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浙0802行初250号 原告管兴才，男，196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委托代理人周勇，男，1965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市区。 被告江山市峡口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江山市峡口镇迎福路**。 法定代表人姜孝荣，镇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蔡洪星，浙江达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吴钻良，男，1963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凤林镇白沙村**，系江山市峡口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原告管兴才与被告江山市峡口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峡口镇政府）乡政府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于2018年8月2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管兴才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勇，被告峡口镇政府的负责人祝新伟，委托代理人蔡洪星、吴钻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管兴才起诉称，2018年7月13日，原告收到几个年轻人送来的江山市生猪养殖污染整治和规范管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签署的编号20180020《生猪养殖场限期关停退养通知书》。2018年7月21日上午6时许，突然来了大批不知哪里的人（估计200多人），携带挖土机、凿岩车等机械，拆除原告建在承包山上的猪舍189平方米，毁坏原告进山管理、运输林木的水泥机耕路550平方米，毁坏原告林木19根，抓运生猪、孕期母猪等共108头。原告向峡口派出所报案，公安人员到现场了解后，才得知是峡口镇政府的人，造成原告各项损失239740元。原告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赔偿原告因被告违法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239740元。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1.被拆除场地现场照片9张，证明原告被拆除场地、设施情况的事实。 2.山场承包协议1份，证明原告修建的189㎡猪舍、水泥地550㎡、蓄水池、水管、沼气池、鸡舍等合法。 3.生猪养殖场限期关停退养通知书，证明该通知书只要求拆除养殖栏舍或养殖设施，被告破坏机耕路等设施的行为违法，不能作为被告拆除的依据。 4.关于复养猪场集中处置生猪情况结算情况的通知，证明强制拆除行为是被告峡口镇政府所为，被告抓运走母猪、生猪等情况事实。 被告峡口镇政府答辩称，一、原告违反相关规定，在已经依法关停的原养殖区域违建复养，应依法予以强制拆除。1.2015年3月26日，原告与被告自愿签订《生猪养殖场关停退养协议》，原告自愿彻底拆除生猪养殖场，被告按照江政办发(2014)29号文件规定给予原告补助人民币87900元。2015年5月4日，经生猪养殖场关停退养补助验收组验收确认，原告实际应得补助款人民币87250元，该款项原告已按约领取。2.2018年初，原告无视相关法律法规和市政府有关整治生猪养殖的相关文件精神，擅自在原养殖场区域内违规搭建房屋用于养殖生猪，污染了周边的环境，并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3.原告明知自己早已关停退养，并已领取补助款，却又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违规搭建房屋及设施进行生猪复养，实属明知故犯，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二、被告依法依规拆除原告违规搭建在原养殖场的房屋及设施，行政程序合法，行政强制措施适当。1.根据江山市生猪养殖污染整治和规范管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2015)4号、（2016)1号、(2017)1号、(2018)3号、(2018)7号文件和江山市委办（2015)20号文件规定，坚决制止生猪养殖场关停退养后反弹复养。2.被告知悉原告违建复养后，对原告做了耐心细致的工作，希望原告自觉停养拆违，以免造成不必要的经济损失，但原告未予理睬继续我行我素。3.2018年7月13日，江山市生猪养殖污染整治和规范管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派员向原告送达了《生猪养殖场限期关停退养通知书》，要求原告限期在7月16日前关停退养，否则将依法予以强制拆除。然而，原告却知错不改，继续养殖实行对抗，无奈之下被告于7月21日依法予以强制拆除。4.为了把原告的损失降到最低限度，被告对原告养殖的活口生猪进行了极为人道的处置，即联系畜牧商户予以收购，并由江山市公证处予以现场公证。5.被告对原告养殖的生猪按照市物价中心公布的市场价格就高计算予以结算支付，总价款为人民币89164.5元，并将结算清单书面通知原告，但原告不接收该结算款。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如下证据及依据： 1.江山市生猪养殖污染整治通知书，证明2014年4月2日，江山市农业局、江山市环境保护局、江山市水利局、江山市国土资源局四部门向原告发出整治和关停退养通知。 2.生猪养殖场关停退养协议三份，证明原告已于2015年3月26日与被告自愿达成关停退养协议，被告给予经济补助。 3.限养区生猪养殖场关停退养补助验收意见、关停退养财政补助费发放清单，证明原告应得退养补助款87250元，并予以支付。 4.江山市生猪养殖污染整治和规范管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江生猪整规办（2015）4号、江生猪整规办（2016）1号、江生猪整规办（2017）1号、江生猪整规办（2018）3号，江山市委办公室文件：市委办（2015）20号，证明江山市委市政府在全市开展畜禽养殖防反弹专项行动，要求从重从快处理生猪养殖反弹复养行为。 5.生猪养殖场限期关停退养通知书，证明2018年7月13日由江山市生猪养殖污染整治和规范管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向原告作出通知，原告收取通知书后未按要求进行关停退养。 6.公证书，证明强制处置时原告养殖生猪的种类和数量。 7.生猪处置结算清单及通知，证明结算项目和价格，结算通知及款项支付情况。 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结合各方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被告拆除的是原告另一个养殖场，原告没有复养。公证时没有通知原告，对生猪头数无异议，对重量有异议。对被告提交的结算清单组成有异议。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被告拆除的系关停退养协议中的养殖场，原告属于复养，被告拆除行为合法。山场承包协议中约定用途是用于农业种植业经营，改变用途的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 本院对原、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对被告拆除行为是否合法及原告主张的赔偿款项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阐述。 经审理查明，原告系被告行政辖区范围内的生猪养殖户。2014年4月2日，江山市农业局、江山市环境保护局、江山市水利局、江山市国土资源局共同向原告发出《江山市生猪养殖污染整治通知书》，要求原告消除生猪排泄物对环境的污染，落实整治措施，如不能落实自行关停退养。2015年3月26日，管兴才与峡口镇政府签订《生猪养殖场关停退养协议》，约定管兴才同意在2015年4月30日前关停所属位于峡北村旱塘和峡北村姜村垄两处的生猪养殖场，面积分别为535.5㎡、343.5㎡，共计879㎡，彻底拆除生猪养殖场，拆除养殖场建筑面积879㎡，其中砖木结构建筑879㎡。生猪养殖场关停退养后，不得在原场址及其他禁养区内从事生猪养殖。峡口镇政府在管兴才完成关停退养后，按照江政办发﹝2014﹞29号文件规定给予补助，补助金额87900元。协议签订后，被告组织人员对上述生猪养殖场关停退养情况进行现场审核验收，经验收合格，向原告支付了相应的退养补助款。 2016年3月，原告在峡北村姜村垄的承包山上再次进行生猪养殖。2018年7月13日，江山市生猪养殖污染整治和规范管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向原告作出《生猪养殖场限期关停退养通知书》，载明原告未批新建的生猪养殖场（或原关停退养后复养生猪的养殖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江山市生猪排泄物污染防治管理办法（试行）》和《关于深入推进生猪养殖污染整治和规范管理工作的通知》（江政办发﹝2014）29号）等规定，限原告在2018年7月16日前关停退养，停止从事生猪养殖，拆除养殖栏舍或养殖设施。逾期未按要求关停退养的，将依法强制拆除。该通知书于当日向原告送达。2018年7月21日，被告组织人员对原告的养殖栏舍、沼气池、蓄水池等予以拆除，委托浙江省江山市公证处对养殖场内饲养的生猪情况进行现场公证，根据生猪市场价格对108头生猪进行处置。被告对集中处置情况经过结算，生猪价款为86482元，生猪饲料为2722.5元，集中处置时毁坏的树木840元，水缸200元，自来水管500元，共计90744.5元。同年8月29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原告支付了上述款项。现原告认为被告的拆除行为违法，故诉至法院，诉讼请求如前。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履行催告义务，并告知当事人享有陈述和申辩权，经催告，当事人无正当理由不履行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并应当在强制决定书中告知当事人强制执行的时间、申请复议和诉讼的权利等内容。本案中，被告峡口镇政府未能提供履行上述法定程序的证据，视作未履行相关程序，程序违法。关于原告提出的赔偿款239740元诉请是否成立的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涉案被拆除的生猪养殖场未经相关职能部门的审批，系违法建筑，其中，蓄水池、沼气池、水泥道路及水泥场地的建设亦未经相关土地利用审批手续，不具有合法性。故原告主张包括猪舍、鸡舍、蓄水池、沼气池、水泥道路及水泥场地在内的养殖场及其他设施，不属于应当国家赔偿的对象。原告主张的生猪实际损失、损坏的林木实际损失与被告结算的价格差，原告未能提供相关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关于“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的规定，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原告该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六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江山市峡口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7月21日对原告管兴才位于江山市峡口镇峡北村姜村垄的生猪养殖场建筑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 二、驳回原告管兴才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江山市峡口镇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丽 人民陪审员 程 霞 人民陪审员 胡志远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