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内04民再37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窦亚茹，女，197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元，内蒙古松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宝明，男，196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亮，内蒙古吉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窦亚茹与被申请人张宝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6）内0403民初4405号民事判决。张宝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7日作出（2018）内04民终190号民事判决。窦亚茹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2018）内民申189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窦亚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元、被申请人张宝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窦亚茹再审请求：一、撤销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内04民终190号民事判决书。二、判令被申请人张宝明赔偿申请人经济损失11303.71元，鉴定费3000元，合计14303.71元。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简要事实及经过。l，2015年6月份，被申请人张宝明在自己的承包地地头、申请人的承包地地头及浇水的水渠中喷洒除草剂，被申请人浇地后导致承包地玉米枯萎死亡，土地当年绝收。2015年8月12日，申请人向公安机关报案，赤峰市元宝山区分局风水沟派出所对被申请人进行了询问，被申请人承认“除在他家地头和任天茹地头附近喷洒工业用除草剂外，还在地头的水渠和渠帮、道边都打了除草剂，并看到任天茹的玉米和他家的喷洒除草剂的玉米状况一样，玉米不长，变得枯萎了，任天茹的玉米地在他家的玉米地的西面，任天茹先浇的地，浇地的水在他家地头前的水渠流过，有可能是他洒在水渠里的除草剂被水冲到任天茹的玉米地里了”公安机关认为该案不由公安机关管辖，于是2015年9月份，申请人诉至法院，请求被申请人赔偿损失，并申请法院对玉米苗枯萎死亡原因进行司法鉴定，法院未能找到具有该项技术检验资质的鉴定单位，以证据不足驳回原告起诉。2，2016年春，申请人又重新耕种，出苗后又出现苗全部死亡的情形，村委会出面进行调解，双方各执一词，申请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经多方查询得知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具有该项技术的鉴定资质，于是申请人向当时正在进行调解的村委会申请进行因果关系鉴定，后村委会出面委托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勘查时，申请人窦亚茹、下坎子村委会工作人员、风水沟镇司法所工作人员到场，派出所找过张宝明，队长张玉和也通知过张宝明到勘查现场，但张宝明以上班没有时间为由拒绝到现场，鉴定结论为“任天茹、窦亚茹玉米苗枯萎死亡系因受工业除草剂药害所致，与被申请人张宝明在水渠里打工业除草剂存在因果关系”。面对这样的鉴定结果，被申请人依然拒绝赔偿，无奈申请人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被告张宝明赔偿原告窦亚茹2015年、2016年土地损失9916元，鉴定人员（2案3人3天）出庭误工费937.71元，伙食补助费450元，合计11303.7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3，被申请人上诉，二审法院在未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十一条规定：司法鉴定机构应当统一受理办案机关的司法鉴定委托，该通则第四十八条又规定：本规则所称办案机关是指办理诉讼案件的侦查机关、审查起诉机关和审判机关，因此沧州市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对赤峰市元宝山区风水沟镇下坎子村委会的鉴定申请受理程序违反规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所规定的证据合法性要求，因此，对于窦亚茹提供的《鉴定意见书》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以证据不足，举证不能为由，判决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明显偏袒被申请人。申请人认为虽然村委会不是本案诉讼主体，但作为政府的基层组织，也是为了能积极化解村民之间的矛盾，促进和谐，作为第三方委托司法鉴定也是合理合法的，更何况我国法律并未明确规定禁止个人及其他组织进行委托鉴定行为，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是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而且，鉴定过程也科学严谨，完全符合鉴定程序的各项要求，其鉴定结果是准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做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可见，一方当事人是可以委托鉴定的，其鉴定结论并不因为是非司法机关委托的鉴定而当然没有证明效力，在这种情况下，法院应该进行事实的综合评价分析判断来确定该鉴定结论的证明效力。而且，此事先经过向公安机关报案，又向法院提起过诉讼，因为法院未能找到鉴定机构驳回起诉，后经村委会调解，都没有结果的情况下，申请人才多处查询找到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为了维护自己的权益才申请的鉴定，且申请鉴定时并非申请人单方申请，而是通过村委会申请，鉴定机构来勘查时，村委会，司法所工作人员都在场，派出所也通知了被申请人，被申请人故意不到场，这一切过程足以证明该鉴定的公平性和公正性，不能因为不是司法机关委托的鉴定而直接否定该鉴定结论的证明效力，如果没有该鉴定结论，原审法院也不会给申请人重新立案的。申请人认为即使该案的鉴定程序违法，二审法院也应当将该案发回重审，依法向申请人释明该鉴定结论因委托程序违法，不能作为认定该案件事实的证据，更何况原审法院也没有向申请人释明。显然二审法院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依法剥夺了申请人重新鉴定的诉讼权利，这显然对申请人不公平。被申请人张宝明辩称，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诉讼请求，1、191、192号判决关于鉴定结论已经做了分析，我方认同，鉴定结论存在程序违法。2、本案再审申请人存在恶意规避司法鉴定的情形，如同申请人所述在2016年6月4日根据鉴定机构鉴定的，鉴定结论是在2016年7月4日出具，在此后的一个月，二申请人曾经起诉到元宝山区人民法院，人民法院经过庭审审理，法官当庭释明，应当进行因果关系鉴定，申请人既没有申请鉴定，也没有提交当时已经持有的沧州的鉴定结论，并且案件没有做出裁判结果的前提下，在2016年9月29日，又提起了诉讼，2016年9月29日的诉讼被法院驳回了起诉，在2016年8月3日起诉的案件里，申请人是完全有可能提交沧州的鉴定结论的，所以认为申请人存在规避鉴定规则的恶意，剥夺了被申请人在法院更为严格的鉴定程序事项，参与监督鉴定过程的相关程序权利，191、192号案件的审理，对于能够提交而不提交的，能申请的而不申请的鉴定不予采信。3、鉴定结论从实质上具有不可采信性，鉴定结论所依据的事实，没有资料证实，在一审卷宗中，看到四枚申请人方提交的证据，证据照片显示从北到南有四五条垄，玉米一点生长迹象没有，这不是一个渐变的过程，是非常阶段性的一个变化。不符合受到农药污染之后最开始，受污染地段中以相对合理方式逐渐变轻的状态。这个鉴定结论没有事实依据，而且与申请人提交的四枚玉米生长照片所显示的状况相互矛盾，鉴定机构明知道司法鉴定的委托程序而为司法裁判的用途提供鉴定结论，存在主观恶意，不应当予以采信。窦亚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土地经济损失9916元；2、如因此事件导致原告土地所种植秧苗死亡、枯萎致使土地绝收或减产等，被告应继续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份，被告在自己承包地地头、原告承包地地头及浇地的水渠中喷洒除草剂，原告浇地后，承包地玉米苗枯萎死亡。2016年春季，原告又重新耕种，出苗后又出现秧苗全部死亡情形。此事经赤峰市元宝山风水沟镇下坎子村民委员会调解未果。2015年9月，原告将被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审理中，因未找到能鉴定原告的损失与被告喷洒除草剂的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的鉴定机构，以证据不足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经多方咨询，得知沧州科技事物司法鉴定中心能够鉴定该因果关系，申请赤峰市元宝山区风水沟镇下坎子村民委员会委托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16年7月4日，沧州科技事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认为“任天茹、窦亚茹玉米苗枯萎死亡系因受工业除草剂药害所致，与张宝明在水渠里打工业用除草剂存在因果关系”，原告支出鉴定费29800元。审理中，原告申请对其耕种受损的3.15亩土地2015年、2016年两年的玉米收益损失评估，经本院委托赤峰松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任天茹2015年损失4536元，2016年损失2901元，两年合计7437元。诉讼中，被告要求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出庭，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询问后，没有向法院提交住宿费及差旅费单据，经本院书面通知其提交相关费用单据及其标准，鉴定机构没有提交，经查询，河北省2016年统计部门统计，科学研究、技术服务业年平均工资76060元，沧州市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00元。一审判决：被告张宝明赔偿原告窦亚茹2015年、2016年土地损失9916元、鉴定人员（2案3人3天）出庭误工费937.71、伙食补助费450元，合计11303.7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张宝明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一条规定：“司法鉴定机构应当统一受理办案机关的司法鉴定委托”，该通则第四十八条又规定：“本通则所称办案机关，是指办理诉讼案件的侦查机关、审查起诉机关和审判机关”。因此，沧州市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对赤峰市元宝山区风水沟镇下坎子村民委员会的鉴定申请受理程序违反相关规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所规定的证据合法性要求。因此，对于窦亚茹提供的《鉴定意见书》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窦亚茹并无证据证明自家土地损失与张宝明喷洒除草剂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其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张宝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判决：一、撤销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内0403民初440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窦亚茹的诉讼请求。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能否作为证据使用。窦亚茹于2016年6月4日自行申请赤峰市元宝山区风水沟镇下坎子村委会委托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鉴定意见，被申请人张宝明认为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所依据的事实没有资料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以准许”的规定，张宝明未提供相关证据对该鉴定意见予以反驳，且鉴定人在一审出庭接受质询，张宝明又未申请重新鉴定，其即使申请重新鉴定，是否还具备重新进行鉴定条件亦未可知。所以此鉴定结论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采信。张宝明辩称鉴定意见具有不可采信性等抗辩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一条的规定，认定窦亚茹提供的鉴定结论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2015年6月张宝明在明知水渠自其承包地头流向窦亚茹家地，仍在自己承包的地头、任天茹（相临地，系列案再审申请人）承包地头及浇地的水渠渠帮、道边喷洒除草剂，致窦亚茹承包地玉米枯萎死亡及次年不能生长，造成损失，应予赔偿。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窦亚茹的再审请求成立。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本院二审适用法律错误，应维持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内04民终190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内0403民初4405号民事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656元，鉴定费3000元，由被申请人张宝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霞审 判 员 徐景娥审 判 员 高海霞 二○一九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段欣宇书 记 员 赵健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