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81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青白江区升达环保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同井村。 法定代表人：罗文宏，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剑梅，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万达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万科路**********。 法定代表人：雷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红波，四川智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伟，四川智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市青白江区升达环保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万达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3民初2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升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万达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万达利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1、罗娅芳与万达利公司就罗娅芳向万达利公司支付的两笔货款建立了单独的买卖关系，罗娅芳仅是指定上诉人所在地为交货地点，因此升达公司与罗娅芳之间是委托代收货物关系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委托支付关系。2、案涉购销合同约定了付款时间，在起诉时也未到双方约定付款时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是万达利公司可随时向升达公司主张货款不符合双方约定。且案涉购销合同约定了付款前提是万达利公司提供对应的发票，万达利公司未按时提供发票才导致付款延后。 万达利公司答辩称：1、万达利公司没有与罗娅芳联系过，双方并未建立案涉买卖关系，也未签订过买卖合同。万达利公司是与升达公司建立的案涉买卖关系，与升达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并实际履行。以罗娅芳名义向万达利公司的转款是升达公司向万达利公司支付的货款。2、万达利公司向升达公司所供货物，万达利公司已提前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但升达公司并未支付货款。案涉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存在矛盾之处，因此万达利公司可随时向升达公司主张货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万达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升达公司支付货款667577.5元和违约金20027元，并由升达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在诉讼过程中，万达利公司变更货款金额为421577.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升达公司与万达利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购买万达利公司生产的三聚氰胺，数量以每月需方计划为准，单价随行就市。双方约定，升达公司后续采购以订单传真或扫描形式通知万达利公司交货，由万达利公司将产品送至升达公司位于青白江区大弯镇的工厂库房，万达利公司须保证产品质量达到升达公司要求，按时按量将货物交付升达公司使用。关于付款方式，双方在合同第五条约定：以月结方式结算货款，每月20号作为对账日；供方及时提供已到货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7%；如升达公司连续60天未能采购万达利公司货物，应及时结清前期货款。关于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第八条约定：“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双方协商一致后，由违约方向另一方支付该批货款3%的违约金”。 合同签订后，万达利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和升达公司的需求，向升达公司出售并交付了产品，升达公司亦支付了部分货款。2018年7月17日，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18年6月30日，升达公司欠付货款667577.5元。2018年7月25日，双方再次对账确认，截止2018年7月25日，升达公司欠付货款667577.5元。对该批价值667577.5元的货物，万达利公司向升达公司出具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8年6月8日，升达公司委托罗娅芳向万达利公司支付了货款177000元，向万达利公司采购20吨三聚氰胺。2018年6月16日、6月20日，万达利公司分两批次向升达公司交付了价值共计170572.5元的19.95吨三聚氰胺。2018年7月18日，升达公司通过电子邮箱向万达利公司发送了一份订单，按照8200元/吨的单价向万达利公司采购价值共计246000元的30吨三聚氰胺。双方协商一致，抵扣2018年6月万达利公司未足量交付货物而多收取的6427.5元，升达公司再支付239572.5元用于购买这批30吨货物。7月19日，升达公司委托罗娅芳向万达利公司支付了239572.5元。但万达利公司收到货款后，以升达公司出现经营困难且没有结清前期所欠的667577.5元货款为由，拒绝向升达公司交付该批30吨货物。2018年7月31日，万达利公司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将其未交付相应货物的246000元抵扣升达公司的未付货款，要求升达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21577.5元，并承担违约金20027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万达利公司与升达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万达利公司与升达公司均应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和实际履行的情况，万达利公司先交付货物、升达公司再支付货款，双方每月定期结算；若升达公司连续60天未采购万达利公司货物，则应及时结清前期货款。一审法认为，若将此视为对付款期限的唯一约定，则会出现一种对万达利公司明显不公平的结果：升达公司只要持续提出采购要求，即可不支付货款。这既不能确保万达利公司作为大宗商品出卖人的收款权益，也不利于双方保持互利共赢的贸易关系。在不能结合合同其他条款可以确定付款期限的情况下，应当视为双方对货款支付时间的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规定，万达利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升达公司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现万达利公司在履行货物交付义务，并出具相应金额发票以后，根据双方的对账确认结果，要求升达公司支付未付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万达利公司于2018年7月19日收到升达公司支付的239572.5元货款后，以升达公司经营困难且没有结清前期所欠的667577.5元货款为由，未按升达公司要求交付30吨货物。万达利公司这一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关于不安抗辩权的规定，依法可以中止履行交付30吨货物的义务。在升达公司未提供适当担保，且双方未就30吨货物的交付达成一致的情况下，万达利公司应向升达公司返还货款246000元。但万达利公司在本案中请求将该笔246000元货款用于抵扣升达公司的未付货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关于行使法定抵销权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万达利公司要求升达公司支付货款421577.5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升达公司关于付款时间未成就、万达利公司违约在先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万达利公司所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是合同双方对合同义务不履行时违约方应付损害赔偿额的约定，须以明确的合同约定针对特定的义务而存在。但双方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仅为“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双方协商一致后，由违约方向另一方支付该批货款3%的违约金”，在合同设定了多项义务的情况下，这一约定应属于约定不明。再加上双方对付款时间的约定亦不明确，本案不宜苛责升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故万达利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万达利公司要求升达公司支付货款421577.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对要求升达公司支付违约金20027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八条、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成都市青白江区升达环保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向四川万达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21577.5元；二、驳回四川万达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在二审中，升达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万达利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增值税发票（复印件）四张，拟证实罗娅芳的转账是升达公司与万达利公司协商之后，罗娅芳代表升达公司向万达利公司支付的货款。2、订单（扫描件）一张，拟证实诉争货款的支付方式是升达公司采购主管易欣然与万达利公司总经理协商的。经质证，升达公司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升达公司与万达利公司有买卖关系，因此万达利公司可能曾开具过发票，该证据与罗娅芳和万达利公司间买卖关系并无关联。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达到万达利公司的证明目的。 在二审中，升达公司、万达利公司均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升达公司与万达利公司签订的案涉《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升达公司在二审中认可其尚差欠万达利公司货款421577.5元，而该金额与一审判决所认定升达公司差欠万达利公司的金额以及万达利公司主张金额一致。升达公司主张案涉《购销合同》约定如升达公司连续60天未能采购货物，方结清货款，万达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权利时并未满60天，因此升达公司不应支付所欠货款。对此本院认为，升达公司在二审中认可其向万达利公司最后一次订货时间为2018年7月18日，至2018年12月3日二审立案，升达公司未采购货物时间早已超过60日，因此升达公司理应向万达利公司支付诉争货款。 至于升达公司所提万达利公司未提交相应发票，从而导致升达公司延期付款的主张，本院认为，案涉《购销合同》并未约定开具发票是支付诉争货款的前提条件，且万达利公司在二审中陈述已将相应发票全部开具并交与了升达公司，升达公司称需事后核实。本院遂要求升达公司在指定时间内进行核实并书面回复，逾期视为升达公司收到了前述发票，但升达公司在本院指定时间内未进行任何回复，因此升达公司的前述主张不能成立。因升达公司已当庭认可其差欠万达利公司起诉金额的货款，故万达利公司在二审所提交的证据是否属实，均不影响升达公司差欠万达利公司诉争货款事实的成立。 综上所述，升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23.66元，由上诉人成都市青白江区升达环保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仇 静 审判员  董荣昌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