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44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巢湖市华锦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居巢区烔炀镇合马路南新桥村。法定代表人：卜金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伟，安徽天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瑞利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巷头社区富华北路**。法定代表人：钟瑞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忠，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亚强，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上诉人巢湖市华锦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瑞利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1972民初9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伟、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三）项、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2017）粤1972民初9882号民事判决：一、限巢湖市华锦纺织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违约金57.75万元给东莞市瑞利纺织品有限公司；二、驳回东莞市瑞利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用10741元，其中受理费7721元，保全费3020元，均已由东莞市瑞利纺织品有限公司预交，由东莞市瑞利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5495元，由巢湖市华锦纺织有限公司负担5246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1972民初988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华锦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依法判令驳回瑞利公司的全部诉请，华锦公司无需承担违约责任。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其判决对华锦公司显失公正。1、一审判决认为：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施行，该法规定普通诉讼时效为三年，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日在该法施行之后，应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即使适用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诉讼时效应从约定的最后交货期限届满即2015年8月1日开始计算，华锦公司于2015年8月26日再次交付货物，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瑞利公司于2017年8月22日提起本案诉讼，亦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对此认定，华锦公司认为，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其本身不具有溯及力，瑞利公司于2017年8月22日提起诉讼，应当适用民法通则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在本案中，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合同履行期限为2015年7月3日前华锦公司供货10吨，2015年7月15日前供货20吨，2015年7月30日前供货20吨。供方如果在合同约定时间内超过5天供不到货给需方的，同样承担合同总额月息的百分之八的违约金给需方。按照上述履行期限结合瑞利公司的主张可知，如果华锦公司存在违约，那么瑞利公司在2015年7月21日之后就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其应当在此之后两年内主张权利，现其在2017年8月22日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显然已超出两年的诉讼时效，其依法应承担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实际上在本案中，瑞利公司也是按照2017年7月21日这个时间节点向华锦公司主张违约责任的。至于一审法院认定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显然是对合同法相关规定的曲解，是在刻意混淆违约责任与合同迟延履行的概念，因为如果华锦公司在在2107年7月21日后构成违约，那么对于瑞利公司而言，按照合同约定向华锦公司主张违约金和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在法律上是并行的，并不因为华锦公司迟延履行而造成违约责任诉讼时效的中断。2、在本案中，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可知，双方于2015年5月4日签订了购销合同，双方虽然对履行方式和期限作了约定，但是随后，华锦公司根据瑞利公司的要求分别于2015年5月18日（25公斤）、5月22日(10吨)、7月3日（10吨）、8月5日（5吨）、8月19日（5吨）、8月23日（5吨）、8月26日（4吨）交付相应货物，瑞利公司于合同签订后履行付款义务分别给付订金50万元、2015年7月6日付10万元、2015年8月12日付10万元{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7）皖0181民初28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该案经上诉，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01民终7589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此后瑞利公司没有在合理期限内对华锦公司进行催告，也没有对合同履行本身包括违约责任提出任何主张。由次可见，华锦公司和瑞利公司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以交付货物及给付货款的实际行为表明双方对合同履行的内容和方式进行了变更，这种变更一方面可由瑞利公司在合理期限内未对华锦公司交付行为提出异议得以体现，另一方面双方协商对合同履行进行变更也符合合同履行地纺织品交易的习惯。因此，华锦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此外，瑞利公司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内未向华锦公司主张任何权利，这本身就意味着其对合同履行没有异议，其在华锦公司提起给付差欠货款诉讼后，再提起诉讼追究华锦公司的违约责任，显然是一种恶意诉讼行为。一审法院无视本案的基本事实，径自认定华锦公司构成违约，这对华锦公司而言显失公正；3、一审法院一方面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依法应予调整；另一方面却认为：华锦公司不愿意继续实际履行交付货物给瑞利公司，表明违约时货物价格与双方约定的货物价格有较大幅度的上涨。结合华锦公司违约时间较长，过错明显及华锦公司免于交付货物可以获得利益的情况，本院认为调整后的违约金不应低于欠交货物的约定价值，本院确认华锦公司应支付瑞利公司的违约金为57.75万元（2.75万元/吨×21吨）。对此，华锦公司认为，首先，在本案中，对于瑞利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计算，双方签订购销合同第八条第二项约定：供方如果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超过5天供不到货给需方的，同样需承担合同总额月息的百分之八的违约金给需方。因该约定中合同总额月息是多少并不明确，那么百分之八的违约金数额也无从确定，该情形显属约定不明，瑞利公司以合同总额月息百分之八计算显无依据；其次，瑞利公司没有在合理期限内主张权利，而是在时隔两年后才提起诉讼，人为的过分增加违约金计算时间，主观上显然出于恶意，有违公正公平的法律原则；再次，一审法院认为瑞利公司按月息百分之八主张违约金显然过高，不符合相关法律及司法实践的规定；再次，一审法院认为华锦公司不愿意继续实际履行交付货物给瑞利公司，表明违约时货物价格与双方约定的货物价格有较大幅度的上涨。该认为显然是一审法院的主观臆断，在一审中，瑞利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违约时货物价格与双方约定的货物价格有较大幅度的上涨，那么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依据何在？最后，对于一审法院的认为：结合华锦公司违约时间较长，过错明显及华锦公司免于交付货物可以获得利益的情况，本院认为调整后的违约金不应低于欠交货物的约定价值。华锦公司认为，瑞利公司没有在合理期限内主张权利是导致违约金计算时间过长的根本原因，如果华锦公司构成违约，也就是单纯违约，何来过错明显一说，同时，一审法院不考虑合理期限反而认为华锦公司违约时间较长，此举令人无法理解。此外，华锦公司免于交付货物可以获得利益的情形，不知道一审法院是如何考量的，依据何在？综上，一审法院将未交付货物的价值总额认定为违约金的数额，显然过高，这不仅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有违公平公正的法律原则。上述事实和理由希望二审法院能予充分考虑，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重新作出公正合理的判决。被上诉人瑞利公司向本院答辩称：一、关于诉讼时效，双方约定的违约行为是从2015年7月份开始持续计算的，在解除合同之前不存在诉讼时效。本案的诉讼时效适用于民诉法的最新解释。二、华锦公司在陈述事实上有多处虚假行为，因为其在另案已经主张的货款在本案中继续主张，是不诚信的行为。至今，华锦公司仍未履行全部供货义务，也没有提出解除合同，违约金应该计算到其完全履行合同之日，或解除合同之日。请求驳回华锦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瑞利公司的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华锦公司是否存在违约并需承担违约责任。关于焦点一，华锦公司主张按照当时民法通则的规定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华锦公司于2015年8月26日再次交付货物，瑞利公司收取了该批货物，一审认定该行为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正确。瑞利公司于2017年8月22日提起本案的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二，华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交付货物，构成违约，应当支付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及已经履行的情况，结合诚实信用原则及交易习惯，将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条款中的“合同总额”解释为“欠付价款”而非合同总价款。认定瑞利公司主张的违约金118.25万元过高，而将其限定在欠交货物的约定价值。一审法院处理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华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75元，由华锦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鹏审判员 杨 浩审判员 陈加雄二〇一九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伦润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