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湘10民终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纳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之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昔文，湖南怀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郴州小埠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邓辅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勇，湖南锐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柏旺，湖南锐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小埠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华英，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湖南纳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郴州小埠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埠公司）、郴州小埠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埠养老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7）湘1002民初4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纳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纳诺公司不承担支付资金占用费4167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小埠公司及小埠养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的判决违背了纳诺公司与小埠公司及小埠养老公司的共同意愿强行判决，严重违背了民事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上述三方当事人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已经达成了《调解协议》，并将协议交给了合议庭。关于资金占用费的问题，在协议中进行了详细的约定，此约定是当事人之间对资金占用费善意的处理，没有违背法律规定，也没有给其他任何第三人造成伤害，一审法院应当理解和遵循当事人的合意，而不应对三方当事人已经达成和解的调解协议内容强行不予认可，反而违背三方当事人的意愿强行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护当事人对处理诉讼纠纷的意思自治。小埠公司及小埠养老公司未予答辩，也未提交任何书面答辩意见。小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部分解除小埠公司与纳诺公司双方2016年3月26日签订的《郴州小埠养老项目股权并购协议》中涉及鹿岭公寓综合楼“先租后售”有关合同条款的效力，即包括该并购协议的第三条第5项、第8项、第四条第4项这三个主要条款以及协议中其他涉及鹿岭公寓综合楼“关于先租后售”的价格、支付方式、交付条件等条款；2、判令小埠养老公司立即返还鹿岭公寓综合楼，即将鹿岭公寓综合楼通过网签变更到小埠公司名下；3、判令纳诺公司立即向小埠公司支付拖欠的资金占用费（即房屋占有使用费）416700元（暂计算至2017年11月30日），资金占用费（即房屋占有使用费）实际计算至小埠养老公司返还鹿岭公寓综合楼为止；4、判令纳诺公司按每日0.1%向小埠公司支付逾期支付1000000元资金占用费期间的滞纳金120000元（暂计算至2017年11月30日，实际计算至并购协议部分解除之日止）；5、判令纳诺公司向小埠公司支付根本违约金500000元；6、本案诉讼、保全、担保等费用由纳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6日以小埠公司为甲方，纳诺公司为乙方签订了《郴州小埠养老项目股权并购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第一条股权并购目标公司的基本情况1、郴州小埠颐和养老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产业公司）的基本情况。（1）产业公司于2013年9月22日成立，注册资金人民币1000万元，甲方出资717.6万元，持有产业公司71.76%的股权；颐和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出资282.4万元，持有产业公司28.24%的股权……（2）产业公司于2014年1月23日通过土地摘牌方式取得小埠南岭生态城项目第三批次10号地块、11号地块、12号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并缴清了全部土地出让金、契税，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3个地块的容积率均为1.0-1.5……（3）根据甲方与颐和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2日签订的《郴州小埠南岭生态城项目合作协议之郴州颐和山庄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产业公司分立为两个公司，原郴州小埠颐和养老产业有限公司存续，由甲方认缴出资717.6万元，持有100%股权；分立出来新设郴州颐和山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由颐和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认缴出资282.4万元，持有100%股权；并约定郴州小埠颐和山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双方对分立事项及债权债务进行清算，预计两个公司分立事项在2016年5月31日之前完成。……2、郴州小埠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基本情况。小埠养老公司于2015年5月14日注册成立，甲方出资2500万元，是甲方全资子公司，甲方持股100%，该公司于2015年9月从湖南小埠浩元养老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位于南岭生态城北大门的已装修且投入使用的4673平方米（产权面积）的鹿岭公寓综合楼，成本价为2500万元，并在郴州市房产局办理了销售备案手续，但目前并没有办理房证权证。……第二条股权并购的运作模式的约定……2、甲方完成产业公司成立后，同意将持有的产业公司的100%股权全部转让给小埠养老公司……3、本协议的股权并购完成后，乙方持有服务公司100%股权，受让的资产限于10号地块和鹿岭公寓综合楼两项资产。为了开发运作的方便，双方协商，由乙方委托甲方代持服务公司10%的股权，双方在办理股权变更时，另行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作为本协议重要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乙双方一致确认产业公司名下的11号地块由甲方单独开发，自负盈亏，且不在本协议项下转让范围内。……4、为了便于引入政府的养老扶持资金及融资需要，在本协议履行后，乙方拟同意郴州市百福投资有限公司（郴州政府平台公司）参股产业公司10%，共同组建PPP项目公司，甲方有协助引入及协助完成相应的股权变更手续之义务。……第三条股权并购的对价支付方式及股权并购变更的相关约定双方经协商，本协议约定的股权并购对价为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陆仟零柒拾壹万贰仟叁佰元整（￥60712300元），支付方式为分五期支付，具体的支付金额及时间安排如下：1、第一期款项：本协议签订后3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伍佰万元整（￥5000000元）作为定金。2、第二期款项：2016年4月6日前，乙方再次向甲方支付人民币柒佰万元整（￥7000000元），甲方在收到乙方支付的第二笔款后的7个工作日内，甲方将所持服务公司的90%股权变更至乙方名下，乙方委托甲方代持有服务公司10%的股权，双方签订服务公司10%股权的《股权代持协议》。双方到工商行政部门办理相关的变更登记，甲方有无条件配合之义务。股权过户同时，甲方将鹿岭公寓综合楼交付给乙方实际控制使用，双方办理好综合楼的交接工作，制作相应的房屋财产交接表，作为重要文件双方备份存档。甲方应在2016年5月31日后的1个月内将产业公司的100%股权变更至小埠养老公司名下，将产业公司的名称直接变更为郴州小埠纳诺养老产业有限公司，并将原产业公司分立时颐和地产集团移交甲方的原产业公司相关证照和印章，包括但不限于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财务凭证等等……连同10号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利证明文件，全部移交乙方保管及管理。特别约定：乙方未按期足额支付第二期款项的，则甲方有权随时解除本协议，并追究乙方根本违约责任。3、第三期款项：在2016年10月1日前，乙方应向甲方支付人民币捌万元整（￥8000000元）。4、第四期款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壹年内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壹仟伍佰柒拾壹万贰仟叁佰元整（￥15712300元），壹年的时间按365天计算。5、第五期款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年内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贰仟伍佰万元整（￥25000000元）。……8、乙方承诺，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年内，乙方每年度6月30日之前向甲方支付上述第五期款项的资金占用费人民币壹佰万（￥1000000元），共计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元）。第四条双方关于股权并购的特别约定……4、甲方交付给乙方的鹿岭公寓综合楼房产，鉴于目前甲方交给乙方只是《商品房买卖合同》和房屋买卖合同的备案登记，还没有办理房屋产权登记，那么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事宜由乙方出具委托函给甲方，由甲方与湖南小埠浩元养老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进行联系办理相对应房屋的产权登记证书并承担办理产权权证的所有费用。乙方向甲方支付本协议项下第五期款项前，甲方应当办理好相关产权登记，否则乙方有权拒绝支付该第五期款项。……”该协议还就：“第五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六条协议的履行和解除及不可抗力的约定、第七条违约责任的承担、第八条保密责任的约定、第九条补充协议的约定、第十条适用法律与争议解决、第十一条送达与通知、第十二条协议的签署与生效”进行了约定。协议书签订后，纳诺公司以总价款60712300元收购郴州小埠养老服务公司，资产包括10号地块及鹿岭公寓综合楼。小埠公司于2016年4月15日经工商部门将小埠养老公司变更登记在纳诺公司名下，同时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未变更名称还是延用“郴州小埠养老服务公司”名称。协议书签订之前的2015年9月份，小埠公司即将鹿岭公寓综合楼经房产登记部门网签至小埠养老公司名下。2016年4月25日，小埠公司将鹿岭公寓综合楼移交给纳诺公司。小埠公司未在2016年5月办理消防验收合同手续。至2017年11月23日止，纳诺公司共向小埠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35712300元，尚余25000000元。该25000000元约定三年内支付。并约定纳诺公司就占用这25000000元资金向小埠公司每年6月30日支付1000000元资金占用费。纳诺公司逾期未支付，酿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小埠公司诉请“1、判决部分解除原告与被告纳诺公司双方2016年3月26日签订的《郴州小埠养老项目股权并购协议》中涉及鹿岭公寓综合楼‘先租后售’有关合同条款的效力，即包括该并购协议的第三条第5项、第8项、第四条第4项这三个主要条款以及协议中其他涉及鹿岭公寓综合楼‘关于先租后售’的价格、支付方式、交付条件等条款；2、判令被告服务公司立即返还鹿岭公寓综合楼，即将鹿岭公寓综合楼通过网签变更到原告名下”是否应予支持？上述所签订的条款系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3月26日签订的《郴州小埠养老项目股权并购协议书》中的部分条款。双方在履行该协议书的过程中，虽均有部分违约的行为，但重大的约定均已履行，并且是该协议书的整体履行。如解除“原告与被告纳诺公司双方2016年3月26日签订的《郴州小埠养老项目股权并购协议》中涉及鹿岭公寓综合楼‘先租后售’有关合同条款的效力，即包括该并购协议的第三条第5项、第8项、第四条第4项这三个主要条款以及协议中其他涉及鹿岭公寓综合楼‘关于先租后售’的价格、支付方式、交付条件等条款”不利于《郴州小埠养老项目股权并购协议》的后期履行。且本案纠纷是基于纳诺公司三年内支付25000000元股权转让款中每年约定的资金占用费，未支付而引起的纠纷，且小埠公司已将鹿岭公寓综合楼整体移交给纳诺公司（包括网签及财产移交），故小埠公司诉请：“1、判决部分解除原告与被告纳诺公司双方2016年3月26日签订的《郴州小埠养老项目股权并购协议》中涉及鹿岭公寓综合楼‘先租后售’有关合同条款的效力，即包括该并购协议的第三条第5项、第8项、第四条第4项这三个主要条款以及协议中其他涉及鹿岭公寓综合楼‘关于先租后售’的价格、支付方式、交付条件等条款；2、判令被告服务公司立即返还鹿岭公寓综合楼，即将鹿岭公寓综合楼通过网签变更到原告名下”应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二、小埠公司诉请“3、判令被告纳诺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资金占用费（即房屋占有使用费）416700元（暂计算至2017年11月30日），资金占用费（即房屋占有使用费）实际计算至被告服务公司返还鹿岭公寓综合楼为止；4、判令被告纳诺公司按每日0.1%向原告支付逾期支付1000000元资金占用费期间的滞纳金120000元（暂计算至2017年11月30日，实际计算至并购协议部分解除之日止）；5、判令被告纳诺公司向原告支付根本违约金500000元”是否应予支持？本案中，《郴州小埠养老项目股权并购协议书》第三条第8项约定：“乙方承诺，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年内，乙方每年度6月30日之前向甲方支付上述第五期款项的资金占用费人民币壹佰万（￥1000000元），共计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元）。”纳诺公司理应支付小埠公司资金占用费。纳诺公司就25000000元的资金占用费向小埠公司支付1000000元的资金占用费实为这25000000元资金占用的利息，该资金占用费的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小埠公司诉请：“3、判令被告纳诺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资金占用费（即房屋占有使用费）416700元（暂计算至2017年11月30日），资金占用费（即房屋占有使用费）实际计算至被告服务公司返还鹿岭公寓综合楼为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违约金，由于双方均有违约行为，均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小埠公司诉请：“4、判令被告纳诺公司按每日0.1%向原告支付逾期支付1000000元资金占用费期间的滞纳金120000元（暂计算至2017年11月30日，实际计算至并购协议部分解除之日止）；5、判令被告纳诺公司向原告支付根本违约金500000元；”依法予以驳回。诉讼中，双方自行调解后，要求法院确认“立即返还鹿岭公寓综合楼，即将鹿岭公寓综合楼通过网签变更到原告小埠公司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五十七条第一款（五）项、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申请司法确认调解协议，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裁定不予受理：（五）调解协议内容涉及物权、知识产权确权的。人民法院受理申请后，发现有上述不予受理情形的，应当裁定驳回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对上述调解协议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五十七条第一款（五）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限被告湖南纳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郴州小埠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416700元【暂计算至2017年11月30日。资金占用费（即房屋占有使用费）实际计算至被告服务公司返还鹿岭公寓综合楼为止】。二、驳回原告郴州小埠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湖南纳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4130元，由原告郴州小埠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130元，被告湖南纳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600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以小埠公司为甲方、纳诺公司为乙方、小埠养老公司为丙方，于2018年8月9日签订了《调解协议书》，三方当事人就鹿岭公寓综合楼变更登记、资金占用费、滞纳金等一审小埠公司诉请的相关问题达成了一致意见，其中约定：“根据2016年3月26日签订的《郴州小埠养老项目股权并购协议》的约定，乙方尚欠甲方资金占用费及其滞纳金实际计算至乙、丙方将该综合楼返还给甲方实际控制之日止。具体金额以甲乙双方另行协商确定的金额为准。甲乙双方同意本条款下约定款项，优先抵扣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相应设备、装饰装修项目补偿费，并多退少补。”协议签订后，小埠养老公司便将鹿岭公寓综合楼通过网签变更到小埠公司名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根据该规定，民事诉讼是指当事人之间因民事权益矛盾或者经济利益冲突向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它解决的是民事主体之间民事权益发生的争议，对于无诉争的非诉事件不能纳入民事诉讼程序处理。本案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三方当事人已就小埠公司一审诉请的相关问题达成了一致意见，包括了一审法院判决的资金占用费问题，三方当事人签订了《调解协议书》，并正在履行过程中。本案诉请的争议实际已通过当事人自行和解的方式予以了解决。双方日后履行《调解协议书》的纠纷，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此时一审再行判决纳诺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和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7）湘1002民初415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郴州小埠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4130元，退还郴州小埠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湖南纳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551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戴陈峰审 判 员 林海波审 判 员 张友荣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 慧书 记 员 曹 媛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