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138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岐脉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东煦路606号1207室。法定代表人：奉蓓，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志锋，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黎，上海君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西梧州双钱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梧州工业园区工业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张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国才，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蔚，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岐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岐脉公司）与被上诉人广西梧州双钱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钱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岐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志锋、孙黎，被上诉人双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岐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全部本诉诉讼请求，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断货对独家代理的经销商来说就是取消代理权。从备货计划表中可以看出上诉人主要采购的品种是60克龟苓膏。一审虽然认定被上诉人2017年9月开始对60克龟苓膏断货，但没有认定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被上诉人断货相当于违反了《销售代理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独家代理权，应当承担支付200万元违约金的违约责任；2.上诉人的供货对象是航空公司的飞机餐。配餐一旦制定，不能随意更改，断货将导致航空公司对供货商的高额索赔，更换供货商等，上诉人的损失非常大，远不止200万元，上诉人当初撤回赔偿实际损失的请求，是认为一审法院会支持200万元违约金的诉请；3.被上诉人要求涨价不成，故意断货在先，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具有法定解除权。一审认定因为上诉人未支付货款，被上诉人因此暂停发货并行使合同解除权，这样的认定是错误的。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交易习惯，上诉人不存在逾期支付货款的情形，并未违约；4.对于2017年8月、9月的货款金额不予认可，应该是上诉人制作对账单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再确认。上诉人没有发送过8月、9月的对账单，只有被上诉人的交货清单，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5.一审认定上诉人于2017年10月10日提起诉讼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实际于2017年9月21日提起诉讼。被上诉人双钱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判决查明被上诉人不存在单方提价、单方断货的事实是正确的；2.一审查明上诉人存在未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的违约行为，上诉人没有按照习惯发起8月、9月的对账是其违约；3.一审以正式的立案日期为依据认定起诉时间并无不当；4.上诉人曾提出违约金200万元，赔偿损失600多万元的诉讼请求，因为证据不足，上诉人自行撤回了赔偿损失的诉请，违约金200万元只能针对第五条的违约情形，上诉人主张的违约情形与第五条约定的违约行为不符，因此其20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5.一审关于货款部分的认定逻辑正确，被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了发货的事实，不存在需要向航空公司调查的情况。上诉人认为需要向航空公司调查才能查明货款的主张是逃避自己的举证义务，也是加重法院责任。岐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岐脉公司与双钱公司签订的《销售代理协议书》；2.判令双钱公司支付违约金200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双钱公司承担。双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钱公司与岐脉公司签订的《销售代理协议书》；2、判令岐脉公司支付双钱公司货款1,820,008.14元；3、判令岐脉公司支付双钱公司违约金200万元；4、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岐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9日，岐脉公司与双钱公司签订《销售代理协议书》，约定双钱公司同意将公司产品的代理权授予代理商即岐脉公司中国航空市场的总经销权。双钱公司许可岐脉公司代理销售的产品包括【见合同附件（一）】：原味碗装龟苓膏（60克X48个/箱，单价0.50元，24元/箱）、原味碗装龟苓膏（120克X48个/箱，单价0.92元，44.16元/箱）、原味秋梨枇杷膏（航空版、60克X48个/箱，单价0.51元，24.48元/箱）、原味秋梨枇杷膏（航空版、120克X48个/箱，单价0.93元，44.64元/箱）、原味秋梨枇杷膏（航空版、30克X150个/箱，单价0.25元，37.50元/箱）、原味啫喱杯龟苓膏（30克X150个/箱，单价0.22元，33元/箱）。双钱公司因企业发展的需要，以航空市场作为品牌宣传的平台，同意以附件中所列价格向岐脉公司供货。双钱公司不得再授权其他第三方在岐脉公司销售区域内销售本协议产品。岐脉公司将加盖公章或业务章的订单以传真或邮件等其他方式提交双钱公司，双钱公司在收到岐脉公司提交的订单后7天内向岐脉公司指定地点到货，双钱公司应将发货单以传真或其他方式发送给岐脉公司。岐脉公司应在确认航空公司仓库收到货物后60天内将应付货款汇入双钱公司指定银行账户，岐脉公司应将付款凭证以传真方式通知双钱公司。如岐脉公司未按约定期限支付货款，双钱公司有权停止供货。岐脉公司收到货物后，超过90天仍未支付货款的，双钱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或终止本协议。合同第五条约定：岐脉公司取得双钱公司产品国内航空市场独家代理权后，在协议期间内，不得代理其他品牌的同类型产品。岐脉公司不得将所代理的产品销售往其他区域（市场）或低价倾销，如有发现，双钱公司可认定岐脉公司的串货或低价倾销行为属于违约行为，双钱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或终止本协议，并可向岐脉公司追索违约金。双钱公司授予岐脉公司国内航空的独家代理权，岐脉公司可自行定价，双钱公司不得私自供货给航空公司。同时，双方均不得向其他第三方泄露供货价格。双方如有违反本条款中各自承担的义务，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协议有效期从2017年1月28日起至2020年1月27日。协议如因一方违约而终止，违约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017年5月24日，双钱公司向岐脉公司出具《价格说明函》，提出对龟苓膏和秋梨膏的报价，并注明：如因产品原材料（如铝纸、塑料、白糖等）提价，导致需要调整产品单价，供货方提前一个月通知需方，并通过双方协商确定新的产品价格。特别说明：第2项100克龟苓膏供货价格及约定已经双方友好协商并一致确认。2017年8月28日，岐脉公司向双钱公司发送《关于双钱龟苓膏供货情况的函》，函件内容为：“……现在我司刚接到贵司通知，今年8月开始由于贵司其他渠道订单量增加，生产紧张，造成龟苓膏、秋梨膏库存备货减少，有可能不能及时供货，这让我司非常紧张。并且最近发现贵司确实有不能及时发货的现象发生，针对这个现象，我司也积极地与航空配餐公司联系协商进行产品调整，但是由于配餐公司餐谱一旦确定不能更改，即使更换品牌都不可以，在我司与航空公司合同中已有明确规定，必须按照合同中航空公司指定产品配餐，不得私自变更指定产品，否则要按照‘每笔延误或断货供应货款的总金额的每日千分之几罚款，直到供货正常为止。’……我司于8月21日给贵司下了一份龟苓膏、秋梨膏各一万件的备货单，贵司通知，产品还在采购材料中，还未开始安排生产，不确定能否按时供货。……现我司特意发函希望贵司在双方合同期间履行合同，配合我司保质保量为航空配餐公司提供优质服务，合理安排生产，按时将货物送到我司指定航空配餐公司区域。……”函件后附《备货计划单》，规格为60X48的龟苓膏9月预计备货量为15,000，国庆备货（15天）为7,000，规格为120X48的龟苓膏9月预计备货量为500，国庆备货（15天）为200，规格为60X48的秋梨膏9月预计备货量为9,500，国庆备货（15天）为4,000。2017年9月1日，双钱公司向岐脉公司发送《致函》，函件载明：“以下报价基于双钱公司的生产成本，作出的价格表，供贵司选择，确定双方合作供应价格后，我司将对应调整生产线，以满足合作所需产能供应，谢谢！”函件中附表格一张，包装规格为60gX48的原味龟苓膏单价为0.68元/碗的，供应量为2,500箱/月，单价为0.76元/碗的，供应量为4,000箱/月,单价为0.91元/碗的，供应量为2万箱/月；包装规格为100gX48的原味龟苓膏单价为0.86元/碗的，供应量为2,500箱/月，单价为0.95元/碗的，供应量为4,000箱/月,单价为1.12元/碗的，供应量为2万箱/月；包装规格为120gX48的原味龟苓膏单价为0.98元/碗的，供应量为1,000箱/月，单价为1.11元/碗的，供应量为2,000箱/月,单价为1.30元/碗的，供应量为2万箱/月。包装规格为60gX48的秋梨枇杷膏单价为0.68元/碗的，供应量为2,500箱/月；单价为0.76元/碗的，供应量为4,000箱/月,单价为0.91元/碗的，供应量为2万箱/月；包装规格为120gX48的秋梨枇杷膏单价为0.98元/碗的，供应量为1,000箱/月，单价为1.11元/碗的，供应量为5,000箱/月,单价为1.30元/碗的，供应量为2万箱/月。价格生效时间：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1日。2017年9月6日，双钱公司向岐脉公司发出《致函》，认为依据《销售代理协议》第4.1条“乙方在第一年度销售协议产品的任务量为人民币100万元”的条款，岐脉公司在本年度起至8月31日销量约为338万元，超出协议约定的数量，已违反原协议约定，且双钱公司按照协议约定所准备的生产能力客观上也无法满足贵公司额外的供货需求。协议签订之初，双方都清楚双钱公司是以低于成本的价格供货，只为建立市场口碑，故严格限定了供货数量为100万元。现为了配合好贵司的工作，我司一直尽量按贵司需要的价格在供应，同时，也本着双方合作共赢的态度，先后致函贵司积极协商解决供货价格之事，以便于双方把原来一直未完善的《协议书》完善成一个双方互利共赢的且具有可持续执行的完整协议。……2017年9月15日，岐脉公司向双钱公司发送《回函》，不同意提高价格，并且认为销售任务量100万元的约定是对最低销量的限定，而非对最高销量的约定，岐脉公司认为自己并未违约。岐脉公司列明了如不能满足航空公司的配餐订单将导致处罚的后果。双钱公司按照岐脉公司制作的2017年5月24日至2017年6月21日的50张《2017年发货单》，制作了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6月24日的50张《商品发货清单》，上述《2017年发货单》上有岐脉公司的业务专用章，《商品发货清单》上有签收货物的客户的手写签字及签收日期，承运人签名，提货日期，以发往湖南A厂的《商品发货清单》为例，其签收人的签名为：“实收250件，周某，2017.6.6”和“实收250件，周某，2017.6.4”。2017年7月12日，岐脉公司制作《梧州双钱龟苓膏2017年6月对账单》，与双钱公司进行对账，对账金额为406,056元。双钱公司在对账单上注明：“截止2017年6月24日双钱公司根据上海岐脉公司订单共发货并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1,966,000.32元；截止2017年8月30日上海岐脉公司共支付双钱公司2017年货款：￥1,553,967.10元，请上海岐脉公司尽快支付货款412,033.23元。”后岐脉公司于2017年8月30日向双钱公司支付406,056元。2017年9月4日，岐脉公司向双钱公司发出《双钱6月货款差异金额补给函》，称2017年6月货款对账单我司对账金额为406,056元，贵司对账金额为412,033.22元，差异5,977.22元。其主要原因为长沙秋梨膏我司按每月收货数量结算，贵司按每月发货数量结算所致。我司今将这笔货款补付给贵司，到时请查收一下。后续每月我司仍按以前一样，每月实际收货数量做成对账单，如贵司汇总的货款金额大于我司的货款金额的，差异部分我司会补付给贵司，我司依据贵司财务部确认后金额付款。岐脉公司2017年9月4日向双钱公司支付5,977.22元。上述两笔付款金额合计为412,033.23元。双钱公司按岐脉公司制作的2017年5月27日至2017年7月14日的《2017年发货单》制作了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25日的55张《商品发货清单》，并向岐脉公司进行供货。2017年8月12日，岐脉公司制作《梧州双钱龟苓膏2017年7月对账单》与双钱公司对账，对账单扣除退货金额后的总金额为566,544元。双钱公司于2017年9月29日进行对账，称：“截止2017年7月25日，双钱公司根据上海岐脉公司订单共发货并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2,556,399.12元；截止2017年9月29日上海岐脉公司共支付双钱公司2017年货款￥1,966,000.32元；请上海岐脉尽快支付货款￥590,398.80元。”55张《商品发货单》的总金额为494,590.08元，扣除退货金额16,284.72元后实际发货总金额为478,305.36元。岐脉公司与双钱公司在庭审中一致确认了2017年7月份的货款金额为478,305.36元，岐脉公司在对账后未支付该部分货款。双钱公司按岐脉公司制作的2017年7月24日至2017年8月24日的《2017年发货单》制作了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25日的66张《商品发货清单》，并向岐脉公司进行供货。66张《商品发货清单》的总发货金额为596,697.60元。双钱公司自行统计出的退货金额为12,482.40元。双钱公司按岐脉公司制作的2017年8月25日至2017年9月22日的《2017年发货单》制作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25日的75张《商品发货清单》，并向岐脉公司进行供货。75张《商品发货清单》的总发货金额为782,016.06元。其中有三单货物经岐脉公司、双钱公司双方协商后使用顺丰快递发送，货物总金额为1,545.60元。双钱公司自行统计出的9月份退货金额为24,480元。双钱公司自行统计出的11月份的退货金额为48.48元。岐脉公司与双钱公司在2016年即本案《销售代理协议书》签订之前已存在龟苓膏与秋梨膏的买卖行为，自2016年至2017年6月期间的交易，双方通过由岐脉公司先制作对账单，发送给双钱公司进行对账的方式，明确岐脉公司最终应付金额，由岐脉公司付款。岐脉公司付款的时间最早在对账后当天，最迟在第39天付款。岐脉公司与双钱公司确认双方在2017年6月份之前产生的货款均已结清。2017年7月26日至2017年9月26日，双钱公司共向岐脉公司开具16张广西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编号自00340304-00340309的6张发票总金额为590,398.80元。该六份发票岐脉公司已签收，且已经进行抵扣。2017年8月28日，双钱公司向岐脉公司开具2张广西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金额为214,759.20元。岐脉公司于2017年9月2日签收了总金额为584,215.20元的发票，上述发票已经抵扣。2017年9月26日，双钱公司向岐脉公司开具8张广西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金额为782,016.06元。上述8张发票岐脉公司于2017年9月27日通过顺丰快递签收，但未向双钱公司寄送签收单。2017年9月，岐脉公司的工作人员顾某与双钱公司的工作人员林某的QQ聊天记录显示：顾某询问关于60g的龟苓膏断货的事宜，林某的回复为：“九月初就一直在提示了。”“……货只有那么多了，请贵司和我们尽快协商好呢。”“我们早前月初就说过了，不够货了呢。”由于双钱公司有部分产品停产或断货，2017年9月期间，岐脉公司与双钱公司工作人员通过QQ协商发货数量，并最终确定了发往汕头的规格为60g龟苓膏改为规格为60克X48只/箱的秋梨枇杷膏，《2017年发货单》的厂编为：G170397，对应的《商品发货清单》编号为0000035214。发往桂林的数量为300的龟苓膏改为数量为174的原味龟苓膏，《2017年发货单》的厂编为：G170398，对应的《商品发货清单》编号为0000035279。发往沈阳的数量为1,290的秋梨膏改为数量为1210的原味秋梨膏，《2017年发货单》的厂编为：G170410，对应的《商品发货清单》编号为0000035283。发往长沙南航的数量为3,000的秋梨枇杷膏改为数量为3,500的秋梨枇杷膏，《2017年发货单》的厂编为：G170406，对应的《商品发货清单》编号为0000035336。2017年9月30日，双钱公司制作了《上海岐脉贸易有限公司2017年9月对账表》，对截至2017年9月25日的订单产生的货款进行对账，双钱公司统计的岐脉公司应支付款项总金额为1,820,008.14元。双方未就该对账表的金额达成一致。岐脉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为：对于2017年8月的发货情况，由于双钱公司在2017年9月至10月停止发货，岐脉公司要求航空公司进行对账，但航空公司不予配合，故岐脉公司也不清楚2017年8月双钱公司有无发货及发货金额。2017年9月，岐脉公司向与其签订销售合同的多家航空食品公司发送《致歉信》，说明由于双钱公司领导替换后，向岐脉公司提出龟苓膏和秋梨膏的大幅涨价，并限制对岐脉公司的供应量，并在9月中下旬停止生产，擅自停止发货，导致龟苓膏和秋梨膏全部断货，故无法向航空食品公司正常供应双钱产品。岐脉公司已经联系了国内排名前几位的知名龟苓膏生产厂家，积极洽谈其他品牌供应商，已经在做合同确认，争取给出令人满意的解决方案，维持岐脉公司原来给的供货价格不变，力争在国庆节后衔接上龟苓膏货源，保证正常供应。2017年9月至11月，扬州A有限责任公司（对应A公司）向岐脉公司A公司发出《回函》，表示对岐脉公司于2017年9月底停止供应“双钱”产品的违约行为保留追诉权利；Z公司（对应Z公司）向岐脉公司发出《回函》，表示对岐脉公司的违约行为保留追诉权利；Y食品厂（对应Y食品厂）向岐脉公司发出《催货函》，称2017年9月20日收到了岐脉公司的回复，于9月20日到货的280件60g秋梨枇杷膏还在物流运输途中，不能按时到货，Y食品厂向岐脉公司催货，要求按日期到货；南京B有限公司（对应B公司）向岐脉公司发出《复函》，表示收悉岐脉公司的《致歉信》和《通知函》，但对岐脉公司的违约行为保留追诉权利；X公司（对应X公司）向岐脉公司发出《回函》，表示保留追诉权利；X公司向岐脉公司发出《关于上海岐脉贸易有限公司更换“龟苓膏”品牌的复函》，表示收到岐脉公司关于更换“龟苓膏”品牌的通知函、致歉信已收悉，但岐脉公司未能按照合同要求提供由双钱公司生产的“XX牌”龟苓膏、秋梨膏，虽然岐脉公司努力寻找替代品种，但与公司合同签订提供产品的品牌不符，不符合该公司对合同管理的有关规定，不接受岐脉公司提出的使用替代品种的方案，且南联总部已与供应商签订集中采购合同，对于总部已签订集采项目的产品，各公司必须使用，故决定暂停使用岐脉公司提供的其他品牌的“龟苓膏、秋梨膏”产品。W公司（对应W公司）向岐脉公司发出《复函》，表示致歉函和通知函已经收悉，对岐脉公司的违约责任保留追诉权利；V公司（对应V公司）向岐脉公司发出《复函》，表示致歉函和通知函已经收悉，对岐脉公司的违约责任保留追诉权利；U公司（对应U公司）向岐脉公司发出《回函》，表示已收悉岐脉公司的致歉函和通知函，但保留追诉权利；T公司（对应T公司）向岐脉公司发出《关于产品问题的回函》，表示收到岐脉公司的致歉函和通知函，但对岐脉公司的违约行为保留追诉权利；S公司（对应S公司）向岐脉公司发出《关于双钱龟苓膏擅自断货违约的复函》，表示致歉函和通知函已收悉，责令岐脉公司尽快履行合同，否则将按照合同对岐脉公司进行处罚；R公司（对应R公司）向岐脉公司发出《回函》，表示收到岐脉公司的致歉函和通知函，但对岐脉公司的违约行为保留追诉权利；Q公司（对应Q公司）向岐脉公司发出《复函》，表示收悉岐脉公司的致歉函和通知函，但对岐脉公司的违约行为保留追诉权利；P公司向岐脉公司发出《回函》，表示收到岐脉公司的致歉函和通知函，希望岐脉公司尽快继续履行约定，对岐脉公司的违约行为保留追诉权利；O公司（对应O公司）向岐脉公司发出《复函》，表示收到岐脉公司的致歉函和通知函，但责令岐脉公司尽快继续履行合同，对岐脉公司的违约行为保留追诉权利；N公司（对应N公司）向岐脉公司发出《复函》，表示致歉函和通知均已收到，责令岐脉公司尽快履行合同；M公司（对应M公司）向岐脉公司发出《回函》，表示致歉函已收到，保留对岐脉公司的追诉权利；L公司（对应L公司）向岐脉公司发出《回函》，表示致歉函和通知函已经收到，责令岐脉公司尽快履行合同，对于违约责任和经济罚款金额，将在开会研究后通知岐脉公司。另，岐脉公司在庭后出具了书面的说明，证明发往汕头的订单就是X公司的订单，与岐脉公司陈述的29家航空公司中“X公司”相对应。双钱公司认可在2017年9月的订单中，有6份未发货。岐脉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调查双钱公司停止发货前，航空公司向岐脉公司购货的情况以及双钱公司停止发货后，航空公司向岐脉公司购货的情况。广州M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回函称：广州M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与岐脉公司签订了期限为2015年7月20日至2016年7月20日采购“XX”60克龟苓膏的合同，并签订了期限为2016年4月16日至2018年4月15日采购“双钱”60克秋梨枇杷膏的合同。前述货物均由双钱公司向我司发货。双钱公司停止发货前，我司从岐脉公司处订货的数量及金额如下：2015年订货60克龟苓膏8,911件，货款金额为384,955.20元。2016年订货60克秋梨枇杷膏15,385件，货款金额为664,632元。2017年订货60克秋梨枇杷膏16,097件，货款金额为695,421.92元。双钱公司从2017年9月20日（最后一笔订单）以后就停止供货，我司无法再向岐脉公司订购双钱前述货物。N公司回函称：我司从2015年4月起至今与岐脉公司签订了采购”60克龟苓膏的合同，根据合同我司向岐脉公司下达订单，再由双钱公司直接向我司发货。从2017年9月27日收到最后一批450箱龟苓膏后，双钱公司停止发货。1、双钱公司停止向我司发货的起始日期为2017年9月27日。2、双钱公司停止发货前，我司向岐脉公司购货情况为：平均每月1,073箱左右（2016年10月至2017年9月的订单数量平均值）。3、双钱公司停止发货后，我司不再继续向岐脉公司订购“XX”60克龟苓膏产品。X公司回函称：我司于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与岐脉公司签订了采购“XX”龟苓膏、秋梨膏的合同，根据合同我司向岐脉公司下达订单，再由双钱公司直接向我司发货。我司于2017年9月18日下订单900箱60克秋梨膏，之后不再订货。因我司收到岐脉公司关于“双钱停止供货的通知函”之后，于2017年10月11日会议决定因岐脉公司原因未能按合同要求提供由双钱公司生产的“XX牌”龟苓膏、秋梨膏，不符合我公司对合同管理的有关规定，会上一致决定暂停使用。1、双钱公司停止向我司发货的起始日期为2017年9月18日。2、双钱公司停止发货前，我司向岐脉公司购货情况为：平均每月1,042箱左右（2016年10月至2017年9月的订单数量平均值）。3、双钱公司停止发货后，我司不再继续向岐脉公司订购双钱上述产品。深圳B有限责任公司回函称：我司于2015年8月25日至2017年8月24日与岐脉公司签订了采购合同，在合作过程中岐脉公司向我司供应“XX”牌龟苓膏。现又签订了2017年10月26日至2018年10月25日的采购合同，其中包括60克和120克龟苓膏，根据合同我司向岐脉公司下达订单，再由岐脉公司进行沟通由双钱公司直接向我司发货。我司于2017年9月7日下订单1,100箱60克龟苓膏，要求到货日期为2017年10月11日，但是一直未收到该订单货品，经与岐脉公司沟通，原因是双钱公司停止供应上述货品。1、双钱公司停止向我司发货的起始日期为2017年9月7日。2、2016年10月至2017年9月我司向岐脉公司采购“XX”牌龟苓膏平均每月450箱左右。3、双钱公司停止发货后，我司不再继续向岐脉公司订购双钱上述产品。Z公司回函称：我司在2017年6月份进行机上小食品“龟苓膏”询价，岐脉公司以最低价中标60克龟苓膏、秋梨膏，为我司提供“XX”牌产品。我司已下达的订单为每两日使用量为450箱，60克双钱上述产品每日配餐量巨大且持续稳定，但2017年9月下旬岐脉公司突然发函通知双钱公司停止发货，严重打乱了航班配餐计划，造成严重的不良影响致使岐脉公司无法继续履行合同。1、双钱公司停止向我司发货的起始日期为2017年9月22日。2、双钱公司停止发货前，我司向岐脉公司购货情况为：每两日使用量为450箱。3、双钱公司停止发货后，我司不再继续向岐脉公司订购双钱上述产品。一审法院认为，岐脉公司与双钱公司签订的《销售代理协议书》合法有效，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理应恪守。合同签订后，双方的工作人员在QQ上通过下订单，确定数额，联系发货的方式一直在履行《销售代理协议书》。但自2017年9月起，由于双钱公司出现规格为60克的龟苓膏断货、存货短缺的情况，双钱公司在2017年9月有部分订单未能发货。岐脉公司认为双钱公司之后停止供货的行为构成违约，导致岐脉公司与案外人航空公司之间的合同均无法继续履行，且认为岐脉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故未支付2017年7月的订单以及之后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无论是从岐脉公司与双钱公司签订的《销售代理协议书》的合同约定，还是从双方的实际的发货和付款的顺序来看，双方系长期的买卖关系，每个月的货款都是按照双钱公司先发货，岐脉公司在一定期限内付款的顺序进行结算，双钱公司虽在9月存在有部分60克龟苓膏未能按约发货的事实，但是7月份的对账所确定的金额，岐脉公司也未能支付。双钱公司对7月份货物的发货义务与岐脉公司对于7月份经过对账的货款的付款义务相对应，形成先后履行的关系，双钱公司已经按约将7月份的货物发货，岐脉公司不享有对7月份货款的先履行抗辩权，也不能再将7月的货款支付义务作为双钱公司9月份和10月份发货义务的在先义务，故对于岐脉公司认为自己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岐脉公司还认为岐脉公司基于双方的交易习惯而享有三个月的账期，岐脉公司起诉时没有付款是因为即使根据岐脉公司证据中2016年7月至2017年6月的对账单和付款凭证，显示双方均是岐脉公司先发送对账单，双钱公司对账后再付款，由于合同中约定了是岐脉公司确定航空公司收到货后60日内付款，又根据《双钱6月货款差异金额补给函》中岐脉公司的表述：“后续每月我司仍按以前一样，每月实际收货数量做成对账单，如贵司汇总的货款金额大于我司的货款金额的，差异部分我司会补付给贵司，我司依据贵司财务部确认后金额付款”，可知岐脉公司的付款时间需要双钱公司财务部确认后来确定。经核对岐脉公司提交的证据，岐脉公司每个月的货款付款时间与双钱公司确认对账日的时间差最短为0天，最长为39天。双方对于2017年7月份货物的确认对账时间为2017年9月29日，即使按照39天来计算付款期限，岐脉公司的付款期限也已经届至。岐脉公司在2017年10月10日起诉后至庭审辩论终结之日，也一直未付7月份的货款，对于8月和9月双钱公司的发货，岐脉公司称由于航空公司不配合对账，所以无法知晓双钱公司是否发货及发货的数量。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岐脉公司曾经在函件中确认过由于双方对于收货量和发货量的统计是不一致的，认可应付款金额以双钱公司财务部确认的金额为准。岐脉公司不与双钱公司进行对账，并非岐脉公司可以不支付货款的理由，双钱公司在本案中已统计了截至2017年9月25日的发货数据，并提供了8月、9月的所有发货凭证与签收回单。岐脉公司不认可这些凭证的真实性，但经核对，8月及9月的《2017年发货单》、《商品发货清单》上的发货单和清单的形式、签名样式、签收人员名称等信息，与岐脉公司已经对账过的2017年6月、7月的信息有一致性。现在岐脉公司无法提供航空公司的实际收货量数据，又不认可双钱公司的签收单上的人员为航空公司的人员，不认可这些签收凭证的真实性。岐脉公司不予对账的行为不能否认双钱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双钱公司提交的数据详尽、清晰，收货地址与订单能对应，退货数量及时间也十分详细。双钱公司按照统计出的金额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岐脉公司也签收并抵扣，一审法院认为双钱公司的签收单系真实的可能性更高，故一审法院认可双钱公司的统计的发货数据，2017年7月至9月发货的总金额扣除退货后的金额为1,820,008.14元，岐脉公司应当支付给双钱公司。岐脉公司认为双钱公司有违约行为导致了损失，但岐脉公司在审理中要求另案主张损害赔偿，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岐脉公司主张双钱公司应当向岐脉公司支付违约金200万元，理由是双钱公司单方停止供货，依据的是《销售代理协议书》第五条第4款的约定，但是该条款的内容为“双方如有违反本条款中各自承担的义务，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200万元”，该条款所针对的双钱公司的义务为“双钱公司授予岐脉公司国内航空市场的独家代理权，岐脉公司可自行定价，双钱公司不得私自供货给航空公司。同时，双方均不得向其他第三方泄露供货价格。”岐脉公司并未证明双钱公司存在该条款所约定的违约行为，故要求20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岐脉公司在未能支付货款后，双钱公司暂停发货，岐脉公司据此主张解除合同的依据不足。相反，双钱公司依据合同第四条第4款的约定，“岐脉公司收到货物后，超过90天仍未支付货款的，双钱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或终止本协议”。岐脉公司未能按约付款，双钱公司要求判决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钱公司认为岐脉公司代理了其他公司的产品，违反了《销售代理协议书》第五条第1款的规定，故诉请要求判决岐脉公司支付200万元违约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钱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岐脉公司已经代理了其他公司的同类型产品，故一审法院对于双钱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驳回岐脉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解除岐脉公司与双钱公司于2017年1月9日签订的《销售代理协议书》；三、岐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双钱公司支付货款1,820,008.14元；四、驳回双钱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岐脉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8,680.03元，由岐脉公司负担10,590.04元，由双钱公司负担8,089.9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岐脉公司与双钱公司签订的《销售代理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执行。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一）在于岐脉公司与双钱公司哪一方对《销售代理协议书》享有解除权。岐脉公司主张双钱公司于2017年9月1日发送的关于调整价格的《致函》，表明双钱公司有预期违约行为，随后的断货行为构成了根本违约，因此，岐脉公司按照法律规定享有解除权。双钱公司主张，不论按照合同约定还是从双方以往的交易习惯判断，岐脉公司的逾期付款行为均已构成违约，双钱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享有解除权。对此，本院认为，双钱公司虽然发送《致函》，但其后交易中并没有提价行为，仍按原约定价格发货，并未构成所谓的预期违约。同时，双钱公司在2017年9月发货时，虽然存在部分订单未发货或未按约定种类发货的情形，但与订单总量相比只占少数，双钱公司对此作出了库存不足的合理解释，因此难以认定其已构成根本违约，岐脉公司认为其享有法定解除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从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以及双方以往对账、付款的交易习惯来看，岐脉公司未支付2017年7月货款，属于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双钱公司据此主张解除合同，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二）在于岐脉公司主张的200万元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岐脉公司主张双钱公司断货的行为是取消代理权，且断货造成的损失不止20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文所述，双钱公司部分订单未发货的行为并不构成根本违约，岐脉公司主张其断货即为取消代理权的主张本院难以采信。且按照双方在《销售代理协议书》第五条中的约定，若双钱公司私自供货给航空公司，需向岐脉公司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因此岐脉公司要求200万元违约金的主张并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损失部分，岐脉公司并无确切证据证明其已形成的具体损失金额。按其一审要求另行主张，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的做法并无不当，岐脉公司可以就损失部分另案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三）在于双钱公司要求岐脉公司支付货款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岐脉公司主张因航空公司原因导致其无法确认货款金额，双钱公司单方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货款金额。对此，本院认为，按照合同约定以及双方交易过程中的供货、签收、对账、付款流程，岐脉公司作为买方当事人，有义务确认货物数量，对货款金额发起对账，其作为与航空公司签订供货合同的相对方，并不能以航空公司不予配合来作为其对双钱公司无法确认货款金额的理由。双钱公司针对货款部分提交的发货凭证、签收回单等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与以前的交易模式相对应，一审法院采信双钱公司的主张判令岐脉公司支付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岐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390元，由上海岐脉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 杨审判员 严耿斌审判员 刘 雯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郑雯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