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5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鉴海北路346号（二、三层除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893823564D。负责人：杨亦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琪勇，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2号新闻大厦20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2259683。负责人：郭振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广东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顺林，男，196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林，广东海迪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欣桐，广东海迪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宏顺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容里居委会大观直街48号首层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581375272Y。法定代表人：蔡玉棠。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顺德分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顺林、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宏顺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顺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1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顺德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顺林、宏顺公司、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内容与案由不符。本案案由经一审法院立案确定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而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故本次事故在立案时已被确定为并非机动车交通事故，其不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交强险责任范围有误。（一）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保险人进行交强险赔偿的前提是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了交通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明确规定交通事故发生的场所应是道路上，而本案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并非在道路上，而是在施工现场，其所面临的风险与一般机动车辆在道路上通行中发生的风险完全不同。（二）一审法院援引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该法条已经明确其适用的条件之一是“通行时”，而本案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正处于静止作业状态，并非通行中，故一审法院不应将上述法条作为裁判依据。（三）一审法院援引的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2008年12月5日对江苏省徐州市九里区人民法院《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的复函中所指的车辆为“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而本案肇事车辆为混凝土泵车，上述两种车辆的类型完全不同，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肇事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既非在“道路上”，亦非处于通行状态，本案事故的发生与交通活动并无关联，不属于交强险承保范围，人民保险顺德分公司不应承担相关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针对人民保险顺德分公司的上诉，张顺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人民保险顺德分公司的上诉，宏顺公司、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均未发表答辩意见。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为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撤销一审判决关于赔偿责任比例、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护理费的认定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顺林、宏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责任认定不合理。（一）一审法院认定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案并非交通事故，也无安全监管部门、公安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证明。根据《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承保车辆在作业中由于震动、移动或减弱支撑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按照全部责任进行赔偿不当。《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三条规定，保险人根据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张顺林未提供任何相关机关出具的事故证明及事故责任认定书，故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不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张顺林至少承担一半的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张顺林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在未查明抚养义务人人数的情况下认定张顺林一人承担抚养义务，属于处理不妥。张顺林为农村户籍，其既未提交有效居住证、暂住证、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或水电物业等费用缴纳证明以证实张顺林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亦未提交社保清单、银行流水等有效证据以证实张顺林在本案事故发生前有固定收入。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张顺林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并不合理，支持张顺林按照最新赔偿标准变更诉请亦不合理，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为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17年农村标准计算。此外，张顺林述称其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故一审法院计算张顺林一个人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三、一审法院对护理费的认定不合理。张顺林并无医嘱要求护理，亦未提供护理人员身份信息，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天数及护理费标准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针对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的上诉，张顺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的上诉，宏顺公司、人民保险顺德分公司均未发表意见。张顺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宏顺公司、人民保险顺德分公司、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连带赔偿张顺林223868.72元；2.本案诉讼费由宏顺公司、人民保险顺德分公司、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人民保险顺德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张顺林120000元；二、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张顺林54475.82元；三、驳回张顺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953.24元（张顺林已预交），由张顺林负担215元，人民保险顺德分公司负担476.62元，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负担261.62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如下：一、人民保险顺德分公司应否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应否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张顺林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及护理费应如何认定。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人民保险顺德分公司应否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交通事故的本质即为车辆造成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事件。本案中，案涉混凝土泵车在施工前未做好平衡保护，导致该车在施工作业时发生倾侧使得张顺林受伤，符合上述定义。尽管上述法律将交通事故规定为在道路或通行状态下发生，但混凝土泵车作为特种车辆，与一般车辆并不相同，其在道路上处于通行状态的时间很少，停驶作业才是特种车辆的常态。若将此种情况排除在交强险赔付范围之外，则违背了交强险的创设本意，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并未明确规定该条例不适用于特种车辆在作业过程中的损害赔偿。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人民保险顺德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应否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本案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所附的《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条款中第二十二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被保险车辆即案涉混凝土泵车在使用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人张顺林受伤，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按照上述约定，保险人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应对张顺林的损害承担责任。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虽以本案并非交通事故及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保险人对于作业中由于震动、移动或减弱支撑造成的损失不予赔偿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如前所述，本案事故属于交通事故，且其起因是案涉混凝土泵车在施工前的平衡保护未能做好，并不属于上述免责条款约定的“震动、移动或减弱支撑”情形，故本院对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此外，本案事故因案涉混凝土泵车的平衡保护措施不足造成，且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张顺林对事故发生具有过错，故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关于张顺林至少承担一半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三、关于张顺林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及护理费应如何认定问题。（一）关于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张顺林提交的其于2016年2月签订的消防安全责任书、住房租赁合同及2016年6月至2017年12月的租费收据均为原件且盖有公章，并且能够与张顺林的劳动合同、工资单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张顺林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在城镇地区工作、生活满一年，故一审法院适用广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张顺林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理据充分，应予维持。此外，张顺林在一审确认其只有一个兄弟即张顺和，没有姐妹，张顺和残疾等级达二级，缺乏劳动能力，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张顺林有其他兄弟姐妹，故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关于张顺林母亲的抚养义务人不止张顺林一人的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护理费。本案事故造成张顺林十级伤残，一审法院根据张顺林的伤情及住院天数为43天，并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43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人民保险顺德分公司、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4.7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已分别预交1100元、544.7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负担1100元、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544.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红审判员 舒 琴审判员 吴绮擎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陈秀霞书记员黄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