关于本案所涉租赁合同的缘由：红砖墙公司的两位股东马里、万萍基于红专厂公司对红专厂文化创意园未来蓝图的描绘，看中场地当时形成的文化氛围，经与红专厂公司洽谈，就租赁涉案场地成立公司运营电影院一事达成一致。设立电影院的必要条件是成立企业主体，而本案签订租赁合同时红砖墙公司尚未领取经营执照。就上述情况，在与红专厂公司达成共识后，确定先以两位股东的名义订立租赁合同，再由成立的企业实际使用场地，并申办、运作电影院。企业成立后的名称使用了案涉场地的专属地名，注册地址也是租赁地。而租赁合同签订后，红专厂公司即配合取得涉案场地作为电影院的临商证明。红砖墙公司成立后，以其名义实际履行租赁合同，包括对外签订租赁场地的装修合同、采购物资、签订加盟院线协议及供片协议、对其中一块租赁场地办理消防备案手续、申请《电影放映许可证》等行为，都是以红砖墙公司的名义进行。红专厂公司对上述情况是明知和认可的，且在办理过程中提供了大量协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规定，红砖墙公司以发起人名义订立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归属于企业，因此，红砖墙公司应为本案适格主体。（二）原审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应当予以再审。1.原审裁定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规定。本案中，红专厂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并未提出反诉请求，也未要求红砖墙公司承担合同责任，依据不告不理的民诉法原则，法院不能主动适用法律赋予对方未主张的请求权利。2.本案对合同适格主体的认定，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的规定。红砖墙公司已提供大量证据证明涉案租赁合同的签订是发起人为设立公司而从事的民事活动，依据上述规定，红砖墙公司属于本案适格主体。本案对合同相对方的认定，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条的规定。红专厂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为红砖墙公司提供了大量配合工作，对于红砖墙公司是租赁合同的实际履约方是知情和认可的，因此即便后期双方未以书面形式变更合同主体，但红专厂公司明显有与红砖墙公司订立涉案租赁合同的意愿，同时由于租赁合同签订的目的是设立电影院，该行为仅能由公司来实现，因此由红砖墙公司来履行涉案租赁合同，才有其实际意义及符合本案客观事实。（三）原审裁定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的辩论权利，应当予以再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二审法院未经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在存在新事实和理由的情况下，不开庭审理，剥夺了红砖墙公司的辩论权利，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四）原审裁定事实查明不清，依据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应当予以再审。红砖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为设立公司，对外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应由红砖墙公司承担，红砖墙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红砖墙公司已提供大量证据证明涉案租赁合同系发起人在公司设立阶段以自身名义对外签订，用于公司经营场地使用的事实。原审裁定认定红砖墙公司非适格主体，显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大量事实可证明红专厂公司对于红砖墙公司是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方，是完全知情和长期提供配合的，原审裁定遗漏了该部分事实。涉案租赁合同签订后，红砖墙公司办理场地经营电影院的临商证明、涉案租赁合同的备案手续、申请电影放映单位的许可等，需要红专厂公司提供房产证及授权管理场地文件的原件现场配合办理；红砖墙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了大量的装修合同，在向红专厂公司申请装修许可证时，均需要向其提供相应的装修合同备案；红专厂公司提交了一份四川三金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入场装修的装修许可证，而红砖墙公司取得该许可证所提交的合同正是以公司名义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表明红专厂公司对红砖墙公司是合同实际相对人是知情并认可的。综上，请求：1.撤销一、二审裁定；2.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红专厂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红砖墙公司作为一审原告，以合同相对人主张合同权利，但其不是合同签约人，除非其证明合同主体发生变更的事实，否则，应依据合同确定合同相对人为马里、万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合同主体变更的成立要件是“经对方同意”。红砖墙公司对于合同双方就主体变更达成合意没有提出直接证据，也没有证据证明马里、万萍作为合同一方向红专厂公司提出变更合同主体的要约，更没有证据证明红专厂公司同意红砖墙公司成为合同相对人。相反，红专厂公司的证据证明合同签约主体、履行主体均是马里、万萍，且红专厂公司一直且持续地向马里、万萍主张欠缴的租金，证明红专厂公司自始至终以马里、万萍作为合同相对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红砖墙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其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无权主张合同权利。红砖墙公司在证据明显不足的情况下，转而提出合同主体“依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条”变更。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负责人就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答记者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条没有改变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变更的成立要件仍是“经对方同意”，红砖墙公司主张“依法变更”的法律依据并不存在。案经一、二审法院审理，认定涉案合同并非以红砖墙公司名义签署，红专厂公司并不同意马里、万萍将涉案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红砖墙公司，并明确要马里、万萍承担合同责任，红砖墙公司不是涉案合同相对人，裁定驳回起诉。（二）马里、万萍签订涉案合同后，仅支付了租赁保证金，租金至今未付分文。马里、万萍长期占有租赁物，其欠租已高达3300多万元，远远高于红砖墙公司主张的装修损失。红砖墙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其通过本案主张其为合同相对人，以取代马里、万萍的合同当事人身份，目的就是帮助二人逃避债务。红砖墙公司的再审申请中除继续其在一、二审的意见外，主要提出两项新的理由，但均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其一，关于二审案件未开庭审理，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对于驳回起诉裁定等上诉审，二审法院可以不开庭审理。其二，关于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第一款“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根据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第二款“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第三人有权选择请求法人或者设立人承担”，本案涉及第三人的关系，应适用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第二款，而非第一款。综上，请求驳回红砖墙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红砖墙公司诉请确认《广州红专厂文化创意厂区租赁合同》无效，判令红专厂公司返还租赁保证金及资金占用费并赔偿实际装修、物料损失等。涉案《广州红专厂文化创意厂区租赁合同》由案外人马里、万萍作为承租人与红专厂公司作为出租人签订，红砖墙公司并非涉案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其基于该租赁合同对合同相对方红专厂公司提起诉讼，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属于原告主体不适格。红砖墙公司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一、二审裁定驳回红砖墙公司的起诉、上诉，处理并无不当。关于红砖墙公司申请再审提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第一款关于“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的规定，其属于本案适格主体。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是关于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如何承担的规定，并非对起诉条件的规定。本案所涉《广州红专厂文化创意厂区租赁合同》是案外人马里、万萍以自己的名义签订，并未以红砖墙公司的名义签订，红砖墙公司在一审诉讼中称马里、万萍是该公司发起人和股东，其承租涉案房屋是为了成立红砖墙公司，涉案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人是红砖墙公司，而红专厂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明确合同相对人是马里、万萍，向其支付租金的也是马里、万萍，并明确其要求马里、万萍承担租赁合同的相关责任。虽然红专厂公司在本案中未提出反诉，但其已经明确不同意红砖墙公司作为合同主体。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第三人有权选择请求法人或者设立人承担，但并未赋予设立后的法人以自己的名义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的选择权。红砖墙公司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其有权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红专厂公司提出合同上的请求，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红砖墙公司申请再审提出二审法院未开庭审理，剥夺其辩论权利，据此主张本案应当予以再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本案一审裁定驳回红砖墙公司的起诉，二审法院未开庭审理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红砖墙公司主张本案应当予以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红砖墙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州红砖墙文化活动策划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邹 莹审判员 苏大清审判员 邵静红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彭思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