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43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青羊城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文家街道光耀三路**。 法定代表人：甘露，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乾应，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秋，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闳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燃灯寺路**/div> 法定代表人：吴小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青羊城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羊城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闳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闳骐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5民初8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羊城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闳骐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2.由闳骐建筑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闳骐建筑公司要求支付迟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的诉讼时效已经经过。1.2009年8月10日双方签订了《青羊绿舟.幸福里一期总平道路、雨污排水、消防水池工程》(以下简称《施工合同》)，2010年11月16日青羊城乡公司与闳骐建筑公司签订《结算报告》对该工程进行结算。后青羊城乡公司与闳骐建筑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闳骐建筑公司同意青羊城乡公司延缓支付工程款，青羊城乡公司按年息税前12%补偿延缓期间给闳骐建筑公司带来的损失，利息暂计至2012年8月31日止为6.63万元，工程财务结算时，按实际支付情况付清应计利息。青羊城乡公司于2012年11月19日付清了工程款和质保金。2016年9月14日闳骐建筑公司向青羊城乡公司邮寄发票，要求青羊城乡公司支付6.63万元利息。2.一审判决认定《补充协议一》未约定利息支付期限错误，《补充协议一》第二条明确约定了利息支付的期限，“工程财务结算时，按实际支付情况付清应计利息”，即工程财务结算时为利息支付的期限。3.工程尾款和质保金的支付时间应在财务结算后，因此，本案利息支付的期限应在实际支付工程尾款和质保金前，最迟不超过质保金支付时间。财务结算系在发包人支付工程尾款和质保金前双方对涉及工程项目的所有费用进行结算，工程尾款和质保金的支付系在财务结算后，因此财务结算的时间最迟不晚于付清工程尾款和质保金。4.青羊城乡公司于2012年11月19日向闳骐建筑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尾款和质保金，依据《补充协议一》利息支付期限的约定，即便以支付工程尾款和质保金的实际时间计算，诉讼时效应从2012年11月19日开始计算。故，闳骐公司主张利息债权的诉讼时效也应于2014年11月18日经过，闳骐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5.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明确约定利息支付期限，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间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判决闳骐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一》明确约定了利息的计算标准及期限，而案涉工程至迟在2012年11月19日已完成财务结算并结清了工程款和质保金，闳骐建筑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时效至迟已于2014年11月18日经过，因此闳骐建筑公司于2016年9月14日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法院应依法驳回闳骐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 闳骐建筑公司辩称，工程款支付完毕后，闳骐建筑公司就找青羊城乡公司对账，但对方一直拒绝。《补充协议一》只暂时计算截止2012年8月31日的利息，要办完财务结算之后才能确定每个项目是否延期、利息金额。2016年闳骐建筑公司多次与青羊城乡公司对账，在工程款分清之后才出具工程款发票。请求维持原判。 闳骐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青羊城乡公司向闳骐建筑公司支付延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663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青羊城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10日，由闳骐建筑公司、青羊城乡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约定由闳骐建筑公司承建青羊城乡公司青羊绿舟·幸福里一期总平道路、雨污排水、消防水池工程，约定：1.工程名称：青羊绿舟·幸福里一期总平道路、化粪池及雨污管道工程，承包范围为承包范围内包人工、包材料、包机具、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括全部直接、间接费用以及各种税、费在内，乙方不再计取任何费用，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2.工程造价暂定285.52559万元，结算时按照合同约定按实收方并经过政府委派的审计机构审计后作为结算，工程竣工结算总造价最终以青羊区审计局的审计结论为准；3.工程款和保修金均不计息，保修期两年，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后无息退还；合同附件含《反商业贿赂协议》、《园林景观工程现场安全文明施工检查评分表》、《青羊绿舟·幸福里一期总平道路工程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青羊绿舟·幸福里一期雨污管道工程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上述合同经闳骐建筑公司、青羊城乡公司加盖印章予以确认。 2010年11月16日，青羊城乡公司预算部作为甲方与乙方闳骐建筑公司签订了《关于“青羊绿舟·幸福里一期总平道路、雨污排水、消防水池工程”的结算报告》（以下简称《结算报告》），确认了合同原签订预算价为2855255.9元，审定价为2229414.68元，扣除质保金111470.73元，质保期两年（如无工程质量问题于2011年12月31日后付清），已付工程款1713153.54元，工程尾款404790.41元（不含质保金）。结算报告经青羊城乡公司预算部及青羊城乡公司盖章，同时罗辑作为闳骐建筑公司总经理签名予以确认。 青羊城乡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闳骐建筑公司形成了一份未明确时间的《青羊绿舟·幸福里一期总平道路、雨污排水、消防水池工程补充协议（一）》（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约定：1.乙方同意甲方延缓支付尚欠的工程款，甲方按年息税前12%补偿延缓期间给乙方带来的相关损失，乙方不再追究由于甲方延缓支付给乙方带来的相关损失及任何责任；2.利息暂计至2012年8月31日止为6.63万元，工程财务结算时，按实际支付情况付清相应的利息；3.甲方支付利息前，乙方须向甲方提供足额有效发票，否则甲方有权顺延付款且不承担任何责任。《补充协议（一）》附《青羊绿舟·幸福里一期总平道路、雨污排水、消防水池工程应付利息计算表》。 案涉工程已竣工结算完毕，青羊城乡公司于2012年11月19日付清了工程款及质保金。 2016年9月18日，经四川省成都市成都公证处公证，闳骐建筑公司于2016年9月14日向青羊城乡公司邮寄送达《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6张，含2016年9月13日开具的面额66300元的发票一张。 一审法院认为，闳骐建筑公司与青羊城乡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结算报告》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 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闳骐建筑公司与青羊城乡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一）》确认了应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但未确定履行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闳骐建筑公司可随时要求履行；同时《补充协议（一）》约定了甲方（即青羊城乡公司）支付利息前，乙方（闳骐建筑公司）须向甲方（即青羊城乡公司）提供足额有效发票，否则甲方（即青羊城乡公司）有权顺延付款且不承担任何责任，而闳骐建筑公司实际于2016年9月18日向青羊城乡公司出具发票请求付款，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最早也应从2016年9月18日开始起算两年，本案闳骐建筑公司于2016年10月27日诉至一审法院，并未超出上述期间，故本案的诉请并未超出诉讼时效。青羊城乡公司主张诉讼时效从工程质保金支付完毕之日（2012年11月19日）起算两年，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闳骐建筑公司与青羊城乡公司在《补充协议（一）》约定了乙方（即闳骐建筑公司）同意甲方（即青羊城乡公司）延缓支付尚欠的工程款，甲方（即青羊城乡公司）按年息税前12%补偿延缓期间给乙方（即闳骐建筑公司）带来的相关损失，利息暂计至2012年8月31日止为6.63万元，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对闳骐建筑公司主张青羊城乡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6.63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 青羊城乡公司认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的规定，欠付工程款利息属工程款的范畴，约定的利率不应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是对垫资利息利率的限制，而本案诉争款项属于逾期付款利息，并非垫资利息支付，故本案不适用上述法律规定；第二。本案虽约定按年利率12%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但实际计付的是固定期限内的利息，并未主张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且附加条件是闳骐建筑公司同意青羊城乡公司暂缓支付工程款，并不追究其违约责任或再行要求补赔偿；第三，本案约定的固定逾期付款利息也未过分高于因青羊城乡公司逾期付款给闳骐建筑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即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垫付资金的实际利息损失和因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导致的停工或工期延误损失等等，故青羊城乡公司主张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对闳骐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青羊城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闳骐建筑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6.63万元。案件受理费1458元，由青羊城乡公司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闳骐建筑公司于2013年、2017年向青羊城乡公司发送对账单。 本院认为，闳骐建筑公司与青羊城乡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结算报告》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闳骐建筑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补充协议一》确定了青羊城乡公司延缓支付工程款的损失即利息计算方法，并确定暂计至2012年8月31日止的利息为6.63万元，同时约定工程财务结算时，按实际支付情况付相应的利息。据此，可以认定：一是双方需进行工程财务结算以确定最终延缓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二是工程财务结算时间不确定，相应地支付该利息的时间也未确定。而本案中，闳骐建筑公司向青羊城乡公司发送对账单核对已付款金额表明双方有初步财务结算行为，但双方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完成了财务结算，青羊城乡公司认为对账单即财务结算及支付工程尾款和质保金前已进行财务结算均无事实依据，该上诉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闳骐建筑公司现仅主张截至2012年8月31日的利息6.63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关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闳骐建筑公司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青羊城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8元，由上诉人成都青羊城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光勇 审判员  张卫敏 审判员  曹 洁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方丽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