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1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男，1969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剑峰，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裕彬，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女，195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芳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3，女，1958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4，女，196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5，女，196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6，女，1982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8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位于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狮中村陈洞自然村土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南府集建字[89]第223200号】的土地使用权（以下简称涉诉土地使用权）由陈某1继承全部份额;3.判令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协助陈某1办理涉诉土地使用权的变更登记手续；4.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于陈某7所占的涉诉土地使用权份额的处理有误。陈某1作为陈某7的契仔，是陈某7的唯一合法继承人，有权继承陈某7所占的涉诉土地使用权份额。理由如下：一、根据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狮山派出所以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狮中村民委员会联合出具的《继承权证明书》可知，被继承人生前没有结婚，也没有生育，自认一契仔陈某1（亲侄），即陈某7是确认陈某1为其契仔的。二、农村过继也称立嗣，是指没有儿子的男子以兄弟、堂兄弟等同宗人的儿子为自己儿子的一种做法，是我国传统宗法制度下的一种特殊的收养形式。现行的法律中没有关于过继的相关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施行之前，尤其是在传统思想较严重的农村地区，过继的现象大量存在。本案中，由于陈某7没有结婚生育，而陈某7的哥哥陈丽明生育了两名儿子。因此，按照农村风俗“大承大，细承细”的习俗，陈丽明遂将小儿子陈某1过继给弟弟陈某7，陈某7也确认陈某1为其儿子。三、一审法院在本案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的有关规定有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是1992年颁布的，而陈某7与陈某1的过继关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颁布前早已确立。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民事法律行为应当按照当时的法律来调整。在过继没有违反当时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应该根据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并结合当时当地的农村风俗进行考量。综上所述，陈某1与陈某7对于过继关系是予以认可的，相关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尊重并认定，而不应该根据现行法律规定认定过继无效从而认为过继人无权继承被过继人的财产。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辩称，对陈某1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陈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某1对涉诉土地使用权享有100%份额；2.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协助陈某1办理上列第1项的变更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诉土地位于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狮中村陈洞自然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南府集建字[89]第223200号】，土地使用权人为陈丽明和陈某7。陈景文和何次明为夫妻关系，双方生育了大儿子陈丽明和二儿子陈某7。陈某7终身没有结婚和生育，陈某7于2000年5月死亡，其父母均先于陈某7死亡。陈丽明和李翠如为夫妻关系，二人于××××年××月××日生育大儿子陈某8，于××××年××月××日生育二女儿陈某2，于××××年××月××日生育三女儿陈某3，于××××年××月××日生育四女儿陈某4，于××××年××月××日生育五女儿陈某5，于××××年××月××日生育六儿子陈某1。陈丽明于1977年2月15日死亡，李翠如于2001年7月15日死亡，陈丽明父母均先于陈丽明死亡。陈某8与谭淑琼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于××××年××月××日生育女儿陈某6，于1992年12月19日经法院判决离婚。陈某8于2012年7月19日死亡。2018年9月5日，陈某1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涉诉土地使用权人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涉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陈丽明和陈某7，故一审法院确认涉诉土地的使用权人为陈丽明和陈某7，各占50%份额。2.关于涉诉土地中陈丽明份额的处理。第一，陈丽明于1977年2月15日死亡，李翠如于2001年7月15日死亡，陈丽明父母均先于陈丽明死亡。第二，陈某8与谭淑琼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于××××年××月××日生育女儿陈某6，于1992年12月19日经法院判决离婚，陈某8于2012年7月19日死亡。因此，涉诉土地中陈丽明份额的法定继承人包括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1、陈某6。鉴于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放弃对涉诉土地中陈丽明份额的继承，故陈某1可继承涉诉土地中陈丽明的份额部分，即对涉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享有50%份额。陈某1请求确认其对涉诉土地使用权享有50%份额以及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协助陈某1办理涉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的主张，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关于涉诉土地中陈某7份额的处理。陈某1认为陈某1为陈某7的契仔，故陈某1有权以养子身份继承涉诉土地中陈某7的份额。为此，具体分析如下：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规定：“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第二，陈某1未能提供其与陈某7存在收养关系的证明材料。因此，陈某1请求继承涉诉土地使用权中的陈某7份额的主张，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陈某1对位于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狮中村陈洞自然村土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南府集建字[89]第223200号】的土地使用权享有50%份额（即陈丽明份额）；二、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协助陈某1办理上列第1项的变更登记手续；三、驳回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5元（陈某1已预交），由陈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根据陈某1的申请，本院通知证人徐某出庭作证。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针对徐某的证人证言进行了质证。本院审查认为，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对徐某的证人证言均予认可，故本院予以确认。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始终村民委员会出具《继承权证明书》，载明：“根据档案记载和调查，兹证明我村村民被继承人陈瑞（燧）明（男，××××年××月××日出生）以下事实……3、被继承人生前没有结婚，也没有生育，自认一契仔陈某1（亲侄）……”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狮山派出所同时在上述《继承权证明书》上盖章予以确认。证人徐某述称，大约在1986年至1988年期间，陈某7向李翠如提出过继陈某1给陈某7，其当时参与了过继仪式；此后，陈某1一直随李翠如生活，而陈某7则独自在佛山市南海区居住。二审法庭调查时，陈某1述称，由于陈某7一直没有结婚，故陈某7在1987年6月左右向李翠如提出将陈某1过继给陈某7，并按照农村习俗完成了过继仪式，过继的目的在于使陈某7身故后有人送终；后陈某1于1988年参军，退伍后于1992年1月1日回到广州，与李翠如一同居住生活，而陈某7则独自在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居住。本院认为，本案为继承纠纷。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陈某1能否继承陈某7所占的涉诉土地使用权的50%份额。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本案中，陈某1上诉主张其为陈某7的契仔，其与陈某7之间存在过继关系，故其有权继承陈某7所占的涉诉土地使用权份额。由此可知，陈某1实际上认为其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养子女。鉴于陈某1述称的过继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实施前，故本案应当结合当时的相关规定审查陈某1与陈某7之间是否存在收养关系。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八条规定：“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根据上述规定可知，如果过继子女与被继承人已经长期共同生活，相互间已形成扶养关系的，应按收养关系对待。虽然相关证据反映陈某7自认陈某1为其契仔，但根据证人徐某以及陈某1的陈述，陈某1在过继后仍一直与李翠如在广州生活，而陈某7则独自在佛山市南海区生活，且陈某1亦确认过继的目的仅是为陈某7身故后有人送终。因此，本院认为陈某1与陈某7尚未形成扶养关系，即陈某1与陈某7不存在事实上的收养关系。故陈某1主张其对陈某7所占的涉诉土地使用权的50%份额享有继承权，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陈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绮云审 判 员  袁秋华代理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陈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