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黑01民终10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福贤，女，196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哈工轴责任有限公司职工，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典民，哈尔滨市道里区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庆瑞，黑龙江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云清，男，1959年4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羁押于黑龙江省五大连池监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福芝，女，1957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哈尔滨给水设备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雪丹（系史云清与林福芝女儿），女，198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达江街107号。上诉人陈福贤因与被上诉人史云清、林福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0民初791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陈福贤上诉请求：一、撤销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0民初7194号民事裁定书；二、改判林福芝与史云清共同给付陈福贤201,918.04元；改判史云清、林福芝自2012年末起至2018年9月30日止，以21万元为基数，以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赔偿陈福贤可得利益损失，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给付201,918.04元款项止，以201,918.04元为基数，以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基准，赔偿陈福贤的损失或发回重审；三、本案上诉费由史云清、林福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陈福贤给付史云清“好处费”21万元是认定事实错误，陈福贤是在轻信史云清能给补办房照顺利通过拆迁验收承诺的情况下给付的21万元，其中主要是补办房照政府收取的合法费用，剩余小部分为史云清的劳务费，并不是陈福贤明知补办不了产权证让史云清办假证件，陈福贤是让史云清合法代为办理。二、一审认定“人民法院的生效刑事判决已对被害人的财产作出处理”是认定事实错误。刑事判决追缴21万元，同时认定史云清“已挥霍”。且陈福贤的损失不止21万元，还有法定孳息，即按人民银行规定的基准贷款利率计算的可得利益损失。在执行程序中，即使史云清刑满释放后有劳动收入，因不是赃款也无法追缴，无法发还陈福贤。刑事判决并未实际对陈福贤损失的财产作出处理判决。三、一审裁定认定“陈福贤基于同一事实，相同的诉讼标的，事实和理由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是认定事实错误。刑事判决并未对陈福贤损失财产作出实际处理，陈福贤有权提起民事诉讼。刑事判决是陈福贤因史云清伪造产权证并拒退赔陈福贤损失引起的刑事诉讼，与本案民事诉讼不是同一事实，同一理由，不属于重复诉讼。且刑事判决只追究了史云清的责任，并没有林福芝，不是同一事实，同一理由。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陈福贤有权对史云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认定陈福贤的损失不仅包括21万元，还包括21万元的法定孳息。史云清的刑事判决，只判决追缴21万元，不含赔偿损失的法定孳息，陈福贤可以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且史云清的刑事判决只判决追缴未判决退赔陈福贤，陈福贤的损失不能弥补，可以对史云清提起民事诉讼。一审裁定驳回起诉违反该法律规定。五、陈福贤有权对林福芝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林福芝与史云清共同承担给付陈福贤21万元及其法定孳息的义务。因陈福贤有证据证明林福芝曾收到史云清骗取陈福贤的21万元，但没有证据证明林福芝收到21万元后的去向，林福芝占有这21万元，应认定为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史云清、林福芝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理，裁定结果正确，陈福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一、陈福贤当时主动找到史云清询问能否通过“找人”使无照房在动迁过程中通过验收，在史云清承诺能办的情况下，陈福贤按照史云清的要求交付21万元，其目的是使房子通过验收、获得补偿，陈福贤并没有提到过补办房照的事宜，如果无照房可以通过交钱补办房照这种合法途径办理，陈福贤应自行直接办理，而不是把钱交给史云清。二、陈福贤认为刑事判决对被害人的财产没有做出处理是对生效判决的错误理解。在史云清诈骗犯罪的刑事判决书中，史云清得到了刑事处罚，同时判决中明确“继续追缴史云清违法所得人民币210,000元发还陈福贤”，且陈福贤已经根据刑事判决申请执行，并获得了法院执行回的8,000多元，陈福贤提出的“没有判决退赔，就是没有处理”的主张明显错误。三、陈福贤基于被诈骗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与法律规定相悖。陈福贤的钱是被诈骗犯罪行为骗取的，根据法律规定，是不能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故刑事判决中是“继续追缴史云清违法所得人民币210,000元发还陈福贤”，而不是赔偿，这与民事诉讼的赔偿是不同的，因此，陈福贤主张孳息也是错误的。四、陈福贤起诉林福芝并要求与史云清承担共同给付陈福贤21万元及其法定孳息，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也不符合香坊区人民法院生效的（2015）香刑初字第523号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陈福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史云清、林福芝共同给付陈福贤欠款人民币201,918.04元；2、判令史云清、林福芝自2012年末起至2018年9月30日止，以21万元为基数，以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给付陈福贤可得利益损失；史云清、林福芝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以201,918.04元为基数，以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给付陈福贤可得利益损失；3、判令史云清、林福芝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末陈福贤欲给自己购买的位于香坊区××附近××套无产权平房办理回迁安置，找到史云清给其好处费21万元，史云清提供给陈福贤两张伪造的房产证，并谎称可以使陈福贤的平房通过动迁验收。后两套平房均未通过验收，陈福贤遂向公安机关报案。2015年9月6日，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检察院就史云清涉嫌诈骗罪一案向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法院依法进行了审理。案件审理过程中，陈福贤提出史云清将其骗取的赃款全部交给其妻子藏匿，并提供了其与林福芝的通话录音、该录音的书面记录。2016年6月30日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香刑初字第52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1、史云清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6年，并处罚金2万元；2、继续追缴史云清违法所得人民币21万元发还陈福贤。关于林福芝的责任部分，该判决书中认定仅根据陈福贤提交的录音证据不足以认定史云清将赃款交予林福芝。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8日对史云清名下银行存款8,081.96元予以扣划并发还陈福贤，未查到史云清其他可供执行财产，2017年9月30日人民法院作出（2017）黑0110执121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诈骗犯罪的犯罪行为受到财产损失的被害人在刑事判决生效后，认为通过追缴不能弥补损失而另行提起的民事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福贤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受理条件。人民法院的生效刑事判决已对被害人的财产作出处理，责令继续追缴史云清违法所得人民币21万元发还陈福贤。人民法院就财产部分立案执行，返还了陈福贤部分损失。刑事判决中的追缴违法所得发还被害人，是对被害人因财产被非法占有、处分而遭受损失的事实确认后，作出的责令被告人承担民事责任的判决事项。该判决事项具有约束力、确定力和执行力，性质上是对被害人民事权利的救济手段，与民事判决具有同等效力。而且，该刑事判决财产部分已经进入执行程序，根据法律规定，如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再次申请执行。因此，陈福贤的损失仍可通过执行程序寻求救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陈福贤起诉史云清已经刑事判决处理，陈福贤起诉林福芝也已在上述刑事判决中予以论述，且该刑事判决对涉案财产的处理结果已经涵盖民事诉讼请求的赔偿范围，被害人已经得到公力救济。在此情况下，陈福贤基于同一事实、相同的诉讼标的、事实和理由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违反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原则”，也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裁定：驳回陈福贤的起诉。案件受理费4,450元，一审法院予以免收。本院认为，经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香刑初字第523号生效刑事判决，认定史云清伪造两张房产证骗取陈福贤好处费21万元，构成诈骗罪，判决继续追缴史云清违法所得21万元发还被害人陈福贤，依据该刑事判决，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黑0110执1218号执行裁定书，扣划史云清存款8,081.96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规定：“根据刑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据此，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具体内容，应当在判决主文中写明；其中，判决前已经发还被害人的财产，应当注明。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陈福贤又对史云清提起民事诉讼，不符合受理条件。关于陈福贤对林福芝的起诉。陈福贤以偿还欠款本息为由向林福芝主张民事权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审法院就陈福贤对林福芝的起诉未进行实体审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0民初7914号民事裁定；二、指令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对陈福贤与林福芝的合同纠纷进行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泉审判员 杨凯声审判员 杨 蕊二〇一九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胡恬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