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杰，男，197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女，197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闯，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刚，男，196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娇，河南息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杰、王丽因与被上诉人尹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8民初4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闯、被上诉人尹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娇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王丽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杰、王丽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8民初442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欠条》没有刘杰签字，径行认定《欠条》由刘杰书写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条》显示：2006年1月27日由刘忠付出具的，上诉人刘杰因时间过长不记得是自己书写，在不认可《欠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查明《欠条》的真实性，责令被上诉人出具证据证明《欠条》的真实性或向当事人释明进行笔迹鉴定。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欠条》由刘杰书写，也没有申请鉴定刘忠付出具的《欠条》是不是刘杰书写，一审判决在基本事实没有查清的情况下，径行认定刘杰偿还欠款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认定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立法法》第83条规定：“同一机关制定的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新的规定与旧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新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均由最高院制定发布，都是债权人主张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本案应当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应当适用新的司法解释。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致使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对于债权人主张债务人承担夫妻共同债务对举证分配已有新的规定，分配给债务人。本案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条》没有王丽的签名，王丽不知情，王丽也没有予以追认；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该笔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债务的负担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再没有举证证明该笔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的前提下，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相冲突的。一审判决认定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严重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出台的背景和《解释》坚持的原则，也违背了《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四、一审判决违背“不告不理”原则，判决内容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书判决：“刘杰、王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向支付原告尹刚货款70000元”；被上诉人原审诉请为“一、判令被告刘杰向原告支付货款70000元及利息；二、判令被告王丽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根据判决内容和被上诉人一审诉请进行比照；被上诉人诉请王丽对刘杰所欠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刘杰、王丽共同偿还债务，二者有质的区别；王丽与刘杰不是夫妻关系，判决王丽与刘杰共同偿还严重损害了王丽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五、一审判决曲解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不适用20年保护期。一审判决曲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关于诉讼时效应用。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被上诉人在诉状中表述“该欠条自出具之日起原告便多次找被告索要货款，但被告以各种理由拒付货款”；被上诉人的表述已说明了债务人自欠条出具之日起已表明拒绝支付货款，那么被上诉人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此时计算，应当从2006年1月27日起计算至2008年1月26日止；不适用20年诉讼时效期间。六、一审判决违背证据规则规定，未全面审查证据。被上诉人提交路顺、路平、李洪进、王星四人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中断诉讼时效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至规定，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对于四人出具“证明”应当综合审查，一审判决未进行审查真伪予以采信违背法律规定。四人出具的“证明”是伪造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也不具有证明力。表现如下：（一）“证明”提交方式违法；四人出具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被上诉人提交方式违法。提交书面证言须事先经法院许可，而不是事后追认；应当由证人直接向法院提交，而不是假原告之手提交。（二）违背证人证言质询规则；四位证人应当接受法庭、双方的质询，四人均未出庭受质询，四人出具“证明”形成时间、地点、环境；“证明”的来源及其来源程序是否合法；证人与上诉人的关系（是否有重大利益关联性、亲属、贿赂、胁迫等情况）；证人的基本情况（是否未成年人，是否能正确感知当时情况，是否能正确回忆、表述）；证词中是否存在不一致之处、证词是否存在自相矛盾的明显错误；证人未能出庭的原因是否合法；上述情况均无法核实，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证明”不符合法定形式；根据现行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证明”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人出庭申请，也未经法院允许，未出庭也不存在法定不出庭的理由。四人出具的“证明”不符合法定的形式要求，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四）四人出具的“证明”内容不真实；四份“证明”内容一样、时间一样、标的符合一样；显然四份“证明”是虚假的。不具有证明力。综上，四人出具的“证明”，形式不合法，证人未出庭接受法庭及当事人的质询；来源及来源程序不合法，“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不具有证明效力，不能阻断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尹刚辩称，一审判决正确，符合事实和法律，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尹刚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刘杰向原告支付货款7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2.判令被告王丽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被告刘杰向原告尹刚购买碎石，未支付货款，被告刘杰于2006年1月27日以刘忠付之名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尹刚碎石款合计柒万元整（70000）。欠到人：刘忠付2006年元月27日”。后原告以向被告多次追要欠款未果，特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述。另查明，经潢川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回复，被告刘杰与王丽在2015年7月31日有补领婚姻登记记录；2015年8月3日有离婚登记记录。原告以该笔货款为夫妻共同债务，要求被告王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被告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买卖碎石的购销合意，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应为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提供的由被告出具的欠条显示被告未完全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被告应承担继续履行责任。由于欠条没有书写付款期限，其诉讼时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或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故该欠款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700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确凿，本院予以支持。对二被告辩称原告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刘杰辩称所欠碎石款在2008年前已全部支付，因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被告刘杰与王丽曾系夫妻关系，该笔货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是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杰、王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尹刚货款70000元。二、驳回原告尹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1550元，减半收取775元，由被告刘杰、王丽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二审当庭上诉人刘杰自认其曾用名为刘忠付，因时间久远，其已记不清楚案涉欠条是否为其本人书写。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案涉欠条是否为上诉人刘杰书写。根据本院查明事实，案涉欠条上的欠款人是刘忠付，而刘杰在二审当庭已自认其曾用名为刘忠付，虽然其辩称已记不清出具过该欠条，但未提出笔迹鉴定，根据证据规则，本院可以认定该欠条系刘杰书写。二、被上诉人尹刚的诉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经查，尹刚提供有李洪进等四名证人的证言，用以证明自刘杰向其出具欠条后，其多次找刘杰要求清偿欠款，刘杰亦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据此可以认定尹刚的诉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案涉欠款是否为刘杰、王丽夫妻共同债务。案涉欠条可以看出，本案欠款并非用于夫妻家庭生活的普通民间借款，而是用于生产经营的“碎石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尹刚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欠款用于刘杰、王丽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原判认定案涉欠款是夫妻共同债务，进而判决王丽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杰、王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8民初44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尹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8民初44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尹刚碎石款7000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当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5元，由刘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刘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杰审判员 王 朗审判员 任明乐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玺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