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2民终3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家能，男，1959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洋，广东深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汉珍，女，1970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中，广东祥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家能因与被上诉人邓汉珍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宁县人民法院(2017)粤1223民初1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家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洋、被上诉人邓汉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家能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邓汉珍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邓汉珍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涉案土地使用权的确定应由广宁县人民政府确定，广宁县国土资源局具体承办。涉案土地使用权的确定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邓汉珍居住在涉案土地上的房屋，由其向公安机关交付门牌号为常理，仅是交付门牌号都可以作为确认使有权的证据与常理不符，与法律更是相悖。至于3个证人陈某1、袁某、陈某2与邓汉珍的父亲邓家声、邓家能合伙经营顺兴加油站，对于经营加油站方面的事务当然是知情者。但3个证人作为本案事实的知情者，证人陈某1、袁某均是表示听来的，陈某1作为证人出庭接受调查，接受各方的质询，但在第三次开庭邓汉珍才申请证人出庭，其证言难免不会受到前两次庭审情况的影响，其可信度是不言而喻的。当时经营顺兴加油站是五股东，后袁某、陈某2退出。若邓家声将其股份转让给邓汉珍，股东间至少应进行商议并应有股东协议，怎么可能是听来的。出资人与权属人是两个根本不同的概念，即便邓汉珍出资是事实，也不能将出资人与土地使用权人混为一谈。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土地使用权属邓汉珍所有错误，认定邓汉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错误。3、邓家能与邓家声于1996年以邓家能名义共同向中国银行广宁支行借款8万元，并以涉案土地作为该借款的抵钾，并协议每人各自承担4万元。之后邓家能偿还4万元借款，邓家声也偿还1.6万元借款，但尚欠2.4万元借款未清偿。若邓汉珍是涉案土地的权属人，就应当与邓家能进行商议，并与邓家能签订协议或者合同。邓家能与邓家声商议的证据《申请报告》，就不会存在顺兴加油站分股协议书，就不会存在现金缴款单第二联，证明邓家声是涉案土地的权属人。讼争46.9平方米土地是邓家能个人所有的，三层楼房是邓家能与邓家声共同建设，与邓汉珍无关。邓家声于1997年4月30日领门牌号，××年7月22日邓家能与邓家声签订申请报告，1997年9月1日签订顺兴加油站分股协议书，邓家能支付顺兴加油站土地转让款4万元，邓家声至今还没有支付购买土地款13333元给邓家能。4、一审判决剥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的合法权益，涉案土地已依法进行抵押登记，而一审判决却错误地将涉案土地确认归邓汉珍所有，与该院（2001）宁执字第678号民事裁定、（2002）宁执字第678-2号民事裁定相冲突，导致法院的法律文书不确定性。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支持邓家能的上诉请求。邓汉珍答辩：邓家能与邓家声之间的经济纠纷与本案侵权纠纷不能混为一谈。邓汉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邓家能在一审多次开庭并未否认其与邓汉珍、陈某1共同出资购买涉案土地的事情。涉案土地抵押属于无效抵押，并没有剥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邓家能的上诉请求。邓汉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1、确认座落在广宁县南街镇首约工业区一巷22号46.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属邓汉珍享有；2、邓家能将登记在其名下的属于邓汉珍使用的首约工业区一巷22号46.9平方米土地使用人变更为邓汉珍，并将该土地使用证归还给邓汉珍；3、邓家能退还邓汉珍代其向中国银行偿还的贷款和利息6842.27元，并计算邓汉珍代其偿还贷款和偿还利息的利息；4、邓家能支付邓汉珍因被侵权而造成的经济损失2万元和精神损失费1万元；5、邓家能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广宁县南街镇首约工业区一巷22号（坐落于广宁县××××）46.9㎡土地的登记权利人为邓家能，登记时间为××年7月20日。邓家能与案外人邓家声、袁某、陈某2、陈某1在1993年合伙经营顺兴加油站（位于广宁县××）。1995年，邓家能、陈某1和邓家声以4万元（每人13333元）的价格购买顺兴加油站一宗面积为134.4㎡的土地，并到国土部门办理了权利人为邓家能的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证号：分编号：22（93）10001〕，此后三人一起出钱建设各自的楼房〔邓家声22号（是以邓汉珍名义申领门牌××、陈某124号〕。22号楼房建好后一直由邓汉珍居住至今。后邓家能向中国银行广宁支行借款8万元，以上述土地为借款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后来邓家能将其23号楼房卖给陈某1，然后归还中国银行广宁支行4万元借款本息，并将134.4㎡土地中的87.5㎡土地变更登记权利人为陈某1，剩余46.9㎡土地仍登记在邓家能名下，并继续抵押尚欠中国银行广宁支行的4万元借款本息。邓汉珍是邓家声的女儿，其提出涉案争议土地是其出资购买，自1999年开始一直主张权利。因抵押贷款没有还清，涉案土地至今没有解押。上述贷款债权已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分行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广宁县南街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及广宁县南街镇维护稳定及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委员会就涉案争议曾进行调解但未果，邓汉珍遂于2017年10月23日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该院依法调取涉案46.9平方米土地的土地使用权抵押证明书、土地登记情况证明，证明该地坐落在广宁县××××石咀村，土地证号：宁土集用（93）字第100**，权利人为邓家能。该土地于××年7月20日设立了抵押权，并办理宁府（贷）抵押（98）字第155号土地使用权抵押证明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1、涉案46.9㎡土地由谁出资购买；2、邓汉珍是否涉案46.9㎡土地的真实权利人；3、邓汉珍能否主张邓家能退回还贷本息及损害赔偿。邓汉珍主张是其出资购买，提供了申领门牌收费收据、证人袁某、陈某2、陈某1的证言等，这些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且三证人均是当时与邓家声、邓家能经营加油站的合伙人，是案件事实的知情者，再结合邓家声与邓汉珍是父女关系的事实，邓汉珍认为涉案46.9㎡土地是其以邓家声名义出资购买、其为实际出资人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该院予以采信。涉案134.4㎡的土地登记在邓家能名下后，该土地由邓家声、邓家能、陈某1分别建造了三座房屋，其中邓家声房屋以邓汉珍名义申领了门牌，并一直由邓汉珍居住使用，邓家能作为该房屋占有土地的登记权利人，一直未提出任何异议。并且邓家能将房屋卖给陈某1后，将134.4㎡土地中的87.5㎡土地变更登记权利人为陈某1，变更登记的面积是邓家能房屋与陈某1房屋所占土地面积之和，不符合交易习惯和常理，这从侧面可以印证陈某1房屋原所占面积原属陈某1所有，只是以邓家能的名义登记，再结合邓家声、邓家能、陈某1三人曾合伙经营涉案土地的事实，可以合理推断邓家声房屋所占土地即涉案46.9㎡土地也同样仅是以邓家能名义登记，实际权利人并非邓家能。邓汉珍主张涉案46.9㎡土地由其出资，其为该土地的实际权利人，理据充分，该院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故邓汉珍主张确认涉案46.9㎡建设用地使用权归其所有，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邓家能负有协助将涉案46.9㎡土地变更登记至邓汉珍名下的义务。结合本案实际，该院确认办理变更登记的费用由邓汉珍负担。本案是物权确认之诉，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及侵权赔偿关系与本案法律关系无必然关联，不属于本案应当处理的范围，故邓汉珍主张邓家能退回还贷本息及支付损害赔偿，该院不作处理，邓汉珍可另案起诉主张权利，邓汉珍该主张所对应的诉讼费，该院相应予以计减。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坐落于广宁县南街镇首约工业区一巷22号的46.9平方米土地[土地使用证号：宁土集用（93）字第10001号]建设用地使用权归邓汉珍所有；二、邓家能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邓汉珍将上述建设用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邓汉珍名下，所需费用由邓汉珍自行负担。本案一审受理费722元，由邓汉珍负担361元，邓家能负担361元。在二审期间，邓汉珍没有提交新证据，邓家能提交如下证据：4万元的收据、一审法院（2002）宁经初字第134号和（2002）宁经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当时土地款4万元是邓家能出资，邓家声至今未支付购地款13333元给邓家能；一审时的证人是作伪证。两份民事判决是当时承建这三栋楼的包工头在邓家声没有支付工程款，因此分别起诉邓家声。证明涉案土地及楼房的权利主体应是邓家声而非邓汉珍，134号案合议庭组成人员与本案一审合议庭成员部分相同，应明确知晓该楼房建设主体是邓家声，但一审法院未认真调查该事实。经质证，邓汉珍认为：对于该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从判断，收据的经手人是袁某，其真实性需袁某确认。收据中两个当事人都是当时顺兴加油站的股东，因此该收据并不能说明袁某收到邓家声4万元现金的用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于两份判决书，邓家能未能提供原件，不予确认其真实性。即使该两份判决书是真实的，但涉及的事实及判决内容与本案无关，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06年2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01）宁执字第678号民事裁定书，查封邓家能所有的位于广宁县××××石咀村房屋〔土土地证号：宁土集用（93）字第100**。2012年6月6日，广宁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要求领取房屋土地使用权证申请的答复，回应邓汉珍要求将邓家能4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过户给其的申请，在没有注销土地抵押登记或土地使用权没有解封前，仍暂不予受理。二审中，经询问邓汉珍是否愿意代为履行涉案土地抵押权设定的还款义务。邓汉珍认为是邓家能以该土地抵押贷款，与邓汉珍无关，不应由邓汉珍代为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现在涉案土地使用权是否可以变更登记至邓汉珍名下的问题。邓汉珍认为涉案土地是其以邓家声名义出资购买、其为实际出资人，主张邓家能协助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邓汉珍名下。经查，涉案土地位于广宁县××××石咀村，使用权人为邓家能。该土地于××年7月20日设立抵押权，并办理宁府（贷）抵押（98）字第155号土地使用权抵押证明书，抵押权人为中国银行广宁支行，其后该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期间广宁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要求领取房屋土地使用权证申请的答复，回应邓汉珍要求将该土地使用权过户给其的申请，认为在没有注销土地抵押登记或土地使用权没有解封前，仍暂不予受理。二审中,经本院释明，邓汉珍表示不愿意代为清偿抵押权设定债务以消灭该土地的抵押权。因此，涉案土地抵押权登记至今未办理注销，同时涉案土地也被一审法院依法查封，被查封土地在解除保全措施前，依法不得进行买卖、过户等。综上，在涉案土地抵押权未涂销且又被查封的情况下，邓汉珍请求确认涉案土地权属归其并由邓家能协助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邓汉珍可待妨碍涉案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的情形消失后另行主张权利。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邓家能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宁县人民法院(2017)粤1223民初164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邓汉珍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722元、二审受理费721.06元，合计1443.06元，由邓汉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强审判员 任喜跃审判员 张秀丽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黎嘉豪书记员彭娟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