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闽行申1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许惠容，男，195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龙海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石码镇工农路61号。 法定代表人高力嘉，局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龙海市榜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榜山镇平宁村和兴路2号。 法定代表人朱国辉，镇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漳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迎宾大道城管执法大楼。 法定代表人吴志民，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凯，福建律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许惠容因诉龙海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龙海市国土局）、龙海市榜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榜山镇政府）、漳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漳州市执法局）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6行终68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许惠容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再审申请人的起诉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错误。1.原审认定再审申请人于2008年6月17日即知道了本案被诉行政强制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再审申请人虽于强制拆除时在现场旁边拍摄照片，但不等于再审申请人在2008年6月17日蘑菇房被拆除之日已知道本案强制拆除行为系被申请人龙海市国土局、榜山镇政府、漳州市执法局的行政行为。2.原审认定再审申请人于2008年6月即知道了被诉行政行为的具体内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蘑菇房被拆除时相关人员并没有以政府机关名义发布公告，该行为不属于任何一种合法行政行为，因此不存在再审申请人知晓具体行政行为发生及内容。3.本案涉诉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自始至终无效，不存在2008年6月起算诉讼时效。4.本案属土地违法案件，应适用不动产最长20年诉讼时效。二、即使本案适用2年诉讼时效，再审申请人于2008年8月、2010年1月12日即向龙海市人民法院起诉，也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龙海市人民法院未予收件、立案。再审申请人进行信访的期间属于法律规定的被耽误的时间，应不予计算在起诉期限内。请求撤销一、二审行政裁定，再审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龙海市国土局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再审申请人所诉的蘑菇房系违法占地违法建设，再审申请人不享有合法权益。被申请人于2008年6月10日对许惠容发出《关于自行拆除违法占地建筑物的通知》（龙国土资函［2008］20号），责令其限期自行拆除。再审申请人未主动履行，2008年6月17日，被申请人会同相关部门对其构筑物予以强制拆除。二、再审申请人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再审申请人于2008年6月17日即知道本案强制拆除这个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并向福建省国土资源厅信访反映。2008年7月11日，被申请人作出《关于榜山镇梧浦村许惠容等村民反映蘑菇房被强行拆除一事的调查回复》。再审申请人直至2016年9月才提起诉讼，已经超过2年的起诉期限。综上，再审申请人的申请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 被申请人漳州市执法局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再审申请人许惠容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已超过起诉期限。许惠容在本案庭审中承认2008年6月17日其蘑菇房被强制拆除时，他在旁拍照，故其于当日已知道本案行政行为。许惠容直至2016年才提起行政诉讼，已明显超过起诉期限。二、本案不适用20年最长起诉期限。20年最长起诉期限，适用于行政行为相对人不知道行政行为的情形，如果相对人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的，则不适用20年最长起诉期限。三、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被申请人实施或参与本案所诉行政行为。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再审申请人许惠容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行政诉讼起诉期限，系指提起诉讼的法定有效期限，属起诉应符合的法定条件之一。本案起诉于2016年，其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虽然，在作出行政行为时告知相对人诉权和起诉期限，系行政机关应尽之责任。亦即，行政机关作出涉及他人权益行为的同时有义务申明相对人享有的诉权和起诉期限；否则，将很难确定相对人是否知道诉权和起诉期限。但在行政机关作出某些被诉的事实行为时，通常并不存在一些书面的行政法律文书，并于文书上载明诉权和起诉期限。此时，应当自相对人或其他利害关系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起诉期限。这里的“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系指存在相对人或其他利害关系人被告知或获得被诉行政行为内容信息的行为或事项；通过上述信息，相对人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可以确定被诉行政行为已经作出、其合法权益可能受到侵害、其可以通过诉讼予以救济。当存在符合上述情形的行为或事项时，可以认定相对人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知道了被诉行政行为的内容，并足以判断是否提起行政诉讼以救济其可能受损之权益；而无需相对人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在起诉之时即明确地知道或判断被诉行政行为的性质及其合法性，或者被诉行政机关是否应当及如何承担法律责任。 本案中，被诉的拆除蘑菇房的行为发生于2008年6月17日，再审申请人许惠容在起诉时提交了拆除现场照片，并于开庭时陈述，拆除当时，其在现场边上拍摄了照片。据此，许惠容于2008年6月17日拆除当日即知道了拆除行为的发生及其内容，并于当时可以判断其权益可能被拆除行为所侵害及可以通过诉讼途径予以救济。至于再审申请人称，其虽于当时知道了拆除行为，但不等于其即知道强制拆除行为系被申请人龙海市国土局、榜山镇政府、漳州市执法局的行政行为；但许惠容提供的龙海市国土局于2008年7月11日作出的龙国土资信［2008］64号《关于榜山镇梧浦村许惠容等村民反映蘑菇房被强行拆除一事的调查回复》显示，其于强拆发生后即向福建省国土资源厅反映情况，且在拆除行为发生之前，龙海市国土局曾向许惠容发出龙国土资函［2008］20号《关于自行拆除违法占地建筑物的通知》。因此，许惠容在拆除行为发生后，已经可以根据相关的信息和已经发生的事项，确定被诉的行政机关并提起行政诉讼。至于许惠容起诉的行政机关是否作出了被诉的行政行为、该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被诉的行政机关是否承担责任，则属案件实体审理的范畴，并不构成许惠容行使诉权的障碍。即使被诉的行政机关不准确，亦可在案件审理中，经法庭审查及释明，依法予以变更。综上，许惠容主张本案的起诉期限不应自其知道拆除行为发生之时起算，于法无据。原审裁定认定许惠容于2016年9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并无不当。当事人向有关机关信访、投诉或者反映情况等，系其对权利救济途径之选择，并不阻碍其行使诉权，故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中的“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而应予扣除起诉期限之情形。不动产案件二十年的最长起诉期限，系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内容时适用之起诉期限，而本案属起诉人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内容之情形，故再审申请人关于本案起诉应适用二十年起诉期限之主张亦不能成立。至于许惠容称其已于2008年8月、2010年1月12日即向龙海市人民法院起诉，但并未陈述起诉的具体情节，亦未提供基础性证据初步地证明其主张内容。 综上，许惠容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许惠容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陈晓军 审判员  陈锦铨 审判员  卢椰枫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翁云霞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四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四十八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 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特殊情况耽误起诉期限的，在障碍消除后十日内，可以申请延长期限，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决定。 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 （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 （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 （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 （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十一条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 复议决定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法定起诉期限的，适用前款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