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豫行终299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涛，男，1987年3月1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通许县。委托代理人孙乐，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贺威，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开封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晋安路**。法定代表人高建军，市长。委托代理人赵凯，开封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一审第三人通许县新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通许县行政路东段法定代表人姬长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郭蒙，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韩世杰，河南亚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涛因诉开封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4行初7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涛的委托代理人孙乐、贺威，被上诉人开封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赵凯，一审第三人通许县新峰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世杰、郭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开封市政府于2018年1月30日作出汴政复决〔2018〕6号行政复议决定。该复议决定认定，2016年9月27日下午14点14分，为通许县新峰超市供应鸡蛋、鹌鹑蛋的个体户刘相社与新峰超市蔬菜课员工陈远彬简单交流后走进液压升降平台的出入口。14点15分平台启动。14点23分，超市安保人员和陈远彬进入升降平台，发现刘相社已经死亡。2017年8月9日，事故调查组作出事故调查报告。2017年8月21日，通许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通许县政府）作出通政文〔2017〕83号事故调查批复。该复议决定认为，一、《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事故调查组应当自事故发生之日起60日内提交事故调查报告；特殊情况下，经负责事故调查的人民政府批准，提交事故调查报告的期限可以适当延长，但延长的期限最长不超过60日。涉案事故发生于2016年9月27日，迟至2017年8月9日事故调查组才作出事故调查报告，超过了提交事故调查报告的法定期限。二、《河南省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事故调查报告提交或者报送批复前，应当征求上一级人民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的意见。涉案事故调查报告报送批复前，未征求市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的意见，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程序违法。遂决定撤销通许县政府作出的通政文〔2017〕83号事故调查批复。刘涛一审诉称：被诉复议决定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被诉复议决定称“通许县政府事故调查组超过了提交事故调查报告的法定期限”属于对于法条的机械理解。本案中事故发生后，因故未能进入法定处理模式，故不应当适用《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二十九条的期限规定。涉案事故属于瞒报事故，应当适用《煤炭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规定》第二十九条“瞒报事故的调查时限从查实之日起算”的规定。（二）事故报告报送批复前应征求上一级安监部门意见系地方政府规章规定，涉案事故报告报送批复前未征求上一级安监部门意见属于工作程序上的瑕疵，被诉复议决定以此为由撤销事故调查批复不当。（三）被诉复议决定程序违法，未通知利害关系人参加复议程序。（四）复议机关以违反程序为由撤销涉案事故调查批复，但未责令行政机关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违反《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五）复议受理时超过法定期限。（六）被诉复议决定未告知刘涛诉权，未告知有管辖权的法院，不符合便民利民精神。请求：1.撤销被诉行政复议决定；2.责令开封市人民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依法依规、客观严谨开展事故调查。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的事实与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的事实相同。另查明，2016年9月27日，刘相社死亡事故发生后，刘相社之亲属刘涛等人于2016年9月29日与新峰公司达成协议，新峰公司一次性赔偿刘涛等人经济损失60万元，并约定双方因此事别无纠纷，按约遵守。2016年9月、10月，刘涛分两次全额领取60万元赔偿款。2017年2月16日，刘涛等人与新峰公司达成补充协议，新峰公司再向赔偿刘涛等人支付赔偿款25万元，双方达成谅解。2017年2月17日，刘涛足额领取前述25万元赔偿款。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撤销的涉案事故调查批复涉及刘涛利益，刘涛系利害关系人，故刘涛具备起诉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原告主体资格。（二）涉案事故调查批复虽然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开封市人民政府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第三人系于2017年11月21日收到，故第三人于2017年12月28日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不超过法定期限。刘涛主张第三人申请复议超过法定期限的理由不能成立。（三）涉案事故发生于2016年9月27日，2017年8月9日事故调查组作出涉案事故调查报告，违反《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期限。涉案事故调查报告报送批复前，未依法征求上一级人民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的意见，违反《河南省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该《规定》系关于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的程序性规定，刘涛主张被诉行政复议决定适用该《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刘涛主张涉案事故系瞒报事故，应当适用《煤炭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但刘涛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事故系瞒报事故，且涉案事故不是煤炭生产安全事故，故其主张不能成立。（四）开封市人民政府依据第三人的申请，经受理、发送行政复议申请书、书面审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相关当事人，符合法定程序。刘涛虽系案事故调查的利害关系人，开封市人民政府未通知其参加行政复议程序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撤销原行政行为但是不责令原行政机关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综上，开封市人民政府作出被诉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刘涛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刘涛的诉讼请求。刘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上诉人系被上诉人具体行政行为的利害关系人，具有提起行政诉讼的资格。（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事故调查组提交事故调查报告并未超出法定期限，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依法不应被撤销。原审第三人伪造现场，隐瞒事故,导致事故调查期限延后，事故调查报告的提交并未超出法定期限；即使行政机关已知事故发生，但未及时调查，已经构成瞒报及行政不作为，被上诉人相关部门应亲自调查事故并对行政机关进行相应处罚，而不应因行政机关的原因而否定事故发生的事实；原审第三人对受害者的赔偿不能免除其应承担的行政及刑事责任，上诉人举报对事故进行调查系行使合法权利，相关行政司法机关对举报事项进行处理符合法律规定；涉案事故是一起典型的因原审第三人不落实安全生产主体责任，安全生产不到位，安全生产意识淡薄，违章冒险作业导致的生产安全事故，事故调查报告虽认定了基本事实，但责任认定仍有瑕疵，依法应责令重新作出调查报告。（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第三人申请复议超出法律规定期限，复议申请依法应不予受理。（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即使行政机关超期调查（此处仅为假设），也只是程序上的问题，如果事故调查报告内容错误，也应责令重新调查。即使行政机关查期调查，程序瑕疵也不能否定事故事实的存在和责任的承担，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严重背离行政复议法的初衷。“征得上级机关意见”系管理性规定，非效力性规定，不对批复的效力产生实质性影响，原审判决据此撤销事故调查报告属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将是否构成瞒报事故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撤销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责令开封市人民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依法依规、客观严谨开展事故调查。开封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上诉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开封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汴政复决〔2018〕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依法纠正通许县政府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上诉人不是本案利害关系人，该行政复议并未涉及其具体合法权益，对其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二）涉案批复存在程序严重违法。上诉人称违法情形为程序瑕疵的理由不能成立。（三）行政复议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系超市发生的机械伤害事故，应适用《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河南省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规定》，上诉人称本案应适用《煤炭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四）行政复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通许县新峰商贸有限公司答辩称：（一）“2016.09.27”机械伤害事故本是一起意外的人身伤害事件，并不构成安全生产事故。通许县人民政府的事故调查报告是在上诉人等人的操弄之下，违法作出的认定报告。事故发生主要是刘相社擅自进入并启动液压升降平台，并将身体伸向液压升降平台之外与墙体形成剪切积压造成的，是一起典型的受害人存在一定过错的人身意外伤害事件。（二）事故发生后，公司门店负责人立即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公安人员迅速达到现场了解情况，排除刑事案件和安全生产事故后，组织公司与刘相社家属协商善后赔偿事宜，并于2016年10月5日双方自愿达成赔偿协议，公司一次性赔偿刘相社家属60万元整。赔偿协议达成后，上诉人多次向公司人员表示感谢，还说给公司领导添麻烦了。可是数月后，上诉人开始毁约，向公安、安监部门表达再次索要赔偿的诉求。经过安监部门调解，双方达成第二次赔偿协议，协议约定公司二次赔偿刘相社家属25万元。此后不久，上诉人再次毁约，委托律师向安监部门发函，要求调查事故。（三）上诉人所称的瞒报事故属于无中生有。国家安全总局《生产经营单位瞒报谎报事故行为处理办法》规定，瞒报事故是指瞒报已发生的事故，超过规定的时限未向安监部门和有关部门报告，并查证属实。本案中，事故发生两分钟，公安机关就接到了报警电话，公司的其他领导也在第一时间将事故情况和安监部门沟通，安监部门吩咐做好善后赔偿事宜。公司不存在隐瞒事故的事实。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另查明，通许县政府作出的通政文〔2017〕83号事故调查批复的内容是：“县安监局：你局提交的《关于的请示》已收悉。经研究，同意你局对通许县新峰商贸有限公司‘2016.09.27’机械伤害事故的调查分析、责任认定和处理意见。特此批复。”本院认为，安全生产事故调查处理制度是为了保障安全生产，防止和减少安全事故的发生而设立的。个人的人身和财产权利在安全生产事故中受到侵害的，可通过民事诉讼等法律途径寻求救济。本案中，上诉人刘涛并非涉案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且其已经通过两次签订调解协议并领取赔偿款的方式对其民事权利进行了处分，其与被诉复议决定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刘涛不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对刘涛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涛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4行初75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刘涛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退还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涛。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原永杰审判员  王盛楠审判员  姜立恒二〇一九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李会军书记员赵文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