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琼01民终113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计爱燕，女，198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冀宣丹，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丹，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国贸大道国贸一横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徐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志凌，男，197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法律部职员。上诉人计爱燕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6民初1529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计爱燕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裁定，并依法裁定一审法院继续审理该民事案件并由被上诉人在承保金额范围内承担上诉人的资金损失；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没有对本案的案件事实作出处理。一审法院无视被上诉人没有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事实。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保险单）约定，保障上诉人名下所有的个人账户资金安全。上诉人在北京七天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天富公司）开发的APP中的个人账户资金无法提现而出现保险事故，被上诉人应该积极主动的按照保险合同（保险单）约定赔偿上诉人的资金损失，然后向侵权行为人七天富公司追偿，但被上诉人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一审法院并没有对该事实做出处理，直接裁定驳回起诉。2.一审法院驳回起诉依据的法律事实有误。一审法院驳回起诉的理由主要是因为七天富公司涉嫌刑事犯罪，上诉人围绕七天富公司展开对本案法律事实的剖析。第一，七天富公司在本案的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中的角色定位是投保人。投保人在保险合同中的责任与义务是为被保险人投保并缴纳足额的保费，现七天富公司已经为上诉人（被保险人）投保并缴纳了足额的保费，被上诉人（保险人）也已经承保，向上诉人（被保险人）出具了合法、真实、有效的保险单。因此，七天富公司作为投保人在保险合同中的角色任务已经完成，且七天富公司作为投保人与上诉人（被保险人）之间不存在任何保险合同纠纷。而一审法院以“投保人涉嫌经济犯罪”，就认为被保险人不可以找保险理赔，只能找侵权人赔偿，是否缺乏理论与事实依据。换言之，上诉人无法理解：被保险人找保险人索赔，与投保人是否涉嫌刑事犯罪有何关系？除非投保人的投保行为涉嫌刑事犯罪，否则一审法院对本案做出驳回起诉的行为毫无依据。第二，七天富公司的另外一个身份是侵权行为人。正是因为七天富公司的行为造成了上诉人（被保险人）的账户资金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八条“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不同主体，因投保人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保险人依法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投保人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保险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解读此条款可以看出：其一，在财产保险合同中，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可以为不同的主体；其二，投保人导致被保险人的损失而引发保险事故，被保险人是可以向保险人主张赔偿的；其三，保险人赔偿后，可以向投保人行使代位求偿权等。用此条款来对本案进行分析：七天富公司是投保人，是七天富公司的行为导致了上诉人（被保险人）的账户资金损失，上诉人（被保险人）是可以向被上诉人（保险人）主张赔偿，且被上诉人赔偿后可以向七天富公司追偿。可见，一审法院驳回起诉的裁定实质上是剥夺了上诉人寻求保险赔偿的权利。换言之，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行为人涉嫌刑事犯罪，被保险人就不能寻求保险赔偿，而是让上诉人（被保险人）通过刑事追缴的途径追回资金损失，一审法院是否已经“确定以及肯定”通过刑事追缴能够追回上诉人的资金损失，否则为何如此坚决的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如果刑事追缴永远都追不回来，难道就永远不能再通过起诉保险人索要赔偿吗？那保险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司法解释中的“代位求偿”根本没有用武之地。可见，一审法院没有严格审查本案的法律事实就裁定驳回起诉，而驳回起诉的裁定一旦生效，如果上诉人仍然希望通过诉讼保护其合法权益，就只有申请法院通过再审撤销原驳回起诉裁定，然后再继续原案审理。这样，不仅增加了上诉人的诉累，也降低了法院裁判的稳定性和既判力，损害了法院的权威，给上诉人和法院都带来困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本案中七天富公司的不同角色定位是基于不同的法律事实，而一审法院只基于七天富公司涉嫌刑事犯罪就裁定驳回起诉明显存在不妥。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条款的适用前提有两点：第一，受理的经济纠纷案件已经过“审理”；第二，发现有经济犯罪嫌疑的线索、材料与本案是同一法律关系。针对这两点上诉人认为：首先，一审法院对本案并没有经过审理就裁定驳回起诉。“审理”不等于审查，而且一审法院也不存在“书面审理”一说。上诉人没有接到一审法院任何的庭审通知，不知一审法院对此案是如何“审理”的；其次，本案中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对象是七天富公司，七天富公司在签订保险合同阶段是投保人的身份，在促成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的身份就在某种意义上退出了保险合同关系，且本案的经济纠纷是被保险人与保险人之间的财产保险合同法律纠纷，被保险人与投保人之间并无任何财产保险合同法律纠纷；再次，虽然七天富公司实施了侵害行为导致了上诉人（被保险人）的账户资金损失，但这属于侵权的法律关系范畴，也并非本案的财产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发现有经济犯罪嫌疑的线索、材料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没有经过审理就送达驳回起诉的裁定所适用的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因此，一审法院的驳回裁定有误，本案属于经济纠纷案件，一审法院应该继续审理。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未答辩。计爱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付计爱燕资金损失60823.19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七天富公司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处为计爱燕购买了保险，投保人为七天富公司，保险人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被保险人为计爱燕，承保内容为被保险人名下的所有个人账户。现计爱燕因七天富公司开发的APP中个人账户资金无法提现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主张索赔，而七天富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之规定，七天富公司涉嫌经济犯罪，计爱燕诉请的资金损失可通过刑事追缴等合法程序解决，故本案依法应驳回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计爱燕的起诉。本院认为：七天富公司为上诉人计爱燕通过其开发的APP进行结算的相关账户的资金安全向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购买了“个人账户资金安全保险”，虽然七天富公司被公安机关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立案侦查，但计爱燕的账户资金是否遭受了损失取决于七天富公司的付款能力。因此，在确定计爱燕个人账户资金损失数额之前，无法判断保险事故已经发生，故计爱燕主张权利的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虽驳回起诉的理由不妥，但其结果未损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计爱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 曦审判员 王春芬审判员 范 晨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 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