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琼01民终11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国菊，女，197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冀宣丹，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丹，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国贸大道国贸一横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徐青，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口市琼山支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凤翔东路绿色佳园?天上人间**楼（商铺）第1-2层6-7号房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张建伟，经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志凌，该公司法律部职员。上诉人雷国菊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海南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口市琼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琼山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6民初1531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雷国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并依法裁定一审法院继续审理该民事案件并由人保海南分公司、人保琼山支公司在承保金额范围内承担雷国菊的资金损失；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人保海南分公司、人保琼山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没有对本案的案件事实作出处理。原审法院无视人保海南分公司、人保琼山支公司没有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事实。根据雷国菊与人保海南分公司、人保琼山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保险单）约定，保障雷国菊名下所有的个人账户资金安全。雷国菊在北京七天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天富公司）开发的APP中的个人账户资金无法提现而出现保险事故，人保海南分公司、人保琼山支公司应该积极主动的按照保险合同（保险单）约定赔偿雷国菊的资金损失，然后向侵权行为人七天富公司追偿，但人保海南分公司、人保琼山支公司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原审法院并没有对该事实做出处理，直接裁定驳回起诉。2.原审法院驳回起诉依据的法律事实有误。原审法院驳回起诉的理由主要是因为七天富公司涉嫌刑事犯罪，下面雷国菊就围绕七天富公司来展开对本案法律事实的剖析。第一，七天富公司在本案的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中的角色定位是投保人。投保人在保险合同中的责任与义务是为被保险人投保并缴纳足额的保费，现七天富公司已经为雷国菊（被保险人）投保并缴纳了足额的保费，人保海南分公司、人保琼山支公司（保险人）也已经承保，向雷国菊（被保险人）出具了合法、真实、有效的保险单。因此，七天富公司作为投保人在保险合同中的角色任务已经完成，且七天富公司作为投保人与雷国菊（被保险人）之间不存在任何保险合同纠纷。而原审法院以“投保人涉嫌经济犯罪”，就认为被保险人不可以找保险理赔，只能找侵权人赔偿，是否缺乏理论与事实依据。第二，七天富公司的另外一个身份是侵权行为人。正是因为七天富公司的行为造成了雷国菊（被保险人）的账户资金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八条“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不同主体，因投保人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保险人依法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投保人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保险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解读此条款可以看出：其一，在财产保险合同中，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可以为不同的主体；其二，投保人导致被保险人的损失而引发保险事故，被保险人是可以向保险人主张赔偿的；其三，保险人赔偿后，可以向投保人行使代位求偿权等。用此条款来对本案进行分析：七天富公司是投保人，是七天富公司的行为导致了雷国菊（被保险人）的账户资金损失，雷国菊（被保险人）是可以向人保海南分公司、人保琼山支公司（保险人）主张赔偿，且人保海南分公司、人保琼山支公司赔偿后可以向七天富公司追偿。可见，原审法院驳回起诉的裁定实质上是剥夺了雷国菊寻求保险赔偿的权利。换言之，原审法院认为侵权行为人涉嫌刑事犯罪，被保险人就不能寻求保险赔偿，而是让雷国菊（被保险人）通过刑事追缴的途径追回资金损失，试问原审法院是否已经“确定以及肯定”通过刑事追缴能够追回雷国菊的资金损失，否则为何如此坚决的驳回雷国菊的起诉？再试问如果刑事追缴永远都追不回来，难道就永远不能再通过起诉保险人索要赔偿吗？那保险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司法解释中的“代位求偿”就是一个摆设，根本没有用武之地。可见，原审法院没有严格审查本案的法律事实，就裁定驳回起诉，而驳回起诉的裁定一旦生效，如果雷国菊仍然希望通过诉讼保护其合法权益，就只有申请法院通过再审撤销原驳回起诉裁定，然后再继续原案审理。这样，不仅增加了雷国菊的诉累，也降低了法院裁判的稳定性和既判力，损害了法院的权威，给雷国菊和法院都带来困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本案中七天富公司的不同角色定位是基于不同的法律事实，而原审法院只基于七天富公司涉嫌刑事犯罪就裁定驳回起诉明显存在不妥。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条款的适用前提有两点，第一，受理的经济纠纷案件已经过“审理”；第二，发现有经济犯罪嫌疑的线索、材料与本案是同一法律关系。针对这两点雷国菊表达的观点如下：首先，原审法院对本案并没有经过审理就裁定驳回起诉。“审理”不等于审查，而且原审法院也不存在“书面审理”一说。雷国菊没有接到原审法院任何的庭审通知，不知原审法院对此案是如何“审理”的；其次，本案中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对象是七天富公司，七天富公司在签订保险合同阶段是投保人的身份，在促成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的身份就在某种意义上退出了保险合同关系，且本案的经济纠纷是被保险人与保险人之间的财产保险合同法律纠纷，被保险人与投保人之间并无任何财产保险合同法律纠纷；再次，虽然七天富公司实施了侵害行为导致了雷国菊（被保险人）的账户资金损失，但这属于侵权的法律关系范畴，也并非本案的财产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因此，原审法院发现有经济犯罪嫌疑的线索、材料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没有经过审理就送达驳回起诉的裁定所适用的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因此，原审法院的驳回裁定有误，本案属于经济纠纷案件，原审法院应该继续审理。被上诉人人保海南分公司、人保琼山支公司未答辩。雷国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海南分公司、人保琼山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共同赔付雷国菊资金损失29970.85元；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人保海南分公司、人保琼山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七天富公司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处为雷国菊购买了保险，投保人为七天富公司，保险人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被保险人为雷国菊，承保内容为被保险人名下的所有个人账户。现雷国菊因七天富公司开发的APP中个人账户资金无法提现向人保海南分公司、人保琼山支公司主张索赔，而七天富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之规定，七天富公司涉嫌经济犯罪，雷国菊诉请的资金损失可通过刑事追缴等合法程序解决，故本案依法应驳回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雷国菊的起诉。本院认为,七天富公司为雷国菊通过其开发的APP进行结算的相关账户的资金安全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个人账户资金安全保险”，虽然七天富公司被公安机关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立案侦查，但雷国菊的账户资金是否遭受了损失取决于七天富公司的付款能力。因此，在确定雷国菊个人账户资金损失数额之前，无法判断保险事故已经发生，故雷国菊主张权利的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虽驳回起诉的理由不妥，但其结果未损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综上，雷国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春芬审判员 杨 曦审判员 范 晨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子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