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内07民终19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林业总医院，住所地内蒙古牙克石市林城路**。法定代表人：王伟，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家，男，该医院法律顾问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亮，男，该医院法律顾问室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德香，女，194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男，199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以上两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忠林（系社区推荐），男，194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上诉人内蒙古林业总医院因与被上诉人薛德香、李金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人民法院（2017）内0782民初2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内蒙古林业总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家、周天亮，被上诉人薛德香、李金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姚忠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林业总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薛德香、李金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内蒙古林业总医院对患者在医院诊疗以及诊疗行为存在过错的事实是认可的，但患者在被错误用药后是否受到损害，错误用药的行为与患者死亡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等事实一审法院均未能查明。一审法院在无法对医疗专业问题进行司法鉴定情况下，推定内蒙古林业总医院承担全部责任，缺乏依据。姚俊山2002年被诊断为格林巴利综合症，临床表现为运动障碍为主，四肢迟缓性瘫痪，危重患者会出现呼吸机麻痹、呼吸及吞咽困难等症状。2015年9月5日姚俊山因"四肢活动无力3天，加重6小时"，再次入住内蒙古林业总医院，入院时姚俊山伴有轻度呼吸衰竭，肢体无力，诊断为格林巴利综合症，提示患者自身免疫力低，建议用免疫球蛋白治疗，但患者家属拒绝使用并签字。9月7日由于护理人员的过失，误将少量依达拉奉注射液给患者输入，发现后立即终止输液，24小时急查肝功、肾功及凝血指标均正常，没有出现该药物副作用的不良反应。依达拉奉注射液是中枢神经保护剂，主要用于营养中枢神经，不会产生损害神经且加重患者呼吸肌麻痹的副作用。姚俊山入院后一直处于危重状态，对症治疗一个月后，于2015年10月15日因格林巴利综合症呼吸肌麻痹、呼吸循环衰竭抢救无效死亡。其死亡后，内蒙古林业总医院多次与家属沟通，并书面告知尸检的重要性和必要性，但家属均表示不同意尸检，拒绝签字，并将尸体停放在病房后，便离开医院，其行为扰乱内蒙古林业总医院正常医疗秩序。内蒙古林业总医院请示行政主管部门并通知公安机关、牙克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组织医患双方到场，再次针对尸检问题向家属进行告知，但薛德香、李金均未到场，因无法向姚俊山的母亲和儿子告知且情况紧急，在为了避免尸体腐烂造成感染扩散，且姚婷作为姚俊山的家属代表签字拒绝尸检的情况下，内蒙古林业总医院按照卫生行政机关的批示，对尸体进行冷冻处理。一审法院没有调查事发时的特殊情况，即认定内蒙古林业总医院未向死者近亲属告知尸检，对医院和卫生行政部门的尸检告知书不予采信系错误。内蒙古林业总医院为了妥善、积极处理本次纠纷，在一、二审中均申请了医疗事故及司法鉴定，但均因姚俊山家属拒绝尸检导致不能鉴定，使本案缺乏鉴定依据，导致内蒙古林业总医院误用依达拉奉注射液是否对患者造成了损害、是否与患者死亡的结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无法查明，故薛德香、李金应为此承担举证不能责任。一审法院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理解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薛德香、李金辩称，姚俊山入内蒙古林业总医院住院两天后，医院打错药，姚俊山进入重症监护室抢救38天，因打错药，导致其血管损坏无法进食，且经过抢救，毒性被分散，无法做尸检。内蒙古林业总医院误将他人药物输入至姚俊山体内，发现时药物也只剩下一点。薛德香、李金欲追加100000元赔偿金，但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关于尸检签字事宜，薛德香、李金不在场，不知情。薛德香、李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内蒙古林业总医院赔偿死亡赔偿金567000元、丧葬费272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赡养费34808.33元，以上共计779036.33元；内蒙古林业总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5日姚俊山因格林巴列综合症入住被告内蒙古林业总医院普通病房治疗，2015年9月7日15时30分护士误将依达拉奉针剂给予患者静点，于15时55分发现后给予患者拔出，15时57分出现胸闷、气短、自觉呼吸费力。19时50分患者呼吸困难，20时20分患者呼吸暂停，呼之不应，转入NICU进行急救，20时25分给予患者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2015年10月15日姚俊山因抢救无效死亡。自姚俊山2015年9月7日转入NICU至死亡，实际转入NICU39天。病程记录记载：死亡诊断为：1、肺感染；2、呼吸衰竭。死亡记录记载既往2002年在内蒙古林业总医院神经内科诊断格林巴列综合症，给予激素治疗。另查明，原告薛德香系姚俊山母亲，城镇户口，育有三子。原告李金为姚俊山儿子，无其他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被告内蒙古林业总医院是否应对原告薛德香、李金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患者姚俊山因格林巴列综合症入住被告内蒙古林业总医院治疗，2015年9月7日15时30分护士误将依达拉奉针剂给予患者静点，于15时55分发现后给予患者拔出，15时57分出现胸闷、气短、自觉呼吸费力。19时50分患者呼吸困难，20时20分患者呼吸暂停，呼之不应，转入NICU进行急救，20时25分给予患者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2015年10月15日姚俊山因抢救无效死亡。自姚俊山2015年9月7日转入NICU至死亡，实际转入NICU39天。从姚俊山入院治疗到死亡的过程看，2015年9月7日15时30分护士误将依达拉奉针剂给予患者静点，存在严重过错，且在误将依达拉奉针剂给予患者静点后患者姚俊山逐渐出现不适反应，并于当日转入NICU进行急救，对患者造成了损害，故被告内蒙古林业总医院对其人身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1、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567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姚俊山出生日期为1967年9月3日，据此，内蒙古自治区××区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5670元，故死亡赔偿金为35670元×20年×=713400元，该项请求合理，予以支持；2、原告主张丧葬费27228元，根据《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丧葬费应为5641元×6个月×=33846元，该诉求合理，予以支持；3、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参照《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办法》第六条的规定，根据本地的经济水平，酌情确定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原告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34808.33元，根据《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据此被抚养人薛德香的生活费应为23638元×6年÷3人=47276元，该诉求合理，予以支持。对于被告内蒙古林业总医院抗辩称因原告拒绝尸检导致无法查明患者死因以及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无法鉴定，其不利的后果应该由原告承担的意见，认为本案系被告医院护士误将依达拉奉针剂给予患者静点，且该行为实施后患者出现了明显的不适反应，并造成了严重的后果，该行为系严重过错行为。被告内蒙古林业总医院应对其错误用药的过错行为与患者姚俊山损害之间无因果关系的抗辩理由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未有证据提交证明其抗辩理由，故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本案原告薛德香、李金系患者姚俊山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在姚俊山去世后，有权主张姚俊山的人身损害赔偿费用。故被告内蒙古林业总医院应赔偿原告薛德香、李金死亡赔偿金567000元、丧葬费27228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赔偿原告薛德香被抚养人生活费34808.33元。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办法》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内蒙古林业总医院赔偿原告薛德香、李金死亡赔偿金567000元、丧葬费27228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624228元；二、被告内蒙古林业总医院赔偿原告薛德香被抚养人生活费34808.33元；三、驳回原告薛德香、李金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90.36元，由被告内蒙古林业总医院负担9805.44元，原告薛德香、李金负担1784.9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内蒙古林业总医院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对姚俊山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内蒙古林业总医院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三条规定："医务人员在医疗活动中发生或者发现医疗事故、可能引起医疗事故的医疗过失行为或者发生医疗事故争议的，应当立即向所在科室负责人报告，科室负责人应当及时向本医疗机构负责医疗服务质量监控的部门或者专（兼）职人员报告；负责医疗服务质量监控的部门或者专（兼）职人员接到报告后，应当立即进行调查、核实，将有关情况如实向本医疗机构的负责人报告，并向患者通报、解释。"、第十六条："发生医疗事故争议时，死亡病例讨论记录、疑难病例讨论记录、上级医师查房记录、会诊意见、病程记录应当在医患双方在场的情况下封存和启封。封存的病历资料可以是复印件，由医疗机构保管。"、第二十条规定："卫生行政部门接到医疗机构关于重大医疗过失行为的报告或者医疗事故争议当事人要求处理医疗事故争议的申请后，对需要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应当交由负责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工作的医学会组织鉴定；医患双方协商解决医疗事故争议，需要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共同委托负责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工作的医学会组织鉴定。"从上述规定来看，在医疗纠纷发生后，医疗机构负有报告义务和向患者通报、解释并告知患者家属处理纠纷的办法和程序的义务。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患者家属将给予患者错误静点依达拉奉药液的药瓶从医护人员处抢夺拿走，可认定为患者家属对内蒙古林业总医院对患者的诊疗行为产生了异议，内蒙古林业总医院作为专门的医疗机构应当及时履行规定的报告义务，并向患者及家属通报、解释，告知患者及家属可对药品依达拉奉进行药理学鉴定及该药物的使用与患者损害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是否构成医疗事故等进行鉴定，以防范医疗纠纷发生时责任难以确定。而内蒙古林业总医院在错滴依达拉奉注射液后未履行上述必经程序，没有向患者及家属通报、解释，告知患者及家属可对药品依达拉奉进行药理学鉴定及该药物的使用与患者损害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是否构成医疗事故等进行鉴定，导致本案无法通过司法鉴定确定姚俊山的死亡与内蒙古林业总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有无因果关系，因此，内蒙古林业总医院对此存在过错。二、关于内蒙古林业总医院是否应对姚俊山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在姚俊山治疗期间，内蒙古林业总医院违反诊疗常规，未尽必要、谨慎的注意义务，误将依达拉奉针剂给予姚俊山静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之规定，推定内蒙古林业总医院在本案中具有过错，且姚俊山在错滴依达拉奉针剂20多分钟后的下午15时57分即出现胸闷、气短、自觉呼吸费力，20时20分呼吸暂停、呼之不应，在转入NICU进行急救39天后因呼吸衰竭死亡，内蒙古林业总医院错滴依达拉奉针剂与姚俊山的病情变化具有关联性，其对姚俊山在使用药物方面的过错，不能排除与姚俊山死亡的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判决其对姚俊山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内蒙古林业总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90.36元，由上诉人内蒙古林业总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乌日汗审判员  刘春晓审判员  高 菲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徐 晨附：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三条医务人员在医疗活动中发生或者发现医疗事故、可能引起医疗事故的医疗过失行为或者发生医疗事故争议的，应当立即向所在科室负责人报告，科室负责人应当及时向本医疗机构负责医疗服务质量监控的部门或者专（兼）职人员报告；负责医疗服务质量监控的部门或者专（兼）职人员接到报告后，应当立即进行调查、核实，将有关情况如实向本医疗机构的负责人报告，并向患者通报、解释。第十六条发生医疗事故争议时，死亡病例讨论记录、疑难病例讨论记录、上级医师查房记录、会诊意见、病程记录应当在医患双方在场的情况下封存和启封。封存的病历资料可以是复印件，由医疗机构保管。第二十条卫生行政部门接到医疗机构关于重大医疗过失行为的报告或者医疗事故争议当事人要求处理医疗事故争议的申请后，对需要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应当交由负责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工作的医学会组织鉴定；医患双方协商解决医疗事故争议，需要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共同委托负责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工作的医学会组织鉴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