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刑终8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泰文，男，1986年3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案发前在高要区金利镇永业五金厂工作。因本案于2018年2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3日被逮捕。现押于肇庆市高要区看守所。辩护人陈海斌、陈爱萍，广东赛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泰文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2018）粤12刑初5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罗泰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罗泰文与其母亲梁某共同生活，梁某患有精神分裂症，平时由罗泰文照顾和赡养。2018年2月1日16时许，罗泰文与梁某一起在肇庆市高要区金利镇禄村村委会禄村新村的旧屋内打扫卫生，期间梁某因生活琐事骂罗泰文，并想用砖头打罗泰文，后在争执与互相推搡的过程中，罗泰文用砖头多次砸打梁某头面部，导致梁某死亡。作案后，罗泰文曾对梁某做胸压施救，并在自杀未遂后让邻居帮忙报警，后逃离现场。次日，罗泰文在家人的陪同下向公安机关投案。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查笔录、扣押、提取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的供述等。原判认为，被告人罗泰文无视国家法律，因家庭矛盾纠纷而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鉴于罗泰文在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又本案是家庭矛盾引起，罗泰文案发前赡养、孝顺被害人，且在实施故意伤害行为后曾对被害人施救，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在庭审中能认罪、悔罪，故决定对其予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罗泰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上诉人罗泰文上诉称：其不是故意打被害人的，系被害人案发时情绪激动先攻击他，其一时冲动才打被害人，应属过失致人死亡。一审定性错误，量刑偏重。请求二审法院减轻处罚。罗泰文的辩护人辩护提出：1.罗泰文并无蓄意伤害被害人的预谋和主观故意，也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行为，仅因躲避被害人打骂而导致被害人死亡，其并不愿意死亡结果的发生。事后也积极采取措施补救，仅因为过失行为而致人死亡，应认定罗泰文某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原判认定其构成故意伤害罪属定性错误。2.本案属于家庭矛盾纠纷导致的惨剧，罗泰文的行为得到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一审法院量刑过重，建议二审法院对罗泰文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罗泰文与其母亲梁某案发前共同生活，梁某患有精神分裂症，平时由罗泰文夫妻照顾和赡养，罗泰文夫妻共生育了两个小孩。2018年2月1日16时许，罗泰文与梁某一起在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金利镇禄村村委会禄村新村的旧屋内打扫卫生，期间梁某因生活琐事打骂罗泰文，并想捡起地上的砖头打罗泰文，被罗泰文按住砖头不放。后两人在争夺过程中，罗泰文抢过砖头多次砸打梁某头面部，导致梁某倒在地上当场死亡。罗泰文见梁某流血没有呼吸反应，想自杀未果便跑到邻居家呼叫报警，后因害怕逃离现场。次日，罗泰文在亲属的陪同下向公安机关投案。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2月1日17时许肇庆市公安局高要分局金利派出所接到罗某4报警后，遂到现场处警，并于当日对梁某被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同月2日，罗泰文在其亲属的陪同下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故意伤害梁某的事实。2.肇庆市公安局高要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要公刑勘[2018]0076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公安人员于2018年2月1日19时40分至2018年2月2日1时30分对位于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金利镇禄村新村梁某旧宅进行勘查，并在现场提取血迹10份以及露出线芯的绿色电线、沾染血迹的破旧蓝色雨衣、沾染血迹的白色螺口灯头、白色螺旋灯管等物品。3.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物证、指认照片，证实：公安人员依法对罗泰文作案时所用的作案工具砖头两块、粉红色毛巾一条、红色塑料袋一个、天蓝色头巾一条予以扣押，并由罗泰文进行指认的情况。4.提取笔录、肇庆市公安局高要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送检材料照片，证实：公安人员依法对罗泰文的十只手指甲前端、血样、罗泰文身穿的黑色外套、蓝色牛仔裤、浅蓝色长袖T恤、蓝色和橙色相间361度运动鞋、被害人梁某的女儿罗某2的血样进行提取；相关技术人员将被害人梁某左手及右手指甲、两条露出线芯的绿色电线、罗泰文的上衣、裤子、裤子上疑似血迹剪取物、编号为5的白色螺旋灯管、蓝色方形布巾、砖头（一块）、砖头（半块）、粉红色毛巾、红色塑料袋等检材送肇庆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DNA检验。5.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要公（司）鉴（法尸）字[2018]02001号鉴定书及检验照片，证实死者梁某系被他人用钝器打伤头面部致颅脑损伤合并大失血死亡。6.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要公（司）鉴（法活）字[2018]02002号鉴定书及检验照片，证实伤者罗泰文的损伤程度属于轻微伤。7.广东省肇庆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肇）公（司）鉴（DNA）字[2018]02093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06117号鉴定书，证实：（1）编号为7的疑似血迹、编号为15的疑似血迹、梁某左手指甲擦拭物、罗泰文左手指甲擦拭物、罗泰文上衣疑似血迹、罗泰文裤子上疑似血迹、编号为6的疑似血迹、蓝色方形布巾疑似血迹剪取物、粉红色毛巾疑似血迹剪取物、红色塑料袋粘取物、梁某右腿裤子中部膝盖部位疑似血迹、梁某左脚背部疑似血迹、梁某左腿裤子中部膝盖部位处疑似血迹检材的STR分型与梁某肋软骨检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96×1025。（2）编号为4沾染疑似血迹的白色螺口灯头血迹擦拭物、罗泰文裤子疑似血迹、编号为1的疑似血迹、编号为3的疑似血迹检材的STR分型与罗泰文的血样检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9.79×1027。（3）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支持罗某2的血样检材所属个体和梁某肋软骨的检材所属个体符合亲生关系。8.肇庆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肇三医司法鉴定所[2018]司鉴字第1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罗泰文无精神病，其2018年2月1日案发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存在，对本案应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9.肇庆市第三人民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门诊病人自带病历、肇庆市高要区金利中心卫生院处方笺，证实：梁某2016年4月29日经肇庆市第三人民医院诊断，患有精神分裂症，需服药治疗10.常住人口信息表、户籍证明、前科查询，证实：罗泰文和梁某的身份情况及罗泰文无犯罪前科的情况。11.接受证据清单、手机微信截图，证实：罗泰文与谢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情况。12.被害人亲属提交的谅解书及村民求情信，证实：案发前罗泰文对被害人梁某孝顺，梁某的家属等人对罗泰文表示谅解的情况。13.证人邓某的证言：2018年2月1日16时许，我在金利镇禄村新村徐庆里巷子里看见一名男子，该男子左手拿着一张灰色雨衣遮住头部，右手拿着电话打电话，边打电话还边和旁边的几个外地人谈话。他当时穿一条蓝色的牛仔裤，左手臂关节和左脚膝盖位置的衣服上各有一滩血迹。14.证人张某的证言：2018年2月1日17时30分左右，有一名男子来到我租住的肇庆市高要区金利镇禄村村委会禄村新村一出租房门前，问我们是不是警察，并说他杀了人，要我们帮他报警。该男子当时用一个好像被火烧过的塑料袋罩住头，上身穿灰白色衣服，下身穿蓝色牛仔裤，脚穿黄色运动鞋，左手袖子、左脚膝盖以下的裤子有血迹，当时手上没拿有东西。15.证人岳某的证言：2018年2月1日17时许，我在高要区金利镇禄村新村张某的出租屋里，突然有个头戴灰色雨布、身穿白蓝色牛仔裤的男子走过来，对我们说“我自首我杀人、要报警”。我和张某看到该男子这样就关门并往上山的方向走，该男子就跟着我们两个，说了句“你们不是警察”后就往张某的出租屋斜对面的房子方向走去了。我们将这事告诉村长，并一起到张某出租屋斜对面的房子外面，听见里面有动静，村长就打电话报警了。警察来到现场后，在张某出租屋斜对面的房子里发现有一具尸体，没有发现和我们讲话的男子。该男子的双手和双膝盖位置有血迹，没看见他拿有武器。16.证人贺某的证言：2018年2月1日17时许，有一名中年男子走进我出租屋，说“我杀了人，你扣住我，后面是不是派出所啊。”我以为他是疯子，告诉他这里不是派出所。他没有再说什么，站了一下就走出去，后就一直站在我出租屋的巷子里。该男子当时头部套着灰色胶袋，双手举着胶袋，身穿灰白色夹克上衣和蓝色牛仔裤，脚穿休闲鞋，鞋底边是白色的，左手衣袖和左膝盖位置都有血迹，手上没有拿东西。17.证人朱某的证言：2018年2月1日下午5点左右，有一个男子冲进我屋里，非常慌张地对我们说:“快点报案,我杀人了”。我和老婆贺某听到后以为是精神病人，我就站了起来，那男子就马上转身走出去了。有两个云南邻居说他们看见那个身披深色雨衣的男子进了旁边一个废弃屋子里，一直没有出来。那男子当时双手拽着一件深黑色的雨衣之类的东西罩着自己的上半身，手上没有拿别的东西。18.证人罗某1的证言：2018年2月1日18时左右，我同村的一个姐妹打电话跟我说我母亲在村里面被一个“傻仔”砍死了。我回到村里后找不到我弟弟罗泰文。后来我侄女谢某对我说罗泰文回复她微信信息了，罗泰文跟谢某说他做错事了。当时罗泰文也有在微信发信息给我，说他很自责，做错事了，不知道怎么面对我们。我微信上劝说罗泰文，让他说出他的位置，罗泰文表示我可以报警，带他去派出所投案自首。我们在金利电镀厂和协和锁厂附近接到罗泰文。罗某6文的左手手掌、小手臂位置受伤了，罗泰文说手部受伤是他想自杀用手摸用电开关导致的，小手臂的伤是自己用利器插伤的。我们看到他受伤好像很严重，就先带他去了金利卫生院检查治疗，之后我就打电话给派出所民警，民警就将罗泰文带回派出所了。罗泰文当时跟我说，事发前他去旧屋找母亲梁某，打算让母亲帮忙照看他的两个小孩，不过当时梁某不停地责骂他，他恼火起来就用一块砖块砸死了母亲。他看到母亲死亡后很害怕，就在旧屋里面找了一块旧雨衣包着自己的头部，出到门外跟其他人说“杀人了，快报警”，之后走回旧屋里面，用手摸用电开关等自杀，但死不了，他就跑上村后面的山上,后来才用微信联系我和谢某。我母亲患有精神疾病，平时脾气特别暴躁，但罗泰文对我母亲照顾得很好。我希望能对罗泰文从轻处理。19.证人谢某的证言：2018年2月1日19时许，我听我父母说才知道外婆梁某在金利镇禄村村委会禄村新村的旧屋内被杀害了，舅舅罗泰文也失踪不知去向。次日9时许，我发了两条短信给罗泰文189××××****的号码，但他没有回复我。到了当天10时05分，罗泰文用微信语音回复我，语音内容大概是：“谢某，是我，是我错”“我现在很想回家”“我回来会怎样？”。到了11时许，罗泰文联系我阿姨罗某1，后罗某1到外面找到了罗泰文,因为罗泰文当时受了伤，罗某1就带他到卫生院处理伤口，之后罗泰文在家人陪同下到金利派出所协助调查。罗泰文对梁某很孝顺，梁某有精神病史。20.证人罗某2的证言：2018年2月1日18时左右，我接到我弟媳李某的电话，说我母亲梁某出事了。我回到禄村后没有找到罗泰文，他的电话也关机了。2018年2月2日10时左右，我让我女儿谢某用她的微信跟罗泰文联系，过了大约5分钟后，罗泰文用微信发语音给谢某，说他现在很痛苦，是他的错。我又让我妹妹罗某1用微信发语音给罗泰文。罗某1在金利九头岗附近找回罗泰文，因为罗泰文受伤了就先带他到金利卫生院，之后罗某1打电话给派出所让罗泰文投案自首。罗泰文平时跟我母亲没有矛盾，对母亲很好很孝顺,日常都是他照顾我母亲。我母亲因为有精神病，所以性格比较怪异，脾气比较暴躁。罗泰文没有什么疾病之类的。我听说罗泰文在发现我母亲死亡后，就用东西自伤身体和触摸供电线自杀。我希望能对我弟弟从轻处理。21.证人罗某3的证言：我是梁某的堂侄。2018年2月1日18时左右，我村里的兄弟打电话告诉我罗泰文的母亲梁某死了。我回到禄村后发现罗泰文没在现场，打他的电话也没接，并且后来他手机也关机了。2月2日10时许，罗泰文发信息给他的外甥女，说他想返家里并问了一下梁某的情况，后来跟他的二姐罗某1联系，告诉他二姐他在金利镇九头岗附近。之后我弟弟罗某7、罗某1就开车到九头岗接罗泰文，他们见罗泰文两只手都有伤，就先送他到医院包扎，后送他去派出所自首。梁某患有精神病，罗泰文对梁某比较好，就算梁某骂他，他都会忍的。我没有发现罗泰文有精神方面的疾病。22.证人李某的证言：我是罗泰文的妻子。2018年2月1日17时56分，我婶母唐美玲打电话告诉我我家婆过世了。后我打电话给罗泰文，但没人接听，大约到了18时26分就关机了。经在场民警同意，我进去旧屋里见到我家婆躺在地上，她的头部靠在一堆沙上面，身体部位躺在地面上，头部流血，面部有点肿。我最后一次见我家婆和我丈夫都是今天中午13时左右。我家婆今日应该是去旧屋搞卫生。我丈夫今日穿着黑色外套风衣、深蓝色牛仔裤和橙色361牌运动鞋，他今日没有上班。罗泰文对他母亲十分孝顺，案发前精神状态很正常。梁某有间歇性精神病，2016年发精神病一次，2017年至2018年2月1日没有发过。23.证人罗某4的证言：我是肇庆市高要区金利镇禄村村委会禄村新村的村长。2018年2月1日15时10分左右，我村的租客“老朱”跟我说，有一个傻佬在巷子走来走去，说自己杀人，傻佬用塑料布盖住头，看不到样子，手里和身上都沾有血。接着我打电话报警，警察来到后带警察去到该屋子，我看到村民梁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我叫村民到附近的巷子找这个傻仔，但村民都没有找到。该现场屋子是梁某的旧屋，平时没人住的。罗泰文和梁某的关系应该比较好，罗泰文平时很孝顺。罗泰文在实施故意伤害案之前，没有精神异常或者其他异常行为。除了梁某患有精神病之外，罗泰文家中没有人患有精神病。24.证人罗某5的证言：我和罗泰文是堂兄弟。罗泰文的母亲有间歇性精神病，我认为今次发生这样的事情是罗泰文一直以来压抑造成。我不觉得罗泰文有精神病，其家庭没有精神病遗传。25.上诉人罗泰文的供述：2018年2月1日12时许，我和我妈、老婆、儿女一起吃饭时，我妈不停地唠叨我和我老婆很懒，并说快过年了要搞房屋卫生。饭后，我妈先在她自己住的屋里搞卫生，到了下午2点左右就到祠堂后面的旧屋搞卫生。我也去旧屋帮忙搞卫生。我妈边搞卫生边唠叨我，说我懒，经常都是帮老婆不帮她。我顶嘴了几句，我妈在阁楼上就把扫把扔下来，但没有扔中我。我妈从梯子下来后就越骂越“火滚”，边骂边走过来用手插我的脖子，我躲开后她又想继续插我脖子，但因走不稳就摔在地上。她爬起来后用手打我，我就用手推开她的双手，她又摔倒在地上。后她又爬起来并不停地骂我，在屋内找了一块砖头想打我，我用手推开她的手，砖头就掉在地上了。她想捡起砖头，我就用手按住这块砖头不让她捡起来，后她在旁边捡了—块较小的砖头并扑过来打我，我用手挡开她的手并把她手上的砖头抢了过来，在互相推搡过程中她摔倒在地。她爬起来后抢我手上的砖头，用手抓我，我就拿着砖头打她，我不记得打到她什么部位，打了几下，她就倒在地上抽搐了一下就没再动了。她的头在流血，没有了呼吸，我就立刻帮她做胸压，但做了一会她都没有反应。我喊了几句救命，但没有人来。接着我利用电线和烂掉的灯泡自杀，但都没有成功。过了一会，我在屋内捡了一块雨衣盖住头，跑到同一巷子的邻居家里喊:“我杀人，快报警啦”，当时没人理我，我就往巷子继续走。随后我跑回旧屋，看到我妈头部有一大滩血，我叫了我妈几声,她没有反应，我摸了一下她的手，发现是冷的，我就知道我妈已经死了。我妈倒地后面部朝上，平躺在地面上，头朝木门这边，头有几处被打破了在流血，我把她的腰抱起来了一下，她的头就枕在沙堆上了。之后我听到外面有人说去引路带警察来，我很害怕，就将我用来殴打我妈的小砖头、我妈使用的大砖头、天蓝色头巾和抹东西用的红色抹布装进一个红色塑料袋，然后将之扔到旧屋出门右转十米左右的空地处的水缸里。之后我在山上呆了一个晚上，到了第二天早上10时许发微信给我姐姐的女儿谢某，并和家人约在永业五金厂附近见面。见面后，家人带我到金利卫生院包扎伤口，到了下午1时许，我在家人的陪同下到金利派出所自首。当时是因为我妈打我，我很激动，心情也很烦躁，把我妈手上的砖头抢过来后就胡乱地打回我妈的，我并不是有意将我妈打死的。我妈梁某患有精神病，我和我家族中的其他人都没有精神病。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罗泰文指认肇庆市高要区金利镇禄村新村梁某旧宅就是其用砖头砸伤其母亲梁某的地方，肇庆市高要区金利镇禄村新村梁某旧宅旁一空地处的水缸是其丢弃用于击打梁某的砖头等作案工具的地方。对于上诉人罗泰文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上诉人罗泰文归案后供述案发当时被害人梁某欲捡砖头砸他，其与被害人在争抢砖头互相推搡中，抢过砖头砸向被害人头部的事实。其供述有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DNA鉴定意见、现场提取的砖头等证据印证。罗泰文用砖头多次砸打梁某头面部，致梁某颅脑损伤合并大出血死亡，其作为心智正常的成年人，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导致损害被害人身体的后果，主观上具有明显的伤害他人的故意，客观上亦导致被害人伤重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定罪准确。对罗泰文及其辩护人提出罗泰文某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意见不予采纳。2、上诉人罗泰文在犯罪后呼叫报警，并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本案是因家庭矛盾纠纷引发，被害人梁某患有精神分裂症，脾气容易暴躁，案发前对罗泰文有打骂行为，罗泰文案发前赡养、孝顺被害人，且在实施故意伤害行为后曾对被害人施救，有悔罪表现，其主观恶性较小，并取得被害人其他亲属的谅解，依法可对罗泰文酌情从轻处罚；罗泰文夫妻尚有两名年幼的小孩需要抚养，罗泰文的务工收入是家庭主要经济来源，其妻子没有固定工作。综合考虑罗泰文的具体犯罪情节、主观恶性及社会影响和其家庭实际情况，对罗泰文科以适当的刑罚即可达到惩戒及教育的目的，原判对其量刑过重，本院决定对其再予以适度从轻量刑。故对罗泰文及其辩护人提出再予以从宽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罗泰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罗泰文因琐事持砖头砸打被害人致人死亡，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鉴于罗泰文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本案是因家庭矛盾纠纷引发，罗泰文长期赡养、照顾患有精神疾病的母亲，在心理上高度疲惫与紧张，在承受力与忍耐力达到临界点时，因生活琐事致情绪失控而引发本案，且在对被害人实施故意伤害行为后曾对被害人施救，让邻居报警，其主观恶性较小，并取得被害人其他亲属的谅解和村民的同情，尔后投案自首，有悔罪表现，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判虽已对罗泰文予以减轻处罚，但仍然没有充分考虑到本案的特殊情况，量刑仍属过重，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2刑初50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罗泰文定罪部分的判决。二、撤销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2刑初50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罗泰文量刑部分的判决。三、上诉人罗泰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2月2日起至2023年2月1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锦平审判员  周 晶审判员  邹伟明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邓丹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