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08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柯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盐田区深盐路**协和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91440300580091307B。法定代表人：曾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曼阳，广东冠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柯，男，1976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197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系邓某军配偶。上诉人（原审被告）：邓x，男，194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系邓某军父亲。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女，195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系邓某军母亲。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某某，男，199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系邓某军长子。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某某，男，2005年7月26日出生，住湖南省桂阳县，系邓某军次子。法定代理人：刘某，女，197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刘某、邓x、孙某、邓某某、邓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标，广东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刘某、邓x、孙某、邓某某、邓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军，广东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柯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柯氏物流公司）、上诉人曾柯因与上诉人刘某、邓x、孙某、邓某某、邓某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8民初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二审期间，柯氏物流公司提交了深圳市伯勤会计师事务所于2018年12月10日出具的《关于深圳市柯氏物流有限公司2015年1月至2016年12月股东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情况的专项审计报告》，以证明曾柯与柯氏物流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不存在混同。曾柯对该审计报告无异议。刘某、邓x、孙某、邓某某、邓某对该审计报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该审计报告并未显示其进行审计的依据，无法得出曾柯个人资产与柯氏物流公司资产不存在混同的结论，不足以证明曾柯的个人财产独立于柯氏物流公司财产。因该审计报告未载明进行审计所依据的会计资料种类及名称，也未明确其得出审计结论的具体理由，故本院要求柯氏物流公司在指定期限内提交该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补充说明，但柯氏物流公司未在本院指定期间内提交。故本院认为，该审计报告存在瑕疵，且系柯氏物流公司单方委托，无法保证审计资料的真实性和完整性，故本院对该审计报告不予采信。经本院审理查明，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仅核定孙某和邓某为邓某军的供养亲属，刘某、邓x、孙某、邓某某、邓某在收到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的《深圳市工伤保险待遇决定书》后并未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邓某某作为死者邓某军的家属代表与柯氏物流公司于2017年5月9日签订《人伤案件赔偿协议书》，约定“……就本次交通事故车险人身损害及保险赔偿事宜，甲乙两方经自愿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柯氏物流公司）同意一次性赔偿甲方（死者亲属）人民币100000元，包括但不限于后期住宿费、交通费、误工费、残补、精损、丧葬费以及其他依据法律规定应该支付的所有赔偿项目和费用。2.上述赔偿金是对本次事故造成邓某军人身损害的一次性的、终结性的赔偿，乙方的车险赔偿责任及其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就此终止，甲方亲属不得在任何时候、以任何理由再向乙方及其保险公司就车险提出索赔请求。……”。各方当事人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刘某、邓x、孙某、邓某某、邓某也认可其收到了柯氏物流公司支付的100000元。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邓某军在为柯氏物流公司工作过程中死亡，被认定为工伤。刘某、邓x、孙某、邓某某、邓某作为邓某军的直系亲属，依法可获得工亡补偿。根据各方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存在以下争议焦点：第一，邓某军生前的平均工资标准。双方当事人对柯氏物流公司提供的邓某军2015年10月至2016年9月《司机费用核算表》均无异议，双方争议在于该核算表中显示的“包单”金额是否应计入邓某军的工资范围及2016年2月和2016年5月是否应包括在平均工资的计算期限内。对于“包单”的性质，柯氏物流公司主张系支付给邓某军的油费和过路费，但柯氏物流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且《司机费用核算表》显示柯氏物流公司已从公司应付给邓某军的款项中扣除了油费和过路费，故“包单”金额应计入邓某军的工资范围之内。邓某军于2016年9月死亡，一审按照2015年10月至2016年8月柯氏物流公司应向邓某军支付的款项金额及邓某军个人承担的社会保险费用核算邓某军平均应发工资并无不妥，刘某、邓x、孙某、邓某某、邓某要求将2016年2月至2016年5月剔除在平均工资计算期限之外，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核算一审确定的邓某军生前平均应发工资为10102.81元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第二，柯氏物流公司是否应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邓某军与柯氏物流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虽然约定“乙方（邓某军）自愿要求甲方（柯氏物流公司）按照深圳市最低缴纳限额基数购买社会保险”，但该约定与法律强制性规定相悖，应为无效。柯氏物流公司作为劳动合同的提供者及社会保险代扣代缴的义务人，对未按法定标准为邓某军缴纳社会保险负有过错。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应当补足供养亲属抚恤金的差额。对于供养亲属的人数，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按照两名供养亲属的标准核定了供养亲属抚恤金金额，刘某、邓x、孙某、邓某某、邓某并未对此提出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应视为其对该标准的认可，故柯氏物流公司也仅需按照两名供养亲属的标准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差额。刘某、邓x、孙某、邓某某、邓某要求柯氏物流公司支付三名供养亲属抚恤金差额，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刘某、邓x、孙某、邓某某、邓某要求柯氏物流公司一次性支付全部供养亲属抚恤金差额也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确定的供养亲属抚恤金标准无误，本院予以维持，即柯氏物流公司应各按1815.24元/月的标准支付孙某、邓某子2018年7月起的供养亲属抚恤金差额。第三，柯氏物流公司是否应支付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邓某军死亡被认定为工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相关赔偿项目及标准均应适用工伤相关规定。而刘某、邓x、孙某、邓某某、邓某无证据证明邓某军死亡系生产安全事故，故其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此项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第四，柯氏物流公司是否应支付交通费、食宿费。刘某、邓x、孙某、邓某某、邓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可享受交通费和食宿费的条件，故本院对刘某、邓x、孙某、邓某某、邓某请求的交通费、食宿费不予支持。第五，柯氏物流公司与刘某、邓x、孙某、邓某某、邓某签订的《人伤案件赔偿协议书》是否可免除柯氏物流公司在本案中的赔偿义务。虽然柯氏物流公司与刘某、邓x、孙某、邓某某、邓某签订了《人伤案件赔偿协议书》，但从该协议书的内容看，该协议及相应的赔偿款仅系针对交通事故人身损害及保险赔偿，刘某、邓x、孙某、邓某某、邓某放弃的也仅是“本次事故所造成的人身损害及车险赔偿责任”，并未涉及工伤保险责任。故柯氏物流公司主张刘某、邓x、孙某、邓某某、邓某已在《人伤案件赔偿协议书》放弃各项权利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柯氏物流公司基于该协议书支付的100000元仅是针对人身损害及车险保险费用，与本案所涉及的工伤保险待遇无关，故无需从柯氏物流公司在本案应支付的款项中扣除。一审此项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由此，柯氏物流公司应向邓某、孙某支付的2016年10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供养亲属抚恤金差额各为38120元。第五，曾柯是否应对柯氏物流公司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因柯氏物流公司是曾柯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曾柯及柯氏物流公司并无有效证据证明曾柯的个人财产与柯氏物流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曾柯应对柯氏物流公司所负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柯氏物流公司与刘某、邓x、孙某、邓某某、邓某的上诉理由均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有误，部分处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8民初30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8民初3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市柯氏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邓某支付2016年10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供养亲属抚恤金差额38120元，自2018年7月起每月向上诉人邓某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差额1815.24元至其年满18周岁时止；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8民初3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深圳市柯氏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孙某支付2016年10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供养亲属抚恤金差额38120元，自2018年7月起每月向上诉人孙某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差额1815.24元至其死亡时止；四、上诉人曾柯对上诉人深圳市柯氏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上诉人深圳市柯氏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六、驳回上诉人曾柯的其他上诉请求；七、驳回上诉人刘某、邓x、孙某、邓某某、邓某的其他上诉请求。如上诉人深圳市柯氏物流有限公司和曾柯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柯氏物流有限公司和曾柯承担10元，由上诉人刘某、邓x、孙某、邓某某、邓某承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慧(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职工因工死亡，其直系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丧葬补助金为六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二）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百分之四十，其他亲属每人每月百分之三十，孤寡老人或者孤儿每人每月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增加百分之十。核定的各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之和不应当高于因工死亡职工生前的工资。供养亲属的具体范围按国务院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的规定执行。?（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二十倍。?伤残职工在停工留薪期内因工伤导致死亡的，其直系亲属享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待遇。?一级至四级伤残职工在停工留薪期满后死亡的，其直系亲属可以享受本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待遇。供养亲属抚恤金每年按照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增长调整，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负增长时不调整。《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五十八条用人单位少报职工工资，未足额缴纳工伤保险费，造成工伤职工享受的工伤保险待遇降低的，工伤保险待遇差额部分由用人单位向工伤职工补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