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民终48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亮宇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宜城街道常虹南路**。法定代表人：胥祥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元明、巢毅,上海泰吉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宜兴市周铁镇分水人民路**/div>法定代表人：谢峻峰，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宜兴市亮宇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亮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宜兴法院）（2017）苏0282民初8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亮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本案所涉的结算单（一）、（二）、（三）均是在被胁迫的情形下出具的，实际上签订三份结算单的时间均为2015年10月14日，胥祥林签字后即报警，有处境记录和询问笔录可以证明。其中，结算单（一）伪造工程造价为960723.89元，而鉴定报告显示已完成工程量只有77280.58元，很明显如果不是受到胁迫不可能在该结算单上签字，据此足以认定结算单（三）也是伪造的。2.保证金尚未到返还时间，即便需要返还，根据合同约定也不应计算利息。3.本案已非简单的民事纠纷，请求法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被上诉人华仁公司二审未作答辩。华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亮宇公司立即返还工程保证金175万元及以本金60万元自2013年1月11日起、以本金50万元自2013年3月5日起、以本金53万元自2013年4月2日起、以本金12万元自2013年4月2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月12日华仁公司与亮宇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通用条款、附件约定：华仁公司承包亮宇公司的亮宇大厦电气、给排水、消防、暖通、弱电监控等系统安装工程，合同价款2800万元，开工日期2013年3月9日（以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2014年月日（以土建整体配合竣工日期为准），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为大楼主楼工程，从开工到十层主体结构结束，支付已完工程量的60%、主体结构验收付至当期已完工程量的60%……余款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后的十个工作日内付清，承包人所交纳的合同履行保证金220万元，发包人同意十层结束先无息退还50%，其余50%待主体工程封顶一次性无息退清。合同签订后华仁公司于2013年1月11日、3月5日、4月2日、4月26日分别向亮宇公司交纳水电保证金60万元、50万元、53万元、12万元，合计175万元。嗣后亮宇公司的亮宇大厦主体工程一直未能顺利进行，至今未能完工。2014年9月16日，华仁公司向亮宇公司提交“工程审定结算书”，亮宇公司法定代表人胥祥林在该结算书的建设单位处签字。2015年10月15日，华仁公司向亮宇公司出具《宜兴亮宇大厦机电安装工程结算表（一）》载明：1、亮宇大厦及附属用房机电安装工程的工程直接费用为960723.89元，工程财务费用为441932.99元（从2013年10月起计算至2015年9月底，每个月按照2%单利计算）；2、亮宇大厦施工图纸消防图审费用50000元，工程财务费用23000元（从2013年10月起计算至2015年9月底，每个月按照2%单利计算）。胥祥林在该结算表上签字并标注“阅、请审计”。2015年10月15日，华仁公司向亮宇公司出具《宜兴亮宇大厦机电安装工程结算表（二）》载明：1、亮宇大厦地下室部分空调设备合同预付款50万元（详见收据）和卖断生产厂方设备赔偿款108万元，合计158万元（详见加工承揽合同，支付合同预付款20%，详见已经采购设备清单）。胥祥林在该结算表上签字并标注“由下面施工单位接收。2015年10月15日，亮宇公司法定代表人胥祥林在华仁公司向亮宇公司出具的《宜兴亮宇大厦机电安装工程保证金总结算（三）》上签署了“按收款收据的实际金额按月息2分结算保证金”的意见，施工单位华仁公司签署了“同意此结算单”的意见，该结算单上同时载明从2015年10月开始付款，付款结束，合同与本份结算书无效。本案诉讼中亮宇公司坚持认为安装合同未终止，根据合同内容房屋建造到10层楼以后亮宇公司才有义务给付工程款，从收到保证金起计付利息显然不符合常理，2015年10月15日胥祥林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字，事后胥祥林进行了报警（提供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处警时间为2015年10月14日22时45分）。华仁公司则认为，合同已经终止，结算单就是证明，亮宇公司提供的报警记录日期为2015年10月14日，而结算单(三)是由胥祥林于2015年10月15日签字的，亮宇公司将签署结算单(三)之前的报警记录来证明结算单(三)是受胁迫情况下签署的，显然不合理，也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另查明，2012年9月12日，华仁公司与亮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华仁公司为亮宇公司承建亮宇大厦桩基、土建及安装工程，工程价款3950万元。合同签订后，华仁公司进场施工。2015年2月13日，华仁公司与亮宇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华仁公司终止施工，双方经核算一致确认，华仁公司已完工部分的工程结算总款计1080万元，华仁公司原向亮宇公司缴纳工程保证金200万元，亮宇公司承担华仁公司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因未付商定工程款的利息补偿24万元，合计1304万元，亮宇公司于2015年4月30日前支付200万元，于2015年5月30日前、6月30日前、7月30日前、8月30日前、9月30日前、10月30日前、11月30日前各付150万元，余款54万元于2015年12月30日前付清。亮宇公司如有任何一期逾期支付，则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期间应支付款项的利息赔偿，利率按年息16%计算。华仁公司应在协议签订生效后，在2015年3月31日完成退场工作。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项。协议签订后，华仁公司于2015年3月28日退场，后因亮宇公司未按约付款，华仁公司于2015年12月4日诉至宜兴法院，该院于2016年1月26日作出（2015）宜开民初字第657号民事判决，亮宇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认为华仁公司提供的2015年2月13日的协议书是其法定代表人胥祥林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署，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显失公平，其没有收到华仁公司提交的终止施工报告、已完工部分的工程结算书及质量验收资料，华仁公司也未将工程进行移交，请求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无锡中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无锡中院于2016年6月8日作出（2016）苏02民终155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事实，有合同、收款收据5张、总结算单、处警记录、（2015）宜开民初字第657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华仁公司与亮宇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所涉的工程为安装工程，除预埋工作外，其他大量的安装施工应在土建完成后进行，而根据华仁公司与亮宇公司于2015年2月13日签订的终止土建施工协议书，可以证实本案安装部分施工的基础条件在协议终止时已不存在，合同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履行，在此情况下亮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宜兴亮宇大厦机电安装工程保证金总结算单(三)上签名，应认定双方已就终止履行合同达成一致并就保证金的结算达成一致；尽管亮宇公司认为胥祥林的签字系受胁迫，但保证金结算单形成于处警记录之后且亮宇公司并不能提供足够证据证实胥祥林受到了胁迫，故亮宇公司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根据双方签署的保证金结算单(三)，保证金应从2015年10月开始付款，然亮宇公司至今分文未付，故亮宇公司应负引起本案纠纷的全部责任。诉讼中华仁公司主张利息从支付之日起计算，胥祥林虽同意计付利息但并未明确从支付时起算，因此利息应根据结算单(三)约定的时间起算，即从2015年11月1日起算，故华仁公司的大部分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亮宇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华仁公司保证金175万元并支付该款从2015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华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亮宇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793元（已由华仁公司垫付），由华仁公司负担2380元，由亮宇公司负担21413元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华仁公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亮宇公司提供宜兴市公安局十里牌派出所于2015年10月14日向胥祥林所作询问笔录（复印件）一份，胥祥林陈述：“2015年10月14日晚上21时许，我当时开车经过广汇附近的时候，有一辆车子开到我车子前面把我逼停了，把我逼停后，拦我的那辆车上下来两个人就坐到我的车子上，其中一个人叫蒋勤华，他拿出来一张工程单，说我必须要签字的，我看了一下那张工程单，本来只有十几万的工程款，但是蒋勤华拿给我的单子上有九十几万，我没钱，然后蒋勤华就打了我一拳，我就只能下车，但是被他们拦了下来，不让我下车，蒋勤华就打了个电话给我的外甥陆青，没过多久，陆青就来了，他就提议一起去常红南路149号的办公室去谈一谈这个钱的事情，我们就一起去的，我们到了那里以后，蒋勤华就叫来十几个人，我当时是坐在沙发上的，然后蒋勤华就坐在我边上，拿出那个工程单要我签字，我说不签，他说不签就别想走，旁边的一个小伙子就上来打了我两拳，我当时也比较害怕的，他们人也比较多，我就问他们我签字你们走不走，蒋勤华说签字了就走，我就只能在工程单上签字的。”亮宇公司认为该询问笔录与其一审提供的处警记录一同证明胥祥林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才在三份结算单上签字。二审中，胥祥林陈述：“当时我在车上还问了他们今天几号，他们说14还是15，我就写了15，后来在办公室的时候，大家都说14号。”本院另查明：2015年11月2日，华仁公司诉至宜兴法院，要求判令：1.亮宇公司支付工程款147万元；2.华仁公司享有工程优先权；3.亮宇公司支付材料款和定金158万元。宜兴法院作出（2015）宜周民初字第6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亮宇公司支付工程款1010723.8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华仁公司在上述款项范围内享有工程优先权；3.驳回华仁公司的其他诉请。亮宇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无锡中院。无锡中院认为亮宇公司在结算单（一）中注明“请审计”，二审中华仁公司表示其持有相关施工图纸，故本案具备鉴定造价的基础条件，据此作出（2017）苏02民终7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该案发回宜兴法院重新审理。目前，该重审案件尚在审理过程中。本案二审中，亮宇公司提供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复印件）一份，其称系上述案件重审过程中由宜兴法院委托江苏宏翔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鉴定而出具的，载明：造价鉴定总价368225.66元，由管路预埋工程77280.58元和临时设施费290945.08元两部分组成。上述事实，有询问笔录（复印件）、鉴定报告（复印件）、（2015）宜周民初字第653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2民终780号民事裁定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佐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结算单（三）是否系亮宇公司受到华仁公司胁迫的情形下签订的，该结算单能否作为返还保证金及利息的依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反驳对方诉请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亮宇公司主张其受到胁迫才签订了结算单，为此其提供了处警记录和询问笔录，但该两份证据均形成于2015年10月14日，而结算单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15日，对此胥祥林在二审中称“当时我在车上还问了他们今天几号，他们说14还是15，我就写了15，后来在办公室的时候，大家都说14号”，而在询问笔录中胥祥林则称签工程单是在办公室里签的，前后矛盾，胥祥林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或作出合理解释。此外，询问笔录中胥祥林提到在九十几万元的工程单上签字，与本案所涉的三份结算单金额并不能对应。故亮宇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015年10月14日胥祥林报警系因其受胁迫签订了涉案结算单。本案中，胥祥林在结算单（一）上签字并标注“阅、请审计”，在结算单（二）上签字并标注“由下面施工单位接收”，而在结算单（三）上则签署了“按收款收据的实际金额按月息2分结算保证金”的意见，其并没有认可全部的结算单，其在每一张结算单上均签注了自己的意见，证明胥祥林在签订结算单时是有自主性的。故亮宇公司主张其受胁迫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结算单（三）对亮宇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亮宇公司应据此返还保证金及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亮宇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93元，由上诉人亮宇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一九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窦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