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3民终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位琦，女，1956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恒辉，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希尧，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浦永，男，1976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斌，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位琦与上诉人董浦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8)皖1302民初5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位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董浦永返还夏位琦全部土地转让费，并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仅认定夏位琦明知案涉土地是农村集体土地而进行买卖具有过错，但未认定董浦永对此亦有过错，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违反民事诉讼自愿原则，判决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董浦永未提出赔偿损失的请求，且其使用夏位琦的购地款从事生产或者商业经营，获取了巨大的经济利益，一审认定夏位琦致董浦永不能利用案涉土地造成损失2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没有考虑夏位琦给付90000元购地款长达8年的利息损失，判决显失公平。3.一审法院判令董浦永退还夏位琦70000元购地款与该院及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类案件的裁判结果相矛盾，损害人民法院裁判的严肃性和公信力。补充理由：董浦永没有实际将案涉土地交付给夏位琦，该土地多年来一直是由董浦永进行耕种。董浦永辩称，1.涉案土地虽然是农村集体土地，但已被规划为建设用地，并未作为农田耕种。夏位琦买地目的是建房，但其在签订合同之后没有及时建房，现政府禁止在涉案土地上建房，夏位琦的投资目标没有实现，其将投资失败的后果转嫁到董浦永身上，违背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2.案涉协议是双方共同协商的结果，夏位琦对合同的内容及土地具体情况是明知的，其在签订合同近十年后又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明显具有重大的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其在签订合同中有过错并无不当，但认定其过错程度与承担的责任明显过轻，其应该承担赔偿董浦永70000元的民事责任。3.夏位琦主张利息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签订合同以后夏位琦支付合同约定的款项，董浦永交付合同约定的土地使用权，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利息问题。4.每个案件事实不同，法院判决是根据案件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判决，本案不能套用其他同类案件。5.夏位琦当庭补充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且不符合逻辑，当事人签订协议以后，董浦永如不将涉案土地交给夏位琦，夏位琦不可能近十年才提出合同无效的主张。董浦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董浦永返还夏位琦200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夏位琦负担。1.案涉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确认该合同合法有效，能促使公民遵守诚实信用原则，维护交易安全。2.夏位琦不能建房系其自身原因所致，其交易目的不能实现的后果应由其自己承担；夏位琦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20000元赔偿责任，与其过错承担不相适应。夏位琦辩称，1.董浦永称案涉土地为建设用地没有事实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董浦永在一审中的陈述足以证明该宗土地为村集体非建设用地。2.董浦永未将案涉土地合同和经营权变更到夏位琦名下构成根本违约。双方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双方签订的土地买卖合同自始无效，董浦永认为双方违反的是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合同有效的理由错误。3.董浦永称夏位琦存在重大过失无事实依据。夏位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夏位琦与董浦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判令董浦永返还夏位琦支付的土地转让费9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董浦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浦永是宿州市埇桥区汴河办事处汴北村刘香庄组村民，夏位琦是宿州市埇桥区东关办事处幸福村居民。夏位琦经人介绍认识了董浦永，并欲购买董浦永在汴北村刘香庄组的土地用于建造房屋。经过商谈后，双方于2010年11月1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董浦永将其所有的位于汴北村刘香庄组的从南数第五排东第二户（东西长10.20米、南北长19米）的土地一宗以9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夏位琦。协议签订当日，夏位琦将90000元转让费支付给董浦永，董浦永给夏位琦出具收条一张。后董浦永将该宗土地交给夏位琦管理和使用。因该案土地位于城市近郊，当地政府严禁无合法手续在土地上建造房屋的行为，而夏位琦一直未能取得建房手续，故其未能在该宗土地上建造房屋。上述查明的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土地转让协议书》、收条等证据材料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公民从事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夏位琦和董浦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明确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也规定除“四荒地”外，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不得发包给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使用。董浦永将其承包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出让给非集体经济成员夏位琦用于建造房屋，违反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与夏位琦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现夏位琦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的，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董浦永自《土地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就将涉案土地交给夏位琦管理和使用，距今已近八年的时间，期间其因未能使用涉案土地遭受了一定的损失。夏位琦明知涉案土地是农村集体土地，仍与董浦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具有过错，其应对董浦永因不能使用土地所遭受损失应给予一定的补偿。参照夏位琦的过错程度及董浦永所遭受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董浦永向夏位琦退还转让费7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夏位琦与董浦永在2010年11月1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二、董浦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夏位琦返还转让费70000元整；三、驳回夏位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025元，由夏位琦承担225元，董浦永承担8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夏位琦提供证据1.现场打印照片三张，证明案涉土地董浦永多年来一直没有交付，现在还在种植小麦，该土地并非董浦永说的建设用地，还是农田；证据2.（2012）宿中民一终字131号民事判决书、（2011）宿埇民一初字745号民事判决书、（2012）宿埇民一初字175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生效判决认定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应全额返还。本院认为，证据1拍摄时间、地点等均不明确，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与本案无关，本案不予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案涉土地系农村集体土地，根据双方陈述，夏位琦受让该宗土地系为建造房屋，故案涉合同因违反上述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案涉合同无效，故夏位琦应将土地返还董浦永，董浦永亦应返还夏位琦土地转让款。由于夏位琦在合同履行逾八年后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导致董浦永在交付土地后不能利用土地，其必然存在一定损失；虽董浦永对导致合同无效与夏位琦过错程度相当，但其对合同履行不存在过错，而夏位琦上诉所称的转让款利息损失系因其自身原因所致，故一审法院考虑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结合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中的过错程度及诚实信用原则，从一次性解决纠纷和减轻当事人诉累的角度出发，酌定夏位琦补偿董浦永20000元并无不当。夏位琦要求董浦永全额返还土地转让款及董浦永要求仅返还夏位琦20000元土地转让款均与理不合。综上所述，夏位琦、董浦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董浦永1460元，由夏位琦负担5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亚丽审判员  杨俊举审判员  赵 路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珊珊书记员夏春秋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