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1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大方县土产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大方县大方镇关井路。 法定代表人：尚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忠，大方县沙厂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方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大方县大方镇西大街西门口。 法定代表人：董克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朝云、何露，贵州水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省大方县土产公司（以下简称土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方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第一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1民初2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审核认定证据不合法，判决不当。 一、原判决书以结算书、审核定案表、报告书确认涉案工程价款明显证据不足。南坤公司（即南坤造价公司）有效期限为2017年1月16日至2008年1月15日，出具报告书的时间为2008年3月10日，其出具报告时已经不具有工程审核资格。同时从工程审核常理来说，工程与实测居然没有半点误差，虚假审核痕迹明显。加上报告书无具有造价资质的造价师签字，不具有合法性。加上证人陈某在法庭明确承认该报告书是其带公章去签字拿走的，当时公司负责人为杨青，陈某冒有用杨青之名签字领走了报告书，足以说明报告书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并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以审计结果作为最终结算依据，所以报告书不能作为工程结算的依据使用。 二、证人陈某在法庭陈述其与被上诉人公司法人系亲戚关系，证人董永为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儿子，同时也是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董永与陈某和被上诉人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董永与陈某在法庭上的所作的向上诉人讨要工程款的虚假陈述按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三、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会议纪要，以及通知被上诉人开具发票到公司结算的行为，足以证明：通知之后被上诉人为逃避税收未开具发票办理结算，应当视为双方对原承包合同的结算应当以税务机关的发票作为依据，是对原合同结算条款的补充；被上诉人承建的涉案工程的工期实际逾期170天，故其以不出具发票，上诉人亦未再要求其办理结算这一双方均不作为的行为，认可合同履行完毕；被上诉人一直未主张权利，法定诉讼时效期限已过。 被上诉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305479.51元；2、请求判决被告以305479.51元为基数，从2008年3月15日起按大方农村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8%支付利息至工程款实际支付完毕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作为乙方，被告及大方县广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甲方于2005年5月25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被告土产公司的职工住宅楼，开工日期为2005年6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06年7月10日，合同价款为2150000元，工程款支付方式为转账直付建筑一公司财务室，工程支付金额和时间为工程完工后，由有关部门验收，由甲乙双方进行决算后，五日后付清余款。乙方造成的工期延误，每延十天甲方罚乙方总工程款的1‰。甲方不按时付款的利息率：按当期银行存款利息支付。2006年5月18日，原、被告双方又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4份，约定将被告所属的院坝、地坪、围墙大门，宿舍给排水和排污工程，宿舍化粪池，值班室承包给原告修建，其中院坝、地坪、围墙大门的工程价款为96291.21元；宿舍给排水和排污工程价款为67692.20元，工程结束经验收后付款；宿舍化粪池工程价款为51160.80元，工程结束经验收后付款；值班室工程价款为72106.80元。违约责任为：1、发包方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十五日内，必须与乙方结算，付清款项，每逾期十五天，支付违约金无、/或空白元。2、承包方未按合同规定的时间竣工，每逾期十五天支付违约金无、/或空白元。2007年12月20日，被告与南坤造价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约定对被告的职工住宅、办公楼、附属工程进行结算审核。2008年3月10日，南坤造价公司作出《关于大方县土产公司职工住宅楼、办公楼、办公楼装修、化粪池、附属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核定职工住宅A、B、C、D楼的工程价款为2802701.30元，办公楼的工程价款为73970.53元，办公楼装修工程价款为7759.70元，化粪池工程价款为49462.54元，室内外排水的工程价款为39037.68元，大门外排污管道的工程价款为14761.46元，路坝子围墙大门等工程的工程价款为67592.77元，职工住宅基础超基工程的工程价款为140193.54元，总工程价款为3195479.51元。该工程价款经原、被告及南坤造价公司盖章签字认可。上述工程于2008年年初交付使用。另查明，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董某于2004年9月29日至2007年7月24日期间以领款单的形式在被告处领取了2950200元，其中50000元为被告请原告方代付的设计及产权证费。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原告第一建筑公司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建设，被告土产公司也委托相关机构对涉案工程进行了造价审核，并出具了审核报告，其应按审核报告确定的金额支付工程价款。虽然原告第一建筑公司在被告土产公司领取的金额为2950200元，但其中的50000元注明的是原告代付的设计及产权费用，不属于工程款的范畴，故原告实际领取的工程款为2900200元。涉案工程价款为3195479.51元，扣除原告已领取的2900200元，被告还应支付295279.51元。被告辩称的审核报告不合法的意见，一是该审核报告是被告委托南坤造价公司出具的，二是原、被告双方在该审核报告上盖章认可，故被告的该抗辩意见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被告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中均未约定需开具发票才能支付工程款，故被告辩称的原告未开具发票，双方以不作为的形式认可以实际支付的款项作为工程价款的理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原告要求按年利率8%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原、被告双方除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不按时付款的，按当期银行存款利息支付，其余《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中均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为无、/或空白，应理解为原、被告双方对《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涉及的项目约定逾期付款不承担违约责任。因原告领取的工程款未标明具体的工程项目，且未支付的金额为少部分，无法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涉及的职工住宅楼的工程款支付了多少或是否已支付完毕，故原告请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被告辩称的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原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证实了原告一直在向被告追索欠款，故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判决： 一、被告大方县土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大方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工程欠款295279.51元； 二、驳回原告大方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680元，由被告大方县土产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的焦点：一、一审法院采纳结算书、审核定案表、报告书作为定案证据，并确认涉案工程总价款为3195479.51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法院采纳结算书、审核定案表、报告书作为定案证据，并确认涉案工程总价款为3195479.51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规定，本案中，针对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结算书、审核定案表、报告书，上诉人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2007年12月20日，上诉人与南坤造价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约定对上诉人的职工住宅、办公楼、附属工程进行结算审核。2008年3月10日，南坤造价公司作出《关于大方县土产公司职工住宅楼、办公楼、办公楼装修、化粪池、附属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即上述证据报告书），核定总工程价款为3195479.51元。该工程价款经双方当事人及南坤造价公司盖章签字认可。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采纳结算书、审核定案表、报告书作为定案证据，并据此确认涉案工程总价款为3195479.51元符合法定证据规则，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认为一审判决以结算书、审核定案表、报告书确认涉案工程价款明显证据不足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其对上述证据提出的质疑也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一审时被上诉人申请证人陈某、董某、吴某出庭作证证明被上诉人从报告书出具之日起至今多次向上诉人催要剩余工程价款，诉讼时效多次中断，本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证人陈某、董某、吴某的证言相互印证，可以确认被上诉人从报告书出具之日起至本案起诉时曾多次向上诉人催要剩余工程价款的事实，被上诉人的催要欠款行为依法产生诉讼时效多次中断的法律效果，故本案被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 关于上诉人上诉认为董永与陈某和被上诉人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纳，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第六十六条“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但本案中，董永与陈某的证言并非孤证，结合吴某的证言，足以确认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催要剩余工程价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采纳证人陈某、董某、吴某的证言并认定本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有据，上诉人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上诉以被上诉人未开具发票作为其拒付剩余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但鉴于双方合同未约定开具发票作为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上诉人该抗辩理由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60元，由上诉人贵州省大方县土产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可 审判员 张 晶 审判员 唐 琳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邱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