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湘行再8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王英德，男，196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常德市鼎城区。委托代理人：李中春，广东水贝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常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住所地：常德市朗州南路**。法定代表人：高健，该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邓立群，湖南凌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严自成，男，196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芳，湖南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严自成诉常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王英德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8日作出(2017)湘0702行初85号行政判决。王英德、常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不服，向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8年5月9日作出（2017）湘07行终125号行政判决。王英德、常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2018）湘行申398号行政裁定，决定提审本案。本院立案再审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严自成于1996年7月3日与常德市希贵启豪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购买协议书》，约定，严自成购买该房产公司261.5平方米的房屋一套，并开具222275元的收据，常德市房地产管理局为严自成办理了编号为00××29号房屋产权证，1997年1月23日，严自成以该房作抵押向鼎城信用社办理了抵押贷款。2015年5月7日，常德市房地产管理局作出常房处（2015）1号《撤销房屋登记决定书》，对严自成取得的上述房屋登记予以撤销，并收回房屋权属证书，严自成不服，向常德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5年7月8日，常德市人民政府作出常政复决字（2015）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常德市房地产管理局作出的常房处（2015）1号《撤销房屋登记决定书》。因常德市房地产管理局未按复议决定要求恢复原告的房屋产权登记，严自成对常德市房地产管理局提起了行政诉讼。2016年1月28日，常德市人民政府颁布了《关于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的通告》，将房屋产权登记的行政管理职能从常德市房地产管理局转移到常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严自成于2017年6月向常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恢复登记；常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17年7月3日作出回复，不予恢复登记。经一审法院告知，严自成撤回原对常德市房地产管理局的起诉，并对常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常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履行常德市政府作出的常政复决字（2015）22号行政复议决定，撤销常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对其作出的常房处（2015）1号《撤销房屋登记决定书》。2.恢复其房屋登记。3.诉讼费由常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承担。另查明，常德市房地产管理局于2005年12月25日就严自成已经办理产权登记的上述房屋又为第三人王英德办理了编号为00143628的房屋所有权证。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执的焦点是：1.常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2.严自成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原告；3.常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不予恢复登记的行为是否属于不履行法定职责。关于焦点1.2016年3月24日中共常德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发布常编发[2016]4号《关于整合市场不动产登记职责有关事项的通知》，2016年3月30日常德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常政办政[2016]13号《关于印发的通知》[常政办政(2016)13号]，2016年7月28日常德市人民政府发布常政发(2016)12号《常德市人民政府关于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的通告》确定常德市国土资源局为常德市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负责不动产登记工作。常德市国土资源局所属常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负责办理不动产登记事务，常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具有不动产登记的行政管理职责，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关于焦点2.严自成在1996年办理了房屋产权证。虽然被常德市房地产管理局撤销，但经过行政复议，常德市人民政府撤销了常德市房地产管理局的决定。严自成的房屋产权登记应予恢复，严自成有权向被告申请恢复登记，严自成是本案适格原告。关于焦点3.严自成于2017年6月依据已生效的行政复议决定向常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恢复登记，而常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作为不动产登记机构，以回复的方式明确表示不予恢复登记，应认定为不履行法定职责。关于常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抗辩称涉案房屋已登记在王英德名下的问题，因严自成的原产权登记在前，王英德登记在后，属重复登记，在程序上应先撤销重复登记行为，保护在先登记行为，至于是否属于真实购买，属于民事权利义务范畴，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对严自成要求恢复登记的诉讼，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责令常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在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为严自成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并颁发房屋产权证书。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常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负担。二审法院认为，该案争执焦点是：1.上诉人常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是否是适格被告；2.被上诉人严自成是否是适格的原告；3.上诉人对严自成的房产不予恢复登记的行为是否属于不履行法定职责的行为。关于焦点1.2016年3月24日中共常德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发布常编发[2016]4号《关于整合市级不动产登记职责有关事项的通知》，2016年3月30日常德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常政办政[2016]13号《关于印发的通知》[常政办政(2016)13号]，2016年7月28日常德市人民政府发布常政发(2016)12号《常德市人民政府关于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的通告》确定常德市国土资源局为常德市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负责不动产登记工作。常德市国土资源局所属常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负责办理不动产登记事务，常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具有不动产登记的行政管理职责，是适格被告。关于焦点2.严自成在1996年办理了房屋产权证。虽然被常德市房地产管理局撤销，但经过行政复议，常德市人民政府撤销了常德市房地产管理局的决定，故严自成的房屋产权登记应予恢复，即严自成有权向不动产登记部门申请恢复登记，严自成是适格原告。关于焦点3.严自成于2017年6月依据已生效的行政复议决定向不动产登记部门申请恢复登记，而常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作为不动产登记机构，以回复的方式明确表示不予恢复登记，应认定为不履行法定职责和不执行常德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已生效的行政复议决定。关于常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辩称涉案房屋已登记在王英德名下的问题，因严自成的原房屋产权登记在前，王英德的房屋产权登记在后，属重复登记行为，在程序上应先撤销重复登记行为，确定在先登记行为的效力。其中房屋买卖的真实性，当事人可寻求民事法律途径解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判决应予维持，常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王英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常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承担。王英德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申请人认为一审、二审法院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且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理由如下：一、本案涉案房屋的基本事实。本案涉案房屋已于2015年5月14日因铁路建设被征收拆除，一、二审判决为已经灭失的房屋办理产权登记是错误的。二、一、二审判决程序违法。1.本案争议房屋已经由常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为王英德办理了不动产登记，严自成对权属有异议可以通过民事诉讼程序解决。2.二审法院采用书面审理的方式作出行政判决，程序违法，且严重有失公平公正。三、王英德有新证据足以推翻一审、二审判决。涉案争议的房屋先是登记在严自成名下，但是经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侦查查明，严自成仅仅是房屋的名义登记人。常德市房屋管理局依法对其房屋产权进行注销登记，同时注销登记的还有案外人田双喜、付丕娥等人。针对常德市房屋管理局对房屋产权进行注销登记的行为，田双喜、付丕娥等人均提起了诉讼，经本案一审法院、二审法院和本院再审均作出了判决确认常德市房屋管理局注销房屋产权的行政行为违法，但不予撤销，并驳回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很显然，本案常德市人民政府的复议决定与湖南省高院的生效法律文书相冲突，因此常德市人民政府的复议决定不能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请求：撤销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7)湘0702行初85号行政判决和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7行终125号行政判决，并改判驳回严自成的诉讼请求。常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亦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严自成并非涉案房屋真正产权人。二、一、二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三、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严自成答辩称：一、常德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常政复决字(2015)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已经生效，但常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没有履行，属于不履行法定职责。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王英德将行政诉讼与民事诉讼混为一谈，其再审申请的理由不成立。四、常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再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持原审判决。各方当事人在本案原审中提交并经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二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三款规定：“行政复议决定书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第三十二条规定：“被申请人应当履行行政复议决定。被申请人不履行或者无正当理由拖延履行行政复议决定的，行政复议机关或者有关上级行政机关应当责令其限期履行。”本案中，严自成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为常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不履行常德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常政复决字（2015）22号行政复议决定所确定的义务，并非对该行政复议决定本身及其所对应的原行政行为不服。根据行政复议法的上述规定，常德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自送达当事人起，即发生了法律效力，常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负有履行该决定所确定义务的法定职责。常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如不履行该行政复议决定所确定的义务，严自成可申请常德市人民政府或常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有关上级行政机关责令其限期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被申请人不履行或者无正当理由拖延履行行政复议决定的，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警告、记过、记大过的行政处分；经责令履行仍拒不履行的，依法给予降级、撤职、开除的行政处分。严自成在其与常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之间的原行政争议通过行政复议程序得到解决，且该行政复议决定可通过行政程序得到执行的情况下，又提起本案诉讼，缺乏诉的利益，不符合行政诉讼的立法目的和宗旨，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四项“提起诉讼应当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严自成的本案起诉应当裁定驳回。本案一、二审法院对本案予以立案并作出实体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王英德、常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对其成立的部分，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一、二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7行终125号和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7）湘0702行初85号行政判决；二、驳回严自成的起诉。本案一、二审均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付海燕审判员  余俊杰审判员  林 芝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陈刚书记员项杨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