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1民终13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鑫海，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梅，辽宁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郁，辽宁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景生，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楠，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騄騄，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民，男。上诉人杨鑫海因与被上诉人崔景生、郭民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4民初6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鑫海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4民初684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崔景生诉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崔景生、郭民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杨鑫海与崔景生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杨鑫海是租赁站的负责人，当天有架子管装卸，找到了郭民，由郭民指派手下的工人干活，最后工钱由杨鑫海与郭民结算。一审法院认定杨鑫海提供了车辆、材料并指定工作时间与地点与事实不符。工人均是由郭民进行管理，本案中崔景生开庭时提供的证人以及当庭的陈述均表明，其本人知道是给郭民干活的。一审认定杨鑫海为雇主错误。2、本案中郭民与崔景生之间不是居间合同关系。崔景生受郭民的管理，杨鑫海与郭民之间关于架子管的装卸工作价格早已有约定，不是杨鑫海与崔景生自行协商的，郭民虽然管理雇员松散但不影响其雇主身份成立。3、郭民与杨鑫海是承揽关系。杨鑫海有活，由郭民派人来干活，并由郭民收取现金按年或者季结算。崔景生受伤，杨鑫海给了500元是好意施惠行为，给钱也是给到了郭民手里。崔景生辩称，杨鑫海需要崔景生等装卸及捆绑架子管，杨鑫海提供了车辆和材料，指定了工作时间和地点并在现场监督，后又向崔景生等支付了报酬，符合劳务关系的构成要件，双方形成了劳务关系。依据《侵权责任法》规定，崔景生经郭民介绍为杨鑫海提供劳务，崔景生工作时杨鑫海一直在现场，工作前杨鑫海并未查看护栏锁是否锁好，加上工作期间已经下雨地面湿滑，危险系数增大，杨鑫海没有尽到监督崔景生等工作的安全注意义务和劳动保护的职责，存在过错，一审认定正确。杨鑫海与郭民之间不构成承揽关系。合同法规定类似承揽工作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加工承揽所追求的目的不限于劳动力的付出，更在乎劳动力付出后的成果，且技术性较强。定作人所需要的不是承揽人的劳务，而是有一定物质形态体现的劳动成果。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郭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崔景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鑫海、郭民赔偿崔景生医疗费102276.0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杨鑫海、郭民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22日，郭民找到崔景生让其给杨鑫海搬运架子管，按吨计费17元/吨。当日5:30分，崔景生与崔景志、杨戬等4人到位于沈阳市于洪区于洪乡和平村的沈阳宏发企业集团家具有限公司1号门道北第一家为杨鑫海搬运架子管，杨鑫海在搬运现场。大约7:30分左右，崔景生在高3米的卡车上跌落。崔景生与郭民到沈阳市广济医院急诊治疗，经诊断为腰椎、胸椎骨折。郭民在崔景生并不知情的情况下，要求崔景生回家保守治疗。崔景生在2018年5月23日回到家中后疼痛难忍，到长春恒康中医医院检查后，在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入院治疗。崔景生多次找到杨鑫海等要求其支付医疗费用，对方均拒绝支付。崔景生因无力支付医疗费用，于2018年6月8日出院，支付医疗费用合计102276.0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2日5时左右，当天下雨，经郭民介绍，崔景生等4人为杨鑫海装卸及捆绑架子管。崔景生与案外人崔景志在车上捆绑并搬运架子管。杨鑫海在车下。7时左右，由于车厢上护栏锁被打开，崔景生从车上跌落摔伤。受伤后，郭民赶至现场，将崔景生送至沈阳市广济医院诊治，经诊断为腰部软组织损伤、L2、L3、T12压缩骨折。2018年5月24日，崔景生到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治疗15天，支付医疗费等102276.07元。事故发生后，杨鑫海向郭民支付500元，用于抵顶郭民垫付的医疗费。另查，搬运过程中，郭民未在现场。郭民由于工作时间较长，货站经营者与其较为熟悉，经常让郭民代找劳务者提供劳务，劳务者向郭民每天交纳10元的介绍费，但劳务报酬由劳务提供者与接受劳务者根据工作的难易程度自行协商，郭民从中不赚取劳务费差价。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医疗费收据、住院病案等证据，经庭审举证与质证，并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郭民、杨鑫海与崔景生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2.造成崔景生身体损害的过错主体及责任承担。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郭民、杨鑫海与崔景生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关于郭民与崔景生之间的关系，郭民只负责向劳务者提供工作信息，并收取10元的介绍费用，但并不抽取劳务费。具体劳务费标准由劳务提供者与接受劳务者自行协商。另外，劳务提供者提供劳务时无需接受郭民的指挥监督，而是按照自己的经验从事劳务活动，郭民与崔景生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双方之间的行为符合《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的居间法律关系。关于杨鑫海与崔景生之间的关系，杨鑫海需要由崔景生等人装卸架子管，杨鑫海提供了车辆、材料，指定了工作时间和地点，并在现场监督工作，而后又支付报酬，上述行为符合劳务关系的构成要件，故杨鑫海和崔景生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造成崔景生身体损害的过错主体及责任承担。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崔景生经郭民的介绍，为杨鑫海提供劳务，崔景生工作时，杨鑫海一直在现场，施工前，杨鑫海并未察看护栏锁是否锁好。施工时，已经下雨，工作场地湿滑，危险系数增大，杨鑫海仍没有注意监督崔景生等人工作，而是与他人聊天，故杨鑫海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崔景生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如上所述，提供劳务时已经下雨，工作场地湿滑，工作难度增大，崔景生在护栏锁已经打开的情况下没有及时锁死，仍继续施工，没有采取任何安全措施，存在一定过错，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关于郭民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郭民只负责提供介绍工作机会，并不参与实际工作，事故发生当日，也不在现场指挥监督，其对崔景生的摔伤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过错比例的分担问题，结合本案案情，酌定杨鑫海承担60%的民事责任，崔景生承担40%的民事责任。综上，杨鑫海向崔景生赔偿医疗费61365.60元（102276.07元×60%）。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杨鑫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向崔景生赔偿医疗费61365.60元；二、驳回崔景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杨鑫海、郭民、崔景生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根据崔景生提供的音频、视频资料及崔景生陈述，以及崔景生、郭民、杨鑫海提供的证人证言，综合考虑可以证明如下事实：郭民因多年从事架子管等装卸工作，与当地装卸工形成相对固定的工作模式，当地的货主有装卸工作时均与郭民沟通协商工作事宜。郭民负责任安排工人干活，结算方式多为货主给工人开计工票据后，由郭民与货主结算，并由郭民给工人工钱。本案工钱系由杨鑫海给付郭民，郭民将工钱分给干活的工人。本案事故发生时，郭民在其他货主处干活，杨鑫海在事故现场，同时兼顾给案外人送货事宜。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劳动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雇用关系是指提供劳务一方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接受雇主的指挥与安排，为其提供特定或不特定的劳务，雇用人接受受雇人提供的劳务并按约定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雇用关系与承揽关系的主要区别在于：承揽关系中承揽人有一定的独立性，自己准备劳动工具并交付劳动成果，发包人按约定一次性支付承揽费用。雇员与雇主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服从的关系，雇员听从雇主的安排进行工作，雇员接受雇主的管理，支配。雇员提供单纯的劳动力，并由雇主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崔景生通过郭民安排并到郭民指定的地点干活，郭民按月收取崔景生一定费用，并最终由郭民给崔景生发放劳动报酬。崔景生与郭民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雇用关系的特征，双方应为雇用关系。杨鑫海找郭民负责将一车货物卸下，并一次性支付给郭民卸货费用，由郭民再将报酬给付工作的工人。杨鑫海与郭民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双方应为承揽关系。关于杨鑫海、郭民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如何分担问题，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郭民带领的装卸工人组织松散，安全生产能力较差，杨鑫海是应当知道的；事发时，杨鑫海在事故现场并同时兼顾给案外人送货事宜，此时，杨鑫海对工作现场的安全生产有一定的提示保障义务。因杨鑫海在选任及维护现场安全方面存在过错，故杨鑫海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承揽人与定作人之间的责任分担中，考虑杨鑫海的过错，杨鑫海承担次要责任为宜，即杨鑫海承担40%的赔偿责任是较为妥当的。杨鑫海应赔偿额为40910.4元（102276.07元×40%）。在承揽方的雇用关系中，存在郭民与崔景生之间的责任分担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崔景生在工作环境较差，工作难度较大的情况下，忽视安全生产，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应承担较大的责任。郭民作为长期安排工人工作的雇主，没有尽到对工人进行安全生产教育之责，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考虑双方过错程度，酌定郭民承担20%的赔偿责任，崔景生自担40%的责任为宜。郭民应赔偿额为元20455.2元（102276.07元×20%）。一审判决的其他问题，双方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杨鑫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4民初68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4民初68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鑫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向崔景生赔偿医疗费40910.4元；三、郭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向崔景生赔偿医疗费20455.2元；四、驳回双方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1.4元，由杨鑫海负担404.6元，崔景生负担404.6元，郭民负担202.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1.4元，由杨鑫海负担505.7元，郭民负担50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英审判员  冯立波审判员  孔祥政二〇一九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焦龙书记员施跃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