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09民初14679号 原告：冯雪娟，女，197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沧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一芸，江苏震宇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江市铜罗房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桃源镇铜罗社区花木商城13幢。 法定代表人：王玲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惠根，系该公司员工。 被告：王丽敏，女，1962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 原告冯雪娟与被告吴江市铜罗房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罗房产公司）、王丽敏关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戴顺娟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冯雪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一芸、被告铜罗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惠根、被告王丽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冯雪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相应利息208911元（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7%暂计算至2018年6月21日为208911元；之后按该标准继续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 经中介人朱永高介绍，原告分别与被告铜罗房产公司、王丽敏于2008年4月30日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协议》，两被告向原告借款20万元，被告铜罗房产公司以江苏花木商城开发的房地产抵押给原告，并约定如未归还借款房地产归原告所有。借款到期后，被告无力归还，提出向原告续借。期间被告通过中介人朱永高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至2012年4月30日，本金及剩余利息均未支付。后原告多次通过中介人朱永高向被告催讨，二被告仍未履行还款义务。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铜罗房产公司辩称，被告铜罗房产公司与原告之间没有任何经济往来，没有收到过原告任何款项，原告起诉被告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铜罗房产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王丽敏辩称，原告陈述与事实不符，本案借款追溯到2005年，当时被告王丽敏因桐乡骏丰时装有限公司和桐乡市新泰制衣厂资金周转需要向朱永高借款，到2008年朱永高逼迫原告以铜罗房产公司名义签订抵押借款协议。当时被告是向朱永高借款，被告并不认识本案的原告。原告举证的几份借款协议其实是被告以调头的方式向朱永高所借，本金及利息均已归还。之后王丽敏以个人名义借款20万元，利息付到了2016年4月22日。另，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超过。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王丽敏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8年4月30日，铜罗房产公司作为甲方，冯雪娟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借给甲方人民币20万元；甲方以江苏花木商城开发的房地产抵押给乙方，抵押房屋为9幢113－213、114－214、115－216、215－216共4套；房屋总证、土地总证由乙方保管；借款时间为6－12个月，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5%，到期时甲方连本带利一次性归还乙方。落款甲方处盖有“吴江市铜罗房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公章并有王丽敏签字，乙方处有冯雪娟签字，朱永高作为中介人在协议落款处签字。 2009年4月30日，铜罗房产公司作为甲方，冯雪娟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协议》一份，除将抵押房屋约定为12幢212－213、215－216以及房屋总证、土地总证由中介人保管外，其他合同内容及落款签字盖章人员均与上述协议一致。 2010年4月30日，铜罗房产公司作为甲方，冯雪娟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协议》一份，合同内容及落款签字盖章人员均与2009年4月30日的协议一致。 2011年4月30日，铜罗房产公司作为甲方，冯雪娟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协议》，合同内容及落款签字盖章人员均与2009年4月30日的协议一致。 2012年4月30日，铜罗房产公司作为甲方，冯雪娟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协议》，除借款年利率约定为17%以外，其他合同内容及落款签字盖章人员均与2009年4月30日的协议一致。 另查明，冯雪娟在2019年1月11日的听证笔录中陈述：2008年时，我亲戚朱永高说铜罗当地有家房产公司要借款，老板是王丽敏，有地皮有房产，比较可靠。我凑了20万元送到朱永高家里，让他帮我借出去。2008年至2012年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协议上签字是我本人所签。出借后，利息都是朱永高拿来给我的，2012年4月30日之前的利息已结清，本金没有归还过。出借时，我要求房产公司在协议上盖章，单个人签字是不行的，2014年起房产公司未在协议上盖章，所以我没有在协议上签字。2014年、2015年的协议抬头处“冯雪娟”也不是我写的。我不认识王丽敏，我一直是通过朱永高要钱。朱利明是我丈夫，也通过朱永高向铜罗房产公司出借过款项。 另，2018年8月13日朱利明以铜罗房产公司、王丽敏为被告起诉至本院，案号为(2018)苏0509民初8319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朱利明申请朱永高作为证人出庭。朱永高证言主要内容如下：当时铜罗镇政府派我管理铜罗花木市场。2003年时，王丽敏与缪云松来市场开发，王丽敏是铜罗房产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所以我认识了王丽敏。2007年初，王丽敏找到我，说铜罗房产公司房子卖不出去，卖出去之后也退回来很多，公司资金运作困难，能不能借点钱给房产公司。我说我自己也没有钱，我想办法介绍亲戚朋友给你，然后我就把冯雪娟、曹志勤、姚佩红等人介绍给了铜罗房产公司。当时他们把钱给我，我以现金形式出借给房产公司，王丽敏到我家拿的，王丽敏说用房产公司的房子抵押，房产总证放在我这里。我一直向王丽敏催讨，催讨的时候王丽敏说续借，续借的协议都在我这里，分别是2014年、2015年、2016年所签。本案所涉借款，2012年前利息已结算，2012年之后的利息没有结算，本金一直未归还。《房地产抵押借款协议》上约定的抵押房屋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 再查明，2018年5月，朱永高向王丽敏手机（150××××1363）发短信：王老板，李东旭律师与我通电话以后，我做了许多工作。现在姚佩红（35万本金）、周文华（12万本金）、杨金根（15万本金）、冯雪娟（20万本金）、曹仁生（30万本金），这几个人催债很急，其他人虽讨，但好一点，能不能想办法先还一点给他们。王丽敏收到短信后，未回复。2018年5月22日，朱永高拨打王丽敏手机，要求其想办法先付一部分钱给短信上的五个人，王丽敏在电话中陈述：朱经理，他们的心情可以理解，现在我没有能力来还钱，但有房子，他们应该知道，钱没来源，我以前电话中一直是这个态度，你们这些钱，我们唯一的办法就靠这块土地脱手……如果有买主谈好了，还你朱经理的钱，肯定是放在第一位的。 又查明，铜罗房产公司成立于2006年11月4日，成立时的法定代表人是王丽敏，股东为王丽敏、王唯忠，分别出资180万元、120万元，占注册资本60%、40%。2007年12月3日，王丽敏作为出让方，曹鉴清作为受让方，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王丽敏将其持有铜罗房产公司60%的股权以人民币1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曹鉴清。之后，曹鉴清将51%股权转让给朱定芳，9%股权转让给王唯忠。2008年5月28日，铜罗房产公司股东变更为王唯忠、朱定芳。2008年6月2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丽敏变更为朱定芳。2015年6月17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朱定芳变更为缪水宝。2017年6月5日，朱定芳将其51%股权转让给缪水宝，公司股东由王唯忠、朱定芳变更为缪水宝、王唯忠。2018年9月27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缪水宝变更为王玲丽。 本案争议焦点：一、本案借款人如何认定？ 原告主张，案涉借款一开始是以铜罗房产公司名义所借。在后来2014年、2015年的协议中，被告铜罗房产公司未盖章，王丽敏在借款协议的甲方处签字，该签字一方面是王丽敏代表公司同意继续前述借款以及对前述借款事实的确认，另一方面代表其个人，即王丽敏同意与铜罗房产公司共同承担债务。王丽敏在不担任铜罗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后，仍然是公司实际控制人。故原告要求两被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被告铜罗房产公司认为，被告未收到过原告出借的款项，与原告没有任何经济往来，被告并非本案借款人。 被告王丽敏认为，2008年时，朱永高逼迫被告王丽敏，要求被告以铜罗房产公司名义签订案涉抵押借款协议，被告无奈同意。但以铜罗房产公司名义签订的借款协议本金及利息均已结清。2014年、2015年的协议是王丽敏个人名义的借款。 本院认为，2008年至2012年的协议载明甲方为铜罗房产公司，且铜罗房产公司在协议甲方落款处加盖了公章，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王丽敏亦在甲方处签字，且王丽敏并未否认收到案涉借款20万元。故被告铜罗房产公司认为其并非本案借款人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被告王丽敏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以铜罗房产公司名义借款系受到胁迫，应当认定2008年至2012年的协议系铜罗房产公司与冯雪娟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至于原告主张王丽敏为共同借款人，原告的依据主要是王丽敏在2014年、2015年的协议上的签字，原告对签字同时作出两种解释：1、代表铜罗房产公司续借；2、王丽敏个人加入案涉债务。本院认为，从协议的字义来看，甲方处记载为“吴江市铜罗房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王丽敏在协议落款甲方处签字，协议内容并未涉及王丽敏个人与案涉债务的关系，即王丽敏并未在协议中作出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对于王丽敏的签字，有争议的是其是否有权代表铜罗房产公司，而不是是否构成债务加入。原告同时作出两种解释并且认为两种解释均成立的主张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定。至于被告王丽敏抗辩认为：以铜罗房产公司名义签订的借款协议已结清；2014年、2015年的协议是王丽敏个人名义的借款，对于该主张，被告王丽敏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原告亦不认可2012年4月30日的协议本金已结清。被告的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案涉债务人为铜罗房产公司。 二、本案诉讼时效是否超过？ 原告主张，王丽敏在不担任铜罗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后，并没有告知原告或中介人朱永高，原告及朱永高对此并不知情。且王丽敏仍一直代表铜罗房产公司处理相关事务，是铜罗房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朱永高向王丽敏催讨也即视为向铜罗房产公司催讨。另，诉讼时效的本质是针对债权人怠于行使权利而产生，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的前提是债权人怠于行使权利。2012年4月30日后被告未能归还借款本金、偿付相应利息，原告作为债权人虽未直接向铜罗房产公司主张权利，而是一直通过中介人朱永高主张权利，可见原告并未怠于行使权利，而且原告与被告不是直接接触，一直是通过中介人朱永高充当联系人，故原告通过朱永高向王丽敏主张债权能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 被告铜罗房产公司认为，被告未收到案涉借款，被告也从来没有收到过朱永高的催款通知。即使债务成立，也超过诉讼时效。 被告王丽敏认为，对原告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主张不予认可，本案诉讼时效已超过。 本院认为，2014年、2015年的2份协议，原告冯雪娟本人并未在协议上签字，事后对于协议内容亦未进行追认，故该2份协议由于缺乏出借人的意思表示，合同未成立，不能认为为出借人与借款人对于案涉借款的续借协议。2014年、2015年的2份协议，系在2012年的协议到期后铜罗房产公司未能归还本息的情况下产生，冯雪娟本人陈述在此情况下想要回借款，其不认识王丽敏，一直是向中介人朱永高催要，故朱永高要求王丽敏在2份协议上签字（每份协议载明的借款时间为12个月），可以视为朱永高代表原告冯雪娟的催款行为。虽然签订协议时王丽敏并非铜罗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王丽敏并未向原告及朱永高披露这一事实，且其一直代表铜罗房产公司处理相关事务，使包括朱永高在内的相对人有合理理由相信其有权代表铜罗房产公司进行签字，故该2份协议可以视为向铜罗房产公司的催款行为。综上，由于朱永高代表原告冯雪娟在2014年、2015年间以协议的形式书面向铜罗房产公司催款，且在之后用短信、电话形式催款，可以说明原告在2014年之后一直在主张催款，故本案诉讼时效未超过。 综上，本院认为，本案原告冯雪娟与被告铜罗房产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原告冯雪娟通过朱永高向被告铜罗房产公司出借借款20万元，双方最后签订协议时间为2012年4月30日，案涉借款到期日为2013年4月30日，原告有权在借款到期后主张被告归还借款并偿付相应利息。对于借款到期后的利息，由于2014年、2015年的协议未成立，故协议中关于利息的记载不能视为双方对于之后的利息约定。依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有权按照借款期内的利率主张逾期之后的利息，即原告有权按照2012年的协议约定的年利率17%主张逾期之后的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吴江市铜罗房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冯雪娟借款本金20万元，并偿付相应利息（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7%计算）； 二、驳回原告冯雪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17元，由被告吴江市铜罗房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原告已预交的诉讼费用本院不再退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555301040017676），并将已交上诉费的凭证提交本院。 审判员  戴顺娟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佳佳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