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7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林，男，1957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夏永元，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铭滔，广东金信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毅杰，广东金信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佛山市金亿宝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法定代表人：罗家国。原审被告：罗家国，男，196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原审被告：易桂芝，女，197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原审被告：朱词英，女，196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原审被告：陈保芬，女，197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张成林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以下简称中行佛山分行）及原审被告佛山市金亿宝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亿宝公司）、罗家国、易桂芝、朱词英、陈保芬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1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行佛山分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金亿宝公司向中行佛山分行清偿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8年8月29日的贷款利息为4353.33元，此后罚息按每年的3月30日前一个工作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础利率报价平均利率加223基点确定基础利率，再上浮50%计收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中行佛山分行对金亿宝公司提供的50万元存款及孳息[中国银行单位定期存款（质押贷款专用）存单编号：1597728]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罗家国、易桂芝、张成林、朱词英、陈保芬在第一项诉讼请求所确定的债务范围内对金亿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金亿宝公司、罗家国、易桂芝、张成林、朱词英、陈保芬共同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中行佛山分行明确：诉讼请求第1项中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复利是以逾期利息和罚息之和为基数按罚息利率计收。一审法院经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金亿宝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行佛山分行偿还贷款本金3000000元、利息15780.83元（上述利息暂计至2018年9月17日，此后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以拖欠的本金为基数，按每年9月6日的前一个工作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础利率报价平均利率加223个基点再上浮50％计算）；二、中行佛山分行对金亿宝公司提供质押的500000元定期存款本息享有优先受偿权；三、罗家国、易桂芝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分别在最高额本金300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等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该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金亿宝公司进行追偿；四、张成林、朱词英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分别在最高额本金300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等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该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金亿宝公司进行追偿；五、陈保芬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分别在最高额本金300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等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该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金亿宝公司进行追偿；六、驳回中行佛山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债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5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400元，由金亿宝公司、罗家国、易桂芝、张成林、朱词英、陈保芬共同负担。上诉人张成林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四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中行佛山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在张成林提交的证据确认上，认为张成林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事实无关，损害了张成林的合法权益，对张成林不公平。1.金亿宝公司向中行佛山分行申请流动资金贷款，贷款规模300万元，于2018年1月份获得中行佛山分行的审批通过。在之后的办理贷款签订合同过程中，要求公司股东对其贷款做保证，张成林因担心个人资产受牵连始终没有同意，致使贷款手续一拖再拖。这期间中行佛山分行的工作人员再三做金亿宝公司方面的工作，并再三强调这个担保只是个形式，并不牵连个人资产做抵押和保证，并一再解释：保证人作为公司股东，银行规定必须要签保证合同，只是以保证人在公司投资的资产做保证；股东的配偶对股东在公司的资产有知情权，因此，也要签保证合同。从而诱导张成林误认为只是以股东持有公司的资产做保证，拖到2018年3月22日才签订了保证合同。签订保证合同时，张成林的妻子朱词英还再三向中行佛山分行的工作人员询问保证合同是否用个人资产做保证，并得到否定的答复。并且，中行佛山分行的工作人员一再催促张成林，连让张成林仔细阅读保证合同条款的时间都没给足。导致张成林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定的合同应是无效的。2.张成林因与金亿宝公司的主要投资人罗家国在公司经营决策上产生严重分歧，导致无法继续合作，于2018年3月3日与金亿宝公司签订了股权退出协议。在此期间，因金亿宝公司向中行佛山分行申请贷款，需要公司股东为其做保证而遭到张成林的拒绝，随后一段日子里张成林再三找金亿宝公司落实退股协议时，却遭到公司实际控股股东罗家国的刁难，一再声称张成林不为公司贷款做保证，与公司签订的退股协议就不兑现，并且一再向张成林承诺和保证：今后如果因公司贷款发生偿还纠纷时，由公司和他个人全部承担责任与张成林无关。在这种被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的情况下，张成林才签了保证合同。2018年3月22日签订保证合同后，公司才在2018年3月24日召开了全体股东大会（都是罗家国名下的暗股），会上全体股东一致同意通过张成林退出股权投资。从中行佛山分行审批通过向金亿宝公司发放贷款规模和张成林与公司签订退股协议，再到贷款保证合同的签订和股东大会召开同意张成林退股的决议这四个时间节点上不难看出，张成林所签订的保证合同是在个人财产安全受到严重威胁时，违反张成林的个人真实意思情况下所签订的。3.罗家国于2018年4月25日为金亿宝公司办理营业执照变更登记，企业类型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变更后，罗家国管理公司所有资金的收付，全部收入其个人银行存款账户。易桂芝是罗家国的妻子，却负责管理经销商的货款往来、产品销售出货单发货签字和成品仓库的管理。实际造成公司的资金和财产物资控制权均由其夫妻二人掌控，致使公司的财产与罗家国的个人财产难以界定。在2018年5至8月期间，罗家国利用公司法人代表和控股股东的身份，在公司经营面临资不抵债的情况下，利用职权的便利大肆转移资产，将库存产品发往柬埔寨其自行开办的商场，由其儿子经营。另外还发往明城对川的某甲家具商场进行资产转移（这些都有发货记录和出货单为证，原件都被佛山市高明法院封存），还将原公司的一些专卖店的资产，没有经过公司其他股东签字同意的情况下，全部变卖转入其个人银行账户。更值得怀疑的是，金亿宝公司2017年全年收入3300多万元，到2018年1至6月累计才750多万元，因为公司的所有收入均由罗家国个人账户收付，月底再打单子让财务记账，无法核查资金流向，严重损害其他股东的正当权益，特别是将公司的债务又转嫁到张成林等小股东身上，二审法院应予核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和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相关规定，罗家国应对金亿宝公司在中行佛山分行的贷款，承担全部清偿责任。以上事实证明，该保证合同的签订己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条、第三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保证人对此不承担民事责任，该保证合同不受法律保护。同时，一审应查清事实，分清责任主体，不能简单一刀切，这样对张成林极不公平。二、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没能让张成林将整个签订保证合同的事实过程讲述完毕，却在判决中对张成林提交的证据因部分内容与本案事实无关而不予确认，即没有查清事实径行判决，处理错误，对张成林不公。1.中行佛山分行与张成林之间本身就存在诸多不平等因素。一是中行佛山分行有强大的法律团队，对保证合同第四条保证方式下的“连带责任保证”，并没注明是以个人资产做保证。张成林是普通百姓，对法律名词解释并不熟悉，所以只能相信中行佛山分行工作人员的解释；在保证合同最后一页由保证人及保证人（配偶）处签完字后，中行佛山分行的工作人员又拿出下面一页，让张成林的妻子朱词英在“本人同意以与保证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承担前述《最高保证合同》项下的担保责任”处签字，此处夫妻共同财产也没讲明是个人私有财产，还是夫妻二人所持有公司投资的财产。当时朱词英怀抱小孩吵闹，也没有注意即签字。这与保证合同中“保证人完全了解主合同的内容，签署和履行本合同系保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完全不相符。2.证据的确认与采信应以事实为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当事人的陈述也属证据之一，法院应予查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但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和第六十五条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和个人调查取证，有关单位和个人不得拒绝”之规定，法院应予调查核实。因此，一审判决没有尊重事实求是的原则，没有对张成林陈述的事实进行求证，草率定案错误。综上，一审判决没有查清事实，只机械地考量形式上的证据，而没有认真考量实质性上的证据，损害了张成林的合法权益，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中行佛山分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成林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词英述称：朱词英被迫签订案涉合同，可以把银行的监控调出来。在签订合同之前银行工作人员告知签订该合同不会涉及张成林、朱词英的个人财产。陈保芬是罗家国的第二任妻子，也签订了涉案合同。中行佛山分行一再要求，朱词英才签订合同，罗家国说只有张成林签订了合同，才让张成林退出公司。当时朱词英边带孙子边签合同，没有看合同的内容。金亿宝公司、罗家国、易桂芝、陈保芬在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本案贷款是否合法；二是张成林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经审查，中行佛山分行举示与金亿宝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上有金亿宝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罗家国的签章确认；金亿宝公司及罗家国也向中行佛山分行出具借款借据，确认因“购买橡胶木拼板等”用途向中行佛山分行借款300万元；张成林作为保证人对金亿宝公司的案涉债务与中行佛山分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案涉借款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张成林以一般该行业的贷款难度大质疑上述合同的效力，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第一，张成林上诉认为《最高额保证合同》的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主张其被中行佛山分行工作人员误导对保证责任的承担产生了错误理解，其真实意思表示是以其作为股东在金亿宝公司拥有的资产对涉案贷款提供保证。经审查，《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张成林对金亿宝公司与中行佛山分行之间约定期间、范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张成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同时其还是金亿宝公司的股东，是具有认知能力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商业人士，其应该知悉在合同中签字确认将带来的后果。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对合同内容进行了解。张成林主张其在签订合同时存在重大误解，系受中行佛山分行工作人员的误导，保证条款是涉及专业术语的格式条款，与其认识能力、行为能力及日常生活经验不符，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并对其提出调取监控录像的申请不予准许。而上述《最高额保证合同》中并没有约定是以保证人在公司的资产对约定贷款提供保证责任，故其该主张缺乏理据。第二，张成林主张其因金亿宝公司是否同意其退股的问题，受金亿宝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罗家国的胁迫签订上述《最高额保证合同》，但张成林签订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时，张成林已与金亿宝公司签订的《股权退出协议书》，双方已明确约定张成林退股的金额、支付方式、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若金亿宝公司违约，张成林亦可追究其违约责任。仅凭该保证合同的签订时间不足以证明张成林的主张。有鉴于此，张成林主张其与中行佛山分行订立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张成林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金亿宝公司追偿。至于张成林提出金亿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家国存在转移公司资产等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权利的情形，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此不予审查，对张成林的调查申请亦不予准许，权利人可以另行主张。综上，张成林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成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睿审判员 李秀红审判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吴升平书记员阮家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