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民终3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峡江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峡江县百花路口以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3162150351T。负责人：李小良，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桂凤，江西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德根，男，194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峡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志勇，男，197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峡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志丹，女，197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峡江县。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刚，峡江县巴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方华，女，199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峡江县，现住江西省峡江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峡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峡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德根、郑志勇、郑志丹、张方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峡江县人民法院（2018）赣0823民初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峡江支公司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减少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郑德根、郑志勇、郑志丹伤残赔偿金等损失123895.04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被上诉人郑德根、郑志勇、郑志丹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所以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各项损失。首先，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普遍没有就居住人员的居住情况进行实际调查，只是依据居住或开具人员的要求出具，甚至是这些人怎么说就怎么开，非常随意。其次，被上诉人郑德根及受害人居住的房屋并不是峡江县水边镇石阳街家具综合厂宿舍楼，而是一些人员的自建房。最后，水电费发票上的缴纳人员也不是被上诉人郑德根及受害人，不能证明是由上述二人缴纳。2.郑德根在本次事故中由交警部门认定其承担次要责任，按保险合同其理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另一受害人曾某，明知郑德根没有驾驶资质、驾驶无证车辆并超载，其仍选择搭乘该三轮电动车，对损害的发生亦有过错，应由其承担至少10%的责任。故郑德根及曾某二人应承担40%的责任。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方华是保险合同关系，本不是这起侵权纠纷案件的适格被告，只是为减少诉累才参与交通事故案件的审理。上诉人不是直接侵权人，在保险合同中也约定了鉴定费、诉讼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一审法院将本案的诉讼费判由上诉方承担，显然违背客观事实，错误。而重新鉴定意见书更改了被上诉人郑德根等人提交的鉴定意见，故此费用应由被推翻意见的一方即被上诉人郑德根等人承担才合理。被上诉人郑德根、郑志勇、郑志丹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合理、合法。1.原告在一审时提供了社区证明，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租房合同，水电费发票，形成了一个证据链，可以证明受害人生前居住在城镇，虽然租房合同、水电费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存异，但是庭审后，一审法官为了查明本案的事实，到租房实地进行了调查，依据事实，做出的认定是正确的。2.本案中，张方华驾驶的车辆赣Ｄ×××**在本起事故中负事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张方华承担70%的赔偿责任，郑德根负次要责任，受害人无责，一审法院认定郑德根承担25%的赔偿责任，受害人自身承担5%的责任，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做法，赣Ｄ×××**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上诉人应该对该投保的车辆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3.本起事故发生后，一审原告与张方华达成了赔偿协议，并已经实际支付，之所以会产生诉讼，也就是上诉人就受害人的损失一直不予赔付，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部分，也是依据事实判决的。重新鉴定费是上诉人为了查明受害人损伤原因及参与度大小而支付的必要的合理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也是合理、合法。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予以采纳，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张方华辩称：同意郑德根等三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郑德根、郑志勇、郑志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24158.47元；2.判令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先行赔付；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20日10时18分许，被告张方华驾驶赣Ｄ×××**小车沿水佐线由西往东行驶，行至水边—佐塘500M处（峡江县水边镇俐田村段），超越同方向由原告郑德根无证驾驶的无牌三轮电动车（搭乘曾某、郑某）时两车相刮，造成郑德根、曾某、郑某三人受伤和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方华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郑德根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曾某、郑某不负此次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曾某因事故致头部损伤，先后八次入峡江县人民医院、井冈山大学附属医院、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54天，共花费医疗费284907.67元。其中前三次住院（2017年5月20日、2017年5月20日至2017年7月21日、2017年8月21日至2017年9月11日）均诊断为左侧硬膜下血肿、多发性脑挫伤、脑疝等，先后进行颅骨切除加压术、颅骨修补术，自第四次住院（2017年10月24日至2017年11月13日）起，诊断为继发性癫痫、脑积水等，第五次住院（2017年11月18日至2017年12月11日），系因曾某不慎摔伤致右髋部疼痛入院，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左脑出血后遗症、癫痫等，行右人工髋关节置换术，花费医疗费62919.8元，第八次住院（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9日），系曾某不慎摔倒致头部撞墙受伤后昏迷入院，诊断为创伤性硬膜下血肿，于2018年5月9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直接死因为创伤性硬膜下血肿，主要死因为继发性脑干损伤，辅助死因为创伤性脑疝，花费抢救费8410.58元。原告郑德根因受伤门诊治疗花费997.81元。2018年5月22日，新余渝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曾某因交通事故致脑损伤是死亡的根本原因；曾某交通事故所致损伤死因参与度拟为50%，两次因癫痫发作摔伤所致死因参与度拟为50%。诉讼过程中，依被告人保峡江支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对曾某继发性癫痫、2017年12月4日进行髋关节置换手术、死亡等三项与本案交通事故所受损伤之间因果关系、因果关系大小进行鉴定，2018年9月13日，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曾某外伤性癫痫与此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00%；曾某右股骨颈骨折、2018年5月8日头部外伤（右硬膜下血肿）与此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50%；曾某的死亡与此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50%。被告人保峡江支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5000元。赣Ｄ×××**小车车主为被告张方华，该车在被告人保峡江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赔偿限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保峡江支公司已为曾某垫付医疗费10000元。被告张方华与原告方在交警部门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张方华除保险公司之外赔偿郑德根、郑某、曾某98000元，保险公司的赔偿款全部归郑德根、郑某、曾某所有，张方华不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诉讼过程中，原、被告自愿协商一致同意由原告方自行承担9%的非医保范围内用药。另查明，死者曾某，女，1951年8月10日出生，农业户籍，系原告郑德根之妻、郑志勇和郑志丹之母。曾某与郑德根夫妇自2009年起租住在峡江县水边镇家具综合厂宿舍楼。曾某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有：1.医疗费249242.48元（284907.67元-62919.8元×50%-8410.58元×50%）；2.住院伙食补助费2310元（154天×15元/天）；3.营养费2310元（154天×15元/天）；4.护理费为35400元（354天×100元/天）；5.交通费酌定为3000元；6.丧葬费15767.25元（63069元÷2×50%）；7.死亡赔偿金210586.5元（13.5年×31198元/年×50%）；8.精神抚慰金酌定为20000元；9.处理丧事的交通、误工费酌定为2000元；合计540616.23元。原告郑德根的损失为医疗费997.81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侵权人应当进行赔偿。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方华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郑德根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恰当，各当事人亦无异议，予以确认。曾某因本案交通事故致头部受伤，进而导致继发性癫痫、死亡，符合病情发展规律及客观实情，鉴定意见亦认定与本案交通事故因果参与度分别为100%、50%，被告辩称曾某继发性癫痫、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无关，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但曾某因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应依死因参与度50%确定。曾某先后两次摔倒受伤住院治疗，不排除与曾某自身疏忽或家属护理不周无关，经鉴定与本案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50%，故该二次住院所产生的医疗费应依损伤参与度50%确定。原告主张曾某摔倒、死亡均系癫痫发作所导致，在确定其损失时不应考虑参与度而应全额计算，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死者曾某因头部损伤致继发性癫痫，处于长期反复住院治疗中，需家属不断照顾护理，故其护理费应计算至其死亡之日。曾某的死亡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精神痛苦，原告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并要求在交强险责任范围中优先赔偿，合法有据，根据全案事实，责任过错程度、死因参与度等因素酌定为20000元。死者曾某生前与其配偶长期租住在城镇，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告辩称原告证据不足，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本案中，张方华驾驶车辆未确保安全车速，超车时未确保安全，对本案损伤的发生具有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郑德根无证驾驶无牌三轮车且超载，对本案损伤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曾某明知郑德根无证驾驶无牌三轮车且超载，仍搭乘该车且未佩戴安全头盔，对其损伤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故对曾某受伤及死亡造成的损失，据情酌定被告张方华承担70%的赔偿责任，原告郑德根承担25%的责任，曾某自身承担5%的责任。被告张方华为赣Ｄ×××**小车在被告人保峡江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赔偿限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故被告人保峡江支公司应在上述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被告张方华与原告方达成调解，不再在本案中赔偿原告除保险公司赔偿外的其他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原告方自愿承担9%的非医保范围内用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故对原告方的经济损失541614.04元，扣除非医保范围内用药22521.63元后，被告人保峡江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先行赔偿120000元，再在第三者责任险责任范围内赔偿279364.69元【（541614.04元-22521.63元-120000元）×70%】，余款由原告方自行承担。被告人保峡江支公司在诉讼期间所支付的鉴定费5000元，系为查明曾某损伤原因及参与度大小而支付的必要的合理费用，依法应由被告人保峡江支公司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案件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峡江支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郑德根、郑志勇、郑志丹经济损失合计399364.69元，已赔付10000元，尚需赔付389364.69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郑德根、郑志勇、郑志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42元，由原告郑德根、郑志勇、郑志丹负担3778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峡江支公司负担6264元。二审中，上诉人没有提供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受害人曾某生前是否实际居住生活在城镇及其是否应承担10%的责任问题。被上诉人郑德根、郑志勇、郑志丹在一审法院已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曾某生前居住生活在城镇，一审法院也对此进行了调查核实，认定曾某的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居民标准与事实法律规定相符。上诉人提出曾某在城镇居住的房屋系违章建筑，故不能按城镇居民标准对待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提出曾某应承担10%的责任，也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关于一审判决本案重新鉴定费及部分诉讼费由上诉人负担，是否妥当的问题。被上诉人郑德根、郑志勇、郑志丹对曾某死亡原因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因果关系进行了鉴定，新余渝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曾某交通事故所致损伤死因参与度拟为50%，两次因癫痫发作摔伤所致死因参与度拟为50%。人保公司不服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意见为：曾某外伤性癫痫与此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00%；曾某右股骨颈骨折、2018年5月8日头部外伤（右硬膜下血肿）与此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50%；曾某的死亡与此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50%。因重新鉴定并未减轻上诉人承担本案赔偿损失的数额，故一审判决重新鉴定费5000元，由人保峡江支公司自行承担，并无不当。关于案件受理费，因上诉人与投保人有合同约定，上诉人不承担该项费用，一审判决由上诉人负担案件受理费6264元不妥，此款应由被上诉人张方华负担。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峡江支公司上诉请求受害人曾某的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及不承担重新鉴定费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042元，由被上诉人郑德根、郑志勇、郑志丹负担3778元，被上诉人张方华负担62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7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峡江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彩萍审判员  甘国飞审判员  王 钥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潘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