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2民终106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国平，男，1969年7月29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鑫，上海华勤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丝味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张淑芬，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朝辉，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丝味(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金海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朝辉，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国平与被上诉人上海丝味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丝味食品”)、原审第三人丝味(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丝味国际”)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1民初8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国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如其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由丝味食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违反举证规则,在郭国平初步举证的情况下，仍径行要求继续举证，有违公平。郭国平于一审期间提交了丝味食品执行董事签署的规章制度，其上明确载明由国内的丝味食品来管理境外企业公章以便跟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丝味食品亦自认代发工资的事实，双方已然建立了劳动关系。若丝味食品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则应积极举证，但该公司从未陈述过如何受委托签订劳动合同,受委托进行员工管理等，特别是丝味食品自认受外国公司和郭国平的委托代发工资,却没有提供任何委托手续，前述种种一审判决均予以忽视，导致判决错误。郭国平认为，根据相关规定,境外公司不是适格主体,不可能成为劳动关系中的一方,境外公司从未支付过郭国平工资，郭国平未接受其管理，故而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平,严重侵犯了郭国平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如其诉请。丝味食品和丝味国际共同辩称，根据劳动仲裁以及一审查明的事实，郭国平于2008年开始与境外的尼日利亚思味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味食品饮料公司”)签署劳动合同，后来与尼日利亚思味饮水科技公司(以下简称“思味饮水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签署劳动合同，工作地点一直在尼日利亚，工资也由尼日利亚公司发放，日常的工作接受尼日利亚公司的管理。丝味食品成立于2011年，丝味国际成立于2013年，客观上也无法从2008年开始与郭国平建立劳动关系。至于郭国平所主张的工资问题，是因为汇率变化较大，故其要求以人民币发放才委托了境内经营的主体对其发放工资，人性化的操作不应视为劳动关系的建立。另外，不管是郭国平提供的证据，还是丝味食品提供的证据均证明了郭国平与境外的尼日利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所以，郭国平从尼日利亚公司离职，但向丝味食品索要经济补偿金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郭国平的诉请，维持一审判决。郭国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确认与丝味食品存在劳动关系，要求丝味食品支付违法解约赔偿金人民币370,728元(以下未注明币种即为人民币)。事实与理由：张淑芬以CWAY集团的名义于2008年4月29日与其签署三年期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08年6月3日至2011年6月3日，转正月薪1,000美元(以人民币结算)，岗位发电机维修工，工作地点尼日利亚。2011年3月，丝味食品注册成立，丝味食品遂以公司名义或者CWAY集团名义向其发出工作指令；2013年11月，丝味国际注册成立，其同时还接受丝味国际的工作安排。自己从2011年3月起，与丝味食品建立劳动关系，其在丝味食品处的工龄应自2008年6月起算。2017年6月18日收到丝味食品发出的终止合同通知书。丝味食品与丝味国际系关联企业，人格混同。丝味食品、丝味国际共同辩称(述称)，郭国平、丝味食品不存在劳动关系，郭国平在尼日利亚工作期间，与境外企业建立劳动关系。向郭国平发出终止合同的并非丝味食品。不同意郭国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案事实如下：2008年4月29日，郭国平与用人单位CWAYFOODANDBEVERAGESNIGERIACOMPANYLIMITED(尼日利亚思味食品饮料有限公司)签署劳动合同，明确双方根据尼日利亚有关劳动方面法律法规的规定，签署本合同，约定：期限自2008年6月3日－2011年6月3日止，单位安排郭国平任发电机维修工，转正后月工资1,000美元。合同底部甲方(用人单位)一栏由张淑芬签字，乙方(劳动者)一栏由郭国平签字。张淑芬曾经是尼日利亚思味食品饮料有限公司宁波代表处首席代表。2016年8月27日，郭国平与用人单位CWAYNIGERIADRINKINGWATERSCIENCEANDTECH.CO.LTD.(尼日利亚思味饮水科技有限公司)签署劳动合同，约定：期限自2016年8月26日－2017年2月25日止，工作地尼日利亚，单位安排郭国平任发电机维修工程师，月薪16,670元，奖金4,170元/月(根据考核发放)。2016年6月之后，郭国平薪资已达6万余元/月。2017年6月18日零点，陈益东向郭国平发送邮件，载明：依据CWAYNIGERIADRINKINGWATERSCIENCEANDTECH.CO.LTD.与郭国平于2016年8月27日续签的合同，于2017年2月25日期限届满而终止，但应你个人请求合同延长至孩子高考结束。现通知你，公司决定于2017年6月16日合同终止，并安排你6月19日回国，工资结算至2017年6月16日。另查，郭国平在境外工作期间，薪资不断调整：2009年2万余元、2010年3万余元、2012年4万余元、2016年的6万余元。郭国平的薪资一直由不同的个人账户支付，其中也包括张淑芬曾以个人账户向郭国平支付工资。又查，丝味食品于2011年3月注册成立，丝味国际于2013年11月注册成立。郭国平(申请人)于2018年1月11日向上海市黄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上海丝味食品有限公司(被申请人)自2011年3月21日－2017年6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要求上海丝味食品有限公司(被申请人)支付违法解约赔偿金370,728元。该会于2018年3月23日裁决[黄劳人仲(2018)办字第136号]：不支持郭国平的仲裁请求。郭国平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郭国平主张与丝味食品及丝味国际建立了劳动关系，为此郭国平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证实自己是为丝味食品工作，证实自己是接受丝味食品管理，证实工资是由丝味食品支付工资。郭国平提供劳动合同，以此证实张淑芬以CWAY集团公司的名义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但该证据实则证实了郭国平自2008年4月起与思味食品饮料公司签署劳动合同并建立劳动关系；丝味食品提供的劳动合同，也证实郭国平于2016年8月与思味饮水公司签署劳动合同。在郭国平任职的十年内，其一直与CWAY旗下的境外企业保持着劳动关系。郭国平提供工作邮件，以此证实丝味食品以CWAY的名义向其发送工作指令，但是，CWAY并非丝味食品或者丝味国际的代名词，这些邮件并不能证实是丝味食品向郭国平发出的工作指令。在有证据证实郭国平与思味食品饮料公司签署劳动合同的前提下，郭国平依然强调称是以CWAY集团名义签订劳动合同，可见郭国平自身对CWAY集团与尼日利亚思味食品饮料公司、尼日利亚思味饮水公司的混淆认识。丝味食品与CWAY旗下公司存在股东重叠，且思味食品饮料公司和思味饮水公司都有中国籍的员工在境外工作，因此，彼此通过一个统一的邮箱进行工作上的交流与沟通，不能成为判定郭国平与丝味食品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况且，郭国平没有证据证实向其发出工作指令的人员即为丝味食品的员工。对于郭国平提供的工资支付转账凭证，这些转账凭证仅证实某人通过个人账户向郭国平支付工资，它不能证实是丝味食品向郭国平支付工资，结合丝味食品的转账证据，可以证实向郭国平等境外工作的员工支付工资的并非丝味食品，而是境外企业通过个人账户向郭国平等员工支付工资。同样，向郭国平发出解约通知的发送人陈益东，郭国平未能证实陈益东就是丝味食品员工的事实，也不能证实陈益东是代丝味食品向郭国平发送解约通知。而从丝味食品庭后提供的陈益东的劳动合同看，陈益东与思味饮水公司签有劳动合同。综合上述观点，郭国平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与丝味食品签署劳动合同、为丝味食品进行工作、接受丝味食品的管理、由丝味食品支付工资等一系列的事实。因此，郭国平要求确认与丝味食品存在劳动关系之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还认为，郭国平于2008年4月与境外企业思味食品饮料公司签署劳动合同时，对自己与思味食品饮料公司的劳动关系应该是明确的，郭国平缘何在丝味食品成立之后，把自己与思味食品饮料公司的劳动关系转变为与丝味食品建立了劳动关系，对此，郭国平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郭国平从任职到离职，其月收入远远高于国内同行业的维修工(工程师)的薪资，按照国内企业的岗位标准，郭国平难以达到如此的高薪，因此，郭国平工作期间，享受的是境外企业给出的待遇。郭国平与尼日利亚CWAY的企业建立了劳动关系，而非丝味食品。同时，郭国平与用人单位签署的合同中也约定按照尼日利亚的相关法律签署劳动合同，郭国平不能同时再按中国的相关法律规定享受待遇。同理，郭国平要求丝味食品支付违法解约赔偿金之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郭国平要求确认与上海丝味食品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之请求不予支持；二、郭国平要求上海丝味食品有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370,728元之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5元由郭国平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关系区别于一般民事关系的特性在于其人身隶属性。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劳动者应当严格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和各项管理规定，从事和开展属于用人单位业务组成范围内的工作。作为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履行劳动合同义务的对价，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及时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本案中，认定郭国平自2008年6月起是否与丝味食品或丝味国际存在劳动关系应当适用上述确认劳动关系的相关规则。第一，劳动关系建立的意思表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查明之事实可见，现郭国平自称于2008年6月入职丝味食品，但其劳动合同却与位于境外的用工主体思味食品饮料公司签订。2016年8月起又与思味饮水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至2017年2月25日。据此可知，郭国平对其劳动合同建立的相对方，亦即劳动关系的相对方是明知的。正是基于该种清晰的意思表示，郭国平方与思味食品饮料公司和思味饮水公司分别签订劳动合同。第二，在人身管理方面。郭国平提交的邮件中虽显示CWAY集团对其进行工作管理，向其发送工作指令。然，本案各方均确认CWAY集团系为对外宣传而使用的概念，其实质是指互有关联的国内国外公司，包括本案的丝味食品与丝味国际均系其关联公司，故仅凭该邮件无法确认具体哪家用人单位对其进行工作指令管理。况且，CWAY集团之间在国际与国内均存有相关业务，即便丝味食品与丝味国际存在一定的业务沟通，也系CWAY集团内部公司之间基于业务联系而发生，并不能当然代表丝味食品与丝味国际对郭国平进行工作管理。第三，从实际工作情况方面。2008年6月起郭国平自始在尼日利亚工作，从未在中国开展过工作。郭国平的工作内容属于思味食品饮料公司的工作范畴。郭国平虽称接受丝味食品和丝味国际的工作安排，但并无充分依据予以证明，本院无法采信。第四，从劳动报酬的发放方面。郭国平的工资通过个人银行转账的形式领取，但并无丝味食品或丝味国际向其转账发放。其中，虽有丝味食品的执行董事张淑芬为其发放过工资，但张淑芬同时也兼具多重身份，其曾任思味食品饮料公司宁波代表处首席代表。况且，郭国平与丝味食品饮料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用人单位栏由张淑芬签字确认。因此，张淑芬向郭国平转账款项并不能代表丝味公司向其发放工资，更无法进一步推定双方存有劳动关系。第五，从解除劳动关系的主体方面。郭国平系接到陈益东发送的邮件后得知被解除劳动关系，该邮件内容显示系以思味饮水公司的名义解除双方劳动关系，郭国平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综上，郭国平前述种种，均不足以说明其与丝味食品或丝味国际存在劳动关系，其进而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之请求本院难以支持。据此，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郭国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周嫣审判长 王 安审判员 陈 樱审判员 姜 婷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吴艳妮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