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12民终15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照成，男，壮族，1952年3月6日出生，住河池市金城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覃香秀，女，壮族，1957年8月24日出生，住址同上。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启德，广西博爱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战雄，系二上诉人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尚善水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地址：河池市江北东路**“江北壹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0033080049XG。 法定代表人：卢松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火能，广西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照成、覃香秀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尚善水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尚善水酒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7）桂1202民初2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潘照成、覃香秀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潘照成、覃香秀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尚善水大酒店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查明事实不清。原审仅凭派出所的书面证据，就认定事发时死者身上携带有K粉、冰毒等物品，该认定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事发后，公安机关没有明确告知潘照成等亲属应当做法医鉴定，及不做鉴定的法律责任和后果，一审将死因不明的责任由潘照成等承担，于法不合。二、本案有证据证实，洗澡区域是由酒店工作人员韦东门负责看管，事发时韦东门离职到泡澡区域外给客人取东西，时间较长，事发时韦东门不在现场，加入其及时发现死者症状并及时抢救，死亡结果都不会发生，因此本案酒店并未尽到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三、酒店在履行合同中存在严重失职的违约行为，应承担赔偿责任。即使死者因身体原因而猝死或因吸毒过量而导致死亡，仍不能排除酒店的违约责任。猝死也有一个时间段，本案死者在生前挣扎时，由于工作人员失职，没有及时发现死亡征兆，错过抢救时机。四、死者生前作为一个正常健康的人，能独自步行到酒店泡澡，最后却死在酒店水池中，是因工作人员失职导致，酒店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尚善水大酒店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潘照成、覃香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尚善水酒店支付各项经济损失406250.4元；2、本案诉讼费由尚善水酒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尚善水大酒店为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主要经营酒店住宿及餐饮、洗浴等服务项目。酒店养生水疗区主要功能集泡澡、汗蒸、自助餐、按摩等，涉案泡澡区域分为高、低温两个泡澡浴池，其中高温浴池为圆形状，直径约4米左右，池内壁镶嵌马赛克瓷砖，表面平整，池内设有与浴池结构一体的环形坐坎，坐坎边缘为弧形状，表面光滑无棱角，浴池水深约95厘米左右。2017年1月18日凌晨5时许，一成年男子到尚善水大酒店进行泡澡消费，在高温水池泡澡的过程中，其他客人发现该男子沉入浴池池底，遂叫来酒店服务人员将其捞起，并与另一从事矿山救护工作的客人进行了施救，后报120急救中心和向110报案。河池市中医医院6时58分接到出诊电话，7时2分出诊，到达现场后即进行急救，急救病历记载：“体检患者神志昏迷、无呼吸、瞳孔直径左右均为7mm，对反光反应消失，气管居中，头部无外伤、无血肿，胸部对称，心率0次/分。医生采取心肺复苏术、开通静脉用药等救治措施后，心电图呈直线，认定为抢救无效，宣布临床死亡；初步印象：猝死；出诊结果为：救前死亡”。河池市公安局金城江分局河北派出所于2017年1月18日7时48分接到报警后出警，查明死者为潘雄康，男，壮族，1981年10月30日出生，住河池市金城江区，吸毒前科人员，事发时身上携带有K粉、冰毒、微型电子秤等物品，暂时无法联系家属。定性案件性质为事件，案别为意外死亡，不立案原因为不构成案件。公安机关到现场勘查结束后，尚善水大酒店运营经理电话通知殡仪馆将死者遗体运到殡仪馆存放。2018年1月18日上午9时许，原告潘照成发现家门贴有河北派出所的通知后，与死者的其他亲属到金城江区公安分局河北派出所了解情况，下午到金城江区公安分局刑侦队领取死者潘雄康的遗物，河池市公安局金城江分局将关于尸体方面的告知书告知死者潘雄康的家属，公安机关的告知书载明：“一、非刑事案件尸体的相关事项，请家属及相关单位或人员自行聘请律师，以便了解全面的、详细的法律法规及其他权利和义务。二、根据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尸体的检验鉴定（主要是死亡原因的鉴定）由合法的鉴定机构进行。三、尸体因未进行必要的检验鉴定，因无鉴定结论而造成的法律后果，由家属及相关单位或人员自行负责”，潘照成、潘阿莲在该告知书上签字确认。当日，死者亲属潘阿莲到120出诊医院要求出具《死亡医学证明》，河池市中医医院出具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该证明记载：“死者姓名潘雄康，男，壮族，住金城江区，出生日期1981年10月30日，死亡日期2017年1月18日，死亡地点尚善水养生水疗酒店，死亡原因猝死，家属姓名潘阿莲，医师签名冉光历”，加盖了河池市中医医院急诊科的印章。2018年1月19日潘照成亲属到殡仪馆办理了死者潘雄康遗体的火化手续，将潘雄康遗体火化。2018年8月27日，“120”急救出诊医师出具了《关于潘雄康出诊经过及有关情况证明》，最后说明：在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时因一时疏忽，将死因直接写为“猝死”而未加“？”号，具体死因由公安部门调查确定。潘照成、覃香秀及其家属要求尚善水大酒店予以赔偿未果，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潘照成系死者潘雄康的父亲，覃香秀系死者潘雄康的母亲，死者潘雄康未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因当事人一方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经一审法院释明，潘照成、覃香秀选择要求酒店承担违约责任赔偿责任，故本案适用合同法进行审理。潘雄康到尚善水大酒店洗浴，双方之间形成了相应的服务合同关系，酒店作为服务方在经营场所对接受服务一方的人身、财产安全应依法承担安全保障义务。法律从维护社会诚信和公平的角度出发对经营者一方设立了安全保障义务，但这种义务应有一定的限度，这个限度主要考虑的是经营者的主观预见能力和客观行为能力，安全保障义务内容的合理界定，一是要符合民法“诚实信用”等基本原则，达到一个诚信善良的经营者应当达到的注意程度，不允许经营者因故意或过失不履行或懈怠履行对消费者人身、财产的安全保障义务；二是要符合人们最基本的生活经验和交易习惯，达到同类经营者所应达到的通常注意程度，经营者安全保障义务内容的确定，是判断经营者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的标尺。首先，潘雄康在泡澡过程中死亡，并无相应证据证明是第三人的原因所致，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结论亦可证实，因此，可排除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的适用。其次，潘雄康的死亡原因是双方争议所在，亦为判断酒店提供的服务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尽到了必要安全防范义务的重要依据。虽然进行现场急救的医疗机构出具潘雄康的《居民死亡医学（推断）书》死因为“猝死”，但之后又出具相应的说明，应为“猝死”“？”，意喻“疑是猝死”，与其《急救病历》记载的初步印象为“猝死”相吻合，而“猝死”并非具体的死亡原因，因此，潘雄康真实的死亡原因仍依赖于合法的检验鉴定所确定。公安机关在办案时已向死者家属进行了《关于尸体方面的告知》，该告知书明确载明：“一、非刑事案件尸体的相关事项，请家属及相关单位或人员自行聘请律师，以便了解全面的、详细的法律法规及其他权利和义务。二、根据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尸体的检验鉴定（主要是死亡原因的鉴定）由合法的鉴定机构进行。三、尸体因未进行必要的检验鉴定，因无鉴定结论而造成的法律后果，由家属及相关单位或人员自行负责”，潘照成、覃香秀在明知以及未进行必要的检验鉴定的情况下，仍将潘雄康的尸体进行了火化，致使潘雄康真实死亡原因无法查明，为此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和不利的法律后果。潘照成、覃香秀主张潘雄康在泡澡过程中溺水死亡，酒店未尽及时救助义务，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其主张的“溺水死亡”为具体死亡原因，虽然“泡澡”与“溺水”之间存在关联性，但潘雄康“溺水死亡”缺乏鉴定依据，而根据出诊急救医疗机构的急救病历记载及施救情况，以及现场进行急救医师的陈述、现场有专业救护资质的抢救人员出庭所作的证人证言，死者并无“溺水死亡”的基本特征，故潘照成、覃香秀主张的事实与本案查明的法律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事发时，尚善水大酒店的服务人员将潘雄康从水池中救出，并及时拨打120急救电话，在120专业急救人员未赶到之前，亦能配合具有急救知识的其他顾客对潘雄康进行了急救并及时报警，酒店已经尽到了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对潘雄康的死亡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诉讼过程中，酒店表示愿意对死者家属作出适当的人道主义补助，一审法院亦依法组织双方调解，但最终双方未能达成一致，调解无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潘照成、覃香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5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尚善水大酒店是否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即酒店提供的服务与潘战雄死亡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尚善水酒店提供的是泡澡服务，潘战雄也是在泡澡时死亡，如果其死亡与泡澡之间有因果关系，那么酒店即应承担赔偿责任，从现有证据看，1、潘照成作为死者近亲属，已经在公安机关的告知书上签字，说明其对不做尸检的后果是知晓的，因本案为非刑事案件，进行尸检的权利只在死者家属一方，故本案因没有尸检而导致死亡不明的不利后果，应由潘照成、覃香秀一方承担。2、根据120医生的出诊记录，记载是“猝死？并未有任何关于溺水死亡的特征记载，换言之，从出诊记录看，并不能认定潘战雄是滑入泡澡水池池底后溺水而亡。综上所述，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潘战雄是溺水死亡，即尚善水酒店提供的服务与潘战雄死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无需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潘照成、覃香秀的上诉请求依法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潘照成、覃香秀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94元，由上诉人潘照成、覃香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 贺 审判员 张桂生 审判员 韦 媛 二〇一九年××月××日 书记员 梁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