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9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鑫盛石材商行，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街道黎光社区黎光新工业区**厂房**A01。经营者：沈艳，女，199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苏省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仪生，男，198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进，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忠刚，男，196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苏省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松兰，女，196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苏省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鑫盛石材商行（以下简称鑫盛商行）因与被上诉人王仪生及原审被告沈忠刚、陈松兰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3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鑫盛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判决内容；2.判令王仪生向鑫盛商行双倍返还定金人民币36万元；3.判令由王仪生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确认了2015年1月23日签订的《不锈钢镀金加工合同》依鑫盛商行2015年2月20日口头通知而解除，忽略了鑫盛商行解除合同的提起原因，正因为王仪生未按约保质按期完成加工、电镀、交付加工物构成根本违约，鑫盛商行才提起的解除合同，而一审判决却认为鑫盛商行未提供证据证明王仪生交付的样品不符合双方约定。显然一审判决书错误判断了合同履行的真实情况，不合乎逻辑。王仪生既然能邮寄一套样品（价格为1万元）到香港工地，若王仪生完成加工物完全可以通过邮寄方式交付加工物，可直至到解除合同时，王仪生均未能交付一套完整符合颜色质量要求加工物。正因王仪生的根本违约无能力履行加工合同导致鑫盛商行被赶出香港工地，导致鑫盛商行及案外人黄某数百万元的损失。若王仪生依约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交付了与样品颜色一致的货品，则鑫盛商行从履行合同过程会获得巨大的经济效益。一审判决书对客观真实情况作出错误判断，对事实认定错误，缺乏生活经验。一审判决书依据现场照片就认定王仪生完成加工合同义务，鑫盛商行未支付相约的加工款及电镀款，鑫盛商行即构成违约。结合合同履行情况，酌情判决赔偿损失10万元。以上判断认定显然依据不足、逻辑混乱、结论荒谬。因王仪生无能力履行涉案合同导致鑫盛商行损失更大达数百万元人民币，为何不补偿鑫盛商行的损失。若依原判决的结果，则意味着鑫盛商行要花人民币28万元得到了一套价值1万元的货品，而且该货品还货不对板，颜色也不符合酒店整体装修风格，还是废品，显然一审判决不公正不公平。按照公平原则，鑫盛商行预付了18万元定金，王仪生理应交付18套相应的加工品，给王仪生至今均未交付一套完整的加工品。在履约过程中，鑫盛商行多次到履约现场查看进展，发现王仪生无能力履约，为了防止损失扩大，鑫盛商行有权行使合同履行抗辩权，不能视为鑫盛商行违约。被上诉人王仪生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是被上诉人补充如下事实，原审被告沈忠刚、陈松兰系合法的夫妻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没有查明。王仪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鑫盛商行与王仪生2015年1月23日签订的《不锈钢镀金加工合同》；2.鑫盛商行向王仪生赔偿损害损失133700元；3.鑫盛商行每日按照延期付款总值（20万元）千分之一标准向王仪生支付违约金（自2015年2月8日开始直至合同依法解除之日止）；4.鑫盛商行支付合同所涉加工标的物临时仓储保管费（酌情以3000元/月，直至加工标的搬离仓管场地）；5.沈忠刚、陈松兰与鑫盛商行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6.鑫盛商行、沈忠刚、陈松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鑫盛商行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王仪生双倍返还定金36万元；2.王仪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23日，王仪生与鑫盛商行签订一份《不锈钢镀金加工合同》。双方就王仪生负责加工鑫盛商行不锈钢卫生间玻璃门框、洗手台架、衣架、床头柜、雪柜架、冲凉底盆、梳妆台架各56套一事达成协议。双方约定鑫盛商行应于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天内向王仪生提供产品的样品或图纸，王仪生应保证所加工的产品与双方确认的样品质量相符；产品期限应按合同签订期限内完成，任何一方要求提前或延期交货的，应该至少在约定的交货日期到来前三天书面向对方提出，且取得对方同意，否则视为违约；鑫盛商行应自收到产品之日起两天内对产品的数量、质量等相关事宜进行确认验收，如果对王仪生交付的产品有任何异议，应于收货之日起两天内向王仪生提出交涉，如逾期则视为王仪生交付的产品符合鑫盛商行的要求；合同总价款为56万元，鑫盛商行应于合同签订之日预付10万元，货到工厂加工再付10万元，电镀时再付20万元，余款验收合格后付清；鑫盛商行中途解除合同，应向王仪生支付货款总额30%的违约金，按合同规定日期付款的，应该继续付清全部定作款，每延期一天，还应偿付承揽方以延期付款总值千分之一的违约金；交货时间为自合同签订之日起（2015年1月23日至2015年2月5日）交第一批，即卫生间玻璃框，剩下部分于2015年2月7日完成交货。2015年1月23日王仪生出具收条，确认收到不锈钢定金10万元。庭审中，王仪生与沈忠刚确认沈忠刚另行支付现金8万元。2015年1月24日王仪生与鑫盛商行另行签订一份《不锈钢镀金加工合同》，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为84万元，生产加工货物另行添加挂石不锈钢架112套（价格30240元），淋浴房不锈钢排水盆56套（价格109760元）。2015年3月31日王仪生与鑫盛商行确认不锈钢镀金加工合同以2015年1月23日为准，2015年1月24日签订合同只能作为酒店业主方的报价不作为正式合同。庭审中，王仪生陈述其向鑫盛商行交付2015年1月23日签订的《不锈钢镀金加工合同》项下的货物样品一套；其他货物尚未交付，现货物存放在深圳市艺展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因鑫盛商行未支付电镀款，故货物尚未完成电镀工艺。鑫盛商行则主张王仪生交付的样品颜色不符合双方约定，且王仪生未按期限交付货物，构成根本违约，其于2015年2月20日口头通知解除合同。另，王仪生主张其于2015年1月26日采购原材料、2015年2月4日完成加工、2015年2月5日交付电镀，诉请损失金额133700元的依据为不锈钢原材料货款164500元、加工费123200元、电镀款26000元，合计313700元，扣减鑫盛商行已付款18万元，即为王仪生诉请的损失金额。王仪生向法院提交收据、说明、现场照片证明其上述主张。经查，2015年1月26日佛山市南海再辉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出具一份收据，确认收到王仪生货款164500元；2015年5月26日彭某出具一份说明，主要内容为其已于2015年2月4日完成不锈钢项目制作加工，因沈忠刚单方违约，导致已加工的不锈钢半成品无法进入下一步工序，而滞留加工场地，截止2015年5月26日王仪生已向其委托支付不锈钢加工费72000元，仍有加工费51200元未支付给其本人及工人；2016年1月19日何某出具一份说明，主要内容为2015年1月24日王仪生将不锈钢半成品交由深圳市艺展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进行镀金工序，2015年2月4日因未支付前期镀金款而要求暂停半成品镀金工作，其已镀金17套，暂结算镀金款26000元，剩余不锈钢半成品一直存放在其仓库，另收取仓储保管费每月5000元，截止2015年12月3日应收取镀金款与保管费8.6万元。另，王仪生提交的现场照片显示为不锈钢产品。经查，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鑫盛石材商行原名称为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丰盛石材商行，2015年9月7日变更企业名称，并将经营者沈忠刚变更为沈艳。另查，2016年4月20日王仪生依据2015年1月24日其与鑫盛商行签订的《不锈钢镀金加工合同》向法院提起诉讼。审理后，法院依法作出（2016）粤0306民初字第8342号民事判决书，以“原告的诉求无有效合同支持，缺乏事实依据”为由，判决驳回王仪生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王仪生与鑫盛商行2015年1月23日签订的《不锈钢镀金加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承揽合同关系成立。依据上述合同的约定，鑫盛商行应预付10万元，货到工厂加工再付10万元，电镀时再付20万元，余款验收合格后付清。本案中，依据王仪生提交的现场照片，王仪生已完成加工的合同义务，鑫盛商行未按约定支付加工款及电镀款，构成违约。鑫盛商行主张王仪生交付的样品不符合双方约定，但鑫盛商行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鑫盛商行在收到王仪生交付的产品不符合要求时应在约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现鑫盛商行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到货物后曾在约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应视为王仪生交付的样品符合双方的质量约定。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鑫盛商行以其行为拒绝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涉案合同于2015年2月20日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结合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一审法院酌情判决鑫盛商行赔偿王仪生损失10万元。关于王仪生诉请鑫盛商行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以及仓储保管费，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鑫盛商行系个体工商户性质，涉案合同签订时鑫盛商行经营者为沈忠刚，王仪生诉请沈忠刚对鑫盛商行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仪生诉请陈松兰对鑫盛商行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鑫盛商行主张王仪生的诉请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抗辩。因本案原告主张权利所依据的合同与（2016）粤0306民初字第8342号案件中所依据的合同并非同一份合同，王仪生并非依据同一事实和理由向法院提起诉讼，鑫盛商行的上述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鑫盛商行诉请双倍返还定金的反诉请求。本案中，鑫盛商行未依约支付相应的加工款及镀金款。在鑫盛商行违约的情况下，其诉请王仪生双倍返还定金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王仪生与被告（反诉原告）鑫盛商行2015年1月23日签订的《不锈钢镀金加工合同》于2015年2月20日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鑫盛商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王仪生损失100000元；三、被告沈忠刚对被告（反诉原告）鑫盛商行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王仪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鑫盛商行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276元，原告（反诉被告）王仪生承担4384元，被告（反诉原告）鑫盛商行承担189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3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鑫盛商行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王仪生在一审提交的《不锈钢产品设计图纸》中备注产品的颜色为金色；王仪生在二审庭审中确认其提交的样品为玫瑰金色。王仪生在一审提交的证人彭某的《说明》称：“2015年1月24日，因王仪生供应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鑫盛石材商行、沈忠刚不锈钢产品，其后本人彭某（身份证号码）便组织不锈钢组装、焊接技工15人投入上述不锈钢项目制作加工中，进行包括清运、裁剪、焊接、抛光等加工工作，历经11日工期（即至2015年2月4日），已将上述不锈钢产品56套（每套包含卫生间玻璃门框、雪柜架、床头柜架、衣架、洗手台架、梳妆台架、淋浴房不锈钢排水盆等）以及112件挂石不锈钢架等产品半产品组装与焊接完毕。后因上述项目方沈忠刚单方违约，导致已加工的不锈钢半成品无法进入下一步工序，而滞留在加工场地……”。王仪生在一审提交的证人何某的《说明》称：“2015年1月24日，有老板王仪生将供应给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鑫盛石材商行、沈忠刚的不锈钢产品56套（每套包含卫生间玻璃门框、雪柜架、床头柜架、衣架、洗手台架、梳妆台架、淋浴房不锈钢排水盆等）交由深圳市艺展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进行镀金加工工序。2015年2月4日，因甲方（即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鑫盛石材商行、沈忠刚）未付前期镀金款二要求暂停半成品镀金工作，但我方已将不锈钢半成品镀金约17套，暂结算镀金款总计为人民币26000元……”。另查，王仪生通过快递提交样品的时间为2015年1月26日，其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卫生间玻璃门框是需要电镀的。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不能提供证据的，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因双方当事人对合同解除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中关于合同解除的判项予以维持，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合同履行的责任应该由哪方承担，王仪生主张因鑫盛商行未支付后续款项，导致其不能继续履行合同；鑫盛商行主张因王仪生交付的样品颜色与约定不一致且王仪生不能按约定期间交货，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本院认为，虽然涉案合同中未对产品颜色做出明确约定，但王仪生在一审中提交的设计图纸中标注产品颜色为金色，鑫盛商行和证人黄某也主张约定的产品颜色为金色，故本院认定双方约定的产品颜色要求为金色。王仪生在本案二审中明确认可其交付的样品为玫瑰金色，该颜色与金色有明显区别，鑫盛商行和证人黄某也主张王仪生交付的样品并非金色，故本院认定王仪生交付的样品与合同约定的颜色不一致。关于合同履行中的期限问题，王仪生主张鑫盛商行未支付电镀款，导致其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因其提交样品的时间为2015年1月26日，证人黄某收到货物后即发现样品颜色与约定不一致，也即王仪生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在此情形下，鑫盛商行作为承揽合同的当事人，有权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王仪生的要求支付电镀款项的请求，鑫盛商行的该拒绝行为，不能视为其违反合同约定。从王仪生提交的证人彭某的《说明》来某，其直至2015年2月4日才完成包括卫生间玻璃门框在内的产品的组装和焊接工作，而此时尚未进行电镀工序，而按照合同约定，卫生间玻璃门框的交付时间最迟是2015年2月5日，从常理来讲，王仪生无法在2015年2月5日一天内完成56套玻璃门框的电镀和交付工作的，也即王仪生不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货义务，王仪生应当承担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责任。综上，无论从交付样品的质量还是合同的履行期限上，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责任应当在王仪生方，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王仪生由此导致的损失应当自行承担，一审判令鑫盛商行和沈忠刚继续承担向王仪生付款，系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应予改判。虽然王仪生出具的收条中所写的收到定金款项，但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王仪生收取的款项为预付款，故本院认可王仪生已收取的十八万元为预付款性质，该款王仪生应当予以退还。综上所述，上诉人鑫盛商行部分上诉请求有理，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34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343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三、王仪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鑫盛石材商行人民币18万元；四、驳回王仪生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鑫盛石材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6276元，由王仪生负担；一审反诉受理费3350元，由王仪生负担1675元，由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鑫盛石材商行负担16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王仪生负担2825元，由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鑫盛石材商行负担28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瑞 香审判员 李 卫 峰审判员 郑 寒 江二〇一九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邓懿（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