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7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益康生物高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康翼路**。法定代表人:张晓君。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湖南天恒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细红，湖南天恒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灵方，女，土家族，1994年4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泸溪县。上诉人湖南省益康生物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灵方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8）湘0181民初2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益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益康公司无需支付杨灵方工资7110.97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418.7元（合计：8529.67元）；2、杨灵方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益康公司从未雇佣杨灵方从事任何工作，也从未对杨灵方进行任何管理。杨灵方的招聘、管理、工作安排均是由周子扬、刘杰琦安排。益康公司与杨灵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要求益康公司支付杨灵方工资、停工津贴、经济补偿没有依据。益康公司与周子扬、刘杰琦之间签订《市场营销合作协议》，在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由周子扬、刘杰琦提供项目市场团队建设。基于该协议内容，营销中心所有的人员全部由周子扬、刘杰琦自主招聘，且协议中第五条第四项约定：“协议期间，年度销售额度达到5000万元人民币，本协议失效，乙方直接转为公司内部股东，营销中心直接纳入公司集团化管理。”目前长沙营销中心在协议期限内销售额度为0元，益康公司对营销中心并未进行任何管理，益康公司从未招聘杨灵方，也没有安排杨灵方进行任何工作，益康公司与杨灵方之间不存在人身依附性及隶属性，不是劳动关系。杨灵方实际与周子扬、刘杰琦存在劳务关系。二、即使益康公司、杨灵方之间被认定为劳动关系，一审判决关于杨灵方工资计算错误，且益康公司无需支付杨灵方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一审法院关于益康公司应付杨灵方工资金额计算错误。杨灵方并未提供任何劳动，且益康公司已经全额支付杨灵方劳务费用，一审法院判决根据益康公司支付杨灵方工资，系事实认定不清。2、杨灵方一直未履行任何工作任务，长沙市营销中心在2017年8月就未实际运营，杨灵方也未上班。2017年11月9日，益康公司撤销营销中心要求杨灵方去宁乡上班，但杨灵方拒不到岗，自动离职，双方劳动关系早已经解除。杨灵方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2个月再以杨灵方存在未依法缴纳社保、未依法支付工资等情形为由提出离职，违背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在此情形下，仍要求益康公司承担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违背法律规定。本案二审中益康公司还上诉称，杨灵方收到本案劳动仲裁裁决后没有起诉，但一审判决金额超出仲裁金额，一审判决有误。杨灵方辩称，一、杨灵方与益康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且有依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此杨灵方与益康公司劳动关系依法成立。杨灵方与益康公司事实劳动关系不可否认。杨灵方于2017年9月12日入职益康公司，与益康公司正式签订劳动合同。而益康公司与周子扬、刘杰琦签订的《市场营销合作协议》第三条第二项中明确指出“乙方提供项目市场团队的建设以及办公场地的寻找，项目运营所需要的场地费用、营销费用、人员工资等成本由甲方承担”，且长沙营销中心并非如益康公司所说“业绩完成额度为0”。二、益康公司拖欠杨灵方工资7110.97元。杨灵方于2017年7月24日起在益康公司上班期间工资按约定每月为3200元，有日常考勤记录为证。期间发放部分工资，剩余7110.97元工资未发放。三、益康公司拖欠杨灵方2017年7月至2017年11月基本养老保险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依法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用”，而益康公司却置法律于不顾，侵犯了杨灵方的合法权益。四、针对益康公司认为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判定结果存在计算错误，杨灵方明确指出：双方确实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不可否认，并且在2017年8月30日益康公司所下发的《关于营销中心工作考核及工资发放的决定》中“发放的50%的数额为5-7月三个月的50%”可明确每月工资具体数额及劳动关系。杨灵方自2017年9月12日入职营销中心，至2017年11月9日办公场地被转让，期间一直在长沙营销中心上班，场地被转让后，益康公司告知杨灵方“为方便开展市场工作，可暂时移至运营总监刘杰琦家里办公”，并在11月9日签订《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市场总监周子扬代表益康公司前往北京洽谈融资事宜；而同时市场营销人员直至2017年12月3日与所跟进客户正式签订销售合同，但期间益康公司对杨灵方不管不顾，也未足额发放工资，迫使杨灵方于12月份正式递交辞职信，强制解除劳动关系。杨灵方认为，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要求益康公司承担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非常合理。益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益康公司无需支付杨灵方工资7561元；2．益康公司无需支付杨灵方停工津贴1111元；3．益康公司无需支付杨灵方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367.5元；4．杨灵方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益康公司系一家进行配制酒、营养食品的制造，销售其生产的产品，保健食品、预包装食品的销售等的有限责任公司。为设立“市场营销中心”，益康公司（协议甲方）于2017年5月2日与刘杰琦、周子扬（协议乙方）签订《市场营销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将“康益生物”品牌全权独占许可授权给乙方进行市场运营，合作期限自2017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协议第三条“甲、乙双方的权利及义务”约定：“1．乙方协助甲方成立市场营销中心项目部，本项目部的运营权由乙方全权负责。乙方必须保证所有经营模式方案均合法合规。2．乙方提供项目市场团队建设及相关办公场地的寻找。项目运营所需要的场地费用、营销费用、人员工资等成本由甲方承担……”协议第五条“后续发展约定事项和收益分配”约定：“1．协议签订后，在协议约定期间需完成双方商定的市场销售目标。2．合作期间乙方两人可各享受甲方5％的期权分红，当以下第3点和第4点达成情况下，直接转为股权分红。3．在协议期间乙方在达成市场销售目标情况下可提出甲方股权比例10％的获取申请，经甲、乙双方协商通过后，乙方的两人可各获得5％的甲方股权，并直接参与年度股权分红，且营销中心直接纳入公司集团化管理。4．在协议有效期间，年度销售额达到5000万元人民币，则本协议自动失效，乙方直接转为公司内部股东，股权比例为10％，乙方两人各得5％，且营销中心直接纳入公司集团化管理。5．若乙方运营团队在本协议到期后仍未完成相应的市场营销规划指标，则甲方有权根据双方协商可解除本协议，且无需分配股权。”协议还就合作宗旨，委托事项范围，本协议正常解除的条件，甲、乙双方违约责任，协议争议的解决方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当天，甲、乙双方还签订《市场营销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双方补充约定：“自协议签订日期开始，乙方首年完成销售额1500万元人民币，第二年完成销售额2500万元人民币，第三年完成销售额4000万元人民币。”协议确认当天，益康公司向刘杰琦、周子扬下发聘书，聘请刘杰琦为营销中心运营总监，聘请周子扬为营销中心市场总监。2017年7月24日，杨灵方入职益康公司，双方于当天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7月24日至2019年7月24日止，其中试用期到2017年9月24日止。双方还约定，益康公司依据工作的需要，安排杨灵方在常德市区域从事营销工作。合同第四条“劳动报酬”约定，杨灵方试用期的工资为3200元／月，试用期工资为转正工资的80％，试用期满后的工资根据工作能力和考核结果另行确定。合同还就合同期限、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劳动报酬、社会保险和福利待遇、劳动纪律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因益康公司的市场营销中心经营不善无法及时足额支付杨灵方工资，2017年8月30日，益康公司作出《关于营销中心工作考核及工资发放的决定》，其内容如下：“根据营销中心与公司现状，对于营销中心所有员工的工资发放经公司和营销中心沟通及原有承诺，特作出如下决定：一、营销中心至今没有达到原承诺运作三个月达到盈亏平衡的目标，没有形成销售，故对于公司形成了较大资金压力，前三个月（五至七月）按确定的工资标准发放50％。剩下的50％以及以后的工资，用以后所产生的销售利润中再补发。二、至九月底营销中心业绩务必达到收支平衡。三、如九月底不能达到收支平衡，则须对于相关组织架构及工资标准做出相应调整。湖南省益康生物高科技有限公司。二零一七年八月三十日。”周子扬、刘杰琦在该决定上签名。2017年9月5日，益康公司的夏君杰通过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向杨灵方支付工资351.23元；2017年11月16日，益康公司的夏君杰向运营中心的员工尹云转款36000元，作为员工的工资，尹云转给杨灵方2553.8元。益康公司共计支付杨灵方2905.03元。因益康公司的市场营销中心一直亏损，益康公司决定撤销该中心，并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通知》，其内容为：“因营销中心亏损至今，导致无法继续正常经营。为减损止亏，现决定如下：即日起，我司不再承担现营销中心场所租金，营销中心办公场所另设（暂定为公司总部：浏阳经开区康翼路218号）。原营销中心人员赴公司总部上班，根据现有市场具体情况重新组织构架及根据销售业绩挂钩核算薪金报酬。通知人：湖南省益康生物高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11月9日。”杨灵方及市场营销中心的其他员工均表示未收到该通知。杨灵方与营销中心的另外10名员工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益康公司：1．支付拖欠杨灵方等11人的工资共306120.2元及拖欠工资的补偿金76530元；2．支付11人的经济补偿金66700元；3．支付石琼、杨灵方等6人二倍工资共179600元；4．支付杨灵方、朱志报销费用共5000元。其中，杨灵方的申请金额为：工资10038.85元、未支付工资的补偿金2509.7元、经济补偿金1600元、二倍工资25600元，合计39748.55元。仲裁委经审理做出长劳人仲案字（2018）第028号裁决书，裁决主要内容如下：1．益康公司支付刘杰琦、周子扬等11位申请人工资245038.5元；2．停工津贴12221元；3．经济补偿金60228.5元；4．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其中，仲裁委裁决杨灵方的金额为：工资7561元、停工津贴1111元、经济补偿金1367.5元，合计10039.5元。益康公司对该仲裁裁决不服，于2018年4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益康公司具有合法的用工主体资质，杨灵方与益康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可以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杨灵方自2017年5月15日入职益康公司的营销中心，为益康公司提供劳动至2017年11月9日营销中心关闭为止，此后杨灵方并无证据证明其仍向杨灵方提供了劳动。益康公司在杨灵方工作期间未及时足额发放工资，为此益康公司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关于营销中心工作考核及工资发放的决定》，该决定表示：“前三个月（五至七月）按确定的工资标准发放50％。剩下的50％以及以后的工资，用以后所产生的销售利润中再补发”，该决定中“确定的工资标准”并无具体的金额，杨灵方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工资与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资有出入，故杨灵方的工资应该为2560元／月（试用期）、3200元／月。杨灵方应得的工资金额为10016元（2560×2＋3200×1.53），益康公司已支付杨灵方2905.03元，益康公司还应支付杨灵方7110.97元。益康公司的营销中心因经营不善而关闭，杨灵方及在该营销中心工作的其他员工因岗位撤销而无法继续工作，益康公司并非停工、停产或歇业，用人单位只有在非因劳动者原因停工、停产或歇业的情况下才需要支付劳动者停工津贴，故益康公司要求不支付杨灵方停工津贴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益康公司在营销中心关闭后并未安排杨灵方工作，虽益康公司发出要求杨灵方回公司总部上班的《通知》，但益康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通知送达给杨灵方或让杨灵方明确知晓；杨灵方在其原有岗位被撤销后，亦未向益康公司提供劳动，判决如下：一、限益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杨灵方支付工资7110.97元、经济补偿金1418.7元，合计8529.67元；二、驳回益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债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益康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论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益康公司与杨灵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益康公司应否支付杨灵方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关于焦点一。杨灵方与益康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1、益康公司因拖欠营销中心员工工资，作出《关于营销中心工作考核及工资发放的决定》，该决定表示：“前三个月（五至七月）按确定的工资标准发放50％。剩下的50％以及以后的工资，用以后所产生的销售利润中再补发”。益康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本案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该决定中所称的“确定的工资标准”和杨灵方的实际工资，一审法院根据全案证据认定杨灵方的工资标准并判决益康公司支付杨灵方相应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益康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拖欠杨灵方的工资，后益康公司撤销杨灵方所在的营销中心后也未妥善安排杨灵方工作，一审法院认定益康公司应支付杨灵方经济补偿正确。但杨灵方收到本案劳动仲裁裁决后没有起诉，应视为其认可仲裁裁决的经济补偿金1367.5元。一审判决益康公司支付杨灵方经济补偿金1418.7元不当，本院调整为1367.5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判处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8）湘0181民初20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湖南省益康生物高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8）湘0181民初20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湖南省益康生物高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杨灵方支付工资7110.97元、经济补偿金1367.5元，合计8478.47元。如果债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20元，由湖南省益康生物高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晓震审判员  李祖湖审判员  黎 藜审判员  黄红萍审判员  龙付送审判员  李雨佳审判员  戴 静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