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12刑初793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于平，女，1971年7月1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济南庄氏食品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户籍地济南市历城区，住济南市天桥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3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强，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陆福乾，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庄体利，男，1970年12月16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汉族，高中文化，济南庄氏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住济南市天桥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3月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孙红雨，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殷竟艳，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济历城检公刑诉[2017]8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于平、庄体利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7年12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25日、2019年1月3日、2019年2月11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侯方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于平及其辩护人李强，被告人庄体利及其辩护人孙红雨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认为需要补充侦查，分别于2018年3月12日和同年7月12日两次建议本案延期审理。2018年4月12日、同年8月12日，本院根据公诉机关提请，恢复了对本案的审理。经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济南庄氏食品有限公司于2007年9月20日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公司主要从事加工销售酱菜、泡菜、豆制品及熟肉制品。被告人庄体利系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于平系公司总经理。自2014年8月开始，被告人庄体利、于平在没有取得任何批准、许可的情况下，以公司在新三板挂牌为由，通过口口相传、邀请客户到公司参观、发放募股材料等方式对社会大众进行宣传，面向孔某某等21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794.5万元，并承诺到期如不能在新三板挂牌，则按年息12%支付利息。被告人于平、庄体利非法吸收公众资金后，将该资金用于偿还贷款、欠款及支付公司运营、产品推广等费用。至案发，被告人于平、庄体利未向孔某某等21人返还任何本息。案发后，被告人于平、庄体利经公安民警电话传唤到案。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于平、庄体利作为济南庄氏食品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违反国家金融管理的有关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扰乱国家金融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于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辩护人对被告人于平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没有异议，但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是单位犯罪，应依法参照单位犯罪的相关条款量刑。2.被告人于平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3.鉴于被告人于平是济南市优秀女民营企业家，可酌情从轻处罚。4.被告人于平主观方面，从民营企业家的角度，主要是解决融资难问题，在某种程度上是过失犯罪，其直接的主观犯罪故意不明显，主观恶性较小，可酌情从轻处罚。5.被告人于平自被羁押期间，丈夫患重病、孩子失学，被告人于平本身也有疾病，已经遭受到严重的惩罚，可酌情从轻处罚。6.结合当前中共中央、国务院、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司法部一系列对民营企业及民营企业家的保护政策及法律规定，对被告人于平可酌情从轻处罚。7.被告人于平属于认罪、认罚，应从宽处罚。8.被告人于平涉嫌犯罪的数额并非指控的794.5万元，应为316.5万元。其中投资人孔某某、常某某、阎某某、王某某、陶某、白某某、张某某是被告人于平的亲友，其投资的160万元不应该作为涉案金额；投资人刘某甲、刘某乙、李某、陈某某、王某是被告人庄体利的同学、老乡，其投资的78万元不应该作为涉案金额；投资人邢某某是公司的职工，其投资的45万元也不应该作为涉案金额；投资人范某、佟某某各自投资的165万元、30万元，在案发前已经股转债，属于民事纠纷，也不应该作为涉案金额。9.被告人于平为社会发展做出较大贡献，公司每年解决200余名农民及技术人员就业和增收致富，可以酌情减轻处罚。10.被告人于平愿意积极赔偿受害人的损失，并在案发前积极采取补救措施，可以酌情减轻处罚。11.被告人于平认罪态度好，且系初犯、偶犯，可以酌情减轻处罚。综上，建议对被告人于平适用缓期或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 被告人庄体利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辩护人对被告人庄体利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没有异议，但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是单位犯罪，应依法参照单位犯罪的相关条款量刑。2.被告人庄体利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告人庄体利涉嫌犯罪的数额并非指控的794.5万元，应为316.5万元。其中投资人孔某某、常某某、阎某某、王某某、陶某、白某某、张某某是被告人庄体利的亲友，其投资的160万元不应该作为涉案金额；投资人刘某甲、刘某乙、李某、陈某某、王某是被告人庄体利的同学、老乡，其投资的78万元不应该作为涉案金额；投资人邢某某是公司的职工，其投资的45万元也不应该作为涉案金额；投资人范某、佟某某各自投资的165万元、30万元，在案发前已经股转债，属于民事纠纷，也不应该作为涉案金额。4.被告人庄体利为社会发展做出较大贡献，其主观恶性较小，本身也是受害人，可以酌情减轻处罚。5.被告人庄体利积极赔偿受害人的损失，可以酌情减轻处罚。6.被告人庄体利认罪态度好，且系初犯、偶犯，可以酌情减轻处罚。7.被告人庄体利符合宣告缓刑条件，其犯罪情节较轻，有认真悔罪表现，在取保候审期间遵守各项规定，没有再犯罪的危险，且患有直肠癌、高血压。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庄体利适用缓期。 经法庭审理查明：济南庄氏食品有限公司于2007年9月20日登记成立，主要从事蔬菜制品（酱腌菜、韩式辣白菜）的加工、销售，被告人庄体利于2014年5月27日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于平、庄体利系夫妻关系，二人为济南庄氏食品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告人庄体利主要负责公司生产、销售工作，被告人于平主要负责公司财务、销售工作。自2014年8月开始，被告人庄体利、于平在济南庄氏食品有限公司没有取得金融管理部门任何批准、许可的情况下，以该公司在新三板挂牌为由，通过口口相传、邀请客户到公司参观、发放募股材料等方式对社会大众进行宣传，面向孔某某等21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794.5万元（详见附表），并承诺到期如不能在新三板挂牌，则按年息12%支付利息。被告人于平、庄体利非法吸收公众资金后，将该资金实际用作偿还济南庄氏食品有限公司贷款、欠款及支付公司运营、产品推广等费用。至案发，被告人于平、庄体利未向孔某某等21人返还任何本息。案发后，被告人于平、庄体利经公安民警电话传唤到案，二被告人如实陈述上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济南庄氏食品有限公司企业登记信息、税务登记信息证明：济南庄氏食品有限公司的成立日期、经营范围、企业变更及纳税情况。 2.于平、庄体利户籍证明：于平、庄体利的基本身份信息，二人无其他违法犯罪记录。 3.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分局经侦大队出具的发破案、抓获经过材料证明：于平、庄体利归案的时间和经过。 4.集资参与人孔某某、刘某甲、刘某乙、常某某、佟某某、张某、李某某、李某甲、李某乙、李某、范某、魏某、张某某、郭某某、阎某某、邢某某、王某某、陈某某、王某、陶某、白某某的证言、原始股认购协议书、交款凭证等证据证明：上述集资参与人交纳投资款的时间、金额等情况。 5.济南庄氏食品有限公司制作的《股改及新三板上市说明书》、《新三板上市介绍》文字及视频资料证明：于平、庄体利以济南庄氏食品有限公司在新三板挂牌为由，对社会大众吸收资金进行宣传的情况。 6.银行账户明细一宗证明：涉案资金在相关银行账户的往来情况。 7.证人关某（国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员工）的证言证明：其在国信证券公司负责挂牌公司的投融资工作，其中包括辅导公司新三板挂牌业务。2014年7、8月份，其受邀到济南庄氏食品有限公司考察，参观了公司厂房，与于平、祝仰民商谈新三板挂牌事宜，其要求于平提供公司近两年的财务账目，但于平以公司搬家会计原始凭证丢失为由没有提供，感觉于平不想提供财务账目，也不是诚心诚意操作新三板挂牌，之后没有再次见面和联系。对于济南庄氏食品有限公司制作的《股改及新三板上市说明书》，国信证券公司并不知情。 8.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0年至2015年9月在济南庄氏食品有限公司负责出纳工作，庄体利是济南庄氏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生产工作，于平是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销售和财务工作。其对济南庄氏食品有限公司新三板挂牌、募集原始股资金的情况不清楚，记得当时有会计师事务所和证券公司的人来看账，帮忙打印过募股说明书，于平曾让其查看募股资金的到账情况，后募股资金大部分转到厂里和还银行贷款了。 9.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其在2014年底前在济南庄氏食品有限公司负责销售工作，庄体利是济南庄氏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生产工作，于平是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销售和财务工作。其对济南庄氏食品有限公司新三板挂牌、募集原始股的具体情况不清楚，公司在2014年下半年开始拖欠员工工资。 10.证人巩某某（济南市历城区郭店街道相公庄村会计）的证言、相公庄村委会与济南庄氏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书》证明：2012年4月13日，于平代表济南庄氏食品有限公司与相公庄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由相公庄村委会按照济南庄氏食品有限公司提供的图纸投资并建设厂房，济南庄氏食品有限公司租赁使用，济南庄氏食品有限公司尚欠租赁费未付清。 11.证人阎某某、张某某、王某乙、梁某某、王某丙、国某某的证言，公安机关出具的与姜某某、吕某某、崔某、张某甲的电话记录、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等证据证明：除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外，于平、庄体利和济南庄氏食品有限公司还有数额较大的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和偿还银行贷款。 12.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住院病案证明：庄体利患有直肠腺癌、高血压病，曾于2017年7月6日至同年7月21日在该院住院治疗。 13.被告人于平、庄体利的供述与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均相吻合。 针对被告人于平、庄体利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于平、庄体利应当参照单位犯罪的相关条款量刑的辩护意见。 经查，被告人于平、庄体利系以济南庄氏食品有限公司名义实施犯罪行为，违法所得用于偿还公司贷款、欠款及支付公司运营、产品推广等费用，被告人于平、庄体利作为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可以按照单位犯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于平、庄体利的该项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2.关于被告人于平、庄体利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查，被告人于平、庄体利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自行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被告人于平、庄体利的该项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3.关于被告人于平、庄体利认罪态度好，且系初犯、偶犯，应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查，被告人于平、庄体利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于平、庄体利的该项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4.关于被告人于平、庄体利为社会发展做出较大贡献，主观恶性较小，可酌情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查，被告人于平、庄体利及济南庄氏食品有限公司的正常经营行为，不符合其犯罪主观恶性的评价标准，不属于可以酌定从轻处罚的理由。虽然被告人于平、庄体利实施犯罪行为是为了解决融资难问题，但其对所实施犯罪行为的认识不属于违法性阻却事由，而且二被告人应当能够认识到其犯罪行为给集资参与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的后果。被告人于平、庄体利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5.关于被告人于平、庄体利涉嫌犯罪的数额并非指控的794.5万元，应为316.5万元的辩护意见。 经查，被告人于平、庄体利通过向社会大众进行公开宣传的方式吸收资金，其主观上具有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意图，客观上对吸收资金人员的范围未作任何限制，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犯罪金额均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二被告人与部分集资参与人签订股转债协议不影响犯罪性质的认定。被告人于平、庄体利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6.关于被告人于平、庄体利愿意积极赔偿受害人的损失，并在案发前积极采取补救措施，可以酌情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查，被告人于平、庄体利未向孔某某等21名集资参与人返还任何本息。被告人于平、庄体利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7.关于被告人于平是济南市优秀女民营企业家，可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查，被告人于平及济南庄氏食品有限公司获得的荣誉称号，不符合其犯罪主观恶性的评价标准，不属于可以酌定从轻处罚的理由。被告人于平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8.关于被告人于平自被羁押期间，丈夫患重病、孩子失学，被告人于平本身也有疾病，已经遭受到严重的惩罚，可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查，被告人于平及家人的身体状况等因素，不符合其犯罪主观恶性的评价标准，不属于可以酌定从轻处罚的理由。被告人于平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9.关于结合当前中共中央、国务院、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司法部一系列对民营企业及民营企业家的保护政策及法律规定，对被告人于平可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查，该项辩护意见中提及的相关规定旨在保护企业家的合法权益，为企业家创新创业营造良好法治环境。被告人于平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于平、庄体利作为济南庄氏食品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决定以公司名义，通过口口相传、邀请客户到公司参观、发放募股材料等方式对社会公开宣传，承诺给付高额回报，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非法吸收资金，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数额巨大，二被告人在公司构成单位犯罪的同时作为直接负责的管理人员也构成犯罪，公诉机关指控其二被告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均成立，依法均应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于平、庄体利的行为属于共同犯罪，且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相当，应当共同对犯罪数额负责。被告人于平、庄体利均系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且认罪态度较好，本院对二被告人所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均予以从轻处罚。据此，对被告人于平、庄体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于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7日起至2020年3月6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庄体利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缴纳）。 三、追缴被告人于平、庄体利未返还的集资款794.5万元，按比例发还给集资参与人（见附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方 震 人民陪审员  金吉明 人民陪审员  李洪波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一日 法官 助理  赵 震 书 记 员  赵 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