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229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198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196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1994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某、李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3民初6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某1上诉请求：父亲李某3去世后发放临时医疗救济金3059.9元及养老待遇56051.1元，扣除其尚欠的医疗费7400元、骨灰存放费260元、骨灰保护剂23元、金属相片570元、骨灰临时保管费708元之后剩下的款项全部由我继承。事实与理由：1、陈某时常无中生有地奚落李某3没有子女关心和没有人照理他，从没有关心过李某3的感受，极少提供必要的资金帮助，有违婚姻法的扶养义务。2014年末家里的屋子租约满要缴纳房租，陈某连一个月的租金的都不肯拿出来给付。李某3煮饭经常都会被陈某数落，但陈某始终不会动手帮他煮。2、李某2长期不务正业，在李某3病重期间，仍然向李某3索要大量钱财，并且从来没有照顾过李某3的起居饮食，李某3叫他帮忙买菜都不买，每天白天都在睡觉，谁叫都不醒，但只有接到电话他才会起床然后出去直至深夜才归家。对李某3苦口婆心的教导置若罔闻。长期晚上外出玩耍上网打游戏，欠下三万多元高利贷，激怒李某3，李某3还要拖着生病沉重的身躯携着李某2四处举债偿还，身心遭受不可逆转的伤害，李某2仍然不知悔改，继续沉迷游戏和夜不归宿。3、关于李某3死亡的医疗纠纷案件，前后请过两次律师。第一次请律师是李某1、陈某和李某2共同合意请的，但后来陈某和李某2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坚决与律师解约，李某1坚决不同意，产生分歧后，陈某和李某2自行请律师代理，李某1自行请律师代理。所以陈某和李某2请律师的费用李某1不需要负担，李某1请律师的费用陈某和李某2也不需要负担，各自负担律师费用。由于医疗纠纷案件的证据基本是在第一次请律师前产生的，当时是三方合作关系，陈某没有工作，李某1有工作，所以由陈某代为跑腿，收款单据为了免去证明环节，发票姓名写了陈某的名字，但款项大部分是李某1负责。办理李某3后事时，李某1一次性给了陈某800元现金，没过几天又给了她100元现金。2016年2月26日尸体解剖检查鉴定费用10050元，全部由李某1支付，在李某1建设银行卡507的流水清单上有所体现。在2016年2月—2016年9月期间，陈某困难的时候，李某1曾给过陈某5000元、300元、100元、300元，合计5700元的资金帮助。陈某与李某1对各自产生的债务必须独立承担。4、抚恤金不是遗产但具有遗产的属性，可以比照遗产继承方式分割，必须是平均分配的，不能以任何理由独占的。5、对于李某3骨灰安放的情况来看，陈某和李某2没有按时足额缴纳李某3骨灰存放的年费，有弃置的嫌疑，体现不出对死者的尊重。6、“一条龙”殡葬服务费6108元已经包含了殡葬费1698元，不应该拆分计算，具体花费应该以银行流水清单、发票金额和发票的时间为依据。7、李某1尽了抚养义务而陈某和李某2未尽该义务。李某1自2012年参加工作起。从此没有再向家中拿过一分钱。期间还随时给生病的父亲李某3提供不计回报的资金帮助，但由于一次性拿钱都是两千以上，李某1长期负担不起。当时父亲应该拿钱去买了天价保健品。从2014年开始是每个月固定给家里提供500元的生活费，由父亲代收。期间，李某1得了重病，不得不暂停了全职工作，改为打临时工，500元生活费却没有中断过。到了2015年11月后，李某1开始做合同工，收入稳定了，给父亲李某3的固定生活费在800—1200元一个月。而且李某3生前有政府低保救助，李某3得到的这两笔支助在2300元—2700元之间，另外还有米油购物卡临时医疗救助金的补助。但是陈某和李某2从来都是有入无出。在2012年—2014年，李某1平均每个月的工资收入约1500元。2015年—2016年，李某1每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000元。每月平均消费不超400元。被上诉人陈某、李某2辩称不同意李某1的上诉请求，1、3059.9元不是临时医疗救助金，而是李某3治疗花费差不多7000元，我拿着单据到居委报销，居委给我报销了大概3060元。2、关于李某3死亡的医疗损害纠纷案件，我们聘请了律师，领取的款项用来支付律师费20000元，医疗损害鉴定11100元，尸检10000元，丧葬“一条龙”服务费6180元，结清住院医疗费用4000元，骨灰临时存放保管费708元，遗体存放和告别厅的租用1698元，骨灰阁存放费用260元，彩色金属相片190元，灵牌制造570元。我们聘请了两次律师，第二次聘请的律师是湖北武汉的，我们要承担律师的出差费用，律师出差费用总共花费20000—30000元。3、领取的款项还用于偿还陈土金26000元、陈火金7000元、吴志明5000元。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将属于被继承人李某3的遗留存款份额及丧葬费、抚恤金等44750元由李某1继承。2、本案诉讼费由陈某、李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3与最后一任妻子陈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双方于××××年××月××日生育儿子李某2。李某3与前妻还生育女儿李某1。李某3生前为低保人员，名下有中国工商银行62×××40账户，2016年3月29日曾存入临时医疗救助金3059.9元（属于对李某32015年医疗费的临时医疗救助），该款存入后，由李某1于2016年4月3日取款1000元，2016年4月4日取款2060元，李某1取款后将款项交给陈某，2017年8月曾存入养老待遇总金额56051.1元（含丧葬费18561元、抚恤金37122、账户余额196.6元和政府补助171.5元），该款存入后，陈某于2017年9月3日转账50000元到自己的银行账户内，2017年9月4日转账6061.71元到自己的银行账户内，又于2017年9月4日取款50000元。李某3死后，发生了彩色金属相片费190元、灵牌位380元、骨灰格位存放服务费260元、骨灰保护剂23元、骨灰临时存放保管费708元、“一条龙”殡葬服务费6108元、殡葬费1698元等丧葬费用，陈某、李某2陈述除上述有发票、收据的费用外，还有金额不等的红包等用于丧葬事宜的支出。因认为李某3的死亡是医院过错导致，李某1、陈某、李某2三人共同向一审法院提起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李某1、陈某、李某2三人于2016年8月30日与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签订协议，李某1、陈某、李某2三人已向该所支付律师费10000元，后陈某、李某2另行委托湖北朋来律师事务所代理该案，并向该所支付律师费10000元，李某1则不委托湖北朋来律师事务所代理该案。为处理该案，陈某于2016年2月26日支付鉴定费10000元用于尸检，2017年5月10日支付鉴定费11100元用于医疗损害责任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李某3生前是低保户，享有申请临时医疗救助的资格，虽然在其死后才取得临时医疗救助3059.9元，但这也应属于李某3生前应得的财产，又因为该款属于对患病低保户的救助，具有专属性，因此应认定为李某3的个人财产。另外，在其死后取得的款项中，还有一笔养老保险账户余额196.6元，应属于李某3与陈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李某3应占其中的98.3元，综上，李某3的遗产应是3059.9+98.3=3158.2元。对于李某3的遗产，由于其生前没有订立遗嘱，故在其死亡时已处于法定继承人共有的状态，即由李某1、陈某、李某2三人共有，每人各得1052.73元。虽然陈某、李某2主张李某3的丧葬、诉讼事宜花费众多，但即便如此，各继承人也应共同协商遗产的使用问题，不应未经协商而擅自处置，现陈某未经李某1同意便将该款全部用于丧葬、诉讼事宜确有不妥，因此陈某依法应返还1052.73元给李某1。李某3的丧葬费、抚恤金等并非其遗产，从性质上讲，丧葬费是对死者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经济帮助，抚恤金则是发放给死者近亲属的生活补助，同时具有一定精神抚慰的内容，由于丧葬费、抚恤金的性质与遗产不同，因此丧葬费、抚恤金的使用，应重点审查款项的使用是否合理，是否用于维持死者的合法权益，若丧葬费、抚恤金等已合理消耗，则不应再行分割。本案中，陈某为处理李某3的丧葬事宜支付了不少费用，其中陈某有发票、收据予以证实的为9367元，且根据日常生活习俗，也必然还有部分必要支出。另外，本案李某1、陈某、李某2三人为维护李某3的合法权益，共同提起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之诉，为此支付了律师费、鉴定费等，目前有发票、合同等予以证实的为41100元，且还必然发生诉讼费、交通费等开支。据此，陈某、李某2主张丧葬费、抚恤金等养老保险待遇已经消耗完毕也是合情合理的，故李某1要求分割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陈某向李某1返还1052.73元。二、驳回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459元，由李某1负担409元，由陈某负担5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为李某3的丧葬费、抚恤金等并非其遗产，从性质上讲，丧葬费是对死者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经济帮助，抚恤金则是发放给死者近亲属的生活补助，同时具有一定精神抚慰的内容，由于丧葬费、抚恤金的性质与遗产不同，因此丧葬费、抚恤金的使用，应重点审查款项的使用是否合理。对此，本院予以认同。陈某提交了彩色金属相片费190元、灵牌位380元、骨灰格位存放服务费260元、骨灰保护剂23元、骨灰临时存放保管费708元、殡葬费1698元等丧葬费用的单据，共花费3259元。陈某还主张支付了“一条龙”殡葬服务费6108元及其他费用，虽然没有提交相应的单据，但办理丧葬事宜客观上会产生一些其他费用，故本院酌定办理李某3丧葬事宜的合理费用为15000元。至于当事人为维护李某3的权益进行医疗损害赔偿的诉讼费用，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因当事人已进行另案诉讼，故费用应在另案处理，一审在本案中予以处理是不当的，本院予以更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有误，处理不当。即陈某应返还李某114670.9元［（18561＋37122＋3059.9＋171.5＋98.3－15000）÷3］。李某1的部分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3民初66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3民初66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陈某向李某1返还14670.9元；三、驳回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459元，由李某1负担306元，由陈某负担153元。二审受理费901元，由上诉人李某1负担601元，被上诉人陈某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咏梅审判员  沙向红审判员  任 慧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蔡泽冰王聪颖黄坚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