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22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健，男，198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书生（杜健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闯，男，198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杜健因与被上诉人刘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21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刘闯向杜健赔偿因违约造成的租车合同违约损失60000元、预期收入损失5700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闯负担。事实和理由：杜健与图符(北京）航空遥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图符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平等主体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而非杜健与杜书生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刘闯没有证据证明租赁合同不真实，租赁合同真实有效。一审判决基于杜健、杜书生之间的亲属关系认定租赁合同不真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刘闯不知道也无法预见杜健遭受返还定金损失和预期收入损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合同签订后，杜健一直催促刘闯协助过户涉案车辆，2018年9月6日，杜健告知刘闯，如果不能按期过户，杜健将遭受损失，刘闯可能赔偿更多，并把图符公司与杜健签订的租赁合同以微信形式发给刘闯，刘闯对杜健可能遭受的损失是明知的。刘闯仍不协助过户，属于恶意违约。刘闯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刘闯已向杜健支付了涉案车辆的全部价款。之所以没有按时办理涉案车辆过户手续，是因为刘闯在接受涉案车辆后发现涉案车辆曾发生过重大事故，而杜健事先并没有告知刘闯。一审判决作出后，刘闯已将一审判决确定ETC通行费384.75元及诉讼费25元支付给杜健。杜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闯立即配合杜健对涉案车辆进行过户；2.判令刘闯支付由刘闯的过错给杜健造成的损失60000元；3.判令刘闯支付自2018年9月10日起至刘闯配合杜健将涉案车辆过户完成之日即2018年10月19日止给杜健造成的租车收入损失每日1500元，共57000元；4.判令刘闯承担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一审中，杜健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刘闯支付由刘闯的过错给杜健造成的损失60000元；2.判令刘闯支付盗用杜健所属ETC卡上通行费384.75元；3.判令刘闯支付自2018年9月10日起至刘闯配合杜健将涉案车辆过户完成之日即2018年10月19日止给杜健造成的租车收入损失每日1500元，共57000元；4.请求判令刘闯承担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0日，刘闯（乙方、买方）与杜健（甲方、卖方）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约定甲方将奥迪车，车牌号为×××卖给乙方，价格为240000元，付款方式为现金支付；甲方必须保证此车无盗抢，无诈骗，无经济纠纷，无私自改动车架号和发动机号，如有盗抢、诈骗、经济纠纷、私自改动车架号和发动机号，甲方给退车退款，因此车为发动机涉水车辆，如有以上问题甲方应赋予乙方车辆维修费用；2018年8月10日前该车所出现的欠费、手续不全、违章、违法、交通事故、闯红灯等一切事宜由甲方负责承担，自2018年8月10日后该车所出现欠款、违章、违法、交通事故、闯红灯等一切事宜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概不负责。合同上手写第七条：自协议签订之日一个月内过户，甲乙双方必须积极配合过户。合同签订之后，杜健向刘闯交付了车辆，刘闯向杜健支付了购车款。刘闯与杜健于2018年10月19日办理了涉案车辆的过户手续，刘闯称因涉案车辆出过重大事故，刘闯发现后与杜健沟通，所以没有按照约定办理过户手续。杜健提交其与图符公司签订的租车合同，合同载明图符公司自2018年9月15日起租赁杜健全新车辆2018年款奔驰E300L车一辆，租赁价格为租期二年内每日1000元，若租期不足二年每日1500元，二年租期后每日800元，合同签订之日图符公司预付给杜健定金60000元，图符公司拿到车辆后此定金转为图符公司付给杜健的保证金，租期结束后杜健收到全部租金且无争议后定金无息退给图符公司，杜健保证按期交付指定车辆给图符公司使用，所交车辆牌照及一切手续齐全可正常使用，到期不能交付指定车辆即为违约，按法律规定向图符公司双方返还定金，即返还120000元，并赔偿由此给图符公司造成的损失。杜健提交了图符公司的记账凭证及收据一张，收据记载2018年8月29日，收到图符公司交来租车定金60000元。杜建一审称，此为收取现金。杜健一审提交2018年9月1日的购车发票一张，载明其购买了梅赛德斯-奔驰牌车辆一辆，价款450600元。杜健一审提交图符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向其发送的通告1份，通告要求杜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合同约定三日内将双倍返还定金120000元支付给图符公司。同时，杜健提交图符公司记账凭证、收据及收款回单，收据记载2018年9月25日图符公司收到杜健退回定金和违约金120000元，收款回单显示，2018年9月20日，由杜健的银行账户转入图符公司银行账户120000元。一审另查，图符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杜书生，杜书生为图符公司的总经理，杜书生系杜健之父。一审法院认为，杜健与刘闯之间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约定在合同签订一个月之内办理过户手续，但在杜健多次催促下刘闯未按约定办理过户手续，构成违约，虽然刘闯辩称杜健隐瞒车辆出过重大事故一事，但是此为二手车买卖合同，合同并未约定此为不予过户或合同解除的理由，且刘闯对车辆出现过重大事故并未充分举证，对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ETC卡上所产生的通行费，此为8月10日之后车辆产生的欠款，且该欠款必然会由车辆原所有权人即杜健向发卡部门支付，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该部分欠款应由刘闯负担，对杜健要求刘闯承担该笔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杜健要求刘闯赔偿60000元损失、57000元收入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杜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图符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及其收取图符公司定金的收据，但是没有提供款项支付的凭证，鉴于杜健与杜书生之间的亲属关系，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故对于杜健因刘闯迟延履行办理过户义务导致其承担了双倍返还定金的违约责任的事实不予认可。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杜健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表明其在签订合同时向刘闯告知了其要出租新车，从一般人的角度来看，刘闯无法预见到此种可能的损失，故对杜健要求刘闯赔偿其损失60000元及预期收益57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刘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杜健ETC通行费384.75元；二、驳回杜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债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杜健提交出具时间为2018年8月29日的收据1份，以证明图符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向按租赁合同约定向杜健支付租车定金60000元。刘闯对该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从该收据的内容看，不能证明图符公司通过现金支付方式向杜健交纳了定金60000元，也对本案的处理结果不产生直接影响，故对该收据本院不作为二审新的证据采纳。本院审理中，刘闯主张在一审判决作出后，其已将一审判决确定应由其负担的ETC通行费384.75元及相关案件受理费25元支付给杜健。杜健认可收到了刘闯支付的上述费用。经本院询问，杜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书生表示，图符公司现有股东2名，分别为杜健的父亲杜书生及杜健的母亲。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刘闯是否应当赔偿杜健租车定金损失60000元及租车收入损失57000元。根据双方所签《车辆买卖协议》的约定，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1个月内，杜健与刘闯应积极配合办理涉案车辆过户。据此，杜健主张因刘闯在约定期限内拒不配合办理涉案车辆过户，导致杜健与图符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法履行，由此造成杜健租车定金损失60000元及租车收入损失57000元，刘闯应对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由此可见，因一方当事人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该当事人应当赔偿因此造成对方当事人的损失，包括可得利益损失，但可得利益损失应当是违反合同一方当事人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具体到本案，租车定金损失60000元的性质应属刘闯违约造成杜健产生的实际损失。虽然杜健就此提供的银行凭证能够证明杜健曾于2018年9月20日向图符公司付款120000元，但杜健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图符公司之前确曾向其支付过定金60000元，而图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书生亦为杜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健对此具有举证能力。因此，在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图符公司曾依据租赁合同向杜健支付过租车定金60000元的情况下，无法认定杜健向图符公司付款120000元的性质为双倍返还图符公司的租车定金，进而不能认定因刘闯违约造成杜健实际损失60000元。租车收入损失57000元的性质应属因刘闯违约造成杜健的可得利益损失。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刘闯在签订《车辆买卖协议》时能够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未依约配合办理涉案车辆过户，会造成杜健上述可得利益损失。综上，对于杜健要求刘闯赔偿其租车定金损失60000元及租车收入损失570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杜健和刘闯均认可在一审判决作出后，刘闯已向杜健支付了ETC通行费384.75元及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故一审判决确定的上述费用刘闯已无需再行支付。综上所述，杜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本案二审出现新的事实，导致一审判决被改判，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2134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杜健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15元，由杜健负担1190元，由刘闯负担25元（刘闯已给付杜健）。二审案件受理费2640元，由杜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飞审判员 王国才审判员 周 岩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吕小彤书记员张淨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