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10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敬启培，男，195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三贵，四川诺瑞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明德，男，196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原审被告：敬颖嘉，女，198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上诉人敬启培因与被上诉人吴明德、原审被告敬颖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4民初5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敬启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明德对其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吴明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关系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借款关系的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据以认定为借款关系的证据是吴明德提供的汇款凭证的汇款用途栏注明为“借款”，但稍具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是汇款方单方的备注，收款方对此可能毫不知情，仅凭吴明德在汇款用途栏的单方面备注不能证明本案就是借款关系。2.从邮件内容看，“明德：人必须要有……我们的勇气使上帝给我们让路”，这是敬启培当时对吴明德描绘抗疏力技术的前景；“附件中有我女儿账号，我将把你的钱先放到瑞利抗疏力材料销售公司”，如果是借款，就不会称是你的钱，也没有必要告诉对方将钱放材料销售公司；“保证利润20%（按年计算）”不是敬启培向吴明德保证每年给20%的利润，是说如果吴明德用抗疏力材料技术和材料，利润完全可以能达到20%；“你有了工程，想作省代理我再把钱调回瑞利公司”，该句话是指如吴明德把南京高速路工程承接下来做省代理，材料款就可以充作代理费。通过分析该邮件的上下文意，并无借款的意思表示。3.一审法院认为谈话录音中双方争议内容涉及借款偿还问题及利息问题是一种错误认识，在整段录音当中，只有吴明德一再说还款及利息，敬启培并未明确承认，吴明德所述“还钱”并不能理所当然的被理解为还借款，敬启培应退还货款亦可称“还款”，所退货款亦可计算利息，吴明德要求敬启培还款并商量利息的事，说明利息并未确定。一审法院仅凭录音中吴明德称还款和商量利息就认为是借款关系是主观臆断。其次，吴明德并非本案适格主体，适格主体应为广元市瑞利高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元瑞利公司），且本案适用法律关系错误。该款项系2002年因吴明德欲承建南京高速公路而向广元瑞利公司购买抗疏理材料的材料款，敬启培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因该材料系高科技产品，因此吴明德还亲自到公司参与技术培训，故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为证明该项事实，敬启培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吴明德2002年到广元瑞利公司进行产品培训视频资料两段、照片两张、成绩单，以及南京瑞利抗疏力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京瑞利公司）、广元瑞利公司的工商信息。二、一审法院对利息标准及利息计算基准的认定时不恰当的。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利息计算基准为20万是错误的，在吴明德提供的谈话录音中，其一直是说“还款”、“哪天一起坐下来谈谈利息”，证明吴明德本意就是要求还款，利息并未确定，还需要和敬启培商量。所以后来敬启培所还5万应属于还欠款本金。那么计息的基准应为15万。其次，因利息约定不明，一审法院按20%的年利率计息是错误的。本案即使算利息，也应从起诉之日起，以15万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才符合法律规定。吴明德辩称，从吴明德和敬启培之间的邮件往来以及汇款用途、电话，这一系列的证据充分说明了本案的借款事实以及邮件中载明20%利息的事实。敬启培认为是买卖合同关系，但没有任何证据。敬颖嘉未到庭，亦未发表意见。吴明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敬启培、敬颖嘉立即支付吴明德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自2003年2月1日起至支付结束止，按年息20%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明德与敬启培系朋友关系，敬启培、敬颖嘉系父女关系。吴明德系南京瑞利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营业期限2003年2月28日-2004年2月25日，目前为吊销状态），敬启培系广元瑞利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营业期限2000年3月17日-2010年3月16日，目前为吊销状态）。2002年10月31日、2003年1月17日，吴明德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将10万元、10万元汇至敬启培指定的敬颖嘉银行账户。2013年1月21日，敬颖嘉通过银行转帐的方式将5万元汇至吴明德账户。本案一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一、吴明德与敬启培、敬颖嘉之间是否存在20万元的借贷关系；二、吴明德本次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应审查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合意，且款项是否已经实际交付。首先，吴明德庭审中提交了银行汇款凭证，证明敬启培、敬颖嘉总计向吴明德借款20万元，敬启培、敬颖嘉对收到该款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否认该款项系敬启培、敬颖嘉向吴明德的借款，认为该款是吴明德基于与广元市瑞利公司买卖合同关系而产生的，吴明德对敬启培、敬颖嘉的该项辩称予以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敬启培、敬颖嘉对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因敬启培、敬颖嘉提供的证据既不足以证明吴明德与敬启培、敬颖嘉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不能证明吴明德或吴明德设立的南京瑞利公司与敬启培设立的广元瑞利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吴明德在庭审中除对借款过程进行说明外，结合2002年10月29日敬启培发给吴明德的电子邮件的内容及吴明德提交的2002年10月31日、2003年1月17日向敬颖嘉转账的银行汇款凭证中汇款用途文字摘注为借款，在敬启培、敬颖嘉未能就基础关系不真实提供证据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时，根据吴明德所提交的证据，本案吴明德、敬启培之间借贷实际发生的盖然性较大，可证实涉案借贷关系成立，由于借款发生时，敬颖嘉为在校学生，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吴明德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其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应自款项交付之日起生效，案涉借款虽没有借条，但综合吴明德现有证据并结合交易习惯和日常生活经验来判断，吴明德、敬启培之间应该认定有约定借款利息。借款当初，敬启培是年富力强的商人，借款用于经营，双方系朋友关系，在2002年、2003年，案涉借款属于数额巨大，如果没有利息，也不符合常理；结合谈话录音，双方争议的内容有涉及借款的偿还问题及关于利息的问题，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辅助参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吴明德与敬启培之间应该有借款利息约定，最终为2002年10月29日敬启培发给吴明德的电子邮件载明的年利润20%。据此，2013年1月21日敬颖嘉通过银行转帐的方式向吴明德支付的5万元，系敬启培偿还了自借款之日起至2004年3月6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的20万元的利息。敬启培欠吴明德借款本金20万元及自2004年3月7日起按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未能支付。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2013年1月21日吴明德收到敬启培通过敬颖嘉的汇款5万元后，吴明德与敬启培多次通过电话商讨还款付息事宜，直到2017年11月1日双方通话后，在敬启培未能履行还款承诺的情况下，吴明德以权利受侵害提起本次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敬启培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吴明德与敬启培间设立的借贷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吴明德依约支付了借款，但敬启培至今尚欠吴明德借款20万元未能偿还，其行为构成违约，故敬启培应承担继续履行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依法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敬启培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明德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自2004年3月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二、驳回吴明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计3650元，由敬启培负担。二审期间，敬启培向本院提供其于2015年1月4日偿还吴明德5万元的证据，吴明德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并认可敬启培所主张的上述还款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吴明德在转款案涉20万元时在汇款用途一栏中均注明为“借款”。2.邮件往来中，敬启培称“附件中有我女儿的账号，我将把你的钱先放在瑞利抗疏力材料销售公司，保证利润20%”。3.吴明德在电话中问“你上个月就说还钱，现在还没有”，敬启培答“你等一下吧”，吴明德“你加紧要吧，这个月底我过去把我们之间这么多年的利息弄一下”，敬启培“好吧，来吧”。4.敬启培于2015年1月4日向吴明德还款5万元。结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敬启培与吴明德之间系借款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如系借款关系，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年利率20%的利息约定。本院认为，2002年10月31日、2003年1月17日，吴明德向敬启培指定的敬颖嘉账户转入合计20万元，汇款用途载明为“借款”，双方在之后的联系中提及还款及利息，敬启培认为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但既未提交买卖合同进行佐证，也未就所谓买卖合同的形成和履行予以合理说明，且其所提供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关于买卖合同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及邮件电话往来等事实和因素，所作关于借贷关系的综合判断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维持。本案所涉借款的发生时间在2002年10月、2003年1月，敬启培在借款时曾作出“保证利润20%”的承诺，一审法院综合案涉证据并结合交易习惯、日常生活经验，认定案涉借款利息标准为年利率20%较为公平合理，对敬启培关于借款利息的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敬启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同时，鉴于敬启培二审期间提供还款的新证据，导致一审认定的事实出现错误，本院据此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4民初5504号民事判决；二、敬启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明德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自2004年3月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扣除敬启培已于2015年1月4日所偿还的5万元）；三、驳回吴明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计3650元，由敬启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敬启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劲松审判员  夏奇海审判员  朱永刚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