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刑终7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男，生于1994年10月4日，汉族，在校学生，住四川省剑阁县。系被害人吴某2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女，生于1947年9月14日，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系被害人吴某2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福春，男，1965年3月10日出生于四川省剑阁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剑阁县。2018年3月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监视居住，同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剑阁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君，四川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马苑乔，四川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梁操，男，生于1966年7月6日，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四川省剑阁县。 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唐福春犯故意伤害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范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2018）川08刑初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范某对判决的民事部分不服，原审被告人唐福春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经评议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8年3月3日下午5时许，被告人唐福春与好友吴某2、梁操等人晚饭饮酒后又到ＫＴＶ饮酒玩耍，至当晚11时许，唐福春邀请吴某2、梁操等人到其位于剑阁县的家中饮酒、聊天。次日凌晨1时许，唐福春、吴某2因酒后言语不和发生口角、推搡。唐福春因腿部撞到其他物品致跪地，即要求吴某2道歉，被拒绝后，唐福春觉得没面子，站起时将放在茶几上的水果刀握在手中，对吴某2说“要收拾你”。吴某2见状起身与唐福春发生抓扯。在抓扯中，吴某2倒在沙发上，唐福春倒在吴某2身上，唐福春用水果刀朝吴某2胸部刺一刀。后唐福春见自己手腕受伤流血，遂离开现场下楼向邻居高某求救。高某应唐福春的要求拨打“120”急救电话，唐福春被剑阁县中医院救护车接走。同在现场的梁操拨打“120”电话，吴某2被剑阁县人民医院救护车接走，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吴某2系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右肺大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唐福春的家人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现场勘验笔录、物证、刑事鉴定书、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唐福春与吴某2饮酒后因言语不和发生争执、抓扯中，持刀捅刺致吴某2死亡，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认定被告人唐福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范某的其它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范某上诉提出：请求判决唐福春赔偿抚恤金、被扶养人生活费834450元，被上诉人梁操在与唐福春、吴某2饮酒过程中多次力劝吴某2饮酒，有过错，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福春上诉提出：认定唐福春伤害致死吴某2的事实存疑,证据不足，刀柄上无唐福春的ＤＮＡ，唐福春的供述、梁操的证言与尸检报告伤口不一致，被害人的衣服破口与伤口大小、位置不一致，不能排除他人作案或被害人自伤的合理怀疑，未查证唐福春左手腕的伤如何形成，被害人是否悲观厌世，可能影响定罪量刑。唐福春主动告诉他人吴某2受伤，并请他人打急救电话和报警，属自首，唐福春自愿认罪，如实供述，家属积极赔偿，原判量刑过重。辩护人提出相同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福春与吴某2（本案被害人，男，殁年50岁）、梁操均系多年好友。2018年3月3日17时许，三人到剑阁县普安镇“醉八仙”餐馆聚完餐后又到ＫＴＶ饮酒、玩耍，并邀约吴某3前来ＫＴＶ，四人玩耍至23时许后，受唐福春邀请，众人到剑阁县唐福春的家中饮酒、聊天，后吴某3离开。唐福春与吴某2继续饮酒。次日凌晨1时许，唐福春、吴某2因言语不和发生口角并相互推搡，唐福春因腿部撞上物品不慎跪地，要求吴某2道歉，被拒绝后唐福春不满，持水果刀威胁吴某2。吴某2见状再与唐福春抓扯时倒在沙发上，唐福春持刀捅刺吴某2胸部一刀。后唐福春见自己左手腕受伤，离开现场下楼向邻居高某求救，请高某将其送医院救治。高某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后唐福春被剑阁县中医院救护车接走。同在现场的梁操打“120”电话，后吴某2被送往剑阁县人民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吴某2系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右肺大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唐福春的家人向被害人吴某2的家属赔偿了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3月4日3时许，剑阁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剑阁县人民医院报警称有人被刀捅伤，即安排出警处置。民警到达医院后经调查，被害人吴某2在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唐福春因手受伤在剑阁县中医院治疗，即挡获唐福春并决定对其监视居住。 2.现场勘验笔录、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剑阁县“福满楼”二楼唐福春住房。提取客厅地面4处血迹（分别编号为1、2、3、4）、客厅茶几上酒杯4个（分别编号为5、6、7、8）、客厅沙发3处血迹（分别编号为9、10、11）、防盗门内侧门把手1处血迹、客厅沙发扶手上水果刀一把（编号为12）等痕迹、物证。 3.剑阁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尸检照片、情况说明，证实吴某2羊毛衫及保暖内衣左胸部有一斜行长3.2厘米破口，胸部沾附大量血迹，右胸部有一长3.4厘米斜行裂创，左手拇指根部有一0.8厘米浅表皮肤划伤，排除毒物致死的可能性，死者损伤单一，一刀即为致命伤，应系他人所为。结论：吴某2之死系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右肺大出血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4.广元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证实： （1）“门把手上的疑似血迹”、“地面上编号为1的疑似血迹”、“地面上编号为2的疑似血迹”、“沙发靠垫上编号为9的疑似血迹”、“沙发座垫上编号为10的疑似血迹”、“编号为12的水果刀上的疑似血迹”中检出人血迹，在排除同卵双生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唐福春所留的似然比率为2.8678×1018。 （2）“桌面上编号6的酒杯”中检出STR基因分型，在排除同卵双生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唐福春所留的似然比率为2.8678×1018。 （3）“沙发座垫上编号为11的疑似血迹”中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生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吴某2所留的似然比率为5.5621×1017。 5.广元紧急救援中心工作记录单二份，证实尾号为4041的手机号码（为高某的手机号）在2018年3月4日凌晨1时36分要求急救派车，同时46分21秒尾号为5469的手机号码（唐福春之弟唐某的手机）重复呼叫，后调度剑阁县中医院派车于同时50分到达剑阁县普安镇剑中校后大门。 尾号为4122的手机号码（系梁操使用吴某2的手机）在2018年3月4日凌晨1时41分要求急救派车，该手机号码又多次重复呼叫，后调度剑阁县人民医院派车于同时50分25秒到达剑阁县普安食品厂。 6.剑阁县人民医院病历资料，证实2018年3月4日2时许，经诊断吴某2胸部刀刺伤、失血性休克、右侧血气胸、右侧肺挫伤，胸骨柄偏左侧处可见3厘米裂口，伴有少量出血，后吴某2死亡。 7.剑阁县中医院病历、广元市中医院的病情证明书、出院记录，证实2018年3月4日2时许，唐福春以左手腕部切割伤入剑阁县中医院，同日转广元市中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腕部切割伤，左手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及小指屈指肌腱断裂，左正中神经、尺神经断裂，左桡侧及尺侧腕屈肌腱断裂，同月27日出院。 8.证人任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3月3日17时许，唐福春、吴某2、梁操在其所开的“醉八仙”餐馆吃饭饮酒，其间三人未发生争执，21时左右离开餐馆。 9.证人罗某的证言、“歆河湾”酒水单，证实2018年3月3日21时许，唐福春、吴某2、梁操、吴某3在其所经营的ＫＴＶ唱歌喝酒，23时许离开ＫＴＶ，唐福春和吴某2、吴某3都很清醒，没有发生纠纷。因没付钱，其在名为“歆河湾”酒水单上写了“超娃子”。 10.证人吴某3的证言，证实其与唐福春、吴某2、梁操都是从小认识的朋友，吴某2与唐福春的关系最好，平时叫唐福春“二哥”。2018年3月3日至ＫＴＶ时，梁操已经喝醉，后和吴某2、梁操到唐福春家，唐福春拿出瓜子、花生、香肠和一瓶白酒，给每人倒一杯酒，梁操喝醉了没有喝，其与唐福春、吴某2喝完一杯白酒后，唐福春又给每人倒了一杯白酒，23时许其喝完酒后就走了。离开时，唐福春、吴某2没有醉，还笑嘻嘻的一起聊天。 11.证人梁操的证言，证实其与唐福春、吴某2从小认识，都是朋友关系，平时叫唐福春“二哥”。2018年3月3日16时许，其与吴某2、唐福春在“醉八仙”餐馆吃饭、喝酒，三人喝了一瓶白酒，其间没有发生矛盾，聊的还比较高兴。晚饭后三人到月光宝盒ＫＴＶ喝酒唱歌，中途吴某2打电话叫吴某3来ＫＴＶ喝酒唱歌，四人喝了大概10瓶“雪花”啤酒。从ＫＴＶ出来后还没有完全喝醉，又到唐福春家中饮酒聊天，后吴某3离开。吴某2与唐福春不知为何发生言语争执，唐福春把吴某2按在沙发上，拿水果刀朝吴某2胸口快速捅了二三下，后唐福川捏着手腕离开。其用吴某2的手机打“120”求救，送到医院后，吴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唐福春推倒吴某2之后就用刀捅吴某2，很突然也很短暂，当时其酒劲就吓醒了一大半，所以把唐福春捅人的过程记得很清楚。吴某2一直没有拿过刀。 经辨认，梁操指认唐福春就是用刀捅吴某2的人，并辨认出吴某2。 12.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3月4日凌晨1时许，唐福春到其门市部要求将他送至医院，其见唐福春左手腕有很深的伤口在流血，打电话后，中医院救护车将唐福春拉走。当时其不知道吴某2受伤，10分钟后县人民医院救护车前来，称还有两个人受伤，后在唐福春家中协助医生将吴某2弄上救护车。唐福春没有说楼上还有伤者，没有叫其拨打“110”报警，只是叫帮他弄到医院治疗，其拨打了“120”。 13.证人唐某（唐福春之弟）的证言，证实唐福春左手受伤后送至中医院救治，县人民医院询问是否还有人受伤，把报急救的电话拿给其看，其说不是这个电话，想可能是其他人出事了，就让县医院的医生顺沿到家的路上去看看，当时不知道吴某2也受伤。 14.证人伊某（唐某之妻）的证言，证实2018年3月4日凌晨1时许被高某叫醒，称唐福春手划伤了，下楼经过唐福春家门时，看见梁操和吴某2坐在沙发上。梁操叫其打“120”，其没有理会，下楼后见唐福春已被中医院救护车拉走。后警察到了医院，才知道吴某2也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 15.证人邱某（剑阁县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的证言，证实2018年3月4日凌晨1时许接到“120”指令后出诊接人，和报急救的135××××4122电话没联系上，后和电话159××××2620（梁操的电话）的人联系，称在“福满楼”二楼还一个喝醉酒的人。其和梁操到了二楼，看到吴某2躺在沙发上，沙发及旁边地板到处都是血，沙发上有一把带血的水果刀。其检查见吴某2胸部偏左处有一3厘米左右的伤口，伤口有出血，将吴某2接至县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从梁操处得知吴某2是唐福春用水果刀扎伤的，对吴某2抢救后就向“110”报警。 16.证人杜某（剑阁县人民医院急诊科驾驶员）的证言，证实当晚看见伤者躺在客厅的沙发上，衣服裤子上有血迹，茶几上放了一瓶白酒和带血迹的一把水果刀。 17.被告人唐福春的供述，供称2018年3月3日下午与吴某2、梁操在普安镇“醉八仙”餐馆吃饭、喝酒，后又到“月光宝盒”ＫＴＶ喝酒，吴某3也来ＫＴＶ。23时许，四人又到其家中饮酒，喝了一杯多酒的时候，吴某3因有病提前走了，其与吴某2、梁操继续饮酒。在喝酒过程中，其和吴某2称“你不买我的账，我不买你的账”，还互相推了一下。其间，其左腿不知撞上什么东西就跪在地上。其想平时对吴某2那么好，年龄也比他大，就要求吴某2道歉。吴某2说“凭哪点道歉，所有人面子都不给”。其很生气，撑着茶几站起，右手按在茶几上的水果刀，就顺手把水果刀握在手中，骂吴某2“瓜娃子，收拾你”之类的话。吴某2见其拿刀就从沙发上站起来抓其拿刀的右手，其把吴某2推倒在沙发上，因其右手被吴某2抓着，也跟着倒下趴在吴某2的身上。其想到吴某2不但不道歉还动手，就非常生气，拿水果刀朝他的胸腹部扎，具体扎了几刀不是很清楚。其看见自己左手腕受伤，沙发上、地上到处都是血，就扔下刀出门去向高某求救。高某打了“120”。 经辨认，唐福春辨认出公安机关扣押的刀具就是其捅吴某2所使用的刀具，指认了作案现场。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福春因与吴某2酒后言语不和发生争执、抓扯。唐福春持刀捅刺吴某2胸部，致吴某2右肺被刺破大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唐福春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认定唐福春伤害吴某2致死的事实存疑、证据不足，唐福春如何受伤、被害人是否悲观厌世等事实未查清、可能影响定罪量刑的意见。经查，唐福春因与吴某2酒后言语不和发生争执后持刀捅刺吴某2胸部致吴某2死亡，有尸检报告证实吴某2的死亡原因，有证人梁操证实看见唐福春捅刺吴某2，唐福春到案后亦对持刀刺捅吴某2胸部的事实有多次稳定的供述，其指认了作案所用的刀具。上述证人和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均是公安机关合法取得，排除了违法取证的情形，内容经查证属实，能够作为定案的证据。辩护人提出未查清唐福春如何受伤、被害人是否悲观厌世的事实，不影响唐福春伤害吴某2事实认定。该上诉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唐福春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唐福春主动告诉他人吴某2受伤，并请他人打急救和报警电话，属自首，自愿认罪，如实供述，积极赔偿，原判量刑过重，应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没有证据证实唐福春告诉他人吴某2受伤，要求对吴某2救治或打“110”报警，且事实上吴某2是在梁操打“120”后，医院找寻到案发地后将吴某2送医院，民警是在剑阁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邱某报警后到医院调查时，才得知唐福春作案，并到剑阁县中医院挡获唐福春，唐福春未主动报警和委托他人报警，无自动投案的意思表示和行为，不应认定自首，上诉及辩护提出唐福春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不予采纳。唐福春在一审中自愿认罪，如实供述，积极赔偿，原判综合考虑本案的犯罪性质、情节、后果及认罪悔罪表现后作出判决，量刑适当。上诉及辩护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不予采纳。 上诉人唐福春除承担刑事责任外，因其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范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依法赔偿。吴某1、范某上诉提出请求判决赔偿抚恤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被上诉人梁操多次力劝吴某2饮酒，有过错，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意见。经查，抚恤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本案因唐福春故意犯罪行为引发，没有证据证实梁操具有民事上的过错，上诉要求判赔梁操承担民事责任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民事判赔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敬建华 审 判 员 温晓梅 审 判 员 舒 虹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井余 书 记 员 常国荣 附本裁定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