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3民终37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朱志满，女，汉族，1979年6月8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盛，辽宁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松，男，汉族，1980年12月24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晋生，辽宁广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志满因与被上诉人张松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城市人民法院（2017）辽0381民初6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志满上诉请求：1.撤销（2017）辽0381民初6299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判决内容，并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依法改判驳回张松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判令张松赔偿因其扣留我方布料而造成的损失72828元。事实和理由：我方与张松是生意伙伴，我方于2017年开始在海城西柳商贸城从事服装生意，张松为我方做缝纫加工。双方按照西柳服装市场经营习惯，口头约定加工费随行就市，双方除预付部分人工费外，最终加工费用年底结清。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但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对张松起诉的加工费价格高于同行价格三分之一以上这一因素未予以考虑，同时一审判决认定了除2月加工的服装外，其余都经过水洗这一事实，但一审判决中并未依据这一事实认定我方真实的加工服装件数。2.张松起诉时，并未提及扣留布料一事，是我方与张松对账时确定布料的存在，并提出反诉。张松为了掩盖其剁手加工费及减轻赔偿扣留多批未加工布匹数量的事实，通过虚高加工件数的手段增加加工数额，缩小扣留布匹数量的方式混淆视听。对于其扣留的布料，应在商业销售方面具有时间价值不同，所以二审法院应判令张松按照进货原值及加工后的正常商业利润赔偿该部分损失而非返还原物。张松辩称，1.双方是按月结算加工费，并且朱志满已经实际每月结算，从2017年2月至6月均是如此。如果是按年结算，朱志满多次给付我方大额现金，怎能不要求我方出具收条。2.我方加工服装是由第三方剪裁店剪裁的，由我方每月给付剪裁费，剪裁人只为我方剪裁，其账目是准确的，剪裁人在一审开庭时出庭作证。我方的账目与剪裁人的账目是一致的。3.朱志满称加工费高于同行价格错误。朱志满经营的是大码尺寸服装，因此从剪裁到水洗都比普通服装费时、费料、费电，因此加工费略高于普通服装是正常的。双方口头约定随行就市，且朱志满一直履行给付义务，朱志满称加工费过高没有依据。4.朱志满称全部服装均经过水洗与事实不符合。除了2月份以外，其余月份服装大部分经过水洗，但是我方为朱志满加工的服装都必须经过剪裁，剪裁点作为第三方的证据是最准确的。5.关于扣留布料损失。事实上是朱志满提供面料到剪裁点，剩余布料朱志满没有地方使用，且都是半卷的，还有一些裁好的布片是因为布料有质量问题。朱志满的损失与我方无关，因为水洗切割坏及布料问题存在我处的布匹，损失应当由第三方赔偿。张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朱志满给付服装加工费131332元；2、诉讼费由朱志满承担。朱志满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张松赔偿扣留反诉人布料造成的损失72828元；2、张松返还多付加工费108779元；3、反诉诉讼费由张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松与朱志满于2017年2月以口头形式达成服装加工协议，由张松为朱志满加工服装，双方约定加工费随行就市，张松为朱志满加工的服装，除2017年2月加工的服装外，都经过海城市西柳镇汇华奕牛仔工艺加工厂水洗，加工期限自2017年2月16日至2017年9月4日。另查，张松在2017年为朱志满加工服装的数量和加工费数额分别为：2月1523件，加工费21177元；3月9246件，加工费97087元；4月17749件，加工费177015元；5月10786件，加工费112557元；6月3983件，加工费44947元；7月1652件，加工费15522元；8月13789件，加工费147362元；9月1063件，加工费8931元，加工费共计人民币624598元。朱志满通过现金、微信及银行转账等方式已支付给张松加工费人民币511200元，尚欠加工费人民币113398元未付。再查，朱志满在张松处物品有：8个半卷布料；裁好的布片；服装（编号8828,61件；编号8836,75件；编号8832,134件；编号8806,119件；编号8816，192条；116套套服、224件上衣、256件上衣、288条裤子）。一审法院认为，张松与朱志满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全面履行约定或法定义务。当事人应对自己的请求和所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朱志满提出的要求张松返还多付加工费108779元的辩解，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支持。现张松履行加工义务并交付服装，朱志满作为委托方未及时付款，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张松之合理部分诉请，该院予以支持。朱志满的反诉请求要求张松赔偿扣留布料损失72828元，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但张松辩称朱志满在其处物品有布料、布片、服装，故张松应将上述物品返还给朱志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朱志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松加工费人民币113398元；二、张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朱志满8个半卷布料；裁好的布片；服装（编号8828,61件；编号8836,75件；编号8832,134件；编号8806,119件；编号8816，192条；116套套服、224件上衣、256件上衣、288条裤子）;三、驳回张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朱志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7元，由张松承担400元，由朱志满承担252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966元，由朱志满承担1700元，由张松承担266元。二审期间，朱志满出示录音一份，证明剪裁账目被张松拿走，是张松根据诉讼目的虚构的加工数额。张松质证称该录音是我方已经将账目交给法庭后朱志满所录，我方确实立案后拿走了账目，但没有虚构。剪裁点的师傅已经出庭作证陈述张斌真实性。本院认证，录音资料的真实性虽各方无异议，但因涉及第三方，故对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即使该录音真实，也仅能证明张松拿走了账目，不能证明张松虚构了账目，且一审中账目制作人亦出庭证实账目真实，故该证据关联性本院亦不予采信。朱志满提供了2017年8月份供货小票一组，用以证明张松虚构了加工费。张松质证称，朱志满提供的小票是70份，我方认可，按照我方的价格合计加工费134151元，我方留存该70份出库单核算加工费134305元，相差约200元是应为朱志满临时拿走了几件衣服，没有出具票据，事后我方单方补上。另外就2017年8月的加工费我方存有7张票据合计加工费3332元，朱志满没有，原因是朱志满着急发货，所以没有给票据，还有一些加工费我方也没有存票据。本院认证，该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予以采信。张松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2017年8月加工件数13789件，加工费为147362元，与现有供货小票不符，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据供货小票认定2017年8月加工费为134151元。一审法院认定，除2017年2月加工的服装外，都经过海城市西柳镇汇华奕牛仔工艺加工厂水洗，该节认定与双方陈述不一致，双方于二审中均认可除2017年2月加工的服装外，仍有部分服装未经过水洗，只是对于未水洗衣服数量双方存有争议，故对该节事实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定为除2017年2月加工的服装外，大部分服装都经过海城市西柳镇汇华奕牛仔工艺加工厂水洗，但双方对未水洗衣服数量存有争议。对一审查明的其它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张松为朱志满加工服装产生加工费的实际金额。2.朱志满是否存在布料损失，张松是否应对此予以赔偿。关于加工费的实际金额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共产生加工费624598元，朱志满实际支付511200元，尚欠113398元，张松对此予以认可。朱志满对此数额不服，认为张松虚构了件数且加工费单价过高。故本院从加工费单价及加工件数两方面确定实际加工费。关于加工费单价。双方均认可当初口头约定，加工费随行就市，故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加工费单价，现张松主张的加工费单价即使略高于市场平均价格，亦属于随行就市范畴，没有违反当时的约定。且双方的委托加工业务从2017年2月起开始至2017年7月朱志满陆续给付了加工费，无论是张松称按月支付还是朱志满称按年结算每月给一定的预付款，依据常理，加工费的单价均应是相对固定的，而每月的加工件数不确定，即使是按照朱志满所称每月预付一定款项，也应在单价固定的基础上，估算件数而给付加工费，故应当认定张松主张的单价不违反约定，亦在实际履行中得到了朱志满的认可，故张松用以计算总加工费的加工单价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加工件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因双方均认可没有核对一致的账目及供货小票，现张松提供了第三方的剪裁账目用以证明自己的主张，该剪裁账目与张松自己的账目基本一致，符合基本的证据形式要件。朱志满认为该证据虚假，但朱志满仅有2017年8月供货小票用以证明2017年8月的加工数额与剪裁账目有出入，故对2017年8月的加工数量本院予以纠正，按照张松主张的加工单价核算,2017年8月加工费应为134151元(与一审法院认定数额相差13211元)。朱志满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剪裁账目虚假，不能因八月账目有出入进而推定全部账目虚假。并且即使按照朱志满所称年底统一核算，每月付一定费用，朱志满亦应明知具体的加工件数及每月产生的加工费用，否则无法统一核算，若预付金额已经高于实际发生费用，朱志满理应在下月付款时及时提出并减少付款，现从2017年2月至2017年7月朱志满每月均支付费用，故亦应当认定朱志满基本认可2017年2月至7月的加工件数及加工费。故对一审法院结合剪裁账目核算的2017年2月至7月及2017年9月的加工件数本院予以确认。综上，2017年2月-2017年9月共发生加工费611387元（一审认定数额624598元-八月差额13211元），因朱志满已经实际支付511200元，故朱志满尚欠加工费100187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朱志满是否存在布料损失，张松是否应对此予以赔偿一节。张松收取布料后，每月均向朱志满供货成衣（裤），朱志满没有证据证明其送至张松的布料被其扣留，具体扣留米数及价格，故不能认定朱志满存在相应的布料损失。现张松认可尚有布匹及半成品在张松处，张松称是因为布料质量原因搁置在其处，且价格远不及朱志满主张的72828元。故一审法院判令张松返还剩余布匹及产品并无不当。朱志满的该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朱志满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海城市人民法院（2017）辽0381民初62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海城市人民法院（2017）辽0381民初62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朱志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松加工费人民币100187元；四、驳回张松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27元，由朱志满承担2224.5元，由张松承担702.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966元，由朱志满承担1700元，由张松承担2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25元，由朱志满承担3622.5元，由张松承担40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桂审判员 戴艳丽审判员 王 瑶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