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1142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市美颂雅庭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保街道市花路25号银东大厦B座5C。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08449823J。法定代表人：汪昌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栋，广东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珏，广东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利民，男，196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佩麟，广东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东莞市华瑞世界鞋业总部基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河田村科技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690525428J。法定代表人：张党荣，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深圳市美颂雅庭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颂雅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利民、东莞市华瑞世界鞋业总部基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利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美颂雅庭公司、华瑞公司向黄利民支付工程款9700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7月3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2.美颂雅庭公司、华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黄利民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要求支付的工程款为737777.79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深圳市美颂雅庭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黄利民支付工程款730816.99元；二、限深圳市美颂雅庭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黄利民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30816.99元为本金，从2015年7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黄利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12426元，由深圳市美颂雅庭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326元，由黄利民负担1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粤1972民初1210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美颂雅庭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美颂雅庭公司仅向黄利民支付工程款103700元；2、判令华瑞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黄利民、华瑞公司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工程款结算方式的认定与本案工程款真实的结算方式不符，导致签证部分的工程款数额认定有误且前后矛盾。1、在一审判决第12页第5行对工程量、工程款结算方式的认定是孤立、片面的。工程量、工程款的结算并非一个美颂雅庭公司与黄利民“协商并确认”的过程，结合签证单等证据可知，工程款结算需以美颂雅庭公司的名义进行申报，申报后尚待华瑞公司进行确认后方可形成结算的工程量依据。美颂雅庭公司在签证单施工单位一栏加盖“深圳市美颂雅庭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项目专用章”的行为，并非是美颂雅庭公司认可该工程量与工程款的意思表示，更不能代表美颂雅庭公司“与黄利民协商并确认”，其仅仅是形式上表示要以该数量向华瑞公司进行申报，是否可以得到华瑞公司的确认而领取对应的工程款仍有待华瑞公司进行批准。一审以美颂雅庭公司盖有项目专用章即推定美颂雅庭公司“确认”申报的工程量，与结算过程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另一方面，考虑工程施工、结算的实际情形，因申报工程量时美颂雅庭公司与黄利民的利益关系是一致的，黄利民均以美颂雅庭公司的名义行事。多向华瑞公司申报工程款对于黄利民、美颂雅庭公司都有利，故在申报工程量时普遍存在多报的情形，但最后华瑞公司确认的量往往小于申报的工程量。现如今美颂雅庭公司与黄利民利益关系已经从当时申报时的一致变为对立，而该申报的工程量亦并非真实的工程量，一审孤立、片面地以签证单所载申报的工程量作为认定工程款的依据，与事实不符，也有悖于工程结算惯例。2、一审判决第12页第14行认定不当。根据美颂雅庭公司与华瑞公司所签订的《结算协议及工程汇总表》可知，在本案涉及签证部分的签证单10-1、22-1、74、75、76在“双方认可工程量”一栏为空，显示华瑞公司对于上述几张本案关键的签证单所申报确认的工程量均未审核，该处认定“应以华瑞公司审核的工程量为准”明显是自相矛盾。（二）华瑞公司应当对于上述债务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书第14页最后一段认定，华瑞公司作为发包人因全部工程款已结清而无需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通过本案双方提交的《结算协议及工程汇总表》签证部分可知，在本案涉及签证部分的签证单10-1、22-1、74、75、76在“双方认可工程量”一栏为空，可知在客观上，华瑞公司对于此签证的量没有经过确认，虽然双方主观上同意“全部工程款项已结清，不存在任何纠纷和未了债权债务”，但是该表述仅仅是双方主观上对自身债权债务的处分，客观上却形成了美颂雅庭公司与华瑞公司、黄利民无法依据工程量进行结算的后果。而且在本诉中，黄利民显然已并非《结算协议及工程汇总表》中“双方”的任何一方，华瑞公司作为该工程施工的建设方与实际受益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华瑞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三）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认定，有违美颂雅庭公司与黄利民之间的实际约定。一审判决第14页14行认定：“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9月25日交付，故该日视为付款日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工程交付日计付利息是在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前提下。在本案中，美颂雅庭公司与黄利民之间对工程的量和价的结算事前已达成明确约定，双方因约定形成一个整体，以美颂雅庭公司名义向华瑞公司行使，故华瑞公司对量的确认以及对价款的实际给付是美颂雅庭公司和黄利民之间结算的先决条件。美颂雅庭公司因华瑞公司拖延支付涉案工程款，已积极主张权利，后调解结案，美颂雅庭公司与2018年3月20日收讫华瑞公司支付的涉案工程款尾款。根据双方事前的约定，美颂雅庭公司与黄利民之间的利息计付应以2018年3月20日起计算。黄利民向本院答辩称：（一）在黄利民提起本案诉讼同一时期，案涉工程项目的泥水工刘细木也就美颂雅庭公司拖欠工程款提起诉讼，该案被一审驳回，本案也存在关键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应先对《劳务分包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第五条款效力作出认定。首先，该协议书无效，黄利民没有相应资质，美颂雅庭公司违法分包。其次，该条款显失公平，黄利民有权撤销。第一，案涉工程量核算是客观事实上，没有作出此约定的必要性。第二，根据合同相对性，对黄利民的工程量结算，应得到其本人同意，结果才有效。综上，该条款不能作为本案审理依据。（二）本案认定的合同范围内工程结算款错误。黄利民已主动放弃合同范围之内部分工程结算款，但该事实应当当庭告知美颂雅庭公司及华瑞公司。合同范围内的实际工程款结算数额应为1861400元，黄利民为早日回款减少损失才认可合同范围内的工程结算款为1153000元，没想到美颂雅庭公司还提起上诉。（三）关于签证部分工程款结算，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以合同相对性原则进行核算没有任何问题，且虽然签证单10-1、22-1、74、75、76在双方认可工程量一栏为空，但均列明相应签订费用，美颂雅庭公司在庭审笔录中承认商业楼室内装饰工程签证部分结算汇总计价表（黄利民）是美颂雅庭公司制作并报给华瑞公司，即表明美颂雅庭公司是确认上述签证工程款。（四）华瑞公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双方对存在争议部分工程没有进行结算，华瑞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五）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认定正确，请予以维持。华瑞公司向本院答辩称：（一）华瑞公司不欠付工程款。华瑞公司与美颂雅庭公司已经结清全部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故华瑞公司无需向黄利民承担责任。（二）美颂雅庭公司与黄利民之间的结算与华瑞公司无关。根据合同相对性，美颂雅庭公司与黄利民之间的分包合同只能对合同当事人产生拘束力，无法对抗华瑞公司。美颂雅庭公司以其与黄利民之间的分包合同约定为由要求华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庭调查中，美颂雅庭公司明确其对签证单10-1、22、22-1、74、75、76有异议，对于其他签证单没有异议。美颂雅庭公司主张该部分签证工程款为150000元，美颂雅庭公司按照其与华瑞公司之间的结算协议确定的数额的一定比例得出的。黄利民主张签证单22、22-1、74、75、76在美颂雅庭公司和华瑞公司处，美颂雅庭公司主张该部分签证单在华瑞公司处。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围绕美颂雅庭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双方的上诉和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签证单10-1、22、22-1、74、75、76的工程款认定问题；二、未付工程款的利息应从何时起算；三、华瑞公司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签证单10-1、22、22-1、74、75、76工程是美颂雅庭公司与华瑞公司之间的争议项目，华瑞公司对于美颂雅庭公司报签的该部分工程款未进行确认，美颂雅庭公司与华瑞公司之间通过协商确定结算数额。因该结算是美颂雅庭公司与华瑞公司之间通过协商达成的，并未经过黄利民的同意，故美颂雅庭公司主张该部分工程款应以其与华瑞公司之间通过协商结算的金额再按一定比例确定为15000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美颂雅庭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商业楼室内装饰工程签证部分结算汇总计价表（黄利民）是其制作后报给华瑞公司的。根据该表的记载，美颂雅庭公司确认签证单22、22-1、74、75、76的工程由黄利民施工并同意报签费用合计为594428.21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签证单22、22-1、74、75、76的工程款合计为594428.2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签证单10-1的问题，美颂雅庭公司主张黄利民提交的签证单10仅为报价，应以美颂雅庭公司提交的签证单10-1为准，但是美颂雅庭公司并未提供签证单10-1的原件，故一审法院确认黄利民提交的签证单10的数额并认定该部分工程款为210803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美颂雅庭公司主张应以华瑞公司向其支付案涉工程尾款的时间计算案涉工程款的利息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未付工程款利息从2015年7月31日起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三。华瑞公司已按其与美颂雅庭公司之间的结算协议的约定向美颂雅庭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华瑞公司无需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黄利民对此亦未提起上诉，故对于美颂雅庭公司上诉请求华瑞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美颂雅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8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美颂雅庭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健如审判员  陈加雄审判员  冯婉娥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梁玮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