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44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联锦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走马镇乐园村10社**走马国际石材市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068260220E。法定代表人：吕秀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春，重庆美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亚泰国际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中心区益田路与福华路交汇处卓越时代广场4B01、4B02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3003657。法定代表人：郑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玉芳，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娟，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申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新华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622197071Y。法定代表人：申勇。上诉人重庆联锦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锦公司）、因与上诉人深圳市亚泰国际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泰公司）、原审第三人重庆申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10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锦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判令亚泰公司立即支付联锦公司货款8304088.44元（与一审判决认定金额相差666362元），并自2016年1月1日起，以8304088.44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货款付清时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亚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扣除3%损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合同中约定的“损耗”是指联锦公司在将石材原板按图纸加工过程中，无法将石材原板全部利用而必然存在的损耗，该损耗为联锦公司承担。但联锦公司是按照加工后的成品石材面积等计量单位进行计算货款，此时计算的货款不存在损耗问题。其次，在联锦公司供货后，如果因为联锦公司的原因，在亚泰公司收货之前造成成品石材损坏，该部分由联锦公司无偿更换；如果非因联锦公司原因，需要新增订货，对于该部分货款应由亚泰公司承担。但在联锦公司提交的订货单中，注明为补单情况如下：1.梁X酒店146/156页，总计33709元。2.秀X酒店63/80/84/85/97/107/109，总计137849元。3.威X酒店（一）232页，3410元。4.威X酒店（二）7/8页，总计23651元，以上补单金额总计198619元。即便不考虑该补单的原因，补单总计金额也远低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损耗金额（765672元）。考虑到上述两种补单情况同时存在，联锦公司自愿认可补单金额中的50%由联锦公司承担。此时，亚泰公司尚欠贷款为（1920283.60+4487893+332514+18781707.34)-198619×0.5=8304088.44元。最后，威X酒店在2014年已经开始营业，联锦公司请求自2016年1月1日计算逾期支付货款利息合情合理。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针对联锦公司的上诉，亚泰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按照3%酌定耗材是错误的，与事实不符。石材的最终结算要结合现场和图纸一起来测量和计算，损耗酌定没有依据，且实际的损耗量也超过了3%。亚泰公司在二审提供一份联锦公司关于威X酒店的请款单，请款单显示订货单金额和请款金额的差额超过订货单金额的3%，说明实际的石材损耗率是远超过3%的。二、针对货款利息的问题。本案的石材货款至今还没有结算，付款条件还不成就，在付款条件不成就的情况下，亚泰公司是无须支付任何的货款利息。原审第三人申基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亚泰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联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决联锦公司向亚泰公司赔偿损失1792644.12元，具体以鉴定结果为准；4.判令联锦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按照订货单扣除酌定损耗的方式认定涉案石材供货价款违反合同约定，联锦公司无证据证明石材供货总价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1.亚泰公司与联锦公司就涉案重庆威X酒店项目签署的《石材买卖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第五条第3款明确约定：全部货物交付并安装完毕并通过竣工验收合格后，双方办理现场核对收方手续，按照双方书面确认的下料生产加工图纸来计算石材供货石材数量，并依据合同单价办理最终结算。该条约定明确，涉案威X项目的石材结算价款需要亚泰公司与联锦公司双方在项目现场实测实量并结合生效的加工图纸来确定。石材区别于其他供货产品，石材的下料加工与涉案重庆威X酒店工程的设计建造标准直接相关，存在大量边角石材、斜切、背到等异形石材（特殊形状），即使不考虑损耗及质量问题，针对异形石材单纯依靠订货单也是无法计算石材供货数量价款，必须通过结合石材加工图纸现场拉尺量方（测量长宽、边角、倾斜度、圆形）的方式来测量石材实际的供货量。2.石材供货款结算系双方行为，且涉案石材图纸系由联锦公司提供及掌握，一审法院认定亚泰公司拥有图纸并对未办理结算手续具有过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联锦公司按亚泰公司的要求提供石材加工图，经亚泰公司确认后，联锦公司按图加工供货。结合涉案合同约定，涉案石材加工制作确认以及石材加工供货及结算的流程如下：一、图纸以及加工制作流程（合同第二条及第五条）。1.联锦公司进行图纸制作与深化。2.深化设计图需经亚泰项目经理、施工管理员、安装队确认后生效。3.联锦公司按照经亚泰确认的图纸进行石材加工生产。4.联锦公司进行供货。5.亚泰公司仓管人员现场只清点到货多少箱，无法具体核查到货具体情况。二、结算流程（合同第五条）。1.施工过程中按照图纸及订货单进行计量。2.全部货物交付并安装完成经竣工合格后办理现场核对收方手续。3.根据经双方确认的加工图纸计算石材供货数量，结合合同单价办理结算。从合同约定及流程所示，涉案石材加工图纸系由联锦公司一方掌握，且就结算方式需要双方现场办理收方手续而言，涉案石材结算的办理是双方行为，需要双方共同配合，仅亚泰公司一方是无法办理完整结算手续的。本案审理过程中联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安装图纸更是说明涉案石材的图纸系由联锦公司拥有而非亚泰公司拥有，此外，亚泰公司一直实事求是的向一审法院及联锦公司表示配合联锦公司办理石材供货结算手续，但联锦公司表示无人员配合，联锦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的表述也表明至今未办理结算的原因在于联锦公司，在联锦公司存在过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亚泰公司拥有图纸和合同为由认定由亚泰公司承担未办理结算的过错责任显然与事实不符且显失公平。3.联锦公司至今未办理结算，在联锦公司掌握并提供加工图纸的情况下，涉案石材仍具备按照合同约定通过现场实测实量方式办理结算的条件。按照上述约定，具备生产加工图且双方配合现场核对收方的情况即可办理最终结算。在本案审理中，联锦公司已提供加工图纸，在经亚泰公司确认后只要联锦公司能够配合前往现场，本案石材供货价款即可按约定办理最终结算。即便联锦公司无人员配合，从本案审理程序以及联锦公司作为原告的举证责任来看，联锦公司完全可以申请鉴定，由法院组织委托鉴定机构按照约定办理石材总供货量的测量及结算以查清本案关键事实。二、在亚泰公司提供的订货单真实性未经确认且订货单不能直接反应石材的损耗以及最终铺贴数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情按照3%损耗率且未扣除异形石材面积计算涉案石材供货款与事实不符。1.亚泰公司提供的订货单签字人员的身份无法确认。即便如联锦公司所主张，订货单签字人员系库管人员，在涉案合同没有约定加工费也没有约定合同外石材计价原则的情况下，库管人员也没有权限确认石材价格及加工费价格，经库管人员确认的订货单更不能作为实际结算的依据。2.涉案订货单中显示大量涉案合同外的石材类型，在双方未书面确认合同外石材定价且订货单真实性无法确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按照订货单所示单价计算石材供货金额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就涉案石材酌定3%的损耗率与实际损耗率不符，且一审法院按照订货单计算石材面积时并未扣除异形切除的石材面积，据此认定的涉案石材总供货金额存在明显错误。涉案合同第八条明确约定石材单价包括材料损耗，但是订货单本身不能反应损耗率，涉案石材的最终结算价款需要扣除损耗之后，结合实际铺贴面积以及合同单价来结算。在涉案石材仍具备现场核对、实测实量结算条件的情况下，联锦公司作为主张货款一方应当承担对货款的举证责任。三、一审法院在超出实体审理范围剥夺亚泰公司抗辩权的情况下，认定亚泰公司全部已付款17119000元系事实认定错误，亚泰公司总计向联锦公司支付1725万元，其中针对涉案威X项目支付1560万元，一审法院针对已付款少计算了131000元。亚泰公司与联锦公司除就涉案威X项目签署石材买卖合同外，亚泰公司与联锦公司也就重庆秀X酒店、重庆梁X酒店签署石材供货合同。但在本案中，联锦公司明确主张就涉案威X项目的石材供货款提出主张，在联锦公司的诉求范围内，一审法院应当就涉案威X项目的石材供货款以及该项目已付货款进行实体审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亚泰公司也仅是针对联锦公司对涉案威X项目货款的诉讼主张某行举证并抗辩，亚泰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与涉案威X项目的石材供货及付款相关。在联锦公司主张涉案威X项目供货款的情况下，亚泰公司无需就其它项目供货款以及已付款进行举证，亚泰公司实际也并未提供与其它项目有关的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一审法院合并且实体审理全部项目的总供货款以及亚泰公司全部已付款，不仅剥夺亚泰公司针对其他项目石材供货的抗辩权，也剥夺了亚泰公司针对全部已付款的举证权利。四、涉案石材经公证检测存在厚度不足等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以经过2年期限为由不予支持亚泰公司主张，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经公证机关现场公证检测，联锦公司供货石材与合同约定石材厚度不符。双方就供货石材的厚度已明确约定，但经现场公证检测，联锦公司实际供货的石材厚度不符合合同约定，部分检测点显示相差约2-4mm。而从涉案石材定价可以明显看出，同一种石材不同厚度单价相差较大，例如涉案威X酒店项目石材供货合同约定，爱琴海灰石材拉丝面18mm，单价为740元/立方米，爱琴海灰石材拉丝面25mm，单价为800元/立方米，可见石材厚度直接影响石材单价。此外，石材厚度并不会因为使用而产生物理变薄的可能。因此，在联锦公司供货石材厚度不足的情况下，石材货款应当进行相应扣减。2.在联锦公司供货石材厚度不足的情况下，亚泰公司申请对联锦公司实际供货的石材质量进行鉴定，并根据石材质量鉴定结果，按照联锦公司实际供货石材与合同约定石材的市场差价减少石材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买受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减少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主张以符合约定的标的物和实际交付的标的物按交付时的市场价值计算差价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价款已经支付，买受人主张返还减价后多出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实际检测联锦公司提供的石材确实厚度不足的情况下，亚泰公司有权要求减少石材价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亚泰公司全部上诉请求。针对亚泰公司的上诉，联锦公司答辩称，一、关于结算方式问题。首先，亚泰公司所提及的现场收方结算方式并非合同约定方式。本案联锦公司只负责提供石材，并不包括安装施工。因此，现场收方的结算方式既非唯一方式，也非合理方式。合同原文是，乙方与甲方办理收方手续，按双方书面确认的下料生产加工图纸计算实际石材数量……。由此可见，实际石材数量是由生产加工图纸计算确认，并非现场收方。而且，现场也根本无法计算石材规格数量，最多也就是查看外观质量而已。本案联锦公司提交的订货单/送货单（以下简称订货单）中的石材，正是按照生产加工图纸加工而来。因而如果亚泰公司没有图纸，也无法安装施工，一审对此也进行了初步核对验证。因此，一审判决以订货单计算送货金额并无不当。其次，亚泰公司的自身行为也表明，现场收方结算并非货款结算方式。本案联锦公司所供石材是由亚泰公司自行负责安装施工，何时竣工验收及何时将装修完工的酒店交付业主单位，均由亚泰公司参与决定，联锦公司并不知情。但直至联锦公司起诉前，亚泰公司从未要求联锦公司现场收方，应当视为亚泰公司根本没有将现场收方作为结算方式的意愿。威X酒店已于2014年4月开业，此后亚泰公司陆续支付货款700多万元（2014年5月支付300万，2015年支付301.90万，2016年100万），从未提出现场收方。由此可见，亚泰公司的该辩解系为拖延支付货款。二、关于订货单真实性问题。联锦公司提供的订货单，亚泰公司也有存档。而且订货单中的石材均是针对特定装修部位深度加工后的石材。对于石材安装部位，订货单均予以注明。如果亚泰公司认为订货单不真实，应该提交自己保存的相应装修部位石材订货单予以对比查看。三、关于合同未约定的石材种类问题。根据装修现场实际情况增加石材种类是常见情况。石材种类及加工要求，均是按照亚泰公司要求提供，否则亚泰公司在安装施工时便会提出异议。威X酒店于2014年4月便已开业，无论是威X酒店还是亚泰公司，均未对石材种类提出过异议。四、关于石材单价问题。同一种石材，深加工要求不一样，最终价格有变化也很正常。联锦公司提交的订货单注明的信息有石材种类、加工方式、单价、总价等。所有订货单亚泰公司也存有一份，如果亚泰公司对于石材价格有异议，应该早已提出，不至于时隔几年后提出。五、关于损耗问题。本案中，联锦公司供应的石材均需按照图纸进行精加工，在此过程中，产生的损耗自然由联锦公司负责。而联锦公司货款金额均是按照加工后的石材规格计算。因所供石材是根据装修现场情况，按设计图纸加工，分门别类包装，由联锦公司负责送货，运输途中的破损微乎其微。所供石材如有破损，会有补单注明。在联锦公司所提交的订货单中，标注为补单的总金额也仅有198619元。一审判决认定联锦公司承担供货总金额3%损耗，即近77万元的损耗没有事实依据。六、关于石材质量问题。自2014年4月威X酒店开业至联锦公司2017年4月起诉，时隔三年时间，威X酒店及亚泰公司从未提出过质量问题。直至联锦公司起诉后，亚泰公司为了达到拒付货款的目的，才于2017年8月25日提出异议，其目的是为了拖延时间。仅以几块石材厚度轻微差异，也不能否定所有石材质量，亚泰公司提出所谓的质量问题，也早已过了法律规定的时间。原审第三人申基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联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亚泰公司立即支付联锦公司货款8699122元，并自2016年1月1日起，以8699122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4月4日为779435.38元；2.亚泰公司承担诉讼费。亚泰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联锦公司折价赔偿亚泰公司的损失暂计200万元，具体以鉴定结果为准；2.联锦公司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的合同签订情况。一、2013年7月30日，联锦公司（乙方）与亚泰公司(甲方)签订编号为ATG_CQWSD·SC033的石材买卖合同，约定双方就重庆威X酒店客房区工程石材买卖订立本合同。第一条为石材名称、规格及型号、暂定数量、单价详见附件报价；第二条质量要求、技术标准及深化图、加工要求约定乙方应按甲方的要求提供石材加工图，加工图需经甲方签字确认，乙方按照确认的加工图进行加工；乙方未按确认的加工图加工，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乙方应在每页加工图右下角分类汇总各种石材的加工数量，以便于甲方进行统计核算……在满足深化条件或测量条件后，乙方应在3天内完成加工图深化设计，且出错率不得超过该批图的10%；甲方项目部在收到加工图后2天内完成签字确认；若加工图需更改，甲方应在原图上明确标明变更部分，乙方相应变更完善加工图应在2天之内完成并重新提交甲方确认；变更后乙方提交的加工图甲方只确认变更部分，未变更部分由乙方校对负责；乙方应将变更前后图纸存档备案，并做好加工图深化、交接、变更纪录，以便追究相应的责任；甲乙双方未按上述时间完成加工图深化或确认的，按违约责任相关条款处理；乙方所提供的石材应按甲方确认的样板封样为准，如质量出现问题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负责；石材加工质量符合石材行业国家标准，石料平整，几何尺寸准确，无明显裂纹或筋线，基本无色差；第五条计算方式约定乙方按工地现场项目部划分的单一区域为单位进行供货，乙方每次应尽量按单一区域石材完整送货，单一区域石材全部到场施工安装完成后方可进入期中计量入库；施工过程中甲方与乙方按双方签字认可的加工图纸及库管根据订货单入库的数量进行计量，按合同单价计算到货金额；加工图纸需经安装队、现场施工管理员及甲方项目经理签字方可生效；送货时需附安装图纸（与加工图一致）交予甲方仓管收货；送货单（与安装图纸需一致）在施工安装完成后经甲方项目部审核签收后方可生效；若以上图纸和送货单未经甲方签字或手续不健全，甲方可以拒绝签收计量；待全部货物交付并安装完毕，并通过竣工验收合格后，乙方与甲方办理现场核对收方手续，按双方书面确认的下料生产加工图纸计算实际供货石材数量，并依据合同单价向甲方办理最终结算；第七条货物验收及期中结算方式约定乙方送货到甲方工地，由甲方指定专业人员进行初步验收，在安装过程中，甲方如发现乙方提供的石材不符合本合同第二条的下单标准及出现质量问题，乙方在收到通知之日起五天内无条件退换；最终验收以通过竣工验收为准；乙方每月25号按照供货进度进行月度结算，并依据合同第五条制作月结单，甲方凭月结单向乙方支付货款；第八条合同金额、付款方式及最终结算约定为本合同单价见附件清单，石材单价为包含材料费、材料损耗、机械费、加工图深化设计费、大板加工费、切板费、六面防护、包装费、运输费及税金的货到工地价（磨边、背切及其他加工费根据业主确认加工费单价计，加工费单价含税），最终按实际供货石材数量（按本合同第五条款的规定计算的最终数量）及合同单价进行最终结算；乙方每月25号按合同规定向甲方提交月结单，经甲方审核后于次月10号前向乙方支付月度审核金额70%的材料款；以供完石材并安装完毕及竣工验收通过后进行结算，且提交全额发票，甲方向乙方支付材料款至最终结算总额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以竣工验收合格日起计算，二年后若无质量问题，甲方无息付清余款;第九条违约责任为……乙方所交的合同标的物品种、型号、规格、质量不符合合同规定标准的，甲方有权通知乙方退换不合格的货物。甲方有权根据货物次劣，损坏程度及甲方所受损失的范围要求乙方降低货物的价格；甲方有权重新采购，并要求乙方承担经济损失；第十一条解决纠纷的方式约定协商不成时向甲方所在地法院起诉。双方还就交货时间、地点、运、地点行了约定。合同附件一为重庆威X酒店客房区价格表，约定的材料名称、名称规格、型号及单价分别为：1.ST-012、爱琴海灰（哑面）、18mm、654元；2.ST-011、爱琴海灰（酸洗面）、18mm、663元；3.ST-007、爱琴海灰石材拉丝面、18mm、740元；4.ST-007、爱琴海灰石材拉丝面、25mm、800元。2014年5月12日，联锦公司（乙方）与亚泰公司（甲方）约定就重庆威X酒店客房区石材买卖合同增加公共区及董事长室石材品种事项订立补充协议，约定的产品名称、厚度、数量及单价分别为：1.新莎安娜米黄、18mm、850㎡、850元；2.金蜘蛛、18mm、100㎡、860元；3.爱琴海灰仿古面、20-30mm、55㎡、890元；4.法国黑、足20mm、250㎡、310元；5.芝麻灰白沙米黄、55㎡、3600元；6.芝麻灰、120㎡、650元，合计1210950元。其他条款按原合同执行。二、联锦公司（乙方）与亚泰公司(甲方)签订编号为ATG_CQXSHS·SC019的石材买卖合同，约定双方就重庆秀X酒店客房区工程石材买卖订立本合同，暂定总价72万元。质量要求、技术标准及深化图、加工要求条款，计算方式条款，货物验收及期中结算方式条款，付款方式及最终结算条款，违约责任条款、解决纠纷的方式与威X项目合同条款均一致。合同后附客房区石材清单报价单，约定石材种类、厚度、暂定数量及单价分别为：1.意大利米黄、18mm、2330㎡、295元；2.意大利米黄酸洗面、18mm、30㎡、310元；3.银河黑月、18mm、73㎡、380元。合同后还附有加工费单价，每米、每个或每块的价格分别为，背倒8元、石材加背筋12元、背倒粘结18元、洗手台开500×140孔40元、立面见光6元、粘结10元、54×10大斜边及粘结50元、2×2小斜边及立面见光10元、2×2小斜边8元、3×3小斜边及立面见光10元、5×5槽及立面见光12元、石材定厚12-14mm为15元、香皂盒开300×200孔30元、石材防护15元。2013年11月9日，联锦公司（乙方）与亚泰公司（甲方）约定就重庆秀X酒店客房区石材买卖合同增加公共区石材事项订立补充协议，暂定价253万元。报价单约定了16种石材，厚度均为18mm，石材名称、每平方米单价分别为凯萨灰280元、凯萨灰酸洗面295元、灰麻160元、古木纹280元、科莫灰500元、意大利米黄295元、波斯灰280元、英伦玉900元、赛克丽430元、塞克丽亚光面535元、银河黑月380元、拉菲米黄500元、四季米黄450元、砂岩荔枝面380元、砂岸雕刻1150元、金镶玉275元。三、2013年6月20日，联锦公司（乙方）与亚泰公司(甲方)签订编号为ATG_LPDS·SC006的石材买卖合同，约定双方就重庆梁X酒店B1栋客房区工程石材买卖订立本合同。约定暂定总价177万元，质量要求、技术标准及深化图、加工要求条款，计算方式条款，货物验收及期中结算方式条款，付款方式及最终结算条款，违约责任条款、解决纠纷的方式与威X项目合同条款一致。合同后附客房区石材清单报价单，约定石材种类、厚度、暂定数量及单价分别为：1.意大利米黄、18mm、5592㎡、295元；2.银河黑月、18mm、338㎡、380元。合同后还附有加工费单价，每米、每个或每块的价格分别为，背倒8元、石材加背筋12元、背倒粘结18元、洗手台开500×140孔40元、立面见光6元、粘结10元、54×10大斜边及粘结50元、2×2小斜边及立面见光10元、2×2小斜边8元、3×3小斜边及立面见光10元、5×5槽及立面见光12元、石材定厚12-14mm为15元、香皂盒开300×200孔30元、石材防护15元、意大利米黄酸洗面15元。2013年9月7日，联锦公司（乙方）与亚泰公司（甲方）约定就重庆梁X酒店B1栋客房区石材买卖合同订立补充协议，约定意大利米黄足18mm石材单价由295元变为275元。联锦公司的送货情况。联锦公司提交2013年6月至2014年5月期间，梁X酒店送货单共171份，主张该部分送货金额1943564元。上述送货单由谭某军、曹某大、戴某林等人签收。其中，2014年2月25日编号为DS14015-016的送货单（166页）由曹某大签收，备注处注明为梁X酒店4F残疾人房石材汇总；2013年10月14日编号为DS13058-061的送货单（167页）由谭某军签收，备注处注明为梁X酒店客房417石材汇总；2013年6月17日编号为CY13107-110的送货单、CY13103-106的送货单（128、129页）金额11604元、11632元，由戴某林签收，标明54×10大斜边及粘结80元。送货单显示金额合计1943564元。亚泰公司对于送货单不予认可，理由是：一、很大部分的送货单没有注明项目名称；二、部分订货单虽然手写项目名称，但手写的项目名称和签字人不是同一个人；三、在订货单中有部分品种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其订货单上的价格没有合同依据，例如有品种赛克丽、金蝴蝶、5×5槽三面见光、银河黑月没有合同约定单价。联锦公司提交2013年10月至2014年9月期间，秀X酒店送货单共124份，均由白正杰签收，送货单显示金额4487893元。部分送货单上标注了以下意见，1.细数未点、质量未验收；2.如有破损，厂家无偿提供；3.按现场安装面积为准；4.箱内石材有破损；5.最终以现场收方为准。部分送货单有注明是补单，有的注明新增补石材，例如订单编号HS130163-165，金额24569元；订单编号HS130335，金额6689元等。联锦公司提交X庄项目送货单6张，载明金额332514元，备注处载明重庆北培X庄汇总。亚泰公司不认可送货单的真实性，陈述曾经向X庄、秀X、梁X项目付款。联锦公司提交威X酒店项目的订货单共1309份，主张供货金额18929770元，时间从2013年8月至2015年8月14日，签收人包括徐某、张某、杨某、梁某等人。订货单存在以下情形：1.64页、214页、215页、235页、236页、275页、332页、747页、1132页并非联锦公司订单，该部分分别为4622元、24753元、18969元、30334元、12838元、8372元、8372元、1895元、2684元。合计112839元。2.73-82页、补充订货单第1页的法国黑载明单价480元，合同约定为310元。该部分法国黑合计为207.198平方米。3.132页的订货单注明为爱琴海灰拉丝面，单价663元。对应的1093页图纸为爱琴海酸洗面。合同约定爱琴海酸洗面的单价为663元。亚泰公司还主张，由于异形石材未扣除异形切除的面积，故订货单的供货数量与实际结算数量有差异。对订货单的签字人员不能确认其身份。部分石材及物品，如皂台、检修门、金丝白玉、科莫灰光面、意大利银灰洞光面等没有约定计价方式。部分订货单未显示订货区域。消防门、负六层酒窖并非联锦公司的供货范围。联锦公司提交威X酒店项目图纸1564页，其中部分图纸为复印件、部分图纸为打印件。图纸的工程名称载明重庆威X酒店，施工单位标明为深圳亚X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亚泰公司对龙某签字的图纸原件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在187页至194页的图纸中，载明为35层k09，共7页，其中187页由龙某和李某某共同签名并注明7页，188至194页仅由李某某签名。在55页、74页、111页、149页、1214页均存在龙某仅在部分图纸首页签名的情形。负六层酒窖部分的图纸由龙某签名。关于图纸与订货单的对应关系。订货单第89页载明了5X屋顶花园机场电梯口，石材的规格尺寸包括867×213的27块，213×150的18块。对应的图纸在1557页，867×213的亦为27块，213×150的亦为18块。订货单第74页载明了负6楼酒窖8立面，石材的规格尺寸包括950×200的2块，200×1050的1块。对应的图纸在1561页，与订货单相同。订货单第83页载明了5X屋顶花园水池I、J、K、L立面，石材的规格尺寸包括370×370的2块，370×424的6块。对应的图纸在1555页。订货单第389页载明了42楼11#B1-4立面，石材的规格尺寸包括1200×357的2块，1200×387的1块。对应的图纸在918页。亚泰公司的付款情况。亚泰公司主张合计向联锦公司付款1725万元，其中对威X项目付款1560万元。亚泰公司提交了1560万元的支票、汇票或电汇凭证。亚泰公司还提交了相应的领用支票审批单，载明领用部门为重庆威X。亚泰公司陈述，因其余项目约定了仲裁条款，故在本案中没有提交其余项目关于付款情况的证据。联锦公司确认收到17119000元货款。货物的质量情况。2017年8月15日，亚泰公司工作人员与重庆市渝中公证处的工作人员对渝中区重庆威X酒店34楼至44楼共八个房间的外观、室内卫生间地砖和墙砖的厚度进行测量、拍照、摄像。测量结果为4401房墙砖厚度16.28，4403房墙砖厚度13.48……重庆市渝中公证处对拍照、摄像过程进行了公证。亚泰公司据此主张，联锦公司提供的石材质量不符合约定。一审庭审中，联锦公司认为订货单可以进行结算，没有必要现场测量或委托第三方测量。同时由于负责整个项目的人都不在了，目前也无法办理现场核对收方手续。亚泰公司认为应当进行现场测量。同意由法院委托第三方进行测量。但亚泰公司认为举证责任在联锦公司，所以亚泰公司不申请法院委托第三方测量，鉴定费用也应由联锦公司负担。一审庭审中，联锦公司与亚泰公司均确认威X酒店于2014年4月份正式开业。一审法院认为，联锦公司与亚泰公司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本案的审理范围。联锦公司主张威X项目的货款，但从亚泰公司已支付的款项中扣除了秀X项目、梁X项目、X庄项目的款项。亚泰公司主张部分合同约定了仲裁条款，仅对威X项目的付款进行了举证。首先，联锦公司与亚泰公司签订的秀X项目、梁X项目的相关合同均约定了一审法院管辖的条款；其次，要查清威X项目的剩余货款数额，务必要查清联锦公司的供货数额和亚泰公司的付款金额。从方便当事人、减少诉累的角度考虑，本案对于四个项目的履行情况一并进行审理。关于结算方式。联锦公司与亚泰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办理现场核对收方手续。亚泰公司同意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办理该手续，联锦公司表示因人员变动已无法办理。合同约定，办理结算的依据为双方书面确认的下料生产加工图纸及合同单价。合同还约定联锦公司送货时需附安装图纸交予亚泰公司仓管收货。亚泰公司安装石材时也必定使用图纸。亚泰公司拥有图纸和合同，基于此，按照合同约定，亚泰公司具备办理结算的条件。威X酒店于2014年4月份开业，联锦公司最后一次供货为2015年8月。亚泰公司在超过两年的时间内未办理结算手续，亚泰公司为有过错的一方。故本案虽然没有办理现场核对收方手续，联锦公司仍然有权主张货款。联锦公司提交的订货单与图纸为联锦公司提供货物的初步证据。在梁平戴斯项目中，亚泰公司对联锦公司的送货金额不予认可，理由包括送货单没有注明项目名称或手写的项目名称、部分品种在合同中没有约定、价格与合同约定不一致。对于没有写明项目名称的部分，由于部分送货单由曹某大、谭某军签收，备注标明了为梁X酒店石材汇总，故一审法院确认，该二人为亚泰公司在梁X酒店项目的有权签收人。对于该二人签收的送货单，一审法院均予以认可。没有证据显示戴某林是该项目的有权签收人，戴某林签收的两张送货单上亦未标注项目名称，对戴某林签收的送货单，一审法院予以扣除11604元、11632元。对于赛克丽、金蝴蝶、5×5槽三面见光、银河黑月等没有约定单价的品种，亚泰公司已经使用了上述石材，仍应支付价款。送货单标明的价格没有过高之处，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对于合同没有约定单价的部分，一审法院采信联锦公司主张。联锦公司计价与合同不符的部分，应按照合同约定计算，相应扣减44.40元。在不计算损耗和补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该项目供货金额为1920283.60元（1943564-44.40-11604-11632）。在秀X项目，一审法院采信联锦公司提交的送货单。X庄项目中，亚泰公司虽不认可联锦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但亚泰公司又承认联锦公司曾经在该项目向亚泰公司供应货物，故一审法院仍然采信联锦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在不计算损耗和补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两项目供货金额分别为4487893元、332514元。在威X项目中，订货单中不是由联锦公司提供的部分应依法扣减112839元。法国黑的单价与合同约定不一致，应当按合同约定相应扣减35223.66元。部分订货单注明为爱琴海灰拉丝面，实际图纸显示为爱琴海酸洗面，单价应为663元。联锦公司亦按663元主张，并无不妥。对于没有约定单价的品种，亚泰公司已经使用，仍应支付价款。负六层酒窖的图纸系龙某签字。图纸与订货单已经形成证据链。一审法院确认负六层酒窖亦由联锦公司供应，亚泰公司应当支付价款。在不计算损耗和补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该项目供货金额为18781707.34元（18929770-112839-35223.66）。送货单存在注明为补货的情况。补货原因既包括材料损耗，也包括亚泰公司新增订货的情形。对于前一种的补货，合同约定应由联锦公司负担，不应计算为货款；后一种的补货应当计算在供货金额内。仅凭送货单不能辨别补货的原因。此外，亚泰公司还主张异形石材未扣除异形切除的面积。由于联锦公司提供的图纸与订货单形成了证据链，联锦公司对于供货已经提交了优势证据，举证责任相应转移。亚泰公司对于异形石材的扣除面积、材料损耗的补货扣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亚泰公司不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第三方测量，又不能证明异形石材的扣除面积和材料损耗的补货数量，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由于材料损耗是供应大理石必然发生的情形，从公平的角度考虑，一审法院酌定，在联锦公司的供货金额中扣除3%的合理损耗，确认联锦公司在四个项目中的合计供货金额为24756726元，即为（1920283.60+4487893++332514+18781707.34）×0.97。亚泰公司主张合计向联锦公司付款1725万元，但提交的证据显示仅支付在本案中提交了1560万元；联锦公司认可收到17119000元。由于付款的证明责任在亚泰公司，故对于付款，一审法院采信联锦公司主张。扣除亚泰公司已支付的17119000元后，亚泰公司还应再支付货款7637726元。关于亚泰公司的反诉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本案中，联锦公司与亚泰公司约定的质量保证期为两年，质量保证期从联锦公司最后一次供货，即2015年8月14日开始起算。亚泰公司应当在质量保证期内就货物质量不合格的事宜通知联锦公司。没有证据显示亚泰公司在两年质保期内履行了上述通知义务。相反，联锦公司于2017年4月起诉本案后，亚泰公司于2017年8月25日当庭提出反诉请求。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亚泰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亚泰公司应当支付货款7637726元。联锦公司请求的利息，应当以763772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自起诉日起，即2017年4月7日起计算。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亚泰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联锦公司支付货款7637726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自2017年4月7日起计算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联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亚泰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8150元（已由联锦公司预交），反诉受理费11400元（已由亚泰公司预交），由联锦公司负担12710元，亚泰公司负担7684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联锦公司与亚泰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根据双方上诉理由，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本案货款是否可依据加工图纸和订货单结算；二、结算款是否应再扣除损耗；三、涉案工程已付货款的金额；四、亚泰公司要求赔偿质量损失能否支持。关于焦点一，本案货款是否可依据加工图纸及订货单进行结算。亚泰公司以双方约定需现场办理为由，主张本案货款需通过现场测量后确认。对此本院认为，关于货款的结算合同第五条已明确约定：“按双方书面确认的下料生产加工图纸计算实际供货石材数量，并依据合同单价向甲方（亚泰公司）办理最终结算。”虽该条存在“乙方（联锦公司）与甲方（亚泰公司）办理现场核对收方手续”的表述，但即便现场办理，其结算依据亦是加工图纸，而非现场重新测量数据，故一审法院依据联锦公司所提交的加工图纸及有亚泰公司工作人员签收的订货单计算供货数量，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合同未约定单价的石材价款问题，联锦公司在订货单上已载明石材单价，亚泰公司亦在订货单上签收且已经实际用于涉案工程，在亚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联锦公司主张的单价过分高于市场价格的情况下，一审根据订货单载明单价计算相关石材价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至于与合同约定单价不符的价款部分，一审已进行了核减，联锦公司并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威X项目供货金额为18781707.34元亦予认可。关于焦点二，结算款是否应在供货金额上扣减损耗。合同第八条约定，石材单价为包含材料费、材料损耗、机械费、加工图深化设计费、大板加工费、切板费、六面防护、包装费、运输费及税金的货到工地价。从石材供应链条看，石材损耗主要发生于加工过程、运输过程和使用过程。根据前述第八条定义的石材单价为货到工地价的内涵和外延，加工和运输过程的石材损耗应由联锦公司负担。由于联锦公司在本案主张货款的依据系以加工图纸和订货单所计算的加工后成品数量，加工过程产生的损耗实际并未纳入其主张的货款范围，故补货与加工过程产生的损耗并无关联，以加工损耗为由在供货款中进行扣减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至于运输过程的损耗，考虑到收货方收货当时确认货物完好情况存在实际困难，在使用过程中始发现货损的情况不无可能，如其及时提出并得到联锦公司确认后予以补货，则该部分补货金额依约应由联锦公司自行承担。因双方明确约定以加工图纸和到货数量结算，如因货至工地后发生损耗而产生的增订依理应有补货单据为证，从本案的实际情况看，也确在订货单中列明补货，故货物签收后才发现或发生之损耗，应以补货数额为限。一审在补货数量明确的情况下，另行酌定货款3%的损耗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本案载明补货的订单中并未载明补货原因，故补货原因是运输过程损耗或是亚泰公司施工过程中产生的新增订货，仅凭现有证据无法区分。由于所收取货物存在瑕疵的举证责任在于亚泰公司，故对于该项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归于亚泰公司。联锦公司在上诉中表示自愿承担补货金额的50%，本院予以照准，该款应从供款金额中扣减。由上，涉案威X项目的结算款应为威X项目供货金额18781707.34元-威X补单（3410+23651）元×50%=18768176.84元。关于焦点三，亚泰公司就威X项目的已付款金额。已付款项的举证责任在于买方亚泰公司。虽联锦公司确认亚泰公司在双方的多笔石材供应关系中共支付款项17119000元，但主张亚泰公司尚欠付威X项目货款8304088.44元。在双方之间存在多项经济往来的情况下，亚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向联锦公司所付款项中的1560万元系为威X项目而支付，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就威X项目付款已超过10464088.40元（既18768176.84元-8304088.44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联锦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8304088.44元予以采信，亚泰公司应予以支付。至于双方之间其他工程的货款结算及支付情况，因存在仲裁条款且非为本案诉请范围，本案不予审查。双方如有争议，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焦点四，亚泰公司要求赔偿质量损失能否支持。本案中，联锦公司与亚泰公司约定的质量保证期为两年，质量保证期从联锦公司最后一次供货，即2015年8月14日开始起算。亚泰公司应当在质量保证期内就货物质量不合格的事宜通知联锦公司。本案并无证据显示亚泰公司在两年质保期内履行了上述通知义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况且，涉案威X项目是由亚泰公司收货后自行施工，其在本案所主张的石材厚度未达标准的问题属于外观可判断之差异，如有质疑亦应是在施工之时发现并提出。而亚泰公司在施工时未发现厚度差异，却在石材安装形成附合两年之后，在联锦公司就本案货款诉至法院的情况下，于2017年8月25日始在反诉中主张质量问题，不符合常理。由上，亚泰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于法于理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因合同约定货款在结算后支付，而双方均未举证证明未及时结算的原因在于对方，故一审法院判令逾期付款违约金自联锦公司起诉之日起算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亚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联锦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亚泰公司应向联锦公司支付威X项目货款8304088.44元及自2017年4月7日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1051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105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105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深圳市亚泰国际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联锦石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304088.4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自2017年4月7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时间止）；四、驳回重庆联锦石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深圳市亚泰国际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1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重庆联锦石材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深圳市亚泰国际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9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重庆联锦石材有限公司预交的10463.60元，由重庆联锦石材有限公司负担5463.60元，深圳市亚泰国际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深圳市亚泰国际建设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的77812.60元，由深圳市亚泰国际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曹    静审判员 蔡  妍  婷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姚玉瓶（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自愿承担违约责任后，又以上述期间经过为由翻悔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