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民终8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金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湘府中路9号。法定代表人：黄荣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定杰，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群，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湘支行，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中路163号。负责人：黄建良，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元，男，该支行职员。上诉人湖南金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湘支行（以下简称建湘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1民初1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金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定杰、徐志群，建湘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金信公司按照月利率5.4‰的标准向建湘支行支付利息；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建湘支行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按照月利率8.1‰的标准计息错误。虽然《以房抵债协议书》中回购条款中约定的月利率为8.1‰，但是该以房抵债协议书是无效协议，故本案利息仍应按照月利率5.4‰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多算了140万元利息；2.金信公司只欠本金74874909.55元，一审法院对后段利息以本息合计数81391719.03为基数，按照月利率8.1‰的标准再计算利息，包含复利计算部分，对复利的计算应不予支持。建湘支行辩称，双方约定，在《以房抵债协议书》未能履行的情况下，履行原有的借款协议，原有的借款协议约定，在贷款期限以内的计息标准为月利率5.4‰，债务人在展期后又逾期的，因在月利率5.4‰的基础上浮50%计算罚息，即按照月息8.1‰的标准计息。关于复利，既是借款合同的约定，也符合《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中关于贷款结息的规定。因此，金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建湘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信公司立即归还建湘支行借款本金74874909.55元，利息27303644.23元（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8月12日，从2016年8月12日起至归还之日止，以81391719.0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8.1‰计算利息）；2.建湘支行对金信公司位于长沙市雨花区湘府中路9号融城国际广场建筑面积为28406.35平方米的19套抵押房产，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在第一项请求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金信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5月5日，金信公司股东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金信公司向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塘支行（以下简称东塘支行）贷款8000万元，期限为2年。同日，该公司股东作出声明，确定在金信公司归还贷款本息之前，金信公司自愿将长沙市雨花区湘府中路9号共计25800.26平方米的房产抵押给东塘支行。同日，金信公司向东塘支行提交《借款人举债申请书》，称经股东会决议同意，金信公司向建湘支行申请借款8000万元，期限为24个月。2010年5月13日，东塘支行与金信公司签订编号为A014720101309110000100的《人民币借款合同》约定，金信公司向东塘支行借款8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0年5月28日至2012年5月28日，借款分笔发放，以分次签订的借据金额合计总额为准。借款利率为月息5.4‰，到期还本、按月付息。借款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支付利息时，贷款人有权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延迟天数，以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息。借款人未按照本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时，贷款人有权对逾期归还的贷款，按逾期天数，在本合同约定利率的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罚息为月利率8.1‰。2010年5月14日，金信公司与东塘支行签订编号为014720101309110000100的《最高额抵押权合同》约定，金信公司以名下坐落于长沙市雨花区.26平方米房产，为其在东塘支行自2010年4月30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期间的借款本金最高余额8000万元提供抵押。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中约定的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合同签订后，金信公司在长沙市房地产管理局办理了编号为长房雨花在押字第××号《在建工程（已完工部分）贷款抵押登记证明》，将坐落于长沙市雨花区.26平方米房产抵押给东塘支行，抵押范围：部位201、202等15套，贷款金额为8000万元。抵押设定日期2010年4月30日到2020年4月30日。2010年9月13日，金信公司与东塘支行签订编号为014720101309110000100的《最高额抵押权合同》约定，金信公司以名下坐落于长沙市雨花区.35平方米房产，为其在东塘支行自2010年4月30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期间的借款本金最高余额9650万元提供抵押。合同签订后，金信公司在长沙市房地产管理局重新办理了编号为长房雨花在押字第××号《在建工程（已完工部分）贷款抵押登记证明》，将坐落于雨花区湘府中路9号的28460.35平方米房产抵押给东塘支行，抵押范围：部位101、102等19套，贷款金额为9650万元，抵押设定日期2010年4月30日到2020年4月30日，附记增加第一层抵押（101、102、103、108）。东塘支行先后分22笔向金信公司发放了上述贷款，明细如下：（1）借款起止日2010年5月28日-2012年5月28日，月利率5.4‰，借款金额2400万元，借据号014720101309110000101；（2）借款起止日2010年6月7日-2012年5月28日，月利率5.4‰，借款金额1380万元，借据号014720101309110000201；（3）借款起止日2010年6月10日-2012年5月28日，月利率5.4‰，借款金额911109元，借据号014720101309110000301；（4）借款起止日2010年6月12日-2012年5月28日，月利率5.4‰，借款金额10万元，借据号014720101309110000401；（5）借款起止日2010年6月12日-2012年5月28日，月利率5.4‰，借款金额28万元，借据号014720101309110000402；（6）借款起止日2010年6月12日-2012年5月28日，月利率5.4‰，借款金额63万元，借据号014720101309110000403；（7）借款起止日2010年6月12日-2012年5月28日，月利率5.4‰，借款金额188万元，借据号014720101309110000404；（8）借款起止日2010年6月13日-2012年5月28日，月利率5.4‰，借款金额2400万元，借据号014720101309110000501；（9）借款起止日2010年6月13日-2012年5月28日，月利率5.4‰，借款金额428万元，借据号014720101309110000601；（10）借款起止日2010年6月21日-2012年5月28日，月利率5.4‰，借款金额975405元，借据号014720101309110000801；（11）借款起止日2010年6月21日-2012年5月28日，月利率5.4‰，借款金额10万元，借据号014720101309110000901；（12）借款起止日2010年7月1日-2012年5月28日，月利率5.4‰，借款金额560万元，借据号014720101309110001101；（13）借款起止日2010年7月1日-2012年5月28日，月利率5.4‰，借款金额4527892元，借据号014720101309110001201；（14）借款起止日2010年7月2日-2012年5月28日，月利率5.4‰，借款金额90万元，借据号014720101309110001301；（15）借款起止日2010年7月2日-2012年5月28日，月利率5.4‰，借款金额941000元，借据号014720101309110001401；（16）借款起止日2010年7月5日-2012年5月28日，月利率5.4‰，借款金额22万元，借据号014720101309110001501；（17）借款起止日2010年7月5日-2012年5月28日，月利率5.4‰，借款金额98692元，借据号014720101309110001601；（18）借款起止日2010年7月12日-2012年5月28日，月利率5.4‰，借款金额1315000元，借据号014720101309110001701；（19）借款起止日2010年7月21日-2012年5月28日，月利率5.4‰，借款金额1235594元，借据号014720101309110001901；（20）借款起止日2010年7月30日-2012年5月28日，月利率5.4‰，借款金额4803280元，借据号014720101309110002001；（21）借款起止日2010年8月4日-2012年5月28日，月利率5.4‰，借款金额425386元，借据号014720101309110002101；（22）借款起止日2010年8月11日-2012年5月28日，月利率5.4‰，借款金额1275435元，借据号014720101309110002201。东塘支行合计发放借款79878793元。2011年2月18日，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部机构调整，将东塘支行并入建湘支行进行管理。2012年5月28日，东塘支行与金信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C201005240001的《抵（质）押借款展期合同》，原借款金额79878793元，已归还500万元，展期金额74878793元，展期借款利率为7.2042‰，上述22笔贷款展期明细如下：（1）展期到期日2013年5月28日，展期金额1900万元；（2）展期到期日2013年4月28日，展期金额1380万元；（3）展期到期日2013年4月28日，展期金额911109元；（4）展期到期日2013年4月28日，展期金额10万元；（5）展期到期日2013年4月28日，展期金额28万元；（6）展期到期日2013年4月28日，展期金额63万元；（7）展期到期日2013年4月28日，展期金额188万元；（8）展期到期日2013年4月28日，展期金额2400万元；（9）展期到期日2013年4月28日，展期金额428万元；（10）展期到期日2013年4月28日，展期金额975405元；（11）展期到期日2013年4月28日，展期金额10万；（12）展期到期日2013年3月28日，展期金额560万元；（13）展期到期日2013年3月28日，展期金额4527892元；（14）展期到期日2013年3月28日，展期金额90万元；（15）展期到期日2013年3月28日，展期金额941000元；（16）展期到期日2013年3月28日，展期金额22万元；（17）展期到期日2013年3月28日，展期金额98692元；（18）展期到期日2013年3月28日，展期金额1315000元；（19）展期到期日2013年3月28日，展期金额1235594元；（20）展期到期日2013年2月28日，展期金额4803280元；（21）展期到期日2013年2月28日，展期金额425386元；（22）展期到期日2013年2月28日，展期金额1275435元。2013年12月31日，建湘支行与金信公司、湖南宾利花园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宾利公司）、长沙融城花园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城公司）签署的《以房抵债协议书》，四方共同确认截至2013年12月31日止，金信公司尚欠建湘支行借款本金74874909.55元，利息6516809.48元；宾利公司尚欠建湘支行借款本金3000000元，利息243647.24元；融城公司尚欠建湘支行借款本金2968911.53元，利息198902.30元，金信公司、宾利公司、融城公司欠建湘支行本金及利息合计87803180.1元。协议约定，金信公司以其所有的长沙市雨花区，建筑总面积28460.35平方的抵押房产，用于清偿金信公司、宾利公司、融城公司所欠建湘支行债务，并约定从协议签署之日起两年为房产的回购期，回购价格为协议确定的债务总额87803180.1元加协议签订之日至回购日期间按月利率8.1‰计付利息。如建湘支行未能实现债权，金信公司、宾利公司、融城司所欠建湘支行的债务仍然存在，金信公司仍应就其所欠建湘支行的债务向建湘支行承担清偿责任，并建湘支行原享有的全部抵押权仍然存在，享有对全部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2015年10月15日，建湘支行向金信公司送达《催告函》，要求金信公司履行《以房抵债协议》支付回购款项；2015年12月31日回购到期后，金信公司未依约履行回购义务。建湘支行于2016年4月27日向金信公司送达《函告》，要求金信公司继续履行《以房抵债协议》支付回购款项，在回购前支付抵债资产租赁使用费。金信公司2016年5月20日通过长沙瑞丽酒店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向建湘支行支付利息200000元。建湘支行于2016年8月31日向金信公司送达《函告》，告知截止2016年8月12日金信公司欠款金额，要求金信公司限期履行《以房抵债协议》支付回购款项。2016年9月5日金信公司回函，称函件已收，因经济困难，暂无力偿还，请求延期，利息依法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东塘支行与金信公司之间签订的《人民币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权合同》、《抵（质）押借款展期合同》、《以房抵债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对担保物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利证明，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因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机构调整，原东塘支行并入建湘支行后，依公司法的规定，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的公司承继，故东塘支行的原合同权益应由建湘支行承继，建湘支行请求判令金信公司支付借款，依法予以支持。建湘支行与金信公司签订的《人民币借款合同》约定，贷款人有权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延迟天数，以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息。借款人未按照本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时，贷款人有权对逾期归还的贷款，在本合同约定的利率上浮50%计收罚息，罚息月利率为8.1‰。该合同约定符合《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逾期贷款按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截至2013年12月31日，金信公司欠建湘支行贷款本金74874909.55元，欠款利息6516809.48元，欠款合计81391719.03元。金信公司应当以贷款本金74874909.5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8.1‰支付利息；以欠款利息6516809.4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8.1‰支付罚息。截止至2016年8月12日，金信公司尚欠建湘支行借款本金74874909.55元，利息27303644.23元。建湘支行请求判决金信公司立即归还建湘支行借款本金74874909.55元，利息27303644.23元（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8月12日，从2016年8月12日起至归还之日止，以81391719.0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8.1‰计算利息），没有超出合同约定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依法予以支持。金信公司以其名下坐落于长沙市雨花区.35平方米房产，为其在东塘支行自2010年4月30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期间的借款本金最高余额9650万元提供抵押。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中约定的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的费用。金信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息，建湘支行要求对处置抵押物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金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建湘支行本金74874909.55元，利息27303644.23元（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8月12日，从2016年8月12日起至归还之日止，以81391719.0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8.1‰计算利息）；二、金信公司若不能偿还上述债务时，建湘支行有权以金信公司提供担保的抵押物，即位于湘府中路9号在建工程（权证号为长房雨花在押字第××号）以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抵押物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金信公司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552693元，由金信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利息应按照何种利率标准进行计算；二、建湘支行能否在本案中主张复利。首先，关于本案利息应该按照何种利率标准计算的问题。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当事人在2010年5月13日签订的《人民币借款合同》中约定合同项下借款的利率为月息5.4‰，但是该利率标准仅仅是针对借款期内的利息，对逾期利息，双方当事人前述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如借款人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归还借款，按照逾期的天数，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上浮50%计收罚息。罚息的月利率标准为8.1‰。本案中，因金信公司所欠本金均已经逾期，故一审法院按照罚息标准（即月利率8.1‰）的标准计息并无不当，金信公司上诉提出利息应只按照月息5.4‰的标准计算的主张违背了合同的约定，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其次，关于建湘支行计收复利的主张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如借款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利息，借款人可以计收复息。此外，《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中也明确规定“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照罚息利率计收复息”。故建湘支行关于计收复利的主张既有合同的约定，也不违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得到支持。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截至2013年12月31日，金信公司所欠本金为74874909.55元，所欠利息为6516809.48元，欠款合计为81391719.03元。一审法院判决从2016年8月12日起至归还之日止以81391719.03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8.1‰计算利息，该利息包括了复利计算，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金信公司上诉提出应仅以本金74874909.55元为计算依据，对利息不能再计算复利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金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湖南金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湘归                  审判员              李娟                  审判员              贾小弟                  二O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周洲                  兼书记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