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72民初883号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岚山支行。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岚山中路新天地财富中心。主要负责人：戴伟平，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金升，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涛，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中远龙鹏液化气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山大道光彩新天地公寓23B1-B2。法定代表人：王增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良，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健鸿，上海瀛泰（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日照广信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化工园区大道3号。法定代表人：傅广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玉亮，山东天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雪，山东天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岚山支行（以下简称岚山中行）与被告深圳中远龙鹏液化气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2018年7月5日，本院通知日照广信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信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2018年8月6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岚山中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金升、张洪涛，被告中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良、伍健鸿，第三人广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玉亮、于文雪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过程中调解未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岚山中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中远公司赔偿原告岚山中行经济损失1061410美元（按2017年7月6日汇率1美元对人民币6.7953元，折合人民币7212599.37元）及逾期利息（自2017年7月6日起按约定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中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20日，原告岚山中行与广信公司签订《授信额度协议》（编号：2016年岚额度字010号），约定原告岚山中行向广信公司提供授信额度3.30亿元人民币用于开立信用证等业务。2017年4月11日，广信公司向原告岚山中行出具《开立国际信用证申请书》（编号：2017年岚证字029号、2017年岚证字030号），申请开立国际信用证用于向国外购买聚合级丙烯业务。原告岚山中行于同日对外开出信用证，编号分别为LC2962917000055和LC2962917000056，开证金额分别为885000美元和531000美元。2017年5月2日，原告岚山中行收到通知行发来的信用证项下全套单据，包括正本提单、汇票、发票等，审单无误后予以承兑。2017年7月6日，信用证付款时间到期，广信公司因资金紧张无力付款赎单，原告岚山中行对外支付上述两个信用证项下款项1327424.78美元（扣除保证金266014.78美元，原告岚山中行垫款1061410美元）后成为PAYV1A号和PAYV1B号提单的合法持有人。两份提单记载的托运人为现代能源贸易（上海）有限公司［HYUNDAIOILBANK（SHANGHAI）CO，LTD，以下简称现代公司］，收货人凭指示（TOORDER），船名为“平安源（PINGANYUAN）”轮，装货港为韩国大山港，卸货港为中国仪征港，货物为聚合级丙烯，PAYV1A号提单项下货物重量1000吨，PAYV1B号提单项下货物重量499.915吨，HICOSHIPPING，LTD代理船长签发上述提单。原告岚山中行认为其作为提单的合法持有人，有权向承运人提取货物，现因提单项下货物已在中国仪征港卸载并被被告中远公司在未收到正本提单的情况下放行，导致原告岚山中行无法提取货物，垫付的信用证款项无法追回，被告中远公司作为“平安源”轮的经营人应当就此承担赔偿责任，故诉至本院，提出上述请求。被告中远公司辩称：1、原告岚山中行与广信公司之间存在长期的贸易融资合作关系，广信公司多次向原告岚山中行申请开立信用证用以对外购买聚合级丙烯，该类货物不具备长期岸罐储存条件，货到目的港后，通常由广信公司安排货物进口报关并凭贸易对家给予承运人保函在目的港直接提取货物，待货物加工成品再行转卖，广信公司以转卖所得来归还原告岚山中行的垫付款，一旦发生欠款，原告岚山中行除通过实现融资协议下的各种债权担保外，还存在着以融资欠款转为流动资金贷款的模式将应收账款转换成流贷。原告岚山中行对广信公司的上述操作模式早已知悉，该行在此前提下仍然接受广信公司的开证申请，并为广信公司开立90天的远期信用证，属于自愿承担提单仅作为结汇单据，而不作为信用证项下垫付货款的担保。2、原告岚山中行认为其就涉案提单向承运人主张的是债权请求权，但涉案提单项下的提货权在2017年4月12日便因宁波凌洲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洲公司）对广信公司的指示交货而归于消灭。原告岚山中行未能在此之前合法取得提单，当然也就在货物被实际提取后不再拥有提货请求权，即原告岚山中行于2017年5月2日承兑后取得提单时并没有受让提单项下的提货权，同时，原告岚山中行也不是“善意”的正本提单持有人，因此，该行不具有就无单放货向承运人主张损害赔偿的权利。3、原告岚山中行虽然持有正本提单，但其对提单项下货物享有何种物权，取决于其与提单出让人之间的合同约定。根据原告岚山中行与广信公司在《授信额度协议》及《开立国际信用证申请书》中的相关约定，双方认可的是在已被提取的货物之上设定动产质押担保，而不是向原告岚山中行转移货物所有权或者以提单出质，因此，原告岚山中行不能就涉案提单享有物权请求权。4、涉案提单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原告岚山中行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系其与广信公司融资业务中发生的损失，与承运人放货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5、即便被告中远公司不能免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损失赔偿额也应按照货物装船时价值加运费和保险费，再扣除原告岚山中行已经获得的开证保证金计算。原告岚山中行要求按照其与广信公司之间约定的融资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超出了上述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也超出了被告中远公司可以预见的损失范围。综上所述，被告中远公司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岚山中行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广信公司对涉案提单项下货物已经由其实际提取的事实予以承认。该公司同时述称：原告岚山中行与广信公司之间存在长期信贷关系，广信公司多次以相同方式办理聚合级丙烯进口业务，该类货物不宜久存，往往需要在取得正本提单之前完成提货，原告岚山中行对这种操作模式是明知的，且广信公司已经向原告岚山中行提供担保，因此，原告岚山中行不应再向被告中远公司主张相关损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岚山中行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授信额度协议》、《开立国际信用证申请书》、买卖合同、信用证开出电文；2、国外银行到单通知及所附单据（提单、箱单、发票、汇票等）、承兑电文、对外付款电文、借记通知、提单；3、关于诉讼主体资格事宜的情况说明。被告中远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授信额度协议》、《开立国际信用证申请书》；2、聚合级丙烯国家标准；3、编号LC2962917000055信用证项下全套单据，编号LC2962917000056信用证项下全套单据；4、航次租船合同、保函；5、广信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6、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1民初60号民事判决书。第三人广信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原告岚山中行提交的证据1、2、3，被告中远公司提交的证据1、3、4均系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上述证据形式、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相关，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岚山中行对被告中远公司提交的证据2、6的关联性存有异议，对证据5的内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告中远公司提交的证据2系国家标准，能够证明涉案货物属于危险化学品，需要在压力容器中储存；证据6系法院生效判决，判决内容虽不涉及本案中的信用证业务，但能反映出涉案《授信额度协议》的部分履行情况，也能够与被告中远公司提交的证据5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三份证据亦予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27日，广信公司与凌洲公司签订贸易合同，约定由广信公司向凌洲公司购买1600公吨左右聚合级丙烯，单价为885美元/公吨，价格条款为CFR中国仪征港，交货日期为2017年4月10日前，付款方式为90天不可撤销信用证，保险由买方承担。2017年3月29日，凌洲公司与被告中远公司签订航次租船合同，约定由凌洲公司向被告中远公司租用“平安源”轮，用于运输1600吨（±5%）丙烯，装港为韩国大山港一个安全泊位，卸港为中国仪征港一个安全泊位，受载日期为2017年4月1日至5日。双方在合同中还就运费、滞期费、装卸时间、付款方式、法院管辖及法律适用等事项作了约定。2017年4月7日，“平安源”轮在韩国大山港受载上述货物后，HICOSHIPPING，LTD代理船长签发了PAYV1A号和PAYV1B号提单，提单记载的托运人为现代公司，货物为聚合级丙烯，收货人凭指示，通知方为广信公司，卸货港为中国仪征港，提单正本数量均为三份，提单正面有并入条款和法律适用条款，PAYV1A号提单项下货物重量1000公吨，PAYV1B号提单项下货物重量499.915公吨。2017年4月10日，“平安源”轮抵达中国仪征港。凌洲公司于当日向该轮船方及代理方出具保函，要求船舶在无正本提单的情况下根据码头的指示接通蒸汽回流管从油罐中释放气体向广信公司交付货物。被告中远公司作为“平安源”轮的经营人，接受保函后在未收回正本提单的情况下向广信公司交付了货物。该轮于2017年4月12日卸货完毕。另查明，广信公司与原告岚山中行之间有长期的信贷合作关系。2016年11月20日，原告岚山中行与广信公司签订2016年岚额度字010号《授信额度协议》，约定：自协议生效之日起至2017年11月16日期间，原告岚山中行向广信公司提供人民币3.30亿元的授信额度，广信公司可向原告岚山中行申请循环、调剂或一次性使用，用于短期贷款、法人账户透支、银行承兑汇票、贸易融资（包括开立国际信用证、进出口押汇、提货担保等）、保函、资金业务及其他授信业务；其中贸易融资额度仅限用于进口业务且用于已经签订正式销售合同或预售合同的业务，并在销售合同中确定以在原告岚山中行开立的账户为唯一交易结算账户，进口开证保证金不低于20%；双方同意签订6份最高额保证合同和4份最高额抵押合同作为该协议项下债务的担保；若广信公司出现违约，原告岚山中行有权全部或部分中止或终止对广信公司的授信额度，宣布双方间任何协议项下未还贷款、贸易融资款本息及其他应付款项全部或部分立即到期，扣划广信公司在原告岚山中行账户内的款项以清偿其全部或部分债务并行使担保物权、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协议附件1针对开立国际信用证业务约定：广信公司同意原告岚山中行按照国际商会《跟单信用证统一惯例》（UCP600）办理信用证项下的一切事宜；广信公司应按照《开立国际信用证申请书》的约定存入备付款项，如因存入的备付款项不足致使原告岚山中行对外垫付应付款项，广信公司应予清偿，垫款的利率和计息，按相应申请书的规定处理；在原告岚山中行垫款或承兑、承付后，即享有处置信用证项下全套单据/货物的权利或其他可能的按照任何适用法律、法规能够享有的担保权益或者财产权益。2017年4月11日，广信公司向原告岚山中行提交两份《开立国际信用证申请书》，依据双方之间签订的《授信额度协议》及附件1向原告岚山中行申请开立信用证，金额分别为885000美元和531000美元，受益人为凌洲公司，通知行为中信银行宁波分行，付款方式为根据汇票要求，按照发票金额的100%付款，付款期为提单签发后的90天，对外币垫款以日息万分之二从垫款之日起计收利息并按月计收复利。当日，原告岚山中行根据前述申请开立了编号为LC2962917000055和LC2962917000056的两份不可撤销信用证。2017年5月2日，原告岚山中行收到两份信用证下的全套单据，其中包括经现代公司空白背书转让的PAYV1A号和PAYV1B号提单。2017年7月6日，原告岚山中行对外支付两份信用证下的承付款项共计1327424.78美元，并对广信公司账户扣款共计266014.78美元，原告岚山中行实际垫款1061410美元，该笔垫款至今未得清偿。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原告岚山中行持有经现代公司背书转让的PAYV1A号和PAYV1B号全套正本提单，被告中远公司系涉案运输中的承运人的事实没有争议。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被告中远公司未凭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所引发的纠纷，且原告岚山中行在庭审中明确要求被告中远公司就此承担违约责任，故本案属于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涉案航次租船合同及提单中虽有关于管辖和法律适用的约定，但当事人未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并已应诉答辩，由于目的港中国仪征港在本院管辖区域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涉案运输的起运港为韩国大山港，故本案具有涉外因素。鉴于当事人均为中国法人或中国法人分支机构，各方在庭审中均援引中国法且未提出法律适用异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可以认定当事人已经选择适用中国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以下简称《海商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的规定，本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审理本案的准据法。《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承运人因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造成正本提单持有人损失的，正本提单持有人可以要求承运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承担侵权责任”。提单持有人之所以可以要求承运人承担违约责任，是基于提单的债权凭证属性，其系享有提单所载权利的债权人；提单持有人之所以可以要求承运人承担侵权责任，是基于提单的物权凭证属性，其系提单项下货物的所有权人或基于所有权所设定的他物权人。在请求权竞合的情况下，提单持有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进行选择。原告岚山中行现明确要求被告中远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且该行未对涉案提单或提单项下货物提出物权主张，故本院在本案中不对涉案提单的物权凭证属性进行分析。在此基础上，结合原被告诉辩意见及第三人陈述，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原告岚山中行是否享有提单所表征的债权请求权；2、被告中远公司应否承担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的赔偿责任；3、原告岚山中行与第三人广信公司之间的信贷合作关系是否影响原告岚山中行作为正本提单持有人行使诉讼权利；4、原告岚山中行主张的损失是否超出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本院针对以上争议焦点分析如下：关于原告岚山中行是否享有提单所表征的债权请求权。《海商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提单，是指用以证明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和货物已经由承运人接收或者装船，以及承运人保证据以交付货物的单证。提单中载明的向记名人交付货物，或者按照指示人的指示交付货物，或者向提单持有人交付货物的条款，构成承运人据以交付货物的保证。”本案所涉的PAYV1A号和PAYV1B号提单系可转让的指示提单。原告岚山中行取得上述提单时，托运人现代公司已对提单作了空白背书转让。该转让符合《海商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及提单的记载，原告岚山中行作为正本提单持有人，享有要求承运人即被告中远公司向其交付货物的权利。至于原告岚山中行是基于何种法律上的原因或依据而持有提单，原告岚山中行对广信公司在进口聚合级丙烯业务中无正本提单提取货物的操作模式是否知情，被告中远公司均无需审查过问。关于被告中远公司应否承担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的赔偿责任。承运人应当凭单交货，不仅为《海商法》第七十一条所规定，涉案提单所记载，在航运实践中也被普遍知悉和遵循。除非承运人已经收回一份正本提单并交付货物之后，或者在法律另有规定的情形下，承运人才不再负有凭单交货的义务，但本案中并不存在上述情形。凌洲公司虽然是与被告中远公司签订航次租船合同的承租人，但并不是涉案提单流转过程中有权指示交付货物的指示人。因此，被告中远公司即便是根据凌洲公司的指示完成货物交付，该行为仍然违反了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被告中远公司凭单交货的义务亦未得以免除，该公司应当承担由此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岚山中行与第三人广信公司之间的信贷合作关系是否影响原告岚山中行作为正本提单持有人行使诉讼权利。原告岚山中行对外支付信用证下款项后，虽然从广信公司账户进行了扣款，但仍有垫款1061410美元未得清偿。依照《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原告岚山中行可以与广信公司就未得清偿的垫款进行协商，但即使二者达成协议，包括将垫款转为流动资金贷款或者另行行使担保权利等安排，只要原告岚山中行没有向被告中远公司作出放弃提单权利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在协商过程中向广信公司交付提单或者重新占有货物，在协议款项得不到赔付时，原告岚山中行仍然有权就其遭受的损失要求被告中远公司承担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岚山中行主张的损失是否超出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规定》第六条比照《海商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作了如下解释：“承运人因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造成正本提单持有人损失的赔偿额，按照货物装船时价值加运费和保险费计算”。广信公司与凌洲公司在贸易合同中约定的货物单价为885美元/公吨，价格条款为CFR中国仪征港，原告岚山中行在涉案信用证下的对外付款金额与涉案货物的成本加运费一致（1499.915公吨×885美元/公吨≈1327424.78美元），扣除从广信公司账户的扣款后，该行主张的垫付款损失1061410美元并未超出上述司法解释确定的赔偿范围，本院对其予以支持。依照《海商法》第五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赔偿时还应减去因货物灭失而少付或免付的有关费用，但该部分费用因当事人未提交证据而难以估算。原告岚山中行主张的逾期利息主要是用于弥补该行因上述垫款所遭受的资金占用损失，但该行在提起本案诉讼前未向被告中远公司提出提货请求或者赔偿请求，以致被告中远公司对该行作为正本提单持有人是否实际遭受损失并不知情，故不存在该行所称的逾期事实，且原被告之间没有关于逾期利息的约定，因此，本院对原告岚山中行关于逾期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中远公司在履行运输合同中货物交付环节，应当按照提单的记载和法律规定，在目的港向正本提单持有人交付货物。该公司在未收回正本提单的情况下向广信公司交付货物，损害了原告岚山中行的提单权利，并致原告岚山中行未能收回信用证下垫款1061410美元，依法应当就此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五十五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中远龙鹏液化气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岚山支行赔偿损失1061410美元；二、驳回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岚山支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288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31144元，由被告深圳中远龙鹏液化气运输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三份，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万怡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莉书记员马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