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宁01民终675号 上诉人（原审起诉人）：路玉柱，男，195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哈瑞，宁夏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雍丽，宁夏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路玉柱因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2018）宁0105民撤4号不予受理的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路玉柱对高明远、乔治元、宁夏齐天园公墓有限公司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1.撤销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2018）宁0105民初1994号民事判决书中山东省青岛市尤尼泰振青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的尤振会专审字（2018）第02-0006号司法会计报告书；2.撤销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2018）宁0105民初199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乔治元的诉讼请求的判项，在查明高明远未向宁夏齐天园公墓有限公司出资90万元的事实情况下，判决高明远向乔治元支付欠款90万元或依据查明事实依法判决；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5年3月10日，宁夏齐天园公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天园公司）注册成立，路玉柱、高明远为公司股东，分别需认缴出资110万元、90万元。2010年12月1日，宁夏五岳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齐天园公司财务状况进行专项审计时发现，齐天园公司2006年2月22日验资的200万元注册资金属于借款，验资后全部返还，截止2010年11月30日，注册资金未到位，后路玉柱补足了110万元出资。2013年7月19日，齐天园公司召开股东大会，高明远拒绝参加，股东会通过决议解除高明远的股东资格并就相关事项作出决议。路玉柱以高明远虚假出资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委托银川天诚信合会计师事务所作出鉴定意见书，认定高明远作为股东的出资没有到位，属于虚假出资。2016年，高明远向金凤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齐天园公司形成的上述股东决议无效，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宁夏立信达司法会计鉴定所进行审计鉴定，鉴定意见书认为高明远未履行出资义务，高明远在法院宣判前撤诉。2018年1月，高明远向金凤区法院起诉，要求确认齐天园公司于2013年7月19日作出的解除高明远股东资格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并于2018年10月9日向法庭提交一份西夏区法院（2018）宁0105民初1994号判决书，证明高明远履行了出资义务，原告才得知高明远与乔治元在西夏区法院进行过与原告及齐天园公司权益存在重大关联的民事诉讼。西夏区法院作出上述判决，依据的是山东省青岛市尤尼泰振青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高明远履行了出资义务的鉴定报告，起诉人认为该鉴定报告是依据高明远提供的虚假检材材料作出的，不应当被采信，但法院采信了不实鉴定报告认定高明远履行了出资义务的错误事实，认定高明远于2006年2月22日对齐天园公司履行了90万元出资义务。高明远将（2018）宁0105民初1994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提交至金凤区法院，欲以判决书的错误内容影响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7）宁0106民初7134号案件的审理，故（2018）宁0105民初1994号民事判决书与申请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已损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 原审裁定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首先，起诉主体应是对当事人双方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对当事人双方诉讼标的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第三人。本院（2018）宁0105民初1994号民事判决书处理的是乔治元与高明远之间的合同纠纷，乔治元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高明远向乔治元支付90万元，2.诉讼费用由高明远承担，判项为：驳回原告乔治元的诉讼请求。该案诉讼标的系合同之债。起诉人路玉柱既非该合同之债的权利人，亦非该合同之债的义务人，故对该案诉讼标的不享有独立请求权，也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起诉人的原告主体不适格。其次，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作为一种特殊的事后救济程序，其适用范围和提起条件必须受到法律的严格限制，否则将会严重影响生效裁判的稳定性，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在起诉时就应当提交证据材料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内容错误且损害其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规定，判决的内容是指判决主文，即判决结果和诉讼费用的负担部分。（2018）宁0105民初1994号民事判决书，依据该院依法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尤尼泰振青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依照法定程序作出的鉴定结论（尤振会专审字2008第02-0006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进行事实的认定，在乔治元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基础上驳回乔治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起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判决结果错误。再次，第三人撤销之诉应以缺乏其他通常的救济程序，切实需要撤销之诉进行救济为必要。起诉人路玉柱认为本院（2018）宁0105民初1994号民事判决书中关于“高明远出资的90万元在2006年2月22日已到位”的事实认定，影响到了起诉人的相关利益，该事实的认定导致起诉人与高明远之间在金凤区人民法院的诉讼中具有免证的效力，从而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该院认为，法律虽然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无需举证证明，但同时也规定，前诉判决中确定的事实免证的效力是相对的，当事人可以通过反证予以推翻。故事实认定的内容当事人可以在后续的诉讼中通过举证予以证明或反证，起诉人的起诉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定事由。综上，依法裁定对路玉柱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不予受理。 路玉柱不服，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2018)宁0105民撤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由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对路玉柱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立案审理。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体不适格，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2018年4月25日，被上诉人乔治元以债务纠纷为由，将被上诉人高明远诉至西夏区人民法院，要求“若高明远不能证明已向齐天园公司履行出资义务，则必须向乔治元支付90万元”。自乔治元的诉讼请求可知：西夏区人民法院就乔治元诉高明远合同纠纷一案作出裁判的前提必然是查明‘高明远是否已向齐天园公司履行出资义务”。2018年7月16日，西夏区人民法院根据山东青岛市尤尼泰振青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认定高明远对齐天园公司的应缴出资90万元已于2006年2月22日到位，故作出(2018)宁0105民初19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乔治元的诉讼请求。2018年9月13日，金凤区人民法院审理的高明远与宁夏齐天园公墓有限公司、路玉柱、张菊香公司决议纠纷一案(案号：2017宁01**民初7134号)，该案件的核心焦点恰为“高明远是否已向齐天园公司履行出资义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路玉柱先后向人民法院出示宁夏五岳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五岳专审字[2011]017号审计报告》、银川天诚信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银天诚鉴字[2013]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宁夏立信达司法会计鉴定所出具的《宁立信达司鉴字[2017]No．002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等多份证据证明高明远未向齐天园公司履行出资义务，高明远当庭未出示任何证据对上诉人路玉柱的前述主张进行反驳。2018年10月9日，高明远在庭审结束后突然将西夏区人民法院(2018)宁0105民初1994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补充提交至金凤区人民法院，意图证明其应缴出资款已于2006年2月22日到位。由以上事实可知：西夏区人民法院审理的乔治元诉高明远合同纠纷一案争议焦点与金凤区人民法院审理的高明远与齐天园公司、路玉柱、张菊香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争议焦点基本相同。但两案的区别在于金凤区人民法院审理的“高明远与齐天园公司、路玉柱、张菊香公司决议纠纷案件”当中，齐天园公司及全体股东均到庭参加诉讼，而西夏区人民法院审理的“乔治元诉高明远合同纠纷案件”当中，齐天园公司及高明远之外的其余股东均未能作为案件主体参诉。必须强调：鉴于股东是否向公司履行出资义务，直接决定股东是否享有股东权益、以及是否对其他股东存在出资违约，在人民法院需要查明“公司股东是否向公司履行出资义务”的案件当中，案件的事实查明及裁判结果必然与公司以及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具有法律上直接的利害关系。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制度功能来看，该制度本身即为保护“受生效判决损害的未参力口原诉的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无论是制度功能本身，还是民诉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均未将“诉讼标的与第三人有关”作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提起的前提条件。综上所述，上诉人路玉柱虽对乔治元与高明远的合同之债不享有独立请求权，但路玉柱作为与该案件裁判结果具备法律上直接关系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在有充分证据证明高明远向西夏区人民法院提交虚假证据导致人民法院作出错误判决，且该判决直接对路玉柱自身合法权益产生重大影响的情形下，上诉人有权通过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防止错误判决对自身产生不利影响。” 二、原审法院末开庭审理即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判决结果错误，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乔治元诉高明远合同纠纷一案中，西夏区人民法院据以定案的依据是山东青岛市尤尼泰振青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而尤尼泰事务所作出该份鉴定报告主要的依据是高明远提交的“收据、出资证明书、股东名册”等三份虚假材料。尤尼泰事务所作出的错误鉴定结论，不仅致使西夏区人民法院对案件事实查明错误、裁判结果错误，亦直接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损。上诉人现有充分证据证明尤尼泰事务所出具的鉴定报告存在严重错误，从实质上足以证明西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宁0105民初1994号民事判决书主文部分存在错误，并直接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损。 三、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的本质在于“纠错”，原审法院以“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可以通过反证予以推翻”为由对本案不予受理，违背制度设立的初衷。在上诉人无法通过其他救济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通过“反证”推翻生效判决毫无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当对此予以纠正。 本院经审查认为，路玉柱对高明远、乔治元、宁夏齐天园公墓有限公司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1.撤销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2018）宁0105民初1994号民事判决书中根据经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委托山东省青岛市尤尼泰振青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的尤振会专审字（2018）第02-0006号司法会计报告书，认定被告高明远出资90万元在2006年2月22日到位的错误事实；2.撤销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2018）宁0105民初199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乔治元的诉讼请求的判项，在查明高明远未向宁夏齐天园公墓有限公司出资90万元的事实情况下，判决高明远向乔治元支付欠款90万元或依据查明事实依法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2018）宁0105民初1994号案件处理的是案外人乔治元与高明远之间的合同之债，且该民事判决书的判决结果与路玉柱的权利义务亦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审裁定对路玉柱的起诉不予受理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永杰 审判员  刘泽民 审判员  邵 敏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马建菲 书记员  梁新越 附：适用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