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9民终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管志权，男，197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航，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申请撤回上诉，代为领取各类法律文书等。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立瑶，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申请撤回上诉，代为领取各类法律文书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平，男，1965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玉凤，女，196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公强，湖北熠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管志权因与被上诉人李新平、胡玉凤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8)鄂0902民初1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管志权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0902民初14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为支持管志权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李新平、胡玉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管志权未获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属于事实认定有误，亦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首先，管志权诉湖北荣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生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2014年10月28日由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孝感中民二初字第00103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如下：荣生公司向管志权交付包括涉案房屋，即孝感市孝南区××单元××室在内的53套房屋、房屋权属证书、住宅质量保证书及住宅使用说明书，并配合其到相关部门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决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第八条“依照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规定享有物权，但尚未完成动产交付或者不动产登记的物权人，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至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请求保护其物权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以法院、仲裁委判决方式取得的房产，虽然从形式上暂未办理不动产登记，但管志权自上述法律文书生效时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其次，2013年1月4日，管志权与荣生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于2013年1月10日办理了涉案房屋的购房合同备案证明，管志权已支付全部购房款，(2014)鄂孝感中民二初字第00103号民事调解书中已确认上述事实。2013年1月7日，李新平与荣生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合同在管志权之后，且该合同未办理备案手续。一审法院仅依据尚未办理不动产权登记的事实来认定管志权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忽略了管志权签订合同在先、亦办理了备案手续的事实，属于事实认定有误，也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管志权无权要求李新平、胡玉凤腾退、返还涉案房屋，并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李新平、胡玉凤虽与荣生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据此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但李新平、胡玉凤并未取得争议房屋的权属证书，其买卖房屋的行为并未发生物权转移的效力。另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现管志权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诉请李新平、胡玉凤腾退房屋，系行使物上请求权，故李新平、胡玉凤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不再具有合法依据，其应将涉案房屋返还至管志权。李新平、胡玉凤辩称，一、本案涉及到第三方荣生公司，管志权在明知本案的处理需要荣生公司参与的情况下，拒不主动申请，也不将该公司列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李新平与荣生公司签订了合法的买卖合同，支付了对价，合法取得了涉案房屋，且实际占有使用时间跨度较长，依照相关规定，该物权应确认归李新平所有。管志权购买涉案房屋，没有支付相应的对价，且购房合同约定的价格远远低于实际的市场价，调解书上注明的时间亦在李新平签订购房合同之后。管志权没有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亦不能对无法取得物权凭证作出合理解释，其无权要求李新平、胡玉凤腾退和返还涉案房屋。二、如果管志权所称的买卖行为客观真实，那么荣生公司存在一房二卖的行为。该行为构成犯罪，应当由人民法院将案件移交给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本案中止审理。如果管志权诉称的买卖行为客观真实，那么管志权与荣生公司之间是房屋买卖的债权债务关系；管志权应当直接向荣生公司主张权利，要求其交付房产，荣生公司应该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管志权的诉讼对象错误，应当驳回其起诉。原审中，管志权坚持不追加荣生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也坚持不将荣生公司列为本案第三人，导致应当承担本案责任的主体漏列。同时导致本案案情无法查清，该不利后果，应当由管志权承担。三、李新平、胡玉凤是以货币的形式支付了购房对价，且长期占有及使用房产，故管志权的诉求不应当获得支持。四、管志权所引用的法律条款，在本案中不适用。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管志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新平、胡玉凤立即腾退其占有的位于孝感市孝南区××单元××室的涉案房屋，并将房屋返还给管志权；2.判令李新平、胡玉凤向管志权支付自2016年10月20日至实际腾退返还房屋之日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按800元/月计算，暂计至2018年3月20日为13600元）；3.判令李新平、胡玉凤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4日，管志权与荣生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XXXXXXXX），约定其购买荣生公司开发的东方龙城X幢X单元XX室、建筑面积为133.29㎡的涉案房屋，价格为2700元/㎡，房屋总价款为359883元。2013年1月10日，孝感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出具了购房合同备案证明。2014年10月28日，管志权诉荣生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经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荣生公司向管志权交付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53套房屋、房屋权属证书、住宅质量保证书及住宅使用说明书，并配合其到相关部门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同日，本院出具了（2014）鄂孝感中民二初字第00103号民事调解书。2016年8月26日，本院向孝感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该中心在解除限制条件后协助办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49套房屋的过户手续。因荣生公司欠缴相关税费和土地出让金，导致其开发的整个楼盘无法办理不动产权属证书，管志权至今没有取得涉案房屋的权属证书。还查明，2013年1月7日，李新平亦与荣生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其购买涉案房屋，价格为3550元/㎡，房屋总价款为473180元。2013年1月15日，荣生公司向李新平交付了涉案房屋，李新平与湖北东名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物业管理服务协议。此后，李新平先后交纳了物业费、水电费、天然气费、收视费。2015年4月23日，荣生公司向李新平出具了销售不动产统一网络代开发票，注明销售的不动产楼牌号为4栋2单元104室、金额为473180元。另查明，李新平与胡玉凤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管志权与荣生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其购买荣生公司开发的涉案房屋，虽然购房合同办理了备案手续，但不能说明其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管志权诉荣生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虽经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协议，约定荣生公司向其交付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53套房屋，并配合其到相关部门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但该案在执行过程中，由于荣生公司欠缴相关税费等原因，导致涉案房屋不能办理过户手续，其并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权属证书，其与荣生公司之间仍为债权债务关系。管志权诉称其依法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与事实不符。李新平与荣生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其购买涉案房屋，荣生公司亦向其交付了涉案房屋，其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至今，不能说明其无权占有该房屋。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管志权并非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其要求李新平、胡玉凤立即腾退、返还涉案房屋，并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遂判决：驳回管志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管志权负担。本案二审期间，管志权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据，李新平、胡玉凤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了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管志权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收据及电汇凭证。拟证明：管志权已于2013年1月4日就案涉房屋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支付对价，办理了购房合同备案。李新平、胡玉凤对管志权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所涉交付的款项是否用于案涉房产购房款无法确定；案涉房产套数及交易金额不符合常理。对管志权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经核对，管志权提交的证据与原件一致，故本院对管志权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管志权认为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李新平、胡玉凤无权占有案涉房屋，请求李新平、胡玉凤返还房屋而引发的纠纷，故应定性为返还原物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讼争的焦点问题为：管志权是否有权要求李新平、胡玉凤返还案涉房屋并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关于焦点问题，本院认为：返还原物请求权是基于权利人对原物依法享有物权，本案中，因管志权尚未取得案涉房屋的物权，故管志权无权要求李新平、胡玉凤返还案涉房屋并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一是从案涉民事调解书的性质和内容来看，虽然管志权与荣生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办理了购房合同备案手续，其提起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诉讼后，经生效民事调解书确认“荣生公司向管志权交付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53套房屋，并配合管志权到相关部门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但其提起上述诉讼系行使债权请求权，上述调解书仅确认了债权的有效性以及债务人应当继续履行的行为债务（即荣生公司应向管志权履行交付案涉房屋并协助办理产权登记的行为债务），故荣生公司与管志权之间仍为债权债务关系，不能据此确认管志权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二是从法律规定来看，荣生公司与管志权之间的前述调解书并非是人民法院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案件中作出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的规定，该调解书不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三是从物权设立登记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管志权对案涉房屋至今未进行物权登记，说明其未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基于以上评判，管志权以前述调解书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为由，主张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无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及相关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管志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管志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刘 铮审判员  胡 红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 星附：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