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80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诺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创盈路**之一。法定代表人：江志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志超，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开发区福源道**520-78（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柴继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刚，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诺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丝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华易美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0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诺丝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汉华易美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视觉中国官方网站上对应涉案图片印有“视觉中国GettyImages”水印，就直接认定汉华易美公司享有该图片的著作权存在认定上的漏洞。1.图片上的水印背景均是由视觉中国官网制作的，这些水印可以通过技术添加或抹去，其合理怀疑视觉中国官网收藏图片并不一定全部来自GettyImages公司，也不排除其盗用民间图片打上水印。2.带有“视觉中国GettyImages”水印官网中的图片，即便来源于GettyImages公司的授权许可，但该图片是否有过转让，是否有独家排他许可以及授权期限等均不明确。汉华易美公司不能提交GettyImages公司具体授权许可涉案具体图片信息且经过有效认证的相关证明资料情况下，直接认定其享有图片著作权，完全没有排除合理怀疑，存在认定上的漏洞。二、汉华易美公司无法明确该图片最早存储于其官方网站的时间早于诺丝科技公司引用涉案图片的时间，故认定诺丝科技公司从汉华易美公司官网盗图在时间逻辑上不成立。三、一审认定汉华易美公司官网图库中的涉案图片带有水印，诺丝科技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图片来源合法，直接认定诺丝科技公司构成侵权，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加重了诺丝科技公司举证责任。四、即使构成侵权，一审判决赔偿数额1600元过高。汉华易美公司未到庭接受询问，提交的答辩状称，一、其系GettyImages公司的权利代表，依据授权确认书及网站网页公开展示信息，GettyImages公司署名及权利声明是一种法律行为，并非任何人都拥有这种权利，这需要接受社会和法律的监督，倘若没有这个权利，署名者会遭受到源源不断的异议甚至诉讼。其依据著作权法规定完成了举证责任，诺丝科技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涉案作品由第三方享有，故其无需进一步举证。二、本案是侵权纠纷，一审判决考虑到诺丝科技公司的侵权程度、过错程度及维权合理支出等酌定数额并不违法。恳请法院驳回诺丝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汉华易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诺丝科技公司删除并停止使用侵权作品；2.诺丝科技公司赔偿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1万元。一审庭审时，汉华易美公司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汉华易美公司成立于2012年12月10日，注册资本为3000000元，经营范围为图像处理软件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转让、摄影服务，计算机图文设计、展览展示服务等。诺丝科技公司成立于2000年4月21日，注册资本为62220000元，经营范围为研发、生产、销售日用百货、家用电器、服装、避孕套等。2016年8月13日，美国GettyImages公司高级副总裁YokoMiyashita签署一份授权确认书，确认美国GettyImages公司对GettyImages集团公司所有品牌图像享有版权，有权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品牌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可见于公司网站www.gettyimages.ca、www.gettyimages.com、www.gettyimages.co.uk上；自2016年8月13日起，美国GettyImages公司指定汉华易美公司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区域内唯一代表，汉华易美公司有权授权其在中国境内的关联公司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品牌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www.cvg.cn、www.vcg.com、www.gettyimages.cn、www.cfp.cn上。汉华易美公司有权以其自己的名义就第三方未经授权使用或涉嫌未经授权使用图像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民事和刑事的）的法律行动，尤其有权签署并提交申诉、反诉，申请、投诉、辩护、抗议、请求等与未经授权使用相关的所有民事诉讼等。该授权确认书经美国华盛顿州的公证人员公证及中国驻美国大使馆领事部认证，并经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公证。授权确认书附件中包括了Stone品牌。2018年7月13日，国家授时中心负责授时和守时保障的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接受易凯铭的申请，对“图片时间戳34.rar（文件说明：汉华易美公司对图片申请时间戳证明）”“kk2018-07-1308-30-42.mp4（文件说明：汉华易美公司对图片申请时间戳证明）”文件进行可信时间戳认证并签发了时间戳认证证书，证明前述两个文件自申请时间戳起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打开上述文件，显示：www.vcg.com网站上有展示汉华易美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摄影作品，该图片品牌为Stone，图片内容为手，图片中标注“视觉中国，ID:VCG41200474064-006，gettyimages”水印，图片之后有著作权声明，声明记载“本网站所有图片及影视、音乐素材均由本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本公司有权办理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版权所有人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0000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本公司的损失。”2016年10月17日，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接受汉华易美公司的申请，对“诺丝GIC微博微信.rar（文件说明：诺丝GIC微博微信证据保全）”“kk2016-10-1714-17-03.avi（文件说明：诺丝GIC微博微信视频证据保全1）”“00675.MTS（文件说明：诺丝GIC微博微信视频证据保全2）”文件进行可信时间戳认证并签发了时间戳认证证书，证明前述三个文件自申请时间戳起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打开上述文件，显示：诺丝科技公司在其新浪微博“NOX中国诺丝”上有展示一张摄影作品，该摄影图片除消掉“视觉中国，ID:VCG41200474064-006，gettyimages”水印外，与汉华易美公司拥有著作财产权的Stone品牌编号为VCG41200474064-006的图片的对应内容一致。庭审中，双方确认诺丝科技公司已经删除涉案图片，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因诺丝科技公司的侵权行为而导致汉华易美公司遭受的损失数额以及诺丝科技公司的获利情况。汉华易美公司共调查取证26张侵权图片，在本案中只主张1张摄影图片，其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调查取证费。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经审查，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证明的内容显示，www.vcg.com网站上有展示涉案图片，该图片的品牌为Stone，图片上有“gettyimages”字样的水印，上述内容与美国GettyImages公司对汉华易美公司的确认授权书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美国GettyImages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汉华易美公司作为该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的授权代表依据授权有权在中国大陆地区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涉案图片，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对诺丝科技公司主张美国GettyImages公司对涉案图片不享有著作权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查明的事实，诺丝科技公司在其新浪微博上使用的图片与汉华易美公司所享有著作财产权的图片的内容、构图一致，为同一摄影作品。诺丝科技公司未经许可，擅自使用涉案图片，并用于企业宣传推广，侵犯了汉华易美公司对涉案图片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构成侵权，诺丝科技公司应依法承担赔偿的民事责任。至于赔偿数额。因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因诺丝科技公司的侵权行为而导致汉华易美公司遭受的损失数额以及诺丝科技公司的获利情况，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创作难度、知名度、诺丝科技公司新浪微博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涉案图片的方式、侵权持续的时间、影响的范围以及汉华易美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费用的必要性及合理程度，酌情确定诺丝科技公司向汉华易美公司支付赔偿款1600元（包含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诺丝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赔偿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600元；二、驳回汉华易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诺丝科技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汉华易美公司是否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二、诺丝科技公司的涉案图片是否构成侵权；三、一审判赔金额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非法人单位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经过可信时间戳认证的涉案图片标有“gettyimages”“视觉中国”水印，标明版权所有视觉中国。GettyImages公司于2016年8月13日签署确认授权书，确认汉华易美公司是GettyImages公司在中国的授权代表，并明确授权汉华易美公司对涉案图片在内的图像享有包括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等权利，即经GettyImages公司授权，汉华易美公司对涉案图片已取得了包括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权。由于本案GettyImages公司、汉华易美公司基本采取在官方网站上登载图片并可直接网上购买的方式经营，故网站上的署名，包括本案中的权利声明和水印，共同构成证明著作权权属的初步证据，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作为享有著作权的证明。汉华易美公司以确认授权书、网站权利声明以及图片上的水印主张其是著作权人，已尽到初步的举证责任，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其为著作权人并无不当。对于诺丝科技公司的上诉认为时间戳认证的两个时间的逻辑顺序证明了汉华易美公司不享有著作权的问题，正如一审法院所述，该时间戳认证的时间并非创作完成的时间，不能以该时间的先后作为确认著作权的依据，故此不能否认汉华易美公司享有著作权；对于诺丝科技公司还以其对汉华易美公司的证据存疑而认为汉华易美公司对涉案图片不享有著作权的上诉理由，由于诺丝科技公司并没有举证证明其存疑的合理性，故以此否认汉华易美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理据也不充分，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经比对，诺丝科技公司在微信上使用的图片与GettyImages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图片相同，诺丝科技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涉案图片来源合法或是其独立创作的，一审认定其构成侵权的理据充分，并不存在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加重其举证责任的问题，诺丝科技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依照著作权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在确定赔偿数额时，侵权人首先应当按照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当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违法所得难以确定时，权利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在法律规定的赔偿幅度内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创作难度、知名度、诺丝科技公司新浪微博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涉案图片的方式、侵权持续时间、影响范围及汉华易美公司为此次诉讼而支出费用的必要性及合理程度，酌定由诺丝科技公司支付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1600元并无不妥，诺丝科技公司上诉认为赔偿数额过高没有提出充分的理由以及证据支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诺丝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东诺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红妮审判员  谢劲东审判员  章文佳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雷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