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海鹤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丰润区动车城（振丰道南创新路西侧）。法定代表人：赵敬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山，河北冀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宝江，男，1952年1月21日生，汉族，农民，住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军，男，198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工人，住唐山市，系刘宝江之子。上诉人唐山海鹤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宝江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8）冀0208民初5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山海鹤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山、被上诉人刘宝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山海鹤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8）0208民初5037号民事判決，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发回重审。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翟某找到原告刘宝江，让原告告的老厂当门卫”，与事实不符。一审庭审中，证人翟某出庭作证，明确证实：他找的是老太太苏秀珍当门卫，未找原告刘宝江当门卫，因为刘宝江眼神不好，不能胜任门卫工作。因此，被上诉人之妻苏秀珍才是上诉人招录的员工。一审判决的上述认定，毫无根据。一审判决认定：“实际在被告处工作的是刘宝江”，理由是：“被告公司股东田某在录音中称，你老爸、老妈在那我知道，他俩就看看门，我就是可怜老爷子这么多年了，我还说老翟呢，去年就不应该让他干了。被告同时又承认原告在被告厂内居住，也干活，也从翟某处领过工资”。上述认定属于不切实际的推测。首先，上诉人之所以让刘宝江同苏秀珍一起居住，是出于照顾二位年纪较大的被上诉人夫妻，这不等于说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居住就是上诉人的员工；其次，被上诉人帮妻子苏秀珍干些力所能及的工作也是夫妻相互扶助的体现，同样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夫妻二人都是上诉人的员工：再次，上诉人的股东田某所说的“去年就不应让他干了”，指的是不让被上诉人帮助他的妻子苏秀珍干了，不是指不让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厂里干了，一审法院将这些未能理解的谈话当做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员工实属错误；最后，到车间所谓的拔草，不是被上诉人之妻苏秀珍的工作，其工作内容是门卫看大门，因此，被上诉人没有帮助妻子苏秀珍拔草的义务，其所称的去车间拔草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适用的《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与本案毫不相干。该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这条规定指的是“用工后”，而本案所要解决的是“是否用工”。对于是否用工，只能依照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来衡量、认定。本案中，上诉人出具了上述《通知》中规定的证据，完成了举证责任。上诉人提供的员工登记表中也不存在被上诉人的名字，根本无法认定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员工。而被上诉人一审中未能提供任何《通知》中规定的证据，属于举证不能。但一审法院却支持了举证不能的被上诉人，上诉人不能理解。三、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认可的证人是翟某，而翟某一审作证，明确证实了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的员工，他找的是被上诉人的妻子苏秀珍。对于这样明确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却未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宝江答辩称，上诉人认为刘宝江眼睛有毛病，但就算是眼睛有问题也证明不了刘宝江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找到的是刘宝江及其妻子两个人，两个人都与上诉人成立劳动关系，并不是只有刘宝江妻子一个人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刘宝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由被告支付原告前期医疗费用和护理费用12万多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腊月被告公司的翟某（带班队长）找到原告刘宝江，让原告给被告的老厂当门卫，月工资1500元，原告同意后开始给被告当门卫，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因原告当时年纪较大，被告公司的员工名册及工资表中写的是原告儿子刘胜军的名字，工资由翟某领取后将现金交予原告或原告妻子苏秀珍。被告称：被告公司的翟某当时找的是苏秀珍去被告老厂当门卫，每月1500元工资是给苏秀珍个人的，工资也是由翟某在工资表签字，然后把钱发到苏秀珍手里，工资表是刘胜军的名。刘宝江是在厂内给苏秀珍做伴，没有找他当门卫。苏秀珍出庭证实：当时翟队长让刘宝江给看厂子，每月1500元是给刘宝江的，两年前我也搬到被告厂子，给刘宝江洗衣服做饭，没有我的工资，有活了我也跟着干。翟某出庭证实：当时雇佣的是老太太，每月1500元工资，刘宝江晚上有时也住在厂子，厂内有活苏秀珍干的多，刘宝江帮帮忙。自己没有不让刘宝江在厂内住、也没对他在厂内干活进行过制止。刘胜军不是被告公司员工，但是以刘胜军的名义给苏秀珍开的工资。原告提交一份录音，录音中在场人有刘胜军、田某（被告公司股东）、马兆辉（被告公司经理）、翟某，时间是刘宝江出事后，刘胜军到被告公司协商解决事宜所录，录音中田某称：你老爸、老妈在那我知道，他俩就看看门，我就是可怜老爷子这么多年了，我还说老翟呢，去年就不应该让他干了。原告于2018年9月21日向唐山市丰润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劳动关系和前期医疗费用，该仲裁委员会于当天作出丰劳人仲案不字（2018）8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理由为：申请人的劳动争议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原告对此不服，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宝江在被告处从事门卫工作，被告对此知情并按月发放工资，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虽然被告员工名册及工资表记载的是原告儿子刘胜军的名字，但刘胜军不是被告的员工，实际在被告处工作的是刘宝江。对原告要求确认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主张：没有找原告当门卫，但同时又承认原告在被告厂内居住，也干活，也从翟某处领过工资，其陈述前后矛盾，对其此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刘宝江与被告唐山海鹤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唐山海鹤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田某出庭作证，证明内容：其在录音中真实的意思是说不应该让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住，去年就不应该住了。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人从来没有认可过被上诉人是其员工，且录音中被上诉人代理人问了为什么不承认是他的员工，证明在谈话时证人没有认可过证人是其员工。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录音中证人提到过耍混就不承认是劳动关系，劳动关系不是耍混就可以不承认的。刘宝江和苏秀珍均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而不是苏秀珍一个人。本院认定如下：田某认可该录音确系其与被上诉人的代理人的对话，且该录音中有其他对被上诉人看门的陈述，与田某的当庭陈述存在矛盾之处，同时，田某作为上诉人的股东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故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有相关书证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记录在卷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实际享有、履行了劳动法所规定的劳动权利义务，应认定双方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受伤的地点系为上诉人厂内。被上诉人为证实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录音一份，该录音系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军与上诉人股东田某的对话录音，该录音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接受上诉人的管理。上诉人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的合法的用工主体亦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工资，故双方当事人之间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原审判决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招录的是上诉人的妻子苏秀珍，上诉人仅是与苏秀珍一起在被上诉人处居住并帮助苏秀珍干活，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田某亦在庭审中承认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确系其本人。同时，招录一位老太太做门卫并不符合常理。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唐山海鹤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唐山海鹤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美华审 判 员 赵 阳审 判 员 周 丽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徐伊璐书 记 员 刘昕宇书记员刘昕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