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青28民申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北京宏汉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新保利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0000010660959。 法定代表人：周玲英，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北京鸿丰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新保利大厦****信用代码：110000008037822。 法定代表人：王晨，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青海省油田水循环利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海西州，住所地青海省海西州德令哈市河东祁连路**×××（1-1）。 法定代表人：郁成惠，该公司经理。 以上再审申请人委托代理人：包杰，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青海通乾钾肥有限公司（原青海通乾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香，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香格里拉路**times;××（1-1）。 法定代表人：周卫军，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北京宏汉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汉公司”）、北京鸿丰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丰公司”）、青海省油田水循环利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油田公司”）法定代表人郁成惠以公司公章于2014年9月20日被湖北省宜昌市公安局扣押至今未返还为由，代表油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青海通乾钾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乾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德令哈市人民法院（2017）青2802民初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宏汉公司、鸿丰公司、油田公司法定代表人郁成惠提出申请再审称:一、油田公司的公章、法人章、财务章等相关资料在2014年9月20日被湖北省宜昌市公安局扣押至今，一审中，油田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并非油田公司委派，其在法庭上的陈述不能代表油田公司，油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能得到反映，其辩论权未能行使。鸿丰公司、宏汉公司并未接到法院送达的相关文书、起诉状副本及证据材料，一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规定申请再审；二、有新的证据证明各方并未实际履行通乾公司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而是形成了新的股权转让协议并且已经实际履行，故油田公司的股东股权比例为通乾公司49%、鸿丰公司1%、宏汉公司5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申请再审;三、本案诉讼标的远超基层法院管辖范围，管辖适用法律错误且实体审理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再审申请人认为，一审判决诉讼程序违法，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2017）青2802民初944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再审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查，根据宏汉公司、鸿丰公司、油田公司法定代表人郁成惠提出的再审申请请求及其理由，本案再审审查主要涉及以下问题：一、油田公司法定代表人能否以个人名义代表公司申请再审，再审申请主体是否适格；二、一审法院公告送达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三、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实际履行；四、本案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基层法院是否有管辖权。 一、关于油田公司法定代表人能否以个人名义代表公司申请再审，再审申请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 本院审查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法定代表人是指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组织章程规定，代表法人行使民事权利、履行民事义务的主要负责人。第五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1.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2.意思表示真实；3.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判断行为是否为公司法律行为在于意思表示是否真实。依法刻制的公章，是公司行使管理本公司事务、对外承担法律规定的权利义务和法律后果的符号和标记，也是能够证明和记录公司身份、权利义务关系、业务活动或者有关事实的凭证。公司使用证照、印章，具有证明和确定其主体资格和能力的法律效果，故公司对其证照、印章享有专用权、使用权和支配权。加盖公司公章的书面文件的意思表示，则是根据上述公章的证明功能推定为公司的意思表示。油田公司注册法定代表人郁成惠申请再审时仅提供本人的身份证明，且非公司股东，亦无股东授权，提供的诉讼材料中法定代表人证明、诉讼材料也没有加盖公司公章，不能认定郁成惠所作的诉讼意思表示是公司的意思表示，不能认定郁成惠行使的诉讼权利就是公司的职务行为。一审中，油田公司参加诉讼时提供的诉讼手续完备齐全，其辩论权已行使。因此，郁成惠以油田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提起申请再审主体不适格，本院对其提出的再审理由，不予审查。 二、关于本案公告送达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问题。 本院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八条规定，直接送达诉讼文书有困难的，可以委托其他人民法院代为送达，或者邮寄送达。第九十二条规定，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公告送达。本案中，2018年1月9日，一审法院依据原告通乾公司提供的及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宏汉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号新保利大厦17层17B1单元、鸿丰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号新保利大厦17层17A1单元邮寄（法院专递EMS邮寄单号分别为EY554969715CN、EY554969729CN）送达相关诉讼文书，因无人签收后被退回。2018年2月15日，一审法院在《人民法院报》公告送达相关诉讼文书。为此，一审法院公告送达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宏汉公司、鸿丰公司认为一审程序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申请事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 本院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据该条规定，当股权归属发生争议时，当事人应当提供取得股权的实质性证据，证明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第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股东取得股东资格,需具备实质要件与形式要件。实质要件是以出资为取得股东资格的必要条件；形式要件是对股东出资的记载和证明,是实质要件的外在表现。股权取得实质要件是向公司认购出资或者股份而取得股权,应包括原始取得、受让取得和继受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在股东向股东以外的第三人转让股权后,该第三人取得相应股权并成为公司股东,具有股东资格。本案中，2013年9月20日，油田公司股东宏汉公司、鸿丰公司相互向对方发出《放弃股权收购通知书》，同意对方将油田公司持有的50%股权转让给通乾公司，放弃收购对方持有的股权。2013年9月23日，通乾公司分别于宏汉公司、鸿丰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自2013年9月29日，宏汉公司、鸿丰公司将其各自持有油田公司的50%的股份转让给通乾公司；转让价款各2500万元，通乾公司于协议签署后的3个工作日内支付结清；协议签字生效后，宏汉公司、鸿丰公司依据油田公司《章程》所拥有的权利义务按比例转让给通乾公司，油田公司《章程》作相应修改，并履行章程和股东变更之必要的工商审批与登记手续，相关手续由宏汉公司、鸿丰公司负责办理，通乾公司应积极配合与协助。2013年9月27日，通乾公司电子转账汇入鸿丰公司账户2500万元，2013年10月25日，通乾公司通过冷湖俄北钾肥有限公司电子转账汇入宏汉公司账户2000万元（余款500万元按指令支付），用途均为收购款，通乾公司缴付了转让款，实际履行了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同时，通乾公司已经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行使股东权利，为此，应当确认通乾公司具有股东资格。 宏汉公司、鸿丰公司申请再审提出，案涉股权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而是形成了新的股权转让协议，提交2013年10月28日所作的《股东会决议》、2013年10月30日通乾公司与鸿丰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013年11月8日《油田公司章程》为证据，认为通乾公司持有油田公司49%的股权，且已实际履行。经审查，提交的《油田公司章程》第五十条规定：“本章程自公司登记机关核准后生效”，该章程是否经登记机关核准，并无证据证明。提交的《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中均无对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放弃股权收购通知书》的效力、修改背景、目的等意思表示内容，无明确约定双方签订的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终止的内容。无证据证明通乾公司依据2013年10月3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履行了2450万元转让款，亦无材料证明已向通乾公司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等证据。为此，宏汉公司、鸿丰公司以形成了新的股权转让协议并且已经实际履行的申请理由，依据不足。申请人提交的以上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申请事由，不能成立。 四、关于本案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基层法院是否有管辖权的问题。 本院审查认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是指股东与股东之间、或者股东与公司之间就股东资格是否存在、或者股东持有数额、比例等产生争议而提起的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因公司设立、确认股东资格、分配利润、解散等纠纷提起的诉讼，由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解释（三）》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中，通乾公司起诉请求为：1.确认原告通过分别受让第三人宏汉公司、鸿丰公司各自持有油田公司50%股权共计100%；2.判令油田公司依照法律法规将原告受让股权之工商登记变更至原告名下，并履行修改油田公司《章程》义务。通乾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事项，只涉及公司股权比例归属的确认，对涉案股权的价值并无争议，诉讼请求并没有金钱数额的内容，故本案不以请求确认股东资格所涉及的金额来确定诉讼标的金额。本案被告为油田公司，其公司住所地在青海省德令哈市，德令哈市人民法院有管辖权。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第三人能否对管辖权提出异议问题的批复》，宏汉公司、鸿丰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无权对管辖权提出异议。因此，宏汉公司、鸿丰公司提出本案管辖适用法律错误的申请事由，不能成立。 综上，郁成惠以青海油田水循环利用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申请再审主体不适格。北京宏汉投资有限公司、北京鸿丰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第（九）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北京宏汉投资有限公司、北京鸿丰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二、驳回郁成惠以青海油田水循环利用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提起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杨振华 审 判 员 韩文新 审 判 员 尤晓玲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高永强 书 记 员 褚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