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云民申116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庄永珍，女，汉族，1963年6月2日生，现住昆明市东川区。原泰豪商贸有限公司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洪伟，云南上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惠，云南上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云南湘新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瑞丽市勐卯镇芒令村委会户岛村民小组芒广坝。法定代表人：谭中芳。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倩，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媛，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德宏州浙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德宏州陇川县章凤镇勐宛路文苑小区**。法定代表人：陈小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锐，云南春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胡学芹，女，汉族，1993年10月5日生，现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原德宏州泰豪商贸有限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庄永珍、云南湘新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德宏州浙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商公司）、胡学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31民终5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庄永珍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对本案进行再审，判由浙商公司对混凝土款5706840元及其利息承担担保责任；驳回云南湘新混凝土有限公司对庄永珍的所有诉讼请求。主要理由：1、浙商公司的担保合法有效。《授权书》证实江克仁经浙商公司全体股东授权为总经理，全权负责德宏州陇川县太阳城·生态养老度假区开发。湘新公司依据《授权书》合理信赖江克仁负责的项目部的担保行为系浙商公司行为，江克仁及其项目部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行为后果依法应当由浙商公司承担。2、应驳回湘新公司对庄永珍的所有诉讼请求。（一）、适用法律问题。本案案由错误，不应按买卖关系审理，而应按损害公司债权人纠纷审理。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认定事实错误，显失公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明确了股东以其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公司以其全部财产承担责任。本案工商登记材料显示庄永珍在泰豪公司的出资仅为1%；胡学芹出资达99%，为控股股东。原审判决出资1%的庄永珍和出资99%的胡学芹连带承担500多万元的支付责任，既违返商法股东有限责任原则，也明显违背了民法上的公平原则。庄永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请求本院再审。湘新公司再审申请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浙商公司、胡学芹、庄永珍共同连带向湘新公司支付商品混凝土货款5706840元，并以570684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5%支付自2015年11月12日至偿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中国人民银行2015年10月公布的1-5年期贷款基准利率4.75%×2=9.5%）；由浙商公司承担湘新公司已支付的实现担保权的费用163700元（保全费13700元、律师费150000元）和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将本案发回重审。主要理由：1、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湘新公司提供的新证据，可证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和裁判结果错误。原审结束后，湘新公司取得浙商公司《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浙商公司向江克仁所出具的《授权书》正是基于该份协议而产生的。根据该份新证据，原审法院对于江克仁身份的性质、来源以及江克仁的对外处分权限等事实认定均有错误。（二）、原审结束后，湘新公司通过公开渠道查询到陇川县人民法院（2017）云3124执115号民事裁定书，并获知胡学芹也是浙商公司员工。2、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判决对于江克仁是否有权代表浙商公司对外进行担保的认定，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法律规定和立法原意。（二）、江克仁在案涉项目中的处置权限足以使得湘新公司相信其具有担保处分权，原审法院对该部分重要事实及其相应的法律后果一概不作评析。（三）、原审法院以浙商公司的担保行为未经其股东会、董事会决议通过，从而认定其担保行为无效，明显违背法律规定、法律适用规则和立法原意。（四）原审法院认定江克仁私刻的印章对浙商公司没有约束力，适用法律错误。（五）、原审法院以泰豪公司债务转移当时未获湘新公司许可为由，否定该债务转移的效力，剥夺了湘新公司依法享有的追认权，适用法律错误。3、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二审阶段湘新公司曾提出上诉请求包括：“1、判令浙商公司、胡学芹、庄永珍共同连带向湘新公司支付违约金（同意一审判决违约金计算方式，但利率调整为9.8%）；2、判令被上诉人已支付的实现担保权的费用163700元（保全费13700元、律师费150000元）。”但二审法院在判决书中的“事实认定”、“本院认为”等环节均未对该两项上诉请求作出任何评析，遗漏二审上诉请求。湘新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第十一项之规定，请求本院再审。浙商公司对庄永珍的再审申请提交意见称，1、江克仁及其项目部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一）、公司未授权江克仁为泰豪公司提供担保。浙商公司为了开发项目向江克仁签发的《授权书》是授权其负责陇川景颇古镇开发项目，授权范围是明确的，授权书明确仅限于负责“陇川景颇古镇”项目事宜，授权范围是与项目开发有关必然需要发生的事宜，公司并未授权江克仁与泰豪公司签订担保合同和担保条款，本案中所谓担保行为并不是开发项目的必然事宜，担保并不属于授权范围。江克仁并非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没有特别授权的情况下江克仁无权以浙商公司名义对外签订担保合同或者担保条款，即使签订也无效。（二）本案《混凝土购销合同》中的担保行为未通过浙商公司股东会决议，浙商公司不认可江克仁对外担保的个人行为。2、担保合同上的浙商公司的印章是伪造私刻的。湘新公司与泰豪公司签订的合同上担保方盖的是江克仁私刻的“浙商房地产公司合同章”，而非“德宏州浙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太阳城·生态养老度假区项目部”的项目印章。3、合同的签订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浙商公司的情形，担保条款无效。庄永珍在一审答辩称，其与胡学芹在泰豪公司的股份是受江克仁的安排代持股，也就是说江克仁是泰豪公司的实际投资人，是隐名股东，所谓担保就是江克仁以浙商公司的名誉为其自己担保，并且企图把担保责任嫁祸给浙商公司。4、湘新公司对混凝土货款损失自身存在过错。5、庄永珍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庄永珍系公司股东，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综上，两级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审理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请求本院驳回庄永珍的再审申请。浙商公司对湘新公司的再审申请提交意见称，1、浙商公司与云南太阳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阳城公司）所签的合作开发协议合法有效。德宏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31民初17号及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云民终893号民事判决书，两级法院确认双方所签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2、浙商公司对江克仁的授权范围及江克仁的代理权限。（一）、浙商公司未授权江克仁为泰豪公司提供担保。（二）、浙商公司为了开发项目向江克仁签发的授权委托书是授权其负责陇川景颇古镇开发项目，授权范围是明确的，本案所谓的担保行为并不是开发项目的必然事宜，担保并不属于授权范围。（三）、本案《混凝土购销合同》中的担保行为未通过股东会议表决，浙商公司不认可江克仁对外担保的个人行为。3、所谓担保合同上的并非浙商公司印章，印章是伪造私刻的，担保条款自然无效。4、担保条款的签订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浙商公司的情形，担保条款无效。5、湘新公司对混凝土货款损失存在自身过错。6、庄永珍、胡学芹不是浙商公司的，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泰豪公司系违法注销。公司法要求注销公司应当经过合法的清算程序，包括告知债权人主张债权等，否则即便已经注销也可以要求股东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湘新公司对庄永珍的再审申请提交意见称，1、庄永珍再审申请中提出胡学芹以虚假的清算报告注销了泰豪公司，其不知情并且是代持股，股权比例较低，不应承担责任等主张，湘新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首先，泰豪公司注销已既成事实，如庄永珍认为清算存在问题。应另行处理。泰豪公司清算时未按法律规定通知湘新公司申报债权，致使湘新公司未能获得清偿，湘新公司有权向清算组成员（即泰豪公司股东）主张权利。庄永珍作为工商登记的原泰豪公司股东，对外具有公示效力。不论其是否是代持股，持股比例为多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庄永珍应当承担支付湘新公司货款的责任。2、关于债务转移的问题，2015年10月28日，债务人泰豪公司将债务转移给了浙商公司，上面有江克仁的签字及浙商公司太阳城·生态养老度假区项目部印章（该枚印章是浙商公司认可并反复使用的印章，且发放农民工工资时行政部门已见证该印章使用），江克仁作为持有公司授权委托书的项目负责人，浙商公司总经理，签字同意并无不妥，浙商公司在在原审中强调江克仁没有代理权限，那浙商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到底有何用？江克仁代表浙商公司为了项目建设签订的文书和合同并未损害浙商公司利益，浙商公司作为混凝土实际使用人，其接受债务的行为合情合理。湘新公司对本案进行诉讼就是要求浙商公司承担责任，原审时湘新公司律师作出与湘新公司主张相悖的观点，与本案事实不符，且不利于湘新公司债权保护，湘新公司重新进行说明，对该笔债务转让进行追认，换而言之，浙商公司本来就是本案混凝土采购最终买单人，由其承担债务是解决问题最恰当的处理方式。综上，湘新公司认为本案担保是合法有效的，本案最关键、最实际的情况就是浙商公司的项目确实使用了湘新公司供应的混凝土，其应当承担付款责任。胡学芹提交意见称，1、原泰豪公司于2015年4月11日与湘新公司签订了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由浙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实际使用人为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多方因素胡学芹于2015年10月28日与浙商公司总经理江克仁协商，在太阳城一期一标段结算时由浙商公司扣除混凝土相应款项直接支付给湘新公司，经浙商公司总经理江克仁同意并出具书面文字说明后泰豪公司开始注销。2、泰豪公司与浙商公司2015年10月28日达成协商后，湘新公司供给太阳城一期一标段的混凝土对账单就不是胡学芹本人或泰豪公司签收了，说明湘新公司是认可和知道胡学芹已经退出太阳城项目的。3、湘新公司的结算单上只有湘新公司和泸州江南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云南伟德监理工程有限公司和担保方浙商公司的签字盖章，没有泰豪公司的盖章和胡学芹的签字，更说明几家单位是认可和知道泰豪公司已退出太阳城项目且不再履行合同义务的。4、在泸州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浙商公司的结算单上，明确浙商公司在支付泸州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时，首先扣除湘新公司混凝土款5688850元后，才支付泸州江南工程有限公司，扣除的款项直接由浙商公司支付给湘新公司，在结算书上还有云南伟德工程监理公司的签字盖章，这也说明这几家公司是认可同意湘新公司的混凝土款是由浙商公司直接支付给湘新公司的。5、以上都是实情，望本院改判由浙商公司支付湘新公司混凝土款5688850元。浙商公司才是太阳城·生态养老度假区真正的业主。本院经审查认为，庄永珍、云南湘新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王 鹏审判员 杨玉华审判员 农红民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周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