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2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教工路****。 负责人苏东，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纵舵，浙江金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朝晖路**div> 法定代表人黄志耀，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金力鸣，杭州市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王楠，男，198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浙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公交公司）、原审被告王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2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1月30日16时35分许，杭州公交公司聘用司机苏万和驾驶浙Ａ×××××号长江牌大型公交车由东向西行驶至杭州市西湖区文一路翠苑二区南门口路段时，为避让同方向由王楠驾驶的浙Ａ×××××号车辆右转弯进入翠苑二区而采取紧急制动，造成公交车上乘客孙振刚在车厢内摔倒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西湖大队认定，苏万和与王楠负事故同等责任，孙振刚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杭州公交公司作为承运人先期垫付了孙振刚的医疗费等相关费用。2017年6月6日，孙振刚以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为案由，向杭州铁路运输法院起诉要求杭州公交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396738.05元。同年7月5日，杭州铁路运输法院判令本案杭州公交公司赔偿案外人孙振刚各项损失391638.05元（医疗费4425.13元，医疗辅助用品费597元，交通费5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50元，护理费23171.92元，残疾赔偿金、残疾者一次性生活补助费小计360816元）及承担诉讼费用3467元，并依法确认了杭州公交公司已垫付案外人孙振刚医疗费56121.74元（已扣除王楠垫付的医疗费20000元），此费用不包括判决的赔偿金额内。截至目前，杭州公交公司因该事故所产生的损失共计451226.79元。案涉浙Ａ×××××号车在平安浙江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300000元，并有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事故发生后，杭州公交公司垫付孙振刚医疗费56121.74元，王楠垫付孙振刚医疗费20000元。 杭州公交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王楠支付机动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款共计人民币285612.9元；2、平安浙江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履行先行赔付责任且商业三者险请求一并处理。 原审法院认为，乘客在乘坐公交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财产损害，基于同一事实形成了客运合同关系和侵权法律关系的竞合，乘客有权择一而诉。乘客选择客运合同关系主张权利并主张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相关标准赔偿的，公交公司依法向乘客赔付后，可依照相同标准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故对平安浙江公司关于一次性生活补助费等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本案交通事故王楠与苏万和承担同等责任，杭州公交公司已转承担其车上乘客的事故损失，即获得追偿权，其就转承担的赔偿款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非医保范围内的医疗费10000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优先赔付。事故损失已超过交强险，故由平安浙江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由平安浙江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保险责任，即扣除诉讼费金额后，赔偿172146.4元【（391638.05元+56121.74元+20000元-3467元-120000元）×50%】。杭州公交公司关于诉讼费的主张，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鉴于王楠已垫付20000元，故平安浙江公司尚需赔偿272146.4元。王楠垫付的部分，可另行向平安浙江公司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杭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事故损失272146.4元；二、驳回杭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2792元，由杭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62元，王楠负担1330元。杭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王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平安浙江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一、上诉人同王楠签订的是保险合同，发生事故时应当按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赔偿，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照消费者权益法的规定赔偿错误。乘客在乘坐公交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了人身、财产损害，基于同一事实形成了客运合同关系和侵权法律关系的竞合，乘客有权利选择。但被保险人王楠同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是保险合同，形成的是保险合同关系，依法应当按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对伤者赔偿。不能因为乘客选择了客运合同关系，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要求赔偿，上诉人就应当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赔偿。一审法院混同两种法律关系，适用法律错误。二、该鉴定报告中为单方委托作出，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6条需双方协商确定鉴定机构、鉴定人员的规定。该份报告并没有通知保险公司，故对其委托时送检材料的真实性无法考证，鉴定过程存疑，依次作出的结论也就不具有约束申请人的法律效力。三、一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和残疾者一次性生活补助费按照2016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0068元，计算为30068元×6×2=360816元错误。根据鉴定结果，伤者孙振刚构成伤残十级，应按照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计算方式计算残疾赔偿金。一次性生活补助费不属于上诉人赔偿范围。四、案件前期上诉人已支付被保险人王楠医疗费用11874.94元，故法院医疗费用项下应该全部按照50%进行扣减。综上，请求改判上诉人支付赔偿款150470.46元。 杭州公交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准确，适用证据恰当，责任确定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二、对上诉状中所持的观点。1、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已明确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故原审认为“乘客在乘坐公交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财产损害，基于同一事实形成客运合同关系和侵权法律关系的竞合，乘客有权择一而诉。乘客选择客运合同关系主张权利并主张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相关标准赔偿的，公交公司依法向乘客赔付后，可依照相同标准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也完全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2、至于鉴定报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审判人员对鉴定人出具的鉴定书审查即可。上诉人引用最高院证据规则第26条系对该条款的误读。3、上诉人前期已支付被保险人王楠医疗费用11874.94元并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撑，系自身放弃权利的处理，该上诉的理由同样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的请求无理，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判决妥当，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王楠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视为其放弃答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 二审中，平安浙江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赔款通知书二份，欲证明上诉人已经向王楠理赔11874.94元。 杭州公交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 对平安浙江公司提交的证据，杭州公交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即使是新证据，对三性不认可，不符合证据的形式和实质要件，是复印件，且没有加盖公章。款项是否支付不能查明，即使有事实，也与本案无关，应当另案主张。 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款项系平安浙江公司对王楠的赔款，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乘客在乘坐公交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或者财产损害的，一方面，乘客与公交公司之间形成客运合同关系；另一方面，乘客的伤害是公交公司车辆的交通事故所造成，双方又形成侵权法律关系。故基于同一事实形成了合同关系和侵权法律关系的竞合，乘客作为受害人有权选择上述两种法律关系之一主张权利。无论公交公司按照何种赔偿标准向乘客赔付的，均可依照相同标准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公交公司已对生效判决确定的赔付义务履行完毕，享有对责任人相应的追偿权利。其次，本案一审已对王楠垫付的20000元款项进行处理，平安浙江公司与王楠之间的保险赔款问题，可另行处理。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3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负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潘云斌 书记员王贞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