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9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煤业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槐安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000104336510J。 法定代表人：吴春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鹏、罗树子，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乡县合河合理线材厂，住，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县合河乡贾桥村一社会信用代码：92410721MA40J2M54F。 经营者：朱性礼，男，197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平，男，该厂销售人员，住邯郸市磁县。 上诉人河北煤业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煤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乡县合河合理线材厂（以下简称合理线材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3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代理人罗云鹏、罗树子，被上诉人代理人徐金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煤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承担被上诉人。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主体适格，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自2013年起与徐金平合作，因其不方便开具发票，其以多家公司名义向上诉人开具发票，其对上述事实不予否认。根据上诉人与徐金平的交易习惯，与上诉人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徐金平，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书面买卖合同，徐金平庭审中自认与上诉人2014年6月前的账目已对清，也同意与上诉人对账，证明徐金平就是买卖合同的出卖方，而非被上诉人。二、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足额交付了货物，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发票以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的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本案中被上诉人仅以其向上诉人开具519078元增值税发票主张其向上诉人交付了该价值的货物，但未提供交付货物、上诉人收到货物的凭证，原审法院以增值税发票已抵扣和上诉人支付了部分货款为由认定被上诉人足额交付了货物，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与徐金平长期合作中存在预付款和提前开发票的情形，足额交付货物不是开具发票的必然前提，原审判决仅依据徐金平手中部分交货凭证就认定欠款数额，认定事实错误。 被上诉人合理线材厂答辩称，经被上诉人同意，徐金平负责销售、运输、结算并承担一切经济损失。因此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的货物由徐金平全权负责。双方合作时徐金平代表被上诉人一方，张某代表上诉人一方，两人协商确定徐金平负责把货物送到指定煤矿交货并代收入库单，凭入库单与张某结算，张某负责让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汇款，徐金平负责开具增值税发票交于张某。在2014年11月初至2015年1月经双方确定共送货含税合计519078元，张某说因资金紧张让上诉人在2015年2月10日电汇给被上诉人40万元整，在3月份被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由徐金平交于张某。在2015年4月份张某又让徐金平送货，价值不含税53982.5元，送完货后张某既不结算也不付款，后付了5万元银行承兑后以公司没钱为由不给付款，请求维持原判。 合理线材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货款123057.5元，并支付利息（其中69075元的利息自2015年3月19日起算，其余货款的利息自2015年4月30日起算，均至付清之日止，按年息9%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合理线材厂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价税总金额为519078元的增值税发票5份、2015年4月至5月的送货入库单13份、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及银行承兑汇票一张。另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自税务机关调取被告将原告提供的税票已全部抵扣税款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及附列资料、进项明细清单。经质证，被告对增值税发票关联性有异议，对入库单中无印章的部分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对全部入库单关联性有异议，对银行承兑汇票及入账通知无异议。被告煤业工贸公司围绕其抗辩意见，向一审法院依法提交了其职工张某证言及代储协议到货明细、储备合同到货明细。经质证，原告对张某证言主体部分的陈述有异议，对明细单无异议。上述证据除张某证言中诉讼主体内容外，其他原、被告提供证据彼此之间及与一审法院自税务机关调取的证据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证据均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据原、被告诉、辩，原、被告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与被告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原告还是徐金平个人；二、原告供货总金额及尚欠货款数额。关于焦点一。被告主张向被告指定煤矿送货的为徐金平个人，原告仅是徐金平开具发票并办理结算的单位，徐金平有自己的公司，其并非原告的业务员。对此，原告主张代理人徐金平虽然是平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本案所主张业务是徐金平作为原告业务员从原告单位提货，以原告的名义按被告要求向被告指定的煤矿送货，结算也是确定数额后，由原告开具发票交给被告，被告向原告付款，被告单位也不会接受个人做业务；代理人徐金平虽然还曾作为其他单位的业务员，与被告做过业务，但都是从哪提货，开哪的发票，被告向哪付款，和本案所涉及的业务无关。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与被告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具体经办人虽然为徐金平个人，但本案所涉业务其系以原告的名义进行，双方结算后，由原告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被告直接向原告付款，其接受原告发票及向原告付款行为本身，即表明其在双方业务往来过程中对原告的主体资格并无异议；本案审理过程中对于原告的诉讼代理人徐金平的身份及与被告的业务关系，一审法院当庭直接与原告经营者朱性礼联系并进行调查，原告认可徐金平的业务代理及本案诉讼的代理行为；故本案所涉业务，应认定与被告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为原告，原告主体资格适格。关于焦点二。原告所主张的2014年12月及2015年1月共向被告指定的煤矿送货价值519078元事实，有其提供的该部分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及被告已支付货款45万元相关付款凭证为证；2015年4月至5月供货金额53982.5元有加盖有邯郸矿业集团有限公司物资部下属的陶一矿供应站、云驾岭矿供应站等煤矿印章及相关人员签字的代储代估价入库单为证。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交易习惯为原告按被告要求向被告指定煤矿送货后，持煤矿签收的送货单据与被告对账，金额确定后，原告开具发票，并将送货单据一并交给被告，被告将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并陆续支付货款，2015年4月以后的还没有开具发票，故仍持有入库单，以前的开发票后入库单据已经随发票给了被告。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并申请证人张某到庭作证。张某陈述，被告和徐金平有长期业务合作关系，徐金平自己买货，从哪买我们不管，货送到煤矿就行，徐金平手里有个单子，他送完货后把单子给我，我凭着单子和邯矿结账，2014年12月以前是邯矿给入库单，计入的是储备合同到货明细单，2015年1月以后计入的是代储协议到货明细，矿上用多少跟我结算多少，用不了的会通知他拉走，故原告提供的2015年之后的入库单没什么用，我们只以矿上的单子为准；2015年2月的货款是先给了原告45万元，当时徐金平送了一部分货了，送了多少货当时没有具体了解，还没有对清账，当时发票还没有开，是徐金平让给原告付款，说要从原告这开发票；这批货先付款再供货符合不符合常理不知道，实际就是这么做的。证人另提供自煤矿调取的代储协议到货明细、储备合同到货明细。上述明细经与原告提供的入库单核对，原告主张的13份入库单显示供货情况均体现在代储协议到货明细单中。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关于519078元供货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及被告已将该部分发票抵扣税款的相关资料为证，原告虽未能提供相应的供货单据，但被告实际支付部分货款的事实属实，该供货事实亦与原告主张的交易习惯相印证，且与被告证人陈述的交易过程基本相符，与原告主张的2015年4月至5月供货未开具发票仍持有入库单的事实相印证，而该部分供货又与被告提供的到货明细相对应，被告证人虽主张45万元货款系先供了一部分货后，未经对清账，即按原告要求支付的货款，但该陈述与常理不符，且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于原告主张的供货事实及金额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被告收货后应及时足额支付货款，其未足额支付，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尚欠货款并由被告按年息9%支付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年利率9%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利息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付。519078元的货款被告已付45万元，剩余69075元原告已于2015年3月开具发票后交付被告要求结算货款，被告2015年4月已抵扣税款，故该部分货款可自2015年5月1日起算利息损失。至于2015年4月至5月原告所供53982.5元货物的货款，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已经就该部分货物进行结算并约定付款期间，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就该款自2015年4月30日即向被告主张权利，原告主张该部分货款自2015年4月30日起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该部分货款的利息损失可自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起算。本案经一审法院组织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协议。综上，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北煤业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新乡县合河合理线材厂货款123057.5元，并支付利息（其中69075元的利息自2015年5月1日起算，其余货款的利息自2018年3月13日起算，均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付）；二、驳回原告新乡县合河合理线材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697元（已减半收取），原告新乡县合河合理线材厂负担50元，被告河北煤业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47元。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查明基本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一、合理线材厂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合理线材厂的供货总金额及煤业公司尚欠货款数额为多少？ 关于本案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与上诉人煤业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具体经办人为徐金平，但徐金平开展本案所涉业务时均系以被上诉人合理线材厂的名义进行的。双方结算后，由合理线材厂向煤业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煤业公司也是直接向合理线材厂付款，上诉人接受合理线材厂发票及向合理线材厂付款行为本身，即表明其在双方业务往来过程中对合理线材厂的主体资格并无异议。另外，一审法庭就徐金平的身份向合理线材厂的经营者朱性礼进行调查，其认可徐金平的业务代理及诉讼代理行为，徐金平也持有相关手续自愿以合理线材厂代理人身份参加诉讼，故合理线材厂作为本案原审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 关于本案第二个焦点问题。合理线材厂所主张的2014年12月及2015年1月共向上诉人煤业公司指定的煤矿送货价值519078元事实，有其提供的该部分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及煤业公司已支付货款45万元相关付款凭证为证，另经一审法庭调查该部分增值税发票煤业公司已经抵扣税款。虽然合理线材厂未能提供相应的供货单据，但上诉人煤业公司实际已支付了45万元的货款，如果在合理线材厂没有供货的情况下上诉人径行支付45万元货款明显于常理不符。2015年4月至5月供货金额53982.5元有加盖有邯郸矿业集团有限公司物资部下属的陶一矿供应站、云驾岭矿供应站等煤矿印章及相关人员签字的代储代估价入库单为证。该部分货款虽然未开具发票，但被上诉人合理线材厂持有相关入库单，该事实与合理线材厂主张的交易习惯、证人张某陈述的交易过程基本相符，上诉人称存在未经对账即先支付货款的情形，该种说法与常理不符，故对合理线材厂主张的123057.5元货款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94元，由上诉人河北煤业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 磊 审判员 陈 路 审判员 李坤华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陈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