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民终8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松滋市人民医院，住所地松滋市新江口镇民主路**。法定代表人：邱绪文，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祖斌，该院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华，湖北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汪家倩，女，汉族，1993年11月6日出生，河南省泌阳县人，在外务工，住松滋市，系胡磊之妻。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胡磊，男，汉族，1989年6月13日出生，湖北省松滋市人，在外务工，住松滋市，系汪家倩之夫。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华，湖北松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松滋市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汪家倩、胡磊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松滋市人民法院﹙2017﹚鄂10**民初1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松滋市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祖斌、王晓华，被上诉人汪家倩、胡磊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松滋市人民医院上诉请求：改判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损失，按10%比例确定其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二审诉讼费用由汪家倩、胡磊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将超早产儿按足月儿、将极低体重儿按正常体重儿确定损失错误。汪家倩、胡磊提交的病历材料、一审法院委托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湘雅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Y66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清楚表明，汪家倩分娩的胎儿“系26＋周极早早产儿”。“早产儿是指胎龄小于37周出生的新生儿”。足月儿为胎龄，满37周、不满42周。早产儿不只是提前分娩，更主要的是与之相关的功能发育不成熟，因各种显性与隐形原因的病理因素离开母体。早产儿也有异于遵循自然生理规律、瓜熟蒂落的新生儿，其在形态和机能方面实际等同于尚未离开母体的胎儿。故一审法院按离开母体有呼吸的自然人计算赔付错误。另外，由于早产，还牵涉到体重。汪家倩分娩的胎儿“出生体重为900克”。正常体重儿为大于2500克、小于4000克。低体重儿小于2500克。由于存在上述情形，《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在“分析说明”中一针见血指出“胎龄越小，体重愈低，死亡率愈高，尤以小于1000克更高”。由此得出的结论是“建议松滋市人民医院医疗过错参与度为轻微原因力”。一审按正常新生儿认定汪家倩、胡磊之女损失明显错误；2.司法实践中，对于轻微原因力确定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参与度数值为1-20%。一审采上限20%确定赔偿比例错误；3.汪家倩、胡磊系农村户口，虽其在外打工，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依照司法解释其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按当地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但其女能否也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值得商榷。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汪家倩、胡磊之女相关损失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汪家倩、胡磊共同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汪家倩、胡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松滋市人民医院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0万元。后一审庭审中变更为：1.由松滋市人民医院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80349.66元；2.由松滋市人民医院承担本案鉴定费及诉讼费。诉请赔偿明细：其女死亡赔偿金697780元(31889元/年×20年)，其女抢救费667.62元，丧葬费27951元（55903元÷2），精神抚慰金50000元，处理后续事宜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5000元，合计721398.62元，由松滋市人民医院承担25%的责任，即180349.6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家倩与胡磊系夫妻关系，汪家倩妊娠期间，2017年7月13日因腹疼，被家人送至松滋市人民医院处治疗。该院医生诊断意见为急性阑尾炎等，并于2017年7月14日行相关阑尾切除手术，手术中证实为子宫破裂出血，行子宫下段剖宫取胎术+子宫修补术。术中取出一活女胎，存活2小时，经抢救无效死亡。审理过程中，汪家倩与胡磊申请法医学鉴定，2018年8月21日，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出具湘雅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Y66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松滋市人民医院对汪家倩的医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无过错；松滋市人民医院对汪家倩之女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汪家倩之女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建议松滋市人民医院医疗过错参与度为轻微原因力。双方对以上事实及证据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另查明，松滋市人民医院支付鉴定费6500元。汪家倩与胡磊长期在外务工。一审法院认为，松滋市人民医院承认汪家倩、胡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公民的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害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汪家倩在松滋市人民医院治疗，通过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出具湘雅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Y66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松滋市人民医院对汪家倩的医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无过错；松滋市人民医院对汪家倩之女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汪家倩之女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建议松滋市人民医院医疗过错参与度为轻微原因力。本案松滋市人民医院对汪家倩之女医疗行为存在过错，汪家倩、胡磊请求赔偿应予支持，因医疗过错参与度为轻微原因力，酌情由松滋市人民医院对汪家倩、胡磊赔偿20％的损失。松滋市人民医院支付的鉴定费6500元，由汪家倩、胡磊承担5200元（6500×80％），应当在松滋市人民医院赔偿汪家倩、胡磊损失中扣减5200元。下余1300元鉴定费由松滋市人民医院承担。汪家倩与胡磊长期在外务工，其赔偿标准可以按照城镇居民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和本案相关证据，按照汪家倩、胡磊的诉求，对汪家倩、胡磊的损失作如下确认（以下数据精确到元）：1.汪家倩、胡磊之女死亡赔偿金637780元(31889元/年×20年)；2.汪家倩、胡磊之女抢救费668元；3.丧葬费27951元（55903元÷2）；4.精神抚慰金30000元；5.处理后续事宜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2000元。合计698399元。即由松滋市人民医院赔偿汪家倩、胡磊139680元（698399×20％）。冲减松滋市人民医院垫付的鉴定费5200元，松滋市人民医院赔偿汪家倩、胡磊13448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规定，判决：一、由松滋市人民医院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汪家倩、胡磊134480元；二、驳回汪家倩、胡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汪家倩、胡磊负担800元，松滋市人民医院负担31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之女在死亡前是否是适格的民事主体，一审按正常新生儿的标准确定损失是否适当；2.一审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3.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损失是否适当。关于焦点一，松滋市人民医院上诉主张汪家倩、胡磊之女系超早产儿、极低体重儿，不应按正常新生儿的标准确定损失。对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和第十四条的规定，汪家倩、胡磊之女出生时系存活状态，其在死亡前系适格民事主体，依法平等享有民事权利，故一审确定其损失并无不当，松滋市人民医院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松滋市人民医院上诉主张一审确定其赔偿比例过高。对此，本院认为，据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湘雅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Y66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松滋市人民医院对汪家倩之女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汪家倩之女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建议松滋市人民医院医疗过错参与度为轻微原因力”。一审法院认定松滋市人民医院的责任比例为20%，与其轻微原因力的医疗过错参与度相适应，并无不当，故松滋市人民医院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三，松滋市人民医院上诉主张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汪家倩、胡磊之女的损失。对此，本院认为，汪家倩、胡磊虽系农村户口，但在城镇务工，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城镇。汪家倩、胡磊之女生前系未成年人，其经常居住地应随其父母经常居住地。因此，其损失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汪家倩、胡磊之女的损失并无不当，松滋市人民医院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松滋市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松滋市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 芳审判员 熊 艳审判员 陈红芳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曹 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