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民申386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白璇，女，197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军，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娟琼，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柯遵木，男，195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玲，湖南如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柯志超，男，198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炳权，福建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丁秀丽，女，1969年8月6日出生，回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张春兰，女，198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福建省晋江市树辉鞋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陈埭镇鞋都L幢2楼9-10号。 法定代表人：丁秀丽，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福建省晋江市兴盛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罗山缺塘。 法定代表人：张小玲，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玲，湖南如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白璇因与被申请人柯遵木、柯志超、丁秀丽、张春兰、福建省晋江市树辉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树辉公司）、福建省晋江市兴盛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5民终4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白璇申请再审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及第六项的规定，应当再审。（一）本案债务是柯志超与柯遵木（系柯志超的父亲）为了白璇与柯志超离婚纠纷中财产分割的需要而虚构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本案属于“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情形，故不应支持柯遵木的诉讼请求。（二）原判对本案的关键证据四张借条的形成时间未依其申请进行鉴定，不仅程序错误，而且导致案件事实不清、判决错误。涉案四张借条的纸质、形式、格式基本相同，且没有相应的转账凭证支持，其有理由相信上述借条是同一天形成的，系柯志超等人为了离婚需要而虚构的共同债务。借条是审理本案的重要证据，涉及案件的基础事实，有继续鉴定的必要性，其已向原审法院提交可鉴定且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的联系方式，原审法院未予采纳是错误的。（三）本案柯遵木与柯志超之间的民间借贷不成立，该债务是柯遵木与柯志超为了虚增婚姻家庭债务而虚构的。原判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错误，应予再审。1.该债务的基础即柯志超向丁秀丽、张春兰借款231648元之事实不成立。（1）柯志超经营一家化工公司，其与丁秀丽、张春兰之间的款项往来是货款，并非借款。（2）即使债务真实，根据《结算协议书》，该债务也已消灭，不能成为夫妻共同债务。2.柯志超向柯遵木借款231648元不是事实。柯遵木作为柯志超的父亲借款给儿子不符合常理。柯遵木没有证据证实资金的实际往来，没有提供借款的证据，也没有证据证明柯遵木与树辉公司存在资金往来及欠款事实。3.即使存在柯志超向丁秀丽、张春兰的借款，以及柯遵木与树辉公司进行抵账的情况，该行为也是柯遵木代其子柯志超还款，是一种赠与行为而非借款行为。（四）即使撇开债务的真实性，从债务形成时间及生活消费的事实看，本案所谓的借款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中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1.柯遵木与柯志超之间借款时间发生在2015年10月28日，白璇与柯志超于2014年就因感情不好分居，并于2015年3月25日提起离婚诉讼，柯遵木作为柯志超的父亲不可能不知道。后柯志超也于2016年3月提起离婚诉讼，在该案中称双方没有共同生活，柯志超母亲也参与了该案诉讼，故双方没有共同生活的事实，不存在共同债务。2.柯遵木及柯志超提供的所谓大额消费证据，时间都发生在2015年之前，不能作为2015年10月28日成立之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证据。3.所谓的大额消费证据，除了本案的金额，还有柯遵木及柯志超主张的其他案件总标的约141万元，而白璇与柯志超共同生活的时间不超过两年半，且吃住均在柯志超父母家，没有太多的日常开支，该金额已远远超过了其夫妻共同生活日常所需，不能作为共同债务。4.柯志超的很多借款，用于期货等赌博性质的投资，根本没有用于家庭的共同生活，不应认定为共同借款。5.白璇对柯志超向丁秀丽、张春兰借款65万元并不知情，没有证据证明柯志超将丁秀丽、张春兰的款项用于与白璇的家庭共同生活。 柯遵木提交意见称，（一）本案与（2018）闽民申1586号民事案件案情一致，该案已裁定驳回白璇的再审申请，本案也应予以驳回。（二）本案债务是真实的，不存在虚构的情形。一二审法院已对柯志超向丁秀丽、张春兰借款的事实进行了充分的调查，查明了各方提供的证据真实合法有效，借款属实。柯志超为了清偿前述债务向柯遵木借款，也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鉴定实属不必要，一二审不存在违反程序的情况。1.鉴定机构对于白璇的鉴定申请已作出《退鉴说明》，表明借条因出具时间太久而不具备鉴定条件，这就已经说明了本案债务不是为了离婚而临时虚构的。2.柯志超出具的四张借条的借款金额与出借人丁秀丽、张春兰向柯志超转账的银行转账流水完全一致，其真实性得以印证。3.柯志超出具相应的借条后，按约定的利率向丁秀丽、张春兰支付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利息，相应的银行转账流水可以印证借条的真实性。（三）柯志超对丁秀丽、张春兰的债务因签订了《结算协议书》而消灭，转化为柯志超对兴盛公司、柯遵木的债务。1.《结算协议书》清晰地反映了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和借款事实。根据该《结算协议书》，丁秀丽、张春兰实际上免除了柯志超很大一部分未付利息，柯志超和白璇都是该协议的受益人。2.柯遵木支付的231648元有相应的银行流水和《结算协议书》可以证实。（四）白璇称“债务并非借款，而是柯志超经营之化工公司与丁秀丽、张春兰公司之间的货款”，与本案的相关证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完全不符，且无相应的证据证实。（五）本案不存在赠与关系，柯志超与白璇婚后已成立小家庭，经济完全独立，白璇称讼争款项是父亲对儿子的赠与，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六）本案借款系由柯志超与白璇夫妻共同花费，为夫妻共同债务，白璇应当共同清偿。综上，请求驳回白璇的再审申请。 柯志超提交意见称，（一）一二审法院对柯志超向丁秀丽、张春兰借款的事实进行了充分的调查和确认，本案不存在虚假借款的情况。1.四张借条的借款金额与出借人丁秀丽、张春兰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完全一致，且柯志超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也可与此印证。2.柯志超出具相应的借条后，已按借条约定的利率按月支付了丁秀丽、张春兰很长一段时间的利息，利息也是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3.《结算协议书》清晰反映了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和借款事实。4.丁秀丽、张春兰、树辉公司也向法院证实了柯志超向丁秀丽、张春兰借款的事实。（二）柯志超向丁秀丽、张春兰借款的事实已有充分的证据证实，白璇主张债务虚假没有任何依据。白璇所请求的鉴定实属不必要。（三）将本案债务认定为柯志超与白璇的夫妻共同债务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1.本案债务是对2014年之前的借款进行结算，所涉借款均发生于柯志超与白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当时两人尚未分居，更未提起离婚诉讼。2.白璇的父亲经白璇同意还于2014年5月16日借款70万元给柯志超，该款绝大部分也是用于期货投资，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已认定该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四笔借款有3笔发生的时间早于2014年5月16日，另一笔发生于2014年7月11日，与2014年5月16日时间相近，能够印证当时白璇与柯志超不存在感情问题，不可能是为了离婚而虚增债务，且本案居住证明等证据可以证明白璇与柯志超是居住生活在一起的。3.柯志超与白璇于2011年相识相恋，于2012年在香港办理结婚登记并生育一女，两人自恋爱起就进行大量高消费，婚礼酒宴花费就超过100万元，在香港生孩子的花费约40万元，在境外旅游的各项花费超过30万元，购买奔驰轿车花费46.5万元，一家三口购买人身保险花费20多万元，厦门万科房屋（登记在白璇名下）2014年下半年交付时购买家具、家电、装修等花费超过20万元；夫妻二人投资期货产生亏损共计240余万元，此外，其二人还有巨额的日常高消费支出，但二人均没有固定收入，不得不大量举债。4.柯志超与白璇夫妻共同投资期货产生的240余万元亏损中，包含了白璇父亲所借的70万元，该款白璇是清楚的，而期货投资属于合法交易，若产生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亏损也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四）白璇称讼争款项是父亲对儿子的赠与，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没有达成赠与协议，柯志超、白璇婚后独立组建家庭生活，不存在赠与之情形。（五）柯志超没有经营化工公司，也没有向丁秀丽、张春兰采购货物，不存在欠货款的情况。（六）白璇于2015年3月25日向法院起诉离婚的目的，是因为白璇明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柯志超名义负有大量的债务在2015年1月左右全部到期，而白璇此前已与他人离婚一次，完全明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需要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因此，想以离婚来逃避夫妻共同债务，但当时法院判决不准离婚。（七）柯志超对丁秀丽、张春兰的债务因签订了《结算协议书》而消灭，柯志超和白璇都是《结算协议书》受益人，该协议已写明兴盛公司、柯志超、柯遵木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自行处理。（八）本案事实与（2018）闽民申1586号一致，该案已裁定驳回白璇的再审申请，白璇在本案中申请再审的事实和理由与该案相同，故亦不能成立。 丁秀丽、张春兰提交意见称，（一）柯志超向其借款是真实的，有柯志超出具的借条和相应的银行流水能够印证，本案不存在其为了配合柯志超离婚而与柯志超一起虚构债务的情形。（二）《结算协议书》也是真实的，签订该协议后，柯志超对丁秀丽、张春兰的债务消灭，协议约定兴盛公司、柯志超、柯遵木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自行处理。（三）柯志超没有向其采购货物，不存在柯志超欠其货款的情况。（四）其在一二审中均到庭接受法院调查询问，并提供了相应材料进行佐证，没有虚假陈述的情况。 树辉公司提交意见称，柯志超向丁秀丽、张春兰借款是真实的，有银行流水能够印证，《结算协议书》也是真实的，签订该协议后，柯志超对张春兰、丁秀丽的债务消灭，协议约定兴盛公司、柯志超、柯遵木的债权债务关系自行处理。本案不存在其为了配合柯志超离婚而与柯志超一起虚构债务的情形，其一二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均是真实的。 兴盛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柯志超向丁秀丽、张春兰借款的事实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借条、丁秀丽和张春兰支付借款的银行转账流水、柯志超依约支付利息的银行转账流水、《结算协议书》均能互相印证证实借款之事实。（二）白璇申请司法鉴定实属无必要，一二审不准许其再鉴定的请求，具有事实依据。（三）柯志超对丁秀丽、张春兰所欠债务，因签订《结算协议书》而消灭，转化为柯志超对兴盛公司、柯遵木的债务。1.《结算协议书》第五条确认了柯志超对丁秀丽、张春兰的债务了结，丁秀丽、张春兰实际上免除了柯志超很大一部分的未付利息，柯志超和白璇都是受益人。2.《结算协议书》约定兴盛公司、柯志超、柯遵木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自行处理。（四）将本案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白璇应共同偿还。本案债务均发生于柯志超与白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白璇的父亲于2014年5月16日借款70万元给柯志超的事实也能证明两人当时没有分居。柯志超、白璇都没有稳定的高收入，却进行高消费，且其夫妻共同投资期货产生巨额亏损，还需抚养女儿，因此只能举债度日。（五）白璇所称的债务并非借款而是货款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也与本案相关证据和当事人陈述完全不符。（六）本案事实与（2018）闽民申1586号一致，白璇在本案中申请再审的事实和理由也与该案一致，该案已驳回白璇的再审申请，因此，请求法院依法裁决。 本院审查查明：（一）白璇向本院提交了下列新证据： 1.甲方柯志超、乙方丁秀丽、丙方张春兰、丁方树辉公司、戊方兴盛公司、己方柯遵木2015年10月28日签订的《结算协议书》，主要内容是：确认柯志超向丁秀丽、张春兰的借款情况及柯遵木于2014年10月21日、2014年10月27日、2014年10月28日替柯志超向丁秀丽偿还10万元、5万元、5万元共20万元，确认柯志超应当支付的利息为20万元×13个月×1.8%=46800元，柯志超尚欠丁秀丽、张春兰借款及利息合计65万元-20万元+46800元=496800元；树辉公司截止2014年8月31日结欠兴盛公司货款705600元，已支付20万元，余款505600元扣除开税票票点后为465152元，各方同意以该款抵扣柯志超尚欠丁秀丽、张春兰的借款及利息，则柯志超最终结欠丁秀丽、张春兰借款及利息合计496800元-465152元=31648元，各方同意柯遵木替柯志超将该款支付给张春兰（张春兰在该协议条款处手写：“收现金31648元整人民币”等内容并签名），该款支付完毕后树辉公司与兴盛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了结、柯志超与丁秀丽、张春兰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了结，树辉公司、张春兰、丁秀丽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自行处理，与兴盛公司、柯志超、柯遵木无关，兴盛公司、柯志超、柯遵木之间的债权债务自行处理，与树辉公司、张春兰、丁秀丽无关。 该证据原由柯遵木在一审时提交，用以证明其替柯志超清偿借款231648元，树辉公司结欠兴盛公司的货款465152元亦用于替柯志超偿还借款及利息。现白璇认为该协议可以证明兴盛公司与树辉公司有业务往来，柯遵木当时转给丁秀丽的款项并不一定是偿还所谓柯志超的借款，而是双方企业之间的财务往来。对此，柯遵木、兴盛公司质证称，兴盛公司与树辉公司之间确有业务往来，但该协议是六方协议，不是两家公司之间的结算协议，协议中结算的债务是2014年的债务，属于白璇夫妻债务而非个人债务。柯志超质证称，该协议是处理本案债务的关键，在另案中法官有让结算协议所有签约人到场接受调查，结算协议可以体现债务抵销的情况。 2.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5民终854号、（2017）闽05民终5498号民事判决书及晋江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2民初7840号民事判决书 （1）（2017）闽05民终854号民事判决书系原告兴盛公司与被告柯志超、白璇及第三人丁秀丽、张春兰、树辉公司、柯遵木追偿权纠纷一案的二审判决书。该案兴盛公司起诉请求：柯志超、白璇共同返还其借款465152元并支付自2015年10月28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该案认定的事实与本案认定的事实基本相同，并认定2015年10月28日柯志超向兴盛公司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向兴盛公司借款465152元，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5%，以该款项偿还向张春兰、丁秀丽的借款。该案判决：柯志超、白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兴盛公司借款465152元及相应的利息。 （2）（2016）闽0582民初7840号和（2017）闽05民终5498号民事判决书系原告柯遵木与被告柯志超、白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一二审判决书，柯遵木起诉请求柯志超、白璇立即清偿其借款719701.86元及利息，主张该款系2014年12月12日起柯志超因多张信用卡透支无力偿还而面临被追究信用卡诈骗罪处境下向其借款用以偿还给银行的款项。该案一审中柯遵木、柯志超自认案涉22张借条是2016年上半年同一天出具的。一审判决柯志超、白璇应共同偿还该款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白璇不服上诉，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是：柯志超先后22次向柯遵木借款719701.86元用于清偿其信用卡的消费、透支资金，该事实有柯志超向柯遵木出具的借条及柯遵木银行流水账单和柯志超的信用卡还款记录相印证，双方借贷意思表示真实，应予确认。柯遵木与柯志超系父子关系，但柯遵木在支付款项给柯志超时并未明确做出赠与的意思表示，柯志超于2016年上半年同时向柯遵木出具22张借条是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关系是正确的。白璇主张借条是伪造的以及款项属赠与缺乏事实依据，不予认定。根据柯志超的信用卡消费记录，借条载明的全部款项对应的消费时间均是在白璇与柯志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实际消费时间是2014年12月之前，根据柯遵木、柯志超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信用卡对账单、购奔驰车发票、人寿保险单、机动车保险单、期货公司对账单、香港医院收费单等证据，可证明白璇与柯志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多笔大额消费性支出以及为生活进行期货投资等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该借款为白璇与柯志超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 白璇主张，上述两个案件加上本案借款本金总计1416501.86元，已远远超过了家庭共同生活费用，还不包括柯志超的其他借款；在（2016）闽0582民初7840号案件审理中，柯遵木及柯志超承认该案中的22张借条系事后将时间倒签，虽然两人承认倒签的时间是2016年上半年，但白璇认为倒签的时间就是在该案起诉之时即2016年下半年，是为了诉讼而制作的证据，而本案借条情况与该案的借条情况相同。 3.柯志超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目录，其中柯志超提交期货公司对账单用于证明其向张春兰、丁秀丽所借款项已用于投资期货并产生亏损2407520.33元。白璇主张，即便按照柯志超的说法，向丁秀丽、张春兰所借款项是用于炒期货，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 4.晋江市人民法院（2015）晋民初字第2821号民事判决书 该案系白璇向柯志超提起离婚诉讼，晋江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判决不准离婚。白璇主张，该证据可以证明其在2015年3月25日已提起离婚诉讼，此后双方未共同生活，柯遵木作为柯志超的父亲对此是清楚的。 5.兴盛公司及树辉公司的企业工商信用信息报告，拟用于证明柯遵木、张小玲夫妇（即柯志超的父母）系兴盛公司的股东、开办人；丁秀丽系树辉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该证据结合《结算协议书》，可以证明讼争债务系树辉公司与兴盛公司之间的债务，不是个人债务或借款。 柯遵木、兴盛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本案与（2017）闽05民终854号、（2017）闽05民终5498号案件是独立的三个案件，且白璇就（2017）闽05民终854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已经被裁定驳回；本案借条情况与（2016）闽0582民初7840号案件借条情况并不一致，且（2016）闽0582民初7840号案件也认定讼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柯志超一审中提交的其他证据与期货公司对账单结合起来可以证明柯志超与白璇日常开支巨大，故本案借款就是用于家庭生活；本案债务发生于2015年白璇起诉离婚之前，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柯志超的父母系兴盛公司的股东、开办人，丁秀丽系树辉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兴盛公司与树辉公司有业务往来等事实不能证明本案债务是企业债务而非柯志超夫妻共同债务。 柯志超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本案事实与（2017）闽05民终854号案件一样，而白璇对该案二审判决申请再审已被裁定驳回；（2016）闽0582民初7840号案件的债务全部是柯遵木替柯志超偿还22张信用卡消费债务，该案与本案有区别；白璇主张本案借款超过了其夫妻共同生活所需金额，但当时白璇夫妇系属高消费，例如婚礼花费100多万元、赴国外旅游等，故应认定本案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炒期货是柯志超与白璇夫妻双方一起炒的，双方对此均知情，如果亏损也应双方一起承担；本案借款时间早于白璇起诉离婚的时间；在（2017）闽05民终854号案件中法官已让《结算协议书》中的所有当事人到庭接受调查，兴盛公司及树辉公司的企业工商信用信息报告不能证明本案债务是树辉公司与兴盛公司之间的债务。 （二）柯志超提交了下列新证据： 1.（2017）闽05民终854号案件起诉状、上诉状、一二审判决书、调查笔录、庭审笔录及部分证据、白璇再审申请书和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闽民申1586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该案与本案事实一样、证据相同，该案庭审中对《结算协议书》和四张借条的形成过程调查得很清楚，该案证据中的工商银行流水可以证明四张借条上的款项都有付给柯志超。上述证据中，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5月5日的调查笔录体现，丁秀丽、张春兰确认了《结算协议书》的真实性，丁秀丽称其和树辉公司与兴盛公司有生意往来，除了本案借款外其与柯志超本人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其不会再向柯志超主张借款，因为兴盛公司已抵销了其货款，其他款项也已经偿还了；张春兰称其在签《结算协议书》的当天已收到了剩下的三万多元，因此也不会再向柯志超主张借款，都结清了。两人还称，柯志超当时有写好四张借款单据拿到树辉公司给其，并陈述了借款过程。柯志超与张春兰均称利息支付到2014年9月，柯志超称利息是通过民生银行或建行手机银行支付等。本院（2018）闽民申1586号民事裁定驳回白璇再审申请的主要理由是：涉案的4笔合计65万元借款均发生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款项流转的事实有银行转账凭证佐证，白璇申请鉴定后法院组织双方选定的鉴定机构出具了无法鉴定的退鉴函，白璇虽申请继续鉴定并提交了相关鉴定机构联系方式，但一二审法院结合张春兰陈述、柯志超的自认、相关转账凭证等证据，认为没有继续鉴定之必要，并无不妥；白璇主张借款关系不存在，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白璇主张即使款项流转事实存在，也系柯志超与丁秀丽、张春兰之间的货款往来，没有证据证明；《结算协议书》合法有效，兴盛公司以货款债权对抵丁秀丽、张春兰的借贷债权，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债务抵偿后柯志超对丁秀丽、张春兰的债务以及树辉公司对兴盛公司的货款债务结清，故各方当事人依《结算协议书》确定的权利义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是兴盛公司代柯志超履行对丁秀丽、张春兰借贷还款义务，且代偿行为以及柯志超向兴盛公司出具借条确认债务均发生在柯志超与白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兴盛公司有权向柯志超、白璇追偿。白璇主张兴盛公司的代偿行为是张小玲对柯志超的赠与与各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不符，且兴盛公司与张小玲系不同的法律主体，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 2.白璇父亲白水龙起诉柯志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一二审判决书[一审案号为（2016）闽0203民初2152号，二审案号为（2016）闽02民终3049号]以及柯志超的相应银行流水单，拟证明本案借款发生之时，柯志超与白璇夫妻关系没有问题，白璇父亲白水龙借了70万元款项给柯志超炒期货，后白水龙起诉请求柯志超偿还该款，该案二审判决认定70万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述证据中，（2016）闽02民终3049号民事判决书载明，2014年5月17日柯志超向白水龙借款70万元并签订《借款合约》，同日白水龙向柯志超转账70万元，借款后柯志超支付了4个月利息，一审判决柯志超应返还白水龙尚欠的借款本金689020.4元及利息，柯志超不服上诉，主张一审未追加其妻子白璇作为共同被告违反程序、本案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审判决认为，该案借款发生在柯志超与白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讼争借款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除外情形，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白水龙作为出借人，具有向柯志超或白璇主张债务的诉讼选择权，白水龙向柯志超主张返还借款应予支持，案外人白璇是否参加诉讼并不影响民间借贷事实的查明，故一审未追加白璇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无不当，据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银行流水单体现柯志超账户2014年5月16日收到白水龙转账的70万元后，余额为708216.68元，当日银行转期货42万元，2014年5月19日银行转期货4万元。 白璇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2017）闽05民终854号案件与本案不一致，柯遵木起诉所依据的借条不一样，如果事实一样则无需分成几个案件起诉，其对被驳回再审申请是有意见的，《结算协议书》抵扣的46万元是没有支付的，且该协议书是在起诉离婚期间签署的；白水龙一案的转账时间是2014年5月，而本案借条是发生在2015年10月，白璇夫妻是2014年底感情出现问题，2016年3月9日柯志超起诉离婚的起诉状中也称白璇2015年3月5日起诉离婚一案判决后双方就没有在一起生活；借款是用于炒期货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且白璇对炒期货是不清楚的，在白水龙起诉柯志超的案件中，法院认定是夫妻共同债务，违背了不告不理的原则。 柯遵木、兴盛公司对柯志超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三）一审中，柯遵木提交了其晋江农商银行罗山支行账户《存款明细账》，其中体现其账户于2014年10月21日汇款两笔各5万元给丁秀丽、于2014年10月27日汇给丁秀丽5万元、于2014年10月28日汇给丁秀丽5万元。白璇对该证据的表面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是还款，因为柯遵木与丁秀丽、张春兰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四）一审中柯志超提供了其银行流水单，其中体现其账户收到涉案的2013年3月3日5万元、2013年8月31日20万元、2014年4月9日35万元、2014年7月10日5万元款项后，于2013年3月27日、2013年4月28日、2013年5月29日、2013年7月31日各转账给张春兰750元，于2013年9月30日、2013年10月31日、2013年11月30日、2013年12月31日、2014年1月28日、2014年2月28日、2014年3月31日各转账给丁秀丽3600元、张春兰900元，于2014年4月30日、2014年5月30日、2014年6月30日各转账给丁秀丽1万元、张春兰900元，于2014年7月31日转账给丁秀丽7500元、张春兰1500元，于2014年9月1日转账给丁秀丽6200元、张春兰2000元。 本院审查中，柯志超称，其于2013年3月、4月、5月、7月各支付给张春兰750元的利息（按5万元每月1.5%计算），6月份利息未支付，9月后利息口头调整成1.8%即900元；丁秀丽2013年9月1日借款20万元每月1.8%利息计3600元，2014年4月1日再借35万元合计借款55万元按1.8%计算每月利息为9900元，故双方口头约定按照整数支付给丁秀丽1万元；2014年7月31日、2014年9月1日其转给张春兰、丁秀丽的金额不足，因为其没有钱支付利息了。 白璇对上述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其对上述款项的性质不清楚。 （五）一审中柯志超还提交了2012年2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间期货公司对账单、其与其女儿柯昕瑶在新华保险公司和英诚保险公司投保的多份保险单、2013年1月24日购买奔驰客车的机动车保险单和发票、其与白璇2014年4月、5月往返晋江与香港的航班行程通知单、2012年10月香港医院产子费用单据等证据，拟证明其将借款投资于期货亏损2407520.33元、其婚后交纳保费共计169966.85元、购置奔驰客车花费46.5万元、其夫妻经常去国外旅游花费超过20万元、女儿在香港医院出生花费超过40万元等。 本院审查中，白璇称，对期货公司对账单和新华保险公司保险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英国保诚公司保险单的真实性有异议，柯昕瑶是在香港出生，生孩子花费多少钱不清楚，出生后只投保了一年的保险，之后就没有再交保险费了，有去过印尼和香港，香港去过几次记不清了，没有其他境外旅游。 （六）本院审查中，柯志超的代理人称柯志超有在兴盛公司做事，但不固定，有无固定收入不清楚。柯遵木称，柯志超在兴盛公司工作，有固定的工资收入，具体工资多少记不清了，都是以现金方式支付的，何时开始给柯志超发工资，也记不清了。白璇称，兴盛公司是柯志超父母的公司，柯志超有在该公司工作，但有无固定工资不清楚。 关于白璇的工作及收入问题，白璇的代理人先是称，白璇婚前在厦门公司工作，婚后没有继续工作，也就没有固定收入了，但白璇父母会资助她一些。之后，其代理人改称，白璇父母是做二手车买卖的，所以白璇也有做二手车买卖，是有收入的。对工作及收入情况，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相应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借款债务是否真实、该借款是否柯志超与白璇夫妻共同债务。 首先，关于涉案借款债务是否真实问题。本案柯遵木主张的债权来源于柯志超向丁秀丽、张春兰的借款。柯志超原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单可以证明其收到涉案四笔合计65万元款项后，向丁秀丽、张春兰按月支付一定金额的款项，且款项金额变化与借款本金变化情况相吻合，柯志超主张上述款项系其按月支付的利息，这一主张与张春兰、丁秀丽在本案及（2017）闽05民终854号案件中的陈述、《结算协议书》内容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原判对柯志超向丁秀丽、张春兰借款65万元之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当。白璇申请再审主张该款项并非借款，而是柯志超经营的公司与丁秀丽、张春兰公司之间的货款，但对此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仅由柯遵木、张小玲是兴盛公司的股东和开办人、丁秀丽是树辉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之事实，不能得出讼争款项非柯志超借款而是企业之间货款往来之结论。白璇提交的《结算协议书》上明确载明了柯志超向丁秀丽和张春兰借款情况、柯遵木代为还款情况、树辉公司结欠兴盛公司货款情况以及以公司货款抵扣柯志超借款等事项，白璇申请再审称该协议书可以证明柯遵木当时转给丁秀丽的款项并不一定是偿还所谓柯志超的借款，而是双方企业之间的财务往来，显然不能成立。柯遵木提交的其账户《存款明细账》、《结算协议书》以及张春兰的陈述等证据可以证实其已代柯志超向丁秀丽、张春兰偿还了借款231648元，白璇主张该款系柯遵木赠与给柯志超的、父亲借款给儿子不符合常理，均缺乏依据。至于柯志超出具给柯遵木的四张借条，在柯遵木代柯志超偿还了该部分借款之事实可以确认的前提下，借条的形成时间并非本案认定借款关系的关键，原审中鉴定机构出具了无法鉴定的退鉴函，白璇虽申请继续鉴定并提交了相关鉴定机构联系方式，但一二审法院结合张春兰陈述、柯志超的自认、相关转账凭证等证据，认为没有继续鉴定之必要，并无不妥。（2016）闽0582民初7840号民事判决书中的22张借条是否真实与本案借款是否真实无关，故该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本案借款虚假。 其次，关于讼争借款是否柯志超与白璇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本案借款实际系柯志超于2013年3月至2014年7月间向丁秀丽、张春兰所借，此后虽部分借款因由柯遵木代偿而转由柯遵木享有该部分债权，但借款已于2013年至2014年间交由柯志超支配系客观事实，故本案借款发生于柯志超与白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白璇提起离婚诉讼之前。白璇以《结算协议书》的日期2015年10月28日主张借款债务形成于其提起离婚诉讼之后、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理由不能成立。白璇在本院审查中已自认其婚后无工作、无固定收入，本案也无证据证明其与柯志超两人婚后有固定收入及收入情况，而柯志超原审中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婚后有购车、投保、出境旅游和在香港医院生孩子等多项家庭大额支出，且柯志超已提交证据证明白璇的父亲白水龙亦于2014年5月16日借给其70万元，其将大部分款项用于期货交易，该案生效判决亦认定70万元属夫妻共同债务，因此，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讼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柯志超在本案之外尚有其他借款、柯志超将部分借款用于期货交易之事实，不足以否定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白璇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及第六项规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白璇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高 晓 审 判 员 郑 唯 代理审判员 陈 昊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