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3民终47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凤兰，女，1925年8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欢，男，1995年7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学，女，1988年7月17日出生，住安徽省含山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维进，江苏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沭阳县中心医院，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上海南路。法定代表人：秦礼俊，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其生，江苏勤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士军，江苏勤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凤兰、张欢、张春学因与被上诉人沭阳县中心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5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凤兰、张欢、张春学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凤兰在其所能继承的张道甫遗产数额内承担10351.87元医疗费的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沭阳县中心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金凤兰、张欢、张春学系涉案医疗服务合同的当事人有误。本案中，张道甫与沭阳县中心医院之间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相应的医疗费用应由张道甫本人承担，金凤兰、张欢、张春学均不是该医疗服务合同的订立人。况且，沭阳县中心医院在一审时主张因张道甫的妻子倪尔花先于其死亡，倪尔花的死亡赔偿金中有三分之一的份额应作为张道甫的遗产来清偿所欠付的医疗费，表明沭阳县中心医院也认可张道甫是涉案医疗服务合同的义务承担主体。金凤兰、张欢、张春学作为张道甫的遗产继承人，只能在继承遗产数额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而在一审中，张欢、张春学提交了放弃继承张道甫遗产的书面声明，故一审法院应判令金凤兰在其所能继承的张道甫遗产数额内承担医疗费的清偿责任。二、一审法院确定张道甫尚欠的医疗费数额有误。根据（2017）苏1322民初20094号民事判决已查明的事实，张道甫于2017年11月9日经抢救无效死亡共支出医疗费45131.87元，扣除张道甫亲属垫付的700元及医疗救助基金垫付的34079.87元后，张道甫尚欠沭阳县中心医院医疗费10351.87元。被上诉人沭阳县中心医院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金凤兰、张欢、张春学系涉案医疗服务合同的相对方正确。即使金凤兰、张欢、张春学并非该合同的订立人，因倪尔花与张道甫共同发生交通事故，而倪尔花先于张道甫死亡，张道甫对倪尔花的死亡赔偿金享有份额，张道甫死亡后，其所享有的死亡赔偿金由金凤兰、张欢、张春学继承，且张欢、张春学放弃遗产继承的声明无效，二人应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清偿医疗费的责任。二、因金凤兰、张欢、张春学在另案诉讼时尚未与沭阳县中心医院结算医疗费，该45131.87元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中不包括2017年11月8日、2017年11月9日所产生的医疗费7401.53元。金凤兰、张欢、张春学提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沭阳县中心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凤兰、张欢、张春学向沭阳县中心医院支付医疗费17753.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日13时27分许，程玉柱驾驶鲁Ｑ×××**重型仓栅式货车，沿245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沭阳县桑墟镇吴场桥南首交叉路口处，将由西向东进入道路行驶张道甫驾驶的二轮电动车（乘坐倪尔花）撞倒，致两车损坏，倪尔花当场死亡，张道甫受伤。经沭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认定程玉柱、张道甫二人分别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倪尔花无责任。张道甫于事故发生当日被送至沭阳县中心医院抢救治疗，入院诊断为中型颅脑损伤、颈椎骨折、脊髓损伤、神经源性休克等，于2017年11月9日经抢救无效死亡，共支出医药费52533.4元，其中紫金财保宿迁支公司垫付34079.87元，金凤兰、张欢、张春学支付700元。2017年12月7日，金凤兰、张欢、张春学因其亲属张道甫、倪尔花死亡以程玉柱、临沂鲁瑞物流有限公司、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为被告，以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沭阳县中心医院为第三人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在该案庭审中，金凤兰、张欢、张春学提供的医疗费票载明的金额系张道甫住院期间前五天所产生的医疗费。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2日作出（2017）苏1322民初20094号民事判决，认定金凤兰、张欢、张春学因亲属张道甫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为45131.87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151元；3.误工费为836.5元；4.死亡赔偿金为872440元；5.丧葬费为36342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6元；7.护理费为836.5元；8.营养费为7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10.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误工费1200元；11.车辆损失为450元。金凤兰、张欢、张春学因亲属倪尔花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确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872440元；2.丧葬费36342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误工费为1200元。一审法院判令：一、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金凤兰、张欢、张春学因亲属张道甫、倪尔花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586370.13元；二、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垫付款34079.87元；三、程玉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金凤兰、张欢、张春学因亲属张道甫、倪尔花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528869元；四、驳回金凤兰、张欢、张春学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金凤兰、张欢、张春学应得款项均由义务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汇至指定账户内（户名：张欢，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青伊湖支行，账号：62×××48）。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应得款项由义务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汇至该公司指定账户内（户名：江苏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工作协调小组办公室，开户行：中国银行江苏省分行营业部，账号：53×××12）。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金凤兰、张欢、张春学的亲属张道甫因交通事故受伤致中型颅脑损伤、神经源性休克，金凤兰、张欢、张春学为抢救其生命而将其送到沭阳县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根据张道甫入院时的精神状况，其客观上并不具备与沭阳县中心医院订立医疗服务合同的民事行为能力，主观上也不可能有与沭阳县中心医院订立医疗服务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故涉案医疗服务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沭阳县中心医院与金凤兰、张欢、张春学。虽然张欢、张春学自愿放弃对张道甫的遗产继承权，但这不能改变金凤兰、张欢、张春学作为医疗服务合同主体的事实，故沭阳县中心医院要求金凤兰、张欢、张春学支付医疗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金凤兰、张欢、张春学辩称其亲属张道甫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仅为45131.87元，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不符，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金凤兰、张欢、张春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沭阳县中心医院支付医疗费17753.4元。案件受理费244元，已减半收取122元，由金凤兰、张欢、张春学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金凤兰、张欢、张春学应否承担涉案医疗费欠款的清偿责任；如应承担，数额如何确定。关于金凤兰、张欢、张春学应否承担医疗费欠款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张道甫发生交通事故后被送至沭阳县中心医院接受抢救治疗，鉴于张道甫入院时由于受伤严重已处于昏迷状态，其显然不具备与沭阳县中心医院订立医疗服务合同的民事行为能力，而金凤兰、张欢、张春学在知晓张道甫受伤入院后出于挽救其近亲属生命的目的，也是希望沭阳县中心医院积极实施治疗行为的，且张道甫在接受治疗过程中，其亲属也缴纳了部分费用，但因无力支付剩余费用，张欢等人遂以张道甫的名义向道路救助基金服务中心申请垫付救治费用。因此，张欢等人主动要求医院继续治疗并积极寻求有关机构垫付救助资金的行为表明其具有与沭阳县中心医院就救治其近亲属张道甫而建立医疗服务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行为。此外，金凤兰、张欢、张春学在另案中已明确要求交通事故肇事方赔偿三人因其亲属张道甫死亡所产生的医疗费，沭阳县中心医院也无法再向侵权赔偿义务人追索上述费用。从遵守公序良俗和诚实信用的原则来看，沭阳县中心医院在张道甫入院后能够积极救治伤者，未因欠付医疗费而停止治疗，这种积极救治的行为理应得到充分肯定，对已履行救死扶伤职责的医疗机构的合法权益应给予保障。综上，一审法院判令金凤兰、张欢、张春学承担涉案医疗费欠款的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涉案医疗费欠款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沭阳县中心医院提供患者结算费用明细清单、医疗住院收费票据载明的医疗收费项目及金额，并结合张道甫于2017年11月2日入院治疗，后于2017年11月9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可以证明沭阳县中心医院因救治张道甫所产生的医疗费共计52533.4元，且双方对于已支付的医疗费用数额并无异议，而金凤兰、张欢、张春学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沭阳县中心医院存在治疗措施不合理及治疗费用不真实的情形，故一审法院确定涉案医疗费欠款的数额为17753.4元有事实依据，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金凤兰、张欢、张春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元，由上诉人金凤兰、张欢、张春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芳远审判员  庄业富审判员  王冬冬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孙笑书记员杨紫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