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民终18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朴在善（PARKJAESUN），男，1960年11月5日出生，大韩民国公民，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振华，女，1979年4月14日出生，朝鲜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吉林省磐石市，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峰俊，男，1977年9月20日出生，朝鲜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吉林省磐石市，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开发区。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潇，北京市大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岩松，男，197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宁，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庆姬，女，1975年9月23日出生，朝鲜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潇，北京市大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朴在善、张振华、郑峰俊因与被上诉人冯岩松、原审被告郑庆姬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0民初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朴在善、张振华、郑峰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张振华、郑峰俊与冯岩松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一审法院判令张振华和郑峰俊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张振华和郑峰俊以威海鑫兴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兴公司）为朴在善提供转让款保管帮助。在《协议书》（以下简称资产转让协议）中，添加鑫兴公司提供保管转让款的合同条款时，并没有得到鑫兴公司的认可，鑫兴公司也未参加资产转让协议的签约。鑫兴公司提供保管转让款的服务，与资产转让协议的签约主体冯岩松之间，并未形成合同关系。2.保管转让款的法律关系是代理人朴在善与其亲属张振华、郑峰俊之间形成的无偿的委托服务关系。3.朴在善、郑峰俊、张振华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鑫兴公司在履行与荣成常绿度假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绿公司）、荣成昕美体育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昕美公司）、韩国（株）利智D&C公司（以下简称利智公司）委托保管转让款合同中，按委托代理人朴在善的示意，履行了保管转让款的合同义务。后因其公司准备注销，在征得常绿公司、昕美公司、利智公司代理人朴在善同意后，将保管的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交付给委托人利智公司。从此，常绿公司、昕美公司、利智公司与鑫兴公司的委托保管转让款的合同关系，即告终结。朴在善在从事资产转让事务中，至始至终均是以委托人常绿公司、昕美公司和利智公司的名义，与权利义务人发生法律关系的。依据事实，可以认定朴在善的行为是代理行为，不是个人行为。资产转让协议的内容，也是以委托人的名义确定合同义务的。协议书中保管转让款的事项，朴在善是以委托人名义与鑫兴公司发生法律关系的。4.朴在善的代理行为依法有效，其行为结果应由常绿公司、昕美公司和利智公司承担法律责任。朴在善持有常绿公司、昕美公司与利智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在冯岩松将转让款汇入常绿公司账号后，对转让款的保管存放地点和支配使用的方法完全是按委托人示意进行的。鑫兴公司注销前，按委托人示意，将保管的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交给了常绿公司和利智公司。关于转让款的法律责任，应由利智公司、常绿公司和昕美公司向另一方合同主体冯岩松承担法律责任。5.备忘录设定过渡期，意在防止韩国债权团介入高尔夫球场股权事宜，并不是对转让款设置的资金方案。一审法院将过渡期认定为合同双方对资金监管采取的措施，从而推论转让款的所有权没有发生转移，与事实不符。在冯岩松将转让款注入常绿公司账户后，代理人朴在善代理的常绿公司、昕美公司和利智公司将高尔夫球场的设备、地上建筑物及高尔夫球场的经营权开始向冯岩松进行交接了。与此同时，常绿公司、昕美公司和利智公司对冯岩松已交付的转让款行使了权利，结算了应付款。自资产转让协议签订后至今，高尔夫球场已交给冯岩松经营五年之久，冯岩松仍拖欠200万元转让费未付。6.转让款自汇入常绿公司账户后，常绿公司和利智公司为高尔夫球场相关资产权益顺利交易，动用转让款向相关部门支付了有关高尔夫球场的土地租赁使用费及清洁人员工资。此笔款项的支付，冯岩松是知晓和认可的。事实上，真正从常绿公司账户转入鑫兴公司账户的转让款应为4660万元，而非4800万元。7.一审法院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常绿公司和昕美公司。鑫兴公司的保管义务是常绿公司委托的，其和冯岩松之间不存在保管合同关系。昕美公司、常绿公司和冯岩松签订了相关协议书，昕美公司应作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被上诉人冯岩松答辩称，一、朴在善作为常绿公司和昕美公司的授权代理人，与冯岩松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和备忘录。双方共同约定冯岩松将支付的转让款由鑫兴公司保管，因此，四方之间形成资金的保管关系。常绿公司、昕美公司和冯岩松属于寄存人，鑫兴公司属于保管人。二、鑫兴公司负有妥善保管的义务，不得使用或许可他人使用转让款，并负有返还保管的转让款的义务。本案中，鑫兴公司根据朴在善的指示，擅自将款项转移给了郑庆姬。鑫兴公司的两位股东张振华和郑峰俊决议解散和注销公司，配合进行资金转移，违背了协议书和备忘录的约定，属共同侵权行为。鑫兴公司出具的保证函明确承认其代为保管转让款，并独立于本公司的自有财产。冯岩松作为寄存人，有权要求侵权者承担共同返还转让款的责任。三、冯岩松诉请将转让款恢复到保管的状态，而非归冯岩松所有，并未损害常绿公司和昕美公司的利益，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合同的履行要求。四、140万元系常绿公司用于支付其对外的债务，根据备忘录第七条的约定，该支付行为未得到冯岩松的同意，因此，该140万元仍属于保管资金，应与4660万元一并返还。五、冯岩松在一审中申请追加昕美公司和常绿公司，但朴在善、张振华、郑峰俊和郑庆姬并未同意。现在二审中请求追加当事人，于法无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郑庆姬陈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郑庆姬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冯岩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朴在善、张振华、郑峰俊和郑庆姬将共同侵占的代为保管的人民币4800万元提存至威海市公证处；2.朴在善、张振华、郑峰俊和郑庆姬将共同侵占4800万元造成的利息损失796.3万元（自2013年7月29日起以48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53%计算）提存至威海市公证处。一审法院对无异议的事实认定如下：2012年12月1日，朴在善经常绿公司、昕美公司（甲方）股东利智公司授权，与冯岩松（乙方）签订中文版资产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常绿公司和昕美公司将全部设备、地上建筑物、地上附着物、土地租赁权及与之关联权益转让给冯岩松，价格人民币5200万元。并约定，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支付人民币500万元，2013年7月5日前支付剩余人民币4700万元，每笔款先打入常绿公司账户，然后转至鑫兴公司，妥善保管该款项，由鑫兴公司出具保证函，鑫兴公司保证不私自挪用。双方在资产转让协议中约定了常绿公司和鑫兴公司的收款账户。同时约定，冯岩松付清全部款项后，双方将转让标的进行交接。第七条约定：“签订本协议后，甲方应尽早取得两公司股东的书面认可。如果该协议被股东否决，致使本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或者股东已将两公司股权转让给他人，致使本协议失去合法必要性的，本协议自动解除，在乙方交还高尔夫经营权同日甲方全额退还乙方支付的转让款（不计利息），乙方按交接明细退还甲方设备及其他财产，自然损耗除外。”第八条约定：“在高尔夫交付乙方经营后，双方约定设立过渡期。过渡期内高尔夫的日常经营由乙方负责，甲方不干涉高尔夫的经营，公司财务章和账户由乙方管理。”资产转让协议签订后，冯岩松分别于2013年6月9日、7月18日、7月19日向约定的常绿公司账户转账500万元、1000万元、2000万元。2013年7月25日，朴在善（甲方）和冯岩松（乙方）签订一份“备忘录”，记载“1.乙方于当日支付余款人民币壹仟三百万元整，并将该款汇入甲乙双方指定账户。2.经双方商定冯岩松乙方已支付的转让款由甲方转入指定账户保管…7.双方协商设立过渡期，过渡期两年，过渡期间公章由朴在善先生保管，乙方需要公章时，朴在善先生应予配合。”“备忘录”记载的指定账户与资产转让协议约定的一致。“备忘录”签署后，冯岩松又于7月26日、7月29日支付140万元、1160万元，其中140万元系在高尔夫球场刷卡支付，未直接付至常绿公司账户，上述转让款共计4800万元。常绿公司分别于2013年6月9日、7月19日、7月29日将500万元、3000万元、1160万元，共计4660万元转入约定保管的鑫兴公司账户。鑫兴公司于2014年2月12日解散注销前，根据朴在善的指示将上述款项分多笔转至郑庆姬个人账户。鑫兴公司的股东是张振华和郑峰俊，其二人系夫妻。郑庆姬与郑峰俊系姐弟，郑庆姬与朴在善系夫妻。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关于2012年12月1日双语版（中韩文）《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冯岩松提交一份标称时间与资产转让协议一致的双语版《协议书》，该《协议书》“甲方”一栏加盖了常绿公司的公章，朴在善并未签字。《协议书》中亦对转让事宜及价格进行了约定，内容与资产转让协议基本一致。第九条第1款约定：“为了保证交易的安全性，在乙方支付第一笔款项前由甲方撤销收款账户的网银。甲方收取款项后应首先清偿公司债务，任何支出经双方核对公司债权债务关系并经乙方同意后予以支付。”冯岩松主张，资产转让协议是该《协议书》的补充，两份协议书都有效。朴在善质证称，该《协议书》内容未经利智公司通过，故其未签字。双方协商另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经利智公司认可后，其在资产转让协议中签字并实际履行。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协议书》的签订双方为常绿公司和冯岩松，朴在善作为常绿公司的代理人，其虽未在《协议书》中签字确认，但《协议书》中加盖了常绿公司的印章。根据资产转让协议及“备忘录”中关于常绿公司财务章及公章管理的记载，常绿公司的公章由朴在善保管，故应认定该《协议书》是朴在善的真实意思表示，亦合法有效，与资产转让协议互为补充。2.关于郑庆姬是否将4800万元支付给利智公司的问题。朴在善于一审第二次庭审提交主张系利智公司的代表理事南亨燮出具的“情况说明”和“收到条”，用以证实常绿公司的所有权仍由利智公司持有，4800万元不存在共管，朴在善、郑庆姬已将高尔夫球场转让款交付给了韩国股东，不存在任何过失。因该两份证据均形成于韩国，未办理公证认证手续，朴在善又于一审第三次庭审重新提交利智公司及代表理事南亨燮出具的“声明”和“收条”，内容与“情况说明”和“收到条”基本一致，但形式不一致。冯岩松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声明”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根据外汇管理的相关规定，4800万元人民币转至韩国，应当有转账证明，收条不能证实郑庆姬将4800万元交付利智公司的事实。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朴在善前后两次庭审提交了内容一致、形式不同的证据，且仅对提交的证据的译文与韩文一致性进行了公证认证，无法证实证据的真实性，冯岩松对该证据不认可，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朴在善主张涉案4800万元已支付利智公司，证据不足，不予认定。3.关于朴在善是否有权支配转让款的问题。朴在善提交显示2013年9月4日其（丙方）与利智公司代表理事南亨燮（乙方）签订的“协议书”一份，主张利智公司授权其可以将转让款暂时保管在其个人账户，因其名下的威海友昌皮具有限公司公司无法收取该转让款，故由鑫兴公司接受该笔款项。“协议书”记载的甲方为“荣成天益国际度假村有限公司董事长冯岩松”，第3条记载“转让金暂时保管在丙的账户，乙先把丙代缴的管理费及债权债务清算之后，丙把转让金支付给乙”。冯岩松质证认为，该协议是三方协议，但该协议没有甲方的签字和签章，协议未生效。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双语版《协议书》第九条的约定，常绿公司收取款项后应首先清偿公司债务，任何支出应经双方核对公司债权债务关系并经冯岩松同意后予以支付，即在过渡期间内任何一方均无权对该4800万元进行处分。朴在善提交的2013年9月4日“协议书”形成于资产转让协议签订后，与双方约定不一致，冯岩松未签字确认，不能认定为冯岩松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对冯岩松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朴在善是韩国自然人，本案系涉外商事案件，应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规定审理。张振华、郑峰俊和郑庆姬的经常居住地在一审法院辖区内，一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4800万元的所有权是否转移，朴在善、张振华、郑峰俊和郑庆姬是否应承担将4800万元提存的责任。朴在善经常绿公司和昕美公司股东授权，转让两公司的全部设备、地上建筑物等权益，与冯岩松签订资产转让协议是两公司及股东和冯岩松的真实意思表示。冯岩松依约将转让款汇入常绿公司账户，由常绿公司转至鑫兴公司，系各方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从资产转让协议第七条的约定来看，该协议有解除的风险，双方约定将转让款交由鑫兴公司保管，既是为了保障各方能够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又能保证协议解除后冯岩松能够顺利收回转让款。结合双方关于在高尔夫球场交付冯岩松经营后，双方设立过渡期的约定，足以说明过渡期内冯岩松支付的4800万元所有权并未转移。如转让款4800万元的所有权在交付时已转移，则无需在协议中约定保管事宜，该4800万元如何存放由朴在善决定即可，也无需与冯岩松协商。另外，根据朴在善提交的主张系利智公司代表理事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载的内容“常绿公司所有权未发生变更，仍为我韩国股东所持有”，更足以说明4800万元的所有权未发生转移，故冯岩松主张该4800万元由其与常绿公司、昕美公司共管，具有合理性亦符合客观情况。朴在善抗辩转让款4800万元的所有权已转移至常绿公司和昕美公司，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协议约定转让款由鑫兴公司保管，并注明了鑫兴公司账户的开户行及账号。朴在善的亲属—鑫兴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郑峰俊于诉讼中认可鑫兴公司是4800万元的保管人，说明鑫兴公司对于保管的约定是知晓并认可的。如前所述，4800万元所有权并未转移，鑫兴公司在收到4800万元时，与常绿公司、昕美公司及冯岩松间形成保管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过渡期内，鑫兴公司应履行保管义务，妥善保管保管物，不得擅自改变保管场所或者方法，更不得私自挪用。其未经冯岩松同意将4800万元转给郑庆姬，既违反了保管合同的约定又损害了冯岩松的合法权益，应承担违约责任，对保管物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冯岩松作为寄存人有权要求保管人继续履行保管合同，使保管物4800万元恢复保管状态。现保管物已被鑫兴公司擅自处分，而鑫兴公司的意志是股东意志的体现，且鑫兴公司主体已注销，股东张振华、郑峰俊负有对保管物4800万元恢复保管状态的责任。郑庆姬收取保管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承担返还4800万元的责任。郑庆姬主张已将4800万元付给利智公司，如前所述，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不予采信。协议约定过渡期内常绿公司由冯岩松负责经营管理，朴在善明知其无权决定转让款4800万元如何使用的情况下，擅自决定并授意鑫兴公司将款项转移，属于个人行为，不是常绿公司的意思表示。其行为损害了冯岩松的权利，应承担侵权责任。因鑫兴公司已注销，保管合同的保管人主体已不存在。但在资产转让协议未解除的情况下，4800万元应由第三方保管是协议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当事人无法对4800万元的保管事宜重新达成一致意见，亦无法确定4800万元的所有权人的情况下，冯岩松要求将4800万元提存至威海市公证处，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予以支持。双方约定将转让款保管至鑫兴公司银行账户，款项转入鑫兴公司账户之日起产生的孳息应与保管物一并提存，该孳息应为银行活期存款利息，冯岩松要求按照贷款年利率5.53%计算，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常绿公司未将2013年7月26日收到的转让款140万元转入鑫兴公司账户，但鑫兴公司对保管的4800万元中含该140万元未提出异议，故应将4800万元及4800万元产生的孳息一并提存。冯岩松主张自最后一笔转让款支付之日即2013年7月29日起计算孳息，不损害朴在善、张振华、郑峰俊和郑庆姬的利益，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三百六十七条、第三百六十九条第三百七十一条、第三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朴在善、张振华、郑峰俊、郑庆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将4800万元及孳息（以48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2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恢复保管状态，提存于威海市公证处。案件受理费285782元，朴在善、张振华、郑峰俊、郑庆姬负担276300元，冯岩松负担948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朴在善、张振华、郑峰俊、郑庆姬负担。二审期间，朴在善、郑峰俊、张振华提交了四份新证据：证据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威民二外初字第32-1号民事裁定，以证明常绿公司、昕美公司与郑庆姬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证据二，利智公司、常绿公司和昕美公司于2018年6月6日出具的《证明》，以证明常绿公司、昕美公司作为委托人，已确认朴在善相关代理行为的有效性。证据三，《应付账款明细》和资金往来结算票据，以证明4800万元转让款中有部分款项用于清偿人员工资和土地使用费等相关费用。证据四，《借款合同》，证明目的同证据一和证据二。被上诉人冯岩松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纠纷未经判决最终确认，不能证明郑庆姬与昕美公司、常绿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利智公司系境外公司，证据未办理公证认证手续，亦没有相关理事的签字。证据三《应付账款明细》中未有任何人的签字，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资金往来结算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从保管的资金中支付，且保管资金的使用未经过冯岩松认可，属擅自挪用。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有异议，未有资金的出借及银行流水情况，不能证明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关于证据一，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威民二外初字第32-1号裁定，本院认为，该裁定为郑庆姬诉昕美公司、常绿公司和利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的财产保全裁定，该裁定并未确认郑庆姬与常绿公司、昕美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关于证据二，即利智公司、常绿公司和昕美公司出具的《证明》，本院认为，该《证明》载明，利智公司委托朴在善办理高尔夫球场转让事宜，受托人按照委托人的示意，在收到冯岩松支付的转让款后，一部分结算了高尔夫球场的应付款项，一部分以现金方式交付给利智公司。利智公司为外国公司，该证明在境外形成，但未办理公证认证手续，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关于证据三，即《应付账款明细》和资金往来结算票据，本院认为，朴在善、郑峰俊、张振华主张，本案所涉4800万元款项中有部分用于清偿人员工资和土地使用费等相关费用，但《应付账款明细》并无收款人签字，无法证明上述账款已经支付。同时，朴在善、郑峰俊、张振华其没有举证证明其所称的为清偿人员工资和土地使用费而支出的款项是从本案所涉4800万元中支出的，上述证据与本案之间不具有关联性。关于证据四，即《借款合同》，因朴在善、郑峰俊、张振华未提交借款合同项下资金支付的证据，上述借款合同不能证明郑庆姬与昕美公司、常绿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朴在善为大韩民国公民，本案为涉外商事纠纷，应适用有关涉外民事诉讼的规定进行审理。各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朴在善、张振华、郑峰俊是否应承担将本案所涉4800万元提存的责任。朴在善经常绿公司和昕美公司的股东利智公司授权，与冯岩松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常绿公司和昕美公司将全部设备、地上建筑物、地上附着物、土地租赁权及与之关联权益转让给冯岩松。上述协议约定，转让款由冯岩松打入常绿公司账户，然后转至鑫兴公司，由鑫兴公司妥善保管该款项，并由鑫兴公司出具保证函，保证不私自挪用；冯岩松付清全部款项后，双方将转让标的进行交接；常绿公司和昕美公司应尽早取得两公司股东的书面认可，如果该协议被股东否决，致使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或者股东已将两公司股权转让给他人，致使协议失去合法必要性的，协议自动解除，两公司全额退还冯岩松支付的转让款；双方约定设立过渡期，过渡期内高尔夫的日常经营由冯岩松负责。鑫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峰俊认可鑫兴公司是上述转让款的保管人；朴在善、郑峰俊、张振华主张，郑峰俊、张振华以鑫兴公司就保管转让款为朴在善提供帮助。基于朴在善、郑峰俊、张振华的上述陈述，以及三人之间有亲属关系的事实，应当认定鑫兴公司知道并认可上述资产转让协议中关于转让款由其保管的约定，即，与鑫兴公司形成保管合同关系的，为资产转让协议的合同当事人常绿公司、昕美公司和冯岩松。鑫兴公司对转让款负有妥善保管的义务，其未经冯岩松同意，将其保管的转让款转给郑庆姬，违反了保管合同的约定。同时，从资产转让协议的内容还可以看出，该协议有解除的可能，协议约定转让款由鑫兴公司进行保管，具有保障冯岩松在协议解除后收回转让款的目的，鑫兴公司在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收取的款项是资产转让协议约定由其保管款项的情况下，将款项转给郑庆姬，构成对冯岩松权益的侵害。现鑫兴公司已经注销，冯岩松要求鑫兴公司的股东郑峰俊、张振华将上述转让款恢复保管状态，应当予以支持。从常绿公司转入鑫兴公司账户的转让款为4660万元，郑峰俊、张振华承担的责任应当以4660万元及其孳息为限。资产转让协议约定，过渡期内常绿公司由冯岩松负责经营管理，朴在善明知其无权对转让款进行处分，却授意鑫兴公司款项转给其妻郑庆姬，侵害了冯岩松的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从常绿公司转入鑫兴公司账户的转让款为4660万元，另有140万元系冯岩松在高尔夫球场刷卡支付，上述140万元未从常绿公司直接转入鑫兴公司账户。朴在善在一审审理中称，上述140万元一部分用于给球场员工发了工资，一部分用于缴纳了土地使用费。本院认为，首先，朴在善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所称的工资和土地使用费是从上述140万元中支出的；其次，过渡期内，高尔夫球场的日常经营由冯岩松负责，即使朴在善的陈述属实，因上述款项的使用未得到冯岩松的同意，该140万元仍应当交由鑫兴公司保管，现鑫兴公司已经注销，该款项应当提存；再次，郑庆姬在一审庭审中自认从鑫兴公司收到4800万元，因此，朴在善就上述4660万元和140万元及上述两笔款项的孳息均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过渡期内冯岩松支付的4800万元所有权并未转移。朴在善、郑峰俊、张振华对此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从资产转让协议的约定来看，该协议有解除的风险，双方在资产转让协议中约定将转让款交由鑫兴公司保管。根据中韩双语版《协议书》第九条的约定，常绿公司收取款项后应首先清偿公司债务，任何支出应经双方核对公司债权债务关系并经冯岩松同意后予以支付，即在过渡期间内任何一方均无权对4800万元转让款进行处分。一审判决依据上述事实，认定过渡期内冯岩松支付的4800万元所有权并未转移，并无不当。朴在善、郑峰俊、张振华主张，朴在善为常绿公司、昕美公司、利智公司的代理人，其对转让款的支配使用是按委托人示意进行的；鑫兴公司注销前，按委托人示意，将保管的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交给了常绿公司和利智公司。本院认为，过渡期内常绿公司由冯岩松负责经营管理，朴在善无权代表该公司对上述款项进行处分；资产转让协议的转让方为常绿公司和昕美公司，昕美公司无权在常绿公司未就上述款项的处理作出有效表示的情况下单独委托朴在善对上述款项进行处分；朴在善、郑峰俊、张振华提交的关于利智公司委托朴在善处分上述款项的证明未经公证认证，不具有证明力，因此，不应认定朴在善以常绿公司、昕美公司、利智公司代理人的身份处分了上述款项。朴在善、郑峰俊、张振华关于一审法院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常绿公司和昕美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郑庆姬在一审中认可鑫兴公司将涉案款项4800万元转至郑庆姬账户，朴在善、郑峰俊、张振华二审中主张，鑫兴公司将保管的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交给了常绿公司和利智公司，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就张振华、郑峰俊应承担责任的数额问题，上诉人朴在善、张振华、郑峰俊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朴在善、张振华、郑峰俊提出的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0民初165号民事判决为：一、朴在善、张振华、郑峰俊、郑庆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将4660万元及孳息（以466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2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恢复保管状态，提存于威海市公证处；二、朴在善、郑庆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将140万元及孳息（以14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2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恢复保管状态，提存于威海市公证处；三、驳回冯岩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5782元，朴在善、张振华、郑峰俊、郑庆姬负担268011元，冯岩松负担1777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朴在善、张振华、郑峰俊、郑庆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6300元，由冯岩松负担8289元，由朴在善、张振华、郑峰俊负担2680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兵审判员 宫恩全审判员 冯玉菡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郭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