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173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安景。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深圳港龙妇产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储著衡，广东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晓民，广东粤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安景因与被上诉人深圳港龙妇产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龙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3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港龙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港龙公司无需支付王安景2016年9月17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加班工资差额6337.93元；2、港龙公司无需支付王安景2016年10月17日至2017年3月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万元；3、港龙公司无需支付王安景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3月1日正常工作时间工资12551.72元；4、港龙公司无需支付王安景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1559.66元。一审判决：一、港龙公司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王安景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3月1日期间的劳务报酬12551.72元。二、港龙公司无需支付王安景2016年10月17日至2017年3月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万元。三、港龙公司无需支付王安景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1559.66元。四、港龙公司无需支付王安景2016年9月17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加班工资差额6337.93元。五、驳回港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王安景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依法按仲裁裁决判决。3、诉讼费用由港龙公司承担。港龙公司辩称：一、王安景属于医生，不同于普通的劳动者，根据国家政策规定，医生只能与第一执业机构存在劳动关系，与其他多点执业的机构只能是劳务关系，不能存在多个劳动关系。二、国家在2014年陆续推进医生的多点执业改革，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以及国家卫生计生委、广东省卫纪委以及深圳市的卫生主管部门都先后发布文件，明确医生与多点执业机构之间属于劳务关系，这是有明确的政策依据的。本案王安景与港龙公司之间就是多点执业的关系，也就是属于劳务关系，不受劳动法律法规的调整，所以，王安景的请求均没有法律依据。三、港龙公司通过查询法院的诉讼案件信息，发现王安景在近年来陆续与东莞市、深圳市的多家医疗机构发生纠纷，先后十几次起诉医疗机构，我方在一审中也提交了大量的案件查询信息及判决书来证明王安景属于专业的“职场碰瓷”。港龙公司在二审中也提交了其他法院不支持“职场碰瓷”的新闻报道以及王安景在起诉港龙公司之后又新增加起诉了两家医疗机构。这充分说明了王安景对港龙公司的诉讼是恶意的，是为了追求不正当的利益。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查明本案的事实，驳回王安景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港龙医院主张王安景在其医院从事的是兼职岗位，其医院有一定业务需要或者王安景有时间才安排工作。港龙医院主张从第四个月起王安景的工资是以4500元+提成发放，但对于如何发放提成表示说不清楚。二、王安景上诉状中依据《银行个人客户流水账单》的情况，列明其2016年9月至2017年1月实际发放工资分别为：10200.26元、11695元、11767元、11692元、12382元。三、王安景二审时提交2017年3月份的录音光盘及文字资料，以证明港龙医院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该录音为王安景登录QQ后与电脑同步导出的文件，王安景陈述，原始录音文件已删除。港龙医院认为，上述录音不属于新证据，且无原始载体核对，没有公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四、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港龙医院与王安景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港龙医院是否应向王安景支付加班工资差额、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港龙医院主张王安景为多点执业，在其医院为兼职，第一执业点为深圳兴XX中医馆。王安景主张其仅是在该医馆注册，并未实际执业，其在港龙医院为全日制上班。本院认为，第一，虽然王安景的《医师执业资格证》上显示其执业地点为深圳兴XX中医馆，但港龙医院并无证据证明王安景实际为该医馆提供劳动。港龙医院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王安景在其医院的出勤时间及工作安排等情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二，王安景是否与港龙医院存在劳动关系，应以实际情况来分析认定。如果王安景实际执业机构与医师执照注册机构存在不一致的情形，可以由卫生行政主管部门按照相关规定进行处理，但不能据此影响劳动关系的认定；第三，港龙医院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王安景支付工作报酬的情况，王安景提交的《银行个人客户流水账单》虽未显示款项支付人姓名，但每月转款时间基本为月中，金额均在12000元左右，结合港龙医院提交的《薪资确认单》，本院采信王安景的主张，认定其工资为12000元/月。因港龙医院每月向王安景支付的工资数额基本固定，其主张依据业务需要及王安景的时间安排工作，与其所发放的劳动报酬数额每月基本固定相矛盾，港龙医院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安景具体的工作时间，因此，本院采信王安景的主张，认定其实际在港龙医院从事全日制工作；第四，港龙医院提交的《薪资确认单》虽有其医院人员手写的王安景不同意变更注册，仅能多点执业的内容，但该内容并非在《薪资确认单》固定位置所填写，而是在“保险情况”后手写添加，并存在将原来的打印字体遮盖的情形，故该段内容是否在王安景签字确认时已经填写，无法确认，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因王安景为港龙医院提供劳动，该劳动为港龙医院的业务组成部分，港龙医院对王安景进行了工作安排并发放了劳动报酬，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关于建立劳动关系的条件，因此，本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港龙医院应当与王安景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关于加班工资，王安景主张其平时下班时间、周末及法定节假日在外义诊，实际是为港龙医院盈利，属于加班。本院认为，王安景提交的义诊排班通知表、港龙医院文件，并无港龙医院的公章或签名确认，港龙医院对此不予认可，同时，依据王安景提交的深圳志愿者（义工）证以及其个人陈述，均表示其以志愿者（个人义工）的形式出诊，因此，即使存在下班时间出诊，也不能认定为港龙医院安排的加班，故王安景据此请求加班工资，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因港龙医院未与王安景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自王安景入职满一个月的次日起向王安景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即港龙医院应向王安景支付2016年10月17日至2017年3月1日期间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4620.7元（12000÷21.75×11+12000×4+12000÷21.75×1）。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王安景二审期间提交的录音证据，并不属于二审形成的新证据，且其未提交原始录音载体予以核对，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因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王安景的离职原因，故本院依据公平原则，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系港龙医院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港龙医院应向王安景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6000元（12000×0.5）。因港龙医院未向王安景支付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3月1日期间工资的工资，应当予以支付，双方对原审计算的数额12551.72元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王安景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39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39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深圳港龙妇产医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上诉人王安景支付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3月1日期间的工资12551.72元；三、被上诉人深圳港龙妇产医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上诉人王安景支付2016年10月17日至2017年3月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4620.7元；四、被上诉人深圳港龙妇产医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上诉人王安景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6000元；五、驳回上诉人王安景其他上诉请求；六、驳回被上诉人深圳港龙妇产医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5元，由被上诉人深圳港龙妇产医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士  光审判员 陈  雅  娟审判员 邓  亚  玲二〇一九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启荣(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第三十六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