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民再79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绍成，男，194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仲文（系赵绍成女婿），男，1957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何勇，男，197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梅（系何勇前妻，由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东坝街道新民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女，197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四川天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康映辽，男，197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冯开宝，男，196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再审申请人赵绍成因与被申请人何勇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康映辽、冯开宝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8民终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作出（2018）川民申103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赵绍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仲文，被申请人何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梅、张旭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康映辽、冯开宝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绍成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8民终96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赵绍成不承担向何勇退还代缴的土地出让金及相关费用376813元及其利息的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何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土地出让金相关费用由谁退还问题。康映辽指派孙红梅以赵绍成的名义缴纳土地出让金，是其基于《合作建房合同书》的乙方代表人身份按约履行缴纳义务，该款应由康映辽、冯开宝退还。二、二审判决认定何勇、康映辽、冯开宝是工程承包方不当，《合作建房合同书》的甲方是赵绍成，乙方是广元市经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源公司）代理人杨习刚，并非无证照和资质的何勇、康映辽、冯开宝等人。三、何勇与康映辽、冯开宝所签合同约定了支付建房保证金，并没有约定缴纳土地出让金。且何勇于2014年3月起诉时主张赵绍成、康映辽、冯开宝共同退还其代缴的土地出让金、建房保证金和借款共计57万元，即37万余元土地出让金包括在45万元建房保证金之内，而本案中，何勇却主张45万元建房保证金不包括37万余元土地出让金，前后矛盾。四、二审判决认定赵绍成与康映辽是合伙关系，没有相应证据证明。二审法院认定赵绍成与康映辽是合伙关系，显然是依据合作建房合同，而该合同当事人不只是有赵绍成、康映辽两人，还应有经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成，魏成向杨习刚出具授权书，并收取了杨习刚的管理费，魏成和杨习刚应是该合同的当事人；二审判决赵绍成、康映辽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案是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康映辽是《房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相对方，而赵绍成不是该合同的相对方，且该合同与合作建房合同是两个法律关系，对赵绍成没有法律约束力，赵绍成不应承担责任。任何人具体实施缴纳土地出让金的行为，均应是经源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委托或委派实施的履行合作建房合同义务的行为。何勇要求退还土地出让金的请求，只能向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的相对方康映辽提出，其向赵绍成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何勇答辩称，1.本案基本事实方面，第一，本案中，何勇缴纳37万余元土地出让金的事实无争议。第二，何勇缴纳土地出让金，并非是《房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其应履行的义务，也不是代康映辽等履行缴纳义务。第三，赵绍成与杨习刚合伙建房，系个人合伙关系。第四，何勇代缴的37万余元土地出让金不包含在45万元建房保证金之内，支付建房保证金是何勇依据《房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向冯开宝、康映辽履行的义务，与本案没有关系。2.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何勇代缴的土地出让金由谁返还问题。二审判决在认定赵绍成与杨习刚系个人合伙关系的基础上判定赵绍成承担责任正确。赵绍成的再审主张于法无据，应予驳回。 康映辽、冯开宝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的权利。 何勇向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何勇于2012年9月26日与康映辽、冯开宝签订的《房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无效；2.判令赵绍成返还代缴的土地出让金376813元，并承担占用资金利息；3.判令康映辽、冯开宝共同返还建房保证金和借款共计57万元，并承担占用资金利息；4.诉讼费由赵绍成、康映辽、冯开宝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绍成拟在其原旧屋基上重建住宅房屋，向建设主管部门提出申请，2012年4月18日，广元市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作出广规建住发（2012）基43号关于赵绍成“住宅楼”初步设计的批复文件，载明建设地点为广元市利州区东坝办事处金柜社区三组，建设规模为总用地面积173.40平方米，总建筑面积为1007.35平方米，建筑栋数1栋，土建投资约120万元，建筑层数为6层，结构形式为砖混结构。 赵绍成取得批复后，与康映辽约定由康映辽建设该住宅楼，康映辽邀约了冯开宝参与共同建设。在共同建设期间，康映辽、冯开宝无资金投入，又共同邀约了何勇参与该住宅楼的施工。2012年9月26日，康映辽、冯开宝作为甲方与乙方何勇签订《房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广元市利州区金柜村三组赵绍成旧屋基重建，工程量约6000平方米，分为3栋楼，在开工之前，甲方必须提供3栋楼的各种建房手续；合同工期为10个月，2012年9月28日开工，2013年7月26日结束；乙方在签约当日支付建房保证金45万元，基础开挖时再支付建房保证金15万元。合同签订当日，何勇向康映辽、冯开宝支付了建房保证金45万元，康映辽、冯开宝向何勇出具了收条。 2012年9月27日，何勇之妻孙红梅在中国农业银行取款376813元，以赵绍成的名义分两次向广元市国土资源局在广元市财政局的账户转补缴土地出让金30万元、75312元，又向广元市土地矿权储备交易中心在广元市财政局的账户转预算内其他收入1501元，合计转款376813元。 何勇以赵绍成的名义缴纳土地出让金后，康映辽、冯开宝代赵绍成于2012年10月18日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后又于2013年1月23日，办理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许可证显示建设单位为（个人）赵绍成，名称为住宅楼，位置为广元市利州区东坝办事处金柜社区三组，总建筑面积1007.35平方米，施工单位为经源公司。 2012年12月16日，何勇向康映辽、冯开宝支付建房保证金10万元，康映辽、冯开宝向何勇及其妻孙红梅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何勇、孙红梅）交来建房保证金壹拾万元正（￥：100000.00元）其中肆万元是抵违约金（2012.9-12月份）”。 2012年12月20日，赵绍成与经源公司签订《赵绍成私人住宅楼协议书》，约定开工日期为2012年12月28日，施工日期至2013年12月28日，合同价款120万元。2012年12月29日，经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现委托本单位人员杨习刚为我方代理人，代理人根据授权，以我方名义签署、澄清、说明、递交、修改赵绍成住宅楼合同和处理有关事宜，委托期限120天”。 2012年12月29日，赵绍成作为甲方与乙方杨习刚授权的代表康映辽签订《合作建房合同书》，约定合作开发建成1栋6层共18套住房的住宅楼，甲方拥有共建房屋18套中的7套，乙方拥有共建房屋18套中的11套；建房资金全部由乙方提供，建房资金指合同生效后至房屋经验收合格且甲方取得房地产权证时止所需的一切成本费用（含在合同面积土地上原有2层房屋346.8平方米的拆迁费）；乙方负责将规划划拨土地及暂无规划的土地办理为有土地使用权的国有出让土地，办理手续中的一切资金均由乙方负责；除按规定应由双方共同办理的报建手续外，包括合同之内的所有报建手续均由乙方负责办理（办理手续中的一切资金均由乙方负责）。 何勇与康映辽、冯开宝签订《房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并支付建房保证金后，何勇与康映辽、冯开宝共同进行了地基开挖及部分地基浇筑工程，后因康映辽等人未能按与赵绍成的合作建房合同约定推进住宅楼的建设，赵绍成遂终止了与康映辽等人的合作，该住宅楼由经源公司指派他人修建并于2016年11月竣工。 同时查明，2013年1月5日，康映辽、冯开宝向何勇借款2万元并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孙红梅现金20000.00元，二楼修建起返还”。 2014年4月10日，何勇因未能进场施工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至一审法院，以赵绍成、康映辽、冯开宝为共同被告，请求解除与康映辽、冯开宝签订的合同，判令三被告共同返还土地出让金、建房保证金、借款，并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经济损失。2015年6月5日，何勇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14）利州民初字第1234号民事裁定，准许何勇撤回起诉。何勇撤诉后，于2015年又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以赵绍成为被告，康映辽、冯开宝为第三人，请求判令赵绍成退还代缴的土地出让金，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20日作出（2015）利州民初字第3315号民事判决，以该案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由，驳回何勇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 其一，关于何勇与康映辽、冯开宝签订的《房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 康映辽、冯开宝在未获得赵绍成房屋修建资格时，于2012年9月26日与不具备房屋修建资质的何勇签订了《房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超越资质等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康映辽、冯开宝与何勇签订的《房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 其二，关于何勇缴纳的土地出让金由谁承担返还责任的问题 虽然赵绍成与杨习刚授权代表康映辽签订的《合作建房合同书》约定合作开发建成1栋6层共18套住房的住宅楼，赵绍成拥有共建房屋18套中的7套，康映辽代表杨习刚即经源公司拥有共建房屋18套中的11套。同时约定建房资金全部由康映辽代表杨习刚即经源公司提供，负责将规划划拨土地及暂无规划的土地办理为有土地使用权的国有出让土地，并承担办理手续中的一切资金。但何勇基于与康映辽、冯开宝等人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为达到尽快进场施工之目的，委托其妻孙红梅代康映辽、冯开宝等人为赵绍成缴纳了住宅楼土地出让金及相关费用376813元。鉴于何勇及康映辽、冯开宝均未实际承建赵绍成的住宅楼，也未获得赵绍成住宅楼18套房屋中11套房屋的利益，何勇代缴的住宅楼土地出让金及相关费用376813元致使赵绍成获益，且各方对何勇代缴土地出让金的事实及金额均予以认可，赵绍成亦明知何勇代缴了土地出让金。何勇向土地出让金的实际获益人赵绍成主张退还，并非于法无据。故赵绍成收取的住宅楼土地出让金及相关费用376813元，理应由赵绍成返还给何勇。 其三，关于康映辽、冯开宝是否共同返还何勇建房保证金和借款共计57万元的问题 何勇在与康映辽、冯开宝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后于2012年9月26日向康映辽、冯开宝支付建房保证金45万元，又于2012年12月16日向康映辽、冯开宝支付建房保证金10万元，2013年1月5日，康映辽、冯开宝在何勇之妻孙红梅处借款2万元并出具了借条，何勇要求康映辽、冯开宝共同返还建房保证金和借款共计57万元。虽然冯开宝未到庭，但康映辽对何勇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意见，表示认可，且建房保证金收据均由康映辽、冯开宝共同出具，故何勇要求康映辽、冯开宝共同返还支付的建房保证金55万元的请求，应予以支持。因康映辽、冯开宝系向何勇之妻孙红梅借款2万元，虽然何勇与孙红梅系夫妻关系，但孙红梅参加本案诉讼是以何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而非原告，何勇主张该借款主体不适格，该请求不予支持。 其四，关于何勇主张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问题 何勇代赵绍成缴纳了住宅楼土地出让金及相关费用，向康映辽、冯开宝支付了建房保证金55万元，但因何勇未能进场施工，致使何勇的资金被占用，造成了利益受损，赵绍成、康映辽、冯开宝理应在占用资金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 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判决：一、何勇于2012年9月26日与康映辽、冯开宝签订的《房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二、限赵绍成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向何勇退还代缴的土地出让金及相关费用376813元，并从2012年9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款项全部退还清结时止；三、限康映辽、冯开宝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共同向何勇退还何勇支付的建房保证金55万元，并从2012年12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款项全部退还清结时止；四、驳回何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268元，由赵绍成负担5257元，康映辽、冯开宝共同负担7861元，何勇负担150元。 赵绍成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赵绍成不向何勇退还代缴的土地出让金及相关费用376813元和利息；2.由何勇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当事人均对何勇代缴土地出让金的行为知情，实际情况是赵绍成在何勇起诉后才知道此事。赵绍成于2012年12月29日与经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习刚签订《合作建房合同书》约定，缴纳土地出让金是经源公司或其委托代理人杨习刚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赵绍成无需知道具体缴纳该款项的行为人。在合作建房合同没有解除前，任何人缴纳该土地出让金，赵绍成都有理由认为是合同相对方履行的出资义务。2.一审中冯开宝并没有出庭，也没有答辩，一审法院认定冯开宝对何勇代缴土地出让金的事实及金额予以认可没有依据。3.一审法院认定何勇、康映辽、冯开宝均未实际承建赵绍成的住宅，不符合客观事实。根据《合作建房合同书》的约定，该房屋的施工承建方只能是经源公司，而不是何勇；而且在签订《合作建房合同书》时，康映辽作为授权代表在该合同书上签字，杨习刚也出具了委托书，委托康映辽独立施工操作、经营。故康映辽的施工行为代表了经源公司。康映辽进行了原房屋拆除、基础开挖及基础混凝土浇筑等实际施工，后康映辽因多种原因被监理单位和建设主管部门要求整改和停工，不能履行合同退出了现场施工。4.一审法院判决康映辽、冯开宝退还何勇建房保证金55万元中，应当包含了376813元土地出让金及费用。何勇之妻孙红梅在缴纳土地出让金及相关费用376813元时，其资金来源是在银行取款，并向法庭出示了取款凭证。而何勇一次性支付建房保证金45万元，却不能提供和说明巨额资金来源的相关证明材料,何勇与康映辽、冯开宝有相互串通损害赵绍成利益之嫌。何勇在2014年3月起诉时要求赵绍成、康映辽、冯开宝共同退还其代缴的土地出让金、建房保证金和借款共计57万元，何勇在诉讼中陈述45万元包括376813元。而在本案中，何勇却主张45万元中不包括376813元。何勇在两次诉讼中的陈述矛盾，应当查明建房保证金45万元的事实和来源。二、一审法院判决赵绍成向何勇退还代缴的土地出让金及相关费用376813元和利息，没有事实依据。1.何勇要求确认2012年9月26日其与康映辽、冯开宝签订的《房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无效，赵绍成并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对该合同的签订履行均不知情，故赵绍成也不应当承担与自己无关的合同责任。为赵绍成缴纳土地出让金，是经源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基于与赵绍成合作建房的事实，履行的合作合同义务，赵绍成没有授权或委托任何人代缴土地出让金。一审判决认定何勇缴纳土地出让金行为是一种受托行为，履行的是康映辽、冯开宝的缴款义务。何勇基于委托关系或其他关系所产生的要求退还土地出让金的请求，应向相对方提出。如果为缴纳该款项发生争议，只能是合作建房合同的当事人向赵绍成主张，何勇无权向赵绍成主张权利。三、一审判决赵绍成向何勇退还代缴的土地出让金及相关费用没有法律依据。1.赵绍成获取土地出让金，是依法享有的合同权利而并非获益。2.一审判决赵绍成退还土地出让金，没有引用和适用任何法律条款，故对赵绍成的判决结果于法无据。 二审中，赵绍成提交了五组证据，其中第一、二、三、五组证据，一审中已由其他当事人提交，一审判决已确认相关事实，该四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第四组证据四份：《监理工程师通知书》《四川省建设行政执法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合同解除协议》《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报告登记书》。上述证据拟证明，赵绍成与经源公司建立了合作建房关系；康映辽修建房屋、缴纳土地出让金，是合作建房合同中约定由经源公司履行的合同义务；后因经源公司修建的房屋质量存在问题，建设部门要求整改和停工，康映辽退出施工；虽然康映辽等进行了修建，但是由经源公司委托修建。 康映辽质证认为，第四组证据与37万余元土地出让金的缴纳没有关系。《合同解除协议》是由案外人杨习刚与赵绍成签订，和康映辽无关，且证据来源不明。 何勇质证认为，同意康映辽对第四组证据的意见，对第一、二、三、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四组证据与37万余元土地出让金没有关系。对第四组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本案参与合作建设和实际施工的是案外人杨习刚、康映辽和冯开宝，土地出让金的缴纳是赵绍成与杨习刚和康映辽在所签合同中进行的约定。 二审法院认证认为，第四组证据反映的是康映辽施工过程中发生的质量问题，能否达到赵绍成的证明目的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二审另查明，康映辽在庭审中陈述，在建设赵绍成住宅楼过程中，其出资拆除了旧房、处理周边环境和地基修建等，在准备让何勇修建基础以上工程时，其与赵绍成发生纠纷，不能进场施工。何勇之妻孙红梅认可该事实。 何勇之妻孙红梅陈述，康映辽因资金不足，何勇为进场修建赵绍成住宅楼主体，其与康映辽、赵绍成口头协商，由孙红梅于2012年9月27日与赵绍成的女婿一起去缴纳了土地出让金及相关费用。赵绍成对缴款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缴纳土地出让金是其与康映辽、杨习刚之间的法律关系，谁缴款都视为是经源公司的行为，其不应承担退款责任。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所涉土地出让金及相关费用376813元由谁退还问题。本案中，2012年9月26日，康映辽、冯开宝与何勇签订《房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康映辽、冯开宝将赵绍成住宅楼的修建发包给何勇，并约定支付建房保证金和工程价款。2012年12月20日，赵绍成作为甲方与乙方经源公司授权人杨习刚的代表康映辽签订《合作建房合同书》，约定由甲方提供土地，乙方负责土地出让金等费用和所有建设资金，建成后甲方分7套房屋，乙方分11套房屋。康映辽和冯开宝进行了旧房屋拆除和基础开挖工程建设，成为本案所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从以上两份合同内容可以看出，康映辽所代表的经源公司与赵绍成是合作建房关系即合伙关系，何勇与康映辽、冯开宝之间为工程承包关系，而本案所争议的土地出让金缴纳义务应由康映辽（即经源公司）按照合作建房合同的约定履行，何勇与康映辽、冯开宝所签合同中约定了支付建房保证金的义务，并没有约定代为缴纳土地出让金的义务。何勇的妻子孙红梅缴纳土地出让金及相关费用376813元，不是履行承包合同约定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赵绍成与康映辽即经源公司是合伙关系，双方签订的合同只能约束相对方，对外应承担共同债务。故对何勇所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及相关费用，赵绍成与康映辽应共同承担退还责任。赵绍成关于其与经源公司是合作关系，不应承担退还土地出让金的上诉理由，仅是针对合作合同而言，与合作方共同对外承担法律责任的法律规定相违背，不予采纳。至于赵绍成所称按合作建房合同约定，应由经源公司承担土地出让金及相关费用的义务，可依法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另行处理。 另外，关于赵绍成上诉提出的事实部分，即没有“认可”或“明知”何勇代缴土地出让金与查明事实不符，冯开宝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由于建房保证金和土地出让金都未退还，无论建房保证金中是否含有土地出让金，都不能免除赵绍成作为合伙人应当承担的退还土地出让金的责任，并且康映辽、冯开宝收取或退还建房保证金的多少，属于康映辽、冯开宝与何勇之间的法律关系，双方无异议，与赵绍成无关。故赵绍成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6）川0802民初46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6）川0802民初46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三、限赵绍成和康映辽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向何勇退还代缴的土地出让金及相关费用376813元，并以376813元为本金从2012年9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时止；四、驳回何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268元，由赵绍成负担2628.5元，康映辽负担2628.5元，康映辽、冯开宝共同负担7861元，何勇负担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52元，由赵绍成负担3476元，康映辽负担3476元。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何勇代缴的土地出让金是否应由赵绍成承担返还责任。 何勇与康映辽、冯开宝签订《房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后，分别于2012年9月26日和12月16日向康映辽、冯开宝支付建房保证金45万元和10万元，因其未能进场施工，故诉至法院，要求康映辽、冯开宝返还建房保证金。何勇与康映辽、冯开宝之间是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法律关系，两者因履行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引发纠纷。 赵绍成与经源公司签订《赵绍成私人住宅楼协议书》，经源公司授权委托杨习刚为代理人，以该公司名义签署、澄清、说明、递交、修改赵绍成住宅楼合同和处理有关事宜，赵绍成与杨习刚授权的代表康映辽签订《合作建房合同书》，约定合作开发住宅楼等，上述行为足以认定赵绍成与经源公司（康映辽具体履行合同）之间形成了合作建房合同法律关系。按照《合作建房合同书》的约定，以赵绍成的名义缴纳土地出让金，是经源公司或具体履行合同的康映辽应当履行的义务。 本案中，何勇之妻孙红梅确实以赵绍成的名义缴纳了土地出让金等37万余元，但何勇包括其妻孙红梅不是《合作建房合同书》的合同当事人，与赵绍成并无直接合同关系。何勇代缴土地出让金也并非是履行《房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的行为，故何勇代缴土地出让金的行为，应当是其在前述两合同之外与经源公司或康映辽单独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 何勇向康映辽、冯开宝主张返还建房保证金和向赵绍成主张返还代缴的土地出让金是两个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两者诉讼标的不同，当事人也不相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共同诉讼的规定，不应合并审理。此外，本案中，何勇与赵绍成没有直接的民事法律关系，其向赵绍成一方主张返还土地出让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若按二审认定代缴土地出让金产生的债务为合伙债务，何勇也应当另行起诉，向合作建房合同的相关当事人主张。 据此，赵绍成再审提出何勇代缴土地出让金，是康映辽履行合作建房合同义务的行为，二审法院将何勇代缴的土地出让金认定为赵绍成与康映辽的合伙债务，判决赵绍成承担责任不当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赵绍成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8民终9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8民终96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三、驳回何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268元，由康映辽、冯开宝共同负担9288元，何勇负担39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52元，由康映辽、冯开宝共同负担4867元，何勇负担20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辜小惠 审判员  李永晴 审判员  刘 文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