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11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中粮肉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世纪大道53号。法定代表人：周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浩，湖北炽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述杰，湖北炽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葫芦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乌龙泉街勤劳村谌家嘴湾1-14号。法定代表人：谌庆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俊，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中粮肉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葫芦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葫芦源公司）水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5民初4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浩、尹述杰，被上诉人葫芦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谌庆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葫芦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用由葫芦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中粮公司实施了排污行为不符合客观事实。1.第一次发生污染死鱼事故后，中粮公司已经封堵排污口，同时使用抽粪车将污染物运走。葫芦源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中粮公司实施了排污行为，原判认定中粮公司实施了排污行为不符合客观事实。2.武汉市江夏区环境监测站出具的检测报告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该检测报告系单方面委托形成的，未经中粮公司参与，而且委托单位进行变更，作业时间和报告出具时间相差一年以上，检测取样、检测过程等都不符合有效检测报告的基本工作常理。二、原判超过了葫芦源公司诉讼请求的范围。葫芦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赔偿经济损失970520元，其计算依据是死亡鱼类总重量85150斤乘以单价。该重量经过了中粮公司与葫芦源公司确认，应以该重量为依据计算葫芦源公司的损失金额。一审法院以死鱼重量l58580斤为基础计算葫芦源公司损失为844516.2元，虽然金额方面没有超过葫芦源公司诉请，但其在死鱼重量方面显然超过葫芦源公司诉讼请求的范围。三、湖北晟明科技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晟明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鉴定程序违法。葫芦源公司在庭审结束后提出鉴定申请，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符合本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的除外”规定的期限，中粮公司在庭审结束后也明确提出了反对意见，一审法院不应当进行鉴定。2.晟明鉴定所及鉴定工作人员没有相应资质。晟明鉴定所的司法鉴定许可证记载的鉴定业务范围为微量（食品安全），鉴定人员万某的专业为水产，均不具备本案财产损失的鉴定资质或者专业技术，其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鉴定结论超出委托鉴定范围。如前所述，葫芦源公司的损失范围是死鱼85150斤的价值，鉴定部门也只能就死鱼85150斤的价值进行鉴定，但是晟明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中，将死鱼的重量提高至l58580斤，同时还对是否存在污染，污染的原因等进行了说明和评判，超过鉴定委托的范围。4.鉴定结论没有法律依据。鉴定结论将死鱼的重量提高至158580斤的理由是依据《渔业污染事故经济损失计算方法》规定，将未达到商品规格的换算为商品规格。晟明鉴定所采取该方法必须具备死鱼未达到商品规格的基本前提。葫芦源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死鱼是否达到商品规格，晟明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因此其鉴定结论没有法律依据。葫芦源公司辩称，一、中粮公司实施了排污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中粮公司一审时提供的所谓堤坝加固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显示，“二号塘堤坝加固”的开工时间是2015年7月6日，竣工时间是2015年7月21日，其还在堤坝加固前将堤坝内的污水全部排入了葫芦源公司鱼塘内，再次加重了鱼塘内水体污染，最终导致葫芦源公司鱼塘在2015年6月6日至2015年8月8日再次出现大量死鱼。此前，中粮公司并没有任何封堵堤坝的事实及证据。2.武汉市江夏区环境检测站委托有资质的检测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具有法律效力。武汉市江夏区环境监测站是武汉市江夏区环保局下属的专门环境监测机构，有权对辖区内的污染事故独立展开监测和调查工作，其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中粮公司养猪场排除的污染源进行检测符合法定程序，且检测机构向法院出具的质询函中载明检测取样时中粮公司工作人员在现场，所有检测数据在检测期间（即2015年5月28日－6月4日）就已经形成，故委托单位的变更、报告的出具时间不影响检测报告的合法性、有效性，该检测报告完全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该检测报告检测样品取自于葫芦汊上游猪场排水沟、葫芦汊上游猪场氧化塘排污口、猪场排水沟排入葫芦汊的入水口，该证据足以证明中粮公司实施了排污行为并造成了葫芦源公司养殖水面的污染，葫芦源公司的死鱼事件与中粮公司的排污行为存在关联性。二、原判认定中粮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准确、客观、真实。中粮公司对葫芦源公司2015年6－8月期间实际死鱼的重量予以确认，葫芦源公司依据双方之间此前一份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计算方法概算损失金额为97万余元。中粮公司不认可该损失金额，经一审法院释明，葫芦源公司申请进行死鱼事故损失鉴定。一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都参与的情况下，经摇号确定了有资质的鉴定机构。相应的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数据准确、客观、真实，完全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三、晟明鉴定所是入围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专业鉴定机构，该鉴定机构及从事鉴定的专家的资质是经过司法行政机关认证的，其鉴定资质不容质疑。该鉴定机构经双方当事人共同参与、通过摇号确定，鉴定结论真实、合法、有效。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葫芦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粮公司赔偿因养猪场排污给葫芦源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868183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9月13日开始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葫芦源公司自1998年开始承包武汉市江夏区灵山名优特产农业园管理处位于武汉市江夏区乌龙泉街勤劳村葫芦汊水域进行鱼类养殖，并办理了水域滩涂养殖证。葫芦汊水域属梁子湖水系，有闸口与梁子湖水系相通。2003年前后，中粮公司亦在武汉市灵山名优特产农业园建设了良种猪场，后与武汉市江夏区灵山名优特产农业园管理处（以下简称灵山农业园管理处）签订了废水消纳协议，将葫芦汊水域作为良种猪场无害化处理后的废水消纳场所。双方于2012年10月18日签订原种猪场及良种猪一场废水消纳协议书约定，中粮公司原种猪场和良种猪一场废水经无害化处理后，由沉淀塘沉淀后全部流入灵山农业园管理处养殖水域，供养殖所需肥源；协议有效期自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此后，灵山农业园管理处也与葫芦源公司签订了废水消纳协议书。中粮公司向灵山农业园管理处支付水质调节费后，灵山农业园管理处再向葫芦源公司支付水质调节费。葫芦源公司已经收取2015年上半年的水质调节费。2015年5月底开始，葫芦源公司的养殖水域连续出现死鱼事件。葫芦源公司向武汉市江夏区环境监测站反映情况，该站于2015年5月27日在葫芦汊上游猪场排水沟、葫芦汊上游猪场氧化塘排污口、猪场排水沟排入葫芦汊的入水口三个地方进行了现场废水采样、封样后，委托武汉市华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送检的“养殖废水”进行检测。2015年7月12日，该公司出具EDD18H000365R2号检测报告，检测结果为：葫芦汊上游猪场排水沟pH7.69、悬浮物37mg/L、化学需氧量139mg/L、五日生化需氧量55.2mg/L、氨氮77.2mg/L、挥发酚6.2×10-3mg/L、总磷7.34mg/L、硫化物ND（未检出）；葫芦汊上游猪场氧化塘排污口pH8.38、悬浮物44mg/L、化学需氧量765mg/L、五日生化需氧量253mg/L、氨氮432mg/L、挥发酚0.242mg/L、总磷39.4mg/L、硫化物0.022;猪场排水沟排入葫芦汊的入水口pH7.88、悬浮物42mg/L、化学需氧量252mg/L、五日生化需氧量80.3mg/L、氨氮158mg/L、挥发酚0.0110mg/L、总磷14.8mg/L、硫化物ND。该检测报告中还附有武汉市江夏区环境监测站提供的水温和溶解氧数据，其中葫芦汊上游猪场排水沟水温26.5℃、溶解氧0.53mg/L，葫芦汊上游猪场氧化塘排污口水温26.3℃、溶解氧0.31mg/L，猪场排水沟排入葫芦汊的入水口水温26.7℃、溶解氧1.34mg/L。中粮公司对此检测报告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向武汉市华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书面质询，该公司复函回复：样品的检测日期为2015年5月28日－6月4日，全部检测结果均在上述期间已经形成；2016年11月1日该公司收到检测费，出具了编号为EDD18H000365的检测报告；后由于武汉市江夏区环境监测站书面申请将报告中的委托单位名称进行更改，并要求添加现场采样照片，故该公司出具了编号为EDD18H000365R1的检测报告；武汉市江夏区环境监测站又申请要求将受检单位地址和样品名称的表述进行更改，故该公司又出具了编号为EDD18H000365R2的检测报告；后两份检测报告除了上述变更内容及签发日期有变更外，其他内容均与原报告完全相同。2015年6月6月至8月8日期间，经中粮公司员工签字确认，葫芦源公司死鱼数量为85150斤，其中花鲢45%、白鲢45%、杂鱼10%。诉讼中，一审法院向武汉市江夏区环境监测站进行了调查，该站负责人葛茂中明确陈述：2015年5月27日进行废水取样拍照时，中粮公司养猪场的废水仍在向葫芦汊水域排放，且取样时中粮公司工作人员亦在场。中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用以证明该公司于2014年8月13日封堵2号排污口并于2015年对堤坝进行加固。该验收报告中显示：工程内容为“二号塘堤坝加固”，开工时间为2015年7月6日，竣工时间为2015年7月21日。经一审法院释明，中粮公司不同意启动污染因果关系鉴定，葫芦源公司则申请对污染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晟明鉴定所（原湖北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8]殖鉴字第0610号鉴定意见：葫芦源公司2015年6月6日至2015年8月8日死鱼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844516.2元。中粮公司对鉴定机构资质和鉴定结论提出异议，申请鉴定人出庭。鉴定人万某出庭接受了质询，晟明鉴定所亦向一审法院做了书面回复。2018年2月，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中介机构信息变更公告中明确：“2017年更新的司法委托鉴定机构名单‘其他特殊类’鉴定机构中的‘湖北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机构名称变更为‘湖北晟明科技司法鉴定所’”。晟明鉴定所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报告的变更信息中记载：“业务范围变更为：微量（食品安全）、农业（种植、养殖业）、科技事务（水利、电力）、知识产权、计算机和机械。”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6月6日至10月11日，葫芦源公司曾连续出现大量死鱼事件，葫芦源公司另案起诉要求中粮公司赔偿损失2327007元。该案审理过程中，葫芦源公司提交的农业部长江中上游渔业生态环境监测中心出具的鱼类死亡原因鉴定报告记载：根据GB1167-89渔业水质标准和GB3838-2002地表水质标准Ⅲ类所规定的标准，本案鱼池的水质标准应为：化学需氧量≤20mg/L、氨氮≤1mg/L、总磷≤0.05mg/L、硫化物≤0.2mg/L、Ph6.5-8.5、溶解氧≥5mg/L、非离子氨≤0.02mg/L。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2016）鄂01民终5532号民事判决判令由中粮公司赔偿葫芦源公司损失1861605.6元。中粮公司履行该生效民事判决所确定的赔偿义务后，于2018年5月8日另案起诉灵山农业园管理处，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1892104.6元，并保留对其进一步索赔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负有环境保护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或者其委托的机构出具的环境污染事件调查报告、检验报告、检测报告、评估报告或者监测数据等，经当事人质证，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规定，武汉市江夏区环境监测站委托武汉市华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涉诉水体出具检测报告符合法律规定，经过武汉市华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解释说明，报告更改的内容并不影响检测结论，对该检测报告应予以采信。中粮公司辩称检测报告不能作为本案证据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采纳。根据该检测报告所显示的数据，葫芦汊上游猪场排水沟、葫芦汊上游猪场氧化塘排污口、猪场排水沟排入葫芦汊的入水口三个取样点水质中的化学需氧量、氨氮、总磷、溶解氧等指标均严重超标，且根据武汉市江夏区环境监测站提供的取样照片以及法院向该站调查得知，中粮公司至少在2015年5月27日时仍在向葫芦汊水域排放废水。且从中粮公司自行提交的堤坝加固工程验收报告中也显示工程开工时间为2015年7月6日。故中粮公司辩称在2014年8月13日之后便未再向涉案水体排放废水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二）被侵权人的损害；（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现葫芦源公司已经举证证明了中粮公司排放了废水，该废水超标且排入了葫芦源公司养殖水域，葫芦源公司养殖水域出现了大量死鱼事件，葫芦源公司已尽到其应尽的举证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污染者举证证明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污染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一）排放的污染物没有造成该损害可能的；（二）排放的可造成该损害的污染物未到达该损害发生地的；（三）该损害于排放污染物之前已发生的；（四）其他可以认定污染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形”，中粮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具有法定不承担或减轻责任的情形，中粮公司否认其排放行为与葫芦源公司的死鱼事件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应由中粮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现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中粮公司不同意委托专业机构进行鉴定，不利后果应由其承担。故葫芦源公司认为中粮公司的排放行为导致葫芦源公司鱼类死亡，要求中粮公司赔偿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中粮公司与灵山农业园管理处之间的的权利义务纠纷，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且中粮公司已另案主张权利，本案中没有必要追加灵山农业园管理处为第三人。关于具体损失，晟明鉴定所系一审法院委托、双方当事人共同参与选择确定的鉴定机构，鉴定过程双方当事人亦参与其中，鉴定程序合法。至于中粮公司所质疑的资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外委托鉴定、评估、拍卖等工作管理规定》第四十二条规定“法医、物证、声像资料三类鉴定的专业机构名册从司法行政管理部门编制的名册中选录编制。其他类别的专业机构、专家名册由相关行业协会或主管部门推荐，按照公开、公平、择优的原则选录编制”，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司法鉴定人、司法鉴定机构确认相应问题的回函》明确“从事法医、物证和声像资料三类鉴定以外鉴定事项的鉴定人和鉴定机构，只要取得了相应主管部门授予的专业资质，即具备司法鉴定主体资格，不以取得司法行政部门的行政许可为必要条件”，本案委托的系财产损失鉴定，不属于法医、物证、声像资料等类别，具备相关主管部门授予的专业资质即可，况且晟明鉴定所已在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备案，纳入其他特殊类鉴定机构名册，故该鉴定机构可以进行本案的司法鉴定，其鉴定结论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中粮公司辩称该鉴定结论不应采信的理由不成立。根据鉴定意见，葫芦源公司2015年6月6日至2015年8月8日死鱼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844516.2元。葫芦源公司在2014年6月发生了大规模死鱼事件之后，2015年上半年还在实际收取灵山农业园管理处支付的水质调节费，允许中粮公司养猪场废水排入其养殖区域，其水质调节工作也相当有限，故葫芦源公司应自行承担接纳中粮公司废水排入的风险损失，中粮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合整个案情，一审法院在鉴定评估的经济损失844516.2元的基础上，酌定中粮公司对排放污水给葫芦源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80%责任，即675613元，葫芦源公司自行承担20%损失。葫芦源公司主张自2015年9月13日开始计算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第三款、第六条、第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葫芦源公司经济损失675613元；二、驳回葫芦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06元，减半收取为6753元，由葫芦源公司负担1475元，中粮公司负担5278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中粮公司应否承担水污染侵权责任；二、中粮公司应承担责任的具体内容。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中粮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经武汉市江夏区环境监测站委托，武汉市华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出鉴定结论，显示葫芦汊上游猪场排水沟、葫芦汊上游猪场氧化塘排污口、猪场排水沟排入葫芦汊的入水口三个取样点水质中的化学需氧量、氨氮、总磷、溶解氧等指标均严重超标。一审法院根据鉴定结论、取样照片、调查情况等，结合中粮公司自行提交的堤坝加工验收报告等证据，认定中粮公司在2014年8月13日之后向涉案水体排放了污染物，并无不当。葫芦源公司在涉案水体中养殖的鱼类发生死亡事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的环境侵权案件举证责任倒置规则，认定中粮公司应向葫芦源公司承担水污染赔偿责任，论述充足有理，本院不再赘述。中粮公司上诉认为其未实施排污行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中粮公司应承担责任范围中粮公司排放污染物，造成葫芦源公司养殖鱼类死亡，应按死鱼的价值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双方当事人在场进行摇号，委托晟明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机构已在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备案，其鉴定范围也包括本案所需鉴定事宜，可以进行本案司法鉴定。其作出的鉴定结论，程序合法，实体得当，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据此确定中粮公司应赔偿损失的数额，处理正确。中粮公司上诉认为，该鉴定结论在死鱼数量方面超过了葫芦源公司诉讼请求范围。就此，本院认为：首先，中粮公司诉请赔偿经济损失868183元，一审法院判决金额675613元，未超过葫芦源公司的诉讼请求。其次，双方一致认可死亡鱼类数量为85150斤，晟明鉴定所根据死鱼事故发生时间和死鱼已成长的状况，根据鱼类生长规律，推算死亡鱼类正常养殖到2015年底重量为158580斤，其在此基础上计算的死鱼价值损失是葫芦源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上述鉴定方法符合渔业损失计算规则，正确、合法。该鉴定方法中出现的推算的重量158580斤与实际死鱼重量85150斤不是相同概念，前者只是后者基于鉴定方法进行的转化，不应对两者进行比较，也不存在鉴定鱼类重量超过葫芦源公司诉讼请求范围的问题。中粮公司就晟明鉴定所鉴定意见书所提出的全部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中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6元，由武汉中粮肉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义林审判员  黎伟雄审判员  褚金丽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寇襄宜书记员何晋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