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8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并案原告)：沈阳精诚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法定代表人：孙明一，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皓，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爽，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并案被告）：郭明强，男，1983年4月29日出生，蒙古族，住沈阳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明明，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精诚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明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6民初8119、8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精诚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主张的2016年6月至2017年1月工资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月工资为8000元错误。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的月工资为2500元，绩效奖金根据实际劳动贡献确定。上诉人已经足额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不存在扣发工资情形，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郭明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要求维持原判。郭明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阳精诚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向郭明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二倍工资88,000元；2.判令沈阳精诚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向郭明强支付无故扣发2016年6月至2017年1月期间工资30,000元；3.判决沈阳精诚房产经纪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沈阳精诚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我公司无须向郭明强支付2016年8月工资差额2198.78元；2.请求法院判令郭明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首先查明双方是否签订劳动合同情况。沈阳精诚房产经纪有限公司提供劳动合同一份，载明郭明强的工资标准为2500元/月，效绩（奖金）根据其实际劳动贡献确定。郭明强辩称此份劳动合同是本人签字，但是在签订时是空白的，底薪应为8000元，为了交纳保险。郭明强主张沈阳精诚房产经纪有限公司提供工资条、个人业绩提成比例系沈阳精诚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单方制作，从没见过、虚假证据。另查明，关于郭明强的基本工资情况。郭明强于2016年5月23日到沈阳精诚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工作，职位营销总监，负责名京、云峰、巴塞三家店。2017月5月，郭明强辞职。郭明强提供与沈阳精诚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林惠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林惠微信号为wxid_6rh7e51e3ivs2）及邮件（69558426@qq.com）往来提取的工资表格13张，其中林惠发给郭明强核对的2016年7月工资表EXCEL图片载明包括1.郭明强、2.林惠、3.于强…13.李文彬、…18.魏可、…29.陈文元、30.曲新、31.刘士强总计31名员工的姓名、底薪、提奖、扣款、实际应发的情况；2016年8月业绩表EXCEL图片载明包括1.郭明强、2.林惠、3.李文彬……6.田哲、7.魏可、……总计20名员工的姓名、底薪、提奖、扣款、实际应发的情况；2016年12月工资表图片载明1.林惠、2.郭明强……6.田哲、……11.李文彬、……14.魏可……总计23名员工的姓名、基本工资、绩效、奖励、扣款、实际应发的情况；2017年2月工资表图片载明1.郭明强……3.田哲、6.李文彬、9.魏可、14.林惠共计14名员工的姓名、底薪、出勤天数、绩效、考勤扣款、实际应发的情况，上述的每一张工资表格图片均记载郭明强底薪（基本工资）为8000元，且林惠与郭明强2017年7月13日的聊天记录中明确承认郭明强的底薪为8000元。沈阳精诚房产经纪有限公司辩称，上述表格中记载的所有人员虽然均为沈阳精诚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员工，对上述表格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质疑，因为每个人的底薪和提成比例不一致，无法向法院提供上述工资表中员工工资的计算方式。证人1李文彬（原被告公司负责名京的店长）到庭出具证人证言：郭明强是营销总监，聊天中得知郭明强工资8000元底薪，我是名京的店长我的底薪工资是5000元，郭明强比我工资高，所以他底薪8000正常。我签个空白的劳动合同，没有见到里面的内容，是用来交保险的。我的工资是底薪+提成。我能提交一个盛京银行对账单和中国银行流水明细，证明用两个卡给我开工资，除了第一个月工资为半个月，其他月都是5000元以上，有时候扣了税不到5000元，后期给我补一个中国银行卡，这两个钱合在一起。林惠是老板的媳妇，在公司什么都管理，具体职位说不清楚，工资肯定是她管理。每次都是她与我们核对工资，都是让店长去和她核对，林惠的微信号是wxid_6rh7e51e3ivs22。证人2田哲（原被告公司负责名京的店长）到庭出具证人证言：我是在名京店店长，我底薪3000元，店长底薪也分层，李文彬也是店长，他工资底薪也比我高，但是具体多少不清楚。聊天中知道郭明强底薪8000元，我向法庭提交我工资单，证明我工资情况。工资构成是底薪加提成，林惠是沈阳精诚房产经纪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妻子，内勤的事管，也卖房子，考勤、卫生、工资表都管，有什么缺勤都是她统计。证人3魏可（原沈阳精诚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为房产中介人员）到庭出具证人证言：我工资是底薪加提成，郭明强职位是营销总监比我高，工资也比我高，具体多少不知道。我有林惠微信，她是老板娘，负责考勤、工资、卫生，她什么都管，林惠微信号为wxid_6rh7e51e3ivs22。我向法院提交我的工资对账单，证明我工资。工资构成是底薪加提成。证人4富晓明（原被告公司工作人员，系房产中介人员）到庭出具证人证言：2016年6月中旬—2017年5月我在沈阳精诚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工作，是普通销售，郭明强是三店总监，李文彬是我店长，林惠给我们做考勤、算工资、卖房子，她没有明确的职务，林惠微信号为wxid_6rh7e51e3ivs22。我的工资是底薪加提成，郭明强职位是营销总监比我高，工资也比我高，具体多少不知道。证人5陈涛（原被告公司工作人员，系房产中介人员）到庭出具证人证言：我2017年3月—5月在被告云峰店工作，我的工资是底薪加提成，郭明强职位是营销总监比我高，工资也比我高，具体多少不知道。郭明强提供证人田哲、魏可的工资银行流水，证明其工资实发情况与郭明强提供的与林惠之间的微信及邮件的聊天图片中关于工资表格图片中载明的工资实发情况一致。沈阳精诚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对所有证人证言辩称，上述证人均已经从沈阳精诚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离职，且证人李文彬与郭明强到沈阳精诚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工作前是同一单位同事，因此我方认为证人与郭明强有利害关系。再查明，关于沈阳精诚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已经支付郭明强的工资情况。沈阳精诚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主张每月向郭明强发放的工资构成为底薪2500元+个人业绩提成+总店业绩提成-代扣保险、公积金及税。公司采取当月发放上月工资的方式。2016年6-12月均是采取上述方式计算。沈阳精诚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主张向郭明强发放2016年7月、2016年8月、2016年9月部分工资，金额分别为1864.8元、3507.57元、3685.6元。郭明强辩称，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从情况说明内容可以看出证明人交存的是郭明强部分工资，郭明强的实际工资水平高于实际发放数额。郭明强自述，沈阳精诚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从2016年6月到12月无故扣除郭明强底薪4000元，其中1月扣除2000元，故总计扣除郭明强底薪30,000元（4000元/月×7个月+2000元），沈阳精诚房产经纪有限公司自述除了郭明强入职的第一个根据郭明强的实际工作时间计算底薪之外，其余底薪按照书面合同约定的2500/月支付给郭明强，不存在扣除郭明强底薪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劳动者的合法权利受到法律保护。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首先，郭明强主张的沈阳精诚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向其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二倍工资88,000元的诉讼请求。因郭明强自述于2016年6月1日入职，沈阳精诚房产经纪有限公司提供了2016年6月1日与郭明强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郭明强确认系本人签字，故郭明强的此项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郭明强请求沈阳精诚房产经纪有限公司返还无故扣发郭明强2016年6月至2017年1月期间基本工资（底薪）30,000元的诉请。双方争议焦点为郭明强的每月基本工资是底薪8000元，沈阳精诚房产经纪有限公司未能足额发放，还是沈阳精诚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主张的书面合同记载的每月基本工资为2500元（底薪），沈阳精诚房产经纪有限公司每月已经足额发放基本工资（底薪）。本案中郭明强主张因为交纳保险，故签订了书面空白劳动合同，并非填写的2500元底薪的问题，劳动者的工资底薪与书面劳动合同记载不一致的情况在实践中可能存在，故应综合考虑郭明强的职位、郭明强工作期间月工资情况、工资计算方式、其他员工的工资情况、公司对郭明强工资其他方式确认的工资情况等多角度、多因素综合认定劳动者的基本工资。本案中，其一，郭明强提供的证明月工资8000元的主要证据为与沈阳精诚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林惠向其发送的多张公司载有多名公司员工工资表格（包含基本工资、绩效、奖励、扣款、实际应发等具体组成部分），所有工资表均载明郭明强的基本工资（底薪）为8000元、因为上述公司表格均为林惠发送给郭明强进行工资核对，并非郭明强单方制作，且图片内容郭明强也无法修改；其二，结合郭明强与多名证人证言可证明林惠在被告公司负责工资的计算的工作，且多名证人提供了林惠的微信号与郭明强提供的林惠微信号一致，负责工资计算与核对的林惠在与郭明强往来图片及微信记录中表明郭明强基本工资（底薪）8000元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视为沈阳精诚房产经纪有限公司认同郭明强的基本工资（底薪）8000元；其三，郭明强的工作性质为三店的营销总监，根据郭明强的职位性质、结合行业薪资水准及多位证人的工资底薪情况，郭明强工作以来多月的工资流水情况、及证人李文彬自述的其在与沈阳精诚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中也存在，为了交纳保险，只签订空白劳动合同的情况，法院综合认定郭明强主张其实际工作基本工资为每月8000元符合常理；其四，沈阳精诚房产经纪有限公司提供的其单方制作的工资条、个人业绩提成比例无郭明强签字，郭明强也否认其之前知晓，故沈阳精诚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的此组证据该院不予采信；其五，沈阳精诚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否认其与林惠微信及邮件中多张关于多名员工工资表的真实性，但是沈阳精诚房产经纪有限公司未能向法院提供上述多名员工的工资具体计算方式，而多名证人提供了自己的工资流水与林惠微信及邮件中多张关于多名员工工资表记载的郭明强实际发放工资相互印证，多名证人虽然已经从沈阳精诚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从离职，但是并不因此影响其证人证言的效力，故沈阳精诚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关于否认林惠与郭明强往来微信图片载明的郭明强月工资真实性的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郭明强自认按照沈阳精诚房产经纪有限公司2017年1月扣发基本工资2000元，2016年6月至12月每月扣发基本工资4000元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最后，关于沈阳精诚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主张的不需要向郭明强支付2016年8月工资差额2198.78元的请求，因沈阳精诚房产经纪有限公司未足额按照月工资底薪8000元向郭明强支付，故沈阳精诚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并案原告）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一、被告沈阳精诚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并案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郭明强(并案被告)2016年6月至2017年1月工资30,000元；二、驳回原告郭明强(并案被告)、被告沈阳精诚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并案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10元，由被告沈阳精诚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并案原告)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月工资为2500元，绩效奖金根据实际劳动贡献确定，已经足额向被上诉人发放工资，不存在扣发被上诉人工资的情形；被上诉人主张其月工资为8000元，上诉人扣发被上诉人工资30,000元。根据上诉人的陈述、被上诉人的答辩，合议庭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的月工资数额是否为8000元、上诉人是否欠付被上诉人工资30,000元。本案中，被上诉人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上诉人工作人员林惠向其发送的多张公司员工工资表格，该工资表格中包含多名该公司工作人员，工资表格中列明员工工资包含基本工资、绩效、奖励、扣款、实发工资等具体组成部分，上述工资表均明确载明被上诉人的基本工资（底薪）为8000元；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同时向法庭提交了证人证言及部分证人的银行工资流水明细，证人均为上述工资表中列明的员工，证人提交的林慧的微信号与被上诉人提交的林慧微信号一致，证人的银行工资发放明细与工资表中载明的工资数额相符。上诉人对林慧为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妻子及林慧为上诉人工作人员的身份无异议，对出庭作证的证人曾为上诉人单位员工及证人的银行工资发放明细亦无异议，仅主张双方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的月工资为2500元，不是8000元，故不欠付被上诉人工资。上诉人虽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工资表格予以否认并提交由上诉人制作的被上诉人工资表，但该工资表为上诉人单方制作，没有被上诉人签字确认，且经二审法庭询问上诉人陈述该工资条并不是形成于向员工发放工资时，而是在一审法院要求其提交工资表的情形下，在一审阶段现整理制作，故本院对该工资条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被上诉人的职位（三家店面的营销总监），根据被上诉人的职位性质并结合行业薪资水准及多位证人的工资底薪等情况，认定被上诉人主张其实际月基本工资为8000元符合常理，现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明其月工资数额为8000元，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工资，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沈阳精诚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沈阳精诚房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娜审判员 马晨光审判员 李晓颖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黄琳书记员康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