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6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瑞庆，男，1953年11月29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桂华，上海市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寅清，上海市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佳兰，女，1990年7月28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枭，上海华勤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瑞庆因与被上诉人施佳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8）沪0120民初2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瑞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起诉的（2017）沪0120民初10967号案件与本案当事人、诉讼请求及诉讼标的相同，即要求上诉人承担不履行协议的赔偿责任，故被上诉人一案多诉；二、一审法院未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选择司法评估服务者名单库之外，无评估资质及评估资格的上海A有限公司进行询价，并将询价单作为判决依据，程序违法，亦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一审法院关于赔偿范围的认定存在错误，双方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施佳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施佳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顾瑞庆支付施佳兰以127,000元（人民币，下同）为本金，自2009年5月15日起至本判决生效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判令顾瑞庆赔偿施佳兰因违约造成的损失（范围为涉案房屋的单价乘以127平方米，扣除顾瑞庆以单价4,697元/平方米选订房屋中的127平方米部分实际支出的费用，同时扣除顾瑞庆自愿补偿施佳兰的173,000元，剩余部分即为施佳兰损失）。一审审理过程中，施佳兰明确其诉请赔偿损失金额为1,135,48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瑞庆系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庙村XX号被拆迁人户主，于2009年5月6日与拆迁人上海B有限公司及房屋拆迁实施单位上海C有限公司签订《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适用货币补偿金额同等价值产权房调换）一份，该《拆迁补偿协议》明确被拆迁人有效建筑面积为780平方米。同年5月14日，施佳兰父亲施某与顾瑞庆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兹有甲方顾瑞庆愿意将优惠价动迁房壹套，计壹佰贰拾柒平方米转让给施佳兰。转让费每平方米壹仟元，合计壹拾贰万柒仟元整。协议达成，当即付清。动迁房安置归施佳兰享有。同日，施佳兰方向顾瑞庆支付了127,000元，顾瑞庆出具收条：“今收到施某现金人民币壹拾贰万柒仟元整。（转让优惠房差价）”。为今后施佳兰直接向拆迁人购买安置房，经双方协商并征得拆迁人同意，施佳兰名字添加在《拆迁补偿协议》的被拆迁人一栏名单中，顾瑞庆及其子顾某1（案外人）在协议的“乙方或委托代理人”栏签字确认。2013年8月28日，顾某1委托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向拆迁人及拆迁实施单位致函，称《拆迁补偿协议》上添加与房屋拆迁无关人员施佳兰为被拆迁人，此行为未经被拆迁人顾瑞庆、曹某、顾某1、顾某2一致同意，侵犯了其他被拆迁人的合法权益，要求取消施佳兰的被拆迁人的资格。拆迁人及拆迁实施单位随即回函，取消协议被拆迁人栏中施佳兰名字。2014年5、6月间，顾某1向拆迁人上海B有限公司购得坐落于奉贤区XX镇XX路XX弄XX幢XX号XX室的安置房一套，并于2014年9月17日，与拆迁人上海B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根据拆迁人备案的《XX村XX组村民安置新房有关费用支付凭证明细表》记载，该房屋的建筑面积为132.97平方米，其中认定面积为零，超面积为132.97平方米，单价4,697元/平方米，总价624,560.09元。期间，奉贤区XX镇XX村村委会于2014年5月11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内容为“原XX苑二期XX号XX室动迁房系根据施某与顾瑞庆的协议，应由施佳兰购买，后因另外动迁户顾忠理提出其母年事已高，要求快速入住动迁安置房，当时符合顾忠理要求的民旺苑二期的动迁安置房均已被预定，故我村委会与施某商议，用民旺苑三期（奉贤区江海镇南桥XX路XX弄XX幢XX号XX室）的房源与XX苑二期XX号XX室的房屋对调，该房源属于顾瑞庆转让给施某女儿施佳兰购买的动迁安置房。同年9月1日，该村委会又在“情况说明”上盖章声明“经查，民旺苑二期11号302室无此楼梯号，此证明作废”。又查明，施佳兰于2014年8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房屋买卖协议有效，顾瑞庆将坐落于奉贤区XX镇XX路XX弄XX幢XX号XX室房屋交付施佳兰。一审法院以（2014）奉民三（民）初字第2275号立案受理，因施佳兰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按时到庭，该案按施佳兰撤诉处理。2017年1月5日，施佳兰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施佳兰、顾瑞庆双方2009年5月14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有效，要求顾瑞庆继续履行该协议并将房屋产权过户至施佳兰名下。一审法院以（2017）沪0120民初1320号立案受理，因施佳兰未按规定预交案件受理费并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裁定该案按施佳兰自动撤诉处理。2017年5月15日，施佳兰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解除施佳兰、顾瑞庆于2009年5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二、顾瑞庆支付施佳兰房屋差价人民币（下同）200,000元（以评估为准）；三、顾瑞庆返还施佳兰已支付的转让费127,000元。一审法院以（2017）沪0120民初10967号立案受理并经审理后认为：施佳兰、顾瑞庆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未约定房屋的房号、面积、房价款、付款方式、交房日期等买卖合同的主要条款，不具备买卖合同的性质，故其实质为一份动迁安置房购买权转让协议，现施佳兰要求解除并返还已支付的款项127,000元，顾瑞庆均表示同意，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施佳兰要求顾瑞庆赔偿房屋差价并就房屋价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认为施佳兰、顾瑞庆双方尚未签订买卖合同，该请求没有合同基础，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顾瑞庆自愿补偿施佳兰173,000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依法作出判决：一、解除施佳兰与顾瑞庆于2009年5月14日签订的《协议》；二、顾瑞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施佳兰转让费127,000元；三、顾瑞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施佳兰人民币173,000元；四、驳回施佳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施佳兰不服，上诉至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后又撤回上诉。现施佳兰以安置房购买权转让合同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经向上述动迁安置房所在区域从事房地产中介的上海A有限公司询价，该公司于2018年7月5日出具《询价单》，称“关于2014年6月份左右XX苑（XX路XX弄）约127平方米中间楼层电梯房挂牌出让价，根据我司当年挂牌记录，综合评估成交价为约15,000元/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施佳兰的起诉是否属于一案多诉，重复起诉。所谓重复起诉，是指当事人基于同一事实和理由而提起的诉讼，或者就同一案件向两个法院提起的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施佳兰的诉请1即判令顾瑞庆支付施佳兰以127,000元为本金，自2009年5月15日起至本判决生效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在前诉中并未提请，诉请2即判令顾瑞庆赔偿施佳兰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其理由是基于（2017）沪0120民初10967号案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不具备房屋买卖合同要件，故非房屋买卖关系，而是安置房购买权转让关系，属请求权法律基础关系不同。（2017）沪0120民初10967号案判决驳回的是施佳兰要求顾瑞庆支付房屋差价款的请求，本案施佳兰诉请因顾瑞庆违约致生效合同不履行而产生的赔偿责任，因此不能简单认定为对前诉裁判结果的否定，故一审法院认为，施佳兰的起诉并不构成重复起诉。根据（2017）沪0120民初10967号案判决认定，本案施佳兰、顾瑞庆双方签订的《协议》系动迁安置房购买权转让协议，《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鉴于近年来房地产市场价格不断上涨等原因，顾瑞庆作为被拆迁人户主，在收取施佳兰转让款后，违反诚信原则和合同约定，将本属于施佳兰行使的动迁安置房购买权交由其家庭内部成员行使，与拆迁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取得全部安置房，致使施佳兰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严重损害了施佳兰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协议》解除后的赔偿责任。其赔偿损失的范围相当于因违约致施佳兰造成的损失，包括该《协议》履行后施佳兰可能获得的利益。基于顾瑞庆拒绝履行协议且由其家庭成员于2014年6至9月间实际行使了本已转让给施佳兰的部分安置房购买权，施佳兰作为守约方知道自此起合同已经不能正常履行，应当积极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减少损失。故施佳兰的损失计算应为该时点的安置房所在区域相类似房屋参考房价15,000元/平方米乘以127平方米，减去顾瑞庆方以4,697元/平方米购买其中127平方米安置房所支付的费用及顾瑞庆在（2017）沪0120民初10967号案中已经自愿补偿的173,000元，综合考虑到若协议履行，根据动迁安置相关政策，施佳兰亦须先以顾瑞庆名义购买安置房，后转让给施佳兰，涉及交易税收支出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顾瑞庆尚需支付施佳兰损失为1,000,000元。鉴于施佳兰的转让款已经在前案中判令退还，其利息损失在本案前述损失赔偿中亦已得到补偿，故对施佳兰要求顾瑞庆赔偿转让款利息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顾瑞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施佳兰赔偿款人民币1,000,000元。二、驳回施佳兰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19元，由施佳兰负担1,219元，顾瑞庆负担13,8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虽辩称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系一案多诉，但根据本案及前案诉讼的具体情况，被上诉人的一审起诉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重复起诉的构成条件。一审法院从诉请内容以及诉讼标的性质等角度，对此问题亦作了详细的阐述，本院基本予以认同，故不再赘述。由此，本院对于上诉人的该项抗辩意见难以采纳。关于被上诉人损失的赔偿问题。上诉人认为双方所签《协议》系动迁安置房购买权转让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范围过大。对此，本院认为，从当事人签约的目的上来说，实质上就是为了买卖上诉人将来可以获得的安置房。只是因为双方选择的安置房产权登记的操作方式以及具体安置房尚未确定的原因，最终签订了涉案《协议》。另须指出的是，首先，《协议》签订时，上诉人依据动迁合同可以取得127平方米以上面积的安置房屋的事实已经确定，双方当事人对此亦属明知，故对于《协议》不能履行的损失范围应是有所预期的；其次，双方通过被拆迁人加名的操作方式使得被上诉人直接取得安置房产权确实违反了相关动迁政策，但即便该约定不能履行并不代表《协议》无法履行，上诉人亦可在取得安置房后再转移登记给被上诉人。由此可见，双方合同最终解除的责任在于上诉人违背诚信的毁约行为，其主观上具有违约的故意；再者，从合同的约定及履行情况来看，上诉人的合同目的即是获取约定的转让款,而被上诉人在签约之后早已将应向上诉人支付的转让款履行完毕。由此，考虑到一审法院所选损失计算的时间节点，结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合同履行情况等因素，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已补偿款项之外再行赔偿被上诉人损失100万元，应属合理，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关于安置房价值的抗辩意见，考虑到《询价单》出具公司居间出售安置房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将涉案《询价单》作为认定损失的参考依据，客观上具有合理性。况且，二审审理中，在法院释明的情况下，上诉人亦未向法院明确是否申请司法鉴定，故上诉人的上述抗辩亦难以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上诉人顾瑞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闻淙审判员  娄 永审判员  蒋庆琨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曹晓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