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12民再2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温宿县好心疆果业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新疆阿克苏地区温宿县托乎拉乡基层供销社院内。法定代表人：张星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学刚，北京市炜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铁岭市聚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铁岭市银州区工人街10委**。法定代表人：唐国良，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文，男，196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该公司股东。再审申请人温宿县好心疆果业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好心疆果业）因与被申请人铁岭市聚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峰商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辽12民终159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3日作出（2016）辽民申395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好心疆果业的法定代表人张星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学刚与被申请人聚峰商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好心疆果业再审称，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改判维持一审判决。理由是：1、聚峰商贸出示的证据《好心疆解除联营收回货物及货款合同》明显缺乏证据效力。具体是公章为伪造且没有维文，合同上只记载了取走的货物数量无其他货物处理情况不符合常理，合同中也没有聚峰商贸的印章，被申请人有再审申请人法人的联系方式，解除合同没有直接进行核实；2、周洋因2014年7月16日在将再审申请人法定代表人张星宇打伤，其不能代表公司。2014年7月7日再审申请人曾致电周成文经理索要货物及货款，周成文不予理睬。2014年9月4日再审申请人正式发函周成文要求返还货款，退还货物。2014年9月9日周成文回电，明确说收到文件，但仍不予退还货款和货物。2015年1月31日，再审申请人再次向周成文追要货物货款，均有录音证明。聚峰商贸辩称，其都是一直与周洋联系，双方的合同上都有其负责人与周洋的签字，指明周洋为再审申请人的代理人，其行为就是代表再审申请人，产生的权利义务归属再审申请人，请求维持原二审判决。好心疆果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4年5月，好心疆果业代表周洋与聚峰商贸在铁岭市签订了《好心疆果业联营合同》，约定将其进货的大枣发货给聚峰商贸，按原告冠名“好心疆”品跑进行销售，联合合作时间从2014年5月23日起至2014年9月30日止。好心疆果业将营业额10%作为给聚峰商贸的回报，从发货之日起第20天结算第一笔货款，以后每15天结账一次。还约定合同签订地为诉讼管辖地。2014年6月12日，好心疆果业按照约定，通过北京龙鼎通达物流有限公司向聚峰商贸发送大枣220件，聚峰商贸收到发货以后，经好心疆果业多次催要，聚峰商贸至今未向好心疆果业结算货款，故要求聚峰商贸支付货款人民币97012.10元；支付利息2263.60元；聚峰商贸承担好心疆果业的车旅费及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原告（甲方）温宿县好心疆果业农民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张星宇及其签约（担保）经理周洋与被告（乙方）铁岭聚峰商贸有限公司经理周成文签订了好心疆果业联营合同一份，合同中约定了产品销售的方式、利润分配、运输、结款要求等，联营时间从2014年5月23日起至2014年9月30日止。2014年6月12日原告通过北京龙鼎通达物流有限公司将枣运输给被告，被告聚峰商贸接收到原告好心疆果业供货中，绿色包装的枣738袋，蓝色包装的枣1593袋，橙色包装的枣1746袋。2014年6月21日，原被告双方又签订了好心疆与铁岭聚峰商贸有限公司的出货合同，约定了供货的数量及价格，其中绿色包装价格20元/袋，蓝色包装价格23元/袋，橙色包装价格33元/袋。被告聚峰商贸现剩余绿色包装枣46袋，蓝色包装枣322袋，橙色包装枣42袋。其余原告提供的枣被告不能说明去向（包括绿色692袋×20元/袋，蓝色1271×23元/袋，橙色×33元/袋，折合货款共计99305元）。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原告好心疆果业自愿放弃被告聚峰商贸剩余枣（绿色包装枣46袋，蓝色包装枣322袋，橙色包装枣42袋）的所有权。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铁岭聚峰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予原告温宿县好心疆果业农民专业合作社货款99305元（其中绿色692袋×20元/袋，蓝色1271×23元/袋，橙色×33元/袋），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5年3月11日起至贷款完全给付之日止的利息。逾期给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执行。二、被告铁岭聚峰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予原告温宿县好心疆果业农民专业合作社交通费978.5元。案件受理费2280元（原告预交），由被告铁岭聚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聚峰商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周洋能否代表好心疆果业从事合同的相关行为，及周洋的行为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谁承担。庭审中好心疆果业仅对周洋的代理身份提出异议，并未否认该批货物被周洋取走的事实，聚峰商贸已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争议的大枣被周洋取走，好心疆果业亦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好心疆与铁岭聚峰商贸有限公司周成文先生的出货合同》《好心疆果业联营合同》等均有张星宇和周洋签字及好心疆果业盖章。可见好心疆果业与周洋签订的《温宿县好心疆果业农民专业合作社货款担保协议》中载明乙方（周洋）为甲方公司（好心疆果业）员工，并负责开展东北三省和内蒙的新建特产的销售渠道。该协议进一步确认周洋为好心疆果业的员工并由其负责东北三省和内蒙的销售。周洋作为好心疆果业的代理人，其行为可以代表公司行为，由于周洋的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直接归属于好心疆果业。虽然周洋提供的《好心疆解除联营收回货物及货款合同》上所盖公章存在瑕疵，但好心疆果业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于2014年7月25日前通知聚峰商贸解除周洋的代理关系，聚峰商贸有理由相信周洋仍为好心疆果业的代理人，聚峰商贸将退回的大枣交给周洋并无明显过错，周洋本人作为好心疆果业的代理人，不管其是否携带合同，周洋的行为均可代表好心疆果业。周洋是否将聚峰商贸退回的大枣交给好心疆果业，属于好心疆果业的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应由聚峰商贸承担责任。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2015）铁银民二初字第002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温宿县好心疆果业农民专业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元，由好心疆果业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提交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3刑终466号刑事裁定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刑初19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证明周洋对张星宇造成伤害，聚峰公司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期间，到浙江省十里坪监狱询问在此服刑的周洋，周洋否认《好心疆解除联营收回货物及货款合同》上“周洋”是其书写，这些货物也不是其取走。经聚峰商贸申请，本院委托，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辽大司鉴【2018】文鉴字低443号），认定检材（《好心疆解除联营收回货物及货款合同》）甲方代表处的“周洋”二字是周洋本人所写。对此鉴定意见，聚峰商贸表示认可，此笔货物就是周洋取走的，此鉴定费应由好心疆果业负担。好心疆果业质证称，不认可此鉴定，理由是程序违法，鉴定人应去向周洋本人取样。本院认为，此鉴定虽未向周洋本人取样，但所用样本均系周洋在其涉嫌刑事侦查或诉讼时签字，具有真实性和客观性，好心疆果业异议不成立，该证据证明目的本院确认。本院再审对原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7月7日，好心疆果业法定代表人张星宇给聚峰商贸时任法定代表人周成文打电话并进行了电话录音。2014年7月16日21时许，周洋在北京市朝阳区管庄乡东郊市场北门附近，将好心疆果业法定代表人张星宇打伤后逃走，张星宇的朋友电话报警。2014年7月17日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管庄派出所对周洋寻衅滋事一案进行了立案受理报案。2014年7月25日，周洋向聚峰商贸出具《好心疆解除联营收回货物及货款合同》，收回货物（大枣）数量为：1、绿色（三星）38箱零8袋；2、蓝色（四星）70箱零11袋；3、橙色（六星）94箱零12袋，由周洋本人及聚峰商贸仓库保管员签字。该批大枣每箱18袋。2014年9月4日，好心疆果业张星宇向聚峰商贸邮寄一份《致周成文先生函》，要求聚峰商贸将大枣货款打入公司账号。2014年9月9日，周成文给张星宇打电话，张星宇进行了电话录音，周成文称剩余的货已经被周洋调到四平去了。2015年1月29日，周洋涉嫌抢劫被浙江省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6月3日，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3日作出（2015）金义刑初字第1151号刑事判决，以周洋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该判决生效后，送浙江省十里坪监狱服刑。2016年12月15日被押解到北京。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2017）京0105刑初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2014年7月16日，周洋在北京市朝阳区将张星宇打成轻伤为由，认定周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与犯抢劫罪被判处的有期徒刑三年两个月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四个月。该判决生效后，周洋被解回浙江省十里坪监狱。本院再审认为，按照省院再审裁定及审理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应为争议货物是否为周洋取走，周洋能否能够代表好心疆果业从事解除合同及收回货物的相关行为，周洋的上述行为的后果应由谁来承担。首先，涉案货物是否被周洋取走一节，虽然在浙江省十里坪监狱服刑的周洋否认《好心疆解除联营收回货物及货款合同》上“周洋”的签字是其书写，涉案货物也不是其领取，但经鉴定机构鉴定已认定“周洋”的签字为其本人书写，出具《好心疆解除联营收回货物及货款合同》和取回涉案货物的行为均应是周洋所为。其次，对于周洋的代理身份一节，按照双方签订的联营合同及出货合同周洋均是以出货经理或签约经理的身份签字，更有好心疆果业提交的好心疆果业与周洋签订的《温宿县好心疆果业农民专业合作社货款担保协议》中载明乙方（周洋）为甲方公司（好心疆果业）员工，并负责开展东北三省和内蒙的新建特产的销售渠道，能够进一步确认周洋为好心疆果业的员工并由其负责东北三省和内蒙的销售。周洋作为好心疆果业的业务代表，其就涉案货物的处置是可以代表公司的。至于在2014年7月25日周洋还能不能代表好心疆果业的问题，好心疆果业提出从北京市朝阳区管庄的受案回执看，周洋在2014年7月16日之前已经不在该公司工作，即使是周洋领取货物也与公司无关，且在2014年7月7日好心疆果业的法定代表人张星宇曾致电周成文经理索要货物及货款，周成文不予理睬。经收听录音和查看好心疆果业整理的录音材料，张星宇只称“我只担心我的货出问题，我就希望我的货要回来”和“他也跟我说了卖不动”，周成文又反复称要周洋打电话或亲自找他解决问题，而作为该录音录制者张星宇，张星宇都没有说过解除好心疆果业与周洋雇佣关系话语且未向聚峰公司正式发函，说明其公司已经与周洋解除雇佣关系。按照聚峰公司提交的《好心疆与铁岭聚峰商贸有限公司周成文先生的出货合同》、《好心疆果业联营合同》和《温宿县好心疆果业农民专业合作社货款担保协议》，聚峰公司有理由相信周洋此时仍是好心疆果业业务代表，因此好心疆果业提出周洋当时不能代表公司的异议不成立。最后，周洋取走涉案货物的后果应由那方负担。因为聚峰商贸并不知道周洋与好心疆果业发生矛盾，好心疆果业也没有进行及时通知，且从张星宇在被打伤第二天直接到派出所报案来看，其当时是有能力通知的。而聚峰商贸在好心疆果业业务代表周洋本人持《好心疆解除联营收回货物及货款合同》，且有2014年7月7日电话录音中张星宇说“他也跟我说了卖不动”的情况为基础，聚峰商贸将无法销售的大枣交给周洋并无明显过错，因为周洋本人作为好心疆果业的业务代表，不管其是否携带合同，周洋均可代表好心疆果业，因此聚峰商贸将涉案货物交予周洋等同于交予好心疆果业，现好心疆果业所称未收到涉案货物的后果应由好心疆果业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好心疆果业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辽12民终159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元（好心疆果业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元（聚峰商贸预交），鉴定费1800元（聚峰商贸预交），合计6360元，均由好心疆果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加诚审判员  李喜岩审判员  刘 奇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于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