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05民初14443号原告：湖南恒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桂花路273号格蓝康都公寓1、2、3、4栋及地下室、裙楼402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11098827224J。法定代表人：李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棠，广州臻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中保，广州臻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广建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港安二路16号附3号9-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621977797P。法定代表人：李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重庆鹏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全军，重庆鹏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珠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北滨太阳城1号12幢第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621915895A。法定代表人：刘鹤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晓东，男，该公司员工。原告湖南恒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玺公司）与被告重庆广建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建公司）、被告重庆珠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江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恒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棠、杨中保、被告广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黄全军、被告珠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晓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恒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广建公司支付原告劳务费1284611.6元及利息（以1284611.6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判决被告珠江公司对前述劳务费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判决原告就劳务费享有优先受偿权。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广建公司于2015年3月20日签订了《劳务合同》，就广建公司将位于重庆市江北区刘家台片区的珠江太阳城B3幕墙工程的装饰施工工程发包给原告有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原告提供人员进行劳务服务，广建公司按阶段支付劳务费。现该工程已竣工并投入使用，但广建公司未按约定与原告结付相关款项。经原告多次催促，广建公司仍拒绝配合付款。截止起诉之日，广建公司应付而未付的款项尚有1284611.6元。未付款金额的具体计算方式为：5170715.6元+37396元-4180000元+256500元=1284611.6元。其中，5170715.6元是有合同约定部分的工程的价款（含根据合同约定现场签证增加的施工内容的价款47200元），37396元是合同外口头通知增加的施工内容的价款（注胶补36116元+打孔增加费用1280元），4180000元为已支付的金额，256500元是因误工产生的补助（房租54000元＋生活费用202500元）。上述5170715.6元具体包含玻璃面积1965392元（130元/平方×15118.4平方）、铝板面积2309736元（110元/平方×20997.6平方）、石材面积629850元（170元/平方×3705平方）、格栅百叶47534.4元（80元/平方×594.2平方）、地弹门4800元（1200元/樘×4樘）、后置埋件24750元（10元/块×2475块）、耗材辅材141453.2元（3.5元/平方×40415.2平方）。被告珠江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即发包方，故应承担责任。依照合同法第286条，原告对劳务费享有优先受偿权。被告广建公司辩称：1、就案涉的工程款，广建公司已向原告支付4180000元。2、广建公司因原告的工人操作不规范等行为被罚款48500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3、因欠付工资等问题，原告的工人闹事，广建公司向闹事的12人每人支付了1000元，共计12000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4、因为业主方要求广建公司尽快完工，广建公司要求原告对合同约定范围内的工程进行抢工，原告不愿意，广建公司叫了案外人施工，因此广建公司支付了案外人抢工费77600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5、广建公司认可签证部分按普工每天120元计236个工，总计28320元，这28320元没有扣除质保金。5、合同价3%的质保金未到期，根据合同约定是双方验收合格后2年，广建公司与珠江公司于2018年5月才办理完验收手续。6、原告还有100多万元的发票未出具给广建公司。综上，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珠江公司：1、原告请求珠江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无法律依据。2、即使珠江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下，发包人依法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珠江公司应承担责任的范围以珠江公司未清偿广建公司的工程价款为限，但珠江公司已经于2018年5月7日将广建公司与珠江公司所有的工程结算款项2414240元支付完毕。3、如果原告认为本案请求珠江公司支付的是劳务费，因为原告和珠江公司没有任何劳务关系，原告没有权利要求珠江公司向其支付任何劳务费用。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珠江太阳城B3号楼”的建设单位为珠江公司。2015年3月20日，原告与被告广建公司就珠江太阳城B3幕墙装饰工程劳务施工分包事宜签订《劳务合同》，其中，第一条约定，工程地点：重庆市江北区刘家台片区，工程范围：包含但不限于珠江太阳城B3幕墙工程装饰施工图的全部装饰安装内容，包含但不限于工程变更增加的全部装饰安装内容，合同金额：总价包干4927738.5元。第二条约定，计划完工日期为2015年8月30日。第八条约定，承包方式：包工包辅料，总价包干，承包综合总价4927738.5元，并约定，该承包综合总价为一次性包干价格，在合同实施期间不因其他任何因素变化而调整变动。第九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广建公司与业主、广建公司与原告结算办理完毕后60日内，广建公司支付原告至结算总价的97%；剩余结算总价的3%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期满经广建公司验收无质量问题后30日内，广建公司一次性无息支付原告。广建公司支付原告的所有工程款项，原告必须在广建公司付款前向广建公司提供工人工资支付明细表、劳务发票（劳务合同总价70%）、辅料发票（劳务合同总价30%）等足额真实、有效的凭证，否则，广建公司有权拒付。合同外以现场签证形式执行，以技工200元/天、普工120元/天计算。结算办法：竣工结算总价=[包干总价]+[零星签证]。第十一条约定，保险范围、期限：按广建公司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执行，为竣工验收合格后两年。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其无建设工程劳务分包的资质。江北区建竣备字[2017]03号重庆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载明，“珠江太阳城B3号楼”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7年1月13日。原告和广建公司在庭审中均陈述，广建公司已向原告支付了案涉工程的工程款4180000元。原告在庭审中举示了结算单、工人工资明细表、现场签证，拟证明原告诉讼请求的计算依据。广建公司和珠江公司质证均对结算单和工资表的真实性不认可，理由是结算单和工资表系原告单方制作；签证是复印件，无原件核实，原件不在广建公司，应当在施工方，因为结算时要作为结算依据；签证单上“韩超”的签字也无法证明是其本人的签字；所有的签证项目实际上绝大部分都在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内，不是增加工程；从审批单上可以看出，仅仅只有项目经理签字，没有经过广建公司的确认，是无效的；按照合同的约定，普工是120元每天，原告是全部按照技工200元每天计算的。原告在庭审中举示了发票，拟证明原告已向广建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为3203029.4元。原告申请的证人朱世明证实，他是原告派到涉案工程现场的负责人。该项目是2014年年底开始做到2016年9月，期间，广建公司没钱，材料不到位，工人只能是轮流做，出不了工的工人就在宿舍休息，从而增加了租金和生活费。原告申请的证人舒燕证实，他在原告公司做工，期间有停工的情况，因为材料不到位，只安排几个工人上班，陆陆续续停，停工的工人在宿舍休息。原告称二证人证言能证明施工期间存在因广建材料不到位以及工程款不到位的原因导致停工的情形。二被告提出，朱世明系原告的代表人，实际上相当于原告的陈述，但原告没有证据证实因广建原因导致停工，只是原告的猜测。证人舒燕也是猜测因没有材料才停工，对材料应由谁提供以及具体什么原因停工均不清楚，对停工的具体时间也不确定。被告广建公司在庭审中举示了抢工记录、照片、收据、报销单、情况说明、零星工程明细表、工资发放明细表，拟证明原告不能满足施工的进度，广建公司多次要求原告增加作业人员未果，广建公司不得已与原告代表人协商后，被告外调了劳务班组对原告承包的屋面铝板等工程进行抢工，支付了77600元，该款项应从原告的工程款中扣除。原告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且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珠江公司提出，对加盖有珠江公司印章的证据予以认可，其他证据与珠江公司无关。经审查，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因原告施工人员不足，广建公司与原告就让案外人对原告承包范围内的工程进行抢工进行过协商，并让案外人对原告承包范围内的工程进行抢工。被告广建公司在庭审中举示了朱世明劳务班组工人工资明细表，拟证明广建公司直接向原告的12个工人，每人发放了1000元工资，应从总工程款中扣除。原告和珠江公司质证称无异议。同时，原告认可广建公司已向原告工人支付的该12000元从工程款中扣除。被告广建公司在庭审中举示了票据、违章处罚通知单、工作指令、扣除款项清单、罚款通知书、会议纪要、安全管理制度，拟证明在施工的过程中，由于原告的违规施工，违反合同及相关法律法规，广建公司支付违约金及罚款48500元，应从原告的工程款中扣除，江苏省第一安装有限公司是珠江太阳城项目的总包方，对整个项目进行监管，所以，江苏省第一安装有限公司进行罚款，罚款内容是玻璃幕墙，属于原告的施工范围。原告质证对该组证据中除会议纪要、安全管理制度外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并提出会议纪要、安全管理制度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珠江公司提出，对加盖有珠江公司印章的证据予以认可，其他证据与珠江公司无关。经审查，票据、违章处罚通知单、工作指令、扣除款项清单、罚款通知书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能核实，不予采信。会议纪要、安全管理制度达不到被告的上述证明目的。被告珠江公司在庭审中举示了2018年5月会计凭证、备忘录、代付委托函、江北区清欠办账号、结算情况汇总表、、付款申请单、电子银行业务回单、发票，拟证明2018年5月4日，珠江公司与广建公司就珠江太阳城内外装饰工程进行了结算汇总汇总，未付款总金额为2414240元，原告已全部支付完毕。原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提出，该组证据无法证明珠江公司已经按照合同价款以及结算价款全部支付了工程款，可以确认的是“B3保修金”尚未支付。广建公司对该组证据无异议。经审查，2018年5月4日，加盖有广建公司印章的《珠江太阳城内外装饰工程结算情况汇总表》载明，未付款总额为2414240元，其中，“珠江太阳城B3号楼幕墙施工工程”的结算金额为26511385.91元，已付款25511881元，未付款999504.91元；“B3保修金”未付款265113.86元（2年返还1%，2019年1月到期），未付款530227.72元（5年返还2%，2022年1月到期）。代付委托函载明，广建公司委托珠江公司将双方确认的结算书金额，剩余共计2414240元支付至江北区清欠办。备忘录、付款申请单、发票、电子银行业务回单、会计凭证相互印证，可以证明珠江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支付了“珠江太阳城B3号楼幕墙施工工程”的工程款204163.33元（上述未付款999504.91元-265113.86元保修金-530227.72元保修金）。被告珠江公司在庭审中举示（2017）渝0112民初2016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广建公司将其对珠江公司享有退还3%保修金的债权质押给了案外人重庆瀚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该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故原告不能在3%的保修金的债权范围内要求珠江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原告提出，该判决书未生效，案外人仅仅对该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不能排除原告对该款项享有债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劳务合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竣工验收备案表、收款回单、情况说明、票据、零星工程明细表、工资发放明细表、工资明细表、发票、会计凭证、备忘录、代付委托函、结算情况汇总表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原告与广建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因原告未取得施工资质，无效。但案涉工程经验收合格，原告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关于未付工程价款金额，《劳务合同》约定案涉工程价款为总价包干4927738.5元，并约定在合同实施期间不因其他任何因素变化而调整变动，虽然合同无效，但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应予参照，故原告与广建公司就《劳务合同》约定的工程的价款应按4927738.5元计算，原告主张按5170715.6元计算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关于现场签证部分的工程价款，双方约定以技工200元/天、普工120元/天计算，虽然原告举示的现场签证因是复印件不能采信，但被告广建公司认可签证部分按普工每天120元计236个工（总计28320元），故本院确认被告广建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的现场签证部分的工程价款为2832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合同外口头通知增加的施工内容的价款37396元，原告已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合同外存在增加施工内容，被告也未认可，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因误工产生的补助256500元，原告已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因被告的原因受到了窝工损失256500元，被告也未认可，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与广建公司均当庭认可已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4180000元。另外，原告当庭表示同意从工程款中扣除其工人已从广建公司收到的工资12000元，本院予以确认。故未付工程款金额为4927738.5元+28320元-4180000元-12000元=764058.5元。针对被告广建公司提出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罚款48500元的意见，广建公司已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广建公司支付了48500元罚款，也不能证明广建公司被罚款是原告造成的，故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针对被告广建公司提出应从工程款中扣除抢工费77600元的意见，广建公司已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广建公司经原告同意将合同约定范围内的工程交由案外人抢工，也不能证明原告存在人员不足，拖延工期，故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针对被告提出合同价3%的质保金未到期的意见，根据整个B3号楼竣工验收日期计算，案涉工程验收合格已超过合同约定的2年，广建公司向原告支付扣留的质保金的期限已达到，故本院对广建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未付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劳务合同》明确约定，广建公司支付原告的所有工程款项，原告必须在广建公司付款前向广建公司提供工资支付明细表、发票等足额真实、合法有效的凭证，否则广建公司有权拒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虽然原告与被告广建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无效，但支付工程价款有关的约定可以参照，且该合同无效是因原告无施工资质，原告不得从合同无效中获利，原告主张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理应同时受合同约定的支付工程价款的条件约束，原告未向广建公司提拱未付款的发票，广建公司有权拒付，故本院对原告请求广建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此，对原告请求判决珠江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以及请求判决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湖南恒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180.75元，由原告湖南恒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施芳群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赵树龙书 记 员 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