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雄文，男，197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章秀，女，1984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勇山，广东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勤，广东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锐燎，男，197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裕森，广东达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用和，广东达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雄文、吴章秀因与被上诉人黄锐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4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雄文、吴章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黄锐燎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黄锐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4年1月《借款凭据》的70000元借款，黄锐燎并未实际交付，借贷关系没有真实发生。虽然2014年1月《借款凭据》注明70000元借款为“已付款”，但该《借款凭据》系黄锐燎事先写好，并恐吓、威逼周雄文在上面签名按手指模。《借款凭据》的约定内容不符合周雄文与黄锐燎之前发生借贷关系的习惯。黄锐燎是从事汽车销售兼发放贷款，周雄文、黄锐燎非相熟的朋友。根据2013年3月19日《借据》显示，黄锐燎向周雄文借款的月利率是8%；2013年5月23日《借款条据》约定每月利息为2500元，经计算月利率也达到6.94%，均属于高利贷。而2014年1月《借款凭据》则没有约定任何利息，不符合两人之间借贷习惯，充分印证了《借款凭据》项下的借款未实际发生。而2014年1月《借款凭据》的70000元是由于周雄文无能力偿还2013年5月23日《借款条据》中的36000元借款，黄锐燎提出以《借款条据》36000元借款本金加上自2013年5月至2014年5月共13个月的利息32500元（共计68500元），黄锐燎收取70000元后即了结2013年5月23日《借款条据》的债务。故周雄文、黄锐燎之间的借款应按照2013年5月23日《借款条据》约定的本金来处理。周雄文在签订2014年1月《借款凭据》后多次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向黄锐燎还款，其中向黄锐燎银行账户还款8000元，向黄锐燎妻子涂东飞银行转账还款12400元，而黄锐燎在一审期间也确认周雄文已偿还2013年5月23日《借款条据》项下的36000元借款，故应予扣减。二、吴章秀不应对周雄文的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案中，无任何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家庭生活，故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黄锐燎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黄锐燎已向周雄文、吴章秀支付借款70000元，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真实存在。周雄文、吴章秀于2014年1月初的某天晚上到黄锐燎家中借取现金70000元，并称几日后归还并自愿支付利息，但周雄文、吴章秀逾期未还款。经黄锐燎多番追讨，周雄文才在2014年12月份向黄锐燎补签《借款凭据》确认其已收到借款70000元的事实。而周雄文在一审期间也确认尚欠70000元是不计算利息并在两年半内全部归还的事实。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周雄文在一审庭审时能够陈述相关归还本金的事实，并对所欠款项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周雄文的自认。二、案涉70000元借款属于周雄文、吴章秀的夫妻共同债务。案涉70000元是周雄文、吴章秀共同到黄锐燎家中所借，故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而通过吴章秀与黄锐燎之间的微信通话记录也可知吴章秀同意归还借款。故吴章秀应与周雄文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三、黄锐燎不存在暴力发放高利贷或利滚利的行为。2014年12月，周雄文出具《借款凭据》后仍有向黄锐燎归还借款本金，即黄锐燎认可黄锐燎出借款项合法有效。吴章秀与黄锐燎微信通信时也从未提及黄锐燎存在恐吓、威逼的行为。相反，吴章秀对黄锐燎称待吴章秀在美的公司收到保证金退款后即归还借款；吴章秀每月会将一千至两千元交给周雄文，由周雄文向黄锐燎归还借款，但吴章秀、周雄文在诉讼期间又以黄锐燎存在暴利、高利贷或利滚利的行为，以及案涉借款与之前的借款混同等问题为由拒绝支付欠款或减少归还本金。故黄锐燎不存在周雄文、吴章秀所称的违法行为。黄锐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雄文、吴章秀向黄锐燎偿还借款本金57600元及利息2281.91元（利息计算方法：以57600元为本金从2017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6%，暂计至2018年7月29日为2281.91元，往后继续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雄文、吴章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锐燎与周雄文是朋友关系，周雄文于2014年签订《借款凭据》一份。《借款凭据》约定：周雄文因资金周转困难向黄锐燎借款70000元，已付款；周雄文承诺从2015年到2017年每月向黄锐燎支付本金3000元，支付时间从2015年1月开始至2017年6月30日前止全部支付完；若周雄文每月不按时支付给黄锐燎本金，黄锐燎可终止以上条约，按规定一次过清还全部本金。借款后，周雄文向黄锐燎的妻子涂东飞的账户还款共计12400元，余款57600元周雄文、吴章秀至今尚未偿还，黄锐燎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3年3月19日，周雄文向黄锐燎出具《借据》一份，约定：周雄文因生意周转急用资金，向黄锐燎借款16000元，周雄文除本金外每月归还利息8%即1300元，借款时间为自签订《借据》之日起一年。2013年5月23日，周雄文、吴章秀向黄锐燎出具《借款条据》一份，约定：周雄文因生意周转急用资金，向黄锐燎借款36000元，周雄文每月向黄锐燎支付2500元作为利息，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3年5月23日至2014年5月22日止）。2012年至2014年期间周雄文多次向黄锐燎的银行账户转账，其中2014年1月4日、5月19日、6月19日分别转账2000元、3000元和3000元。再查明，周雄文与吴章秀是夫妻关系，双方于2007年2月12日登记结婚。黄锐燎陈述，2013年3月19日《借据》中载明的借款16000元和2013年5月23日《借款条据》中载明的借款36000元周雄文均已归还，黄锐燎遂将借据原件退回给周雄文。70000元《借款凭据》中的借款是以现金的形式于2014年1月份的某天晚上在黄锐燎家中交给周雄文、吴章秀的，周雄文、吴章秀称急于用钱周转，几天后便可以归还并答应给2000元利息，当时没有写借据。周雄文于次日支付了2000元利息。但之后，周雄文、吴章秀一直没有归还借款，经过多次催收，直到2014年12月，黄锐燎才找到周雄文补签了这份《借款凭据》，并将借款时间倒签回2014年的1月。周雄文转账给黄锐燎的款项，均为周雄文支付的借款利息，因与周雄文是朋友关系，所以没有要求周雄文足额支付利息，周雄文支付多少就收多少。周雄文陈述，因向黄锐燎买车，欠黄锐燎车款16000元，遂于2013年3月19日向黄锐燎出具一份《借据》，确认向黄锐燎借款16000元。后因未能及时支付利息且需要再向黄锐燎借款10000元，周雄文、吴章秀遂于2013年5月23日向黄锐燎出具了《借款条据》一份，确认周雄文向黄锐燎借款36000元。上述36000元其中16000元是2013年3月19日的借款，10000元是16000元借款的利息，10000元是当天的现金借款。因上述借款未及时归还，到2014年1月份黄锐燎将周雄文之前所欠的全部借款本金和利息一并计算为70000元，并威胁恐吓周雄文签订《借款凭据》，该70000元借款是利滚利计算出来的，周雄文已全部清偿实际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系民间借贷纠纷。在诉讼中，黄锐燎提供了证据证明黄锐燎向周雄文借出了款项，黄锐燎、周雄文之间的借贷行为真实，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周雄文实际借款的金额问题。结合本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法院认为，周雄文已收到黄锐燎现金借款70000元具有高度盖然性。理由如下：1.周雄文签订的《借款凭据》上已经注明借款金额为70000元且明确注明已付款，周雄文在其姓名处及借款金额处加盖了指模，上述《借款凭据》具有收到借款的明确意思表示。2.黄锐燎提供了证据证明其具备现金出借能力，周雄文也自认之前曾向黄锐燎借过现金，黄锐燎存在通过现金方式出借款项的可能性。3.周雄文虽辩称70000元借款实际上是26000元的借款利滚利计算出来的且《借款凭据》是受到威胁恐吓签订的，但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4.周雄文的陈述不符合常理。按照其陈述，2013年5月23日，当周雄文向黄锐燎借款10000元时，黄锐燎要求将2013年3月19日16000元的借款利息计算为10000元并计入借款本金中，此时前笔16000元的借款发生仅仅两个多月就已产生了10000元的高额利息，在这种情况下，周雄文仍然选择向黄锐燎借款10000元，明显不符合常理。另外，如真如周雄文所说70000元的借款是26000元的借款利滚利产生的，吴章秀在微信中应当会以此为由要求黄锐燎适当减少还款金额，但吴章秀在微信中并未提及，只是一直答应会还钱但是需要晚一些时间。综上，法院认为黄锐燎已依约履行了借款义务，但周雄文未按约定归还借款，显属违约，故黄锐燎要求周雄文立即归还借款，理据成立，法院予以支持，但因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故周雄文于2014年1月4日、5月19日、6月19日转账支付的2000元、3000元和3000元，应当作为还款予以扣减。故周雄文应向黄锐燎归还借款本金49600元（70000元-12400元-2000元-3000元-3000元=49600元）关于逾期还款的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案涉《借款凭据》未约定借期内的利息，但周雄文逾期未归还款项会造成黄锐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应自逾期还款之日向黄锐燎支付逾期利息，故黄锐燎请求自2017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吴章秀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法院认为涉案债务发生于周雄文、吴章秀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周雄文借款用于日常经营周转所需，所产生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吴章秀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周雄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黄锐燎归还借款本金496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496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1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吴章秀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黄锐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48.52元（黄锐燎已预交），由黄锐燎负担90.07元，周雄文、吴章秀负担558.45元(周雄文、吴章秀径向黄锐燎支付，法院不另作退收)。二审期间，周雄文、吴章秀、黄锐燎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4月9日9时53分，吴章秀通过微信语音向黄锐燎询问总还款数额及尚欠金额，黄锐燎在10时36分文字答复“总共还过12400元”“还有57600元未还，到今年六月到期”。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院作如下分析：关于案涉70000元有无实际出借给周雄文的问题。首先，周雄文与黄锐燎签订的《借款凭据》注明黄锐燎向周雄文出借70000元且该款项已支付。周雄文在2014年1月《借款凭据》原件及副本显示中“周雄文”及“70000.00元”处均加盖手指模以示确认。虽周雄文一、二审辩称其在《借款凭据》上签名是受到黄锐燎的恐吓、威逼，但周雄文并未举证加以证明。且周雄文、吴章秀对于自身受到黄锐燎恐吓、威逼的地点，一、二审陈述前后不一，而周雄文在签署《借款凭据》后又以实际行动向黄锐燎妻子涂东飞的银行账户转账还款。可见，周雄文的还款行为与其抗辩事由自相矛盾。其次，根据黄锐燎提交的其与吴章秀之间关于借款事宜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吴章秀曾向黄锐燎询问其总还款数额及尚欠金额，黄锐燎答复“总共还过12400元”“还有57600元未还，到今年六月到期”，而吴章秀在收到黄锐燎答复信息后并未对金额提出异议，只针对还款日期与黄锐燎进行沟通且时间长达数月之久。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70000元已交付周雄文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案涉70000元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发生在周雄文、吴章秀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吴章秀并未在《借款凭据》上签名，但根据吴章秀与黄锐燎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吴章秀已明确表示愿意还款。该意思表示属于上述司法解释关于夫妻一方对债务的事后追认情形，据此应当认定案涉70000元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周雄文、吴章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元，由周雄文、吴章秀负担。周雄文、吴章秀多预交的257.04元，经周雄文、吴章秀书面申请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绮云审 判 员  袁秋华代理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车驰书记员陈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