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吉民终68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柱庭，男，汉族，1963年2月7日出生，系交通运输部管理干部学院教授，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吉林电子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 住所：吉林省长春市人民大街**。 法定代表人：吴文阁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吉林同信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柱庭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电子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吉林电子出版社）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1民初1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柱庭，被上诉人吉林电子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柱庭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吉林电子出版社停止侵害；2.判令吉林电子出版社向张柱庭赔礼道歉；3.判令吉林电子出版社赔偿张柱庭损失3000元。事实和理由：吉林电子出版社2011年10月出版了《交通行政执法典型案例评析（路政篇）》（标准版号ISBN978-7-89454-110-9）一书。该书将张柱庭署为第一作者，并印上张柱庭年轻时的照片及简介，在简介中介绍张柱庭为“交通运输部专家委员会委员”，并以张柱庭的名义写“编者的话”。而事实上张柱庭未参加过该书编写，未与吉林电子出版社签订过出版合同，也未授权王朝辉使用张柱庭姓名以及照片，未授权王朝辉与吉林电子出版社签订出版合同，更未领取过稿费。此外，张柱庭不是“交通运输部专家委员会委员”。特别是在该书的封底扉页上照片看是属于《交通行政执法培训系列教材》六本教材中的一本，《交通行政执法培训系列教材》的写作、出版、发行、销售，张柱庭也不知情。到底出版系列教材多少本，吉林电子出版社至今未给张柱庭正式答复。根据《著作权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订立出版合同并支付报酬是出版单位的基本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出版者、制作者应当对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承担举证责任，发行者、出租者应当对其发行或者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相应规定承担法律责任。”因此吉林电子出版社应当举证张柱庭与其签订出版该系列教材的合同和支付报酬的财务凭据。如果不能举证，应当认定其假冒张柱庭姓名出版图书的事实。未经过张柱庭同意，吉林电子出版社就以张柱庭是第一作者身份出书的行为，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八）的规定，其行为属于“制作、出售假冒他人署名的作品”，应当依据该条第一款规定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吉林电子出版社的行为同时侵犯了张柱庭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张柱庭依法享有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吉林电子出版社未经同意在出版作品上使用了张柱庭的姓名、肖像，是对姓名、肖像侵权行为。将张柱庭写成“交通运输部专家委员会委员”，使得他人认为张柱庭冒充该荣誉职务，侵犯了张柱庭的名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按照每本书象征性赔偿一元计算，要求吉林电子出版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侵权责任。 吉林电子出版社一审辩称，张柱庭自愿放弃对吉林电子出版社的权利主张，且原吉林电子出版社双方针对涉案纠纷已在河北省三河市法院达成调解协议，张柱庭提起本案诉讼违背其承诺，且属于一事两诉。案外人肖扬诉本案张柱庭、吉林电子出版社等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在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二审审理期间，张柱庭与吉林电子出版社于2016年2月28日签订谅解协议，以吉林电子出版社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出具证明为条件，张柱庭承诺放弃向法院起诉吉林电子出版社的权利。这属于张柱庭对权利的自愿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侵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张柱庭反悔不应支持。谅解协议对张柱庭以诉讼等方式向吉林电子出版社主张权利具有阻却效力，且具有不可逆性、终局性。如果张柱庭请求撤销谅解协议，也不应支持。一是不符合法定撤销的情形；二是超过了法定撤销期限。不止于此，在张柱庭起诉案外人王朝辉、本案吉林电子出版社姓名权纠纷一案中，张柱庭与案外人王朝辉、本案吉林电子出版社就出版《交通行政执法典型案例评析（路政篇）》一书侵犯姓名权一事达成和解，案外人王朝辉、本案吉林电子出版社当庭向张柱庭赔礼道歉，张柱庭予以谅解。河北省三河市法院于2016年8月18日制发(2016)冀1082民初358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上述调解协议的内容。张柱庭在民事诉状正文中分别援引《著作权法》、《民法通则》、《侵权责任法》的相关法条作为其主张权利的法律依据，《著作权法》与《民法通则》、《侵权责任法》是特别法与普通法的关系。如张柱庭的请求权基础为著作权侵权，那么其主张请求权的法律依据应当是《著作权法》。张柱庭援引《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认为吉林电子出版社的行为同时侵犯了张柱庭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这是张柱庭对该法条的误解。首先，《著作权法》关于“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是指《著作权法》第四章规定的出版权、表演权、录音录像权、播放权等，也就是通常所称的邻接权，不包括普通的人格权。其次，张柱庭没有举证证明，造成张柱庭名誉受到损害的后果，及吉林电子出版社有侮辱、诽谤等损害张柱庭名誉的行为，吉林电子出版社的行为不具备侵害名誉权构成要件。再次，是案外人王朝辉提供的带有张柱庭标准照的作者简介，吉林电子出版社通过作者简介、“编者的话”中张柱庭的签名、张柱庭所在学院领导的两份评介，认为张柱庭是图书作者，且张柱庭的照片是作者简介的一部分，吉林电子出版社未对张柱庭照片予以不当利用，不应认定吉林电子出版社侵犯张柱庭肖像权。张柱庭在民事诉状中所写案由为著作权纠纷，法院传票上的案由为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案由反映案件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是法院将诉讼争议所包含的法律关系进行的概括。本案源于吉林电子出版社出版的《交通行政执法典型案例评析（路政篇）》一书封面、版权页印有张柱庭的姓名，有对张柱庭为该图书作者的评介等，而张柱庭否认是该图书的真实作者、否认同意在图书上载明姓名等内容。据此可知，张柱庭对涉案图书并不享有著作权，当然也就不存在吉林电子出版社侵犯张柱庭著作权的问题。在《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是三级案由，是指当事人因著作权和邻接权权属、侵犯著作权和邻接权而发生的争议。著作权权属纠纷是四级案由，是指因著作权的归属而发生的争议。张柱庭与吉林电子出版社之间的争议不属于著作权纠纷，也不属于知识产权权属、侵权纠纷范畴。按照张柱庭民事诉状上的诉讼请求和事实与理由，双方之间的争议只能有一种：姓名权纠纷。姓名权纠纷指因干涉、盗用、假冒他人姓名而引起的纠纷。鉴于张柱庭与吉林电子出版社之间就姓名权纠纷已经达成和解，法院调解书业予以确认。已结诉讼案件结果完全覆盖了本案张柱庭的诉讼利益。张柱庭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诉讼，法院应当驳回其起诉。另外，张柱庭当庭提出吉林电子出版社出版的是非法出版物但没有说明其依据，认定出版物非法与否是行政管理部门的职责，张柱庭没有权利自行认定涉案图书为非法出版物。张柱庭当庭提出是针对六本书要求吉林电子出版社承担侵权责任，除《路政篇》一书外，针对其他五本书，在案外人肖扬为原告，张柱庭、吉林电子出版社等为被告的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中涉及到出版的六本图书的问题，2014年9月张柱庭就知道有六本书的问题，但在本案之前其从未对其他五本图书侵权主张权利,按照法律规定已过了诉讼时效期限。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庭审中张柱庭称，2014年9月，案外人肖扬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其侵害著作权时即知晓被控侵权图书《交通行政执法典型案例评析(路政篇)》将其作为第一作者署名。 被控侵权图书《交通行政执法典型案例评析(路政篇)》封面第一行显示“这是一部公路路政执法技能操作实务丛书”，“编者话语”中有“笔者从事交通法律工作已20多年,从实践到理论,从教学到研究,在不同角色中进行过思想的转换和碰撞,《交通行政执法技能培训系列教材》记录了我们的心得…”等内容。该书中有管理干部学院副院长刘卫民、黄克清分别撰写的《交通行政执法技能培训系列教材》评介,其中黄克清称:“这套《交通行政执法技能培训系列教材》由交通运输部专家委员会委员张柱庭教授与交通运输部管理干部学院政策法规教研部王朝辉担任主编。……”、“这套书记分为技法技能、执法文书、典型案例评析，具有很强的实用性；……”。图书最后一页有《2012年新版交通行政执法培训教材》征订单,显示包括被控侵权图书在内的全套六本教材定价300元,快递费20元,订购10套以上免费快递。图书后勒口显示《交通行政执法培训系列教材》共六本图书的封面缩略图，其下记载“《交通行政执法培训系列教材》由北京路通人和文化传播中心承担征订发行工作，……”。 2016年8月18日，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1082民初358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该院受理的原告张柱庭诉被告王朝辉、吉林电子出版社姓名权纠纷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被告吉林电子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2011年10月出版发行的作者为原告张柱庭、被告王朝辉的《交通行政执法典型案例评析（路政篇）》一书，被告王朝辉在原告张柱庭并未参与写作的情况下，未经其同意将原告列为第一作者，被告吉林电子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未与原告张柱庭核实且未征得其同意将该书予以出版发行，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姓名权，被告当庭向原告进行赔礼道歉，原告予以谅解。”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张柱庭以吉林电子出版社出版、销售《交通行政执法典型案例评析（路政篇）》一书侵害其署名权为由提出的诉讼请求，因其与吉林电子出版社就此事已经达成调解，故在本案中不予支持。 其次，张柱庭主张吉林电子出版社出版、销售《交通行政执法培训系列教材》除“路政篇”以外的其他五本图书侵犯其署名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张柱庭自认其于2014年9月即知晓被控侵权图书《交通行政执法典型案例评析(路政篇)》将其作为第一作者署名，而该被控侵权图书“编者话语”、管理干部学院副院长黄克清撰写的《交通行政执法技能培训系列教材》评介中的表述以及封面、封底显示的照片和征订发行信息，均表明该书仅为系列教材中的一本且该系列教材均将张柱庭署名为第一作者。张柱庭在本案起诉状中亦称：“特别是在该书的封底扉页上照片看是属于《交通行政执法培训系列教材》六本教材中的一本”。张柱庭作为专业从事学术研究的教授，在2014年9月案外人肖扬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其侵害著作权时即应当知道《交通行政执法培训系列教材》除“路政篇”以外的其他五本图书亦均将其作为第一作者署名，因张柱庭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有时效中断事由，故诉讼时效应当至2017年9月届满。本案立案时间为2017年10月16日，因此吉林电子出版社针对《交通行政执法培训系列教材》除“路政篇”以外的其他五本图书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成立。 关于张柱庭在庭审中主张吉林电子出版社出版、销售《交通行政执法培训系列教材》侵犯其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的问题，因本案案由为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有关侵害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且不属于中级人民法院一审管辖范围，张柱庭应当另案起诉。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柱庭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柱庭承担。 张柱庭上诉称：第一，一审判决以著作权案由为理由驳回姓名权、肖像权等起诉，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规定。张柱庭起诉时采用的著作权案由，但认为同时侵犯了其姓名权、肖像权等。这是侵害作品署名权与侵害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的竞合。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第3条“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的规定，同一诉讼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人民法院并列即可，或者按照该通知的第4条“在请求权竞合的情形下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当事人自主选择行使的请求权，根据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相应的案由”，让张柱庭自主选择也可以。一审判决以本案是著作权案由为理由，驳回了姓名权、肖像权的起诉，违反了该通知第2条：“各级人民法院要正确认识民事案件案由的性质与功能，不得将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等同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受理条件，不得以当事人的诉请在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没有相应案由可以适用为由，裁定不予受理或者驳回起诉，影响当事人行使诉权。据此，张柱庭认为一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第二，一审判决以张柱庭与吉林电子出版社达成调解为由，不支持其六本书中一本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张柱庭起诉的是系列书共六本，其中之一为《交通运输行政执法典型案例评析》（路政篇）。该书争议于2016年8月18日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6)冀1082民初3588号民事调解上面载明:“被告王朝辉在原告张柱庭并未参与写作的情况下，未经其同意将原告列为第一作者，被告吉林电子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未与原告核实且未征得其同意将该书予以出版发行，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姓名权，被告当庭向原告进行了赔礼道款，原告予以谅解”。一审判决以此为由不予支持，张柱庭认为一审判决是错误的，理由是：1.三河市的起诉只是姓名权纠纷，而本案是著作权纠纷，这是两个不同性质的诉讼案件；2.三河市的起诉请求只是赔礼道歉，而本案还包括停止侵害、赔偿损失。这是两个不同诉讼请求的案件。张柱庭与吉林电子出版社也从未达成著作权纠纷、停止侵害和赔偿损失的调解。一审判决忽视张柱庭的请求，用姓名权的赔礼道歉代替了著作权的“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请求，侵犯了张柱庭的诉权。3.一审法院审理中，发现新的事实，即吉林电子出版社与王朝辉、韩根东签订的《吉林电子出版社出版合同》《合同补充协议》王朝辉的《责任书》和全国“扫黄打非”办公室举报中心出具这一图书系违规出版物；一审判决不仅不予理睬，故意遗漏，未写入判决书中，请二审认定。第三，一审以超过民事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张柱庭对其他五本书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1.《著作权法》第二十条规定:“作者的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的保护期不受限制”；2.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的规定，张柱庭在诉讼请求中的“停止侵害”等是不适用诉讼时效一般规定的；3.一审判决认为张柱庭应当在2014年9月应当知道权利受损害是法官推测，不符合事实。一审判决认为张柱庭应当在2014年9月案外人肖扬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时就应当知道是六本书，就应当知道权利受损害。而事实是该案其他当事人提出了管辖异议，直到2015年8月13日最终才裁定，这之前张柱庭没有参加。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正式开庭时间是2015年11月2日，此时张柱庭才看到这一本书。三年时效到2018年11月2日，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2017年9月；4.“损害”处于持续状态，还在继续发生；而且张柱庭真正确认吉林电子出版社出版该系列图书是非法出版物，是2018年1月29日，即全国“担黄打非”办公室举报中心的电话通知。四、一审判决保护了违规出版物。吉林电子出版社出版违规出版物，制作假冒张柱庭的图书，是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按照一审判决，其非法行为不仅没有受到制裁，反而用判决技巧给掩盖了。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直接改判。 吉林电子出版社二审辩称：第一，一审判决对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的诉讼请求不予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张柱庭将著作权法第49条中的“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理解为包含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等一般人格权，并据此认为可以同时主张署名权及一般人格权。显然是对著作权法中邻接权的错误理解。基于法条竞合而发生的请求权竞合情况下，被侵权人可以选择行使请求权，而不能同时行使两个竞合请求权，否则意味着侵权人对同一行为要承担双重责任。第二，吉林电子出版社与张柱庭达成的谅解、和解具有法律约束力。张柱庭要求吉林电子出版社承担责任不应支持。针对《交通行政执法典型案例评析（路政篇）》一书，吉林电子出版社与张柱庭签订了谅解协议，张柱庭明确表示放弃起诉吉林电子出版社的权利。河北省三河市法院的调解书具有法律效力。第三，张柱庭起诉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四，张柱庭所诉涉案图书为非法出版物无事实依据，且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吉林省新闻出版主管部门认定为涉案图书违规出版物，不是非法出版物，二者不能混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一审中张柱庭提出诉讼请求，既包括侵害作者署名权，也包括侵害姓名权、名誉权、肖像权。从基本事实上看，张柱庭认为其并未参与吉林电子出版社出版的《交通行政执法典型案例评析（路政篇）》等六本书的写作，其不是该六本书的作者。现该六本书将其作为第一作者予以署名侵犯了其合法民事权益，故提出本案诉讼。从诉讼请求上看，本案张柱庭的诉讼请求确实存在侵害作者署名权与侵害姓名权、名誉权、肖像权的竞合问题。综合案件事实和张柱庭的诉讼请求，其意在维护其合法的姓名权和名誉权、肖像权不受损害，而作者署名权因其不是该书的真正作者，故不应当存在侵害署名权问题。即使存在被冒用问题，亦应可由侵害姓名权、名誉权等予以周全保护。由是观之，一审判决仅审理侵害作者署名权，而对侵害姓名权、名誉权、肖像权部分要求另诉不妥。对此，一审法院可以释明张柱庭明确选择其中一个的诉讼请求，在张柱庭明确选择侵害作者署名权时，可以将侵害姓名权、名誉权、肖像权部分诉讼移送有权审理的管辖法院。另外，二审法院审理中，张柱庭对于诉讼时效问题提供了新的证据，对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重新审理。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尚有不清之处，适用法律亦存在不妥之处，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款（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1民初1769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 审 判 长  李广军 审 判 员  芮海宏 代理审判员  苏 浩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陈志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