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4民终45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春雨汽车交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永城市产业集聚区内。组织机构代码:914123285651325539(1-1)。法定代表人：陆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京，河南正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城市汇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永城市产业集聚区芒山路与建材路交叉口西。组织机构代码：91412328777997532（1-1）。法定代表人：张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齐，河南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春雨汽车交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永城市汇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龙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永城市法院（2017）豫1481民初1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春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京，被上诉人汇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岩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春雨公司上诉请求：1.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春雨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由汇龙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包括汇龙公司在内的十余家销售服务公司向永城市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提出用地申请，为取得永城市产业集聚区汽车经营用地，共同出资设立春雨公司，以春雨公司名义购置土地，再转让给各股东”，上述事实认定完全错误，且明显将股东个人身份与公司身份混同，股东个人财产权益与公司财产权益混同。首先，汇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岩是以个人身份入股春雨公司，汇龙公司并不是春雨公司股东。其次，春雨公司各自然人股东是以现金出资创设公司，成立春雨公司目的并不是仅仅为了给各股东所开办的汽车销售公司购地，而是依法成立，独立开展公司经营，投资等。2.春雨公司也有部分前期股东未从公司处购地，这也足以说明一审认定的上述事实完全错误。二、春雨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有充分证据支持，一审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判决驳回春雨公司的诉讼请求错误。1.汇龙公司一直辩称春雨公司原形成了股东会决议，股东购地价为25万元/亩，如退出公司则为35万元/亩。但一审中，一直占公司股份超过70％股东出具的证言，证明根本不存在汇龙公司所主张的上述事实，现存的两份合法有效的股东会议土地转让价格均为65万元/亩。2.另案中，汇龙公司提出的转让土地价格应为25万元/亩的诉讼请求被一审法院予以驳回，这说明，一审法院也认定，不存在当时土地转让价格为25万元/亩的合同约定。3.退一步说，如认定双方对转让价格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也有明确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约定不明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明确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一审法院也同意春雨公司对涉案土地转让时的市场价格进行了鉴定，鉴定机构依法作出的评估结论为：当时转让土地市场价格为552600元/亩，因此春雨公司要求按照当地市场价格支付交易价款的请求，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也是最为公平公正的解决办法，而一审判决认定按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结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显然与《合同法》的上述规定相悖。4.原三起再审案件审理过程中，汇龙公司也提交了相同的证据材料，商丘中院也认定，春雨公司有权就土地价格、剩余价款另行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依据该再审判决驳回春雨公司一审诉请，明显与生效判决认定不符。汇龙公司辩称：汇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岩购买了26亩土地并且将价款全部付清。春雨公司提到确认25万元尚未摘牌以及与第三方调解多于25万元，在一审时，汇龙公司提供了多份证据，确定了每亩单价，作为对土地补偿金偿还以及对土地的附赠，实际导致土地的单价不足25万元。另外，汇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岩是春雨公司的股东，在当时购地时，政府为了便于处置土地，包括张岩在内的十来家经销商共同以春雨公司名义购置土地，其他经销商登记为春雨公司的股东。其次，退股需要补土地款，35万元/亩是购地协议中约定的，在各个判决里有效性是确定的，在本案一审中没有确定也没有否定，只是拿再审中的一句话来否定的。春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汇龙公司补交土地款748960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2.诉讼费、鉴定费由汇龙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22日，包括汇龙公司在内的十余家汽车销售服务公司向永城市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提出用地申请，为取得永城市产业集聚区汽车经营用地，共同出资设立春雨公司，以春雨公司名义购置土地，再转让给各股东。刘亚系时任春雨公司法定代表人，郭钦为财务负责人。汇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岩与郭钦、刘亚、王瑞、许新房等人为股东，张岩持股15%。2010年12月17日，永城市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与春雨公司签订《关于投资建设永城市汽车物流中心（汽车城）建设项目的协议书》。2011年10月13日，经永城市人民政府批准，将位于永城市芒山路南段西侧、化工路北侧的10.672公顷国有土地出让给春雨公司，用于投资永城市汽车物流中心（汽车城）建设项目。2012年3月13日，永城市国土资源局与春雨公司签订豫（永城）出让（2012）06号出让合同，将位于永城市芒山路南段西侧、化工路北侧的106739平方米国有土地出让给春雨公司。春雨公司分别于2012年3月13日、3月16日交纳土地出让金6521.75万元、契税款260.87万元，合计6782.62万元。2012年3月30日，春雨公司取得该宗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编号为：永国用（2012）第00006号。之后，春雨公司将其中三块（约26亩）土地交付给汇龙公司，汇龙公司在该土地上建成福特汽车4S店、英伦汽车4S店。自2011年2月19日至2012年12月7日，春雨公司分别以4S店用地订金、购地款等形式，收取汇龙公司购地款688万元。汇龙公司于2005年8月11日注册成立，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有限公司；春雨公司于2010年11月22日注册成立，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有限公司。2015年3月19日，汇龙公司因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起诉春雨公司，要求确认双方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有效；春雨公司协助汇龙公司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手续。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3月1日分别作出（2015）永民初字第1385、1386、1387号民事判决，认定：2010年10月22日，包括春雨公司在内的十余家汽车销售服务公司向永城市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提出用地申请。2010年11月22日，汇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岩与许新房、刘亚、王瑞等人成立春雨公司，张岩持股15%。2010年12月17日、2011年5月22日，永城市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与春雨公司签订了《关于投资建设永城市汽车物流中心（汽车城）建设项目的协议书》和《永城市汽车物流中心（汽车城）建设项目投资补充协议》。2012年3月13日，永城市国土资源局与春雨公司签订编号为豫（永城）出让（2012）06号出让合同，将位于永城市芒山路南段西侧、化工路北侧的106739平方米国有土地出让给汇龙公司。2012年3月30日，春雨公司取得该宗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编号为：永国用（2012）第00006号。春雨公司将其中的三处计26亩的土地转让给汇龙公司，2011年汇龙公司在该宗土地上建成福特汽车4S店、英伦汽车4S店经营至今。春雨公司自2010年10月27日至2012年12月30日，分别以4S店用地订金、4S店用地款等形式收取汇龙公司729.9万元。2014年4月11日，春雨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明载明：“兹有河南春雨汽车交易有限公司股东张岩，身份证号：，在本公司持有15%的股份。同时该股东在本公司开发的永城市春雨汽车城购买汽车4S店用地3处计26亩，土地证暂未从总证中分割”。另查明：涉案土地目前仍然登记在春雨公司名下，而其他从春雨公司处受让土地的部分已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或房屋使用权证的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春雨公司与汇龙公司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但存在事实上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从2014年4月11日春雨公司给汇龙公司出具的证明中足以认定，且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春雨公司、汇龙公司之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汇龙公司按照约定交纳了土地使用权转让款，春雨公司就应当按照约定向汇龙公司交付土地并协助汇龙公司办理土地使用权的过户登记手续。现春雨公司虽已向汇龙公司交付土地多年，但一直未将土地使用权过户到汇龙公司名下，属于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故对汇龙公司要求春雨公司履行协助义务，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到汇龙公司名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春雨公司辩称“汇龙公司没有将下余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款支付给春雨公司，汇龙公司只有在交清全部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并符合土地转让条件后，春雨公司才能协助汇龙公司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其他从春雨公司处受让土地的部分公司已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或房屋使用权证的过户手续，应当认定涉案土地符合土地转让条件。春雨公司辩称汇龙公司未交清土地使用权转让款，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自己的异议理由成立，且在春雨公司2014年4月11日出具给汇龙公司的证明中，也未显示汇龙公司存在欠款问题，故对春雨公司的该辩称理由不予采纳。如春雨公司认为汇龙公司未足额交清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可另案诉讼主张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汇龙公司与春雨公司之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有效；二、春雨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汇龙公司办理位于永城市春雨汽车城芒山路与建材路交叉口以西，北京现代汽车4S店西侧，建材路南，长125.5米，宽45米（以实测面积为准）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过户登记手续。春雨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二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对土地转让价格约定不明。汇龙公司虽已按25万元/亩的价格交纳了转让费，但2012年3月春雨公司通过出让方式取得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该宗土地，每亩出让金及税费合计42万多元，加上配套设施等其他投入，土地的成本会更高。土地转让价格应当由春雨公司股东会研究决定，汇龙公司以其是春雨公司的股东，以25万元/亩的价格要求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明显证据不足，依法不应支持；原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春雨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永城市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138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汇龙公司的诉讼请求。2016年10月20日，商丘中院作出(2016)豫14民监8、9、10号民事裁定，对上述三个案件进行再审。商丘中院再审查明，春雨公司于2016年7月11日向永城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确认双方土地转让合同价款为65万元/亩；二、如汇龙公司不愿按上述价款履行合同，解除双方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返还土地26亩，清除该土地上的附属物。8月12日，春雨公司申请变更诉请第一项为判决汇龙公司按65万元/亩补足购地款，第二项请求不变。请求本案中止审理。永城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春雨公司于2017年2月20日向永城市人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该院于2017年2月20日作出(2016)豫1481民初4128号民事裁定，准予春雨公司撤回起诉。春雨公司于2017年2月28日再次向永城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同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7)豫1481民初1933号。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商丘中院再审认为，双方当事人虽未签订书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但从春雨公司于2014年4月11日给汇龙公司出具的证明，足以认定对涉案土地的转让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原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汇龙公司按照口头约定交纳了土地使用权转让款，春雨公司已按照口头约定向汇龙公司交付了涉案土地，且汇龙公司已使用多年，春雨公司应当按照口头约定协助汇龙公司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过户登记手续。现汇龙公司请求春雨公司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过户到其名下，原一审判决春雨公司履行协助汇龙公司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义务并无不当。春雨公司辩称，汇龙公司没有将下余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款交清，只有在交清全部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并符合土地转让条件后，才能协助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手续。因双方已实际履行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即使汇龙公司未足额交清涉案土地转让款，亦属于双方存在债务纠纷，由于本案春雨公司原审中未提起反诉，因此春雨公司为汇龙公司协助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登记手续，并不影响春雨公司通过另案诉讼、执行等程序实现其权利。而且原一审民事判决中对此问题已经释明。至于涉案土地转让款是否已交清，春雨公司已向永城市人民法院另案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因此春雨公司请求本案中止审理的申请，不予支持。综上，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并无不当，再审应予维持。汇龙公司的诉讼请求，再审应予支持。原二审改判一审判决不当，再审应予纠正。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于2017年3月17日分别作出（2016）豫14民再57、58、59号民事判决：撤销(2016)豫14民终1262、1263、1264号民事判决；维持永城市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1385、1386、1387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汇龙公司依据上述生效判决，于2017年5月9日分别办理了豫（2017）永城市不动产权第0004026、0004027、0004028号不动产登记，登记土地面积（5645＋5825＋5863）17333㎡，约26亩。本案审理期间，春雨公司申请对涉案土地市场价格进行评估，经永城市人民法院委托，河南宇恒土地房地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20日出具河南宇恒（2017）（估）字第109号评估报告，结论为：涉案出让土地使用权在基准日（2012年12月30日）的地价为829元/㎡,计款1436.9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应当签订合同。春雨公司、汇龙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构成事实上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春雨公司要求按评估价格与汇龙公司结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生效的再审判决亦认为“汇龙公司按照口头约定缴纳了土地使用权转让款，春雨公司已按照口头约定向汇龙公司交付了涉案土地，且汇龙公司已使用多年，春雨公司应当按照口头约定协助汇龙公司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过户登记手续”。故春雨公司要求汇龙公司补交购地款748960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春雨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227元，鉴定费50000元，合计114227元，由春雨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春雨公司已收取汇龙公司支付购地款项688万元以及春雨公司交付给汇龙公司土地26亩，双方当事人未持异议，仅是对于每亩土地的价格为多少存在争议，但目前的证据不足以明确地价具体数额应为多少，且本院已经生效的再审判决亦认为，汇龙公司按照口头约定缴纳了土地使用权转让款，春雨公司已按照口头约定向汇龙公司交付了涉案土地，且汇龙公司已使用多年，春雨公司应当按照口头约定协助汇龙公司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过户登记手续。现春雨公司要求汇龙公司补交购地款748960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缺乏充分有效证据支持。综上所述，春雨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227元，由上诉人河南春雨汽车交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恭伟审判员  文志林审判员  曹燚森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登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