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终2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甲，男，1965年1月4日出生，汉族，天豹旅游公司工人，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乙，女，196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天豹汽车运输公司退休员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彩玲，上海市海华永泰（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加杰杰，上海市海华永泰（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崔某甲因与被上诉人崔某乙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8）宁0104民初8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位于银川市兴庆区财贸小区X房屋的60%份额归上诉人所有；2.依法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上诉支付抚恤金、丧葬费9561元；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已经查明被继承人崔新年一直由上诉人赡养，有居委会证明和邻居作证，只是到被继承人临去世一年是由于上诉人家庭条件的限制，不得已将被继承人送入养老院生活，在养老院生活期间生活依然依赖上诉人，各项费用缴纳也是上诉人办理，上诉人对被继承人尽到了赡养义务，法院可以核实，依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尽到赡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故涉案房屋60%的份额应归上诉人所有。依据风俗，为长辈举行丧礼后要对亲朋及帮忙的人员举行丧宴而购置各项物品，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不认可对上诉人的花费不予支持不符合惯例，对上诉人不公，请求依法改判支付抚恤金和丧葬费9561元。 被上诉人辩称，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双方享有同等继承权，不存在上诉人继承份额多于被上诉人的情况；一审法院已将与本案有关的丧葬服务费予以扣除，其他费用无法证明属于遗产应该分割的部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崔某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被告共同继承位于银川市兴庆区财贸小区X房屋并请求依法进行分割；2.原、被告共同继承被继承人的丧葬费、抚恤金618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兄妹关系，其二人与案外人金燕均是被继承人崔新年的子女，崔新年早年离异。崔新年于2011年10月10日被诊断为精神残疾（贰级），被告于2016年6月为崔新年申请残疾人证时，宁夏民政厅民康医院对崔新年的残疾等级评定意见为：“明确诊断“精神分裂症”，社会功能严重受损，生活不能自理。残疾类别：精神；残疾等级：贰级。”后崔新年于2017年9月4日去世，其自2016年8月至去世期间在银川嘉河生态养老院居住。其名下于2017年10月13日发放抚恤金43683.33元、丧葬费14202.75元,账户余额为57889.09元。后被告分次领取了该款项，其中部分款项支付崔新年的殡葬服务费4246元、殡葬用品费13900元、起穴费300元、捌年管理费320元，共计支付18766元。后原、被告就崔新年名下遗产分割未达成一致意见，诉至法院。另查明，崔新年于2000年3月17日与宁夏汽车运输总公司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一份，约定宁夏汽车运输总公司将位于银川市兴庆区财贸小区X房屋一套出售给崔新年，价值为14694.3元。后该房屋于2016年10月31日登记在崔新年名下，被告在庭审中主张该套房屋实际出资人是案外人崔涛，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现原、被告均认可该房屋价值150000元，但是原、被告均不同意自己持有该房屋，向对方支付房屋补偿款。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案外人金燕经询问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崔新年的遗产，不参与诉讼。庭审中，被告提交时间为崔新年于2016年8月5日所立遗嘱一份，载明：“……我是汽车运输公司退休工人，2001年崔涛出资以我的名义购买了银川市兴庆区财贸小区2#楼1单元202室房屋，现我本人年事已高，为避免今后因该房产问题发生家庭纠纷，我自愿订立以下遗嘱：在我去世后，将位于银川市兴庆区财贸小区2#楼1单元202室的房屋（39平方米）属于我的房产留给我的孙子崔涛（男，1994年8月20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所有，作为他的个人财产，其他任何人不得干涉！本遗嘱一式两份，我执两份。”，立遗嘱时，证人南某某及李某甲在场，证实遗嘱中的签字及捺印均是崔新年本人的签名捺印。原告于2018年9月19日申请对该份遗嘱中“崔新年”的签名及捺印是否为崔新年本人书写及捺印进行鉴定，后原告认为崔新年精神残疾，其书写的遗嘱无效，故放弃对遗嘱中“崔新年”的签名及捺印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继承权受到保护。被继承人崔新年去世后，被告提交立遗嘱人为“崔新年”的遗嘱一份，因崔新年于2011年10月10日即被诊断为精神残疾（贰级），在2016年6月期间宁夏民政厅民康医院评定崔新年的精神残疾等级时描述崔新年的精神状况为“明确诊断“精神分裂症”，社会功能严重受损，生活不能自理，故崔新年应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于2016年8月5日所立遗嘱无效，名下的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案外人金燕经询问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崔新年的遗产，崔新年早年离异，故原、被告作为崔新年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享有对崔新年名下遗产的继承权。被告辩称与崔新年共同生活要求多分遗产，但被告提供的居委会证明及邻居的证明不能证明具体共同居住的时间，且上述证人未到庭，无法核实邻居证言的真实性，被告另提交的加盖银川嘉河生态养老院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可以证实崔新年自2016年8月至去世期间一直在嘉河生态养老院居住，故对被告的该项辩解理由，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崔新年名下位于银川市兴庆区财贸小区X房屋的实际出资人是崔涛，但被告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故该套房屋属于崔新年的遗产，现原、被告均不同意自己持有房屋，向对方支付补偿款，故确认原、被告享有该房屋50%的份额。崔新年去世后发放的抚恤金、丧葬费系崔新年去世后发放给其亲属的款项，不属于崔新年的遗产，但上述款项应参照遗产处理，在扣除已支付的殡葬服务费、殡葬用品费、起穴费、捌年管理费等必要支出后，剩余款项应由原、被告各分得50%，现剩余款项均在被告处，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抚恤金、丧葬费19561.55元[（57889.09元-18766元）÷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崔某乙、被告崔某甲各继承位于银川市兴庆区财贸小区X房屋50%的份额；二、被告崔某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崔某乙支付抚恤金、丧葬费19561.55元。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78元，由原告崔某乙负担2239元，被告崔某甲负担2239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明一份（原件）、微信记录一张（复印件），证明上诉人尽到了赡养义务。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明仅能证明崔新年在养老院的入住时间、离院时间、护理程度及带出就诊，养老院产生的各项费用也是崔新年退休工资支付，证明虽记载了崔新年的生活用品由被上诉人携带，看病也是被上诉人带出就诊，仅证实上诉人作为子女是对老人应尽的赡养义务，不能证明上诉人所尽赡养义务多于被上诉人。微信记录仅能证实其订餐情况，不能证明支出的实际费用，即使支付该费用，也与本案无关。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明系银川嘉河生态养老院出具，该证明上有该院院长朴胜龙签字，该证明具有客观性，可以证明崔新年在养老院入住期间，所需生活用品均由上诉人探视时携带，崔新年看病也由上诉人带出就诊，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明予以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订餐短信无法证明上诉人为丧宴支付的金额，对上诉人提交的订餐短信不予采信。 二审中，上诉人还申请证人李某乙、马某某出庭作证，李某乙与上诉人系同学、朋友关系，其陈述：“崔新年一直和崔某甲共同生活，崔某乙自结婚后从来没有接崔新年到其家中喝水吃饭，具体原因我不清楚。其父亲尸骨未寒，崔某乙就为了丧葬费和赡养费闹上法庭。崔新年和崔某甲应该是从八几年开始在新华街附近的房屋居住，搬了新房后也是在一起居住。我们朋友的丧宴礼金崔某甲收了。”马某某与上诉人系同学、朋友、邻居关系，其陈述：“崔某乙结婚后，也就是八几年，崔新年由崔某甲照顾，直到2016年因工作原因，崔某甲将崔新年送至养老院。崔新年自崔某乙结婚后未到崔某乙家中吃过饭喝过水，可能是因为崔新年有精神问题，崔某乙觉得丢人。丧宴费用由崔某甲支付，订餐是崔某乙的女儿（李佳荣）订的。丧宴是否收礼我不清楚，我没有给礼金，其他人我不清楚。”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证言真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李某乙的证言，其陈述礼金由崔某甲收取，该部分费用不应该由崔某乙承担，崔某甲与崔新年是否长期共同居住，证人作为朋友或者同学不能直接证明，崔某乙是否尽赡养义务证人不能直接证明，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对马某某的证言的质证同上。经审查，李某乙、马某某的证言具有客观性，可以证明崔某乙一九八几年结婚后崔新年就一直和上诉人一起生活，直到2016年崔新年入养老院，对李某乙、马某某的证言予以采信。 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证据1生态安葬协议书一份（复印件）、宜昌市亡故人员生态安葬奖补金申请表一份（复印件），证明崔新年生故后采用黄河葬方式由政府补贴4000元，该补贴由崔某甲领取，不存在崔某甲应当继承的份额多于崔某乙。证据2拾城塾物业公司的证明一份（原件），证明崔某甲居住的拾城塾小区14号楼4单元102室是2012年9月4日入住，不存在崔某甲所称的崔新年与其共同长期居住在该小区的事实。上诉人质证认为政府补贴一审已经判决，4000元是其领取的，在抚恤金和丧葬费中包含。对证据2不认可，是2013年年底入住，之前在东门住。经审查，一审判决已经查明抚恤金和丧葬费的金额，且发放于崔新年的账户内，该4000元系黄河葬的生态补贴费用，由上诉人领取，本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成立，该4000元不包含在丧葬费和抚恤金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仅能证明上诉人在该小区的入住时间，不能证明崔新年与上诉人是否长期共同居住，对证据2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自被上诉人结婚后，本案被继承人崔新年一直和上诉人一起居住，直到2016年8月11日入银川嘉河生态养老院，2017年9月4日离院。其中2016年8月11日至2017年6月1日为二级护理，每月费用2250元，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9月4日为特级护理，每月费用3450元，另外，每年还需支付500元采暖费。该些费用大部分由崔新年的退休工资（2700元）支付，剩余的由上诉人支付。崔新年去世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举行了丧宴，各自朋友、同学的礼金各自收取。崔新年去世后采取黄河葬方式，补贴的4000元由上诉人领取。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本案中上诉人二审提交的银川嘉河生态养老院的证明及李某乙、马某某的证言可以证明本案被继承人崔新年生前一直和上诉人一起居住，自2016年8月11日入养老院后也由上诉人探视、携带生活用品及带出就诊，结合崔新年2011年10月10日即被诊断为精神残疾（贰级），2016年6崔新年的精神状况为“明确诊断“精神分裂症”，社会功能严重受损，生活不能自理，崔新年应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而需要更多时间与精力照顾的事实，再结合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尽到了扶养义务的事实，本院认定上诉人主张其与被继承人一起生活且尽到了主要扶养义务的理由成立，认定上诉人要求对涉案房屋分割60%的主张合法，亦合乎情理，对上诉人的第一项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应向被上诉人分割抚恤金、丧葬费9561元的请求，上诉人认为在分割前应将其为办理丧宴的支出扣除，因一审判决已经认定上诉人提交的办理丧事谢客单据4页不能反映是为办理被继承人的葬礼所产生的花费，一审判决不予扣除正确，且二审中查明上诉人还领取了4000元的黄河葬补贴，故对上诉人的第二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关于涉案房屋的继承份额确定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8）宁0104民初82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崔某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崔某乙支付抚恤金、丧葬费19561.55元。 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8）宁0104民初82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崔某乙继承位于银川市兴庆区财贸小区X房屋40%的份额，崔某甲继承位于银川市兴庆区财贸小区X房屋60%的份额。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78元，由原告崔某乙负担2239元，被告崔某甲负担22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崔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和平 审判员  赵来珍 审判员  杨璐璐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丽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