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工业园区府之味料理店。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成敬，江苏紫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栋良。上诉人苏州工业园区府之味料理店（以下简称府之味料理店）因与被上诉人宋栋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91民初8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府之味料理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宋栋良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宋栋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宋栋良刻意隐瞒案件重要事实，误导一审法院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1、宋栋良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普通消费者，其购买20盒茶叶也非生活所需，是为了获得赔偿谋取非法利益，不应获得法律保护。2、宋栋良为职业打假者，以维权为名实施敲诈之实，已在苏州连续多次对不同售卖者进行电话恐吓、敲诈，并通过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投诉、向法院诉讼方式多次非法牟利。3、府之味料理店未在茶叶罐底标注生产日期系标示有瑕疵，但提交的采购茶叶的相关资料能够证明茶叶是符合食品安全质量标准。宋栋良无证据证明茶叶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的情形，或对其造成实际损害。二、各地法院案例及最高院法办函[2017]181号答复对于职业打假人均不予支持。宋栋良辩称：在食品药品领域最高人民法院仍然支持知假买假。宋栋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府之味料理店返还宋栋良货款5725元，宋栋良退回府之味料理店诉讼商品；2、判令府之味料理店支付三倍赔偿金17175元；3、判令府之味料理店支付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3日，宋栋良在府之味料理店用餐后，购买下列商品：1、58度金门高粱酒，7瓶，单价308元，共计2156元。商品标签信息：“金门酒厂”商标，玻璃瓶粘贴的商品标签为浅淡粉红底色，金门酒厂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生产，厂址金门县892金宁乡桃园路**，说明文字字体为台湾省通用之中文繁体字。商品其他物理特征：内置透明玻璃瓶，每瓶外覆纸质包装盒、手提袋，附带商品相关说明文字；2、缤纷阿里山极品台湾高山茶（“嘉义产地直送”），150克装（5克误差范围），共计3600元，20盒，单价180元。商品标签信息摘录如下：品名：阿里山高山茶；产地：台湾；成分：茶叶；保存期限：二年；制造日期：标示罐底。商品其他物理特征：圆筒状铁盒包装，喷涂文字字体为台湾上通用之中文繁体字，样本物证圆筒状铁盒底端未见喷涂有生产日期信息，府之味料理店确认其他铁盒与样本无异，均无相关喷涂信息。庭审中，宋栋良主张案涉高粱酒与高山茶的商品标签均系“中文繁体字”，并非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食品安全法等法律意义上的“中文”标示，同时对案涉高山茶无生产日期信息提出质疑。府之味料理店当庭出示在台湾省采购案涉高粱酒、高山茶的相关购买资料及通关资料，并抗辩称繁字体也是中文，但认可茶叶罐底部无日期标识，也无其他日期标识。以上事实，由宋栋良当庭提交的商品实物样品、购物发票、府之味料理店提供的商品采购书面证据以及双方当庭陈述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以下两点：一、在商品标签上标注台湾省通用之中文繁体字而非中文简体字是否应认定为“无中文标识”；二、高山茶未喷涂生产日期是否认定为存在食品安全问题。对于争议焦点一，即在商品标签上标注台湾省通用之中文繁体字而非中文简体字是否应认定为“无中文标识”，一审法院认为:1、繁体中文（又称正体中文），即传统上的中华文化中所使用的中文书写体系，目前已有二千年以上的历史，直到20世纪一直是各地华人中通用的中文书写标准。1950年代开始在繁体中文基础上进行简化形成新的中文书写标准，即简体中文。目前，繁体中文主要在台湾省、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以及北美洲等绝大部分海外华人社区中使用。因此，从语言学角度，简体中文与繁体中文均系中文。2、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食品安全法等法律意义上的“中文”标示是否涵盖“繁体中文”标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第十四条规定，在境内销售的商品的包装、说明应当以国家通用语言文字为基本的用语用字。根据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3.8条款规定，应使用规范的汉字（商标除外）。因此，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食品安全法等法律意义上的“中文”标示不应涵盖“繁体中文”标签，但台湾省、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根据历史传统有例外。但是，无论如何，在我国除台湾省、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之外的区域销售的商品标签上适用中文繁体字是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关于中文标签的相关规定的。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同时规定，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进行误导的瑕疵的，不用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鉴于本案高粱酒、高山茶均系带有产地特色的商品，且又系产自台湾省，在商品标签上由台湾省生产厂家在制作商品标签时使用繁体字具有合理性，且使用台湾省通行之繁体字一般情况下不会产生重大歧义，而且能更好的反映台湾省乡土特色。因此，从消费者以产自台湾省的具有产地特色、在台湾省已经完成的包装上使用繁体中文为由、认定无“中文标签”要求进行退货、赔偿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一审法院对本项问题的判断，纯粹是站在人民法院在民事诉讼角度考量是否应支持消费者提出的维权疑义，并非是将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行政管理职能越俎代庖，因此请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在行政执法角度独立审查有关中文繁体标签的规范性问题及是否采取相应处罚措施，不要受本案民事诉讼裁判的干扰。关于争议焦点二，即高山茶未喷涂生产日期是否认定为存在食品安全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有明显保质期的食品类商品，生产者、销售者均有义务在商品上就生产日期、保质期进行明确标识，如果没有相关标识，即构成违法食品安全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的违法行为，应依法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苏州工业园区府之味料理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宋栋良缤纷阿里山极品台湾高山茶[“嘉义产地直送”、150克装（5克误差范围）、20盒，单价180元]购物款3600元，并另行向宋栋良支付10800元赔偿金，共计14400元；二、宋栋良应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阿里山极品台湾高山茶[“嘉义产地直送”、150克装（5克误差范围）单价180元]20盒退还给苏州工业园区府之味料理店，如有缺失、损毁、破坏、遗失等，苏州工业园区府之味料理店有权按照商品单价折抵判决第一项退货款；三、驳回宋栋良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2元，减半收取186元，由宋栋负担93元，苏州工业园区府之味料理店负担93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二审中，府之味料理店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6）苏0508民初5351号民事判决书、（2016）苏0591民初7485号民事裁定书、（2018）苏0508行初34号行政判决书、苏州工业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立案审批表及所附的投诉举报函各两份，证明宋栋良在苏州有多起通过向相关部门举报、向法院诉讼方式对售卖人进行恶意敲诈的案例。上述案例不包括府之味料理店无法查到以及自行和解的案例。2、电话录音及文字记录，是宋栋良与府之味料理店以及案外第三人零食店的通话，证明宋栋良通过恐吓要求府之味料理店支付十倍赔偿以达到其牟利的目的。宋栋良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宋栋良为职业打假人；宋栋良与府之味料理店的通话文字记录与双方通话的内容、语气、语意等均存在很大差别，宋栋良与零食店的通话记录与本案无关；只要消费者的购买行为不是为了生产经营需要，就应当认定为消费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府之味料理店销售的茶叶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二、宋栋良是否是以牟利为目的购买商品，是否有权主张惩罚性赔偿。本院认为：对于涉案茶叶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府之味料理店销售的茶叶属有明显保质期的食品类商品，为保障消费者安全食用，生产者、销售者有义务在商品上就生产日期、保质期进行明确标识。府之味料理店销售的茶叶没有生产日期，应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对于宋栋良是否可以主张惩罚性赔偿的问题。宋栋良要求府之味料理店支付价款三倍的赔偿金。府之味料理店主张宋栋良是以牟利为目的购买茶叶，不属于消费者，应承担举证责任。府之味料理店虽然在二审中提交了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行政判决书、投诉举报材料等证据，但其中的索赔、投诉并不涉及本案所涉商品。从宋栋良索赔、投诉所涉案件的时间跨度以及数量上也不足以证明宋栋良是以购买不合格商品牟利为目的职业打假人。通话记录显示府之味料理店、零食店得知被投诉后与宋栋良联系，宋栋良要求退一罚十，但从通话内容尚无法证明宋栋良对出卖人进行恐吓、敲诈。府之味料理店主张以宋栋良是以牟利为目的购买涉案商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府之味料理店支付茶叶价款三倍的赔偿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府之味料理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2元，由上诉人苏州工业园区府之味料理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维佳审判员  曾雪蓉审判员  沈军芳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陆晓婷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