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桂民申442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潘龙江，男，1965年7月2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高新南一路飞亚达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6Ｔ。 法定代表人：马化腾，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辉，广东钧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冰香，广东钧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一审第三人）：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古鉴成丰路**社会信用代码×××44Ｘ。 法定代表人：陈仁泰。 再审申请人潘龙江因与被申请人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孔雀廊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1民终4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经向原审法院调阅案卷材料，并当面听取潘龙江的意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潘龙江申请再审称，一、一审法官和二审法官互相串通，搞团团伙伙。一审法官暗示其撤诉，其没有理会，一审法官便对其打击报复，判其在一审法院的16起诉讼全部败诉。二审法官庭审时不接受其提交的证据9。二、《词曲作品著作权转让合同书》写明“女声独唱版权利仍归乙方所有”，潘龙江词曲的《红尘情歌》只是部分转让，其与孔雀廊公司共同享有著作财产权。三、潘龙江转让的是潘龙江词曲版《红尘情歌》，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三条针对是合作作品，二审判决曲解该法律规定的本意，不尊重原创，鼓励歪曲使用他人作品。四、关于保护作品完整权。篡改填词表达的是有家室的男人婚外恋，歪曲潘龙江的主题；曲子的音乐结构和时间长度及音乐主题思想不一样。五、关于署名权。（2017）桂南证内字第2461号公证书公证了侵权情况，证实没有潘龙江的署名。二审判决关于“网友演唱涉案歌曲《红尘情歌》，保存在其个人空间，不具备全面传达该作品相关信息的功能，其用途在于网友自娱自乐”的认定不公正。六、二审判决认定“潘龙江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异议……异议三，孔雀廊公司将《红尘情歌》的著作权等权利独家授权给ChinaMusicCorporation及其关联企业使用时，没有注明是潘龙江词曲，郑源和蒋姗倍演唱”，上述内容并非潘龙江所说。二审判决认定“异议三，据《数字音乐独家授权合作协议》及授权作品清单，潘龙江提出的异议成立，本院予以认定”是编造的。事实是《授权作品清单》第399首，写明《红尘情歌》潘龙江词曲。综上，腾讯公司侵犯了潘龙江的署名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发表权、信息网络传播和表演权等，故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依法判决支持潘龙江的所有诉请。 腾讯公司答辩认为，一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潘龙江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潘龙江已将其创作的《红尘情歌》的曲作品的著作财产权转让他人，其无权向腾讯公司提出停止表演、复制、发行、广播、通过信息网络传播等方式使用及要求赔偿的请求。首先，潘龙江已将涉案歌曲《红尘情歌》的著作权永久性转让给了孔雀廊公司，孔雀廊公司于2012年7月30日向国家版权局申请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B-00066182）。因此，潘龙江已经丧失了涉案歌曲的著作财产权，无权向腾讯公司提出停止表演、复制、发行、广播、通过信息网络传播等方式使用及要求经济赔偿的请求。其次，知识产权的一个重要法律原则就是知识产权法定，即知识产权的种类、内容、行使方式、保护期限等均由法律规定，当事人不能自行创设知识产权，不能改变知识产权的内容及行使方式。潘龙江称，其与孔雀廊公司签署的《词曲作品著作权转让合同书》，仅转让男女声对唱和男声演唱版的著作权，而对其他情形的著作权予以保留。这一观点违反了知识产权法定原则，是对著作权转让的错误理解。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一个曲作品仅享有一个著作权，并不会因表演者的不同而存在多个著作权，而潘龙江在转让合同中确实已经将涉案歌曲的著作权整体转让。二、腾讯公司经转授权取得了涉案音乐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使用该作品。2015年12月26日孔雀廊公司与ChinaMusicCorporation（简称“CMC”）签订《数字音乐独家授权合作协议》，约定孔雀廊公司将包括涉案歌曲《红尘情歌》在内的音乐作品之版权（包含录音录像著作权和／或词、曲著作权）独家授权给了CMC及CMC关联企业，2016年12月26日，CMC关联企业海洋互动（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变更后名称为：腾讯音乐娱乐（北京）有限公司）向腾讯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音乐作品之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给腾讯公司，授权期限为：2015年12月26日至2018年12月31日。即腾讯公司经涉案音乐作品权利人孔雀廊公司转授权，已取得了涉案音乐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涉案音乐作品，因此，腾讯公司运营的全民K歌APP通过信息网络传播涉案歌曲的行为并不构成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三、腾讯公司并未侵犯潘龙江的保护作品完整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相关规定，保护作品完整权是指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而歌曲是一种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其由词、曲两部分组成，可以分割使用，也可分别由不同作者创作完成并就创作的词或曲享有单独的著作权。而本案中，涉案的歌曲实际仅涉及曲作品的著作权，词作品创作并不影响曲作品的完整。且潘龙江一审庭审认为腾讯公司全民K歌中使用的曲作品与潘龙江创作的曲作品为同一曲作品，故本案不存在对曲作品的歪曲、篡改的行为。而且，案外人高勇安为潘龙江创作的曲“填词”，是受潘龙江的邀请并得到了潘龙江的认可。潘龙江作为申请人，于2011年6月14日将高勇安作词、潘龙江作曲的《红尘情歌》，向广西壮族自治区版权局申请了版权登记（桂作登记-20-2011-B-047）（详见（2016）浙01民终2711号民事判决书）。四、腾讯公司并未侵犯潘龙江享有的署名权。一二审庭审中，双方均已当庭确认以下事实：用户进入全民K歌搜索并选择要演唱的歌曲进入演唱界面，会显示该歌曲的相关信息，点击“听原唱”即会自动跳转到腾讯公司运营的“QQ音乐”的播放界面或网站页面，在“QQ音乐”的播放界面或网站页面非常明显的位置标明了该歌曲的词、曲作者的姓名以及演唱者姓名等署名信息，故腾讯公司已通过合理的方式标明了词曲作者的姓名信息，不存在侵犯潘龙江的署名权的情形。 潘龙江在申请再审期间向本院面陈：一、原审法院曲解合同约定，未认定潘龙江享有女声版《红尘情歌》的权利错误；二、申请调取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公证处出具的（2012）粤佛顺德第29207号《红尘情歌》转让公证书及相关备案材料，并为此向本院提交《顺德公证处谈话笔录》复印件，理由是孔雀廊公司选择性复印（2012）粤佛顺德第29207号公证书，没有复印关于潘龙江保留《红尘情歌》女声版权利的约定内容，使得法官对本案事实理解产生歧义。本院认为，潘龙江的第一点意见与其提起申请再审的理由相同，本院下文将予以详细评述。关于潘龙江要求本院调取（2012）粤佛顺德第29207号公证书的申请，经查，一审时孔雀廊公司已向法庭提交了（2012）粤佛顺德第29207号公证书，并经潘龙江、腾讯公司当庭质证，潘龙江表示对公证书中的转让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亦无异议；腾讯公司亦认可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故经各方当事人确认，原审采信了孔雀廊公司提交的（2012）粤佛顺德第29207号公证书，该公证书不属于新证据，本院对潘龙江提出调取该公证书的申请依法不予准许。 潘龙江申请再审期间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作品登记证书（桂作登记-20-2014-B-000262）及歌谱；2.（2016）浙01民终2711号民事判决书;3.侵权视频及截图；4.（2014）深南法知民初字第165号案件受理通知书；5.电脑咨询单；6.2012年4月16日《词曲作品著作权转让合同书》；7.与孔雀廊公司法人陈仁泰秘书QQ聊天记录视频及打印；8.手机录屏腾讯公司“全民K歌”合法《红尘情歌》与非法件填词版《红尘情歌》视频CD；9.合法《红尘情歌》与非法填词版《红尘情歌》歌曲结构、内容和观点比对；10.百度“红尘情歌贴吧”非法填词版《红尘情歌》公众感受打印件；11.《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释义》节选；12.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关于进一步规范网络视听节目传播秩序的通知》；13.潘龙江作品登上国家《同圆中国梦交响音乐会》的证明；14.歌手储桂莲（艺名：蒋姗倍）与孔雀廊公司《全约经纪人合同书》。经审查，潘龙江向一审法院提交过证据1-5并当庭举证、质证，向二审法院提交过证据6-14并当庭举证、质证，故上述证据均不能作为申请再审阶段的新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此外，潘龙江还提交了其于2012年4月16日签名捺印的《著作权转让书》，拟证明其只向孔雀廊公司转让了其原创（作词/作曲）作品《红尘情歌》的“男女声对唱版及男声唱版”，由此认为《红尘情歌》著作财产权是潘龙江与孔雀廊公司共有，其有权起诉及让腾讯公司停止传播他人填词的盗版。本院认为，该《著作权转让书》为复印件，不能确认真实性，且该《著作权转让书》只有潘龙江的签名而没有孔雀廊公司的签名盖印，仅代表潘龙江的单方意志。由于潘龙江与孔雀廊公司于2012年6月1日签订的《词曲作品著作权转让合同书》经由公证机关公证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关于“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的规定，《红尘情歌》著作权转让的认定及处理应以2012年6月1日的《词曲作品著作权转让合同书》为依据。该《词曲作品著作权转让合同书》亦载明：“乙方以转让的方式将其独自创作（作词/作曲）的词曲作品《红尘情歌》全部相关著作权、邻接权及其他相关权利（除《红尘情歌》女生独唱版权利仍归乙方所有，并由乙方均授权给蒋姗倍（真名：储桂莲）演唱）即日起都转让给甲方独家在全球永久享有。甲方享有将“该作品”使用于男女声对唱及男声演唱的相关权利。”该约定与潘龙江提交《著作权转让书》拟证明的目的亦是一致的。故本院对潘龙江提交的《著作权转让书》不予采信。 经审查，围绕潘龙江的再审请求及事实理由，本案的审查焦点为：1.本案审判人员是否依法履行职责；2.潘龙江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提出异议，二审判决认定该异议成立是否正确；3.二审判决是否曲解《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三条规定；4.潘龙江是否与孔雀廊公司共同享有作品《红尘情歌》的著作权；5.腾讯公司是否侵犯潘龙江对作品《红尘情况》的署名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发表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表演权。 关于焦点一，即本案审判人员是否依法履行职责。本案为当事人申请再审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三）项规定：“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三百九十四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三项规定的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是指已经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所确认的行为。”经查，本案并无证据证实一审、二审审判人员审理本案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根据二审庭审笔录记载，法庭对潘龙江提交的9份证据进行了当庭质证。据此，本院对潘龙江提出的一审、二审法官互相串通、二审法官不接受其提交证据的申请再审理由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即潘龙江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提出异议，二审判决认定该异议成立是否正确。根据二审庭审笔录记载，潘龙江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共提出三处异议，包括对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12月26日，第三人孔雀廊公司通过与ChinaMusicCorporation订立《数字音乐独家授权合作协议》，将包括潘龙江创作的《红尘情歌》在内的音乐作品的著作权（含邻接权）等权利（包含录音、录像著作权和／或词、曲著作权）独家授权给ChinaMusicCorporation及关联企业，授权期限：2015年12月2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授权区域：中国大陆境内地区。CMC的关联企业包括海洋互动（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提出异议，理由是“没有注明《红尘情歌》是潘龙江作词作曲，郑源和蒋姗倍演唱的”，对此潘龙江在庭审笔录上签名确认。二审判决根据《数字音乐独家授权合作协议》及授权作品清单，认定潘龙江提出的该项异议成立。现潘龙江认为二审判决的上述认定错误，既与其在庭审中发表的意见相悖，亦与在案证据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即二审判决是否曲解《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三条规定。纵观二审判决全文，并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三条规定。潘龙江的该申请再审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四，即潘龙江是否与孔雀廊公司共同享有作品《红尘情歌》的著作权。经查，孔雀廊公司作为甲方，潘龙江作为乙方，于2012年6月1日共同签订《词曲作品著作权转让合同书》，并由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公证处进行公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故作品《红尘情歌》著作权转让的认定及处理应以该份合同为依据。该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以转让的方式将其独自创作（作词/作曲）的词曲作品《红尘情歌》全部相关著作权、邻接权及其他相关权利（除《红尘情歌》女生独唱版权利仍归乙方所有，并由乙方均授权给蒋姗倍（真名：储桂莲）演唱）即日起都转让给甲方独家在全球永久享有。甲方享有将“该作品”使用于男女声对唱及男声演唱的相关权利。”潘龙江主张，根据上述约定其与孔雀廊公司为共同享有《红尘情歌》的著作权。本院认为，首先，本案没有证据表明潘龙江授权给孔雀廊公司的男女声对唱版以及男声独唱版的《红尘情歌》，与潘龙江保留的女声独唱版《红尘情歌》是两首不同的音乐作品，潘龙江亦认可上述版本的词曲都是一样的。所谓的男女声对唱版、男声独唱版、女声独唱版是著作权人许可不同演唱者对同一作品进行单独或组合演绎，只是权利人行使著作权的具体方式，不能因演唱者的身份不同就认定同一作品具有多个版权。潘龙江和孔雀廊公司的上述约定应理解为，潘龙江将其对《红尘情歌》享有的著作权、邻接权及其他相关权利转让给孔雀廊公司，但孔雀廊公司在行使著作权时不得授权给女性演唱者演唱，《红尘情歌》的女性演唱者仅限于蒋姗倍（真名：储桂莲）。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于2012年7月30日对作品《红尘情歌》的著作权予以登记。登记证书载明：“申请者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中国）经潘龙江（艺名：龙歌）（中国）转让，于2012年4月16日取得了音乐作品《红尘情歌》在全世界范围的著作权，申请者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申请对上述权利进行登记。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申请者的上述权利予以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依法认定孔雀廊公司通过原始著作权人潘龙江的转让，依法取得音乐作品《红尘情歌》的著作财产权。再次，潘龙江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桂作登记-20-2014-B-000262）表明潘龙江在2012年将其创作的涉案作品的著作权、邻接权及其他相关权利转让给他人后，隐瞒上述转让事实，于2014年在广西壮族自治区版权局进行著作权登记，一审、二审法院对其提交著作权登记证书以证明其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的事实不予认可是正确的。本院据此对潘龙江关于其与孔雀廊公司共同享有音乐作品《红尘情歌》著作权的申请再审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五，即腾讯公司是否侵犯潘龙江对作品《红尘情歌》的署名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表演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四）（六）（九）（十二）项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四）保护作品完整权，即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以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转让本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应当订立书面合同。”根据上述规定，署名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属著作权中的人身权，作者不可转让他人；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表演权属著作权中的财产权，一经转让则作者不再享有权利。首先，关于署名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规定：“使用他人作品的，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由于作品使用方式的特性无法指明的除外”。在一审庭审演示过程中，潘龙江、腾讯公司双方均认可打开“全民K歌”点击“听原唱”按钮后均显示音乐作品的歌词及词曲作者信息，其中点击播放高安/黑鸭子演唱版歌曲显示“词：高安曲：潘龙江”，点击播放郑源/蒋姗倍演唱的《红尘情歌》显示“词：潘龙江曲：潘龙江”。因此，腾讯公司在“全民K歌”软件中使用涉案作品《红尘情歌》时，已通过合理的方式指明潘龙江的作者身份，且腾讯公司的指明方式与潘龙江在发表其作品时的署名方式一致。其次，关于保护作品完整权。潘龙江和孔雀廊公司于2012年6月1日签订的《词曲作品著作权转让合同书》第四条约定：“甲方（即孔雀廊公司）除自己按照本合同项下的方式使用合同作品外，还有权自行决定许可第三方按照本合同相同的方式使用合同作品，乙方（即潘龙江）同意甲方有权根据市场需求而对该作品的歌名及词曲内容自行作适当修改。”基于合同履行的诚实信用原则和作品创作与传播之间的利益平衡原则，本案不能过度强调对保护作品完整权的保护。潘龙江提交百度“红尘情歌贴吧”中的网帖，认为他人填词版本的《红尘情歌》造成部分公众对《红尘情歌》是低俗歌曲的印象，损害了潘龙江的声誉，经核查，该“红尘情歌贴吧”关注用户仅105名，该网贴仅有13名用户发言，不足以证明腾讯公司使用其曲作品的行为对作品或作者的声誉造成了实际的损害。再次，关于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表演权。如前所述，潘龙江不享有对《红尘情歌》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原审判决对潘龙江提出腾讯公司侵害其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表演权的诉请不予支持是正确的。综上本院认为，潘龙江关于腾讯公司侵犯其对作品《红尘情歌》的署名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表演权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潘龙江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潘龙江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周 冕 审判员 兰丹丹 审判员 宿 薇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覃岚 书记员卢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