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10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满珍，女，1976年11月2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强，广东法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育文，男，1972年4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宇，广东中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智鹏，广东中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满珍因与被上诉人洪育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9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满珍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驳回洪育文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洪育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本案关键事实未经开庭调查、质证、辩论，草率判决，程序不当。本案于2018年5月16日第一次开庭审理。鉴于苏满珍与洪育文之间的特殊情感纠葛，使得本案案情非常复杂，庭审中发现几个关键事实需要诉讼双方进一步举证证实，故原审法官给予双方举证期对关键事实补充证据，并表示需再次开庭。苏满珍在指定期限提交了一系列补充证据及《补充质证意见及提交新证据并说明》【（2018)粤0304民初9093号】。但一审法院未通知再次开庭，在未对补充关键证据予以详细调查、质证、辩论的情况下，草率做出一审判决，属于程序不当。更为重要的是，原审判决对苏满珍补充提交的关键证据、质证意见只字未提，严重损害了苏满珍的合法权益。二、苏满珍与洪育文之间不存在借贷事实，原审判决对此重大事实认定错误。1、洪育文提供2016年1月5日借条作为基础证据之一。该借条内容为：“借洪育文现金人民币贰佰万圆整。”经庭审调查,洪育文确认未交付现金200万元给苏满珍，由此可以证实该借条所载明现金200万元借贷事实没有发生。2、洪育文提供2018年1月5日《确认书》拟证明苏满珍已归还5万元，尚欠195万元。但该《确认书》系以2016年1月5日借条为基础的计算而来；既然2016年1月5日借条所载现金200万元借贷事实没有发生，那么该《确认书》已丧失事实基础，不能作为借贷已经发生的直接证据。3、对于200万元现金出借的事实，洪育文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苏满珍与洪育文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三、原审判决将2014年3月至2014年10月期间洪育文转账苏满珍的转账记录认定为借贷款项，属于重大事实认定错误。1、该系列转账记录系洪育文作为股东，向深圳市鸿××珠宝首饰有限公司的股东出资，并非向苏满珍的借款。苏满珍、洪育文及案外人张某于2013年12月5日成立深圳市鸿××珠宝首饰有限公司，注册资本780万元，洪育文占股52%,应出资405.6万元。洪育文系随着公司经营逐步缴纳股东出资的。公司最早由洪育文负责财务，洪育文通过购买设备、原材料、办公用品、支付租金水电费、发放工资、支付社保费等方式向公司股东出资1567849.9元，有洪育文签字的相关凭证并已入公司财务账册。之后苏满珍负责公司财务,洪育文在2014年3月至2014年6月期间向苏满珍账户转账150万元【即洪育文主张的借贷转账记录】作为股东出资，用于公司日常经营，已入公司财务账册。至此洪育文股东出资合计3067849.9元（1567849.9元+150万元），尚欠股东出资988150.1元(405.6万元-3067849.9元）。2、2014年9月公司严重亏损，拖欠供应商大量货款，面临倒闭。洪育文为脱身，将严重负值股权作价1元分别转给苏满珍及案外人张某。2014年9月24日《股权转让协议书》确认洪育文实际出资405.6万元，作价1元分别转给苏满珍与案外人张某。由于洪育文并未完成股东出资，后洪育文于2014年10月27日补交股东出资45万元。至此洪育文尚欠股东出资538150.1元。由于苏满珍与案外人张某与债权人达成和解，故未继续追究洪育文的股东出资义务。3、洪育文2014年3月至2014年10月的转账记录系洪育文向公司的股东出资款，已用于公司经营亏损，不存在剩余价值。同时洪育文在2014年9月24日《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已确认系股东出资，并将股权作价1元分别转让给苏满珍与案外人张某。4、原审判决将该系列转账记录认定为借贷资金属于重大事实认定错误。同时原审法院的上述认定与已查明事实存在重大矛盾，具体如下：(1)洪育文主张现金借贷金额为200万元，但转账记录只有195万元，金额严重不符。（2）该转账记录195万元用于公司经营并亏损，并已入公司财务账册。（3）洪育文不仅出资195万元，还有其负责财务时的出资1567849.9元；这些股东出资均已亏损并已股权转让。（4）该系列转账记录发生在2014年，而借条发生在2016年1月5日不符合常理。四、本案不可回避的三个事实，原审法院未能详细查明，忽视了本案的复杂性。1.苏满珍为什么出具借条并一再确认借贷？洪育文于1992年部队转业到深圳工作，结识苏满珍，双方确立恋爱关系。期间苏满珍于1995年结婚，因与洪育文感情纠葛，于1998年离婚，最终双方未能走到一起，但一直维持比较复杂的情感关系，并共同成立公司予以商业经营。苏满珍信赖崇拜洪育文，对洪育文言听计从，在经济上从未计较过彼此。公司经营失败后，洪育文通过股权转让安全退出，留下苏满珍面对众多债主苦苦周旋支撑。2016年1月5日苏满珍经营困难，向洪育文提出借款200万元。洪育文同意借款并要求苏满珍出具借条，并承诺第2天将款项200万元交付给苏满珍。但洪育文第2天告知苏满珍说洪育文妻子不同意。所以2016年1月5日借条所载200万元借贷并未实际发生。基于对洪育文的信任，苏满珍未取回200万元借条。2017年8月28日洪育文打电话给苏满珍借款5万元周转，苏满珍立即转账给洪育文。2018年初洪育文妻子发现苏满珍转账给洪育文5万元转账记录，逼问缘由。洪育文向其妻子解释说是苏满珍的还款。洪育文妻子一再逼问下，洪育文出具了2016年1月5日借条。洪育文妻子责问洪育文为何不向苏满珍催债，又发现借条快过期，所以逼迫洪育文找苏满珍重新出具借条。洪育文称该笔200万元款项已对外投资，自己会收回来平账，不会给苏满珍造成麻烦。但眼下需要苏满珍签个字交给妻子，不想发生家庭纠纷【以上情况是洪育文向苏满珍所讲】。这就是2018年1月5日《确认书》的缘由。之后洪育文提起本案诉讼。但洪育文向苏满珍称不是本意，是洪育文妻子决定。2、既然苏满珍未向洪育文借过钱，为什么在2014年至2018年期间苏满珍会向洪育文账户、周某账户（主要是周某账户）无数次转账累计达2988349元？公司经营失败后，洪育文通过股权转让安全退出。但洪育文称之前投资公司的出资款系从“周某”处所借的高利贷，被逼的无路可走。出于双方的感情，2014年10月28日苏满珍从其哥哥“苏某”借款145万元转给洪育文应急解决部分借款。之后每月苏满珍都会向“周某”账户转款替洪育文支付所谓的高利贷利息，有时也会转款给洪育文；累积下来已达2988349元。3、洪育文是否存在欺诈？(1)为证实高利贷的真实性，及双方一体克服困难的诚意，有时洪育文会转款给苏满珍，要求苏满珍作为利息支付给“周某”账户。具体如下：A：2014年11月3日洪育文转账给苏满珍10万元，要求苏满珍作为利息分期支付给“周某”。B：2016年2月16日洪育文转账给苏满珍3万元，要求苏满珍作为利息支付给“周某”。C：2016年5月20日洪育文转账给苏满珍5万元，要求苏满珍作为利息支付给“周某”。D：2017年2月27日洪育文转账给苏满珍3万元，要求苏满珍作为利息支付给“周某”。如果苏满珍拖欠洪育文借款，洪育文为何转账给苏满珍，这不符合常理。(2)所谓的“周某”高利贷是否存在？庭审中原告当庭确认“周某”系洪育文岳母，这对苏满珍而言不啻于晴天霹雳。原来所谓的“高利贷”根本不存在；“周某”的银行卡也在洪育文手中。洪育文要求苏满珍转款给“周某”，其实就是洪育文自己收款。(3)至此，苏满珍才发现上当受骗。可叹洪育文手段高明，可叹苏满珍一直被蒙在鼓里。四、综上事实，原审判决程序不当，重大关键事实查明不清，证据认定错误。故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重视本案的复杂性,详细查明事实，公正审理，维护苏满珍合法权益。洪育文辩称：苏满珍与洪育文有借款关系，这是客观事实，洪育文确有向苏满珍支付借款，且苏满珍一直向洪育文履行支付借款利息的义务。双方的借款关系存在是客观事实，苏满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洪育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苏满珍向洪育文支付本金195万元（按每月利率1.5%计算，自2017年12月5日起至实际结清之日止）；二、诉讼费用由苏满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洪育文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苏满珍支付以下款项：2014年3月10日转款20万元，2014年3月27日转款50万元，2014年4月11日转款50万元，2014年4月28日转款30万元，2014年6月3日转款40189元，2014年10月27日转款45万元。上述款项合计1990189元。苏满珍主张上述款项中的40189元系洪育文请苏满珍代付款代买3颗钻石并代加工的款项，其余为洪育文与苏满珍共同出资成立深圳市鸿××珠宝首饰有限公司洪育文的股东出资款。2016年1月5日，苏满珍向洪育文出具借条，内容为：借洪育文现金人民币200万元整。2018年1月5日，苏满珍再次向洪育文出具《确认书》，内容为：经结算，本人确认2016年1月5日欠洪育文200万元，月息1.5%，至2017年12月本人已支付了全部利息，并且支付了本金5万元。现本人欠洪育文本金195万元，仍然按月息1.5%计算。洪育文向本院提交了苏满珍向周某的四笔转账记录：2016年6月11日转账3万元，洪育文主张该笔为支付该月的利息；2017年8月28日转账5万元，洪育文主张该笔为偿还本金5万元；2018年3月30日转账29250元，摘要注明为“2018-1月利息”；2018年4月11日转账29250元，摘要注明为“2018,2月份利息”。周某确认洪育文上述主张。一审庭审中，洪育文确认苏满珍已于2017年8月28日偿还本金5万元，并已付清2018年3月以前的利息，剩余本金及利息一直未支付。以上案件事实有借条、银行凭据、确认书以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苏满珍向洪育文借款200万元的事实，有《借条》《确认书》及银行转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予以确认。苏满珍主张本案诉争的借贷关系并未实际发生，但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苏满珍仅归还本金5万元，仍拖欠洪育文本金195万元尚未归还，应承担偿还本金195万元的责任。关于洪育文主张的利息部分，洪育文主张以本金19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8年3月5日起算至苏满珍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洪育文该请求未超过双方约定的利率和计息期间，亦未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一、苏满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洪育文偿还借款本金195万元；二、苏满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洪育文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19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5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上述债务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苏满珍二审时提交了三张照片，一张为洪育文年轻时的单独照片，一张为苏满珍与洪育文的合影，一张为苏满珍与自己女儿的合影。苏满珍提交上述照片以证明苏满珍与洪育文之间存在的情感关系，双方感情纠葛复杂，在财务上不是分的很清楚。对此洪育文确认与苏满珍之间曾经有过恋爱关系，后回归到正常朋友关系，并主张即使超过正常朋友，借款也应归还。故苏满珍主张上述照片能证明双方财务上不是分的很清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再查，洪育文二审时提交了一份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苏满珍经常向洪育文借钱，除本案所涉的200万元外，还有其他借款，其将另案主张。苏满珍主张，因无原始载体核对，微信聊天记录不符合证据形式，因此，不予确认，苏满珍确认其微信头像是真实的，但对于内容表示无法确认。因微信聊天记录无原始载体核对，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苏满珍是否应向洪育文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本院认为，苏满珍上诉主张，其在一审庭审后提交的转款记录、费用报销单等证据可以证明，洪育文所转款项，实际为洪育文作为深圳市鸿××珠宝首饰有限公司股东的出资款，并主张一审未对上述证据质证，未重新进行开庭调查、辩论，程序不当。本院认为，一审已经将上述证据交由洪育文质证，并非必须另行开庭审理，故一审法院并未违反法定程序。苏满珍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也只能显示双方存在款项往来，无法明确款项性质，费用报销单亦不能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因此，苏满珍主张洪育文所转款项为股东出资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同时，苏满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书写借条及签名的法律后果具有判断力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苏满珍于2016年1月5日书写了《借条》，其虽主张实际并未借款，但却未将借条收回。本院认为，即使双方曾经为情侣关系，但并非法定夫妻，财产债务关系应予以区分，从苏满珍同意书写《借条》来看，双方实际财产也是区分开的，并非苏满珍上诉主张财务上不是分的很清楚的情况。《借条》所涉金额为200万元，数额较大，苏满珍主张在未实际借款的情况下书写借条并不予收回，违反常理。同时，苏满珍在事隔两年之后（2018年1月5日），在其主张未实际收取借款的情况下，却对记载有详细本金及利息情况的借款《确认书》，再次签字确认，其仍主张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明显与普通人的认知常识不符。洪育文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显示，虽然与其主张的本金数额有微小的出入，双方也存在有其他款项往来，但苏满珍还款本金5万元以及每月按1.5%支付利息的情况，在还款金额及时间节点上均与《确认书》的记载可以对应。因此，原审认定苏满珍欠洪育文借款本金195万元，并应按约定利率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双方存在的其他款项往来，是否涉及股权出资或其他法律关系，双方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上诉人苏满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350元，由上诉人苏满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张  士  光审判员 邓  亚  玲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启荣(兼)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