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再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钧，男，汉族，1975年8月1日出生，住长沙市天心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向丽兰，女，汉族，1983年11月6日出生，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杰，湖南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邓春，女，汉族，1975年6月11日出生，住长沙市芙蓉区。再审申请人刘钧因与被申请人向丽兰、原审原告邓春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1民终8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2018）湘民申57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刘钧、被申请向丽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邓春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钧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1、向丽兰提交的章毅民生银行转账凭证与本案无关，3.92万元是申请人在2016年6月8日向案外人章毅的借款，原审认定章毅代向丽兰支付购房款没有依据；2、向丽兰提交的执行担保书是非法证据，不应予认定；3、涉案房屋买卖是申请人与向丽兰之间的交易，应是向丽兰直接付款，但向丽兰提交的证据是其向案外人章静付款后再由章静向申请人转账，这不合常理；4、向丽兰提供的章静民生银行转账凭证上大部分备注的是借款的；5、章静系向丽兰的妯娌，又未出庭作证，其证明存在重大瑕疵，不应予认定；6、申请人与向丽兰之间没有买卖关系，向丽兰也没有向申请支付过任何购房款，事实是申请人通过担保公司向章静老公李彪借款20万元并经李彪指定，将涉案房屋抵押给向丽兰（李彪系向丽兰的小叔子）。因为申请人出具的借条在李彪手中，申请人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况。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申请人与向丽兰之间的房屋买卖实际是民间借贷，原审适用民事诉讼法第64条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不当。三、一审中邓春没有相关委托手续，一审法院没有传唤其到庭，违法缺席判决。四、向丽兰提交的收据有伪造的可能，申请人申请笔迹鉴定，但原审法院未予同意，且章静向刘钧的转账凭证注明的是“借款”，原审采信该收据，认定向丽兰支付了购房款且对购房款价格达成了合意，存在程序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解除本案《房屋买卖合同》、向丽兰返还原物、恢复产权原状，由向丽兰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向丽兰答辩称，刘钧、邓春与向丽兰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是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且已履行完毕。刘钧在一审起诉书、二审上诉状以及起诉前发出解除合同的函里面都确认该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且通过变更房屋性质、交纳契税、个人所得税、地税以及配合办理房屋所有权过户手续等一系列行为予以认可。请求驳回再审申请。原审原告邓春未陈述意见。刘钧、邓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刘钧、邓春与向丽兰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向丽兰返还原物，恢复产权原状；3、向丽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8月2日，刘钧、邓春与向丽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刘钧、邓春将其名下的位于书院路006号001栋406房，以总价款200000元出售给向丽兰，房价款由双方自行约定结算方式，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风险、纠纷和法律责任。合同签订后1日内，甲乙双方应到长沙市房屋登记机构办转登记手续，所需费税由双方自行约定缴纳。同时约定双方交付步骤为：刘钧、邓春应于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完成之日起1日内将转让房屋交付给向丽兰，并将与转让房屋有关的权利凭证同时交付，并配合乙方办理产权过户的相关手续。且双方约定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均构成违约。违约方应依本合同的约定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且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本合同一式三份，签订于房地局。刘钧、邓春与向丽兰双方均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向丽兰累计向刘钧、邓春付款271100元，其中案外人章毅代付39200元，案外人章静代付187900元，向丽兰支付44000元。另查明,书院路006号001栋406房权属登记原系刘钧、邓春所有，各占份额为50%。现为向丽兰所有。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钧、邓春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保全费1520元，共计1560元，由刘钧、邓春共同承担。刘钧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钧、邓春与向丽兰之间系买卖房屋关系还是借贷关系。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刘钧、邓春与向丽兰签订有《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向丽兰及案外人章毅、章静共向刘钧、邓春支付271100元，邓春签字确认系买卖房屋行为，并承诺会配合办理房屋土地使用权证，刘钧收到款项后也积极办理了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并配合办理了过户手续，可以认定本案系房屋买卖行为。刘钧主张系以房屋担保借款行为，但刘钧未提供借款合同，且担保借款无需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的过户手续，该主张与常理不符，缺乏事实依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刘钧负担。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一、刘钧、邓春在起诉状中称：原、被告于2016年8月2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原告依约办理了产权过户并交付房屋，但被告始终拖欠购房款不支付，为维护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之后未变更诉讼请求。二、刘钧于2017年6月2日对向丽兰发出《解除的函》，载明：本人与贵方在2016年8月2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第四条约定房价款由双方自行约定结算方式，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风险、纠纷和法律责任。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本人曾多次与贵方协商支付或催促贵方支付房款，均遭拒绝……贵方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须承担违约责任……三、2016年11月23日，刘钧出具收据，载明收到章静、向丽兰购房款231900元，另注明：为刘钧偿还章毅39200元，共计收到购房款271100元。刘钧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该收据的书写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再审庭审中，刘钧认可该收据是其本人签名、捺印，但系其先出具空白收据，由付款方填数据。四、一审法院的《送达地址确认书》显示邓春签名指定刘钧为法律文书的签收人。一审法院的《送达回证》显示刘钧代邓春签收了开庭传票、民事判决书。一审庭审中，湖南方正律师事务所（应为湖南正方律师事务所）的唐茜律师作为原告代理人出庭，但案卷中没有相应代理手续。再审庭审中，刘钧认可邓春在起诉状和一审法院《送达地址确认书》上的签名为邓春本人所签。其它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现有证据能够认定刘钧、邓春与向丽兰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已履行完毕，原审将本案定性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刘钧关于本案房屋买卖合同实为借款担保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刘钧为其主张，仅提交了其与案外人李彪的电话录音，无其它证据佐证，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刘钧应对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二、刘钧在起诉状和《解除的函》中确认双方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只是因向丽兰拖欠购房款而请求解除，根据上述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在无充分相反证据情形下，应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审理。三、双方在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房价款由双方自行约定结算方式，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风险、纠纷和法律责任。即使该买卖是由借款转化而来，在司法实践中，借款合同双方当事人经协商一致和对账清算，将借款本金及利息转化为已付购房款，建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在不存在无效情形下，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具有法律效力。（见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72号）。关于购房款的支付，向丽兰为证明其已支付全部购房款提交了章毅、章静向刘钧的一系列汇款凭证、账户交易明细、章毅章静的书面证言、刘钧向向丽兰出具的收据等证据，形成了能够相互印证的证据链。刘钧虽对以上证据提出质疑，但未提交反驳证据。原审根据证据规则，认定向丽兰支付了271100元购房款，并无不当。另外，刘钧在一审中申请对收据的书写时间进行鉴定，但该收据中文字的书写顺序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即不能推翻其收到271100元的事实，且即使是刘钧先出具空白收据交付款方，刘钧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也应当知道该行为与通常的经济交往规则不符，可能产生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该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原审对其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再审中，刘钧在确认该收据由其本人签名、捺印的情形下又申请对书写时间和笔迹进行鉴定，因无意义，不予准许。刘钧还提出邓春在一审中没有提交相关委托手续，一审法院没有传唤其到庭而缺席判决。经查，虽然案卷中没有邓春对唐茜律师的委托代理手续，但邓春已通过填写一审法院的送达地址确认书，确认刘钧为法律文书的签收人，一审开审传票、民事判决书均由刘钧代其签收，送达程序完整，不存在邓春未经传票传唤的情形。况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原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庭的，可以按撤诉处理的规定，即使唐茜律师没有代理邓春出庭的资格，也是可按撤诉处理，而一审判决后，邓春没有上诉也未申请再审，应视为其已接受一审判决结果。故刘钧提出的上述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刘钧的再审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1民终815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晓辉审判员  刘前进审判员  欧阳卓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沈雅书记员陶止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