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302民初3097号 原告：宋志全，男，196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琳平，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红军，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大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南三段****。 法定代表人：陶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文，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茜涛，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程祥洪，男，196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被告：张舜，男，196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 被告：西南石油大学，住所地四川省，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新都大道** 法定代表人：赵金洲，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秋，四川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宋志全与被告四川大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航公司）程祥洪、张舜、西南石油大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宋志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琳平、梁红军、被告大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文、刘茜涛、被告西南石油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秋、被告程祥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舜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志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大航公司、程祥洪、张舜，支付拖欠原告的建设工程施工款278,002.1元，并按照所欠工程款的千分之一每天计算占用资金利息和违约金（从2016年6月7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被告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西南石油大学在未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三被告所欠的工程款和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诉讼过程中，宋志全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大航公司、程祥洪、张舜支付拖欠宋志全的建设工程施工款278,002.1元，并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占用资金利息和违约金（从2016年6月7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被告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事实和理由：2016年2月6日，被告程祥洪、张舜与宋志全签订了《锤击钢管桩施工承包合同》，被告大航公司加盖了公司印章。合同中约定宋志全负责修建西南石油大学南充校区1号楼新建部分锤击钢管桩基础施工，被告在机械进场时现支付10,000元，并在完成锤击沉桩施工后7日内，结清全部工程款。宋志全施工完成后，程祥洪、张舜和宋志全于2016年6月6日进行了结算，结算工程总借款为348,002.10元。此后宋志全先后从被告手中领取过三笔款项，分别为1万元、1万元、5万元，共计领取工程款7万元，截止到宋志全起诉时，仍拖欠工程款278,002.10元。大航公司违反了合同义务，未按照约定付款，除了依法继续履行合同义务，还应当按照双方《锤击钢管桩施工承包合同》第八条第2款之规定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和违约金。程祥洪、张舜与大航公司可能存在挂靠关系，若存在挂靠关系，三方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西南石油大学作为发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请求西南石油大学在未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大航公司辩称大航公司中标后将工程分包给程祥洪及其合伙人张舜，自筹资金进行实际施工，本案宋志全与张舜是亲属关系，张舜与程祥洪将其中的打桩工程分包给宋志全进行施工并以私人名义签订合同，宋志全作为一名长期在南充本地从事建筑行业的人员与张舜又是亲属关系，非常清楚张舜、程祥洪的身份及两人与大航的分包关系，也没有收到程祥洪给张顺出具的代为签订该合同的授权委托书，因此本案中跟宋志全实际建立合同关系的是张舜、程祥洪，案涉合同上的大航公司的私刻虚假印章也是临时加盖上去的，意图转移债务主体。大航公司在本案中虽然出现分包情形，但是根据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案件的相关规定，由于与宋志全建立直接合同关系的是张舜、程祥洪，应严格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其只能向张舜、程祥洪主张权利，要求大航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明确的法律规定。宋志全在诉状中也认可在其施工完成后程、张与其进行了结算，也就是说其结算对象不是大航公司。宋志全收到的三笔款项中除了一笔由张舜、程祥洪委托大航代为支付的外，其余都是张舜、程祥洪直接支付给原告，案涉合同中甲方抬头也是张舜、程祥洪两个个人，因此请求法庭驳回宋志全针对我方的诉请。 程祥洪辩称，宋志全主张事实属实，但应赔偿给其造成的损失8万元。 西南石油大学辩称，宋志全是否具有实际施工人的地位由人民法院依法确定，我方只是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工程款现已经支付完毕，仅有质保金尚未到期没有支付，因此宋志全要求西南石油大学支付其工程款不符合合同约定条件，应当驳回其对西南石油大学的诉请。 张舜未作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11月10日，西南石油大学（发包人）与大航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西南石油大学南充校区学生一号楼改造工程发包给大航公司。合同总价为3,664,268元。程祥洪作为大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名。合同附件2《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工程缺陷责任期为24个月，自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期满后退还剩余质保金。 2016年5月4日，大航公司（甲方）与程祥洪（乙方）签订《公司内部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由程祥洪承包西南石油大学南充校区学生一号楼改造工程的施工与管理，承包方式：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包工包料、全面经济责任风险及法律责任风险承包。 2016年2月6日，程祥洪、张顺（甲方）与宋志全（乙方）签订《锤击钢管桩施工承包合同》，将西南石油大学南充校区学生一号楼改造工程的新建部分锤击钢管桩基础施工发包给宋志全。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四川大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合同约定付款方式：1．机械进场时甲方向乙方支付10,000元，完成锤击沉桩施工后的7日内，甲方须向乙方结清全部工程款。2．若甲方在本合同规定的时间内未按时向乙方支付或结清工程款时，甲方须按所欠工程款的1‰／天支付资金占用费和违约金。 2016年6月6日，程祥洪、张顺与宋志全进行了结算，结算单载明宋志全按质按量完成了全部合同工程，工程款总价款为348,002.1元。 2016年8月25日，西南石油大学南充校区学生一号楼改造工程竣工验收。 2018年2月11日，程祥洪向大航公司出具《项目全部完工承诺书》，载明：本人程祥洪为四川大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西南石油大学工程项目的投资人，对该项目进行投资，同时承担该项目全部用生产经营的管理、财务等一切费用，并监督该项目所有民工工资和材料款的发放。本人愿意以该项目投入的全部资金、投资收益及本人名下（含房产、车辆、公司股权等）一切财产作为担保并郑重承诺：该项目已全部完工，不拖欠一切民工工资和材料款，否则造成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全部由本人承担，同时我愿意接受大航公司加倍经济处罚。 2018年2月13日，大航公司通过银行向宋志全转款50,000元。大航公司在庭审中辩称此款是受程祥洪委托向宋志全支付的工程款。 截至2018年2月，西南石油大学除预留工程款159,726元作为质保金外，其与工程款已支付完毕。 宋志全与程祥洪均认可已付工程款70,000元，剩余278,002.1元未付。 2018年10月30日，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对程祥洪伪造公司印章案立案侦查。程祥洪与张顺均在公安机关陈述《锤击钢管桩施工承包合同》上的“四川大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系其私刻。宋志全与程祥洪、张舜均认可该合同上的印章在案涉工程项目部加盖。 另查明，“张顺”的真实姓名为张舜。宋志全未举证证明其锤击钢管桩施工的日期。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大航公司是否应当与程祥洪、张舜共同承担责任；2．西南石油大学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程祥洪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借用大航公司的名义与西南石油大学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西南石油大学南充校区学生一号楼改造工程；宋志全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程祥洪、张舜签订《锤击钢管桩施工承包合同》承包该工程的锤击钢管桩施工，均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前述两份合同均无效。该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宋志全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根据《锤击钢管桩施工承包合同》的约定向程祥洪、张舜收取剩余的工程款278,002.1元。宋志全未举证证明其完成合同约定工程的时间，但程祥洪、张舜与其于2016年6月6日签订的结算单载明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278,002.1元，因此程祥洪、张舜应当于2016年6月14日前支付剩余工程款，其未支付工程款，应当自2016年6月14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赔偿宋志全的资金占用利息。《锤击钢管桩施工承包合同》无效，其中约定的违约条款当然无效，宋志全要求按合同约定支付占用资金利息和违约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大航公司是否应当与程祥洪、张舜共同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在案涉工程项目部办公室，程祥洪、张舜在其与宋志全签订的《锤击钢管桩施工承包合同》上加盖“四川大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宋志全完成了大航公司承包的部分工程，并且大航公司向其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虽合同上加盖的大航公司印章属程祥洪、张舜私刻，但宋志全对此并不知情，有理由相信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负责人的程祥洪有权代表大航公司与其签订前述合同，程祥洪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因此大航公司与程祥洪、张舜同为该合同的甲方，应当共同承担合同债务。 关于西南石油大学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宋志全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及劳力进行锤击钢管桩施工，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可以要求发包人西南石油大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现西南石油大学与大航公司约定的缺陷责任期届满应当退还大航公司的质保金159,726元，该质保金实为工程款，西南石油大学应当在质保金159,726元的范围内对程祥洪、张舜、大航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宋志全的部分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程祥洪、张舜、四川大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宋志全连带支付工程款278,002.1元； 二、被告程祥洪、张舜、四川大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宋志全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以工程款278,002.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6月1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工程款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给付工程款，上述利息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 三、西南石油大学在质保金159,726元的范围内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原告宋志全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35元，由被告程祥洪、张舜、四川大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先平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杨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