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803刑初397号 公诉机关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猛，曾用名张锰，个体经营户。因涉嫌犯容留卖淫罪，于2018年3月16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看守所。 辩护人朱金年，江苏曙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昆泽，曾用名吴威，个体经营户。因涉嫌犯容留卖淫罪，于2018年3月13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淮安区看守所。 辩护人潘晋，江苏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建，务工人员。因涉嫌犯容留卖淫罪，于2018年3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9年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淮安区看守所。 辩护人裴宝国，江苏仁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淮检诉刑诉〔2018〕3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猛、吴昆泽、刘建犯容留卖淫罪，于2018年8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受理后，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本院依法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本案审理期间，公诉机关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院依法决定延期审理，并于2018年12月30日恢复审理。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成宸出庭支持公诉，上述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被告人张猛、吴昆泽和沈杰合伙在本区京都大酒店十楼经营金沙足疗养生会所，为非法获利，三人商定容留卖淫女在会所内以398元、598元的价格进行卖淫活动。期间，被告人刘建受聘担任该会所大堂经理，负责会所日常管理、卖淫女对接和资金结算等工作，并领取高额工资。2018年2月28日，公安机关对该会所进行搜查时，查获卖淫嫖娼人员三对，并扣押记账所用电脑主机一台。经远程勘验检查，自2017年9月27日至被查获之日，该会所涉及398元和598元的消费金额合计938272元。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各被告人，宣读并出示了被告人庭前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勘验笔录、搜查笔录、电子数据和书证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猛、吴昆泽以营利为目的，容留他人卖淫，情节严重；被告人刘建帮助他人容留卖淫，三人的行为均触犯了《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容留卖淫罪追究刑事责任，且适用五年以上刑档。被告人张猛、吴昆泽、刘建共同故意实施容留卖淫犯罪行为，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张猛、吴昆泽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刘建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在第二次庭审中，公诉人提出本案被告人的非法所得为43万余元，建议按该非法所得金额的两倍以上判处罚金。 被告人张猛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其基本事实不表异议，但提出其具有检举他人涉嫌危险驾驶犯罪的立功行为。 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不表异议，但提出具有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张猛参与实施的行为未造成严重后果，犯罪情节未达到情节严重情形，应适用五年以下刑档；2、被告人张猛具有自首情节、积极退赃、认罪悔罪表现，且符合社区矫正，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吴昆泽当庭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均不表异议，并自愿认罪。 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表异议，但提出如下辩护意见是：1、因手淫、“胸推”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进入式性行为，应从398元项目中将该部分费用予以剔除；2、认定违法所得应以实际所得认定，涉案电脑中统计的93万余元营业额中包括出于营销而赠送充值的消费金额，亦应予以扣除；3、涉案电脑中统计的93万余元营业额中包括卖淫女分成所得部分，应予以扣除；4、被告人吴昆泽的犯罪情节未达到情节严重标准，应适用五年以下刑档；5、被告人吴昆泽系初犯，具有自首、认罪悔罪、积极退赃等表现，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刘建在庭审中对被指控的罪名不表异议，表示自愿认罪，并当庭检举他人涉嫌犯罪行为，请求从宽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刘建在前三个月没有参与卖淫活动，该期间涉案数额不应计入刘建犯罪数额；2、被告人刘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应当减轻处罚；3、被告人刘建归案后如实供述参与实施的作案事实，具有坦白表现；4、被告人刘建的主观恶性较小，认罪、悔罪态度好，且具备社区矫正条件，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期间，被告人张猛、吴昆泽与沈杰（另案处理）在位于淮安区梁红玉路京都大酒店十楼内共同出资合伙经营金沙足疗养生会所（以下简称金沙会所，系个体工商户性质，登记字号为淮安区金沙足疗店，已办理注销登记）。在该会所经营正当的足疗项目的同时，该三名合伙人为获取非法利益，经预谋商定容留卖淫女在该会所内从事卖淫活动，前期（2017年底之前期间）为人民币398元价格的卖淫项目（口淫为主，附带手淫等服务），后期（2017年底之后）增加一项价格为人民币598元的卖淫项目（“398+200”，即口淫加性交）。在此期间，被告人张猛、吴昆泽与沈杰共同负责该会所的决策管理，被告人刘建受聘担任该会所大堂经理，执行张猛、吴昆泽的指令，负责会所的部分日常管理、卖淫女对接等事项，其领取高额工资，不参与会所的利润分成。2018年2月28日，淮安区公安机关对金沙足疗养生会所进行搜查，查获卖淫嫖娼人员计6人（均已被行政处罚），并扣押该会所记账所用台式电脑主机1台。经本区公安机关进行远程勘验检查，自2017年9月27日至2018年2月28日止，金沙会所涉及上述398元和598元两类消费项目的金额计人民币938272元。 另查明：被告人刘建被查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参与实施的作案事实；案发后，被告人吴昆泽、张猛先后主动向淮安区公安机关投案，均如实供述了参与实施的上述作案事实，并各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10万元；同案人沈杰归案后亦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10万元，三人所退违法所得计人民币30万元，均已被淮安区公安机关扣押。 还查明：398元价格的卖淫项目，由卖淫女得230元，金沙会所得168元；598元价格的卖淫项目，由卖淫女与金沙会所各得299元。按该分成比例，在上述涉案金额938272元中，卖淫女计得505747元，金沙会所实际获利432525元。 经本院分别委托三名被告人住所地司法行政机关开展审查社会调查，淮安区司法局经调查评估认为张猛基本具备适用社区的条件；淮安市清江浦区司法局经调查评估认为吴昆泽不具备适用社区的条件；江苏省睢宁县司法行政机关经调查评估认为刘建具备适用社区的条件。此外，本市清江浦区清河街道办事处清新花苑社区居委会作为被告人吴昆泽住所地的社区组织向本院出具意见书，认为吴昆泽符合社区矫正条件，表示愿意接受吴昆泽为该社区的矫正对象。 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张猛、吴昆泽分别向本院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10万元、3万元。 上述各项事实，被告人张猛、吴昆泽、刘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并有该三名被告人归案后的供述与辩解，同案人沈杰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葛某、翟某、薛某、杨某、范某、董某、钱某、严某、张某等人证言，本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淮安区金沙足疗店工商资料查询表，本区公安机关调取的金沙会所开业期间营业额明细表和涉案电子数据，本区公安机关网安部门制作的远程勘验工作记录（勘验笔录），侦查人员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说明、关于沈杰等人另案处理的情况说明，本区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暂扣款条据、被告人和同案关系人户籍信息表、被告人无违法犯罪记录情况说明、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卖淫嫖娼人员受处罚），相关司法行政机关出具的审前调查评估意见书，有关社区组织的意见书，以及被告人张猛、吴昆泽在本案审理期间分别退赃的条据，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对于被告人张猛、刘建当庭均提出其具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的立功表现，经查：根据本区公安机关接警民警出具的情况说明和金湖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制作的司法鉴定检验意见书，被告人张猛曾于2018年10月21日晚向公安人员电话举报称韩某酒后驾驶机动车，张猛同时将该情况打电话告诉刘建；被检举人韩某被公安机关查获后，经采集血液送检鉴定，韩某血液中乙醇浓度为70.51mg/ml，未达入罪的醉酒标准。因此，被告人张猛的行为仅属于检举他人酒后违法驾车的行为，不构成我国刑法规定的立功；被告人刘建的当庭检举行为显然亦不构成立功，故不予采纳二人当庭提出的上述自行辩护意见。 对于被告人吴昆泽的辩护人提出的第1点和第2点辩护意见，经查：1、根据控方举证的被告人及其同案人的供述、相关证人证言及涉案电子数据，398元项目的基本服务为口淫（口交），附加手淫、按摩等服务，无论是否接受手淫等服务，均按398元收费，不存在减收费用的情形；2、经审查全案证据，并结合被告人当庭供述，没有证据证明被查明的938272元营业额中包括会所出于营销而赠送充值的消费金额。因此，该辩护人提出的上述两点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吴昆泽的辩护人提出的第3点辩护意见，经查：1、根据控方举证的被告人及其同案人供述、相关证人证言及涉案电子数据，涉案卖淫女与会所之间确实存在获利分成的事实，计算会所的实际获利时，应从涉案金额中扣除卖淫女的所得款。因此，该辩护人提出的此点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被告人刘建的辩护人就刘建涉案数额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所举证据能够证实金沙会所开业后就有398元价格卖淫项目，而刘建自会所开业前就已受聘担任大堂经理职务，其明知并参与了会所开设经营的398元卖淫项目。因此，该辩护人此点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猛、吴昆泽伙同他人，以营利为目的，在共同经营的足疗养生场所里容留他人卖淫，且情节严重；被告人刘建帮助被告人张猛、吴昆泽等人实施容留卖淫活动，亦情节严重，三人的行为均构成容留卖淫罪，依法均应适用五年以上刑档，并处罚金。被告人张猛、吴昆泽、刘建共同故意实施容留卖淫行为，构成共同犯罪。 对于被告人张猛、吴昆泽的辩护人当庭均提出本案被告人的犯罪情节未达到严重标准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被告人实施容留卖淫犯罪，非法获利达43万余元，依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属于犯罪情节严重情形。因此，两辩护人该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刘建的辩护人提出刘建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公诉机关所举证据，被告人刘建在担任涉案会所的大堂经理期间，其未参与预谋在会所实施容留卖淫活动，亦未参与卖淫活动的获利分成，而是负责该会所的部分日常管理等工作，并领取固定工资收入，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可认定为从犯。因此，辩护人此点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猛、吴昆泽参与预谋犯罪，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按照二人参与实施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被告人刘建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张猛、吴昆泽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刘建被查获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参与实施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猛归案后具有检举揭发他人违法行为的表现，可作为对其酌情从轻量刑因素予以考量。但本案被告人实施容留他人卖淫的犯罪期间较长、次数较多，可作为对其酌情从重量刑因素予以考虑。 被告人张猛在本案侦查阶段和审理期间共计退出会所非法获利计人民币20万元，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吴昆泽在本案侦查阶段和审理期间共计退出会所非法获利计人民币13万元，亦可给予相应的酌情从轻处罚。 综合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及其具有的上述从宽量刑情节，并鉴于涉案会所实际获取的非法所得已基本退清，本院决定可对本案三名被告人分别予以减轻处罚。 对于各辩护人均提出建议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理认为，各被告人虽均无犯罪前科，并分别具有上述从宽量刑情节，且各自住所地司法行政机关或者社区组织认为具备适用社区矫正条件，虽可依法给予各被告人减轻处罚，但由于各被告人的犯罪情节较重，依法不宜宣告缓刑。因此，本院对各辩护人提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对各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告人具有从宽量刑情节的辩护理由予以采纳。 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猛、吴昆泽、刘建犯容留卖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猛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2019年2月27日起至2023年2月26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吴昆泽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27日起至2023年6月26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刘建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27日起至2022年4月26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本案被告人及其同案人已退出的部分犯罪所得人民币43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并继续追缴其余犯罪所得人民币2525元。 五、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记账所用台式电脑主机1台，予以没收，由本区公安机关依法处置。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马晓明 人民陪审员  冯学忠 人民陪审员  姜年祥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朱晴文 书记员李戈 附页：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五十九条引诱、容留、介绍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引诱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卖淫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