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9民终2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忻州公司）。 住所地：忻州市建设北路。 负责人：王浩，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某，山西惠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寨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五寨公司）。 住所地：五寨县砚城镇迎宾西街。 负责人：索开密，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男，山西卓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72年7月9日出生，汉族，司机，现住五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某，女，197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五寨县。系李某的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男，1988年11月20日出生，合伙养车人，住五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某，男，1972年7月出生，×××、×××车车主，住五寨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分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寨县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五寨县人民法院（2018）晋0928民初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某、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寨县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被上诉人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安某、徐某经传唤未到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本案中，被上诉人既是受害者也是侵权者，实则自己侵害了自己的权益，应自己对自己承担全部责任。一审以交强险限额判令上诉人承担12万并不符合交强险的规定。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寨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五寨县人民法院（2018）晋0928民25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争议金额为510329元）；二、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李某的损失数额错误，多计算了63055.87元；二、原判重复计算了鉴定费的分担；三、原判在判决主文中未明确上诉人应在何种保险险种内支付李某的损失；四、上诉人依法依约不应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 被上诉人李某的答辩意见是：李某因为事故摔出了车外，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应该由保险公司赔偿。 李某在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共计883157元；2、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告安某与被告徐某系合伙养车人，2017年6月30日原告李某受雇于被告安某驾驶×××、×××车，主要往河北运输煤炭。2017年7月10日08时许，原告李某（申领的驾驶证为A2及道路货物运输证）驾驶×××、×××车（乘车人当时还有李小龙），沿河北省阜平县王林口村工业园区引线由东向西行驶至事故发生路段时，因采取措施不当致使车辆失控，驶出路外倒翻时，将从车辆倒翻时抛到路外的原告李某挤压，造成原告李某受伤，车辆及田地、农作物、货物（煤炭）受损的交通事故。李某受伤后，被送往阜平医院抢救治疗，由于病情严重又被紧急送往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骨科治疗，住院36天，被诊断为：胸髓损伤伴双下肢不全瘫，右侧额叶缺血灶，右侧眼眶皮下血肿，左股骨近端粉碎骨折，左胫腓骨开放粉碎骨折，右股骨远端粉碎骨折，骨盆骨折，腰4-5椎间盘膨出，双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全身多发软组织损伤，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双侧胸腔积液，左肾周积液，痛风，副鼻窦炎，抑郁焦虑状态。原告李某从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骨科出院后，又被转入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介入治疗科继续治疗，住院8天，被诊断为：下腔静脉滤器置入术后，左股骨近端粉碎骨折术后，左胫腓骨开放粉碎骨折术后，右股骨远端粉碎骨折术后，骨盆骨折术后，胸髓损伤伴双下肢不全瘫，腰4-5椎间盘膨出，重度抑郁，轻度焦虑。李某在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共支付医疗费285622元及外购药费19637元。 2018年8月13日，原告李某到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进行了复查，被诊断为：左胫骨粗隆下骨折术后（术后壹年），右股骨远端骨折，右胫腓骨骨折术后（术后壹年），胸髓损伤双下肢不全瘫。建议：继续康复锻炼，避免剧烈运动、加强营养；3个月、6个月再复查各一次；根据复查结果定下一步治疗方案。 此次事故，经河北省阜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2018年7月28日做出的阜公交认字[2017]第20170169号道路交通事故书认定，李某负此事故全部责任。 原告李某受伤后，经山西省忻府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双侧坐骨神经损伤构成九级伤残、骨盆骨折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365日、护理期150日、营养期90日；后续治疗费13960-16660元。支付鉴定费3500元。 原告李某与妻子夏某生育的女儿李广超出生日期为2004年7月27日。 事故车辆×××、×××车分别投保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交强险一份，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寨县支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二份保额105万元。 原告李某在该次事故中所受到的损失为:医疗费285622元、外购药费19637元；误工费：山西省2017年度交通运输业标准76471元÷261天×44天+76471元=89363元；护理费：山西省2017年居民服务业标准38547元÷261天×44×2+38547元÷261天×150天=35150元；营养费：100元×90天=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天×100元=4400元；伤残赔偿金：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132元×20年×22%=12818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8404元×6年÷2×22%=12147元；交通费13000元；住宿费113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33元；后续治疗费:16660元；以上共计：630329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李某在驾驶过程中操作失误发生事故后被抛出车外，被自己驾驶的车辆压伤的责任是否在交强险和三者险的赔偿范围；2、李某被驾驶车辆压伤，如不属于交强险和三者险赔偿的范围，李某所受损伤应由谁来承担。3、原告李某在诉讼请求中所提的项目和依据标准是否合理。 被告徐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抗辩和质证的权利，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阜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划分、山西省忻府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出庭的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符合法律规，故本院依法予以采纳。 一、关于原告李某在驾驶过程中操作失误发生事故后被抛出车外，被自己驾驶的车辆压伤的责任是否在交强险和三者险的赔偿范围赔偿问题。 根据《机动车交通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被告人寿财险五寨公司当庭提交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四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内或车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本案中，受害人李某在事故发生前虽系本车人员，但在车辆侧翻时的一瞬间由于未系安全被甩出车外被车挤压致伤，根据此条受害人李某此时已不属于车上人员。同时第三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此案中，李某是因车辆失控被甩出车外，落地后发生被该车挤压致伤，此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原告李某已经置身于×××、×××车之下，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原告李某属于“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的人”，即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原告李某已经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交强险的赔付对象即为第三者。另外，被告人寿财险五寨公司当庭提交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五条规定，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导致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本车车上人员的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鉴于该免责条款为格式条款，且对于该条款中的“驾驶人、本车车上人员的人身伤亡”可能有两种解释，一种解释是仅指驾驶人、车上人员在本车上发生的人身伤亡，至于驾驶人、车上人员离开本车后又被本车事故导致的损害结果则不属免责范围；另一种解释是对于驾驶人、车上人员在本车上及离开本车后因本车事故导致的损害结果保险人均得免责。鉴于双方当事人对此存在争议，故对此格式条款依法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者被告人寿财险五寨公司的解释。据此认定本案不适用该免责条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故原告主张人保财险忻州公司在交强险、人寿财险五寨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二、关于李某被驾驶车辆压伤，如不属于交强险和三者险赔偿的范围，李某所受损伤应由谁来承担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李某受雇于肇事车主被告安某、徐某，李某在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致身体受伤，故安某、徐某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三、原告李某在诉讼请求中所提的项目和依据标准是否合理问题。 原告李某因此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费，三被告均无异议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主张的外购药费，是其为尽快康复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予支持。 关于误工费问题，李某申领的驾驶资格证为A2及道路运输证且受雇于被告安某、徐某驾驶×××、×××车运输煤炭，故其主张误工费标准以山西省2017年度交通运输业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误工天数根据其实际住院天数和鉴定意见，支持409天。 关于护理费问题，根据李某当时的受伤情况、治疗情况和恢复情况，其主张的护理人数住院期间以二人为宜，出院后的护理期150天，以一人为宜。 关于残疾赔偿金问题，根据原告当庭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其为城镇居民，故其赔偿标准参照山西省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132为宜。即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故其女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参照山西省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8404元为宜，计算6年。 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原告李某因伤致残在一定程度上人格利益和精神上都受到不同程度损害，根据其伤残情况，对其主张精神抚慰金支持15000元。原告李某主张的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后续治疗费，根据其治疗情况和恢复情况，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本案当事人对其主张未能提供相应证据的，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原告李某在此次事故中所造成的各项损失630329元，首先由被告人保财险忻州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残疾赔偿金950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在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下余不足部分510329元，由被告人寿财险五寨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按照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保险公司已足额赔偿李某，被告安某、徐某不再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第十一条，《机动车交通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寨县支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李某510329元。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分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李某120000元。 三、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案件受理费12573元，由原告李某负担2473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寨县支公司负担8385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分公司负担负担1715元。 鉴定费3500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寨县支公司负担2906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分公司负担594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李某在交通事故中受到损害，其请求相关义务人予以赔偿应予支持。《机动车交通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车上人员和交强险中的第三者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并非永久、固定不变。本案中李某因车辆失控被甩出车外，落地后发生被该车挤压致伤，此次交通事故发生时，李某已经置身于×××、×××车之下，因此被上诉人李某事故发生时由车上人员的身份转换为交强险的第三者，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给予赔偿。”因此，被上诉人李某的损失同样属于三者险的赔偿范围。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分公司、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寨县支公司上诉交强险合同、保险合同受害人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人员的理由显然不成立；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寨县支公司上诉对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李某的损失数额不予认可，但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上诉诉讼费、鉴定费问题，人民法院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决定诉讼费用承担，鉴定费也属于诉讼费用之一，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寨县支公司所提出的不应承担诉讼费及鉴定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分公司、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寨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160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分公司负担27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寨县支公司负担89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俊玲 审判员  李 妍 审判员  张胜利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