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3民终53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良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安市玉海街道草堂巷**。 法定代表人：杨成国。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彩华，瑞安市申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荣，男，197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金伟、曾睿，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友旺，男，196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 上诉人浙江中良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金荣、吴友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8）浙0381民初5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良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成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彩华、被上诉人陈金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金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吴友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驳回陈金荣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陈金荣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中良公司与陈金荣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错误，其认为涉案通达路项目工程由中良公司承建，在工程地立有中良公司标志牌，说明中良公司是施工单位明显有误。通达路项目工程地虽立有中良公司标志牌，但该工程已内部分包给吴友旺及其女婿等人，双方约定工程盈亏及工地发生事故赔偿均归吴友旺等人享有与承担，工程的一切事务均由吴友旺负责处理并承担责任，故该工程实际施工人是吴友旺。后因吴友旺个人负债原因于2014年9月份停工离开该工程。同年9月底被中良公司接收。因此，原判推定合同相对人是中良公司的理由不成立。二、原判认为中良公司系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案涉水泥款171000元及利息损失由中良公司承担明显错误。1.原审法院仅凭一张领款凭证加盖吴友旺私刻的公司技术专用章认定中良公司是合同相对人错误。中良公司从没向陈金荣购买过水泥，也没欠陈金荣所谓的水泥款171000元，更没向其出具欠条，陈金荣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来证明交付给中良公司水泥，也从没向中良公司催讨过货款。2.陈金荣提供的171000元领款凭证盖有吴友旺私刻的中良公司技术专用章系其伪造。中良公司技术专用章从未给过吴友旺，也无授权委托。直到2014年9月份吴友旺停工离开，中良公司接手时，才发现吴友旺未经中良公司同意私自伪造技术专用章，由吴友旺雇佣现场管理的彭某将该技术专用章交给中良公司，当年9月下旬中良公司没收了该技术专用章。可见技术专用章及欠条均系私刻伪造的，不能作为中良公司欠账唯一凭证来认定。3.中良公司从未授权吴友旺代表公司出具欠条，也从未授权技术专用章可以代表公司对外结算货款，故中良公司不认可该欠条。且陈金荣也未提供供购买水泥的购销合同、出货单及现场管理人确认签字的收货单及因供货开具的发票等实际履行合同的相关证据原件，因此，陈金荣的诉请失实。三、如果案涉买卖成立，吴友旺应是买卖合同相对人，中良公司一概不知。 陈金荣辩称：1.关于买卖关系的主体认定。中良公司称涉案工程已分包给吴友旺，并约定工程盈亏由吴友旺承担，但中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即使该约定真实存在，也是中良公司与吴友旺的内部协议，陈金荣并不知晓，对陈金荣不具有约束力。2.涉案工程由中良公司承建，在承建工地也立有中良公司的标志牌，说明工程由中良公司施工。陈金荣将货物运至工地，由中良公司员工吴友旺签字，还加盖了中良公司技术专用章，陈金荣有理由相信中良公司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3.中良公司不认可领款凭证上加盖的章，与事实不相符。彭某和李某在一审庭审中的证言可以反映该章真实存在并一直在使用。 吴友旺未作答辩。 陈金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良公司、吴友旺共同支付货款171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71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良公司、吴友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1日，中良公司中标承建瑞安经济开发区通达路道路桥梁排水工程。在施工期间，吴友旺与陈金荣联系购买水泥，陈金荣将水泥送至上述通达路项目工程工地。2014年11月27日，由吴友旺出具领款凭证，载明领款部门名称为通达路，领款原因为净欠水泥款171000元，欠款人注明为吴友旺，同时加盖“浙江中良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瑞安经济开发区通达路项目技术专用章”。上述货款中良公司至今未付。审理中，中良公司、吴友旺确认中良公司将涉案通达路项目工程承包给吴友旺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承包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包括：1.与陈金荣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的确定；2.涉案货款是否为陈金荣与吴友旺恶意串通。关于争议焦点1，涉案通达路项目工程由中良公司承建，在工程工地立有中良公司标志牌，说明中良公司是施工单位。陈金荣将施工所需货物运送至工地并由工地负责人吴友旺签字确认并加盖“浙江中良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瑞安经济开发区通达路项目技术专用章”，其有理由相信中良公司系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吴友旺系经办人。中良公司以吴友旺为实际施工人为由主张吴友旺为本案合同相对人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中良公司在向陈金荣清偿债务后，可基于其与吴友旺的内部关系另行主张权利。同时，虽然出具领款凭证的系吴友旺，但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中良公司系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该债务应由中良公司承担，陈金荣要求吴友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中良公司辩称涉案买卖合同系陈金荣与吴友旺恶意串通，但未能举证予以证明，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陈金荣货款1710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8年5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款交一审法院转付；二、驳回陈金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20元，由中良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陈金荣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到一审法院结算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 二审期间，中良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供了陈金荣与吴友旺之间的通话录音，用以证明陈金荣明知该工程系吴友旺承包，水泥款与中良公司无关，陈金荣、陈光育、吴友旺恶意串通损害中良公司的利益。陈金荣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从该通话内容来看，不能反映陈金荣明知该工程是由吴友旺承包，仅能反映陈金荣知道吴友旺是工地负责人，其就水泥款的结算进行确认是合理的。吴友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权利。本院认为，录音中吴友旺表示“我拔来，肯定到我这拿么。你如果去其那里拿，也要跟我交接零清先么”，且录音中并无陈金荣明确吴友旺系案涉水泥买卖合同的买受人的内容，因此，该录音不足以证明中良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 二审期间，陈金荣、吴友旺均没有向本院补充提供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陈金荣主张吴友旺出具领款凭证的结算行为构成对中良公司的表见代理，法律后果由中良公司承担。而中良公司则主张案涉技术专用章系吴友旺私刻以及领款凭证系伪造，不能据此认定其为案涉水泥买卖关系的买受人。因此，本案争议焦点是吴友旺出具领款凭证的结算行为是否构成对中良公司的表见代理。本案中，中良公司将涉案通达路项目工程承包给吴友旺施工，陈金荣应吴友旺要求将案涉水泥送至该项目工地，由相关人员签收。2014年11月27日，陈金荣和吴友旺进行结算，吴友旺向陈金荣出具领款凭证，确认尚欠水泥款计171000元，领款凭证加盖“浙江中良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瑞安经济开发区通达路项目技术专用章”。中良公司一审中确认公司存在该技术专用章，且证人彭某、李某出庭作证时均陈述存在该技术专用章，中良公司二审中辩解公司没有该技术专用章，但其并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之前陈述，故本院不予支持。基于上述事实，陈金荣有理由相信吴友旺有权代表中良公司进行结算，即吴友旺的结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法律后果由中良公司承担。中良公司主张案涉技术专用章系吴友旺私刻、领款凭证系伪造，因其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认定。因此，中良公司应当对案涉货款171000元承担偿付责任。 综上所述，中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元，由上诉人浙江中良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俊 审 判 员  苏子文 审 判 员  王怡然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杨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