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民初59号 原告：江西蓝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世贸路898号博能中心A座5A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15829554X1。 法定代表人：罗小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仕湖，江西凌科安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斐蓉，江西凌科安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新联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15区6号楼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22322085。 法定代表人：史俊龙，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维霞，北京市铭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勇，北京市朗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中强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沪太路453弄84号1幢1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580624644K。 法定代表人：黄祖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榕，福建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秀芳，福建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祖松，男，1964年8月1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榕，福建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秀芳，福建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永华，男，1985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榕，福建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秀芳，福建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春花，女，1987年4月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榕，福建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秀芳，福建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中资国本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四路159号世界金龙大厦第八层-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MA2XQEXC9P。 法定代表人：王鹏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榕，福建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秀芳，福建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西蓝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下称“蓝海公司”）与被告中新联进出口有限公司（下称“中新联公司”）、上海中强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中强能源公司”）、黄祖松、郑永华、黄春花、福建中资国本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下称“中资国本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被告中新联公司在答辩期间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请求将本案移送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18年7月27日裁定驳回中新联公司的管辖异议。2018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蓝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仕湖、余斐蓉，被告中新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维霞、李志勇，被告中强能源公司、黄祖松、郑永华、黄春花、中资国本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华秀芳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蓝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中新联公司签订的编号为：JPJCK-ZQNY2014-ZXL06的《采购合同》，判令被告中新联公司立即退回原告货款共计人民币59806303元；2、判令被告中新联公司向原告支付自货款支付之日（2014年7月25日）起至货款全部退清之日止的违约金共计人民币57683179.24元（按每日千分之零点七五计算，暂算至2018年1月31日）；3、判令被告中新联公司承担原告因主张权利而产生的律师费人民币464828元；4、判令被告中强能源公司、黄祖松、郑永华、黄春花、中资国本公司对被告中新联公司的前述货款返还以及违约金等款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因被告中强能源公司向原告采购货物并指定被告中新联公司为供货商，原告与被告中新联公司于2014年7月25日签订了编号为JPJCK-ZQNY2014-ZXL06的《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中新联公司向原告销售型号为150*150*12M、材质为Q235的钢坯27273吨；合同总金额为人民币75000750元（含税），被告中新联公司应于收到原告支付的货款后40日内交清全部货物，并提供货物质保书；被告中新联公司如逾期交货超过7天的，则原告有权终止合同，且被告中新联公司应在收到原告终止合同的通知后3日内以现金方式退回原告未提货物的货款，并从原告支付货款起至退款之日按照未提货物总金额千分之一点五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被告中新联公司还应承担因违约给原告造成为实现债权而产生之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通讯费等各项损失；等等。因被告中新联公司是被告中强能源公司的指定供货商，因此被告中强能源公司在与原告订立的《采购协议》（合同编号：JPJCK-ZQNY2014）当中明确约定：其应对供货商（即被告中新联公司）资信负责，确保供货商按采购合同的规定履行所有责任及义务，为供货商按时保质保量交货等合同行为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按时交货、质量、验收、购销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费用；给乙方造成的一切违约损失等；并按照具体购销合同金额缴纳相应的合同履约保证金。被告黄祖松、郑永华、黄春花则分别与原告订立了《担保合同》（合同编号分别：JPJCK-ZQNY2014-DB02、JPJCK-ZQNY2014-DB03），约定被告黄祖松、郑永华、黄春花为被告中强能源公司履行《采购协议》（合同编号：JPJCK-ZQNY2014）当中的所有合同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被告中资国本公司向原告出具担保函，约定被告中资国本公司为保证被告中强能源公司充分履行《采购协议》（合同编号：JPJCK-ZQNY2014）对其项下应承担的货款本金、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损失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依照前述合同的约定，被告中强能源公司于2014年7月25日向原告支付了人民币15194447元履约保证金，原告于2014年7月25日向被告中新联公司依约支付了全部采购货款。但时至今日，被告中新联公司未能依约向原告交付相关货物。为此，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的规定要求被告中新联公司退回货款并承担违约金等损失，而被告中新联公司始终未如约履行返还货款的承诺，被告中强能源公司、黄祖松、郑永华、黄春花、中资国本公司亦未能履行其应负之担保责任。 被告中新联公司答辩称：一、案涉《采购合同》并非真实货物买卖，而是蓝海公司与中强能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发起的，蓝海公司与中强能源公司之间的借款行为。（一）案涉《采购合同》及相关协议的基本情况。蓝海公司、中新联公司、中强能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之间包括案涉《采购合同》在内的交易共进行了五轮，签订的相关协议包括蓝海公司与中强能源公司签订的《采购协议》，中强能源公司向蓝海公司发出的《供应商确认函》，以及蓝海公司、中新联公司、中强能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之间五轮交易的相关合同。这五轮交易的起止时间、涉及金额如下表所示：                                                  开始（合同签订时间）                       结束（货权转移时间）                       涉及金额                       时间                               第一轮（01合同）                       2014年1月13日                       2014年4月14日                       5000万元左右                       3个月左右                               第二轮（02合同）                       2014年3月10日                       2014年5月6日                       7500万元左右                       2个月左右                               第三轮（03、04合同）                       2014年4月8日                       2014年7月29日                       5000万元左右                       3个多月（南昌中院起诉）                               第四轮（05合同）                       2014年5月5日                       2014年6月23日                       7500万元左右                       2个月左右                               第五轮（06合同，即案涉合同）                       2014年6月25日                       2014年9月16日                       7500万元左右                       2个多月                （二）通过虚假购销合同，构建蓝海公司与中强能源公司的借款关系属蓝海公司及中强能源公司的合意。蓝海公司对假买卖、真借贷是明知的。1、借款关系是蓝海公司王霖承认的。2、作为始作俑者，蓝海公司对假买卖、真借贷是明知的。以下几点可证实其主观明知的状态：1）蓝海公司对出借资金最终流向实际使用人中强能源公司是明知的。2）蓝海公司对中强能源公司的还款义务是明知的。当中强能源公司不还款时，蓝海公司就会催促中新联公司回购；中强能源公司还款后，蓝海公司立即出借资金进行下一轮借款。3）蓝海公司对交易中无货是明知的。（三）交易结构及交易执行中的各方行为违反买卖关系常理，并凸显假买卖、真借贷的交易特征：1、资金、虚假货权在各方之间封闭循环。1）交易目的与货物买卖不符。贸易是基于信息不对称，而进行的购销赚取差价的行为。在买方已知最终出售方，并可与出售方直接建立买卖关系的条件下，中间增加任何环节，都意味着多付出交易成本。而根据蓝海公司与中强能源公司采购协议，中强能源公司向蓝海公司采购货物，确指定蓝海公司向中新联公司采购，再售卖给蓝海公司。并且，在该协议中，中强能源公司还承诺对中新联公司“包括但不限于按时交货、质量、验收等，有甲方（中强能源公司）负责交涉”。既然如此，何须增加蓝海公司这一交易环节？这种交易结构与正常货物买卖关系完全不符。2）中强能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高买低卖，违反常理，通过购销合同构建负差价，注定受损，与货物买卖关系不符。中强能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自买自卖，形成高买低卖，如下表所示。                                                  中强能源公司关联公司→中新联公司                       中新联公司→江西蓝海                       江西蓝海→中强能源公司                       中强能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低卖高买价差                               第一轮                       3175.00元/吨                       3180.00元/吨                       3241.00元/吨                       66.00元/吨                               第二轮                       3145.00元/吨                       3150.00元/吨                       3190.40元/吨                       45.40元/吨                               第三轮                       2945.00元/吨                       2950.00元/吨                       3006.64元/吨                       61.64元/吨                               第四轮                       3045.00元/吨                       3050.00元/吨                       3089.30元/吨                       44.30元/吨                               第五轮                       2745.00元/吨                       2750.00元/吨                       2785.00元/吨                       40.00元/吨                3）蓝海公司出借资金获取固定收益，远超同期贸易利润率，与货物买卖不符。蓝海公司出借资金获取固定收益情况如下表所示，借贷之实昭然。                                                  本金（元）                       中强支付保证金（元）                       获利（元）                       账期(天)                       年化收益率(%)                               第一轮                       50005500                       10192945.00                       959225.00                       90                       约9.6                               第二轮                       74998350                       15192046.72                       961883.60                       60                       约9.6                               第三轮                       50000494                       10192100.70                       960009.48                       90                       约9.6                               第四轮                       74999500                       15193196.80                       966484.00                       60                       约9.6                               第五轮                       75000750                       15194447.00                       954555.00                       60                       约9.6                4）交易合同明确排斥真实交货，风险分配措施与货物买卖不符合。5）交易联络方式违反常理，蓝海公司从未与交易对手中新联公司直接联系。二、中新联公司已履行借贷关系中的主要义务。资金使用方并非中新联公司，而是中强能源公司及其关联企业。中新联公司无需承担还款责任，也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和实现债权费用。如前所述，中新联公司在借贷关系中处于资金通道的位置，其主要义务是把蓝海公司的出借的资金转给作为资金实际使用人和借入方中强能源公司的关联公司。在五轮借款中，中新联公司均已履行了该转款义务，如下表所示（见证据5-1至5-5）。                                                  江西蓝海→中新联公司付款时间                       中新联公司→中强能源公司关联公司付款时间                               第一轮                       2014年1月20日                       2014年1月21日                               第二轮                       2014年3月13日                       2014年3月14日                               第三轮                       2014年4月28日、29日                       2014年4月30日                               第四轮                       2014年5月7日                       2014年5月7日                               第五轮                       2014年7月25日                       2014年7月28日                由于中新联公司和蓝海公司就购销合同的违约责任人、实现债权费用等并未达成合意，中新联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更不应承担蓝海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 被告中强能源公司、黄祖松、郑永华、黄春花、中资国本公司答辩称：1、蓝海公司要求中强能源公司、黄祖松、郑永华、黄春花、中资国本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担保合同和担保函未明确具体的担保金额、担保期限和担保方式，是蓝海公司事先准备好的格式合同由各担保人签署的文件，并不是各担保人真实意思表示。2、蓝海公司要求担保人支付违约金的时间和标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采购合同》第九条明确了合同终止后的处理方式。因蓝海公司起诉时才提出解除合同，支付违约金的计算时间只能从起诉之日起算。3、蓝海公司要求担保人支付的每日千分之零点七五的违约金过高，蓝海公司方的损失仅是利息损失而已，应当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足以补偿蓝海公司损失。4、蓝海公司要求担保人承担律师费，该笔费用是为了实现自己的利益而支付的费用，不应该全部转嫁给被告中强能源公司、黄祖松、郑永华、黄春花、中资国本公司，且律师费过高。 原告蓝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采购合同》（合同编号：JPJCK-ZQNY2014-ZXL06）；证明：蓝海公司与被告中新联公司之间订立约定：由被告中新联公司销售给蓝海公司价值75000750元的STR20型进口复合橡胶，被告中新联公司应于收到蓝海公司支付的货款后40日内交清全部货物，并提供货物质保书；被告中新联公司如果逾期交货7天，则蓝海公司有权终止合同，被告在收到原终止合同的通知后3日内以现金方式退回蓝海公司未提货物的货款，并从蓝海公司支付货款起至退款之日按照未提货物总金额千分之一点五的标准向蓝海公司支付违约金；被告中新联公司依约还应承担蓝海公司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通讯费；等等。 证据二：《采购协议》（合同编号：JPJCK-ZQNY2014）、《供应商确认函》、《担保合同》（合同编号为：JPJCK-ZQNY2014-DB02、JPJCK-ZQNY2014-DB03）；证明：中强能源公司明确承诺其应为被告中新联公司保质保量交货等合同行为向蓝海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按时交货、质量、验收、购销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费用和给乙方造成的一切违约损失等；中强能源公司还承诺缴纳合同金额的20%作为履约保证金。另外，被告黄祖松、郑永华、黄春花又为中强能源公司全面履行《采购协议》（合同编号:JPJCK-ZQNY2014）当中的所有合同义务向蓝海公司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 证据三：《担保函》；证明：被告中资国本公司承诺为保证中强能源公司充分履行《采购协议》（合同编号：JPJCK-ZQNY2014）对其项下应承担的货款本金、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损失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 证据四：网上银行《转账凭证》；证明：蓝海公司向被告中新联公司支付了采购合同项下全部货款75000750元。 证据五：《购销合同》（合同编号:JPJCK-ZQNY2014-ZQ11）、网上银行《记账凭证（收账通知）》；证明：中强能源公司向蓝海公司支付了履约保证金15194447元，被告现拖欠货款本金59806303元。 证据六：《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发票、《转款凭证》；证明：蓝海公司因主张权利而产生的律师费。 被告中新联公司针对原告蓝海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 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中新联公司称其从未签署过这份《采购合同》。原告的真实意图并非货物买卖，而是要求中新联作为其与上海中强及其关联公司借款关系中的一环。 证据二《采购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关联性不认可。中新联公司认为其仅仅是原告与上海中强安排的一个环节，是通道配合者。借款发生于原告蓝海公司与被告中强能源公司之间。对《供应商确认函》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对《担保合同》表示不知情，无法对真实性发表意见。 证据三《担保函》，未见到过这份文件，对此不知情，无法对真实性发表意见。 证据四《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 证据五《购销合同》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 证据六《委托代理合同》、《江西增值税专用发票》、《转款凭证》真实性不发表意见，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与中新联公司无关，中新联公司签署的合同中并无关于争议解决费用承担的条款。 被告中强能源公司、黄祖松、郑永华、黄春花、中资国本公司针对原告蓝海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 证据一《采购合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在之前的案件中被告中新联进出口公司曾经就《采购合同》所涉及的公章进行过鉴定，因鉴定得出的结论显示“中新联进出口公司合同专用章”并非其备案并使用的印章，因此，该份证据材料无法证明其证明对象。 证据二《采购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但根据《采购协议》第二条采购方式项下第一款A项部分的约定，蓝海公司已经收取了被告合同总金额20%的货款作为履约保证金，这部分应在诉求中予以扣除。 证据三《担保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担保合同》未明确具体担保金额、担保的期限及担保方式，仅仅采取概括表述的方式出具了带有格式条款内容的担保合同，是蓝海公司事先准备好而供各担保人签署的文件，并不是担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担保函》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被告中资国本公司是在蓝海公司与各被告之间就本案的争议在调解过程中出具的该份《担保函》，而且《担保函》开立的时候并没有约定时间，同时该担保函是在被告中资国本公司不知道蓝海公司与各被告真实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出具的，因此，该《担保函》对被告中资国本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蓝海公司不能据此要求被告中资国本公司承担担保责任。 证据四《网上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 证据五《购销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根据《购销合同》的约定，被告已经向蓝海公司支付了保证金15194447元，蓝海公司已经做了相应扣减。 证据六《委托代理合同》、《江西增值税专用发票》、《转款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组证据项下所显示的费用是蓝海公司为了实现自己的权利而应支付的相应费用，不应将该费用转嫁给各被告。 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证据一《采购合同》（合同编号：JPJCK-ZQNY2014-ZXL0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该份合同与被告中新联公司提交的JPJCK-ZQNY2014-ZXL06《工业品购销合同》内容存在不一致的地方。其中合同编号、合同当事人、买卖标的物的品名、材质、数量和单价、交货地点等主要内容相同，对于不一致的内容本院将结合案件的其他事实和证据综合认定。证据二、三、四、五、六，到庭被告未提出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与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被告中新联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采购协议》（JPJCK-ZQNY2014）、《供应商确认函》、原告蓝海公司与上海中强第一、二、三、四、五轮借款相关合同、陈雪梅与中新联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2015）经长安内经证字28080号公证书]、原告高管王霖与中新联工作人员的电话录音、陈雪梅与中新联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2015）经长安内经证字28080号公证书]。证明：原告蓝海公司、被告中强能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真实意思是形成借款法律关系，原告蓝海公司对此是明知的。 第二组证据：中强能源公司工商信息查询结果、宁波泰瓯公司工商信息查询结果、宁波沪皓公司工商信息查询结果、上海科泉公司工商信息查询结果、上海国梁公司工商信息查询结果、郑永华的名片、《公证书》[（2014）沪静证经字第308号]、陈雪梅与中新联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2015）经长安内经证字28080号公证书]证明中强能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关联关系，陈雪梅的操盘手身份。 第三组证据：南京港务管理局浦口储运贸易公司工商信息查询结果、《公证书》[（2015）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835号]、原告出具的5份《收货证明》，证明假买卖合同项下根本无货，原告提出实际交货的真实原因是未收到上海中强的回款。 第四组证据：蓝海公司、中新联公司、郑永华实际控制公司之间的第3笔、第4笔、第6笔合同项下货物转移凭证，证明郑永华实际控制公司在假贸易合同下自买自卖货物，是为了支付原告的借款本息。 第五组证据：中新联公司第1、2、3、4、5轮合同收款和付款情况，证明中新联收到原告蓝海公司资金后即汇入郑永华实际控制公司账户，已完成了真借款关系的中间人的义务。 第六组证据：《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文检鉴定意见书》（编号：江西SZ司鉴中心[2015]文鉴字第0889号）、《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编号：赣天剑司鉴[2016]文鉴字第（1034）号），证明案涉《采购合同》中加盖的中新联公司合同专用章是伪造的。 原告蓝海公司针对被告中新联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 对第一组证据《采购协议》（JPJCK-ZQNY2014）、《供应商确认函》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提出异议，该合同系原告与被告中强能源公司就双方之间的贸易订立的框架性协议，该协议明确了约定双方系就采购橡胶、电缆、钢坯等商品进行买卖。除非中新联公司有充分证据证明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串通进行的虚假表示，否则不能轻易推翻合同载明的内容。对于原告与被告各轮贸易中《工业品购销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该合同上的“江西蓝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并非我公司使用的真实印章。中强能源公司与原告签订的《购销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对关联性提出异议；该合同是原告正常的贸易过程当中形成的，且不能与中新联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链证明原告有借贷之意思表示。对中新联公司与宁波泰瓯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称宁波泰瓯公司）、宁波沪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称宁波沪皓公司）签订的《工业品购销合同》的三性均有异议。因为前述合同均系中新联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原告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即便该合同是真实的，反映的亦是中新联公司向案外人订购货物的事实。对于中新联公司提交的陈雪梅与中新联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2015）经长安内经证字28080号公证书）的三性均提出异议。因为我们仔细查看后发现，中新联公司并没有提交完整的公证书作为证据，而是截取了公证书的部分内容。并且该聊天记录存放于中新联公司的电脑中，中新联公司可随时通过技术手段进行修改、删减后再进行公证。且网上聊天都是以虚拟的身份进行，聊天记录当中人员的身份无法核实，聊天内容多为不完整的语句，无法准确理解含义，故不能作为事实认定的依据。原告对王霖与中新联工作人员的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提出异议。王霖在电话中明确表示原告与中新联公司之间的合同订立和履行是通过中新联公司的相关人员进行的，并非如证据目录中所称该录音证明：“原告仅通过陈雪梅与中新联联系，在五轮操作中并未实际联系中新联的业务人员”。 对第二组证据中的上海中强能源公司工商信息查询结果、宁波泰瓯公司工商信息查询结果、宁波沪皓公司工商信息查询结果、上海科泉公司工商信息查询结果、上海国梁公司工商信息查询结果、郑永华的名片的三性均提出异议。对（2014）沪静证经字第308号《公证书》的三性提出异议，该份公证书是在另案中上海泰鸥提供的证据，在法院没有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之前，原告无法确定该公证书的真实性。且陈雪梅的身份与本案无关。对陈雪梅与中新联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2015）经长安内经证字28080号公证书）的三性均提出异议。因为中新联公司也没有提供前述公证书的全部内容作为证据，而是截取了其中部分内容。并且该聊天记录存放于中新联公司的电脑中，中新联公司可随时通过技术手段进行修改、删减后再进行公证。且网上聊天都是以虚拟的身份进行，聊天记录当中人员的身份无法核实，聊天内容多为不完整的语句，无法准确理解含义，故不能作为事实认定的依据。 对第三组证据中南京港务管理局浦口储运贸易公司工商信息查询结果的三性均提出异议。认为《公证书》（（2015）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835号）是被告代理律师与某南京港第二港务公司货运科人员的谈话记录。中新联公司如欲将该工作人员的谈话内容作为证据，需将该工作人员申请作为证人并出庭并接受各方当事人的询问；否则该工作人员的说辞不能作为认定案件的事实，因为公证人员并非司法裁判人员，其不具备从法律角度核实身份的能力和资格，仅有被告中新联公司代理人的询问，而没有其他当事人的询问，合议庭不能综合判断其言辞是否全面、完整。且该工作人员的表述仅仅是其个人对事物的判断，并不能综合的全面的真实地反映客观情况。对被告中新联公司提交了2014年4月14日的收货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是原告与被告中新联公司之前已经履行完毕的合同的收货材料，与本案并无关联。对于其他收货凭证的三性均提出异议。截止到庭审时，原告并未收到被告中新联公司诉争合同项下的货物。 对第四组证据的三性提出异议。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中强能源公司自买自卖，因为虽然型号相同、种类相同，但并不必然能够推定属于同一批货，该组证据内容可证明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履行过程。 第五组证据（1-5轮合同的付款情况）是原告与中新联公司及中新联公司与其供货商在进行货物买卖过程中交付货款的凭证，中新联公司收受原告的货款是因为其与原告订立了货物销售的合同；中新联公司向他方支付是在履行与第三方的买方义务。且中新联公司在买卖过程中亦有获利，因此该组证据不能如被告证据目录中所言能证明中新联公司扮演的是借款关系的中间人。 对第六组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 针对被告中新联公司提交的证据，被告中强能源公司、黄祖松、郑永华、黄春花、中资国本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材料的表面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确认，该组证据材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第二组证据材料的表面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确认，该组证据材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第三组证据材料的表面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以确认；对第四组证据材料的表面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以确认；对第五组证据材料的表面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是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第六组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 本院对于被告中新联公司的证据认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中的1-8、1-9、1-10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2、第二组证据中的2-1、2-2、2-3、2-4、2-5经与企业工商公开信息核对一致，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第二组证据中的2-6、2-7、2-8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第三组证据中的3-1与企业工商公开信息核对一致，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证据3-2《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内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3-3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结合质证意见，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4年1月3日，蓝海公司（乙方）与中强能源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合同编号为JPJCK-ZQNY2014的《采购协议》，甲方自愿向乙方常年采购进口橡胶、电缆、钢坯等商品，商品质量为国家一级标准。甲方指定并经乙方认可的商品供货商为中新联公司。在购销合同签署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以现金方式预付合同总金额20%的货款作为履约保证金，乙方在收到履约保证金后向供应商以现金形式付款采购。供货商在收到乙方开具的银行承兑汇票之日起87日内交齐货物给乙方。甲方在购销合同约定时间内将剩余货款以现金方式付至乙方账户。乙方收齐货款后向甲方开具提货通知，由甲方到乙方指定地点自提货物。如在购销合同执行期内，合同项下商品市场价格跌幅达到5%，甲方应在3日内按比例向乙方追缴补足跌价损失。乙方累计垫款采购总金额不超过2亿元人民币。甲方提货后，乙方向甲方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甲方对供货商资信负责，确保供货商按采购合同的规定履行所有责任及义务。违约责任：如果甲方逾期付款提货，则甲方须按到期未付款项向乙方支付每日千分之一点五的滞纳金。如甲方逾期付款超过7日，则乙方有权终止购销合同，没收甲方的履约保证金并有权自行处置货物，如要求供货商回购等。除此之外，甲方须向乙方赔偿因此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在本协议项下，违约方除依法依约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诉讼费用、差旅费、通讯费等。为确保本协议的顺利执行，甲方法定代表人黄祖松、郑永华先生及配偶黄春花女士为本协议提供其个人全部资产作为担保，与乙方签署《担保合同》，江西华章担保公司向乙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并与乙方签署《担保合同》。有效期至2014年12月31日。 同日，蓝海公司（甲方）与黄祖松、郑永华、黄春花（乙方）签订《担保合同》，约定乙方不可撤销地向甲方担保中强能源公司按照主合同的约定履行其全部义务，包括但不限于按时足额支付货款及其他各项费用。乙方以自己全部资产向甲方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担保范围为因主合同而产生的债权，包括货款本金、税费、资金占用费、滞纳金、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因债务人违约而给甲方造成的损失。担保期限为债务履行期满后两年。如中强能源公司未能按时履行主合同义务，甲方即有权要求乙方履行连带保证责任。 2014年7月25日，蓝海公司（需方）与中新联公司（供方）签订一份合同编号为JPJCK-ZQNY2014-ZXL06的《采购合同》，约定蓝海公司向中新联公司采购钢坯，该钢坯材质型号为Q235，150*150*12M，数量为27273吨，单价2750元/吨，总金额75000750元。质量标准为符合国家行业标准。需方收到货物后7天内直接向供方提出异议。执行数量允许±5%的溢短差异，因此产生的货款差异实行多退少补。交货地点及提货方式：南京港务管理局浦口储运贸易公司仓库，凭需方加盖公章的提货单及供方提供的提货凭证自提。交（提）货时间：供方在收到需方支付的货款后40日内向需方交清全部货物，并提供货物质保书。结算方式及期限：需方以现金结算方式进行采购，供方应在交清货物后10日内向需方开具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若需方因下游购货客户违约或其他原因不能全部或部分提货，供方同意需方退货要求，并回购本合同项下未提货物。在合同约定提货时间超过7日后，供方在收到需方要求回购的书面通知后3日内以现金方式向需方支付回购货款。回购价格按本合同价格的90%计算。违约责任：1、如供方逾期交货，供方须向需方支付逾期交货部分每日千分之一点五的逾期交货违约金，如逾期交货时间超过7天，需方有权终止合同，供方在收到需方终止合同的通知后3日内以现金方式退回需方未提货物的货款，并按照未提货物总金额千分之一点五的标准，从需方支付现金之日起至退款之日的期间，按日向需方支付违约金。2、如果发生回购，供方不能按本合同约定第八条第2款中的约定按时向需方支付回购货款，则供方须按逾期回购款的千分之一点五每日向需方支付违约金。3、本合同项下，违约方除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诉讼费用、差旅费、通讯费等费用。4、清偿顺序额为（1）守约方为实现权利而支付的费用。（2）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每日千分之一点五计）和损失赔偿金。（3）货款本金。合同有效期从2014年7月25日至2015年7月25日止。 2014年6月24日，中新联公司（需方）与宁波泰瓯公司（供方）签订了一份合同编号为NBTO-ZXL-2014-07-01的《工业品购销合同》，约定中新联公司向宁波泰瓯公司采购钢坯，该钢坯材质型号为Q235，150*150*12M，数量为15773吨，单价2745元/吨，总金额43296885元。质量标准为符合国家行业标准。交（提）货地点、方式：南京港务管理局浦口储运贸易公司仓库交货。供方在收到需方支付的货款后70日内向需方交清全部货物。违约责任和损失计算：需方支付供方全额货款后，供方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如约交货的，每延迟一日，供方应按合同总金额的2%向需方支付违约金。供方延迟交货超过10天，需方有权解除合同，要求供方退还全部货款并承担合同总额20%的违约金。合同有效期从2014年6月24日至2015年6月24日。 同日，中新联公司（需方）与宁波沪皓公司（供方）签订了一份合同编号为NBHH-ZXL-2014-07-01的《工业品购销合同》，约定中新联公司向宁波沪皓公司采购钢坯，该钢坯材质型号为Q235，150*150*12M，数量为11500吨，单价2745元/吨，总金额31567500元。质量标准为符合国家行业标准。交（提）货地点、方式：南京港务管理局浦口储运贸易公司仓库交货。供方在收到需方支付的货款后70日内向需方交清全部货物。违约责任和损失计算：需方支付供方全额货款后，供方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如约交货的，每延迟一日，供方应按合同总金额的2%向需方支付违约金。供方延迟交货超过10天，需方有权解除合同，要求供方退还全部货款并承担合同总额20%的违约金。合同有效期从2014年6月24日至2015年6月24日。 2014年7月25日，中强能源公司（需方）与蓝海公司（供方）签订一份合同编号为JPJCK-ZQNY2014-ZQ11号的《购销合同》，约定中强能源公司向蓝海公司采购钢坯，该钢坯材质型号为Q235，150*150*12M，数量为27273吨，单价2785元/吨，总金额75955305元。质量标准为符合国家行业标准。需方收到货物后7天内直接向供货商提出异议并交涉。执行数量允许±5%的溢短差异，因此产生的货款差异实行多退少补。交货地点及提货方式：南京港务管理局浦口储运贸易公司仓库，凭需方加盖公章的提货单及供方提供的提货凭证自提。交（提）货时间：2014年9月10日前。结算方式及期限：需方在合同签订后2个工作日内以现款方式向供方支付15194447作为履约保证金，剩余货款￥60760858元在2014年9月9日之前以现款方式付清。2、供方在交清全部货物后10日内向需方开具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如在交货前合同项下货物市场价格跌幅超过5%，需方须在3日内按跌价比例向供方追加支付履约保证金。违约责任：按双方签订的《采购协议》（协议编号:JPJCK-ZQNY2014）执行。 2014年7月28日，原告蓝海公司向被告中新联公司转款75000750元，转款用途处记载为“货款加急货款”。同日被告中强能源公司向原告蓝海公司转款15194447元，转款用途处记载为“保证金”。2014年7月28日，被告中新联公司向宁波沪皓公司转款31567500元，转款用途为“货款”。同日，被告中新联该公司向宁波泰瓯公司转款43296885元，转款用途为“货款”。 中资国本公司向蓝海公司出具《担保函》,为保证中强能源公司充分履行《采购协议》（合同编号：JPJCK-ZQNY2014），对其项下应承担的货款本金、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损失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函》自开立之日起生效，期限为24个月，即从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 另查明，宁波沪皓公司在2014年度报告中，唯一股东登记为中强能源公司。宁波泰瓯公司唯一股东为上海泰瓯物资供应有限公司，其2014年度报告中企业通信地址为吴淞路308号19楼，与中强能源公司2014年度报告中的企业通信地址一致。 原告蓝海公司为本案诉讼已实际发生律师费462828元。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双方法律关系性质以及所涉合同的效力；2、本案各方当事人应如何承担责任。 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性质以及合同效力的问题 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系争《购销合同》以及《采购协议》从形式上属买卖合同，但实质上是以钢坯买卖形式开展的企业间借贷。第一，从买卖交易情况来看，蓝海公司与中强能源公司，蓝海公司与中新联公司，中新联公司与宁波泰瓯公司，中新联公司与宁波沪皓公司，中强能源公司与蓝海公司分别签订了除价款外在标的、数量、质量指标、发货方式、发货港、质量标准等方面完全相同的《购销合同》，各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了一个标的相同的封闭式循环买卖。第二，从交易流程来看，2014年7月25日，蓝海公司按照中强能源公司指示向中新联公司以2750元/吨价格购买钢坯，同日，中强能源公司又以单价2785元/吨价格向蓝海公司购进钢坯。中强能源公司既是出卖人，又是买受人，低价卖出，高价买入，每吨多支出35元，且与蓝海公司签订了长期的《采购协议》，这种高买低卖的循环买卖关系，不符合正常买卖合同的交易特征，有违商业常理，对中强能源公司买卖行为的真实意思表示存疑。第三，从本案资金流向情况看，本案首先是中强能源公司向蓝海公司支付保证金。蓝海公司于2014年7月28日向中新联公司支付全额付款75000750元后，中新联公司于当日扣除部分费用后向宁波沪皓公司支付31567500元，向宁波泰瓯公司转款43296885元，共计74864385元。所有交易相对方在没有任何货物交付确认的情况就在当天或者第二天进行资金流转，且资金流转时间与货物采购合同签订时间也相反，这种交易形式与正常商业贸易交往亦不符。第四，从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交易的陈述情况来看，蓝海公司、中新联公司、中强能源公司关联公司及中强能源公司之间基于JPJCK-ZQNY2014号《采购合同》进行过五轮此类交易，其交易的方式、合同形式、资金流转形式等均相同，各方当事人的合同地位也一致，且其中三轮已经履行完毕无纠纷的交易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法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存在真实的货物交付。综上，各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均欠缺真实的买卖意思表示，是各方以钢坯买卖形式开展的企业间借贷业务，蓝海公司不具有从事金融业务的资质，却多次多笔以买卖形式进行放贷，实际经营金融业务，有违相关金融法规及司法政策的规定，均应认定为无效。 案涉蓝海公司与中新联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蓝海公司与中强能源公司企业间借贷中的一个环节，并无真实买卖关系。中新联公司参与案涉封闭式循环买卖，为蓝海公司与中强能源公司的民间借贷交易的完成提供帮助，并以此扣留相应的费用。中新联公司与蓝海公司之间实际形成事务处理合同关系，因缺乏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的有效民事行为的构成要件，亦应当认定为无效。 二、关于各方当事人应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 1.本案的还款义务主体应为中强能源公司。因案涉《采购合同》被确认为无效，各方通过签订《购销合同》达到了蓝海公司向中强能源公司提供借款的目的。在民间借贷关系被确认为无效后，中强能源公司作为借款人，应将其取得的款项59806303元及占用期间产生的法定孳息返还给蓝海公司，借款利息即为金钱占用期间的法定孳息。但本案中，因原告基于买卖合同而提起的诉讼请求为：“解除原告与被告中新联公司签订的JPJCK-ZQNY2014-ZXL06《采购合同》，中新联公司退回原告货款59806303元；支付违约金57683179.24元及律师费464828元。判令被告上海中强能源（集团）有限公司、黄祖松、郑永华、黄春花、福建中资国本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对被告中新联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前述货款返还以及违约金等款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本案经审理认为，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应当由实际借款人中强能源公司承担返还借款的责任。为有效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引导其依法行使诉权，合议庭向蓝海公司进行释明，但蓝海公司拒绝变更诉讼请求，仍坚持主张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要求中新联公司承担返还货款的义务。由于原告未提出由实际用款人中强能源公司承担直接返回借款的诉讼请求，根据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法院不宜超越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故原告蓝海公司要求中新联公司退回货款59806303元的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蓝海公司提出的解除其与中新联公司的《采购合同》及支付违约金57683179.24元和律师费464828元的诉请。因《采购合同》被认定为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解除权的行使是基于合同有效的情形，故原告的该项诉请不能成立。同样，蓝海公司要求中新联公司支付违约金和律师费的请求亦是基于有效合同。因合同无效从而导致其该项主张亦缺乏合同依据而不能得到支持。 2.关于被告中强能源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在原告的诉请中，关于中强能源公司的责任是对被告中新联公司的货款返还以及违约金等款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本案中中强能源公司并未与原告签订担保合同，并非案涉法律关系的保证人。因此原告要求中强能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被告黄祖松、郑永华、黄春花、中资国本公司的责任问题。 蓝海公司还要求黄祖松、郑永华、黄春花、中资国本公司对中新联公司的货款返还及违约金等款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原告蓝海公司与被告黄祖松、郑永华、黄春花签订的《担保合同》以及被告中资国本公司出具的《担保函》因主借款合同的无效亦应认定为无效。且该《担保合同》和《担保函》中载明的各保证人是为中强能源公司提供的连带责任担保，而非为中新联公司提供担保。故原告要求被告黄祖松、郑永华、黄春花、中资国本公司对中新联公司的货款返还及违约金等款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宁波泰瓯公司、宁波沪皓公司虽然在本案中亦是贸易参与方，由于蓝海公司未向其主张权利，对宁波泰瓯公司、宁波沪皓公司的责任本案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原告蓝海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江西蓝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31571.55元，由江西蓝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邓相红 审判员  肖玉华 审判员  邱爱珍 二〇一九年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黄佳伦 书记员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六条无效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