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冀执复33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唐山贝氏体钢铁（集团）福丰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丰**开发区。诉讼代表人：唐山贝氏体钢铁（集团）福丰钢铁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唐山市路**友谊路汇金中心**808。负责人：杨国彦。委托代理人：张玉青，河北唐佳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唐山市裕丰冶金炉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丰**银丰镇侉二村西侧。法定代表人：史艳军，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唐山榕丰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丰**大齐各庄乡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李铖，该公司董事长。复议申请人唐山贝氏体钢铁（集团）福丰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丰钢铁公司）不服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唐山中院）作出的（2018）冀02执异1055号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唐山中院查明，该院在执行裕丰冶金炉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丰冶金公司）与福丰钢铁公司、唐山榕丰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榕丰钢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6年8月15日向被执行人福丰钢铁公司、榕丰钢铁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但被执行人至今未履行。2017年，国家、省、市各级政府拨付给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政府应给付福丰钢铁公司名下化解过剩产能奖补资金、专项资金等共计146210000元。按照唐山市丰南镇人民政府2017年10月30日作出的“唐山贝氏体钢铁（集团）福丰钢铁有限公司去产能职工安置方案”，公司共计需要安置资金1.01亿元。根据冀财建（2018）12号“关于加强去产能财政专项资金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要求，过剩产能专项资金优先用于职工安置，也可用于企业资产损失、债务清偿等。故2018年5月17日唐山中院作出（2016）冀02执12697号之九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福丰钢铁公司2017年度化解钢铁过剩产能专项资金“安置方案”剩余部分的资金4521万元用于清偿裕丰冶金公司的债务。2018年6月8日，唐山中院从唐山市财政局建设银行账号扣划了4521万元。2018年9月25日，异议人福丰钢铁公司管理人向唐山中院执行局送达了《中止执行并返还财产告知函》。2018年12月5日,福丰钢铁公司向唐山中院提出异议，请求依法中止（2016）冀02执12697号执行案件，将扣划的4521万元现金返还至福丰钢铁公司管理人开立的账户。事实与理由：贵院扣划了福丰钢铁公司工业企业结构调整专项奖补资金4521万元，并查封、冻结了福丰钢铁公司的相关资产。现4521万元资金仍在贵院账户尚未支付给申请执行人、相关资产仍处于查封、冻结等保全状态。管理人为履行职责，于2018年9月25日向贵院执行局送达了《中止执行并返还财产告知函》，请求贵院依法中止对（2016）冀02执12697号执行案件的执行程序并将贵院扣划的4521万元现金返还至福丰钢铁公司管理人开立的账户。时至今日，距管理人送达《中止执行并返还财产告知函》已70天，贵院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尚未中止对该案的执行程序，也未将4521万元款项返还至管理人开设的账户。如果该案继续执行，将严重侵犯福丰钢铁公司尚待安置的全体职工及债权人的利益。据管理人调查了解，现有的1.01亿元资金根本不足以支付福丰钢铁公司欠付1650余名职工的工资、经济补偿金及基本养老保险，资金缺口达2000-3000万元。福丰钢铁公司的负债总额约为10-15亿元，约150家以上的债权人有待清偿。唐山中院另查，2014年7月7日，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福丰钢铁公司、榕丰钢铁公司曾签订过反担保合同，约定被执行人福丰钢铁公司（乙方）对所欠申请执行人（甲方）债务提供抵押担保的，抵押财产的范围为转炉一座及其附属设备。并依法在唐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物登记，登记编号为（2014）丰南工商抵登字第084号（详见动产抵押物登记书和抵押物概况）。2017年下半年，被执行人福丰钢铁公司被政府部门列入去产能企业，抵押给申请执行人的转炉及其附属设备因去产能被拆除，为此，福丰钢铁公司依据唐财建（2017）68号、134号等唐山市财政局文件，中央财政向其预拨专项奖补资金4311万元、省财政拨付化解钢铁过剩产能专项资金8940万元、唐山市政府拨付专项资金1370万元。又查，2017年10月30日，唐山市丰南镇人民政府代表福丰钢铁公司上报材料“福丰钢铁去产能职工安置方案”中显示：企业根据工资表、招工登记表等原始材料计算出欠薪总额、拖欠生活费、经济补偿金、欠保险金、处理工伤费用等共计需要安置资产1.01亿元。唐山中院认为，异议人福丰钢铁公司被政府部门列入去产能企业，抵押给申请执行人的转炉及其附属设备因去产能被拆除。为此，省市财政支付给异议人拨付的专项奖补资金用于职工安置、债务清偿，其部分资金属于申请执行人作为抵押权人抵押的财产因灭失所得的补偿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执复283号执行裁定书，明确认为唐山市丰南镇人民政府所作“唐山贝氏体钢铁（集团）福丰钢铁有限公司去产能职工安置方案”，职工安置费用已经按安置方案预留，剩余资金不属于中央拨付资金，用于清偿被执行人债务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且此专项资金是因抵押物去产能拆除灭失而丧失所有权对于该物的补偿金，故申请执行人依法对该专项补偿金享有优先受偿权。异议人福丰钢铁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不影响申请执行人对优先权的行使，况且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执复283号执行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现申请执行人指定账户的专项资金4510万元已脱离了债务人的实际控制，应视为已向权利人交付。所以，异议人再以管理人的身份要求唐山中院中止对（2016）冀02执12697号执行案件的执行程序，并将扣划的4521万元返还至异议人开立的账户，于法无据。虽然异议人福丰钢铁公司被裁定受理破产申请，但因申请执行人在本案中主张优先权，且主张优先权条件已成就。综上，不应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破产申请受理前已经扣划到执行法院账户尚未支付给申请执行人的款项是否属于债务人财产及执行法院收到破产管理人中止执行告知函应否中止执行的请示》的答复函的意见。故，异议人福丰钢铁公司异议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唐山贝氏体钢铁（集团）福丰钢铁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福丰钢铁公司不服唐山中院的（2018）冀02执异1055号异议裁定，向本院复议称，1、唐山中院以申请执行人享有优先权为理由驳回复议申请人要求中止执行的请求，是错误的；2、唐山中院以“申请执行人指定账户的专项资金4521万元已脱离债务人的实际控制，应视为已向权利人交付”为由，驳回复议申请人要求将4521万元返还至管理人账户的请求是错误的；3、唐山中院认定申请执行人享有优先权程序违法、依据不足；4、福丰钢铁公司为申请执行人提供反担保而设立抵押权的财产即转炉并未拆除、部分附属设备也仍然存在。综上，唐山中院（2018）冀02执异1055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应依法撤销。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人民法院在受理对被执行人的破产清算申请情况下，执行程序中已执行到法院账户但未发放给申请人的款项如何处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根据该规定，如果执行程序尚未终结，对被执行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尚未支付的执行款不得进行支付。2017年12月12日，最高人民法院就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破产申请受理前已经扣划到执行法院账户尚未支付给申请执行人的款项是否属于债务人财产及执行法院收到破产管理人中止执行告知函后应否中止执行问题的请示〉的答复函》（〔2017〕最高法民他72号）答复：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时已经扣划到执行法院账户但尚未支付给申请执行人的款项，仍属于债务人财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后。执行法院应当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执行法院收到破产管理人发送的中止执行告知函后仍继续执行的，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依法予以纠正。由于法律、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变化，我院2004年12月22日作出的《关于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破产法司法解释〉第六十八条的请示的答复》（〔2003〕民二他字第52号）相应废止。本案中，2018年8月14日，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以（2018）冀0207破申6号民事裁定受理了对被执行人福丰钢铁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9月25日，福丰钢铁公司管理人向唐山中院执行局提交了《中止执行并返还财产告知函》，唐山中院执行程序应当中止。执行程序中止后，执行案件的债权人，可凭生效的法律文书向受理破产案件的人民法院申报债权，对抵押财产的优先受偿权可一并主张。唐山中院扣划到法院账户的4521万元执行款尚未完成向申请执行人转账、汇款或现金交付，财产权利归属未发生变动，仍属于债务人财产，不应再支付给申请执行人，应当将其移交给受理破产案件的法院或管理人。综上，福丰钢铁公司复议理由成立，唐山中院（2018）冀02执异1055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结果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撤销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2执异1055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大鹏审判员  商建富审判员  王会平二〇一九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高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