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6民终5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商水县位集镇连同花木场。负责人：彭连同，该花木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邝明亮，男，汉族，1963年5月20日出生，该花木场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爱生，河南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南麦道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555743705P。法定代表人：邓轩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伟，河南崔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商水县位集镇连同花木场（以下简称连同花木场）因与被上诉人河南麦道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道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水县人民法院（2018）豫1623民初2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连同花木场负责人彭连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邝明亮、许爱生，被上诉人麦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连同花木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驳回被上诉人反诉请求；2、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进而判决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为合法有效的合同。首先，2012年9月28日,上诉人连同花木场作为甲方与被上诉人麦道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转让协议书》,该合同书内容详细具体,合同的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由上诉人加盖印章和被上诉人加盖确认；其次，该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的约定已实际履行5年之久；再次，该《转让协议书》不违反现行法律及法规的相关规定;1、涉案土地不属于农村土地家庭承包经营的范畴,其转让时无需经过所有人同意,也就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调整范围,更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2、抛开不涉及土地的部分,上诉人对苗木、生猪都享有所有权，对养猪场享有使用权,也就享有处置权,从此点来说《转让协议书》也不可能全部无效。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的内容以及根据《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实际履行的情况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的情形。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为合法有效的合同。二、上诉人具有解除权,其诉请应当得到支持。《转让协议书》第四条如乙方未能依照本协议约定及时支付款项,则应当依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支付应付款项违约金;如乙方迟延支付款项达3个月以上,则甲方有权无条件解除合同,乙方在本协议所述土地上的所有投入归甲方所有。2012年1]月30日之前被上诉人需付转让金650万元,截止到2015年5月8日被上诉人只支付505万元,期间经上诉人多次催要,被上诉人以各种理由给予推脱,现由于被上诉人迟延支付款项达3个月以上,存在严重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已取得解除合同的权利,特请求法院依法根据合同约定解除合同并判决被上诉人返还土地及地上附属物的诉讼请求有理有据,应当给予支持。三、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1、被上诉人麦道公司为依法成立的合法企业,具有专业的人员和经验,签订《转让协议书》时该公司人员已在上诉人连同花木场内考察多次,《转让协议书》还是被上诉人的法律顾问起草、制作和提供,对《转让协议书》的内容和需要履行的手续和过程完全了解和明知,现反诉合同无效,属于典型的不诚信行为；2、《转让协议书》后,被上诉人出售了《转让协议书》前上诉人所有的苗木、生猪,并实际使用涉案土地和养猪场达5年之久,其诉请的返还转让款和支付利息无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麦道公司辩称，一、连同花木场上诉内容错误理解了合同无效的定性条件和基础,混淆了合同内容与合同无效要件之间的关系,错误适用了法律规定。1、依据基本的法学理论和合同法第52条定性有效与否的强制性规定条款,合同条款内容是影响合同有效与否的一个因素,但当事人双方就合同条款内容是否是一致的意思表示或真实意思表示,并不是确定合同有效的必然条件。决定合同有效与否的关键因素是法律(不单单指合同法)是否强制性否定或规定,若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论当事人之间如何约定合同条款,如何真心实意,均免除不了合同无效的法定效果。2、依据《土地承包法》第37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的同意”;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3条:“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和第21条第2款规定“承包方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除法律或者本解释有特殊规定外,按照有关家庭承包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规定办理”也即是适用本法第13条之规定的立法本意等法律规定,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发包方也即是商水县魏集镇政府明确出具了情况说明,确认对上诉人转让土地不知情,上诉人在转让土地时未经过商水县魏集镇政府的同意,所以,在此客观事实基础上,上诉人在未取得发包方商水县魏集镇政府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土地转让给了麦道公司,依据上述法律的明确规定,本案转让协议应为无效合同。二、上诉人本身违反诚信在先,在未告知被上诉人真实情况的状态下其将土地一女二嫁,先于被上诉人与周口中意房地产咨询公司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在本案发生纠纷之后,经被上诉人多方了解核实,发现上诉人在将土地转让给被上诉人河南麦道公司之前,将涉案土地权益让与给了周口中意公司,其与周口中意公司之间还因协议纠纷事宜,在商水县法院和周口中院进行诉讼了5年之久,并且因其二主体之间的纠纷,涉案土地还一度被周口中意公司(也即被上诉人签署协议之后的时间里)查封了2年之久的时间,后在被上诉人提交上诉人与周口中意公司之间的诸多判决书、法律文书后,上诉人才不再强词夺理,所以,本案即使从诚实守信的角度来看,也是上诉人违反诚信在先。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审法院就本案事实问题,在庭审中查证和审理的非常充分,无论是事情经过的过程,还是关键问题商水县魏集镇政府对此问题的态度,均通过举证、质证发问、辩论等方式,客观实事求是的予以了查证,同时就法律适用问题,还让各方充分阐述了自己的观点和具体的法律适用条款；同时在程序上,也充分保障双方的程序性权利,一审判决是在实事求是的基础上,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在准确确定双方法律关系的基础上,做出的客观判决,依法应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连同花木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双方2012年9月28日签订的转让协议；2、判令麦道公司返还转让协议中300.54亩土地及地上附属物树木、花卉、猪场、房屋等。麦道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2年9月28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2、要求连同花木场返还麦道公司所支付的转让费用：557.3万元，并支付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2年10月1日起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3、要求连同花木场赔偿麦道公司的各项损失50万元；4、连同花木场承担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8日，同花木场（甲方）与麦道公司（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1、甲方以原商水县魏集镇连丰花木场（现连同花木场）的名义（甲方系该场唯一股东，且是法人代表）从魏集镇政府承包土体约300．54亩，期限三十年（截止到合同签订之日还有二十三年），现同意将该土地使用权及该土地上的苗木及附属物，养猪场转让给乙方；2、乙方同意以本协议约定的条件和价格购买甲方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属物用于本公司开发苗圃基地。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就甲方向乙方转让土地及附属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第一条协议标的1.1本协议所述土地位于商水县××南（新老汾河交汇处）详细四至范围见本协议附件。1.2本协议所述转让事宜包括如下项目：1.21土地使用权转让（包括该土地上房屋等附属设施），1.22苗木转让；，1.23养猪场生猪转让以及猪舍租赁。第二条转让价格和期限2.1土地使用权转让费：500万元，苗木费：500万元，生猪转让费50万元，养猪场转让费80万元，共计1130万元。2.2土地使用权转让期限自2012年9月28日起至2035年12月31日止。第三条款项支付期限3.1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3日内，乙方支付甲方定金20万元。3.22012年10月31日之前，乙方支付甲方首付款200万元。3.32012年11月30日之前乙方支付甲方280万元，至此，乙方将本协议所述苗木转让费全部支付完毕。3.42012年11月30日前，乙方支付甲方土地使用权转让费100万元、生猪转让费50万元；生猪场租赁费20万元。3.52017牛10月1日之前，乙方支付甲方土地使用权转让费200万元，养猪场租赁费20万元。3.62022年10月1日之前，乙方支付甲方土地使用权转让费200万元，养猪场租赁费40万元。第四条违约责任如乙方未能依照本协议约定及时支付款项，则应当依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支付应付款项违约金；如乙方迟延支付款项达3个月以上，则甲方有权无条件解除本合同，乙方在本协议所述土地上的所有投入归甲方所有。第五条生效及其他5.1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各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生效。5.2本协议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并签署补充协议，补充协议是本协议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5.3由于甲方的承包期限截至2035年12月31日，甲方转让给乙方土地使用权的期限截止到2035年12月31日，故本协议转让期届满之前如遇政府征收或征用，则政府所给相应补偿归乙方所有。5.4本协议履行过程中产生的相关税费由各方依法承担。5.5本协议下述附件是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5.6本协议各条款标题仅为方便而设，在解释本协议时应给予忽略。本协议附件：1、甲方土地承包协议2、甲方承包土地四至图3、甲方身份证复印件4、乙方营业执照复印件协议签订后，麦道公司支付连同花木场定金20万元，2012年11月8日支付连同花木场首付款200万元，2012年11月21日收取麦道公司检疫站检疫费3000元，2013年2月28日支付连同花木场款200万元，2013年6月4日支付连同花木场款50万元，2013年7月22日支付连同花木场款50万元，2015年5月8日支付连同花木场款5万元。以上麦道公司共计支付连同花木场款525.3万元。另查明，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未取得原发包人商水县魏集镇人民政府同意。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连同花木场的主体资格。连同花木场，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彭连同。且在双方签订转让协议时已载明位集镇连丰花木场是现在的连同花木场，因此麦道公司辩称连同花木场诉讼主体不适格的辩称理由不成立，连同花木场具有独立参与民事诉讼的主体资格。2、关于双方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连同花松木场将自己承包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麦道公司，未向发包人商水县魏集镇人民政府明确告知，未经商水县魏集镇人民政府同意，违反有关法律规定，麦道公司请求确认双方于2012年9月28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连同花木场请求解除双方2012年9月28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连同花木场请求返还转让协议中300.54亩土地及地上附属物树木、花卉、猪场、房屋等，及麦道公司要求连同花木场返还其所支付的转让费用557.3万元并赔偿造成的损失50万元。麦道公司支付给连同花木场的转让费中包含苗木款500万元、生猪转让费50万元。麦道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相关投资费用及损失情况进行审计，因其提供的资料不完整，评估机关将委托资料退回，技术部门终止委托评估，致使麦道公司请求的损失无法计算。综上所述,因本案所涉300.54亩土地上有连同花木场转让给麦道公司的500万元苗木,有麦道公司的相关投资,麦道公司支付给连同花木场的转让费中包含苗木款500万元、生猪转让费50万元等。故双方请求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明确具体,可在明确诉讼请求后,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确认商水县位集镇连同花木场与河南麦道投资有限公司2012年9月28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商水县位集镇连同花木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连同花木场向本院提交录音资料，用以证明商水县位集镇人民政府对连同花木场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是默认的。被上诉人麦道公司对证据形式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连同花木场提交的录音资料不足以否定商水县位集镇人民政府出具的书面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本案转让协议中涉及的土地是连同花木场承包的商水县位集镇人民政府集体所有的土地，协议约定转让的标的是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属物。连同花木场是基于承包经营取得的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因此本案转让协议实质上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第21条第2款规定“承包方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除法律或者本解释有特殊规定外,按照有关家庭承包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规定办理。”依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连同花木场将其对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麦道公司，未经发包方商水县位集镇人民政府同意，违法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认定本案转让协议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连同花木场认为转让协议有效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合同的解除权是基于合同有效的基础上，本案转让协议为无效协议，因此连同花木场行使解除权的基础已不存在，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协议被确认无效后的财产返还及赔偿损失问题，因双方的诉讼请求不明确具体，一审不予处理并已赋予双方当事人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商水县位集镇连同花木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商水县位集镇连同花木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诗永审 判 员  朱雪华代理审判员  徐鲜鲜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申亮亮书记员陈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