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3民终5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春，男，1970年12月13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江苏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文兵，男，1968年11月24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芳，女，1971年12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华君，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汪陆军，男，1975年6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已死亡）原审第三人：江苏金烁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嘉豪阳光**。法定代表人：程新春，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刘晓春因与被上诉人许文兵、刘芳以及原审第三人汪陆军、江苏金烁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烁公司）债权转让、返还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6）苏1302民初9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9年1月1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刘晓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被上诉人许文兵、刘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华君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晓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许文兵、刘芳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许文兵、刘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汪陆军从未对刘晓春享有债权。（一）汪陆军对金烁公司并不享有895.5万元债权。汪陆军在担任金烁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2012年8月份前后）屡次滥用职权，损害公司利益，导致金烁公司遭受重大损失，故金烁公司非但不欠汪陆军的任何投资债权，汪陆军反而应向金烁公司承担巨额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将汪陆军与金烁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以调账行为发生为时间点割裂开来，对之前已经发生在后浮出水面的汪陆军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认定跟本案没有关联性，进而认定汪陆军对金烁公司享有895.5万元投资款债权成立，与事实不符。（二）汪陆军与刘晓春之间从未成立过债权转让合同关系。首先，债权转让行为必须有让与人与受让人之间的合意。汪陆军从未与刘晓春签订过任何手续，即便刘晓春明知调账行为存在，也不能认定刘晓春认可调账行为。其次，调账行为完全是汪陆军一手操办，单方陈述。汪陆军作为时任金烁公司法定代表人，掌管公司全部财务，其指示会计如何调整，甚至是篡改会计账簿，刘晓春均未参与，事后也未表示追认。退一步讲，假定汪陆军对金烁公司享有895.5万元土地投资款，且刘晓春认可了调账行为的存在，汪陆军对金烁公司享有895.5万元土地投资款债权价值多少，无法确定。一审判决认定该债权属于货币类债权，按照一般的交易习惯，在未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刘晓春受让的对价等同于债权价值，该认定没有法律依据。汪陆军对金烁公司享有的债权价值取决于金烁公司的财产、负债、经营、发展前景等因素，根本不存在交易习惯、市场价、政府指导价等标准予以参考，无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确定债权对价。而债权转让价款作为债权转让协议的重要条款，其金额不能确定时，债权转让协议不成立。二、假定汪陆军对刘晓春享有债权，许文兵、刘芳也无法取得债权人身份。许文兵、刘芳陈述，其于2016年10月8日受让汪陆军的债权，据此取得债权人的地位。即便转让行为存在，也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从2012年至今，法院已受理多起涉及汪陆军的诉讼案件，汪陆军对外尚欠巨额债务，其中尚欠金烁公司债务就达4000万元左右。故即便汪陆军享有债权，该债权也应用于偿还其他债务，该转让行为因严重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而无效。三、关于306万元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不当得利明显错误。（一）一审判决依据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认定刘晓春获取了306万元的不当得利，并判决刘晓春赔偿许文兵、刘芳银行四倍利率标准的利息。一审判决的认定是无视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的既定力和权威性。事实上，本案一审诉讼期间，许文兵、刘芳就之前的生效判决也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也裁定本案中止审理。最终，最高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了许文兵、刘芳的再审申请。（二）该306万元系许文兵、刘芳偿还1500万元之外的其他借款。刘晓春与许文兵、刘芳之间存在很多经济往来，有支付现金，也有转账支票。该306万元确系许文兵、刘芳偿还刘晓春给付的1500万元借款之外的其他款项。该306万元应当按照借款来认定。该借款的利息，因双方之间没有约定，应自许文兵、刘芳起诉之日，按照年息6%计算。许文兵、刘芳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关于765.5万元的问题2011年5月6日，许文兵、刘芳向刘晓春出具金额为1725万元的借条（借条本金1500万元，利息225万元）。2011年5月7日，汪陆军因经营需要向许文兵、刘芳夫妇借款780万元。2011年9月4日，刘晓春受让汪陆军在金烁公司价值1700万元的17%股份。另，汪陆军又将其对金烁公司享有的土地投资款891.5万元转让给刘晓春。891.5万元中包含129.5万元代案外人李再岚偿还刘晓春的债务，余下765.5万元系代许文兵偿还刘晓春的债务。但在刘晓春起诉许文兵、刘芳民间借贷纠纷案中，刘晓春不认可该笔债务抵销，遂引发本案诉讼。（一）金烁公司认可上述债权转让1.金烁公司的新正泰专审字（2013）039号审计报告系金烁公司股东对公司财务账册及往来进行审计而出具的专业报告，金烁公司及其股东均不持异议。且在委托审结时，刘晓春既是公司股东，又是公司高管，更是公司财务负责人。从审计报告看，汪陆军曾通过借款、付土地出让金、购车等方式，向金烁公司进行投资，除注册资金外，汪陆军对金烁公司享有债权投资。2.一审诉讼中，金烁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程新春到庭陈述，出具审计报告的时候，程新春还不是公司股东，原来的股东都认可审计报告，调账时应该是公司欠汪陆军的钱。3.2012年5月16日，汪陆军出具给金烁公司财务部《委托书》，记载“本人同意你部办理转账手续，请从金烁公司欠我的款项中，划款891.5万元到刘晓春个人账目，该笔款项从本人在公司的往来账中列支”。4.2012年5月16日，金烁公司向刘晓春出具投资款的收据，该收据的金额及时间与此前调账内容一致。5.2016年11月1日，刘晓春就汪陆军债权转让通知复函。内容为：你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已收悉，经查，当初公司财务调账的891.5万元中，尚包括应由你本人支付股东李再岚、潘波等人的借款。（二）刘晓春认可上述债权转让1.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宿中民初字第00143号案件中，刘晓春在2015年10月23日庭审中陈述“汪陆军确实将金烁公司的股权和债权转让给我，汪陆军一共转给我800多万元，是因为汪陆军欠我钱，然后用投资款还我的”。2.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苏民终240号案件中，刘晓春曾出具《情况说明》（时间为2016年6月20日），载明“汪陆军给付刘晓春891.5万元事实属实，系通过企业内部调账方式支付”。3.许文兵与刘晓春在2015年2月2日的通话录音中，许文兵陈述“当时转过去八百九十万，那是有李再岚的，替我转了760多万”，刘晓春陈述“哪了……转的只是648万“。4.汪陆军与刘晓春在2016年5月4日的通话录音中，汪陆军问及“划了895.5万元给你”的事时，刘晓春陈述“我们之间的账该我认账的我肯定会认账……很简单的一个问题，我别的都是有证据在我手里的，如果多算的到时我该返还会返还给你的”。（三）汪陆军认可上述债权转让1.汪陆军于2014年12月17日出具《证明》，载明“本人于2012年8-9月份左右用本人在金烁公司的投资款895万元偿还刘晓春，其中有765.5万元代许文兵偿还刘晓春借款”。2.汪陆军于2015年11月1日出具《证明》，证明刘晓春提供给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汇款证明（2011年9月份）是刘晓春与李再岚一起购买汪陆军在金烁公司股份，汪陆军与刘晓春之间并无其他债务。汪陆军把其在金烁公司的投资款代许文兵划给刘晓春是代许文兵偿还与刘晓春之间的借款。3.汪陆军与李再岚在2016年5月8日的通话录音中，李再岚认可汪陆军调账895万余元，其中有129.5万元系代李再岚偿还刘晓春的。4.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宿中民初字第00143号俺就爱你中，汪陆军在2015年1月30日证据交换中陈述“当时我向许文兵借款，许文兵向刘晓春借款。我是金烁公司的股东，就从公司的财务上把我的土地投资款转给刘晓春895万元……其中有770万元左右是代许文兵还给刘晓春的，剩下的是代李再岚还的。5.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苏民终240号案件中，汪陆军在2016年6月22日庭审中陈述“刘晓春是金烁公司后进的股东，当时刘晓春以购买的形式从我手中买了17%的股份，对价后是1700多万元，是通过银行打款的方式支付的，不是一次性支付的。大概分了两三次。第一次是一千多万，当时是按照98万元一股算的，有公司的会议记录和股东及腰可以证明。另外，没人多支付了150万元财务成本”。审判长问“1700多万元是包含了150万元财务成本吗？”汪陆军回答“包含。我和刘晓春之间除了股权转让之外没有其他债务往来”。二、关于306万元的问题在许文兵与刘晓春借款后，许文兵偿还了306万元，由于在刘晓春起诉许文兵、刘芳的一审案件中未找到相关凭证，未作认定。二审中，许文兵提供相关凭证，刘晓春辩称系偿还其他借款，即2011年7月4日向许文兵借款503万元，且通过转账方式出借。实质上，所谓的其他借款就是江苏景天置业有限公司的借款而非许文兵的借款，共计500万元，且江苏景天纸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了证明，该借款本息已经清偿。汪陆军、金烁公司二审未作陈述。许文兵、刘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晓春偿还1071.5万元及利息（以765.5万元为基准，自2012年8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以30万元为基准，自2012年2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以276万元为基准，自2011年9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2.判令刘晓春赔偿律师费40万元；3.诉讼费用由刘晓春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诉争的765.5万元相关事实1、汪陆军对金烁公司的投资以及涉及刘晓春的变更登记情况2011年9月4日，刘晓春及李再岚曾与汪陆军、杨华东签订协议，从汪、杨二人处受让金烁公司34%股份，各支付对价1685万元、各占17%。2011年9月20日金烁公司2011年第九次股东会决议选举刘晓春为公司监事，任期三年，同日，公司股东（发起人）由汪陆军、潘波、杨华东变更为汪陆军、潘波、杨华东、刘晓春、李再岚。根据2013年8月2日新沂市正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新正泰专审字（2013）039号】附件2，汪陆军个人的会计项目“其他应付款”中贷方明细为：“2011年5月凭证号5借款贷方5307510.00凭证号7付土地出让金17980000.00”、“2011年6月凭证号24借款288300.00凭证号23借款584660.00”、“2011年7月凭证号14借款500000.00”、“2011年8月凭证号32购车2896366.22凭证号34调账21783391.50将周建军15587400元、朱振11690550元调给汪陆军21783391.5元，潘波5494558.50元”、“2011年9月凭证号10借款100000.00”、“2011年10月凭证号11调账-18720000.00将汪陆军18720000元、潘波7800000元调给李再岚、刘晓春各13260000元”，……，合计借方33601910.00元、贷方16696936.7元。2、第三人汪陆军与刘晓春之间“调账”的有关事实根据2013年8月2日新沂市正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新正泰专审字（2013）039号】附件2，被告刘晓春个人的会计项目“其他应付款”中贷方明细有：“2011年10月凭证号8借款830000凭证号11调账13260000.00汪陆军、潘波调来”……“2012年5月凭证号6调账8915000.00汪陆军调给刘晓春8915000元、杨华东2000000”……。2014年12月17日，汪陆军出具证明，载明：“本人与2012年8-9月份左右用本人在江苏金烁置业有限公司的投资款895万元偿还于晓春，其中有765.5万元代许文兵偿还刘晓春借款。”2015年11月1日，汪陆军出具证明，载明：“兹本人证明刘晓春提供给宿迁中院的汇款证明（2011年9月份）是其本人和李再岚一起购买我在金烁公司的股份款，我与刘晓春之间并无任何债务，我把我在金烁公司的投资款代许文兵划给刘晓春是代许文兵偿还其与刘晓春的借款。”2015年2月2日，许文兵与刘晓春通话，录音中许文兵陈述“当时转过去八百九十万，那是有李再岚的，替我转了760多万”，刘晓春陈述“哪了？”、“转的只是648万”。2016年5月4日，汪陆军和刘晓春通话，录音中汪陆军问及“划了895.5万给你”的事时，刘晓春陈述“我们之间的账该我认账的我肯定会认账”、“很简单的一个问题，我别的都是有证据在我手里的，如果多算的到时我该返还会返还给你的”。2016年5月8日，汪陆军与李再岚通话，询问调账有关事宜，李再岚认可汪陆军调账895万多中有129.5万是替李再岚还给刘晓春的。2014年8月18日，刘晓春因与许文兵、刘芳的借贷纠纷诉至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后经一审、二审，两级法院均未采信上述调账系代许文兵偿还借款，后许文兵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已驳回其再审申请。在该案一审审理中，刘晓春认可调账事实，仅是认为调账是基于汪陆军欠其钱。在该案二审审理中，刘晓春曾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汪陆军给付刘晓春891.5万元的事实属实，系通过企业内部财务调账支付，当时并没有表明是替许文兵或景天公司偿还借款”,另在庭审中，刘晓春亦认可调账的事实，仅是对调账的原因有异议，认为部分是汪陆军返还的股权转让款。3、关于许文兵与汪陆军之间的债权转让2011年5月7日，汪陆军向刘芳出具借条，载明借到780万元，用期半年，无利息，注明付现金180万元、转账600万元，后刘芳向汪陆军转账600万元。2016年10月8日，汪陆军与许文兵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双方确认2011年5月7日的借款600万元，合计发生本息1476元，汪陆军确认其调账给刘晓春的891.5万元中的765.5万元因法院未予以认定，故将该债权本息转让给许文兵。2016年10月12日，汪陆军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2012年汪陆军作为江苏金烁置业有限公司股东将其在金烁置业所享有的投资款以调账形式转出891.5万元至刘晓春名下，其中765.5万元用于汪陆军代许文兵、刘芳偿还他们与刘晓春之间债务，现刘晓春不予承认，导致法院不予采信。现汪陆军将此笔765.5万元本息转至许文兵、刘芳名下，归许文兵、刘芳所有，由许文兵、刘芳向刘晓春主张，刘晓春接到此通知后，直接向许文兵、刘芳履行。”2016年11月1日，刘晓春回函，载明：“汪陆军：你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已收悉，你在通知书中声称将你在江苏金烁置业有限公司所享有的投资款以调账方式转出891.5万元至本人名下，并将其中的765.5万元转让给第三人许文兵、刘芳名下。经查，当初公司财务调账的891.5万元中，尚包括应由你本人支付股东李再岚、潘波等人的借款，你我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尚不明晰，双方亦未结算，故本人对上述债权转让不予认可。此复。复函人：刘晓春2016年11月1日。”（二）关于诉争的306万元2011年9月20日，许文兵向刘晓春转账276万元，2012年2月11日，刘芳向刘晓春汇款30万元。在刘晓春诉许文兵、刘芳民间借贷案件中，许文兵、刘芳二审主张该306万元系偿还1500万元借款，刘晓春主张系偿还该案外的2011年7月4日的案外的借款，因该306万元系在二审中当庭提出，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调解不成，告知双方另行解决。2011年7月4日，刘晓春曾向江苏景天置业有限公司转账403万元，2011年7月5日，江苏景天置业有限公司制作财务收据，载明向刘晓春借款500万元，注明其中403万元转账、承兑汇票97万元。同日，2011年7月4日刘晓春还向刘芳汇款100万元。2011年8月4日江苏景天置业有限公司通过江苏睢宁农村合作银行向刘晓春转账15万元，备注“还款”，又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睢宁县支行向刘晓春汇款440万元、通过中国银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睢宁支行向刘晓春汇款60万元，合计515万元。同日，许文兵向刘晓春存款103万元。2018年7月7日，江苏景天置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载明2011年7月4日向刘晓春借款403万元，2011年7月5日向刘晓春借款97万元，合计500万元，归还方式分别为以银行汇款440万元、60万元，支付利息15万元，合计归还515万元。2016年10月18日，许文兵与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40万元。（一）就诉争的765.5万元债权转让款及利息，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为：1.汪陆军对公司是否享有债权；2.汪陆军与刘晓春之间债权转让合同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许文兵、刘芳提供了金烁公司新正泰专审字（2013）039号审计报告，根据该审计报告中金烁公司的财务报表，公司应付款贷方明细明确载明，汪陆军曾通过借款、付土地出让金、购车等形式，向公司进行投资，除注册资本外，还对公司有债权性投资。根据该审计报告，案涉调账时，汪陆军对公司享有债权。刘晓春虽对审计报告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该审计报告作出时间为2013年8月2日，当时刘晓春已从汪陆军及案外人潘波处受让股权，时任公司股东，其对审计报告内容应当知悉。另，金烁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程新春在庭审中亦陈述，“出审计报告的时候我还不在公司，原来股东认可此份审计报告”、“调账时应该是公司欠汪陆军的钱”，故一审法院认为，汪陆军在调账时对金烁公司享有债权并获得金烁公司的确认应当可以认定。至于之后公司经营过程中，财务发生变化，汪陆军对公司是否负债与本案无关，如汪陆军与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纠纷，应当是金烁公司与汪陆军进行结算，而并非推翻之前已形成的财务账册。关于争议焦点2，就“调账”行为是否成立债权转让合同，主要争议在于汪陆军与刘晓春之间是否有债权转让合意、是否有约定对价。关于合意，刘晓春虽不予认可，但许文兵、刘芳提供了汪陆军在另案中出具的证明、委托书证实汪陆军有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另提供了汪陆军与刘晓春的录音，录音中刘晓春认可“调账”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应当已经成立了债权转让合意。并且，债权转让后，该“调账”行为已记录至公司账册，应视为已通知债务人金烁公司，金烁公司无异议并予以确认，汪陆军、刘晓春均时任公司股东，刘晓春辩称调账系汪陆军单方行为无事实依据。关于是否约定对价，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不明的，应当按照一般的交易习惯予以确定。本案中，汪陆军与刘晓春转让的系公司的投资性债权，系货币类债权，按照一般的交易习惯，在未有特别约定情况下，应当以债权数额为准。特别是该债权转让已实际履行，如刘晓春认为约定对价与转让债权实际数额不一致的，应当由其举证证明。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汪陆军与刘晓春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成立。关于债权转让的数额，根据审计报告，2012年5月6日，汪陆军调账给刘晓春的系891.5万元，汪陆军在另案庭审及与案外人李再岚的录音中认可其中有129.5万元系替李再岚调给刘晓春，李再岚在录音中亦予以认可，该129.5万元应当予以扣除。刘晓春在录音中仅认可调账648万元，对于差额的114万元（891.5-129.5-648），因刘晓春未举证证明系因其他原因的调账，亦予以认定，合计762万元（891.5-129.5）。2016年10月8日，汪陆军将上述债权转让给许文兵，并于2016年10月12日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刘晓春于2016年11月1日回函，该债权转让应已成立并生效，现许文兵诉至法院主张其给付款项应予以支持。关于许文兵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鉴于调账后，刘晓春一直未支付相应的对价，酌定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审计报告反映的调账时间2012年5月，许文兵、刘芳主张自2012年8月1日起计算，予以支持。（二）就诉争的306万元返还不当得利及利息，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为：1、许文兵、刘芳本次诉讼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是否应当受理；2、诉争的306万元转账的性质。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在原刘晓春诉许文兵、刘芳案件中，许文兵、刘芳举证306万元转账记录辩称系就1500万元的还款，刘晓春主张系偿还案外的景天公司的借款，因该306万元有关事实系在二审时提交，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调解不成并告知另行解决，该306万元在之前案件中未予以认定，基于该判决的既判力，现许文兵诉至法院主张返还不当得利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受理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刘晓春在另案中主张案涉306万元系偿还景天公司的借款，本案中，许文兵、刘芳主张案外借款实际已清偿，并提交转账记录及景天公司账册，证实2011年7月4日，刘晓春向景天公司转账403万元，向刘芳转账100万元，另交付97万元汇票，合计600万元，2011年8月4日刘芳及景天公司已向刘晓春汇款618万元，刘晓春当庭未发表意见，庭后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亦未提供反证，一审法院对许文兵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现其要求刘晓春返还不当得利应予以支持。关于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许文兵对于306万元的还款是在二审中提出，丧失了程序上在该案予以处理的权利，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告知其另行诉讼，但实体上刘晓春基于在另案中虚假的陈述，获得了306万元对应的利息，现许文兵、刘芳主张自实际支付款项时计算利息应予以支持，参照原民间借贷案件判决中确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四倍计算（276万元自2011年9月20日起算，30万元自2012年2月11日起算）。（三）关于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许文兵、刘芳主张律师费40万元，但仅有委托代理合同，未有实际支付的凭证，且主张律师费亦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刘晓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许文兵、刘芳1068万及利息（以762万元为基准，自2012年8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以276万元为基准，自2011年9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0万元为基准自2012年2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37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9374元，由刘晓春负担136248元，许文兵、刘芳自行负担23126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汪陆军对刘晓春是否享有合法有效的到期债权，如果享有，数额如何认定；二、如果汪陆军对刘晓春享有到期债权，汪陆军与许文兵、刘芳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否合法有效，即许文兵、刘芳是否有权向刘晓春主张到期债权；三、刘晓春于2011年9月20日收到的276万元，于2012年2月11日收到的3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刘晓春是否应当向许文兵、刘芳返还上述306万元；四、如果刘晓春应当返还许文兵、刘芳306万元，许文兵、刘芳主张的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汪陆军对刘晓春是否享有合法有效的到期债权，如果享有，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汪陆军对刘晓春享有真实合法的到期债权。理由如下：一、2011年9月4日，刘晓春及案外人李再岚与汪陆军、杨华东签订协议，从汪、杨二人处受让金烁公司34%股份，2011年9月20日金烁公司2011年第九次股东会决议选举刘晓春为公司监事，同日，刘晓春通过变更登记成为金烁公司股东。2012年5月16日，汪陆军向金烁公司财务部出具《委托书》，载明“本人同意你部办理转账手续，请从江苏金烁置业有限公司欠我的款项中，划款8915000到刘晓春个人账目，该笔款项从本人在公司的往来账中列支”。2013年8月2日，新沂市正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新正泰专审字（2013）039号】附件2中载明金烁公司“其他应付款”项中，汪陆军调给刘晓春8915000元。二、调账时，刘晓春系金烁公司的股东及监事，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从常理而言，应当对金烁公司的审计报告以及调账的内容是知晓的。且在2016年11月1日，刘晓春就汪陆军向其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书的回函中称，当初公司财务调账的891.5万元中，尚包括应由你本人支付股东李再岚、潘波等人的借款，亦可以印证刘晓春对于调账的事实是明知的。三、汪陆军虽未与刘晓春之间签订债权转让书面协议，但从上述事实可以得出，双方当事人之间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另，虽然双方之间未就债权转让的对价作出约定，但基于汪陆军转让的债权系货币类债权，按照其实际数额确认转让债权转让的对价，并无不当。刘晓春主张其与汪陆军之间的债权转让不成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结合上述事实，汪陆军将其对金烁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刘晓春，且于2012年5月16日通知了债务人金烁公司，金烁公司亦通过调账方式，将债权主体调整为刘晓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刘晓春应当基于接收债权向汪陆军支付相应的对价。其次，关于汪陆军对刘晓春享有债权的数额问题。本院认为，汪陆军对刘晓春享有债权的数额为762万元。理由如下：一、汪陆军将其对金烁公司享有的债权891.5万元转让于刘晓春，且认可其中有129.5万元系代李再岚偿还债务，即尚有762万元债权。基于双方当事人并未就债权转让的对价进行约定，汪陆军主张以实际转让的债权数额确认债权对价，并无不当，即汪陆军对刘晓春享有到期债权数额为762万元。二、汪陆军曾在刘晓春向许文兵、刘芳主张偿还借款一案中表示案涉762万元系代许文兵、刘芳偿还借款，但刘晓春不予认可，生效判决亦未予认定款项已经代许文兵、刘芳偿还借款，即汪陆军仍享有对刘晓春的到期债权。三、刘晓春主张汪陆军对金烁公司存在尚欠债务，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汪陆军将其对金烁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于刘晓春时，金烁公司及其他股东均未提出异议。债权转让后，汪陆军与金烁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即已经消灭，如系债权转让之后汪陆军对金烁公司存在债务，亦属于汪陆军与金烁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四、刘晓春主张汪陆军向其调账的891.5万元中包含汪陆军应当支付的潘波等人的借款，即便存在债权，数额也不是762万元。本院认为，汪陆军已经将其对金烁公司享有的762万元债权转让给刘晓春，刘晓春如认为其中尚包含其他款项，应当举证证明，但其未能举证证明762万元中包含其他款项，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如果汪陆军对刘晓春享有到期债权，汪陆军与许文兵、刘芳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否合法有效，许文兵、刘芳是否有权向刘晓春主张汪陆军享有的到期债权的问题。本院认为，结合第一个争议焦点，汪陆军对刘晓春享有真实有效的到期债权762万元，其在2016年10月8日与许文兵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汪陆军确认其调账给刘晓春的891.5万元中的765.5万元债权本息转让给许文兵，并于2016年10月12日向汪陆军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书》，汪陆军予以接收。故汪陆军与许文兵之间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并对刘晓春具有法律约束力。刘晓春主张汪陆军对外存在巨额欠款，案涉债权转让因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而无效，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关于刘晓春分别于2011年9月20日收到的276万元，于2012年2月11日收到的3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刘晓春是否应当向许文兵、刘芳返还上述306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得利，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首先，许文兵、刘芳于2011年9月20日向刘晓春转账276万元，于2012年2月11日向刘晓春转账30万元，刘晓春对此不持异议。刘晓春主张并非不当得利，应当举证证明其取得款项具有法律依据。其次，关于306万元的性质，刘晓春在一审诉讼中称系偿还许文兵、刘芳及江苏景天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许文兵）的借款，一审法院经查实，涉及江苏景天置业有限公司的借款另行偿还，与案涉306万元无关。刘晓春在本案二审诉讼中又称系许文兵替刘晓春贴现票据的款项，其陈述前后矛盾，且就贴现票据的事实，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刘晓春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另，在刘晓春起诉许文兵、刘芳偿还借款的案件中，许文兵、刘芳主张系偿还刘晓春的借款，但刘晓春不予认可，且生效判决亦未认可306万元系偿还刘晓春借款。故刘晓春未能举证证明其于2011年9月20日、2012年2月11日收到的累计306万元具有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向许文兵、刘芳返还。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即如果刘晓春应当返还许文兵、刘芳306万元，许文兵、刘芳主张的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许文兵、刘芳主张306万元系偿还刘晓春的借款，但刘晓春不予认可，且生效判决亦未予确认，结合生效判决确认许文兵、刘芳偿还刘晓春的借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故一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许文兵、刘芳的损失并无不当。刘晓春主张双方就利息未作约定，最多只能按照年利率6%计算，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刘晓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374元，由上诉人刘晓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振亚审判员  朱 庚审判员  吴雪林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晓青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