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61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月，男，197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沂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秀梅，女，1981年4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沂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银成，新沂市双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飞，男，198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灯林，江苏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月、陈秀梅因与被上诉人王永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1民初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月、陈秀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银成、被上诉人王永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灯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月、陈秀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涉案工程系青岛爱尔泽地理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爱尔泽公司）承包，该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潘广峰，潘广峰又将工程转包给乔某，乔某雇佣十几台车辆进行施工，其中包括乔某雇佣池金梅的涉案车辆及司机王永飞，王永飞在施工中受伤，王月实名举报了涉案工程层层转包造成王永飞受伤，及承包方不支付王永飞医疗费等事实，王月的举报引起山东省潍坊市委、市政府重视，在此情况下，青岛爱尔泽地理工程有限公司与王永飞达成了涉案协议。从该协议内容可以看出，王永飞与该公司存在雇佣关系，王永飞已经通过上述协议获得了赔偿，不应再向二上诉人主张损失赔偿。青岛爱尔泽地理工程有限公司与乔某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将其作为本案证人不当，应追加为共同被告。2、王永飞主张涉案车辆系池金梅卖给上诉人王月，一审法院对于有无买卖协议以转让价格等问题均没有查实。3、一审法院并未对上诉人王月在一审中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评判，不能全面、客观反映本案的案件事实。王永飞辩称：一审法院系通过多个相互印证证据形成的证据链条证明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案外人青岛爱尔泽地理工程有限公司给付王永飞28万元为垫付款并不是赔偿款。且一审出庭证人乔某知道案件事实并出庭作证，其证言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能够证明王永飞与王月、陈秀梅之间是雇佣关系。因此，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永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40692.09元、误工费9440.5元（119.5元/天×79天）、护理费6320元（80元/天×7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950元（50元/天×79天）、营养费2686元（34元/天×79天）、交通费10000元，合计73088.5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2月24日8时许,在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坊城街道办事处西刘家埠村村北的一个工地上（潍坊砖厂废弃粘土矿矿山复绿项目工程），王永飞在修理一辆自卸货车（无车牌）时，被自卸货车的自卸车系统砸伤。王永飞受伤后，被送往潍坊市坊子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因伤情较重，转院至潍坊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在住院治疗22天之后。王永飞于2018年1月16日至2018年1月21日转院至宿迁市井头医院住院治疗6天，伤情经诊断为椎体骨折，内固定术后伴截瘫。在宿迁市井头医院治疗期间共支付医疗费6500元。2018年1月21日至2018年2月13日，王永飞转院至沭阳县中医院住院治疗23天，2018年2月19日至2018年3月13日，王永飞再次到沭阳县中医院住院治疗22天，在沭阳县中医院两次治疗共支出医疗费34192.09元（19036.52元+15155.57元）。沭阳县中医院出院记录显示，入院原因为外伤致双下肢截瘫50余天。出院诊断为脊髓损伤，腰椎骨折内固定术后，左小腿肌间静脉血栓，尿路感染。出院后建议及注意事项：继续康复治疗，加强营养，家属陪护；继续清洁导尿，定期复查尿常规、尿培养、泌尿系彩超、下肢血管彩超等；继续药物应用营养神经、活血化瘀及对症治疗；康复科门诊定期随诊。另查明：王永飞系沭阳县茆圩乡人，王月和陈秀梅系夫妻关系，均系新沂市阿湖镇人。发生事故时，陈秀梅在事故现场。陈秀梅称事故发生后其垫付了王永飞的医药费约20000元。王永飞具有准驾车型为C1的机动车驾驶证，初次领取日期为2011年10月24日，有限期限为2017年10月24日至2027年10月24日。2018年1月16日，青岛爱尔泽公司作为甲方，王永飞作为乙方，支维春、陈晓燕、王永超、王永高、王传山作为丙方，三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如下：1、事实经过，甲方系潍坊砖厂废弃粘土矿矿山复绿项目工程的外协单位，乔某与陈秀梅丈夫王月达成车辆租赁协议，甲方租用王月的车辆用于运输，并按月结算车辆租用费，车辆的司机工资与保养、维修、保险等费用均由陈秀梅及丈夫王月自行负担，双方每月按实际使用的天数进行最终结算。乙方系王月、陈秀梅夫妇的雇员，从事司机工作，自2017年12月23日下午，陈秀梅因自己车辆存在故障，通知甲方请假修车，不再进行车辆运输工作，需要外出修车。2017年12月24日上午，陈秀梅与乙方在施工工地外一建筑垃圾场地自行维修车辆时，因陈秀梅在驾驶室操作不当，致使正在维修的乙方当场受伤，后送至医院抢救，现乙方仍在治疗过程中。2、乙方现充分认可，此次事故与甲方无任何关系，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系陈秀梅及其丈夫王月的雇员，工资均由陈秀梅及其丈夫王月发放，并且，在外出修车时，也是因陈秀梅操作错误致使自己受伤，赔偿义务人应为陈秀梅及其丈夫王月。3、现因陈秀梅及其丈夫在乙方受伤后拒不协商赔偿，致使乙方生活、治疗困难，为此甲方本着人道主义精神，现自愿为乙方垫付医疗生活等各项费用人民币贰拾捌万元整。甲方于协议签订之日付清。4、乙方收到甲方的上述费用后，要积极向陈秀梅及其丈夫王月索要赔偿，乙方保证不会通过诉讼、信访、阻挠施工、骚扰、恐吓等方式向甲方及本项目中标方提起任何法律上的主张或进行其他任何形式的主张。5、如果乙方违反上述约定，则乙方应立即返还甲方支付的人民币贰拾捌万元，丙方愿为保证人，为甲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上述协议签订的当日，青岛爱尔泽公司向王永飞支付了28万元费用。2018年1月26日，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公证处作出（2018）潍坊子证民字第69号公证书一份，对上述协议书进行了公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王永飞和王月、陈秀梅之间的关系应如何认定的问题。王永飞为证明其是王月、陈秀梅夫妻雇佣的驾驶员，从以下三个方面进行了举证：1、2018年1月16日和青岛爱尔泽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中明确载明了青岛爱尔泽公司是租用王月的车辆用于运输且按月结算车辆租用费，王永飞是王月、陈秀梅夫妻雇佣的驾驶员，认为该协议可以确认双方之间是雇佣关系。2、申请证人乔某于2018年5月18日到庭对事实情况进行说明，乔某在询问笔录中称王永飞原来是池金梅雇佣的司机，后池金梅将车辆卖给王月，因没有司机，王月还继续让王永飞为其开车，每月工资为5000多元。3、王永飞申请法院到沭阳县公安局茆圩派出所调取其和池金梅发生纠纷时派出所的出警视频材料，池金梅在该视频中陈述称王永飞原是其雇佣的驾驶员，每月工资为5500元，后因在山东工地上干活的钱不好领取，将一辆车出卖给王月，之后王永飞继续给王月开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王永飞本人在庭审中所作的陈述与以上三组证据相互印证，故对王永飞主张的其是王月、陈秀梅夫妻雇佣的驾驶员的事实予以确认。王月、陈秀梅虽称和王永飞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应由王月、陈秀梅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王永飞主张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40692.09元，有相应的住院病案、医疗费发票、用药明细予以佐证，予以确认。2.护理费6320元（80元/天×7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950元（50元/天×79天）、营养费2686元（34元/天×79天），王永飞于2017年12月24日因本次事故受伤致使脊髓损伤，并实施了腰椎骨折内固定术，在多家医院治疗后于2018年3月13日出院，出院后需要继续康复治疗，加强营养，家属陪护。王永飞主张的上述损失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予以确认。3.误工费9440.5元（119.5元/天×79天）,结合王永飞的伤情治疗以及收入情况，予以确认。4.交通费，王永飞未举证证明，酌定为2000元。综上，王永飞主张的损失经审理确认为：医疗费40692.09元、误工费9440.5元、护理费63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50元、营养费2686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65088.59元。对于王月、陈秀梅在潍坊医院垫付的治疗费用，因王月、陈秀梅未予举证，且王永飞在本案中未予主张，故不予理涉。关于王月、陈秀梅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永飞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发生事故受到损害，作为雇主的王月、陈秀梅应承担赔偿责任。王永飞持有准驾车型为C1的机动车驾驶证，根据法律规定，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王永飞不具有驾驶事故车辆的资质，且王永飞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应首先对自身的安全尽到注意义务，故王永飞对自身的损失也有过错，应适当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情况，酌情认定王月、陈秀梅对王永飞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具体赔偿数额为52070.87元（65088.59元×80%）。青岛爱尔泽公司在侵权法律关系和赔偿义务主体尚未确定的情况下支付28万元的款项应为暂付行为，并不能因此免除雇主的赔偿责任。故对于王月、陈秀梅主张的王永飞不能再次获得赔偿的意见，不予采信。遂判决：一、王月、陈秀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永飞支付赔偿款52070.87元。二、驳回王永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王永飞负担930元，王月、陈秀梅共同负担520元。二审期间，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二上诉人王月、陈秀梅与被上诉人王永飞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的问题。王永飞主张与二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其在庭审中关于双方雇佣关系形成背景及受伤过程等案件事实陈述能够与证人乔某的证言、案外人池金梅在沭阳县公安局茆圩派出所出警视频材料中所作的陈述及王永飞与青岛爱尔泽公司签订涉案协议书中的内容等相互印证。二上诉人辩称其与王永飞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主张涉案车辆原系池金梅所有，其给付王永飞两万元购买该车辆，并与王永飞口头约定由王永飞开车、陈秀梅跟车，赚取的利润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平均分配，二上诉人也实际支付了王永飞七、八千元左右的利润。而二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及上诉状中却陈述系乔某雇佣池金梅的涉案车辆及司机王永飞，并不认可涉案车辆已经从池金梅处转卖给王月。由此可见，二上诉人对于其与王永飞之间关系及涉案车辆所有权人的陈述明显存在矛盾，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王永飞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由此可见，王永飞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二上诉人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根据优势证据规则，一审法院认定王永飞与二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并无不当。二上诉人主张王永飞与青岛爱尔泽公司及乔某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要求追加青岛爱尔泽公司及乔某为本案共同被告，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月、陈秀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王月、陈秀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慧娟审判员  陈 禹审判员  赵东平二〇一九年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黄伟书记员杨荔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