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辖终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新区坪山竹坑社区工业区3、4栋；经营地址：广东省深圳市坪山新区兰景北路68号。法定代表人：李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横琴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横琴新区宝华路6号105室-47046（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于翠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博，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青，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民富沃能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新区坪山竹坑社区工业区9栋。法定代表人：李金林。原审被告：李瑶，男，197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原审被告：深圳市东运强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盐田港进港三路物流中心大厦613。法定代表人：何友云。原审被告：深圳市韵达王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清水河街道清水河一路博隆大厦1801。法定代表人：李婷婷。上诉人深圳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特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横琴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横琴租赁公司）以及原审被告深圳市民富沃能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富公司）、李瑶、深圳市东运强运输有限公司、深圳市韵达王物流有限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管辖权异议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4民初67号之二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横琴租赁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横琴租赁公司作为出租人与承租人民富公司于2016年4月26日、27日签署两份《融资租赁合同》和两份《资产转让合同》，约定采取“售后回租”的融资租赁合作方式，民富公司分两次将其享有所有权的2000辆纯电动厢式运输车出让给横琴租赁公司的同时，再由横琴租赁公司将上述车辆回租给民富公司。为确保民富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横琴租赁公司与民富公司签订两份《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及《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质押标的为民富公司与深圳市东运强运输有限公司签署的《1200辆电动物流车租赁合同》以及民富公司与深圳市韵达王物流有限公司签署的《800辆电动物流车租赁合同》，并已办理质押登记。横琴租赁公司与民富公司签订两份《保证金协议》《抵押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民富公司以2000辆纯电动厢式运输车向横琴租赁公司提供抵押担保，并已办理抵押登记。横琴租赁公司与沃特玛公司、李瑶各签订两份《保证合同》，约定沃特玛公司、李瑶对民富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担保责任。上述合同签订后，横琴租赁公司依约向民富公司支付租赁物的转让价款28900万元。自2018年3月起，民富公司的最终母公司陕西坚瑞沃能股份有限公司发布系列公告，披露民富公司目前已涉诉多起案件，银行账户基本全部被司法冻结，且存在较大数额的债务，债务履行已出现实质性障碍。根据上述两份《融资租赁合同》第15.2条约定，横琴租赁公司于2018年3月29日向民富公司发出《关于要求增加坚瑞沃能保证担保的函》，要求民富公司为融资租赁项目增加坚瑞沃能公司提供的保证担保。但截至2018年4月20日，民富公司未作出任何答复或给予其他任何增信措施。基于民富公司拒不增加保证担保的行为，横琴租赁公司依据《融资租赁合同》第十五条的约定，决定提前终止合同，并于2018年4月20日向民富公司发出《关于提前终止融资租赁合同的函》，但民富公司未作出任何答复，也未按照横琴租赁公司的要求支付合同项下的应付款项。诉请确认横琴租赁公司与民富公司签订的两份《融资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4月21日提前终止；判令民富公司立即支付两份《融资租赁合同》终止时应付租金170837924.48元及逾期利息、占用费，暂计至2018年6月10日分别为2928333.02元和1588307.72元；判令民富公司返还全部租赁物并配合办理租赁物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承担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判令民富公司承担横琴租赁公司的合理律师费用333333元及因办理本案诉前财产保全而支付的诉讼费5000元和支付保险公司的保险费85424元；判令横琴租赁公司对《应收账款质押合同》项下民富公司享有的深圳市东运强运输有限公司、深圳市韵达王物流有限公司的应收账款优先受偿；判令沃特玛公司、李瑶上述各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原审法院受理本案后，沃特玛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本案移送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更为合法与适宜。理由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本案合同中虽然有关于管辖法院的约定，但该约定属于格式合同中的格式条款，是横琴租赁公司利用沃特玛公司急于融资强迫接受的不利条款，依法属于无效条款。因此，本案依法应当适用法定管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本案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都在沃特玛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坪山区，故请求依法将本案移送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认可本案合同中有关于管辖法院的约定，横琴租赁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于法有据。至于沃特玛公司主张涉案合同中关于管辖权的约定为格式条款，应为无效。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目前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管辖权条款是格式条款，且退一步而言，即便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该条款主要涉及当事人对管辖权的选择，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等使得条款无效的情形。综上，沃特玛公司的异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驳回沃特玛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沃特玛公司负担。沃特玛公司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将本案移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主要事实和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守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本案中，即使沃特玛公司与横琴租赁公司之间有管辖的约定，但该约定系横琴租赁公司为重复使用而预先订立的，且未在签订合同时提醒沃特玛公司注意，因该条款导致双方之间权利义务不对等，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该条款无效。退一步言，即使本案管辖条款有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九条“担保合同发生纠纷，债权人向担保人主张权利的，应当由担保人住所地的人民法院管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相关通知，本案中，沃特玛公司对相关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因本案担保人住所地在深圳市坪山区，故本案由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更为合法与适宜。横琴租赁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从形式看，横琴租赁公司与沃特玛公司在签署两份《融资租赁合同》时对合同内容逐条进行了充分协商，包括关于管辖权的约定在内，所有合同约定均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内容上看，关于管辖权的约定主要涉及双方对于管辖权的选择，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提供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等使得条款无效的情形。因此，双方对于本案管辖权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九条规定为：“主合同和担保合同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应当根据主合同确定案件管辖。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担保合同发生纠纷，债权人向担保人主张权利的，应当由担保人住所地的法院管辖。主合同和担保合同选择管辖的法院不一致的，应当根据主合同确定案件管辖”，而非沃特玛公司主张的“担保合同发生纠纷，债权人向担保人主张权利的，应当由担保人住所地的人民法院管辖。”沃特玛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原审法院对本案缺乏管辖权，属于对上述法律规定的认识错误。综上，请求驳回沃特玛公司的上诉。民富公司、李瑶、深圳市东运强运输有限公司、深圳市韵达王物流有限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查明：横琴租赁公司起诉时提交其与民富公司的两份《资产转让合同》及《融资租赁合同》，其中，《资产转让合同》第11.2条约定：“凡因本合同引起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如果协商不成，则任何一方可选择：（1）应向甲方住所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应向珠海国际仲裁院提起仲裁。甲乙双方一致同意选择上述第（1）种方式作为本合同项下的争议解决方式。”该合同甲方为横琴租赁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第22.2条约定：“凡因本合同引起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如果协商不成，则任何一方可选择：（1）应向甲方住所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应由珠海国际仲裁院提起仲裁。甲乙双方一致同意选择上述第（1）种方式作为本合同项下的争议解决方式。”该合同甲方为横琴租赁公司。横琴租赁公司起诉时提交的其与沃特玛公司签订的两份《保证合同》第13.2条约定：“凡因本合同引起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如果协商不成，则任何一方可选择：（1）应向甲方住所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应向珠海国际仲裁院提起仲裁。甲乙双方一致同意选择上述第（1）种方式作为本合同项下的争议解决方式。”该合同甲方为横琴租赁公司。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是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横琴租赁公司依据其与民富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资产转让合同》以及与各担保人签订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抵押合同》《保证合同》等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九条关于“主合同和担保合同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应当根据主合同确定案件管辖。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担保合同发生纠纷，债权人向担保人主张权利的，应当由担保人住所地的法院管辖。主合同和担保合同选择管辖的法院不一致的，应当根据主合同确定案件管辖”的规定，应根据主合同确定案件管辖。本案主合同《资产转让合同》《融资租赁合同》均约定发生争议应向甲方即横琴租赁公司住所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即双方当事人已协议选择原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该协议管辖条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关于“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的规定，应确认该协议管辖条款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第一条关于“当事人住所地均在受理法院所处省级行政辖区的第一审民商事案件，北京、上海、江苏、浙江、广东高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5亿元以上一审民商事案件，所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1亿元以上一审民商事案件”的规定，本案中，横琴租赁公司的住所地在广东省珠海市，其起诉时的诉请标的额为175778322.22元，达到原审法院管辖当事人住所地均在广东省行政辖区的第一审民商事案件的级别管辖范围，原审法院作为协议管辖地的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关于沃特玛公司上诉提出涉案协议管辖条款系格式条款，因横琴租赁公司未提醒其注意而无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仅针对消费协议格式管辖条款的效力作出规定，是对普通消费者的特殊保护，本案并不属于该条司法解释调整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需要特别采取合理方式提请对方注意的仅是格式合同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而本案横琴租赁公司和民富公司以及沃特玛公司作为具备在商事活动中平等协商选择签约对象能力和自由的商事主体，双方在涉案合同中达成的协议管辖条款系双方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选择争议解决方式和诉讼管辖法院之合意的体现，并不存在免除或者限制一方责任的情形。本案是因主合同和担保合同发生纠纷提起的诉讼，应当根据主合同确定案件管辖，沃特玛公司作为保证人，以横琴租赁公司未提请其注意为由否定涉案协议管辖条款的效力，理据不足。因涉案主合同中已经约定合法有效的协议管辖条款，排除其他法院的管辖权，故沃特玛公司上诉请求将本案移送其住所地的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裁定驳回沃特玛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沃特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邹 莹审判员 苏大清审判员 邵静红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彭思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