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振超，男，汉族，1964年4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豪汇印刷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张槎海口古新路南新创业园开发区B区1号首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4MA4W93XY9N。法定代表人：梁振超。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素雅，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邦中国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泰然六路泰然苍松大厦北座1901-1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18880855T。法定代表人：苏孝世。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卓敏，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进盈印刷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张槎海口古新路南新创业园开发区B区2号铺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46615178407。法定代表人：梁永。上诉人梁振超、佛山市豪汇印刷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邦中国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杜邦公司）、佛山市进盈印刷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进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民初5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进盈公司向杜邦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合计944547.78元；2.进盈公司向杜邦公司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具体为：从2016年10月28日起至2017年3月8日，本金1470264.99元，计得迟延利息为96302元；从2017年3月9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按本金944547.78元计算迟延利息；3.因进盈公司与豪汇公司存在混同，故要求豪汇公司、梁振超对进盈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进盈公司、豪汇公司、梁振超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进盈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杜邦公司支付货款944547.7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自2016年10月28日起至2017年3月8日止，本金1470264.99元；自2017年3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金944547.78元）；二、豪汇公司、梁振超对上述第一项判项主文所确定的进盈公司承担的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436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364元，由进盈公司、豪汇公司、梁振超负担。梁振超、豪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第二项，改判梁振超、豪汇公司无需为进盈公司承担的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2.杜邦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一、豪汇公司与进盈公司是独立法人，涉案债务发生时，豪汇公司尚未成立，不存在人员混同的情形。（一）涉案债务发生在2016年6月至9月期间，而豪汇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3日，涉案债务发生时，豪汇公司尚未成立，不是适格主体。豪汇公司并没有从涉案交易中获得任何利益，没有利益就没有义务，豪汇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二）豪汇公司的股东是梁振超，进盈公司的股东是梁雪云、郑爱群。一审认定由于梁雪云、郑爱群年纪较大，实际控制人应该是梁振超的判断过于主观，即使梁振超作为员工在进盈公司工作，但进盈公司的股权收益仍然属于梁雪云、郑爱群。一审判决的认定，严重损害了作为独立人格的两家公司的股东的权益。二、一审判决认定两家公司财产混同错误。（一）一审判决推定豪汇公司的租金由进盈公司支付错误。豪汇公司于2017年1月9日开始承租佛山市禅城区张槎海口古新路南新创业园开发区B区1号首层，一审判决认为当时豪汇公司未正式成立，因此该租金应该是由进盈公司代付的。但是，众所周知，公司未登记成立之初，相关的筹备事宜（包括办理工商登记、租赁场地、组织人员等）都是由发起人负责的，公司未成立并不意味着不能交付租金。因此，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反推进盈公司代付租金错误。（二）一审判决称经查封进盈公司、豪汇公司银行账户、仓库，发现两公司均基本上没有财产，这意味着根本不存在进盈公司将财产转移至豪汇公司以逃避债务的情况，两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属于扩大解释，依法应予改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规定是针对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的相关规定，是针对股东作出的，并不是针对另一独立的法人。在针对的法律主体不同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扩大解释上述规定，错误适用法律。综上，豪汇公司无须为进盈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梁振超作为豪汇公司股东更无须为进盈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二审期间，豪汇公司补充上诉理由如下：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豪汇公司与进盈公司没有财产混同，两司人员不存在混同，业务不同，财务各自独立。二、一审仅以陈炽生的笔录认定豪汇公司与进盈公司财产混同错误。三、豪汇公司与进盈公司承租的铺位不同，两司没有相互支付租金的情形。四、即便一审认定豪汇公司与进盈公司财产混同，豪汇公司也仅应在混同财产范围内担责，一审判令豪汇公司需对进盈公司的全部债务担责错误。五、梁振超与豪汇公司财产独立，一审判令梁振超就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杜邦公司辩称：一、进盈公司、豪汇公司人格混同。（一）高管混同。进盈公司、豪汇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监事等均来自同一家庭，进盈公司和豪汇公司的代理人当庭确认梁永、郑爱群、梁振超、梁雪云之间是父母子女关系。因此，进盈公司、豪汇公司的高管人员明显混同。另外，梁永、郑爱群已年迈，按常理不会参与公司经营，而梁振超先后担任进盈公司、豪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两公司日常管理，所以可以合理推定，梁振超是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二）员工混同。一审庭审中，进盈公司和豪汇公司的代理人确认，陈炽生原是进盈公司员工，后来转入豪汇公司；且根据法院的《查封（扣押）清单》显示，陈炽生是以豪汇公司员工身份，告知法院进盈公司财产存放的位置，并协助查封。可以证明进盈公司与豪汇公司存在员工混同。（三）办公地点混同。杜邦公司2018年7月4日当庭提交的证据《经销商协议》、照片、《查封（扣押）财产清单》以及法院在一审庭审当天出示的《询问笔录》等证据显示，进盈公司和豪汇公司在同一地点办公，即南新工业园B区1-2号。两者在人格外表上，无从区分。进盈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答辩状第5点自认该公司从2017年5月左右开始在B区1号经营，该说法与杜邦公司前述提到的各项证据互相印证，证明进盈公司与豪汇公司均在B区1经营，两者办公地点混同。但进盈公司称其从2017年5月左右才开始在B区1号经营，此前是在其注册地点A区经营，该说法是错误的。因《经销商协议》是在2016年5月27日签订的，当时约定进盈公司的交货地点就是在B区。而杜邦公司提交的邮件、收货回单等证据，都显示2016年5月27日签订《经销商协议》后到争议发生前，进盈公司均以B区作为营业地址，并进行收货。而且从豪汇公司一审提交的关于B区1号的《租赁合同》来看，梁振超从2016年开始就支付该场地的水电费和租金，当时梁振超担任进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豪汇公司还不存在，证明梁振超支付的水电费和租金是进盈公司在该场地经营所需。这些都能证明进盈公司一直在B区1号经营。豪汇公司和进盈公司辩称豪汇公司在B区1号挂牌经营，而进盈公司则在B区2号挂牌经营的说法不成立。首先，从杜邦公司提供的照片可知，直至2018年7月2日进盈公司根本没有在B区2号挂牌经营。其次，一审法院初次送达和财产保全因无法找到进盈公司受到阻碍，后来是在杜邦公司的业务人员带领下，到场指认陈炽生的情况下，得以查封和送达成功的，可见进盈公司没有在B区2号挂牌经营。再次，进盈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与杨小枝签订的关于租赁B区2号的《租赁合同》企图证明其从2017年5月开始才在B区2号经营，但该合同是虚假的。原因是：前述证据证明进盈公司一直在B区1号经营，在此不再赘述；该《租赁合同》杨小枝的身份信息、联系信息均缺失，真实性存疑；而且进盈公司也没有提供支付租金给杨小枝的证明，不能证明存在真实的租赁关系；杨小枝在2017年5月1日从海东经合社租赁到B区2号，却在同一日以高价转租给进盈公司，该操作明显不合理；而且梁振超一早就租赁了B区1号，明知承租价格，又怎么可能让与其关系密切的进盈公司以明显高的价格从第三方承租邻近的B区2号呢？综上所述，进盈公司与豪汇公司均在B区1号经营，两者办公地点混同，两者的抗辩不能成立。二、进盈公司、豪汇公司、梁振超财务混同。（一）财产混合存放。《查封（扣押）财产清单》显示，法院在豪汇公司的经营场地查封了进盈公司的物品，证明两者财产混同。（二）进盈公司无偿转移财产给豪汇公司。《询问笔录》显示，陈炽生以豪汇公司员工的身份证实进盈公司将资产“转让”给豪汇公司。杜邦公司认为，进盈公司和豪汇公司并未提供资产转让相应对价支付的证据，因此所谓的“转让”实际是无偿转移。由此证明，进盈公司和豪汇公司财产混同。进盈公司二审答辩称陈炽生在法院关于查封情况的陈述是处心积虑的对进盈公司和豪汇公司的打击报复，该说法明显是谎言。原因是：1.法院送达和查封是突然进行的，陈炽生事先不知情，他的笔录是最真实的的情况反映。而且陈炽生不是法律人员，他不可能预见他的陈述与进盈公司和豪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之间的关系。所以进盈公司声称“陈炽生处心积虑故意报复”两公司，完全不符情理。2.若进盈公司对陈炽生不信任，在其代表公司作出笔录后，进盈公司完全可以尽快向法院了解情况，“矫正错误”，甚至提出异议，但进盈公司却没有采取行动，在一审败诉后才找理由说陈炽生的笔录陈述是报复，不合常理。3.豪汇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进盈公司而言是好事，进盈公司却竭力为豪汇公司开脱责任，还称自己的前员工将豪汇公司牵扯进纠纷中，是对进盈公司的报复？请问一个被进盈公司罚款而离职的员工，让豪汇公司为进盈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又怎能说是对进盈公司打击报复呢？该说法明显是不合逻辑，不合常理。（三）豪汇公司免费提供场地给进盈公司存放货物。《询问笔录》显示，陈炽生称进盈公司已经停业，现“租用”豪汇公司的仓库，存放货物。由此可见，进盈公司货物的存放地南新工业园B-2号商铺，实际是属于豪汇公司的场地；鉴于陈炽生称进盈公司已经停业，所以可以合理推断，进盈公司已无能力支付租金（事实上，进盈公司未提供其支付B-2号铺场地租金的证据），所以豪汇公司实际上是无偿提供场地给进盈公司使用。由此证明，进盈公司和豪汇公司财务混同。二审期间，进盈公司提供与杨小枝关于B-2号的《租赁合同》是虚假的，不能证明进盈公司向第三人承租场地。（四）梁振超为进盈公司及豪汇公司支付场地租金、水电费的身份混乱，进盈公司和豪汇公司对场地的使用关系也混淆不清。豪汇公司、梁振超提供了南新工业园B区1号铺《租赁合同》和4份场地租金和水电费缴付凭证作为证据，企图证明豪汇公司从2017年1月9日起就使用南新工业园B区1号场地，并支付租金和费用。杜邦公司认为，该等证据不但不能证明豪汇公司、梁振超的拟证观点，反而能证明梁振超、进盈公司、豪汇公司财产混同。《租赁合同》是假造的合同，梁振超在该合同下支付租金的身份混乱不清。该《租赁合同》是关于南新工业园B区1号铺的租赁合同，签署时间是2017年1月9日；首页显示合同双方是出租方和豪汇公司，但末页的签署人是出租方和梁振超（并非豪汇公司）；该合同的骑缝章不完整，存在明显的拆装更换痕迹，是假造的合同。工商登记档案显示，豪汇公司是在2017年2月24日才取得名称核准，2017年3月3日才成立；2017年4月7日前，梁振超仍然是进盈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且杜邦公司提供的照片显示，进盈公司至少到2017年5月10日仍在南新工业园B区1号场地挂牌经营。由此证明：1.2017年1月9日梁振超签署《租赁合同》之时，豪汇公司未经核名，未进入筹备阶段，更未成立，梁振超根本不具有豪汇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或者筹建人的身份，因此，不可能代表豪汇公司签订该《租赁合同》。2.鉴于梁振超在2017年1月9日签署《租赁合同》之时是进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租赁合同》的骑缝章不连贯，合同页被拆换，再加上2017年5月10日前进盈公司仍在B区1号铺挂牌的事实，可以证明梁振超应该是以进盈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署该《租赁合同》，并且在2017年5月10前是为进盈公司经营所需而使用。3.以上分析与豪汇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声称《租赁合同》是豪汇公司的合同，梁振超是以豪汇公司筹办人身份签订合同和支付租金的观点，明显矛盾。因此，上述三点充分证明，梁振超在该合同下支付租金的身份的自述与证据所反映的情况矛盾，证明梁振超、进盈公司和豪汇公司存在严重的财务混同，豪汇公司故意假造证据，企图掩饰。梁振超向场地出租方支付租金和费用的行为，已经无法区分是为哪一方支付，财务混同严重。首先，4份场地租金和水电费缴付凭证显示，梁振超个人支付了B区1号铺2017年1月起到2018年3月的租金，以及2016年9月起到2017年12月的水电费。如前所述，进盈公司至少在2017年5月10日之前一直在B区1号铺挂牌经营，但豪汇公司的代理人却声称梁振超从2017年1月份起就以豪汇公司筹办人身份支付该场地租金水电费用，也就是豪汇公司为进盈公司支付租金和费用，即豪汇公司与进盈公司财务混同了。还有，梁振超在2017年4月7日不再担任进盈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却仍继续以豪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梁振超2017年3月3日起担任豪汇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进盈公司支付租金至少到2017年5月10日，也进一步证明豪汇公司与进盈公司财务混同。其次，梁振超是豪汇公司的唯一股东，其声称由梁振超个人代豪汇公司支付租金的行为，已经说明梁振超和豪汇公司财务不独立，梁振超应对豪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进盈公司和豪汇公司人格混同，财务混同，梁振超个人与公司之间财务无法区分，因此，豪汇公司和梁振超应对进盈公司拖欠杜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进盈公司辩称，其一直正常经营，陈炽生与该司存在矛盾故作出虚假陈述。一审认定进盈公司与豪汇公司经营地点混同、财产混同错误。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且与本案争议相关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因豪汇公司提交的支付租金凭证、办事记录打印件即便真实，也仅能证明部分租金由其向出租方支付，对其就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并无实质影响；豪汇公司提交的财务报表打印件不足以证明其与梁振超的财产各自独立；而进盈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原件核对，故本院对豪汇公司及进盈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纳。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豪汇公司、梁振超应否就本案债务承担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豪汇公司的担责问题。（一）豪汇公司与进盈公司人员混同。首先，梁振超系豪汇公司唯一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同时担任进盈公司的执行董事、经理，且梁振超于2016年12月29日至2017年4月6日期间担任进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代表进盈公司与杜邦公司签订涉案《买卖合同》及《经销商协议》。其次，梁振超父亲梁永担任进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担任豪汇公司监事。再次，陈炽生在2017年3月12日之前为进盈公司的员工，后成为豪汇公司的员工。（二）豪汇公司与进盈公司经营场所混同。依据杜邦公司提交的照片显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海口古新路南新创业园开发区B区1号的门口先悬挂的招牌为“进盈印材”，正对玻璃门的墙壁上悬挂的公司名称为“佛山市进盈印刷器材有限公司”；后上述地址门口的招牌变为“豪汇印刷器材”，正对玻璃门的墙壁上悬挂的公司名称变为“佛山市豪汇印刷器材有限公司”。结合进盈公司在与杜邦公司签订的《经销商协议》中，进盈公司确认其地址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海口古新路南新创业园开发区B区之事实，可认定进盈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址为豪汇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地址。（三）豪汇公司与进盈公司财产混同。依据陈炽生所作陈述，进盈公司已停止经营，并将部分资产转让予豪汇公司，而豪汇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未举证证明其向进盈公司支付了合理对价。豪汇公司及进盈公司虽称陈炽生的陈述为陈炽生与进盈公司存在矛盾而打击报复所作的虚假陈述，但未就此举证。而陈炽生为进盈公司及豪汇公司的员工，理应对公司情况熟悉了解，故本院采信陈炽生的证言，对豪汇公司及进盈公司此项抗辩不予采纳。综上，进盈公司在与杜邦公司对账期间，进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梁振超变更为梁振超父亲梁永，梁振超随后成立了豪汇公司。且依一审查明事实，进盈公司缺乏偿还本案债务的能力，故梁振超以设立豪汇公司的方式逃避进盈公司债务的恶意明显，进盈公司与豪汇公司人格混同证据充分。据此，豪汇公司应就进盈公司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关于梁振超的担责问题。豪汇公司为一人股份有限公司，梁振超作为该司股东，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故应对豪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梁振超、豪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64元，由上诉人梁振超、佛山市豪汇印刷器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贾小平审判员  李 炜二〇一九年二月一日法官助理甘嘉亮书记员潘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