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桂02民终5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申请执行人)杨海燕，女，196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西柳州市柳南区。委托代理人：韦炳快，广西旺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执行案外人)戴海兵，女，1967年1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西南宁市青秀区。委托代理人：项光艺，广西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江文君，男，1969年2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西柳州市柳南区，现下落不明。上诉人杨海燕因与被上诉人戴海兵、第三人江文君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204民初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9年10月2日，戴海兵与江文君登记结婚，婚后购买位于广西柳州市的房屋，并于2005年办理柳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所有权证载明该房屋所有权登记为戴海兵、江文君共有。2007年12月12日，戴海兵、江文君协议离婚。二人离婚时在共同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坐落在广西柳州市土地使用权归戴海兵所有。戴海兵、江文君至今未办理房屋产权变更手续。2011年4月4日，江文君向杨海燕借款1000000元。2012年6月5日，杨海燕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江文君诉至一审法院，并向该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该院于2012年6月11日对此作出（2012）南民初（一）字第819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位于广西柳州市房屋。2012年11月28日，该院作出（2012）南民初（一）字第8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江文君偿还杨海燕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10月24日起以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金清偿时止）；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700元（杨海燕均已预交），由江文君负担并迳付杨海燕。该判决生效后，杨海燕依法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戴海兵对于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申请，请求解除对位于柳州市航五路南苑四区14号房屋的查封。2016年5月31日，该院作出（2014）南执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位于柳州市航五路南苑四区14号房屋的执行。杨海燕对（2014）南执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不服，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判令撤销（2014）南执异字第1号裁定书，恢复对位于柳州市航五路南苑四区14号房屋的执行。2017年5月5日，该院作出（2016）桂0204民初31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杨海燕的起诉。杨海燕不服该裁定，上诉至本院。本院认为一审以原告超过起诉期限而驳回起诉不当，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桂02民终36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2016）桂0204民初3182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柳南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杨海燕、戴海兵均确认在江文君、戴海兵离婚后，江文君已不在案涉房屋居住，该房屋由戴海兵出租他人并收取租金。杨海燕认为江文君、戴海兵虽然在2007年已经离婚并约定案涉房屋归戴海兵所有，但离婚协议只是双方之间的内部约定，并没有发生物权变更的效力，认为该房屋所有权至今登记在江文君、戴海兵名下，仍然属于江文君的财产，在江文君未按照生效的民事判决向其偿还债务的情况下，其根据公示公信原则申请执行案涉房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戴海兵则认为江文君、戴海兵在2007年离婚时，已通过《离婚协议书》约定将案涉房屋归戴海兵所有，该协议书并未被任何司法文书确认无效,则戴海兵当然取得该房屋的完全所有权，且在离婚后该房屋由戴海兵管理，先后用于自己居住和对外出租，认为物权的持有无须积极行使,只需消极持有即可。江文君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戴海兵作为案外人在杨海燕与江文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生效判决的执行中，对位于柳州市航五路南苑四区14号房屋提起执行异议，则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戴海兵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权利，享有何种权利，该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该院认为，戴海兵对案涉房产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具体分析如下：首先，本案案涉房屋系江文君、戴海兵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该产权在不动产登记簿上登记为共有，但是戴海兵、江文君协议离婚时，已将案涉房产约定为戴海兵所有，该事实有备案于柳州市柳南区档案馆的《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离婚证等查档件为凭，故该院认为，江文君、戴海兵所签署的《离婚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二人依据该协议经民政机关批准解除婚姻关系，则该《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虽然杨海燕主张该房屋至今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认为江文君仍然是该房屋的权利人，但是该院认为，戴海兵作为案涉房产的共有权人，本就依法享有该房产的共有物权，后江文君、戴海兵均同意将全部产权归于戴海兵所有，是在二人解除婚姻关系的基础上进行协商的，并最终通过签署《离婚协议书》并办理离婚手续达成了上述财产分配协议。因此，江文君、戴海兵在离婚时，《离婚协议书》对案涉房屋的产权归属约定，不仅是双方对于夫妻共同财产作出的分割协议，而且该财产分割还具有依附于解除人身关系的特殊性质，有别于其他的财产协议。本案中，杨海燕对江文君的金钱债权产生于江文君、戴海兵的婚姻关系解除之后，系江文君的个人债务。在该债权债务发生时，江文君、戴海兵已根据《离婚协议书》解除了婚姻关系，虽然该房产的产权登记簿上仍然登记为江文君、戴海兵共有，但是江文君实际上已经因《离婚协议书》的约定而丧失了对该房产的全部权利，案涉房屋实质上已不再属于江文君的财产，则江文君并非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人民法院应当停止对该房产的执行；反之，案涉房产在双方签署《离婚协议书》时已约定全部产权归属于戴海兵所有，且案涉房屋在此后也一直由戴海兵实际控制、管理、使用和收益，则戴海兵实际上已获得了对该房产全部权利，因此戴海兵享有足以排除案涉房产执行的权利。其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该院于2012年查封案涉房产时，戴海兵、江文君早在2007年12月12日就已经协议离婚并签署了《离婚协议书》，故在案涉房产办理过户登记之前，戴海兵对该房屋享有将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从形成时间上看，该请求权的成立时间要早于杨海燕与江文君关于民间借贷纠纷所形成的金钱债权，在戴海兵是案涉房屋产权登记簿上登记的共有人以及房屋的实际管理使用者的情况下，杨海燕并无证据证明其对江文君所拥有的成立在后的债权具有优先于戴海兵成立在前的物权期待权的情形。因此，从案涉房屋的来源、性质和实际占有、管理情况，并结合戴海兵的物权期待权与杨海燕的债权所各自的形成时间、性质来看，戴海兵对案涉房产所享有的权利足以排除案涉房产的执行，故杨海燕要求撤销(2014)南执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书，恢复对位于柳州市航五路南苑四区14号房屋的执行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杨海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650元，共计750元（杨海燕已预交），由杨海燕负担。杨海燕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一、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没有办理不动产物权变更登记，案涉房屋权属状况直至上诉人申请执行前没有发生变更，第三人一直是该房屋共有人，被上诉人没有取得案涉房屋的完全所有权。一审判决对此只字未提，只是一味强调被上诉人对该房屋具有请求权，更毫无理由地认为该请求权优先于上诉人的债权请求权，甚至进而认为该请求权足以对抗不动产物权公示公信的法律规定，这一观点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创造法律上没有任何规定的所谓物权期待权，并在实质上将其等同于完全物权，甚至优先于上诉人已经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的合法债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无论是有所谓的物权期待权或是物权请求权，都不能等同于物权。直至上诉人申请强制执行前，被上诉人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又不向法院起诉主张自己的权利，造成的损失只能由其自己承担。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恢复对柳州市航五路南苑四区14号房屋的执行，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戴海兵答辩称：案涉房屋从取得房产证之日即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与第三人共同共有。2007年12月12日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在办理离婚登记时已经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将案涉房屋约定为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取得房屋的全部产权。此后案涉房屋一直由被上诉人使用，房屋所有权是否转移登记并不影响房屋权属。不动产的取得是根据其取得的基础法律关系来确定，是否经过转移登记并不影响房屋所有权的确认。《物权法》17、19条规定了不动产登记存在错误，根据基础法律关系来确认产权。因此案涉房屋已经属于被上诉人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请。第三人江文君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案例资料一份，认为本案审理应参照该案例及审理规则进行；被上诉人认为该判例不能直接适用于本案。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该案例资料并不具有证明目的，不予作为本案证据采纳。对一审查明事实部分，上诉人认为一审查明“杨海燕、戴海兵均确认在江文君、戴海兵离婚后，江文君已不在案涉房屋居住……”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没有确认该事实。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提出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提出的事实异议，经核实一审庭审笔录，一审查明的该事实，有上诉人当庭陈述为据，上诉人对该事实提出的异议不成立。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合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是否已取得案涉房屋的全部产权？二、是否应停止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据此，本案中，案涉房屋在不动产登记中记载的权利人为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共有，被上诉人主张其已取得案涉房屋全部产权，应结合具体案情根据本案证据予以分析认定：首先，案涉房屋系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作为共有人，具有协议分割该财产的主体资格；其次，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离婚协议书》复印自柳南区档案馆，真实性足以确认；第三、《离婚协议书》将共有的案涉房屋产权约定归被上诉人所有，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无证据证明签订协议时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损害他人利益或其他协议无效的情形；且双方依据《离婚协议书》办理了离婚手续，该协议生效的条件已经成就；此后，案涉房屋也一直由被上诉人管理、出租、收益，上诉人对该事实已明知并且认可，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根据协议实际取得了案涉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因此，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因离婚分割案涉房屋的协议内容真实、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可以作为案涉房屋的权属确认依据。综上分析，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案涉房屋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被上诉人为案涉房屋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被上诉人请求确认其对案涉房屋享有全部物权，依法应予以支持。上诉人仅以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为由，主张被上诉人不能取得物权，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2007年已因离婚分割取得案涉房屋产权，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债务在2011年才发生，该债务为第三人的个人债务，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申请执行案件中的被执行人，上诉人请求对被上诉人的财产强制执行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不支持其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杨海燕已预交），由杨海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敏审判员 谢建华审判员 陶世聪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罗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