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108民初1433号原告艾长江，男，1978年2月7日生，汉族，沈阳恒宇通用机械有限公司厂长，住辽宁省沈阳市铁**。原告艾长海，男，1976年2月5日生，汉族，沈阳恒宇通用机械有限公司副厂长，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涛，黑龙江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于丽焜，黑龙江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志刚，男，1954年4月10日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五常市。委托代理人郭阿龙，黑龙江太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艾长海、艾长江与被告赵志刚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艾长海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涛、于丽焜，被告赵志刚及其委托代理人郭阿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艾长海、艾长江诉称：二人的父亲艾某与赵志刚是合作关系。2018年4月11日，艾某一行三人从沈阳开车前往五常市，去到赵志刚家中，艾某与赵志刚签订了合作协议，双方合作农机具的联合开发事宜。2018年4月12日，艾某一行人与农机具工程师任文明约好共进晚餐，遂开车前往哈尔滨。在艾某一行人前往饭店路上，被赵志刚带了四名人员与工程师任文明中途拦住，赵志刚下车即对艾某破口大骂，赵志刚的一名随行人员想对艾某动手，被艾某一行人中的杨俊拦住，杨俊与赵志刚发生一定身体接触。杨俊被赵志刚的一名随行人员拽了一个趔趄，随后赵志刚又冲向艾某，杨俊又起身进行阻拦。艾某自始至终没有还口骂对方，更没有动手，突然倒地，拨打120后，经杨俊等人开车哈尔滨二四二医院抢救，后抢救无效，艾某于2018年4月12日16时25分死亡。经哈尔滨市公安局平房分局委托进行尸检，鉴定意见为“在争吵、情绪激动等精神、心理因素或过度疲劳等诱因作用下冠心病、心肌梗死急性发作死亡”。艾某生前没有任何心脏疾病，是在赵志刚等人的辱骂、意图进行人身攻击的过程中情绪受到刺激，导致了死亡，赵志刚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对艾某死亡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艾某的妻子已于2004年8月3日因病身故，艾某有两名子女，即艾长海、艾长江，无其他第一顺位继承人。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民法通则》《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律规定，诉诸法院，请求判令：1、赵志刚赔偿艾长海、艾长江死亡赔偿金419,916元（2018年辽宁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993元×12年）；2、赵志刚赔偿艾长海、艾长江丧葬费28,033.50元（2018年黑龙江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4,672.25元×6个月）；3、赵志刚赔偿艾长海、艾长江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赵志刚赔偿艾长海、艾长江医疗费2,109.16元；5、赵志刚赔偿艾长海、艾长江交通费2,211元；6、赵志刚赔偿艾长海、艾长江住宿费2,212.50元；7、赵志刚赔偿艾长海、艾长江殡葬费9,359元，以上合计513,841.16元；8、本案诉讼费用由赵志刚承担。被告赵志刚辩称：艾某、赵志刚以及各自一方的在场人在哈尔滨市公安局平房分局的笔录均证实赵志刚与死者艾某没有身体接触，赵志刚没有对死者进行身体的任何打击；艾某一方在场人只是说赵志刚与死者艾某发生争吵，却没有说清楚争吵内容，更没有说赵志刚有侮辱性的语言。哈尔滨市公安局平房分局刑事技术大队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的鉴定意见为艾某符合在争吵、情绪激动等精神、心理因素或过度疲劳等诱因作用下冠心病、心肌梗死等急性发作死亡。很显然，这份鉴定意见不是单一的意见，而是选择性的意见，没有肯定就是因为争吵而死亡，因此导致法院无法采纳这种模棱两可的鉴定意见。同时第6页法医学病理诊断：（1）冠心病（冠状动脉节段性粥样硬化Ⅳ级），心肌梗死，心脏破裂。（2）大脑白质局灶性脑梗塞，脑水肿。（3）肺水肿。（4）慢性肾小球肾炎。（5）送检组织淤血、自溶。上述5项法医学病理诊断已经显示作为一个人来说已经疾病缠身、病入膏肓。死者艾某在事发2018年4月12日之前一个多月就入住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治疗12天，主要诊断：脑梗死、高血压3级、2型糖尿病，入院情况描述：半月前（2018年2月7日，距离艾某死亡日期65天）患者无明显诱因出现左下肢无力，未在意，一天前（2018年2月21日，距离艾某死亡日期51天）患者打完麻将后出现左下肢无力较前加重，走路较前不同，左腿不听使唤。既往史：高血压病史8年，最高血压200/100mmHg，糖尿病6年。个人史，抽烟40年，25颗/天。特别是出院情况：好转，而不是治愈。艾某及其同行者没有事先告知赵志刚艾某身体有这么严重的疾病。艾某是过度疲劳造成死亡的。2018年4月11日下午三点多，沈阳艾某和王洋洋、杨俊一行三人来赵志刚家商订赵志刚的捆草机发往沈阳的合同，大约下午十七点左右，艾某把合同起草拟完了，念给赵志刚听后王洋洋去打字社打字，赵志刚和艾某、杨俊在饭店等着，签完合同后吃过晚饭大约快二十点了，艾某他们就去找宾馆住下。赵志刚回到家大约二十点三十分左右，赵志刚戴上眼镜看了合同写的不对，将6月30日必须把打捆机样机返回来的事项遗漏，于是赵志刚和其弟弟赵志安连夜找了好几家宾馆，大约快到二十二点左右，在五常假日苹果宾馆找到了艾某，见他还没有休息，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赵志刚把来意和他说了，他说是打字的给落下了，拿过来他用笔写上就行了。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大约凌晨4点来钟艾某就给赵志刚打电话说让赵志刚找人装车发货，赵志刚称天还没亮外面还下着雨，等天亮了再说吧。大约六点多钟艾某他们三人到赵志刚家说快点找人装车发货，他们着急。艾某从沈阳是早晨六点左右钟开车往五常来的，从早晨6点到下午三点又从三点到晚上十点多还没有休息，具体什么时间休息的也不清楚，第二天凌晨4点来钟就打电话给赵志刚，一宿没睡觉都不一定，艾某是过度疲劳造成死亡的。综上所述，艾某的死亡原因完全是个人体质原因，赵志刚本人及同行者没有任何过错，当然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经本院审理查明，艾长江、艾长海经营沈阳恒宇通用机械有限公司，艾长江与艾长海的父亲艾某于2018年4月11日早六、七点，与公司员工王洋洋、杨俊从沈阳出发开车到五常市与赵志刚见面商量农机具合作事宜，当日下午14点左右到达五常市。艾某一行人与赵志刚会面后，协商并签订了《借用水稻打捆机和合作协议》，甲方赵志刚，乙方艾某，协议主要内容：甲方同意将自有水稻打捆机一台借给乙方，供乙方测绘和生产制造；乙方对甲方保证，乙方生产的首台机器，经乙方实验室检测并由甲方确认后，乙方无偿赠送给甲方。乙方承诺对自我生产的产品质量三包，在五常地区销售，指定甲方协助乙方选择经销商。协议另约定了其他内容。签订协议后，双方共进了晚餐。当日晚22点多，赵志刚又与艾某见面商讨合作相关事项。次日早晨7时许，艾某等一行三人出发去赵志刚指定的地点拉机器，将机器运到配货站发货，货站出具发货凭条。艾某等三人与赵志刚分开，吃过饭后，三人驱车到哈尔滨市平房区，与赵志刚介绍的机器工程任文明吃晚饭，未明确见面时间，艾某三人先找了宾馆进行片刻休息。在此期间，赵志刚因对合作事项有疑虑，遂想向艾某要回货站发货单和一些零件并解除合作。赵志刚得知艾某约见了任文明后，便带了任忠和、李新民、陈佰清三人前往哈尔滨市平房区，在途中接到任文明一同前往。2018年4月12日傍晚，双方人在平房区一饭店门口会面，赵志刚与艾某就合作事项发生了冲突并开始争吵，在赵志刚高声与艾某争吵的过程中，与艾某同行的人杨俊将赵志刚阻挡并进行劝阻，此时，艾某在赵志刚前方不远处，也就是杨俊身后，忽然倒地。在拨打120但得知没有可用救护车辆后，杨俊、王洋洋、任文明驱车将艾某送往平房区二四二医院抢救，最终抢救无效，艾某死亡。哈尔滨市公安局平房分局刑事技术大队出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哈平）公（刑技）鉴（法病）字【2018】2号，法医病理学诊断为：（1）冠心病（冠状动脉节段性粥样硬化Ⅳ级），心肌梗死，心脏破裂。（2）大脑白质局灶性脑梗塞，脑水肿。（3）肺水肿。（4）慢性肾小球肾炎。（5）送检组织淤血、自溶。哈尔滨市公安局平房分出具的《鉴定意见通知书》哈平公（刑大）鉴通字【2018】38号，鉴定意见是：在争吵、情绪激动等精神、心理因素或过度疲劳等诱因作用下冠心病、心肌梗死等急性发作死亡。另查明，艾某于2018年2月22日至2018年3月6日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脑梗死、高血压3级、2型糖尿病、高甘油酯血症。出院医嘱中包括加强陪护避免意外，注意休息，避免劳累及情绪激动。上述事实，有《鉴定意见通知书》《死亡证明》、黑龙江省医疗门诊费票据、哈尔滨市公安局平房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卷宗材料、《借用水稻打捆机和合作协议》、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住院病案、证人证言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载卷为证，并经当庭质证和审查，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根据法律的规定，构成侵权民事责任有四个要件，缺一不可。一是损害事实客观存在，这是民事责任的前提和依据；二是侵权行为的违法性，是指行为人实施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或强制性规定；三是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也就是说损害事实必须是侵权行为造成的；四是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本案中，赵志刚是否需承担侵权责任，主要的争议点一是艾某死亡的损害事实是否为赵志刚与其的争吵行为造成，二是赵志刚的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本案中，艾某的死因为在争吵、情绪激动等精神、心理因素或过度疲劳等诱因作用下冠心病、心肌梗死等急性发作死亡。在《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中，法医病理学诊断为冠心病（冠状动脉节段性粥样硬化Ⅳ级），心肌梗死。由此可见，无论是情绪激动等精神、心理因素或是过度疲劳因素，都属于诱发艾某冠心病、心肌梗死等急性发作的诱因，造成艾某死亡的根本原因为艾某的自身疾病。赵志刚与艾某的争吵行为导致艾某情绪激动属于精神、心理因素，但此因素并非为艾某冠心病、心肌梗死急性发作的唯一诱因，而是与过度疲劳的因素形成选择性诱因，考虑到艾某在案发前一天清晨六、七点从沈阳驱车赶到五常市，当日未充分休息，次日清晨又继续进行相关事宜，并又驱车至哈尔滨市平房区，结合2018年2月22日至2018年3月6日艾某曾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脑梗死、高血压3级、2型糖尿病、高甘油酯血症，出院医嘱中包括加强陪护避免意外，注意休息，避免劳累及情绪激动的情况，2018年4月11日至12日的长途车程及不充足的休息，对艾某来说确属过度疲劳。由于双方当事人未对尸体检验鉴定书的选择性意见申请对死因作进一步明确，故无法断定赵志刚与艾某的吵架行为是艾某死亡的必然原因。此外，赵志刚与艾某认识时间不久，仅为农机具借用合作的关系，赵志刚虽因合作事项与艾某发生分歧，但对艾某的死亡，赵志刚无主观故意，且赵志刚对艾某的身体状况和脾气秉性无法在短期内了解掌握，不提前知晓其患病的事实，赵志刚无法预料自己与艾某的争吵行为可能导致艾某疾病发作引起死亡后果。故赵志刚的争吵行为虽然有失妥当，但对于艾某的死亡后果并不存在主观上的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利益或者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者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本案中，艾某此次从沈阳前往五常的主要目的是与赵志刚商讨合作事宜，并签署《借用水稻打捆机和合作协议》，二人的协议内容表明此次合作事项中双方均可获益。艾某无论是由于与赵志刚的吵架行为导致情绪激动而诱发冠心病、心肌梗死急性发作死亡，还是在为与赵志刚商讨签订合作协议的过程中过度疲劳诱发疾病死亡，均属于为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的损害。故本院认为，赵志刚对艾某死亡的损害后果，应进行一定的经济补偿。本案中，结合艾某自身患有疾病且未严格遵守遗嘱注意休息、避免劳累及情绪激动的实际情况，本院依据公平原则，酌定赵志刚按10%补偿各项损失为宜。关于医疗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因抢救艾某产生医疗费2,109.16元，本院对该数额予以确认。关于丧葬费及殡葬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因黑龙江省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为56,067元/年，故丧葬费为28,033.5元（56,067元/年÷2）。艾长海及艾长江初主张法律规定的丧葬费外，另按照其实际办理丧事花销主张殡葬费属重复主张，且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住宿费及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中，艾长海、艾长江未办理艾某丧事花费交通费及住宿费，有效证据证实的交通费1,694元及住宿费1,092.5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公安机关的鉴定意见未确认艾某的死亡原因为遭受非法侵害，故本院对该项损失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上一年度黑龙江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为27,446元，故艾某的死亡赔偿金总额为329,352元（27,446×12年）。综上，对艾长海、艾长江进行补偿的费用为36,248.62元〔（医疗费2,109.16元+丧葬费28,033.5元+交通费1,694元+住宿费1,092.5元+死亡赔偿金总额为329,352元）×10%〕。艾某母亲是否作为原告的问题。艾长海及艾长江均称其奶奶即艾某的母亲已去世二十多年，不能提供其已去世的相关证据，并陈述墓地的具体地点，因艾某事发时已近70岁高龄，虽艾长海及艾长江未举示艾某母亲已故证明，但从常识及中国人的传统习惯考虑，本院对艾长海及艾长江该陈述内容予以采信。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志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艾长海、艾长江补偿费36,228.12元。二、驳回原告艾长海、艾长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38元（原告艾长海、艾长江已预交），原告艾长海、艾长江负担8,232元，由被告赵志刚负担706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艾长海、艾长江。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蒋丹凤人民陪审员  关 健人民陪审员  吕向东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王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