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内04民再36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纪术兴，男，196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赤峰市电业局红山供电局职工，住赤峰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赤峰憩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赤峰市红山区昭乌达居委会民族宾馆1号楼二层。法定代表人：张景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武忠，内蒙古原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航，内蒙古原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丛子富，男，195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现在内蒙古赤峰监狱服刑。委托诉讼代理人：丛立军（系丛子富弟弟），男，汉族，农民，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桂荣（系丛子富妹妹），女，汉族，农民，住赤峰市。再审申请人纪术兴与被申请人赤峰憩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憩园公司）、丛子富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7日作出（2015）红民初字第3324号民事判决。纪术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日作出（2015）赤民一终字第2140号民事判决。纪术兴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5日作出（2018）内04民申60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纪术兴、被申请人憩园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武忠、刘天航、被申请人丛子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丛立军、丛桂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纪术兴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2015)赤民一终字第2140号民事判决和(2015)红民初字第3324号民事判决。认定被申请人憩园公司开发的大惟名邸16层06号商品房（房产登记备案房号01163）所有权归申请人所有，同时判令二被申请人履行将该商品房产权转移登记至申请人名下的相关义务。2、由二被申请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第一，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严重侵犯申请人合法权益。(2015)赤民一终字第2140号民事判决中提到了已经生效的(2015)内刑二终字第4号刑事裁定书和(2014)赤刑二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并以其作为事实认定的基本依据。上述刑事判决、裁定书均认定“本案所涉商品房已经出售给申请人，归申请人所有”。故申请人认为(2015)赤民一终字第2140号民事判决和(2015)红民初字第332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与(2015)内刑二终字笫4号刑事裁定和(2014)赤刑二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中的事实认定部分矛盾，应予以撤销，支持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第二，一、二审法院未履行申请人在一、二审时提出的请求法院调查取证的义务，对主要证据未予以质证认证。本案申请人在一、二审时分别提出调查取证申请，请求法院调取案涉房屋预售档案、预售登记明细表和01163商品房预售登记资料，对此，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根本未予提及，二审法院判决中提到“因涉案房屋预售登记资料等相关材料不在房产管理部门未能调取”。但一、二审案卷中未见到房管部门任何书面回执或书面答复。此证据为本案核心证据，是涉案房屋是否已经启动物权确认、是否具备以物抵债条件的主要证据。故申请人认为一、二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综上，恳请贵院受理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并依法改判，支持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依法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憩园公司辩称，原一二审判决正确，再审申请人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再审申请人提到的涉案房屋即憩园公司开发的大惟名邸的商品房，在2009年憩园公司抵顶给丛子富，当时开的购房人的名字是纪术兴，但憩园公司并没有见到过纪术兴，也不认识纪术兴，因属于抵顶房屋是按照丛子富要求开具的，2013年憩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确实在经警调查时如实谈到上述问题，但2013年夏季因纪术兴未给付丛子富购房款，也未与丛子富形成所谓的债务抵顶协议，丛子富将涉案房屋退还给憩园公司。上述事实纪术兴在一审笔录中予以认可，在原一审笔录中对纪术兴是否缴纳购房款时，纪术兴陈述的是没有缴纳购房款。一审笔录中明确记载着未缴纳购房款，在原一审纪术兴提及的所谓丛子富及相关人员欠款的案件中，他的回答是该案处于执行阶段，该阶段表明丛子富拖欠纪术兴的欠款是在执行中，也没有达成抵顶协议。另外，纪术兴提交的所谓商品房意向书第10条明确记载，购房意向书无购房收据无效。因而至今没有任何证据表明申请人已经购买房屋或是以抵顶方式取得该房屋。虽然生效的刑事判决提到过该房屋曾出售给纪术兴，但是判决查明的不仅仅是涉案的民事案件。在刑事案件中涉案房产的部分，当事人并未行使相关权利，刑事判决也没有相关权利的认定，刑事判决不能作为民事案件的定案依据，应该结合民事案件的实际来予以认定，申请人主张的涉案房屋归其所有没事实和法律依据。丛子富辩称，原一二审判决正确。纪术兴在电业局上班，纪术兴说能给工地省电费，让给他一套房子，当时确实答应了，用他的名字给他开了一套房子。但是电费正常缴纳了，并没有省钱，房子就不给他了。这套房子他没有缴纳一分钱，只是顶名了而已。欠纪术兴的钱是丛子富的儿子丛艳军用了，买了附属医院的住宅楼，是丛艳军的妻子边秀雅、边秀连姐夫杨瑞兴担保。这笔欠款纪术兴以丛子富、丛艳军、边秀雅、边秀连为被告，向红山区法院提起民间借贷之诉，判决后强制执行丛艳军。在工地开工不久还了纪术兴5万元，纪术兴还约定1分的利息。欠款纯属民间借贷。钱是丛艳军的和房子没有任何关系。此房款是丛子富用购房款交付的。房子只是用纪术兴顶名开过来的。因着急用钱，已经退回开发商换取了现金，重新结算了工程款。房子已经不归丛子富所有，也没有权利用此房抵纪术兴的欠款。工地顶名开房子的人很多，有杨亮、刘立胜，都是和纪术兴一样，我们不给他任何房子手续，只是为了和开发商尽早结算工程款，刑事判决解决丛子富的刑事案件问题，没有确定涉案房屋的归属，这套房子也曾出售给王永清和贾立志。但是房屋的订购收据王永清和贾立志、纪术兴都未持有过。纪术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憩园公司开发的大惟名邸16层06号商品房归原告所有。2、被告憩园公司将上述商品房过户至原告名下。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纪术兴以丛子富、丛艳军、杨瑞兴、边秀连、边秀雅为被告，提起民间借贷之诉，请求判令丛子富偿还借款180000元，给付利息89208元，并由丛艳军、杨瑞兴、边秀连、边秀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08年1月10日，该院作出（2007）红民初字第172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丛子富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偿还纪术兴借款本金180000元，支付177000元的借款利息88087元，合计268087元。二、丛艳军、杨瑞兴对上述借款本金177000元、利息88087元，合计265087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纪术兴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纪术兴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现正处于执行阶段。另查明，原告向该院提举的商品房订购书载明：“编号：憩园052号。甲方（开发商）：赤峰憩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乙方（订购人）：（由王永涛更改为纪术兴）。一、意向房号：大惟名邸16层6号商品房一套。总价329858元。二、付款方式：2008年9月22日支付329858元。……八、本意向书与《商品房买卖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待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后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条款不做变更。九、甲乙双方如需变更本协议内容，应协商一致，并签订书面补充协议。十、此意向书无交款收据无效。本认购书一式叁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其中甲方持贰份，乙方持壹份。甲方加盖赤峰憩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章，乙方签名王占发代。签订日期：2008年9月22日。”原、被告向该院提举的收据载明：“NO.0006470，2009年8月17日。今收到纪术兴交来购16-06房款叁拾贰万玖仟捌佰伍拾捌元整，￥329858元。收款人姜永俊，并加盖赤峰憩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原告提举的收据为第二联记账凭证，调取于（2014）赤刑二初字第1号刑事卷宗中，并注明此复印件由张景春提供，原件存于张景春处。原告未能提供原件，称已将收据原件交回丛子富用以换取发票。被告憩园公司提举的收据为第三联交缴款员，提供了原件核对，称收据原件已由丛子富退还憩园公司，双方另行结算工程款。被告丛子富认可被告憩园公司的意见。又查明，被告憩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景春在2013年4月8日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2009年8月17日，我以红山区憩园大厦16层06号抵给丛子富，所抵工程款是329858元。2009年8月17日，我以赤峰憩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给纪术兴开过购房收据，房号是1606号，金额是329858元。”2014年9月25日，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赤刑二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丛子富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丛子富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5年3月2日，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内刑二终字第4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刑事判决及刑事裁定均有丛子富经憩园公司将1606号房屋出售给纪术兴的表述。现原告诉至该院，诉请如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纪术兴的诉讼请求。纪术兴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2015）红民初字第3324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应归其所有，原审法院应支持上诉人在原审的诉讼请求。经查，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赤刑二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和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5）内刑二终字第4号刑事裁定书均认定涉案1606号房屋已经于2009年8月17日丛子富经憩园公司认可将1606号房屋出售给纪术兴，而丛子富又未经憩园公司认可和同意将该房出售给了贾立志，并用该房及其他已出售房产作抵押共骗取贾立志人民币160万元，并因此构成诈骗罪获刑；但涉案房屋出售给纪术兴后是否能履行、是否能交付、是否存在其他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或合同相对方违约的情况均不明，在此情况下，纪术兴直接向法院起诉要求将涉案房屋确权给纪术兴明显条件不成熟，换言之，纪术兴的债权能否转换成为物权未经法定程序确认尚条件不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结果正确。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直接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纪术兴主张以涉案楼房抵债的行为是否存在。2.纪术兴要求憩园公司协助过户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否予以支持。关于涉案楼房是否存在以物抵债行为的问题。纪术兴主张涉案的大惟名邸01163号房屋系抵顶（2007）红民初字第1721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债务，并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丛子富不认可该主张，但是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认定涉案房屋存在以物抵债的行为。关于纪术兴要求憩园公司协助过户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本院认为，以物抵债的目的在于用他物抵原债，只有物权转移给债权人，债务方才消灭。仅有抵顶合意，而未发生物权转移，抵债目的并未实现，原债务也并未消灭。在尚未办理物权转移手续前，债务人及利害关系人不履行以物抵债协议，债权人无权要求继续履行或要求确认抵债之物的所有权归其所有。本案中，纪术兴与丛子富虽达成了以物抵债的合意，但并未对作为抵债物的大惟名邸01163号房屋做变更登记，并且通过丛子富历次答辩意见可知，丛子富不会也不可能去办理涉案房屋的变更登记。在此情况下，纪术兴无权要求确认抵债物大惟名邸01163号房屋的所有权归其所有。但是，因以物抵债的目的未能实现，纪术兴与丛子富之间原债权债务关系没有消灭，纪术兴可继续向丛子富主张原债权。纪术兴与憩园公司并无法律关系，憩园公司仅是在丛子富履行以物抵债协议时承担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义务，现在以物抵债协议并未履行，纪术兴要求憩园公司协助过户没有事实依据。综上，纪术兴的再审请求不成立。原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5）赤民一终字第214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霞审 判 员 徐景娥审 判 员 吕 岩 二○一九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段欣宇书 记 员 王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