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辽行审复22号复议申请人（原申请执行人）：大连金普新区农业局，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迎湖街1号。负责人：姜为（主持工作）。委托代理人：张桧楠，该局林业处处长。被申请人（原被执行人）：大连海润德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七顶山街道七顶山村七顶山屯一号。法定代表人：曹玉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礼信，大连金州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副主任。委托代理人：王晓慧，大连金州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处长。大连金普新区农业局（以下简称金普农业局）与大连海润德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润德公司）申请强制执行一案，大连海事法院于2018年8月7日作出（2018）辽72行审27号行政裁定，对金普农业局退还非法占用海域、恢复海域原状的强制执行申请不予受理，金普农业局不服，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本案现已审查终结。金普农业局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大金普农执[2017]004号行政处罚决定所确定的缴纳罚款及责令退还非法占用海域、恢复海域原状的义务。大连海事法院经审查查明：金普农业局因海润德公司擅自占用七顶山街道陆海村长岛东侧海域69.6282公顷建设中英产业园项目实施填海工程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以下简称《海域使用管理法》）第三条第二款：“单位和个人使用海域，必须依法取得海域使用权。”根据该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未经批准或者骗取批准，非法占用海域的，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海域，恢复海域原状，没收违法所得，并处非法占用海域期间内该海域面积应缴纳的海域使用金五倍以上十五倍以下的罚款；对未经批准或者骗取批准，进行围海、填海活动的，并处非法占用海域期间内该海域面积应缴纳的海域使用金十倍以上二十倍以下的罚款。”金普农业局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大金普农执处罚[2017]0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海润德公司作出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海域，依法恢复海域原状，并处填海面积69.6282公顷应缴纳海域使用金10倍计算的罚款52221.15万元整的行政处罚。主要证据有询问笔录、调查询问笔录、现场照片、海域测量技术报告等。该处罚决定书于2017年10月30日向海润德公司送达，海润德公司申请延期履行，经金普农业局批准延期至2018年5月14日，但海润德公司在此期限内仍未履行，也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或复议，每日按罚款数额的3%加处罚款，共计加处罚款52221.15万元。大连海事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以下简称《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三条：“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行政决定的，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依照本章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大金普农执处罚[2017]0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海润德公司后，海润德公司既未提起复议、诉讼进行司法救济，也未履行行政处罚决定，金普农业局在履行催告程序后，依法可就其没有强制执行权的事项申请本院强制执行。关于本案退还非法占用的海域、恢复海域原状的强制执行申请，根据《行政强制法》第五十条：“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要求当事人履行排除妨碍、恢复原状等义务的行政决定，当事人逾期不履行，经催告仍不履行，其后果已经或者将危害交通安全、造成环境污染或者破坏自然资源的，行政机关可以代履行，或者委托没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代履行。”此条规定普遍赋予了职权涉及保障交通安全、防止环境污染、保护自然资源领域的行政机关，在当事人拒不履行排除妨害、恢复原状等相关义务时，依法享有代履行的间接强制执行权，无需其他部门法另行规定。大金普农执处罚[2017]0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所指的“擅自占用海域实施填海工程”行为属于造成环境污染并破坏自然资源的情形，金普农业局作出退还非法占用的海域、恢复海域原状的行政决定后，海润德公司逾期不履行，金普农业局可以依法实施代履行，因此，金普农业局对本案退还非法占用海域、恢复海域原状的申请事项，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不应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关于本案缴纳罚款的强制执行申请，大金普农执处罚[2017]0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确定的罚款数额为52221.15万元，认定非法填海面积为69.6282公顷，每公顷应缴纳海域使用金为75万元，适用10倍的处罚幅度，即69.6282公顷×75万元／公顷×10＝52221.15万元。根据金普农业局在调查过程中所做笔录，海润德公司对未取得海域使用权擅自填海的事实无异议，对经金普农业局聘请的专业机构测量的占用海域填海面积为69.6282公顷，亦无异议；虽在本院询问时海润德公司称其项目建设取得区政府等当地行政部门的认可，但未提供相关文件，即使情况属实，依据《海域使用管理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下列项目用海，应当报国务院审批：（一）填海五十公顷以上的项目用海；…”，案涉填海69.6282公顷，应当取得国务院的审批，因此，即使该建设项目得到当地政府的认可，仍应依照用海规定，依法取得用海审批，不能以当地政府的支持认可，代替依法用海的行政许可，因此海润德公司填海69.6282公顷只有取得国务院审批，方属于合法用海；根据《大连市海域使用金征收标准》，建设填海造地用海海域使用金为75万元／公顷；根据《关于进一步规范海洋行政处罚裁量权行使的若干意见》（海监字[2006]9号）“四、海洋行政处罚幅度的选择适用”第二款的规定：“行政处罚幅度有倍数规定，低于中间倍数的，属于从轻处罚；…。”海润德公司属于未经批准擅自填海，并处非法占用海域期间内该海域面积应缴纳的海域使用金十倍以上二十倍以下的罚款，因海润德公司积极配合案件调查、主动停止违法行为、积极办理相关用海手续，故对其适用从轻处罚，罚款倍数取十倍。因加处罚款数额已超罚款本金数额，加处罚款数额以本金数额52221.15万元计算，共计应缴纳罚款数额为104442.3万元。对海润德公司提出的正在按照国家海洋督查的整改意见恢复海岸线，以此减免加处罚款的请求，因该公司目前仅是处于对海岸线着手恢复的阶段，并未取得整改效果及有权机关对整改措施的认可，因此，现阶段请求减免加处的罚款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大金普农执处罚[2017]0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违法事实依据充分，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罚款数额计算准确，应准予执行；金普农业局“退还非法占用海域、恢复海域原状”的强制执行申请，不符合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裁定：一、对大连金普新区农业局“退还非法占用海域、恢复海域原状”的强制执行申请，本院不予受理；二、对大连金普新区农业局的缴纳罚款及加处罚款共104442.3万元的强制执行申请，准予执行。金普农业局的复议请求是：请求撤销原审裁定第一项内容，对其全部强制执行申请均裁定准予强制执行。其理由是：本案应由法院受理并裁定准予执行。一、金普农业局作为行政机关并不具有强制执行权，根据《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依法只能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二、原审裁定依据《行政强制法》第五十条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书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否符合代履行的情形，并不能成为阻却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理由。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其复议请求。海润德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大连海事法院裁定对退还非法占用海域、恢复海域原状的强制执行申请不予受理是否正确。双方当事人对大连海事法院准予强制执行缴纳罚款及加处罚款的裁定内容均未申请复议，因此该项裁定内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行政决定的，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依照本章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六条规定：没有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其行政行为，应当自被执行人的法定起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提出。逾期申请的，除有正当理由外，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根据上述规定，对法律已经授予行政机关强制执行权的行政决定，行政机关不能再申请强制执行，只有法律没有授予行政机关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才能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根据《行政强制法》第五十条之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要求当事人履行排除妨碍、恢复原状等义务的行政决定，当事人逾期不履行，经催告仍不履行，其后果已经或者将危害交通安全、造成环境污染或者破坏自然资源的，行政机关可以代履行，或者委托没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代履行。上述法律规定的代履行是指行政机关或者第三人代替义务人履行法定义务，并向义务人征收必要费用的强制执行制度，《行政强制法》第五十条至五十二条对代履行的适用条件、主体、程序、方式以及即刻代履行等均作出了明确规定。依照前述规定，若当事人对行政机关依法作出的要求其履行排除妨碍、恢复原状等义务的行政决定不自动履行时，行政机关或其委托的适格第三人均可代履行，从而实现行政管理目标。在此情形下，行政机关因当事人不履行其行政决定确定的排除妨碍、恢复原状等义务时，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于法无据。具体到本案来说，金普农业局申请执行责令被执行人改正违法行为，退还非法占用的海域、恢复海域原状的内容法律已经授权行政机关通过代履行的方式进行强制执行，在《行政强制法》有明确授权的情况下，行政机关不应再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综上所述，大连海事法院裁定对退还非法占用的海域、恢复海域原状的强制执行申请不予受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金普农业局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对其复议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原裁定。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康宪雷审判员  徐桂伶审判员  武 江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李思远书记员鞠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