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民终1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郧阳中学医务室。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北京路**。法定代表人：王建华，原十堰市郧阳中学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显勇，湖北立丰（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冯娟，女，198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原审被告：十堰市郧阳中学。。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北京路**法定代表人：黎明，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显勇，湖北立丰（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郧阳中学医务室因与被上诉人冯娟及原审被告十堰市郧阳中学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8）鄂0303民初1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郧阳中学医务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冯娟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郧阳中学医务室使用打开机考勤制度，打卡机显示冯娟2月份未报到上班。2018年3月22日，郧阳中学医务室以挂号信方式向冯娟送达书面到岗上班通知书，一审庭审时，郧阳中学医务室也声明要求冯娟上班，冯娟均表示拒绝。郧阳中学医务室为冯娟发放工资至2018年2月，直至2018年6月，郧阳中学仍与冯娟保留社保关系，且至今，未为冯娟下发书面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故应当认定冯娟自动离职。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郧阳中学医务室在冯娟产假期满，劳动合同期限自动延续，不存在另行变更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的情况，且郧阳中学医务室通知冯娟到岗上班也表明同意维持原劳动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冯娟产假期满后，仍处于哺乳期，其与郧阳中学医务室的劳动合同并不仅仅延续至产假期满，双方劳动关系仍处于存续期间。冯娟离职时间系劳动合同存续期间并非劳动合同终止，其在劳动合同延续期间内自动离职，郧阳中学医务室不应当支付冯娟经济补偿金。冯娟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口头答辩称：冯娟于2018年2月6日去医务室找负责人肖勇要求上班，肖勇明确告诉冯娟没有工作岗位。并非冯娟自动离职，郧阳中学医务室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十堰市郧阳中学陈述意见与郧阳中学医务室上诉意见相同。冯娟向一审法院请求：1.确认郧阳中学医务室、十堰市郧阳中学解除与冯娟的劳动合同及不与冯娟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违法；2.判令郧阳中学医务室、十堰市郧阳中学支付冯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4个月平均工资60179元；3.判令郧阳中学医务室、十堰市郧阳中学支付冯娟生育保险待遇11000元；4.判令郧阳中学医务室、十堰市郧阳中学从2011年8月起以月工资4298.5元为缴费基数为冯娟依法补缴各项社会保险差额部分至2018年4月；5.判令郧阳中学医务室、十堰市郧阳中学为冯娟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郧阳中学医务室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郧阳中学医务室不支付冯娟经济补偿金30089.5元及生育保险待遇；2.判令冯娟赔偿郧阳中学医务室自其自行离职至今为其缴纳的社会保险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冯娟经招聘到郧阳中学医务室从事护士兼出纳工作。2017年1月1日，双方签订了《十堰市郧阳中学劳动用工合同》，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工资待遇为基本工资1898元+绩效工资。2017年10月2日，冯娟因生育分娩开始休产假，产假自2017年10月9日起共计128天，2018年2月15日到期。2月下旬冯娟要求到郧阳中学医务室上班，但因没有岗位，2018年3月19日冯娟找到郧阳中学医务室、十堰市郧阳中学，就劳动合同一事协商未果，于4月10日向十堰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十劳人仲裁字（2018）第85号裁决书，裁决：一、郧阳中学医务室为冯娟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支付冯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089.5元（4298.5元/月×7个月）。二、郧阳中学医务室支付冯娟生育保险待遇11000元，郧阳中学医务室到生育保险经办机构领取生育保险待遇后，生育保险基金拨付的相关款项归郧阳中学医务室所有。三、驳回冯娟的其他劳动仲裁申请。冯娟、郧阳中学医务室均不服该裁决，引起诉讼。一审法院另认定事实如下：1.郧阳中学医务室发放冯娟工资至2018年2月，冯娟此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4298.5元。2.郧阳中学医务室为冯娟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至2018年3月。郧阳中学医务室已向社保机构申领女职工生育保险待遇11396元，尚未发放给冯娟。3.郧阳中学医务室曾于2018年3月22日发信函通知冯娟，要求其三日内到岗上班，冯娟已申请仲裁，故未答复。一审法院认为：冯娟于2011年8月应聘于郧阳中学医务室从事护士兼出纳工作，双方每年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次合同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冯娟因生育休产假至2018年2月15日期满，双方的劳动合同也应续延至2018年2月15日。合同期满后，冯娟与郧阳中学医务室没有就是否续签劳动合同达成一致意见，郧阳中学医务室于2018年3月始未发放冯娟工资，冯娟也未到单位上班，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已经终止。针对冯娟的诉讼请求：1.不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问题。冯娟仲裁并没有请求与郧阳中学医务室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双方的劳动合同期满后未就是否续签达成一致意见，郧阳中学医务室曾要求冯娟到单位上班，冯娟并未接受，故冯娟的主张理由不足，不予支持。2.经济赔偿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本案中，郧阳中学医务室支付冯娟工资至2018年2月，缴纳社会保险至2018年3月，双方劳动合同续延自2018年2月15日终止，没有违反劳动合同法的情形，故冯娟的此项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本案中，冯娟与郧阳中学医务室终止劳动合同，郧阳中学医务室应支付冯娟经济补偿30089.5元。其认为冯娟的月平均工资3691.66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辩称不予采信。3.生育保险待遇问题。郧阳中学医务室已申报并领取冯娟的生育保险待遇11396元，应当支付给冯娟。冯娟的此项主张，证据充分，理由予以支持。因其主张数额有误，按审批数额予以支持。4.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本案中，郧阳中学医务室应当为冯娟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而非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冯娟要求郧阳中学医务室补缴社保差额及郧阳中学医务室要求冯娟赔偿多缴纳的社保损失的请求，均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不予处理。郧阳中学医务室具有执业资质，具备用人单位主体资格，可以独立承担用人单位的主体责任，十堰市郧阳中学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四十二条第四项、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郧阳中学医务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冯娟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089.5元（4298.5元/月×7个月），并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二、郧阳中学医务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冯娟生育保险待遇11396元。三、驳回冯娟对十堰市郧阳中学的诉讼请求和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郧阳中学医务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郧阳中学医务室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10元，由郧阳中学医务室负担5元，冯娟负担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郧阳中学医务室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社会保险证明，证明郧阳中学医务室为冯娟缴纳各项社保至2018年6月，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存续，医务室没有与冯娟解除劳动关系。证据二、郧阳中学医务室提供的工勤打卡记录，证明冯娟2018年没有到医务室上班。冯娟和十堰市郧阳中学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质证，冯娟对郧阳中学医务室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认为社保局规定，社保应一次缴纳3个月，医务室3月份给其缴纳的社保已从其2月份工资中扣除了医务室缴纳的部分。4至6月的社保应该在4月份缴纳，因为其4月10日申请仲裁，医务室才于5月份补交了该期间的社保费。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医务室可以对打卡机修改，不能证明其上班情况。该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请求二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上述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郧阳中学医务室提交的证据一能够证明郧阳中学医务室为冯娟缴纳各项社保至2018年6月，但结合郧阳中学医务室扣除冯娟2018年3月份社保费及缴纳4-6月社保费的时间等事实，不能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即为2018年6月，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证据二系郧阳中学医务室单方制作，且冯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冯娟于2011年8月应聘于郧阳中学医务室从事护士兼出纳工作，双方每年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最后一次合同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该合同期满后，冯娟因处于产期、哺乳期，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期限应续延至冯娟哺乳期满即2018年10月2日。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期限应续延至冯娟产假期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2018年2月,冯娟产假期满后要求到郧阳中学医务室上班,但因郧阳中学医务室未提供工作岗位,冯娟未到单位上班,郧阳中学医务室于2018年3月始未发放冯娟工资，双方为此引发争议。一审判决后,双方对郧阳中学医务室应支付冯娟生育保险待遇11396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郧阳中学医务室是否应当支付冯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郧阳中学医务室认为冯娟系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自动离职，并非郧阳中学医务室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不应支付冯娟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冯娟认为其于2018年2月6日去医务室要求上班，该医务室负责人肖勇明确告知其没有工作岗位，并非其自动离职，郧阳中学医务室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冯娟提交的其与郧阳中学医务室出纳李凤兰的微信聊天记录、郧阳中学医务室负责人肖勇的短信及双方的谈话录音等证据，能够证明冯娟在其产假期满后曾要求回单位上班，但郧阳中学医务室以无工作岗位为由未给冯娟安排工作，后冯娟未再上班。该情形属于用人单位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冯娟未回用人单位工作并要求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应视为其单方解除了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冯娟有权要求解除合同，郧阳中学医务室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向冯娟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审判决由郧阳中学医务室支付冯娟经济补偿金30089.5元的数额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因将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期满时间计算错误，导致对用人单位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法律适用错误，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郧阳中学医务室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三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二条第四项、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8)鄂0303民初1952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四项,即：郧阳中学医务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冯娟生育保险待遇11396元；驳回冯娟对十堰市郧阳中学的诉讼请求和其他诉讼请求；驳回郧阳中学医务室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8)鄂0303民初195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郧阳中学医务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冯娟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089.5元（4298.5元/月×7个月），并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三、变更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8)鄂0303民初195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郧阳中学医务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冯娟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并支付冯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089.5元（4298.5元/月×7个月）。如果郧阳中学医务室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10元，由郧阳中学医务室负担5元，冯娟负担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郧阳中学医务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妍审判员 张 静审判员 刘占省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刘坦书记员乔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