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4民终132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梧州市万秀区夏郢镇镇安村民委员会岭脚组，住所地梧州市万秀区夏郢镇镇安村民委员会岭脚组1-6号。 代表人：梁雅民，该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阳锦，广西彤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岑恒森，男，1974年2月8日出生，汉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人，务农，现住梧州市。 上诉人梧州市万秀区夏郢镇镇安村民委员会岭脚组（以下简称岭脚组）因与上诉人岑恒森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18）桂0403民初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岭脚组上诉请求：一、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18）桂0403民初700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上诉人岭脚组的原审诉请；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双方于2018年1月24日达成的调解协议中约定的内容“2018年2月16日开始，后背塘（又叫河培塘）属岭脚组集体所有，到时后背塘由岭脚组全权管理并作出处理决定”，没有明确返还河培塘的具体手续，不支持上诉人岭脚组的请求错误；2.由于岑恒森不按合同约定搬离经营鱼塘期间所建的附属设备，也没有书面或口头明确上述附属设施归岭脚组及交还鱼塘给岭脚组，导致岭脚组经济受损，岭脚组要求岑恒森赔偿2018年1月至6月的租金损失合情合理合法；3.一审判决以岭脚组请求清理鱼塘的泥土属于请求不明确，亦未能举证证实所需清理的泥土的工程量等内容为由驳回诉请不正确；4.应判决岑恒森赔偿岭脚组违约金10000元、2018年经济损失28000元，将侵占的土地归还及将填塘造地部分清理干净。 上诉人岑恒森辩称，一审是2018年9月13日判决的，如果对方要上诉，按照法律要求，应该在9月28日前提交上诉状，但是对方的上诉状是在10月8日提交的，上诉应该无效。 上诉人岑恒森上诉请求：一、改判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18）桂0403民初7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岑恒森无需向岭脚组给付经济损失；二、由岭脚组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岑恒森作为岭脚组成员，对鱼塘具有优先承包权，2017年12月31日后无人与岑恒森竞争承包鱼塘，岑恒森有权继续承包。一审判决以2017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岑恒森没有返还鱼塘属于违约，属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岭脚组的诉请是要求支付经济损失14000元，没有要求支付租金，且岑恒森不承包鱼塘没有任何人承包，岭脚组不可能有租金上的损失，一审判决以所谓的租金当做岭脚组的损失属事实认定不清，也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 上诉人岭脚组辩称，岑恒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岑恒森赔偿经济损失3529元远远低于岭脚组的损失，2018年全年，岭脚组无法招包，按照一年租金28000元，一审判决的赔偿远远低于岭脚组的损失。岭脚组在2018年9月25日签收一审判决书的，提交上诉状时没有超过上诉期限。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岑恒森的上诉请求。 岭脚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将其承租原告的河培鱼塘泥土清理干净，撤出所有附着物后，归还原告；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损失14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岑恒森是原告岭脚组村民。原梧州市蝶山区（现万秀区）农林水利局于2011年10月12日核发蝶林证字（2010）第0217170001号《林权证》给原告，载明，坐落于岭脚的梁麻塘（102.6亩）、圳塝（38.5亩）、茶佇冲（119.4亩，另有18.3亩原告集体只有林地所有权、林地使用权）、天鹅山（37.7亩）的林地所有权人、使用权人、林木所有权人、林木使用权人均为原告集体。本案讼争的河培塘（又名培河塘、后背塘）位于圳塝和梁麻塘的林地之间，属于原告的林地权属范围内。 2012年12月3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河培塘租赁合同书》，载明：甲方：镇安村岭脚小组，乙方：岑恒森；现经岭脚小组村民会议讨论，一致通过将岭脚小组所属的培河塘发包给乙方自主经营管理，具体事宜明确如下：一、甲方发包给乙方承包经营的培河塘，自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租期为五年，租金为每年28000元整。二、……4.乙方有权利和义务与甲方共同维护鱼塘的经营面积；5.如因养殖经营需要，乙方在鱼塘边上修路，期满后不得以任何借口破坏和收费，还路于众；6.合同期满后，十五天内乙方必须将鱼塘经营范围内的附属设施搬离，否则归甲方所有；7.本合同一式三份共两页，村委和甲乙方各执一份，期满自行终止。注：乙方放置于甲方的壹万元押金，将作为最后一年的租金扣除。原告的组长岑泽森在该合同落款“甲方（法人代表）”处签名和按捺指模，被告在该合同落款“乙方”处签名和按捺指模。原梧州市蝶山区（现万秀区）民委员会在该合同尾部盖章确认。此后，被告在该河培塘从事养鱼、鸡、鸭等生产经营业务。期间，被告在该河培塘旁边铺设石子道路。原告对此提出异议。 2017年12月31日，原、被告签订的《河培塘租赁合同书》期满，被告结清合同期满前的租金。原告要求收回该河培塘，被告因尚有鱼在该塘里而没有返还，且自2018年1月1日起，被告一直没有缴纳租金给原告。2018年1月24日，原、被告在梧州市万秀区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下，达成了《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从2018年1月25日始到2018年2月15日止，这段时间为岑恒森放塘捉鱼时间。2018年2月16日开始，后背塘属岭脚组集体所有，到时后背塘由岭脚组全权管理使用并作出处理决定”。原告的代表人岑泽森和被告分别在该协议书的落款处签名和按捺指模予以确认。因双方就讼争鱼塘的返还和经济损失问题产生纠纷，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双方的意见分歧较大，该院调解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焦点为：1.原告请求被告将其承租的河培鱼塘的泥土清理干净，撤出所有附着物，归还原告是否符合约定；2.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经济损失14000元是否合法有据。 关于第1个讼争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原、被告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河培塘租赁合同书》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被告于2018年1月24日在其与原告达成的调解协议中签名确认其需要时间放塘捉鱼，故原告主张被告在2017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时没有返还讼争鱼塘，属于违约情形，该主张有事实依据，该院予以确认。由于原、被告在合同期满后经过协商一致约定自2018年2月16日起被告归还讼争河培塘给原告，故被告应依约履行返还河培塘的义务。为此，原告主张被告一直没有履行返还手续，但被告不予认可，并表示自2018年2月16日起没有作过任何反对意见和阻止行为，因双方在调解协议中明确约定的内容是：“2018年2月16日开始，后背塘（注：即河培塘）属岭脚组集体所有，到时后背塘由岭脚组全权管理使用并作出处理决定”，没有明确返还河培塘的具体手续，故原告主张被告自2018年2月16日起一直没有返还河培塘，并请求被告返还鱼塘，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足的法律责任。原告请求被告清理干净河培鱼塘的泥土，撤出所有附着物，因原告请求清理鱼塘的泥土属于请求不明确，原告亦未能举证证实所需要清理的泥土的工程量等内容，被告没有认可其存在填埋鱼塘的事实；另外，原、被告签订的《河培塘租赁合同书》第6条载明：“合同期满后，十五天内乙方必须将鱼塘经营范围内的附属设施搬离，否则归甲方所有”，被告主张其在鱼塘的附属设施已不要，并依约归原告所有。故原告的上述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2个讼争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原、被告签订的《河培塘租赁合同书》于2017年12月31日期满后，双方没有续订租赁合同，但被告继续使用河培塘，原告许可被告使用到2018年2月15日止，故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原租赁合同履行。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自2018年1月至6月的经济损失14000元，因原告提出被告于2018年2月16日后未能返还讼争河培塘给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足的法律后果，故被告应按照原租赁合同的租金标准支付给原告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2月15日止期间的租金为3529元（即28000元/年÷365天/年×46天）。 此外，双方当事人的其他理由均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岑恒森应于本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梧州市万秀区镇安村民委员会岭脚组经济损失3529元；二、驳回原告梧州市万秀区镇安村民委员会岭脚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元，减半收取计125元，由原告梧州市万秀区镇安村民委员会岭脚组负担106元，被告岑恒森负担19元。 二审期间，岭脚组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一、2018年10月20日拍摄照片原件8张，拟证明岑恒森在租赁期间，在鱼塘边填土造地，并种植了果树等农作物，还搭建了建筑物，至今仍未清理，违反了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二条第4项及合同第二条第6项约定；证据二、2019年2月17日拍摄照片原件6张，拟证明岑恒森不但没有退出，交还鱼塘，且现在继续用混凝土硬化鱼塘边框，及在鱼塘中间建门楼、办理山庄经营，霸占岭脚组的集体土地；证据三、2012年卫星航拍图复印件1张；证据四、2015年卫星航拍图复印件1张；证据三、四拟证明岑恒森承包期间填塘造地，造成鱼塘前后面积不一致；证据五、村民、证人证明一份，证明岑恒森在承包鱼塘期间违反合同约定填土，经村民丈量其合计填土的面积为4121.5平方米，填土的土方为8243立方米。对于岭脚组提交的新证据，岑恒森质证认为，这些照片一审已经提交了，岑恒森承包鱼塘的同时也在鱼塘边承包了9亩多的土地，其所拍的照片都是承包的土地范围内的，每年岑恒森都缴纳承包金，所以对他们的证据予以否认，承包的土地和承包的鱼塘不是一回事；对航拍图，对方只是提交了航拍图，但是没有证明航拍图是谁提供的，没有提供者的签字、盖章等证明来源，无法证明其真实性，甚至怀疑是造假的，并且在一审时岑恒森已经说了，要求对方提供证据证实说填土的依据，对方应该提供权威部门出具的证据或证明证实岑恒森之前承包的时候鱼塘是多少亩、现在是多少亩，但对方在一审都没有证据证明。对证人证言，在未告之前，经夏郢镇政府维稳办及村委的干部调解关于岑恒森是否有填塘造地的问题，当时岑恒森提出一个问题，承包了9亩多土地，年年交租金给集体的，当时岑恒森要求丈量承包的9亩多土地出来，有多的交还集体，但是当时的集体都不同意，当时岭脚组担心丈量岑恒森承包土地不够9亩多的话还要填塘给岑恒森，所以就不肯，这份证据是岭脚组一户一户找村民教唆村民签字的，甚至怀疑岭脚组这份证据是贿赂村民签字的，这份证明没有召开过村民大会，不是在大会上公开签字的，是偷偷摸摸找村民签字的。上述证据材料由本院结合实际情况进行综合认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岭脚组的一审诉讼代理人何焕文，其一般代理的权限为参加诉讼活动，没有签收法律裁判文书的授权。2018年9月13日一审判决宣判时，何焕文只在代理人的送达证上签名收取了判决书，一审法院将一审判决书送达给岭脚组的时间为2018年9月25日，故岭脚组提起上诉时未超过上诉期限。岭脚组将涉案鱼塘租赁给岑恒森时没有对鱼塘进行丈量面积，也没有约定四至界止。其余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岭脚组与岑恒森签订《河培塘租赁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期限从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租金为28000元/年。合同到期时岭脚组要求岑恒森返还河培塘，岑恒森因塘里有鱼而延迟返还，后双方在司法所的主持下达成调解意见：2018年1月25日至2018年2月15日为岑恒森放塘捉鱼时间，2018年2月16日始河培塘属岭脚组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该约定应视为双方对原租赁合同的继续履行，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2月15日止（共计46天），因此岑恒森应向岭脚组支付相应租金为3529元（即28000元/年÷365天/年×46天）。租金损失也是经济损失的一种，一审法院根据岭脚组要求岑恒森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判决岑恒森支付上述租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岑恒森认为无需向岭脚组给付经济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岭脚组主张返还河培塘及清理河培塘泥土的问题。双方签订的《河培塘租赁合同书》第6条已写明：合同期满后，十五天内岑恒森必须将鱼塘经营范围内的附属设施搬离，否则归岭脚组所有。且调解意见中约定2月16日起涉案鱼塘归岭脚组所有，由岭脚组全权管理使用并作出处理决定。故一审认定在2月16日起涉案鱼塘无需交接已经自然由岭脚组全权管理使用正确。岭脚组认为岑恒森承包后应清理河培塘泥土，虽然提供了照片和航拍图等证据材料，能反映涉案鱼塘一定的客观情况，但岭脚组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岑恒森承包前后鱼塘面积的变化情况及所需清理泥土的工程量，故对于岭脚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岭脚组、上诉人岑恒森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上诉人岭脚组已预交250元、岑恒森已预交250元），由上诉人梧州市万秀区镇安村民委员会岭脚组负担250元，由上诉人岑恒森负担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黎江玲 审 判 员 李庆春 审 判 员 莫 芮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周甘瑛 书 记 员 覃 烯 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