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鄂1202刑初525号公诉机关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江开虎，男，196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荆州市人,初中文化,系咸宁市咸安区官埠桥镇渡船砖厂经营承包人（实际投资人）,住荆州市沙市区。因涉嫌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于2018年4月1日被咸宁市公安局咸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咸安区看守所。辩护人刘昕，湖北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陈晨，男，199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荆州市人，大学文化，系咸宁市咸安区官埠桥镇渡船砖厂经营负责人，案发前住该砖厂宿舍，户籍登记住址：荆州市沙市区。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8年4月1日被咸宁市公安局咸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咸安区看守所。辩护人章玲，湖北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冯应平，男，1980年8月19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咸宁市人，初中文化，系咸宁市咸安区官埠桥镇渡船砖厂生产承包人，住咸宁市咸安区。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8年4月1日被咸宁市公安局咸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咸安区看守所。辩护人郑登堂，湖北香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检察院以咸安检刑诉（2018）5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江开虎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被告人陈晨、冯应平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8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邵汉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江开虎及其辩护人刘昕，被告人陈晨及其辩护人章玲，被告人冯应平及其辩护人郑登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并经本院审理查明：2017年11月18日，被告人江开虎以每年15万元的价格从陈某1处承包了无证照的咸安区官埠桥镇渡船砖厂（以下简称渡船砖厂）。后江开虎聘请自己的女婿即被告人陈晨负责渡船砖厂的全面管理工作，并将该砖厂的生产业务承包给被告人冯应平。2018年1月，在安全生产未达到国家标准的情况下，江开虎将渡船砖厂投入生产经营。同年3月31日6时许，渡船砖厂发生砖窑坍塌事故。冯应平立即向陈晨报告了事故情况。陈晨到现场查看后将事故情况向江开虎报告，并将现场情况拍摄视频和图片，用手机微信发给江开虎。江开虎要求组织人员进入砖窑内清理。随后，陈晨、冯应平安排砖厂的工人李某2、何某、李某1进入砖窑内清理。在清理过程中，砖窑再一次发生坍塌，李某2及时逃出，何某、李某1被掩埋在坍塌的砖窑内死亡。案发后，咸安区官埠桥镇渡船村委会向被害人何某、李某1的亲属垫付了赔偿款。被害人何某、李某1的亲属分别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江开虎、陈晨、冯应平表示谅解。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江开虎、陈晨、冯应平各自的亲属代其与咸安区官埠桥镇渡船村委会就此次事故损失的分担问题，达成了初步的协议。2019年1月16日，本院分别委托荆州市沙市区司法局、咸宁市咸安区司法局对被告人江开虎、陈晨、冯应平进行了审前社会调查，调查评估意见书认为，江开虎、陈晨、冯应平社区矫正环境均较好，均适宜适用非监禁刑。上述事实，被告人江开虎、陈晨、冯应平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现场勘验笔录和照片、火化证明、情况说明、微信截屏、承包合同、劳务合同、收款收据、证人李某2、冯某、余某、陈某1、陈某2的证言、协议书、谅解书、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被告人江开虎的辩护人提出：1.发包方、监管方、被害人均有过错，可据此对江开虎酌情从轻处罚；2.江开虎到案以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3.被害人亲属的损失已经得到足额赔偿，江开虎获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4.江开虎的亲属代其筹款48万元，用以分担被害人亲属的损失，可据此对江开虎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晨的辩护人提出：1.案发后，陈晨委托砖厂的工作人员报警，且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2.陈晨系初犯、偶犯，之前表现一直良好，可以酌情从轻处罚；3.陈某1和渡船村委会将不符合安全生产条件的砖厂进行发包，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可据此对陈晨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冯应平的辩护人提出：1.由于渡船砖厂没有相应的安全生产章程及负责安全事务的安全员，仅有的安全措施只是给参与劳务的工人配备了安全帽，冯应平作为生产负责人看到未佩戴安全帽的工人进入砖窑工作时，立即责令其佩戴安全帽，已尽到了相应的职责，可据此对冯应平酌情从轻处罚；2.冯应平在渡船砖厂劳务过程中，对砖厂的生产经营没有决策权，仅是一个具体工作的执行者，属于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害人何某、李某1在施工过程中已预料到有再次发生坍塌的可能性，本该规范施工程序，但存在侥幸心理，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可据此对冯应平酌情从轻处罚；4.被害人亲属的损失已得到足额赔偿，冯应平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本院认为，被告人江开虎经营安全生产条件、设施不符合国家规定的砖厂，致二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被告人陈晨、冯应平在生产、作业中违反安全管理的规定，致二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成立。江开虎的辩护人提出，发包方、监管方、被害人均有过错，可据此对江开虎酌情从轻处罚。陈晨的辩护人提出，陈某1和渡船村委会将不符合安全生产条件的砖厂进行发包，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可据此对陈晨酌情从轻处罚。冯应平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何某、李某1在施工过程中已预料到有再次发生坍塌的可能性，本该规范施工程序，但存在侥幸心理，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可据此对冯应平酌从轻处罚。经审理认为，江开虎的行为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陈晨、冯应平的行为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三被告人各自应对自己的罪行依法承担刑事责任。以发包方将不符合安全生产条件的砖厂进行发包的过错,监管方监管不到位的过错,被害人施工程序不规范，对自身的劳动安全存在侥幸心理的过错，来减轻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于法无据。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江开虎、冯应平各自的辩护人分别提出，被害人亲属的损失已经获得足额赔偿，江开虎、冯应平获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经审理认为，虽然被害人亲属的损失已得到赔偿，也因此出具了谅解书，但该赔偿款是渡船村委会垫付的，并不是江开虎和冯应平支付的。故，以此为由对江开虎、冯应平从轻处罚，缺乏法律依据。因此，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江开虎的辩护人提出，江开虎到案以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经审理认为，该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江开虎的辩护人提出，江开虎的亲属代其筹款48万元，用以分担被害人亲属的损失，可据此对江开虎酌情从轻处罚。经审理认为，该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陈晨的辩护人提出，案发后，陈晨委托砖厂的工作人员报警，且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认为，陈晨的辩护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陈晨委托砖厂的工作人员报警，故，该辩护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陈晨的辩护人提出，陈晨系初犯、偶犯，之前表现一直良好，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经审理认为，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冯应平的辩护人提出，由于渡船砖厂没有相应的安全生产章程及负责安全事务的安全员，仅有的安全措施只是给参与劳务的工人配备了安全帽，冯应平作为生产负责人看到未佩戴安全帽的工人进入砖窑工作时，立即责令其佩戴安全帽，已尽到了相应的职责，可据此对冯应平酌情从轻处罚。经审理认为，冯应平作为砖厂的生产业务承包人，对安全生产负有直接责任，其违反安全管理的规定，和砖厂的经营负责人陈晨一起安排工人进入不符合安全生产条件的砖窑内作业，导致二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存在严重过错。其仅仅让工人佩戴安全帽，何谈已尽到了相应的职责？故，该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相悖，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冯应平的辩护人提出，冯应平在渡船砖厂劳务过程中，对砖厂的生产运营没有决策权，仅是一个具体工作的执行者，属于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认为，冯应平是砖厂的生产业务承包人，对安全生产负有直接责任。其虽然对砖厂的生产运营没有决策权，但绝对不仅仅是一个具体工作的执行者。作为砖厂的生产业务承包人，在砖厂的安全设施、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情况下，其依法应当拒绝生产，但其不但没有拒绝生产，在砖厂的砖窑已经发生小面积坍塌的险情时，反而违反安全管理的规定，和砖厂的经营负责人陈晨一起安排工人进入砖窑内作业，最终导致二人死亡。其与陈晨属于共同犯罪，但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不能认定为从犯。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江开虎、陈晨、冯应平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江开虎、陈晨、冯应平各自的亲属代其筹集了部分资金，并与向被害人亲属垫付了赔偿款的渡船村委会，就被害人亲属的损失分担，达成了初步协议，可据此对三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江开虎、陈晨、冯应平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六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江开虎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二、被告人陈晨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三、被告人冯应平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均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林少坤人民陪审员  靖 涛人民陪审员  包 伟二〇一九年二月三日书 记 员  郭晓龙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安全生产设施或者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在有关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是指对安全生产设施或者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负有直接责任的生产经营单位负责人、管理人员、实际控制人、投资人，以及其他对安全生产设施或者安全生产条件负有管理、维护职责的人员。第六条实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之一、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的行为，因而发生安全事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造成严重后果”或者“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对相关责任人员，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一）造成死亡1人以上，或者重伤3人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