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9民终6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某，女，194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军军，上海瀛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应某1（曾用名应惠珠），女，196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 法定代理人：许某（系应某1母亲），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应某2，女，1989年3月2日出生，汉族，舟山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6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浙江海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开平，浙江海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应某3（曾用名应铭），男，196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深圳市宁波酒家总厨，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上诉人许某、应某1与上诉人应某2、李某及被上诉人应某3分家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8）浙0902民初1368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某、应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应某2、李某、应某3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对北面两层楼房以建房规划审批表中记载家庭人口作为确权依据，并酌情确定各方产权份额，缺乏依据。本案属城镇私人建房，审批程序是国家对建房进行规划控制的行政许可，不具有确定物权归属性质，也与农村建房审批在适用法律、审批程序等方面有根本不同。应德利为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的权利人为不争事实，一审撇开上述证据，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 应某2、李某辩称，城镇建房审批虽与农村建房审批有一定区别，但建房都是设立物权的行为。北面两层楼房，从涉案审批表中的人口情况、审批原因以及出资情况和建成后的居住情况看，应祥龙、李某、应某2三人享有北面两层楼房所有权份额的1/2；南面两层楼房，当时也是以五口人审批的，且当时应祥龙已经工作，部分收入用于该楼建设，故应祥龙至少享有南面两层楼房所有权份额的1/5。 应某3辩称，认可许某、应某1的上诉意见。 应某2、李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某享有北面两层楼房所有权份额的20/96、南面两层楼房的4/80；应某2享有北面两层楼房所有权份额的25/96、南面两层楼房所有权份额的9/80、北面平房所有权份额的1/8。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北面两层楼房的所有权份额认定不当。北面两层楼房是因许某两个儿子结婚，需要拆除两间老屋进行扩建，建成后两个儿子也分别各住一层，这是确定产权份额的基本点，确认房屋产权时应以着重考虑两个儿子的份额。而一审法院却以原房拆除为由错误认定应德利、许某夫妇在用地面积上有重要贡献；同时错误认定了该处楼房出资情况。二、一审法院对南面两层楼房的所有权性质认定有误。根据房屋建造时家庭成员人数及应祥龙已经有工资并将部分工资交给家里的事实，证明南面二层楼房的所有权应该属于家庭共有，应祥龙至少享有1/5产权份额。 许某、应某1辩称，建造涉案楼房属城镇建房规划审批，不涉及土地使用权审批，故不同于农村“一户一宅”的情形。涉案楼房权证记载的土地使用权人和房屋所有权人都是应德利，在其他家庭成员无证据证明系共同建造人的情形下，权属归应德利、许某夫妇所有。 应某3辩称，同许某、应某1答辩意见一致。 许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许某享有舟山市定海区将军桥下9号房屋份额的50%，另继承属应德利房屋份额的12.5%。 应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应某1基于继承享有将军桥9号房屋份额的12.5%。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某与应德利生育有应祥龙、应某1、应某3三人。应祥龙与李某于××××年××月结婚，婚后生育女儿应某2，于2012年9月21日协议离婚，后于2013年1月6日复婚。应祥龙于2015年1月29日死亡，未进行遗产分割。应德利于2015年3月26日死亡，其父母先于其死亡。将军桥下9号由南面二层楼房、北面二层楼房和北面平房这三处房屋组成，同登记于一本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应德利，建筑面积共为171.39平方米，登记时间为2000年8月28日。2004年7月13日，上述房屋所在的土地予登记，北面两处房屋所在土地登记为一本国有土地使用证，南面二层楼房登记为另一本，土地使用权人均登记为应德利。上述房屋中，北面平房系祖传房屋，为应德利与许某的夫妻共同财产。 对各方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北面二层楼房的所有权性质。许某主张该处房屋系其与应德利的夫妻共同财产。应某2和李某主张该处房屋系许某、应德利、应祥龙、李某、应某2、应某3六人在内的家庭共同财产。根据许某、应某1举证的《舟山市城市规划区私人建房用地选址申请表》、《舟山市城市规划区私人建房申请审批表》，结合各方陈述，能证实该处房屋系由许某、应德利原有的平房，经审批后在原址拆建而来。前述两表的申请人均为应德利。《舟山市城市规划区私人建房用地选址申请表》中“家庭情况”处载明“许某、应祥龙、李某、应某2、应某3”，“用地选址理由”处填写有“目前祖传平房已非常陈旧（屋顶漏水、房屋倾斜，将有倒塌危险），无法居住，大儿子自××××年结婚起，一直租住于他人的房屋，目前小儿子也将要结婚，所以建房势在必行……”，“规划部门审核意见”处载明“同意老屋位置拆翻选址”；《舟山市城市规划区私人建房申请审批表》中“家庭状况”处载明“应德利、许某、应祥龙、李某、应某2、应某3”，申请建房建筑面积118平方米，“申请理由”处填写的内容与前者“用地选址理由”处填写的内容一致。根据上述两份申请填写的内容，参照当时施行的《城镇个人建造住宅管理办法》中“城镇个人建造住宅的建筑面积，由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根据实际情况确定，但按城镇正式户口平均，每人建筑面积一般不得超过二十平方米（包括在本城的异地住宅）”的规定，可见无论在建房用地还是建房上，均是以户为单位进行申报，经审批确定的用地面积和房屋的建筑面积以户内人数为一定的参考因素。对此，应某3在庭审中关于“审批时为了让面积大点，人越多越好”的相关表述应较客观地反映了其对当时批建房屋政策的认识。该处房屋的权属应确定为前述六人共有为宜。在确定产权份额时，应综合考虑各人在建房用地、建筑面积上所作贡献等因素，可以适当考虑出资、出力等因素。因该处房屋系在应德利、许某原有的房屋基础上原址拆建，故其余人对该处房屋的用地面积所作贡献不大。应某2、李某主张应祥龙、李某出资一半，许某予以否认。建造该处房屋时，应某3和应祥龙夫妇均有工作属实，现应某3亦否认其出资。李某以之后该处房屋中一层曾由应祥龙夫妻实际使用及出面出租为由，而反证应祥龙夫妻在建造该处房屋时出资，依据不足，在无其他证据予佐证的情况下，法院对李某主张的其夫妻出资一节，难予认定。因应祥龙、应德利先后死亡，继承时涉及夫妻共同财产先行分出一半给配偶，故在本案中现确定该处房屋的产权份额时，法院考虑该因素，确定每人的份额。经综合考虑前述确定产权份额的因素，法院认为，应某2、李某主张的分割份额不合理，法院酌情确定应德利、许某、应祥龙、李某、应某2、应某3享有该处房屋的份额分别为30%、30%、10%、10%、8%、12%。 二、南面二层楼房的所有权性质。许某主张该处房屋系其与应德利的夫妻共同财产。应某2和李某主张该处房屋系许某、应德利、应祥龙、应某3、应某1的家庭共同财产。应某2和李某提供的证明（复印件）、“调介书”、申请报告、定海县城建局民房建筑批复存根，能证实该应某2、李某主张的该房屋于应祥龙婚前，约1983年前后建造。但仅有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应某2、李某主张的应祥龙等三兄妹对建成的房屋在用地面积及建筑面积上有所贡献。应某2、李某提供的职工（学徒）转正定级审批表，能证明在建造该处房屋时应祥龙有工资收入，在许某否认，而该二人仅凭该证据而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佐证的情况下，该二人主张的应祥龙出资的事实尚不足以认定。许某陈述两个儿子在建造该处房屋时均有出力，这符合常理，但不能当然地得出三子女均享有房屋所有权的结论。因此，对应某2、李某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该处房屋为许某、应德利的夫妻共同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讼争的法律关系涉及分家析产和继承，故案由应确定为分家析产、继承纠纷。现有的将军桥下9号中三处房屋中，北面二层楼房系家庭共同财产，北面平房和南面二层楼房系许某与应德利的夫妻共同财产。因应祥龙、应德利先后死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二人死亡时均未留有遗嘱，故均按法定继承处理。对于北面二层楼房，根据法院确定的产权份额，应祥龙死亡时，其对该处房屋享有的10%份额由配偶李某、父亲应德利、母亲许某、女儿应某2四人继承，每人各继承得2.5%。加上自己原有的份额，该四人对该房屋享有的份额分别为应德利32.5%、许某32.5%、李某12.5%、应某210.5%。应德利死亡时，其遗产由配偶许某、儿子应某3、女儿应某1和代位继承人应祥龙的女儿应某2四人继承得8.125%。据此，许某、应某3、应某2对该房屋享有的份额分别为40.625%、20.125%、18.625%。对于北面平房和南面二层楼房，应当先将一半分出为许某所有，其余的为应德利的遗产。同理，应德利的遗产由许某、应某1、应某3和应某2四人继承，每人各继承12.5%。许某加上自己原有一半份额，对该两处房屋分别各享有62.5%。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坐落于舟山市定海区将军桥下**的房屋中北面**楼房，许某享有40.625%份额，应某1享有8.125%份额，应某3享有20.125%份额，应某2享有18.625%份额，李某享有12.5%份额；北面平房，许某享有62.5%份额，应某1、应某3、应某2各享有12.5%；南面二层楼房，许某享有62.5%份额，应某1、应某3、应某2各享有12.5%份额。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许某负担4800元，应某1、应某3、应某2、李某各负担45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各方在二审中一致认可北面两层楼房是经审批拆除祖传平房后翻建，建成后应祥龙和应某3各住一层，后应德利生前也曾住过一楼，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分家析产、继承纠纷。因各方对北面平房所有权归许某、应德利夫妇均无异议，案件争议焦点为：北面两层楼房和南面两层楼房的权属问题，以及继承开始后，各当事人对上述两处楼房可享有的产权份额。 关于北面两层楼房。各方对涉案产权证上的房屋所有权人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上的土地使用权人均为应德利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房产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属证明力相对较高的公文书证，但并不具有绝对证明效力，如利害关系人提出异议，法院应综合在案证据予以全面审查，以确认不动产真实权力状态。经查，以应德利为申请人的《舟山市城市规划区私人建房用地选址申请表》与《舟山市城市规划区私人建房申请审批表》中对家庭成员状况和申请建房的原因记载一致，各方对上述内容亦无异议，从中可知翻建北面二层楼房的原因，客观上楼房建成后，应祥龙一家和应某3也已实际使用；同时，参照当时施行的《城镇个人建造住宅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可综合印证家庭成员情况对批准建房和建房面积有直接关联。因本案无分家析产协议，相关家庭成员亦无作出放弃产权的意思表示，故一审认定该处楼房归《舟山市城市规划区私人建房用地选址申请表》与《舟山市城市规划区私人建房申请审批表》中所载的应德利、许某、应祥龙、李某、应某2、应某3六人共有，并无不当。关于各当事人在该处楼房中所占产权份额，因各方对该处楼房系在应德利、许某所有的原房屋基础上的翻建无异议，虽应某2、李某主张应祥龙有出资，但未有充分证据证明，故一审优先考量了各方在建房用地和建筑面积上所作的贡献，并适当结合出资、出力等因素，酌情认定应德利、许某、应祥龙、李某、应某2、应某3享有该处楼房的产权份额分别为30%、30%、10%、10%、8%、12%，尚在合理的自由裁量权范围内，本院对此予以尊重。后一审法院依据继承法相关规定，对应德利和应祥龙的份额作为遗产在各法定继承人中进行继承，确定的各当事人可享有的份额正确，应予维持。 关于南面二层楼房。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举证规则，各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经查关于该处楼房的在案证据，只可确认该处楼房系以应德利名义申请，在应祥龙婚前建成，无法证明其他家庭成员在建筑面积有相应贡献的直接关联；应某2、李某提交的有关应祥龙工作和收入情况的证据只能证明应祥龙当时已参加工作，不能当然证明其对建造该处楼房的出资情况。故一审基于许某与应德利的夫妻关系，认定该处楼房属许某、应德利所有并无不当；应德利亡故后继承开始，一审法院先将属于许某的份额析出，后依据法定继承相应规则对应德利遗产在各法定继承人中继承而确定相应份额，正确。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可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0元，由上诉人许某、应某1负担9000元，上诉人应某2、李某负担9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立东 审 判 员 谢 佑 审 判 员 方 燕 二〇一九年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牟聪 代书记员 何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