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21民初2958号 原告：官辉，男，196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光泽县，系死者上官雨佳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鑫，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邱小兰，女，196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光泽县，系死者上官雨佳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鑫，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三人民医院，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上街国宾大道**。 法定代表人：陈建洪，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治、黄娟，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官辉、邱小兰与被告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三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官辉、邱小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鑫，被告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三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第三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治、黄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官辉、邱小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三人民医院赔偿官辉、邱小兰损失合计1100364.1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8日12时许，官辉、邱小兰之女上官雨佳（在职大学生）因在搬运黑板过程中头部受到撞击，产生“头晕、头痛、呕吐”症状，被同学送到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三人民医院就诊科就诊，接诊甘鸿医生说“先挂瓶再看看”。在输液过程中，上官雨佳多次呕吐并诉头痛，上官雨佳的同学多次跟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三人民医院医护人员反映病情，均未引起医护人员重视。之后，上官雨佳的同学多次找医生询问是否“拍个片？”医生回复要等身体情况好一些才能去，在此期间，上官雨佳病情一直没有好转，仍多次呕吐并持续诉头痛欲裂。上官雨佳的同学期间又多次找医生反映病情，首诊甘鸿医生自始至终没有到输液室查看上官雨佳的病情。16时15分，上官雨佳“突发四肢抽搐，意识不清”，由输液室推入抢救室抢救。期间，医生还让上官雨佳同学打电话询问家长有无家族癫痫病等病史。16时25分，医生才邀请神经内科会诊。16时39分，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三人民医院医护人员给予头颅CT检查，提示双侧侧脑室、三脑室、四脑室积血，幕上脑室扩张。16时50分邀请申请外科会诊，此时患者舅妈赶到医院，医院会诊之后才下了病危通知，而非病危通知记录的16时。18时49分，上官雨佳被转到南京军区福州总院。急查头颅CTA提示：右侧丘脑动静畸形破入脑室。之后在全麻下急诊行右侧脑室外引流+颅内压探头置入+左侧储液囊埋置术。2018年4月11日在全麻下行右侧丘脑动静脉畸形介入栓塞术。4月12日凌晨出现双侧瞳孔散大，光反应消失、自主呼吸消失。4月21日23:50突发心跳骤停，经抢救无效，于23:50宣布死亡。死亡原因：（1）直接导致死亡的疾病或情况：呼吸循环衰竭；（2）引起（1）的疾病或情况：脑出血；（3）引起（2）的疾病或情况:右侧丘脑动静脉畸形。总院医生明确告诉官辉、邱小兰，脑出血有“黄金抢救时间”，如果能及时发现脑出血，病情是可以逆转的，甚至都不用行开颅手术。官辉、邱小兰认为，上官雨佳从12时许就到达第三医院，但由于第三医院的首诊医生严重不负责任，在明知患者头部被物品击中而引起头晕、头痛、呕吐的情况下，只是给予输液治疗，未及时进行全面检查，也未请神经内科会诊，导致没有及时查明病因。在患者治疗期间，没有密切观察病情，在患者病情持续恶化时，甚至都没有到输液室检查，直到患者病情进一步恶化、病危才于16时39分给予行颅脑CT检查，查出患者脑部出血。在查明患者病因之后，也没有进行有效的抢救或及时专员治疗。此外，第三医院医生在患者进入抢救室之后，还违规对患者的病历进行了修改。患者虽右侧脑室经脉畸形引起出血，但及时发现治疗，病情是可以逆转的。患者正是由于第三医院的医生严重不负责任，未及时进行全面检查，导致没有及时查明病因作出准确诊断，并进行有效的治疗才导致患者死亡。 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三人民医院辩称，一、第三医院为患者的诊疗行为符合医疗卫生法律法规护理规范常规，不存在过错，患者自身右侧丘脑动脉畸形破裂导致呼吸衰竭死亡，系其自身的疾病严重，预后差，第三医院已按照诊疗规范常规对患者的病症进行了处理，在患者病情发生变化时，第三医院进行积极处理并尽到了义务，患者的死亡与第三医院的诊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经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本案进行鉴定，第三医院仅需对患者死亡承担轻微辅助的责任；二、官辉、邱小兰主张的各项诉请也存在不合理。1、医疗费：福州总院的医疗费发票中有统筹医保已经报销的76781.03元，该项费用应当予以扣除；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的标准计算；3、护理费：患者在总院住院期间，属于ICU病房，系全封闭病房，无需请护工额外护理，故对该项费用不予认可；4、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没有异议；5、精神损害抚慰金：第三医院仅承担一个轻微的责任，故酌定10000元；6、交通费：官辉、邱小兰未提供正规的票据，对于该项费用不予认可；7、住宿费：该费用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该费用不予认可；8、鉴定费：按照责任比例承担鉴定费。 当事人围绕着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上述认定的有效证据、庭审笔录及询问笔录，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死者上官雨佳系官辉与邱小兰之女，就读于福州外语外贸学院。2018年4月8日12时许，上官雨佳以“外伤致颈部疼痛伴活动受限1小时”为主诉（由其同学代诉），并伴有恶心、呕吐，就诊于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三人民医院急诊科，医方查体：颈部压痛，叩击痛明显，伴恶心、呕吐，无双上肢马图，病理未引出。初步诊断：1、颈部扭伤；2、头部外伤。医方予以门诊留置输液室观察，并给予NS、凯纷、甘露醇、复方醋酸钠林格等静滴治疗与处理。当日16时左右患者上官雨佳突发意识不清、四肢抽搐、呕吐，并伴双下肢肌张力增高，病理症（+），病情出现急剧改变，第三医院立即予以病危通知，护送急救抢救室抢救，并查CT示：颅内出血。当即诊断为：1、颅内出血；2、脑疝。后于当日17时许被转送到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抢救治疗，医方予以急查头颅CTA提示：右侧丘脑动静脉畸形破入脑室。入院诊断为：1、右侧丘脑动静脉畸形；2、脑出血。2018年4月21日23时50分，患者突发心脏骤停，经抢救仍未见心脏复苏，发生临床死亡。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出具死亡报告单，载明死亡原因：（1）直接导致死亡的疾病或情况：呼吸循环衰竭；（2）引起（1）的疾病或情况：脑出血；（3）引起（2）的疾病或情况:右侧丘脑动静脉畸形。 2018年9月4日经官辉、邱小兰申请，本院委托由福建八闽司法鉴定所对第三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其诊疗行为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其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12月17日，福建八闽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1、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三人民医院对上官雨佳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2、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三人民医院的诊疗过错行为与上官雨佳发生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轻微辅助作用的因果关系，因果关系原因力参与度为15%。 本院主持了双方当事人对上述鉴定意见书进行质证，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后，就双方提出的诸多异议进行了解答并坚持鉴定意见。官辉、邱小兰对鉴定结论仍有异议并要求重新鉴定。第三人民医院对因果关系原因力参与度为15%有异议，认为该参与度过高。本院认为，官辉、邱小兰要求重新鉴定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该份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 现确认官辉、邱小兰因上官雨佳的死亡所遭受的各项经济损失如下： 1、官辉、邱小兰主张医疗费合计172329.01元，对此，第三医院提出异议，认为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的医疗费发票中有统筹医保已经报销的76781.03元，该项费用应当予以扣除。本院认为，虽已报销部分医疗费，但因该报销行为与第三医院基于侵权行为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该报销的医疗费部分不应在第三医院予以赔偿的医疗费计算基数中予以扣除。故对第三医院对该项费用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官辉、邱小兰主张医疗费172329.01元有费用汇总清单、医疗费收费票据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认定； 2、官辉、邱小兰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本院认为，住院14天，每天按5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本院予以认定； 3、官辉、邱小兰主张护理费4754.09元，对此，第三医院提出异议，认为患者上官雨佳在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住院期间，属于ICU病房，系全封闭病房，无需请护工额外护理，故对该项费用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患者家属陪护是事实存在，因未提供需两人护理的医疗机构意见，故护理费2377元（61973÷365×14×1），本院予以认定。 4、官辉、邱小兰主张死亡赔偿金780028元、丧葬费31569元，第三医院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5、官辉、邱小兰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本院认为，因上官雨佳的死亡给官辉、邱小兰造成精神损害，故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 6、官辉、邱小兰主张交通费5000元，本院认为，虽未提供票据，但该费用系家属在处理该事件过程中必然发生，本院酌定3000元； 7、官辉、邱小兰主张住宿费5284元，本院认为，住宿费有票据进行佐证且系家属处理善后事宜所花费的实际费用，本院予以认定。 综上，官辉、邱小兰因本起医疗损害造成上官雨佳死亡所遭受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75287.01元。 本院认为，医务人员在医疗活动中，应该具有高度的注意，对患者尽到最善良的谨慎和关心，以避免患者遭受不应有的危险或损害，这就是医务人员的注意义务。根据鉴定意见书的分析，医方作出“颈部扭伤、头部外伤”的初步诊断并予以留置输液期间，对患者颈部疼痛明显伴反复恶心、呕吐这一可能患有颅脑疾病的情形，考虑不周，鉴别诊断不全，疾病风险预估不足，未能细致观察病情改变与及时完善相关影像学检查，未尽履行谨慎注意的义务，导致明确病情相对迟延，无疑会对患者的预后及转归产生一定的影响，诊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因此鉴定机构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鉴定诊疗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是客观的，本院予以采纳。而第三医院主张上官雨佳的死亡系其自身疾病引起，其诊疗行为系合理规范的意见，就本案而言，上官雨佳自身患有的疾病不能成为医方因其职业的特殊性而具有的对患者高度且善良的注意义务的抗辩理由。 关于第三医院应承担责任比例大小的问题。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载明因果关系原因力参与度为15%，该份鉴定的作出系鉴定机构仅立足于本专业领域，具有不可避免的局限性。确定过错责任大小应从医务人员是否已尽高度谨慎注意义务等因素来综合考虑，故第三医院医务人员在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致使上官雨佳明确病情相对延迟，应对其过错行为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215057.4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三人民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官辉、邱小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15057.4元； 二、驳回官辉、邱小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704元，由官辉、邱小兰负担11831元，由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三人民医院负担287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建新 人民陪审员  林金水 人民陪审员  陈 丹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燕姗 附： 本案适用法律条文和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