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38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纳一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民治街道民治大道万众城家居广场**-7011。法定代表人：刘水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铭，广东格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健，广东格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贤忠，男，汉族，1956年9月27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政，广东瀚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水盛，男，汉族，1986年10月1日出生，住福建省泰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铭，广东格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健，广东格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纳一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贤忠及原审被告刘水盛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1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市纳一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其事实与理由为：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的施工属于涉案工程的组成部分，被上诉人实施相关劳务成果由上诉人享有，同时，孙某并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相关资质，无权以个人名义组织人员进行与建设工程相关的施工行为，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上的雇佣关系，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案外人孙某签订了《项目经理合作协议》，将其承接的观澜街道观某某小区装修工程包给孙某，由孙某自行组建施工团队施工。被上诉人系孙某因承接装修工程打墙需要，被孙某雇佣负责打墙工作，孙某对被上诉人进行工作管理、安排工作内容并支付被上诉人的劳动报酬，因此事实上应为孙某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即便孙某无建设工程施工相关资质，无权组织人员进行与建设工程相关的施工行为，也只能认定上诉人与孙某之间签订的《项目经理合作协议》无效，协议无效不能就此推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上雇佣关系。二、一审判决关于承担医疗费的责任比例显失公平，被上诉人在案涉施工场地受伤，自身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大部分的相应责任。被上诉人为专门从事装修打墙作业的专业人员，理应知晓或预见到进行该项施工所存在及应注意的危险，但其在施工过程中，疏于自身安全防范未按打墙操作程序施工，因自身操作失误导致被其所打的墙砖掉落而被砸伤，并非施工现场安全保障设施不足所导致，因此其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即便上诉人对施工现场安全保障设施有一定的忽略，也只需要承担损害事故的补充责任，而非一审判决需承担的高达80%比例的主要责任。三、对于被上诉人因案涉事故受伤医疗费用的承担，应以被上诉人为治疗已产生的全部医疗费用按责任比例分担；一审判决仅将被上诉人自己支付的部分进行简单划分，显失公允。被上诉人在治疗期间，在深圳市龙华区人民医院发生的医疗费共计6701.4元由孙某全部支付；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27日从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出院，共发生医疗费136798.79元，其中上诉人通过吴某垫付70000元，孙某垫付15000元，微信转账给被上诉人儿子2000元，共计87000元，因此被上诉人本次受伤实际发生医疗费用6701.4+136798.79=143500.19元，按被上诉人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比例承担，上诉人已无须再支付被上诉人医疗费用。此外，即便按照上诉人完全不认可的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承担医疗费责任比例，上诉人所需要承担的医疗费应为114800.15元（143500.19X80%=114800.15元），扣除上诉人已经支付的87000+6701.4=93701.4元之后，上诉人只需支付21098.75元，而非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在补交医疗费48500的基础上计算得出的388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上述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贤忠辩称，一、一审法院对答辩人和被答辩人之间形成事实上的雇佣关系的认定是正确的，被答辩人认为孙某与答辩人形成雇佣关系，没有法律依据。二、在本案中，答辩人从事的工作是工程建设，具有危险性，被答辩人作为施工单位，有义务也有能力为施工工人提供安全的施工环境，答辩人在施工过程中被高处坠落的砖块击伤，主要责任在被答辩人。三、被答辩人关于医疗费用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已明确告知对于48500元以外的医疗费用，可以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另外，孙某也支付了一部分医疗费，但孙某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一审法院也不可能为案外人设定金钱上的权利义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水盛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李贤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医疗费用48500元；二、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三、二被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被告纳一公司为位于深圳市××××街道观某某小区装修工程的发包方，其与案外人孙某签订《项目经理合作协议》将涉案工程发包予孙某，由孙某自行组建团队进行施工。双方合作期限2年，自2018年4月13日至2020年4月12日。期间，原告通过孙某以及被告纳一公司经理吴某进入涉案工程实施打墙工作。二、2018年4月18日，原告在施工过程不慎被工地高处坠落的砖块击中右足受伤并送往深圳市××区中心医院进行治疗，其后因医疗条件原因转至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原告在深圳市××区中心医院治疗期间的费用均由被告纳一公司垫付。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期间发生医疗费138000元，其中原告支付医疗费51000元，被告垫付87000元。三、2018年5月9日，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向原告出具《催款单》，要求原告补交医疗费48500元。庭审中，原告主张其支付的医疗费51000元包括《催款单》中载明的医疗费48500元。四、截至起诉之日，原告的治疗仍在进行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为健康权纠纷。自然人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原告与被告纳一公司之间雇佣关系成立与否问题。被告纳一公司为涉案龙华区观某某小区装修工程的承接主体，其与案外人孙某签订《项目经理合作协议》将涉案工程发包予孙某，双方约定由孙某自行组建团队进行施工。其后，原告通过孙某及被告纳一公司员工吴某进入涉案工程实施打墙工作，切实进行了施工行为。原告的施工属于涉案工程的组成部分，原告实施相关劳务成果由被告纳一公司享有，同时，孙某并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相关资质，其无权以个人名义组织人员进行与建设工程相关的施工行为，故，原告与被告纳一公司存在事实上的雇佣关系。被告纳一公司关于其与原告不存在雇佣关系之答辩意见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损害。原、被告纳一公司确认，在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期间原告发生医疗费138000元，其中原告支付医疗费51000元，被告纳一公司垫付870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亦与认可。根据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向出具的《催款单》，原告应交纳医疗费48500元，原告主张案件发生医疗费损失48500元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48500元以外的医疗费用，原告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责任比例。被告纳一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接主体，有义务为施工工人提供安全的施工环境。原告在施工过程中被高处坠落的砖块击伤，该伤害发生之主要原因在于施工场所安全保障设施不足，被告纳一公司对此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告作为打墙工人，在施工作业过程中应对施工环境进行充分观察并做好预防措施，其对事故的发生亦应承担部分责任。故，综合案件案情以及原、被告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以原告承担20%、被告纳一公司承担80%的比例确定案件损失的责任分担。被告纳一公司应向原告赔偿医疗费38800元（48500元×80%=38800元）。被告刘水盛为纳一公司的唯一自然人股东，其未举证证明其资产与纳一公司资产相互独立，应对纳一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刘水盛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纳一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贤忠支付医疗费人民币38800元。二、被告刘水盛对深圳市纳一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李贤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6元，由原告负担人民币100元，二被告共同负担人民币406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的责任主体、责任比例以及医疗费是否妥当。关于责任主体的问题，根据上诉人和孙某关于涉案工程由孙某自行组建团队进行施工的约定，结合被上诉人关于通过孙某及案外人吴某进入涉案工程工作及接受其管理的陈述，本院认定被上诉人系受雇于案外人孙某。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因案外人孙某并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相关资质，上诉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上诉人应与案外人孙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仅起诉上诉人，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上诉人应直接向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责任比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被上诉人作为打墙工人，理应知道打墙工作具有一定危险性，应做好相应的防护措施，其未采取防护措施对于侵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故应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自负20%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理应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应按照实际产生的全部医疗费按责任比例分担，该主张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深圳市龙华区人民医院发生医疗费6701.4元由孙某支付，该款应予扣除，因上诉人未提交相应证据，且孙某并非本案当事人，本院对此不予处理。根据一审确认的被上诉人在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发生医疗费138000元，上诉人垫付87000元，被上诉人支付51000元，本院认定上诉人还应支付23400元（138000元×80%-87000元）。上诉人关于医疗费应为21098.75元的主张，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认定的其他事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不再审查。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赔偿医疗费23400元，原审被告刘水盛应对上诉人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部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15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15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市纳一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李贤忠赔偿医疗费人民币23400元；三、原审被告刘水盛对上诉人深圳市纳一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李贤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6元，由上诉人负担246元，被上诉人负担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3元，由上诉人负担493元，被上诉人负担5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李东慧审判员  陈俊松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赖汉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