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2002民初5855号 原告：吴某，女，1973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某，女，198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被告：李某1，女，198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被告：李某2，女，198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以上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梅，女，198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系李某1、李某2之姐。 第三人：王某1，男，1986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原告吴某与被告李某、李某1、李某2、第三人王某1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2018）川2002民初105号民事判决。原告吴某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8）川20民再29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被告李某、第三人王某1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某1、李某2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某向本院提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按法定继承依法分割被继承人李康华的房产及孳息（房产证号：2008-××6、2008-××5）（吴某分得一半）；2、请求法院按分割被继承人李康华在遗嘱中注明的债权本金52万元和孳息及售猪款余额135100元（吴某分得一半，计32.5万元）。 事实及理由：原告吴某系被继承人李康华生前的妻子，两人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三被告为李康华与前妻所生子女。2011年3月4日，李康华因经营需要向资阳雁江农村合作银行天宇分理处贷款，因李康华名下已有贷款无法再申请贷款，根据银行建议以吴某名义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贷款48万元，李康华以其所有的位于资阳市雁江区沱江新城城北十社社区的两套房产（房产证号：2008-××6、2008-××5）提供抵押担保。贷款发放后李康华患病，病情逐步恶化。2012年7月14日李康华立下遗嘱，遗嘱明确：拆迁赔偿的四个门面由三被告继承：天宇分理处的48万元贷款由家中现金偿还，如无现金由享受门面的三被告偿还。 事实上，在支付完李康华的医疗费用和李康华的丧葬费用后，家中已无现金。通过处置养猪场存栏猪的销售款支付了李康华遗嘱中明确的与经营猪场相关的六笔债务（银行贷款除外），另外还给了李冬梅135100元。2012年10月29日原告应被告李冬梅的要求将原告保管的李康华遗嘱中注明的部分债权的手续交于案外人吴世全，由被告李冬梅催收后归还天宇分理处的贷款。 根据李康华的遗嘱，应当由三被告负责归还天宇分理处的贷款，三被告未及时归还天宇分理处的贷款。2012年10月29日，天宇分理处起诉原告及三被告，原告不知情未参加庭审。2013年3月5日法院判决原告偿还贷款本息，三被告在继承李康华抵押房产的范围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2013年3月29日，李冬梅偿还了银行贷款本息525478.85元。2015年2月11日，被告李冬梅将原告起诉至贵院要求原告偿还全部本息，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被告李某1和李某2向贵院提出申请将其应继承的份额转让给被告李冬梅退出诉讼。贵院于2015年8月11日判决原告向被告李冬梅偿还全部款项525478.25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等共计9654元。 李康华的遗嘱明确了天宇分理处的贷款在家中有现金的情况下以现金偿还，如无现金则由继承四个门面的三被告偿还。在家中无现金的情况下，原告已经本着善良之心将其与李康华共有的存栏猪销售余款和债权凭证交于被告李冬梅，帮助三被告偿还贷款。被告李冬梅偿还天宇分理处的贷款后又起诉原告的行为，足以证明三被告不愿履行李康华遗嘱中的附属义务。故原告按照前述规定请求贵院撤销三被告对被继承人李康华拆迁所得的四个门面的遗嘱继承权。 李康华在遗嘱中明确其对外共享有6笔债权，债权本金共计52万元，请求分割。 被告李冬梅辩称，⒈两间门面是李康华与其生母刘恒玉的共同财产，不是李康华个人所有。⒉自己并未收到过申中文的欠条，也未收到过其他债务人的还款。⒊自己只收到了吴某5万元的售猪款，另外8.51万元，签字只代表知道，不代表收到。⒋吴某在李康华去世前，已经开始大笔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比如，2012年3月，向其姐姐吴碧群转款27万。2012年1月到6月，陆续向尾号0805的银行卡转账29万元。2012年6月，还领取了母猪补贴5万元现金。⒌李康华去世时，吴某手中有存款30余万元，应用于归还农合行天宇信用社的贷款本息。⒍李康华去世后，吴某还收了礼金、收了1.65万元的母猪补助、2.3万元的社保退款，另外，尾号9501的卡上，有多笔2.5万左右的存款被当日或者次日取走。⒎认可吴某付顶呱呱饲料厂、凤凰饲料厂、温江饲料厂、石桥饲料厂（集能）、李世清、张磊、陈晓丽饲料欠款，共计18.26万元；吴某支出公墓费4万元、殡仪馆费用4024元、猪场人工工资和电费8076元。⒏扣除认可的开支，家中应还有64万元财产应分割，请求法院按照三子女60%，吴某40%的比例进行分割。 被告李某1、李某2辩称，吴某已经处理了成都的房产、车库、车辆和550头猪，仅550头猪都应有80多万元，应依法分割。 第三人王某1述称，无意见。自己是李康华遗嘱的见证人，李康华的意思是，30万的存款，是要给吴某的，不是拿来还款的。 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双方争议较大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⒈对李冬梅收到吴某85100元的证据予以采信。李冬梅辩称签字只代表知道，不代表认可，但书证上多处清楚记载的是“收到”钱款。⒉对王彬、吴世权、陈国元等人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各证人证言或未出庭，无法核实真实性，或虽出庭，却无其他书证证实李冬梅确实收取了欠款或欠条。⒊吴某提供的招待宾客以及猪场运费、其他支出等证据，或因无原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或不能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⒋银行明细。对其真实性均予以采信。但吴某陆续转到顶呱呱饲料厂法定代表人冉平账户上的29万余元，应认定为正常的饲料款支出，对李冬梅的证明目的，不予支持。根据经本院采信认定的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查明事实如下： 被继承人李康华共生育三个女儿，分别是被告李冬梅、李某1、李某2。1990年，李康华与刘恒玉在雁江区城北村十组建有房屋343.51平方米，2003年，刘恒玉去世，遗产未分割。2005年9月29日，李康华与资阳市沱江新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就上述房屋的拆迁补偿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补偿协议》，资阳市沱江新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赔偿其门面两间，面积分别为50.34平方米、51.19平方米，均位于城北村十社安置小区，该两套房屋于2008年6月18日取得产权证书，所有权人均为李康华，证件号分别为房权证资阳字第××号、房权证资阳字第××号（以下简称615、616门面）。 ××××年××月××日，原告吴某与李康华结婚。2011年3月4日，吴某与资阳市雁江区农村合作银行天宇分理处（以下简称农合行天宇信用社）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借款48万元，用途为购材料；李康华以上述两间门面为该笔贷款提供抵押担保。2012年10月29日，该行以李康华已去世，李冬梅、李某1、李某2是继承人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吴某归还上述借款本息，李冬梅、李某1、李某2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获生效判决支持。2013年3月29日，李冬梅向农合行天宇信用社归还了该笔借款的本息，金额总计525478.85元。归还该笔借款后，两间门面的抵押登记被注销，李冬梅、李某1、李某2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按照遗嘱，继承该两间门面。同年9月12日，（2013）雁江民初字第01341号案件民事判决认为，根据李康华的遗嘱，两间门面为婚前财产，与吴某无关，李康华有权指定只由三个女儿继承，而李某1、李某2在本次诉讼中，自愿将其份额转赠给李冬梅，故判决：该两间门面由李冬梅继承，该判决为生效判决。 2012年7月14日，李康华病重，在欧孝才、王其华、温大全、王某2、王某1的同步录像见证下，立下遗嘱，遗嘱包含但不限于以下内容：⒈家中无现金；⒉债权情况：对申中文享有34万元债权、对王二娃享有5万元债权、对陈三娃享有2万元债权、对刘以华享有16万元债权。另，李三妹欠李康华（2万元），李红梅欠李康华三万元；⒊有猪场两个，大、小猪共550头，能处理就处理，不能处理就继续喂；⒋共有门面四间：李冬梅一间、李某2一间、李某1一间、剩余一间，由李冬梅、李某2各分得30%，李某140%。⒌小车、成都住房和车库，归吴某。⒍债务情况：⑴欠乐至顶呱呱饲料厂6.7万元、凤凰饲料厂4万元、温江饲料厂5.9万元、石桥饲料厂3.8万元、张磊2万元、温老四7500元；猪场收支由吴某管理，有剩余现金就偿还债务，包括饲料资金和家中费用。⑵欠农合行天宇信用社贷款48万元，以门面抵押，如家中有偿还能力，由家中现金偿还，如无现金偿还贷款，就由享受门面的三姐妹继续偿还。⑶因猪场贷款，欠农行180万元，猪场没有猪后，房子变卖偿还（如果有剩余现金，按百分比分配。三姐妹百分之六十，吴某百分之四十）。4日后，李康华去世，现能查明的与本案有关的、李康华去世后的家中财产情况如下： ⒈李康华立遗嘱时，吴某掌握有夫妻共同银行存款三十余万元。该30万元，李康华在遗嘱录像中拒绝了见证人将其写上遗嘱的建议，并向吴某说“我那个钱是拿给你的，我有用就拿出来用”，在旁的见证人称，“关键是想你万一有啥子，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后见证人王某1、王某2、欧孝才向法院陈述称，李康华当时的真实意思是该30万元归吴某所有，不是拿来还遗嘱上记载的欠款的。 ⒉遗嘱所列的6笔债权情况。（2011）雁江民初字第0233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刘以华、雷晓琴欠李康华借款16万元。陈三娃、王二娃所欠借款是否已归还存争议。李红梅欠李康华的三万元，吴某、李冬梅均认可，李红梅即李冬梅，该三万元作为李冬梅的工资抵销。无证据证明李三妹欠李康华2万元，吴某认可该笔债权不存在，真实情况是李三妹向李康华出借了2万元，李康华用于了出借给刘以华的16万。 ⒊李康华去世后的家庭收入情况。⑴吴某自2012年7月18日至8月底，通过卖猪以及领取母猪补助，共获得26.77万元，李冬梅多次签字确认，最终自吴某处总计领取了13.51万元，吴某余13.26万元。⑵2013年12月24日，吴某收到李康华社保退款23016.6元。 ⒋支出费用。2012年7、8月间，⑴吴某付顶呱呱饲料厂、凤凰饲料厂、温江饲料厂、石桥饲料厂（集能）、李世清、张磊、陈晓丽饲料欠款，共计18.26万元；⑵吴某支出公墓费4万元、殡仪馆费用4024元、猪场人工工资和电费8076元、医疗费1689元，共计53789元。 2015年，李冬梅再次提起诉讼，向吴某追偿农合行天宇信用社的本息525478.85元，获（2015）雁江民初字第757号民事判决支持。该判决于2018年11月16日被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20民再30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并将该案发回重审。 2017年12月14日，吴某向我院提起本案的继承纠纷，要求分割遗嘱中未做安排的遗产或重新分割已做安排的遗产，诉讼中，李某1、李某2向法院出具申明，自愿将应得份额全部转给李冬梅。我院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2018）川2002民初105号民事判决，后被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1月16日作出的（2018）川20民再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本次庭审中，吴某、李冬梅均认可两门面2012年时的价值为69万元，吴某当庭表示放弃其他诉请。 另查明，⒈吴某于2011年至2012年6月期间，向四川省顶呱呱饲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冉平陆续转款298744元。⒉于2012年3月，分三次向其姐姐吴碧群转款27万。⒊于2012年6月18日，领取母猪补贴款5万元，同日，其银行卡存入5万元，并在6月18日至7月18日期间，多次通过银行账户给付“贷款还息”以及给付“内江正大有限公司”的饲料款。⒋李康华银行卡（62×××01，以下简称尾号9501银行卡）在当事人申请调取的2年期间，每月中旬，均有2.3万元-2.4万元的存入与扣款，扣款方均为：京：分行营运管理部。李康华与王某1于2010年11月通过融资租赁，共同购买有挖掘机一台，月租金23675元。且该卡有王某1及其母亲王某2的多次存入记录，金额大体均为2.3万元-2.4万元。⒌2012年7月20日，吴某取现17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讼争的两间门面为李康华与其去世的前妻的财产，李康华有权指定由自己与前妻生育的三个女儿继承自己的财产，而李某1、李某2自愿将门面中自己应得的份额转赠给了李冬梅。且讼争门面已经由生效判决确认归李冬梅所有，吴某如果对生效判决的判项有异议，应以合法程序撤销原判，另案处理，本案无权推翻生效判决的判项，故对原告吴某要求分割讼争门面的诉请，不予支持。 吴某还诉请分割遗嘱上记载的52万元债权及李冬梅持有的13.51万元。本院认为，综合李康华拒绝将30余万元的存款写上遗嘱、向吴某陈述“我那个钱是拿给你的”以及见证人的陈述来看，李康华的真实意思是，该30余万元存款归吴某所有，不纳入遗嘱分割。故家中无现金。而“门面贷款48万元，如果家中有偿还能力就由家中现金偿还，如果无现金偿还贷款，就由享受门面三姐妹继续偿还”的意思，就应该理解为，家中债权加上猪场的猪卖掉后，把猪场开支、饲料欠款等还完后，还有剩余款项，则剩余款项用于偿还农合行天宇信用社的贷款，不足部分，由继承门面的人负责偿还。因此，在用卖猪款将饲料款、猪场开支等债务了清后，家中的偿还能力则仅剩吴某自愿交付给李冬梅的13.51万元，以及尚未收到的债权。该部分，按照遗嘱安排，均应用于偿还夫妻共同债务，即农合行天宇信用社的贷款，现李冬梅已将农合行天宇信用社的贷款归还，则该部分款项均应由李冬梅所有，吴某不得主张分割。但本案系继承纠纷，只能分割确定存在且第三人无异议的债权，故本案仅判决，（2011）雁江民初字第0233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李康华对刘以华、雷晓琴享有的债权，由李冬梅所有。其余部分，不予处理。 李冬梅认为，吴某在李康华去世前转移的存款加上李康华去世时的30余万元存款和去世后家中的收入，扣除合理开支后，还应有64万元应予分割。本院认为，⒈继承纠纷是对被继承人去世后遗留财产的分割，而非对去世前财产往来的重新处理。且李康华去世前的银行支出，不能认定为吴某的恶意转移，二人共同经营有两家猪场，有借款或饲料款需支付，是情理之中。且李康华立遗嘱时认可家中只有30余万的存款，与实际存款金额基本匹配。若按李冬梅辩称，吴某在李康华去世前，至少转移了57万元存款（298744元+27万元），而李康华不知情，则李康华认可的金额将远不只30余万。另外，李康华去世前吴某领取的5万元母猪补助款，因猪场尚在经营，银行卡上也确既有存入，又有猪场的支出，故也应认定为合理支出。⒉李康华去世时的30余万应推定为归吴某所有，上文已论述，不再赘述。⒊李康华去世后家中的收入。对2013年12月24日吴某收到李康华社保退款23016.6元予以认定，该款项系李康华立遗嘱时未安排的财产，50%为夫妻共同财产，50%为李康华的遗产，遗产部分，应按法定继承分割。现吴某仅要求分得一半，本院予以准许。剩余部分，因李某1、李某2放弃，均归李冬梅所有。尾号9501银行卡上的收入，其存入和支出都较符合挖掘机的按揭款性质，而非新的收入。其余主张，均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 综上，讼争的615、616门面李康华有权处理且已为生效判决确权，吴某不得要求重新分割。饲料款、猪场欠款等家中债务处理后剩余的债权（现可确定的债权为）和吴某拿给李冬梅的13.51万元，按遗嘱规定，应用于归还农合行天宇信用社的贷款，吴某亦不得主张分割。社保退款23016.6元，由吴某与李冬梅各分得11508.3元。吴某的诉讼请求以及李冬梅的其他主张，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2011）雁江民初字第0233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李康华对刘以华、雷晓琴享有的债权，由被告李冬梅继承； 二、原告吴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冬梅李康华的社保退款11508.3元； 三、驳回原告吴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8600元，由原告吴某负担38560元、被告李冬梅负担10040元（吴某已预交38400元，李冬梅已预交10200元，吴某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差额交付李冬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拥军 审判员  徐光越 审判员  陈苓丽 二〇一九年二月一日 书记员  李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