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3民终60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力电梯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新城大道中通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5644145919。负责人：朱文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明杰、潘亮亮，上海申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天利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三墩镇东蒋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6960441XM。法定代表人：俞国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爱光、陈吉繁，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天利建设劳务有限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2民初4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力电梯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遗漏认定事实。1、关于盛某受伤的原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盛某系从楼梯口摔下而非从系争井道摔下，且系争井道当时尚处于被上诉人控制之中并未移交给上诉人。另，盛某无论从何处摔下，其作为专业施工人员，本身负有高于普通人的注意义务，其自身对于该事故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一审判决作出认定该事实的依据为工伤认定书、关于三江立体城3#地块项目3#楼工人电梯井道坠落情况经过及电梯移交施工的经过、例会纪要。该三项文件，上诉人从未曾参与和同意过，文件所载的事实是根据与本案存在重大利害关系的单位陈述来认定，明显缺乏说服力。反观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工作联系函、电梯安装合同等证据充分证明了截止2016年8月15日，总包单位仍未完成工地的井道清理工作、系争井道仍不符合移交条件，即尚未移交，故即使盛某从系争井道摔下，也应当为业主、总包单位的责任。2、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费用至少30万元，一审判决遗漏认定该事实。一审期间上诉人就该事实提交了相关的付款凭证，亦已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盛某在相关医院的医疗费用付款记录以查明付款主体。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适用《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实施细则》及认为追偿权范围及于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对医疗费未经工伤核定，直接援引调解书上的数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未予在追偿范围内将上诉人已经向盛某或者关联方支付的费用扣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浙江天利建设劳务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对盛某受伤系由于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事实认定正确。被上诉人一审期间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该事实，上诉人虽予以否认，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推翻。二、上诉人向盛某所支付的医疗费与答辩人对其行使追偿权并无关联，同时原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数额也并无错误。双方当事人各自对盛某垫付的医疗费是分别单独的部分，并不存在重合。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数额，有生效的劳动仲裁调解书和医疗费票据等予以证明。三、原审法院适用《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实施细则》正确，该条例第七条的内容系对上位法中的相关条款予以细化的结果，并不存在违反上位法的情形。因此，被上诉人的追偿权的范围应当及于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浙江天利建设劳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垫付的各项赔偿款共计122335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5日，被告通力电梯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与业主永嘉万新恒锦置业有限公司就三江立体城3号地块电梯安装工程签订了《电梯安装合同》，并与总承包人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安全生产管理责任专项条款》，约定由被告为施工现场提供足够有效的劳动保护和安全防护装置，由于被告的原因造成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被告负责事故抢救和善后处理责任，造成的经济损失由被告承担。2016年8月3日，在浙江天然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例会纪要中对于安全问题指出被告在3#楼施工时洞口未完全封闭。2016年8月10日上午6时左右，盛某在工作时不慎坠入三江立体城3#地块3号楼一楼东单元西面电梯井受伤，伤后被送往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经鉴定，其因工致残等级为三级。2017年10月11日，永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盛某工作时坠入3#地块3号楼电梯井受伤，属因工受伤。2017年11月30日，盛某以原告浙江天利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永嘉县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后经调解，原告向第三人盛某支付一次性工伤保险长期待遇、停工留薪期工资、医疗费、护工护理费、住院治疗期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生活费等共计1223351元，其中医疗费268601元，护理费3375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方主张盛某并非因摔入电梯进受伤，且盛某受伤时，其尚未进入3#楼施工，但在事故发生前的例会纪要上，已经明确指出被告已经在3#楼地块施工且未做到安全防护措施，结合《永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工伤决定书》对于事故经过的认定，对于因被告未做到安全防护措施，导致盛某受伤予以确认，考虑到被告已经被指出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未予整改，故认定其应当承担全部侵权责任。原告方主张依据2018年《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其享有追偿权，因涉案事故发生于2016年，不适用2018年《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依据《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实施细则》（浙人社发〔2011〕253号）第七条的规定，原告可依法追偿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间发生的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现原告提供的证据仅能明确医疗费268601元，护理费33750元，其余项目金额不能明确，故对于其余项目的金额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实施细则》第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通力电梯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浙江天利建设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垫付款302351元；二、驳回原告浙江天利建设劳务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10元，减半收取7905元，由原告浙江天利建设劳务有限公司负担4988元，被告通力电梯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负担2917元。二审中，被上诉人无新的证据提供。上诉人提供了：1、医疗相关付款凭证，2、医疗费相关缴款单，3、医疗费相关情况说明，拟证明上诉人已替盛某直接向相关医院垫付了医疗费107000元；上诉人已通过总包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盛某支付了医疗费150000元。据此，上诉人已向盛某支付了医疗费共计257000元。4、护理费收款确认单，5、陪护费发票，6、护理费相关情况说明，拟证明上诉人已向盛某直接支付了护理费16070元及替盛某向浙江佳和护理服务有限公司垫付了护理费2000元。据此，上诉人已向盛某支付了护理费共计18070元。被上诉人质证称：首先，该证据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二审的新证据，因此不应作为本案的证据予以采纳并使用。其次，针对该证据，被上诉人认为其所提供的医疗费的凭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部分医疗费与被上诉人一方所追偿的不是同一内容。以及其主张的护理费部分也同被上诉人追偿的是不同内容。因此即便上诉人可以证明转账的医疗费是其所支付，但此亦系其所依法应当承担的责任。本院认为证据1、2、3中关于直接向医疗机构支付的医疗费部分及4、5、6，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1、2、3中关于案外人溧阳市协远电梯工程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彭亮之间的往来款项，并未注明款项的性质，仅凭上诉人目前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上诉人已通过总包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盛某支付了医疗费150000元”的待证事实，故关于该部分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一、二审提供的证据，二审另查明，涉案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已经替盛某直接向相关医院垫付了医疗费107000元。另，上诉人向盛某支付护理费16070元及替盛某向浙江佳和护理服务有限公司垫付了护理费2000元。本院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外人盛某受伤的原因。本案双方就该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在此情况下，人民法院依法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被上诉人提供的2016年8月3日的例会纪要有涉案工程各相关主体参与并签字确认，上诉人员工亦有在上面签字确认，并报永嘉县城乡建设档案室备案，故该证据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另，《关于三江立体城3#地块项目3#工人电梯井道坠落的情况经过及电梯移交施工的经过》，涉案工程总包、业主和监理单位均在上面签字确认，上诉人的员工在分包一栏上签字确认，其现虽对其员工签字一事予以否认，但并不能改变该文件对当时事故发生时的有关情况的回顾和总结。上述两份证据亦与工伤认定书相印证。显然，被上诉人就盛某受伤原因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已经达到民事案件的高度盖然行的证明标准，其证明力明显大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就该事实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据上述三份证据可以认定，系争井道于涉案事故发生时已经移交给上诉人施工和控制，且其未做好安全防范措施，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盛某因此坠井受伤。而上诉人与业主方签订的《安全生产管理责任专项条款》中明确约定，由上诉人承担对施工区域内的安全防护责任，并承担因未履行该安全防护责任所造成的损失。因此，原审法院确定由上诉人对盛某的损害承担全部的侵权责任，并无不当。《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实施细则》系依法制定，涉案事故发生在2016年，故原审法院适用该实施细则并确定追偿范围及于护理费和医疗费并无不妥。盛某已就本案事故所享有的工伤保险待遇与被上诉人在仲裁阶段已经达成调解，该调解书应是双方就盛某就本次事故所发生的所有的医疗费和护理费等费用以调解的方式予以一揽子解决。根据调解书的记载，可以认定盛某因本次事故受伤，赔偿责任人需要赔付的医疗费和护理费各为268601元和33750元，鉴于上诉人已经分别支付盛某上述两项费用107000元和18070元，该金额应从上诉人所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中予以扣减，故上诉人尚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垫付款177281元。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对医疗费金额认定的问题。二审期间，上诉人主张盛某治疗期间所产生的医疗票据均已经向被上诉人提供，该相关医疗票据金额经统计为331405.49元，后经调解确定为268601元，故该268601元应均系盛某因事故治疗支出。鉴于上诉人对盛某承担的是侵权赔偿责任，侵权责任的医疗费赔偿项目并不需要经工伤审核确定，故原审法院直接采信调解书确定的医疗费金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通力电梯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2民初4212号民事判决；二、通力电梯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浙江天利建设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垫付款177281元；三、驳回浙江天利建设劳务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810元，减半收取7905元，由浙江天利建设劳务有限公司负担6760元，通力电梯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负担11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35元，由浙江天利建设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414元，通力电梯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负担34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文平审判员  邓习军审判员  王 蕾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郑淙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