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37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蔡宝英，女，197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锋文，广东银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梁结芬，女，1972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美珍，广东捷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宝英因与被上诉人梁结芬确认夫妻共同债务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10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宝英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梁结芬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梁结芬承担。事实及理由概述如下：一、芦灿垣向梁结芬的借款是芦灿垣个人债务，与蔡宝英无关。1.梁结芬在（××）××（以下××）××诉状中自述××在××区做房地产中介生意，由于资金周转困难，于2016年1月28日向其借现金40万元。2.梁结芬在5734号案中只起诉芦灿垣而没有一并起诉蔡宝英，不合常理。3.5734号案判决书认定梁结芬受芦灿垣指示将借款转入案外人蔡宝英银行账户，可见蔡宝英并不知情。4.芦灿垣书写的借条没有蔡宝英的签名，并且在本案的一审庭审中梁结芬自述芦灿垣在写借条时蔡宝英都在场，却没有要求蔡宝英在借条上签名，不合常理，且蔡宝英事后也没有追认。5.梁结芬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因是就5734号案申请强制执行，被执行人芦灿垣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才提起本案诉讼。6.芦灿垣以个人名义所借40万元的债务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二、一审判决认为：“芦灿垣利用蔡宝英名下银行账户收取借款并支取使用。且涉案款项金额较大，蔡宝英主张并不知情，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借款应视为基于芦灿垣与蔡宝燕共同意思表示所借款项。”一审判决将蔡宝英对芦灿垣与梁结芬之间的借款知情等同于共同意思表示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上述规定可知，共同意思表示指的是“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夫妻一方对另一方举债知情是共同签字或事后追认的前提，假若夫妻一方对另一方举债毫不知情，如何共同签字或者事后追认，从本条规定可知，即使夫妻一方对另一方举债知情，也必须共同签字或者事后追认，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否则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三、蔡宝英没有与芦灿垣共同向梁结芬借贷的意思表示。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由上述规定可知，意思表示中指将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内心意图向适当对象表示出来的行为。本案中的意思表示应为蔡宝英与芦灿垣共同设立向梁结芬借款40万元并依约定还本付息的行为，然而蔡宝英并没有此意思表示。四、一审判决认定借款转入蔡宝英的银行卡及芦灿垣用集体土地使用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作质押视为共同借贷的意思表示是错误的。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由上述规定可知，根据民间借贷的性质，设立借贷关系的意思表示应当以明示的方式向相对人表示。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蔡宝英的银行卡账号及相关的产权证都是芦灿垣擅自提供给梁结芬的，蔡宝英并没有主动提供，故不存在蔡宝英向梁结芬明示要求设立借贷关系的意思表示，也没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表明蔡宝英沉默可以视为设立借贷关系，即使蔡宝英知晓芦灿垣向梁结芬借款之事而未作任何表示，也不能视为默示。五、一审判决对于蔡宝英知晓芦灿垣使用其银行卡转账及用产权证质押的推理犯了逻辑上的错误。1.蔡宝英与芦灿垣原为夫妻关系，夫妻在共同生活过程中，关系最为亲密，互相知悉对方的密码极为常见，不足为奇。如果银行卡没有余额或余额很少，不再使用，变成“睡眠卡”也很常见，没有必要到银行去挂失或注销。2.持银行卡在ATM机转账或取现，只需要输入密码即可，并不需要户主的身份证。芦灿垣取走蔡宝英的银行卡和知悉密码，不一定要在其夫妻感情不和期间，也可以在夫妻感情和好的时候知悉。3.梁结芬于2015年12月22日向蔡宝英的银行卡转账40万元，其陈述系芦灿垣向其借款，并且该笔借款已经归还，可见，借贷关系仅存在于其与芦灿垣之间。4.芦灿垣擅自拿相关产权证作质押，蔡宝英并不知情。因为产权证一般在办理所有权变动或者抵押业务时才需使用，一般情况下不会使用，芦灿垣擅自取走而蔡宝英不知情，完全符合常理。六、一审判决错误地将举证责任分配给蔡宝英，增加蔡宝英的举证困难，加重举证责任，显失公平，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由上述规定可知，债权人应对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承担举证责任。因为债权人需要证明的事实属于积极事实，而蔡宝英所要证明的事实属于消极事实，积极事实的主张者应当承担证明责任，而消极事实的主张者一般不承担证明责任。本案中梁结芬并没有举证证明其主张该债务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事实，而一审判决却以蔡宝英未提供证据证实银行卡系芦灿垣擅自取走使用、蔡宝英未能对芦灿垣如何知悉银行卡密码并支取395000元作出合理解释、蔡宝英对2015年12月22日银行卡的40万元转账不知情及未及时发现相关产权证不见的解释等，认为不合常理，蔡宝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将举证责任分配给蔡宝英，而梁结芬则无须承担任何举证责任，完全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规定，要蔡宝英举证证明不存在的消极事实，完全不公平、不合理。七、本案是芦灿垣的个人借款，包括之前的40万，也是通过蔡宝英的卡，来收梁结芬的钱，其实银行卡是芦灿垣个人在使用的。八、借款时梁结芬说蔡宝英在场，但是没任何证据，借条也没蔡宝英的签名，所以这是不符合常理的，那一笔借款，在另一件案件中起诉，也没将蔡宝英作为共同被告起诉，以此可证明是芦灿垣个人的借款，和蔡宝英无关。一审判决认为蔡宝英知情，其实是不符合常理的，芦灿垣、蔡宝英之间，虽然借款用蔡宝英的卡收款，但却是芦灿垣偷用了蔡宝英的房产证抵押。知情和同意是两回事，根据司法解释，事后追认才是共同的意思表示，要配偶对个人债务知情才能追认，所以一审法院把知情作为共同意思表示是错误的。本案争议焦点，知情和举债的共同意思表示，是两回事，因为房产抵押的事情不是蔡宝英主动提供的。梁结芬辩称：同意一审的判决。1.关于之前的40万借款，还款情况是蔡宝英和她的儿子芦国东一起约了梁结芬，直接去银行通过芦国东的账户归还给梁结芬。有银行明细给法庭核对，也从侧面核对了，蔡宝英对芦灿垣的借款是知情并且是共同意思表示。因为一审期间蔡宝英没提出这个观点，也不是本案争议的借款，所以梁结芬在一审期间没有作为证据提交。2016年1月22日，通过芦国东向梁结芬转账。2.另外一审期间梁结芬起诉芦灿垣而不提起对蔡宝英的起诉，因为梁结芬在一审起诉时没有聘请律师，法律意识淡薄，不知道这是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律知识，不是说只认定这笔债务是属于芦灿垣的。3.关于涉案债务，蔡宝英也出具了登记在其名下的宅基地原件给梁结芬作为抵押，足以推定蔡宝英对芦灿垣的债务是共同意思表示。梁结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蔡宝英对5734号案民事判决确认的芦灿垣向梁结芬清偿借款本金395000元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本金395000元自2017年7月1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受理费7225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11月24日，法院就梁结芬与芦灿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5734号案民事判决，查明：2016年1月28日芦灿垣出具《借条》给梁结芬，内容为：“现芦灿垣借梁结芬人民币400000.00元大写：肆拾万元正。借款人提供抵押担保的财产：房产证号：Ｊ34-××9房产地址：东环街蔡边一村三径坊新村口。本人声明愿以此房产来做为此次借款的抵押担保。借款人：芦灿垣，2016.1.28。”梁结芬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其于2016年1月29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395000元至案外人蔡宝英银行账户；梁结芬陈述：其受芦灿垣指示将借款转入案外人蔡宝英银行账户，当时预扣了5000元利息，遂判决：一、芦灿垣清偿借款本金395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本金395000元自2017年7月1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给梁结芬；二、驳回梁结芬的其余诉讼请求。受理费7300元，由梁结芬负担75元，芦灿垣负担7225元。该案生效后，因芦灿垣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梁结芬遂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2018）粤0113执2543号。2018年8月10日，因在执行过程中，查明被执行人芦灿垣暂无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梁结芬也不能提供被执行人的财产线索供法院执行，本案拟按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方式结案。2、梁结芬于2016年1月29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将借款395000元转账存入蔡宝英名下尾号3905的银行账户，经发生法律效力的5734号案民事判决认定，法院予以确认。3、芦灿垣借款时提供了蔡宝英名下的位于广州市番禺区东环街蔡边一村三径坊新村口房屋（土地证号：Ｊ34-××9）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作为担保。4、梁结芬与蔡宝英于2016年8月16日登记离婚，有《离婚协议书》、《离婚证》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梁结芬与芦灿垣的债权债务关系，经发生法律效力的5734号案民事判决认定，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债务是否属于蔡宝英与芦灿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借贷债务系基于芦灿垣与蔡宝英的共同意思表示，属于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法院分析如下：一、银行卡及其密码属于较为隐私的个人物品或信息，当事人通常会妥善管理，即使关系较为亲密的人之间也不会轻易取得或知悉他人的上述物品及信息。蔡宝英主张其名下尾号3905的银行卡一直没有使用，且已不知所踪，但并未去银行挂失或注销，系芦灿垣擅自取走使用的，未提供证据证实，法院不予采信。二、银行对大额款项的支付，通常会要求提供户主的身份证原件和密码，二者缺一不可。即使芦灿垣擅自取走银行卡属实，蔡宝英又自认与芦灿垣感情不和，那芦灿垣是如何知悉银行卡密码的，又是如何支取蔡宝英账户内的395000元的，蔡宝英对此未作合理解释并举证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梁结芬向蔡宝英名下尾号3905的银行账户多次大额转账（如梁结芬于2015年12月22日向该账户转账40万元），蔡宝英主张并不知情，不符合常理。四、梁结芬持有芦灿垣于2016年1月29日借款时提供的蔡宝英名下的位于广州市番禺区东环街蔡边一村三径坊新村口房屋（土地证号：Ｊ34-××9）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亦可佐证蔡宝英对借款是知情的。蔡宝英主张系芦灿垣擅自取走集体土地使用证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但依据芦灿垣与蔡宝英2016年8月16日办理离婚登记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将位于广州市番禺区东环街蔡边一村三径坊新村口房屋归婚生儿子芦国东、芦国濠所有，蔡宝英主张此时仍未发现集体土地使用证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不见了，不符合常理。综上，芦灿垣利用蔡宝英名下银行账户收取借款并支取使用，且涉案款项金额较大，蔡宝英主张并不知情，不符合常理，法院不予支持，涉案借款应视为基于芦灿垣与蔡宝英共同意思表示所借款项。梁结芬主张涉案借款系芦灿垣与蔡宝英的夫妻共同债务，要求蔡宝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蔡宝英对5734号案民事判决确认的芦灿垣向梁结芬清偿借款本金395000元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本金395000元自2017年7月1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受理费7225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蔡宝英对（2017）粤0113民初5734号民事判决确认的芦灿垣向梁结芬清偿借款本金395000元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本金395000元自2017年7月1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受理费7225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蔡宝英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有相关证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梁结芬提交了如下新证据：2016年1月22日有一笔40万还款流水，通过蔡宝英和芦灿垣儿子芦国东的账户归还给梁结芬。蔡宝英质证称：这份不是新的证据，在一审期间应该提交，但没提交。从流水显示，是芦国东转账给梁结芬的，但没法证明确实是蔡宝英去转的，并且这笔钱是不是借款的还款还未知。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梁结芬主张芦灿垣于2016年1月28日所借的395000元为芦灿垣与蔡宝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其于2016年1月29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395000元至蔡宝英的银行账号，及作为担保的蔡宝英名下位于广州市番禺区东环街蔡边一村三径坊新村口房屋（土地证号：Ｊ34-××9）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一审法院根据梁结芬、蔡宝英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认定涉案借贷债务系基于芦灿垣于蔡宝英的共同意思表示，属于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并予以维持。蔡宝英上诉主张涉案债务为芦灿垣的个人债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蔡宝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沙向红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任 慧二〇一九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秦黄铁吴卉子邱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