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3民终15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伟，男，197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秀清，福建凌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荣华，男，1984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涵江区。 法定代理人：黄辉彬，男，196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涵江区。 法定代理人：陈美莲，女，196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新平、蔡建成，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建梓，男，197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涵江区。 原审被告：陈景华，男，196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上述二原审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建峰，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攸县万久加油站，住所地湖南省攸县莲塘坳乡新朝村。 投资人：尹政清。 上诉人陈文伟与被上诉人林荣华、原审被告林建梓、陈景华、攸县万久加油站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7）闽0303民初2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文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林荣华对陈文伟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2016年10月26日陈文伟加入该合伙体经营”是错误的，林建梓、陈景华、林荣华是将该加油站转让给陈文伟经营，由陈文伟重新组成新的合伙体，即陈文伟占80%，林建梓占20%，并非陈文伟加入原合伙体经营。2015年12月25日，林荣华、陈景华、林建梓共同以林荣华名义与攸县万久加油站签订《万久加油站租赁协议》，约定由林荣华承租攸县万久加油站，租赁期限为十年。2016年3月20日，林荣华与攸县万久加油站签订《协议书》，约定解除双方于2015年12月25日签订的《万久加油站租赁协议》。2016年5月5日，林荣华、陈景华、林建梓还以林荣华的名义与攸县万久加油站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约定万久加油站圈圈委托林荣华经营管理，期限十年，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26年6月1日止。同年10月26日，林建梓与陈文伟商谈万久加油站转让事宜，陈文伟要求林建梓提供与加油站签订的租赁合同，林建梓称合同在莆田以后拿。鉴于二人的同学关系，又未看到租赁合同，陈文伟要求林建梓合股20%一起受让加油站，林建梓同意并承诺如有合同纠纷愿退还所有投资款。次日，陈文伟按约定将转让款汇至林荣华、陈景华账户，并由与万久加油站签订《租赁合同》的林荣华出具收条。收条明确载明收万久加油站转让费，故林荣华等人是将该加油站转让给陈文伟，并非陈文伟加入该合伙体。二、2017年11月2日晚林荣华跟谁喝酒，因何喝酒，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更非执行陈文伟新合伙体的事务。一审认定“林荣华因加油站电力问题出去应酬至深夜醉酒而归”没有事实依据。首先，林荣华并非因加油站电力问题出去应酬。林荣华称2017年11月2日晚其是因加油站电力问题出去应酬，但作为受让后的加油站的经营者陈文伟及其聘请的管理人员李德华、林劲都不得而知，林荣华也未向该三人报告。若因陈文伟经营加油站而应酬，林荣华至少会向陈文伟或其管理人员报告，找他们请款请客。林荣华和谁喝酒，没人知道且没有任何在场人员能帮他证实相关情况。林荣华至凌晨十二时多才回到加油站，正常商务宴请不可能那么晚。一审盲目认定“因加油站电力问题出去应酬”进而认定“林荣华执行合伙体事务而外出应酬，可视为义务帮工”，完全没有事实依据。其次，即使林荣华因加油站电力问题出去应酬，也是为原合伙体办事，而非陈文伟。林荣华是林建梓派往万久加油站办理交接手续的，交接必然是旧合伙体向新合伙体交接，林荣华作为旧合伙体股东，即使存在执行合伙体事务，也是为旧合伙体服务，义务帮工对象也是旧合伙体。三、林荣华为农村户口，事发地万久加油站所在地也是农村，应当适用农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林荣华住所地为莆田市涵江区，事发地万久加油站的地址为湖南省攸县莲塘坳乡新朝村，二处均属农村。林荣华户口也属农村，因此，应当适用农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误工费应按125.38元／天，残疾赔偿金应为14999.2元／年。四、陈文伟垫付的8万元，林荣华应当予以返还。 林荣华辩称：陈文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应予以维持。1、陈文伟是新加入林荣华合伙加油站的合伙人，是合伙体的大股东，林荣华是其股东之一。本案中各方存在合伙关系是不争的事实，林荣华与万久加油站签订两份协议，加油站至今还基于林荣华签订的合同经营，若组成新合伙体，应当签署新的协议进行变更，一审判决后，林荣华急需医疗费，退了5%的股份，可以证实其确系合伙人之一。本案证人亦证实林荣华出门是因为加油站电力问题跟电力公司工作人员喝酒。2、一审已查明组成新合伙体的事实，林荣华事发当晚，确实是为加油站电力问题，在一审陈文伟自己申请的证人证明，也得到了林建梓认可，可以证明林荣华履行合伙人的义务，喝酒和喝醉酒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本案有报案记录并不能证明林荣华存在醉酒，是陈文伟加油站存在管理问题造成的伤害。3、林荣华一直在外务工，经一审法院查明林荣华自2015年已在加油站工作，虽地处农村，但根据加油站的工作性质和收入性质，以及其作为加油站的合伙人，应按城镇标准认定其赔偿数额。4、陈文伟垫付的8万元远不足以支付林荣华的赔偿金额，不存在退还情形。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建梓、陈景华述称：同意林荣华的答辩意见，另外补充几点。第一，一审法院对股份比例的认定是正确的，陈文伟对股份比例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陈文伟支付的80%股份转让款，先转给林荣华后再给陈景华，是双方股份实际转让情况。林荣华是受新合伙体雇佣和交接的。第二，林荣华事发时如何受伤，二人不清楚。第三，关于赔偿标准的问题，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认定。请求依法判决。 攸县万久加油站未陈述意见。 林荣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建梓、陈文伟、陈景华、攸县万久加油站共同赔偿林荣华经济损失1805437.7元（包含变更增加的诉求：请求赔偿住院期间支付的住宿费8600元，转诊120护送费13800元，护理器具费1328元，外购白蛋白1260元，护理费3600元，以上合计28588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2月25日，林荣华、陈景华、林建梓共同以林荣华的名义与攸县万久加油站签订《万久加油站租赁协议》，约定由林荣华承租攸县万久加油站，租赁期限为十年。2016年3月20日，林荣华与攸县万久加油站签订《协议书》，约定解除双方于2015年12月25日签订的签订《万久加油站租赁协议》，该协议还对租赁租金退还及加油站整改费用进行了结算。此后，2016年5月5日，林荣华、陈景华、林建梓还以林荣华的名义与攸县万久加油站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约定万久加油站全权委托林荣华经营管理，期限十年，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26年6月1日止，该协议书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此后，万久加油站由林荣华、陈景华、林建梓合伙经营。2016年10月26日，陈文伟加入该合伙体经营，各方比例为陈文伟80%、陈景华10%、林建梓5%、林荣华5%，并由陈文伟实际负责经营，陈景华、林建梓、林荣华均不负责经营。当日，林荣华协助该加油站交接。同年11月2日晚，林荣华因加油站电力问题出去应酬至深夜醉酒而归。次日中午12时许，林荣华被发现倒在卧室内。之后，林荣华被送往攸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右脑颞顶枕部急性创伤性硬膜外血肿（巨大）；2、脑疝；3、脑挫裂伤；4、头皮血肿；5、左前臂软组织挫伤；于同年12月7日出院，共住院35天，花去医疗费130157.78元。2016年12月8日，林荣华转入莆田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5月12日出院，共住院155天，支付医疗费195618.68元。2017年5月31日，经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鉴定，林荣华的伤残等级为一级、护理依赖程度属完全护理依赖、劳动能力丧失程度属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及护理人数为二人，花去鉴定费3500元。事故发生后，陈文伟已垫付8万元、陈景华和林建梓已垫付4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林荣华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325776.46元（住院医疗费）+1260元（外购药）=327036.46元；2.营养费酌定为32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0/天×190天=5700元；4.护理费，按护理人数为二人计算至定残日前一日、定残后暂计五年为207天×125.38元/天×2人+5年×45764元/年×2人=509547.32元；5.交通费20元/天×190天=3800元；6.误工费计至定残前一日为207天×160.87元/天=33300元；7.残疾赔偿金，林荣华虽为农民，但事故发生前其收入来源于务工，故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本项为720286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60000元；9.鉴定费3500元；以上共计1695169.78元。另林荣华主张的住宿费、转院费、转诊护送费、护理器具费、生活护理费等均无正式票据，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陈文伟加入合伙体后系由陈文伟负责经营，而其他合伙人均不负责，各方均无异议，予以认定。林荣华并非该加油站聘请，其执行合伙体事务而外出应酬的行为，可视为义务帮工，予以确认。在事故发生前林荣华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醉酒的危害后果，故可减轻他人赔偿责任，酌定林荣华应自行承担60%的责任，即1695169.78元×60%=1017101.87元。陈景华、林建梓均系合伙人，酌情各承担10%的责任，即1695169.78元×10%×2人=339033.96元。陈文伟既系合伙人并实际负责经营，酌定其承担20%的责任，即1695169.78元×20%=339033.96元。本案中陈景华、林建梓垫付款40万元已超过赔偿款339033.96元，故应予以驳回；陈文伟尚应赔偿林荣华259033.96元（即339033.96元-80000元）。陈文伟主张出借给林建梓150000元，陈文伟可另案向林建梓主张。攸县万久加油站与合伙体事务无关，林荣华主张其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攸县万久加油站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陈文伟应在判决生效后赔偿林荣华各项经济损失合计339033.96元，扣除陈文伟垫付款80000元后，尚应赔偿林荣华259033.96元；二、驳回林荣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27元，由陈文伟负担1395元，林荣华负担793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陈文伟提交收条复印件一份、林荣华提供退股说明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陈文伟主张其系与林建梓组成合伙体，陈文伟提供的收条不足以证实该主张，且陈文伟等人至今仍基于林荣华与该加油站投资人尹政清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经营，而林荣华提供的退股说明结合林荣华、林建梓及陈景华的陈述恰恰能印证收条涉及的股份为林荣华所有，故一审法院认定陈文伟系加入合伙体经营，并无不当。陈文伟主张林荣华并非因公外出，但其申请的证人对具体情况并不清楚，而合伙体其他合伙人对林荣华外出情况的陈述与林荣华一致，一审法院对林荣华外出事由的认定，亦无不当。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林荣华因执行合伙体事务而外出应酬，因其未受合伙体聘请，一审法院认定其为义务帮工，并无不妥。因陈文伟对其实际负责万久加油站经营并无异议，其系林荣华外出执行合伙体事务的主要受益方，一审法院基于其对合伙体经营的管理权限及受益情况认定其较合伙体其他合伙人承担更多的赔偿责任并酌定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亦无不妥。林荣华在本案事故发生前收入来源于经营加油站一年以上，其误工费本应按照2017年度批发和零售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9421元/年计算，但其要求按照2016年度城镇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8719元/年计算，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据其收入来源情况认定其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合法有据，亦无不当。因陈文伟已支付的8万元并不足以支付其所应赔偿给林荣华的款项，其要求林荣华予以返还，于法无据。 综上所述，陈文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5元，由陈文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完育 审判员  庄莉琳 审判员  陈钟颖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丽芳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