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6民初19175号原告：雷善明，男，196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原告：雷响，男，198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原告：雷蕾，女，199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伟，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首华建设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沙滩银闸胡同**。法定代表人：徐维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武军，男，该单位业务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琦文，北京公元博景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北安华电电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定门外湖景苑**楼**恒通伟业大厦**法定代表人：蒋三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钰，男，该单位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纪波，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欣盛腾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北里****楼**div>法定代表人：魏书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海，北京市魂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西大街**大成大厦**v>法定代表人：程洪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雪幽，女，该单位办公室副主任。被告：丁绍义，男，1970年4月4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金桥庆伟劳务服务中心员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霞，北京都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雷善明、雷响、雷蕾与被告北京首华建设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华公司）、北京北安华电电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安公司）、北京欣盛腾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盛公司）、北京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成公司）、丁绍义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雷善明、雷响、雷蕾及其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伟，被告首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武军、李琦文，被告北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钰、段纪波，被告欣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书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海，被告大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雪幽，被告丁绍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善明、雷响、雷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首华公司、北安公司、欣盛公司、大成公司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050600元、丧葬费462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法医鉴定费和处理尸体（尸检、存尸、抬尸、运尸等）的相关费用120000元、交通费和食宿费20000元、公证费200元；2.诉讼费由被告首华公司、北安公司、欣盛公司、大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4月16日，王明艳上班期间在北京市丰台区玉林里小区38号楼107号值班室内死亡。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调查后查明：王明艳死于一氧化碳中毒，导致王明艳一氧化碳中毒的原因是，被告一的维修工丁绍义私自购买并安装了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二手燃气热水器，该热水器在使用过程中产生的一氧化碳在室内泄露导致王明艳中毒身亡。发生事故的107号房间系被告二的值班室，既是王明艳的工作场所，同时也是被告二提供给王明艳使用的员工宿舍。王明艳生前负责丰台区玉林里小区38号楼新换电梯试运营期间的保洁和看护，王明艳也是在为被告二工作期间死亡。在2014年3月31日，被告二向被告三提出需要一名电梯保洁和看护人员，被告三随即将王明艳派去被告二处工作，王明艳与被告三之间签订过劳动合同。被告四系107号值班室的房屋产权人，被告二向被告四申请后，被告四将该房屋安排给被告二使用。原告认为，丁绍义的过错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因丁绍义系被告一的工作人员，依照《侵权责任法》第34条之规定，应当由被告一承担侵权责任。107号房屋系被告二提供给王明艳值班和休息使用，被告二对其提供的房屋负有安全管理和保障义务；况且王明艳是在为被告二工作期间、在工作地点死亡，被告二同样负有不可推卸的赔偿责任。被告三将王明艳派去被告二处工作，被告三系王明艳的派遣单位，根据《劳动合同法》第92条：“用工单位致员工损害的，派遣单位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被告三应当和被告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四是107号房屋的产权人，被告四将该房屋安排给被告二使用。作为房屋的提供人和产权人，被告四负有安全管理和保障义务，其对事故的发生依法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2014年事故发生时，王明艳的丈夫在监狱服刑，儿子在江西武警部队服役，女儿正在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读书。无奈之下，正在念书的原告三只得强忍悲痛，从湖北多次到北京向四被告提出赔偿要求，但四被告一直百般推诿、互相推卸责任，至今未对原告进行任何赔偿。原本家境就十分困难的原告，因本次事故的发生而更加艰难。王明艳两个没有经济能力的儿女，因无力支付当时一万元左右处理尸体的相关费用，而无法将母亲的尸体进行安葬。此后多次索赔未果，导致原告经济上更加雪上加霜，每天不断增加的停尸费更让原告越来越无力负担。王明艳的尸体至今仍存放在北京盛唐司法鉴定中心。首华公司辩称：一、我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第一，丁绍义更换燃气热水器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丁绍义的工作内容是负责楼内业主的水暖维修和楼内的垃圾倾倒，与电路相关维修和更换由我公司具有专业电工资质的员工进行，涉及天然气管道的问题由燃气公司负责。且我公司对更换固定资产有相应的审批和报销流程，而丁绍义在更换燃气热水器的前后均未向我公司汇报，亦未办理上述流程，故丁绍义更换燃气热水器不属于职务行为。第二，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丁绍义更换燃气热水器的行为与王明艳的死亡有因果关系。二、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2014年4月，原告在事发后向我公司主张过权利，此后未通过任何方式联系我公司。请求贵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北安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我公司将电梯保洁外包给欣盛公司，死者是负责保洁的。我公司与欣盛公司之间是承揽关系，本案与我公司无关。欣盛公司辩称：死者3月30日之后被北安公司拉到哪儿我们不知道，我们与死者的劳动关系在3月30日已经解除，死者的行为与我们无关。我们只负责青塔蔚园的工作。大成公司辩称：我们是涉案房屋的产权方。房屋设施不是我们安装的。本案是侵权之诉，我们不存在侵权行为，故不应承担责任。丁绍义辩称：一、本案原告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本案的案发时间是2014年4月16日，依抿《民法通则》136条规定，应适用1年的诉讼时效，但本案在2015年4月16日前并未立案，也没有出现法律规定的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二、导致受害人王明艳一氧化碳中毒的原因不明确，无法确定丁绍义的赔偿责任。首先，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鉴定结论确定王明艳系一氧化碳中毒身亡，但并未确认是丁绍义安装的二手燃气热水器不符合安全标准导致。其次，丁绍义在2014年3月底维修更换燃气热水器之后进行了使用，并未出现任何问题，不能简单地归责为丁绍义的责任。第三，燃气热水器产生一氧化碳的原因有多种，如燃气泄漏，烟道出现问题，或使用不当等等都可以产生一氧化碳，原告提交的最初的起诉状都明确描写过事实经过，即丁绍义在安装二手不合格的燃气热水器，在热水器使用过程中产生废气一氧化碳未排出室外导致王明艳中毒身亡，案发前后丁绍义并未使用燃气热水器，只有受害人在案发现场居住使用，案发现场安装热水器的厨房和其他房间均有窗户，开窗户通风废气就会排出室外，但当时却未这样做，因此可以说受害人在热水器使用过程中未开窗通风也是引发本案的主要原因之一。三、丁绍义不应对无限扩大的损失承担责任。四、丁绍义负担本案赔偿的能力薄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7月，2014年1月，大成公司与北安公司先后签订两份《电梯运行维保管理协议》，大成公司委托北安公司负责丰台区大成里小区蔚园12、13、23号楼和玉林38号楼电梯的维护保养和运行工作。大成公司为北安公司提供司梯人员宿舍，宿舍地位为：蔚园12号楼116号、13号楼104号、23号楼115号和玉林38号楼107室的1间卧室。上述合同期间至2014年7月4日，欣盛公司受北安公司委托，在大成房地产更新电梯项目中负责电梯司机运行服务。北安公司称欣盛公司受委托的范围包括蔚园和玉林的电梯业务，欣盛公司称其公司仅负责蔚园的电梯业务。2014年2月至3月30日，王明艳在欣盛公司蔚园工地处从事电梯工工作。3月30日后，王明艳来到玉林38号楼为北安公司从事电梯工工作。北安公司安排王明艳居住在38号楼107室（以下简称107室）内的一间卧室内。2014年4月16日，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接报于丰台区玉林里38号楼107号发现王明艳死亡。经过（现场勘查、法医鉴定、走访群众等）工作，根据所获证据，得出如下结论：该人系符合一氧化碳中毒死亡，该人死亡不属于刑事案件。另查，王明艳被发现死亡时，跪卧在其居住卧室的床上。根据公安机关的复勘试验，发现107室厨房热水器排废气管道已损坏。打开卧室（死者房间）房门的情况下，将卫生间热水器启动，12分钟后位于卧室（死者房间）的“危险气体检测仪”开始报警，说明室内CO浓度在热水器持续启动时增长较快。丁绍义系北京市金桥庆伟劳务服务中心派遣到首华公司的劳务人员，担任维修和垃圾工岗位工作。2009年丁绍义开始在玉林里38号楼担任维修工。大成公司当时系107室的产权人，将107室作为物业用房给首华公司使用。107室系两居室房屋，王明艳居住在其中的一间卧室。丁绍义称107室无其他人员居住，其有时在107室使用燃气热水器洗澡，107室是首华公司的工人与北安公司的电梯工进行合用的。首华公司在107室内设置了燃气灶、热水器等基本生活电器，床、桌椅等生活用品是北安公司为员工准备的。丁绍义在公安机关称：燃气热水器是首华公司为方便员工生活设置的，但这台燃气热水器在2014年4月初的时候坏了。我本人为了方便在这里居住的电梯工人能够正常的使用，我找了两名在路边回收二手电器的男子，花了80元，让这两名男子帮我在107房间内安装了一台二手的燃气热水器。这两名男子不是正规燃气热水器公司的维修安装工人。安装这台二手燃气热水器，我们公司的负责人不知道，这笔钱我也没有找公司报销。我确实不知道燃气热水器需要专业人员进行安装和维修，我觉得只要能够安装并正常使用就可以。雷善明与王明艳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子女雷响、雷蕾。王明艳原系农业户口。雷善明等称王明艳自2011年即在北京从事地库车管员、家政服务等工作，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就此提交了证明、工资卡、银行明细、介绍信、上岗证、收据等证据。雷善明等就其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等提交了车票、发票、收据等证据。雷善明等称其就王明艳死亡一事，2014年8月申请进行工伤认定，2015年4月曾向朝阳法院起诉，2016年3月曾向东城法院起诉，6月曾向丰台法院起诉，并就此提交了快递单、工伤认定申请补正材料通知书、录音材料、民事起诉书、邮寄立案告知书等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的证据，可以认定王明艳系因107室燃气热水器排废气管道损坏以致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王明艳死亡时不属于工作时间。根据王明艳的死亡原因，在确定谁应当对王明艳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时，应着重考察燃气热水器排废气管道损坏的原因，谁对此存在过错。首先，大成公司事发时虽系107室的产权人，但其公司将107室作为物业用房交给首华公司使用，可见，107室并非大成公司直接管理使用，大成公司对107室内的电器设备（含燃气热水器）并无管理维护之责，故大成公司对王明艳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其次，北安公司与欣盛公司均认可2014年3月30日前王明艳在欣盛公司工作，并在北安公司蔚园从事电梯工工作，但双方对2014年3月30日后，王明艳的工作单位存在争议。不过在本案中，考虑北安公司、欣盛公司（用人单位）与王明艳（工作人员）死亡的关系，北安公司、欣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的义务，仅限于为工作人员提供合格的适于安全居住的宿舍，北安公司将107室的一间卧室提供给王明艳作为宿舍，107室系合法的建筑物，且系一直正常居住使用的房屋，作为用人单位，北安公司、欣盛公司已经尽到相应的义务，均对王明艳的死亡不存在过错。虽然107室属于首华公司与北安公司的工作人员共用，但从大成公司与北安公司的约定可以看出，大成公司仅系将107室的一间卧室提供给北安公司作为员工宿舍，从首华公司与北安公司对于107室的具体使用管理情况看，北安公司对于燃气热水器不具有管理维护之责，北安公司对王明艳的死亡亦不存在过错。所以，北安公司、欣盛公司不应对王明艳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再次，本案中，丁绍义从非正规渠道购买二手燃气热水器，让非正规专业人员安装燃气热水器，以致出现燃气热水器排废气管道损坏，丁绍义对此存在明显过错。丁绍义系首华公司的维修工，107室系首华公司的物业用房，107室内的燃气热水器系首华公司购买，丁绍义日常会使用107室的燃气热水器。在107室的燃气热水器出现故障时，丁绍义将燃气热水器予以更换，不论是考虑丁绍义的工作职责，还是考虑首华公司对燃气热水器的管理维护之责，丁绍义更换燃气热水器的行为宜认定为职务行为，其行为的后果应由首华公司承担。所以，首华公司应对王明艳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最后，107室系首华公司的物业用房，该房间内的相应电器（含燃气热水器）由首华公司购置，首华公司对107室具有管理之责，应保障107室符合安全居住的要求。从本案事发经过看，比如燃气热水器的日常维护，维修，更换等，首华公司对于107室并未尽到应尽的安全保障义务，首华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因燃气热水器排废气管道损坏以致发生一氧化碳中毒，根据本案的证据，难以认定王明艳自身对死亡存在过错，故王明艳不承担责任。首华公司等辩称雷善明等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雷善明等提供的证据，事发后其进行工伤认定、诉讼的情况，本院对首华公司等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王明艳死亡，首华公司应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以及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具体数额由本院依法确定。根据王明艳的实际工作情况，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明艳死亡，给雷善明等造成严重精神损害，首华公司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具体数额由本院酌定为50000元。法医鉴定费和处理尸体的费用，雷善明等未提供相应证据，本案不予处理，但雷善明等应积极处理相应事宜，防止损失的扩大。公证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首华建设经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雷善明、雷响、雷蕾死亡赔偿金1050600元、丧葬费46236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二、驳回雷善明、雷响、雷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82元，由雷善明、雷响、雷蕾负担2882元（已交纳），由北京首华建设经营有限公司负担144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海平人民陪审员  王连弟人民陪审员  李文革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张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