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9民再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训岭，男，196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地在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祁从周，射阳县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春，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男，198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地在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长春，江苏知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达，男，195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地在江苏省射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束丽花，女，1956年6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同上。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长春，江苏知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柳，女，197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地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刘训岭因与刘柳、李志达、束丽花、李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3日作出（2015）射民初字第01367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经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调解书确有错误，应予再审，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与2017年8月17日作出（2017）苏0924民监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本案由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调解书的执行。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8日立案后，经审查认为，由于特殊原因，其不宜审理此案，遂报请本院指定管辖。本院于2018年3月16日作出（2018）苏09民辖31号民事裁定：本案指定江苏省盐城市阜宁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苏0923民再3号民事判决。刘训岭、李伟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训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春、祁从周、上诉人李伟、被上诉人李志达、束丽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长春、被上诉人刘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训岭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李志达、束丽花共同偿还刘训岭借款本金295万元及该款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李志达已偿还的200万元本金拆分成本金160万元和利息40万元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把李志达、李伟2014年2月16日共同立据向刘训岭借款120万元、50万元、50万元共220万元的借款认定为举证不能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将2015年2月15日借款25万元认定为所欠利息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认定李伟属于债务加入并判令刘柳不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支持刘训岭的上诉请求。李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李伟不承担还款责任。2、上诉费用由刘训岭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伟不是债务加入。1.三张借条的开头都是“本人李志达今借到”，并非“李志达、李伟今借到”2.李伟的签名既不在李志达签名的右侧，也不再李志达签名的下方，不符合借款人签名的日常习惯。3.李伟并未有任何债务加入或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4.李伟偿还利息的行为不能认推定为债务加入。二、三张借条均没有实际发生，借条不胜法律效力。综上，请求支持李伟的诉讼请求。李伟、李志达、束丽花针对刘训岭上诉共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数额正确，请求驳回刘训岭的上诉请求。刘柳针对刘训岭的上诉答辩称，李伟的借款既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也不是用于家庭共同经营，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请求驳回刘训岭的上诉请求。刘训岭针对李伟上诉答辩称，李伟与李志达共同出具的三张借据，向刘训岭借款220万元是共同借款行为，用于房地产开发经营，应当由李志达、束丽花、李伟、刘柳共同就220万元承担共同偿还的义务。请求驳回李伟的上去请求。刘训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志达、束丽花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95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借款偿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李伟、刘柳对其中借款本金22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志达与束丽花是夫妻关系，李伟是李志达、束丽花之子，李伟与刘柳于2012年5月9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5月8日登记离婚。李志达是盐城市华都置业有限公司股东，2016年8月25日前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8月15日，李志达向刘训岭出具借条1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刘训岭现金贰佰万元整。备注：从2013年8月15日-2014年2月15日期间不付息。1.承诺给刘训岭在金御休闲广场住宅房壹套面积为120平方作为利息补偿。（用期6个月）2.在金御休闲广场商品房预售期后，网签给刘训岭，作为质押保证金。3.到期后还本给刘训岭。”案外人曹兆梅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该借条上加盖了“作废”、“账已结清”等印章。2014年1月23日，盐城市华都置业有限公司与刘训岭次子刘星、儿媳王晶晶网签《商品房买卖合同》1份，合同约定买受人购买的商品房为金御休闲广场2幢601室，建筑面积120.74平方米，单价3600元/平方米，房款合计434664元。2014年2月16日，李志达、李伟向刘训岭出具借条3份，借条1载明：“本人李志达今借到刘训岭现金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200000元（大写：壹佰贰拾万元整）月息2.5%，借款期限六个月，到2014年8月15日止。”借条2载明：“本人李志达今借到刘训岭现金借款金额为人民币￥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整）月息2.5%，借款期限六个月，到2014年8月15日止。”借条3载明：“本人李志达今借到刘训岭现金借款金额为人民币￥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整）月息2.5%，借款期限六个月，到2014年8月15日止。”2014年6月28日，李伟在借条3上加注“利息已结至2014.7.15”。2015年2月15日，李志达在借条3上又加注“本金贰佰柒拾万元，计叁张借条，利息结止2015.2.15前结清”。2014年7月10日，李志达向刘训岭出具借条1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刘训岭现金伍拾万元整。”2015年2月15日，李志达向刘训岭出具借条1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刘训岭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250000）”2015年6月15日，李志达与刘训岭对利息进行结算，以上述5份借条载明的数额29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2015年6月15日止，按照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为29.5万元。当日，李志达向刘训岭出具借条1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刘训岭现金贰拾玖万伍仟元（￥295000）利息结止2015.6.16”。在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李志达分别于2016年4月28日、2017年5月向刘训岭还款5万元、10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李志达分别于2013年10月22日、2014年2月27日、3月31日向刘训岭的长子刘卫汇款10万元、5.5万元、5.5万元。2014年7月7日，刘卫向李志达汇款31万元。2015年2月13日，李志达汇款22.5万元给他人用于归还刘训岭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借款数额及利息如何认定？2.束丽花、李伟、刘柳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关于涉案借款数额及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刘训岭基于借贷关系向李志达主张返还借款，应当对其与李志达之间产生借贷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即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刘训岭提供的由李志达出具的借条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但刘训岭对于220万元借款款项交付的事实未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李志达对于借款数额从2012年10月的160万元到2014年2月16日的220万元的结算过程的辩解意见符合常理，且提供有关的证据予以证明，予以采纳。关于2014年7月10日李志达出具的50万元借条，刘训岭主张50万元借款由其子刘卫于2014年7月7日向李志达转账交付31万元，现金交付19万元，李志达辩称该50万元由刘卫转账交付31万元、现金交付2.5万元以及220万元借款按照月利率2.5%计算3个月（2014年4月16日至7月15日）的利息16.5万元组成。因李伟于2014年6月28日即已在2014年2月16日的借条上加注“利息已结至2014.7.15”，又在2014年7月10日对该时段利息再次结算，不符合常理。李志达的辩解意见与上述事实相悖，故该院对刘训岭主张2014年7月10日的借款本金为50万元予以支持。关于2015年2月15日李志达出具的25万元借条，李志达抗辩该25万元是其差欠刘训岭7个月（2014年7月16日至2015年2月15日）的利息47.25万元，李志达通过他人支付了22.25万元利息，余额25万元又出具了借条。该抗辩意见在时间上及与该院调查的相关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加之李志达在借条上备注“利息结止2015年2月15日前结清”，在结息当天就尚欠利息重新出具借条，亦符合常理，2015年6月15日双方对利息结算就所欠利息又重新出具29.5万元借条也可佐证，故该院予以采纳。因为160万元借款从2012年10月至2013年8月15日10个月期间的利息没有实际支付，该期间按保护上限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32万元应由借款人返还出借人，但不能作为借款本金再计算利息。故本案最初借款本金数额应当认定为210（160+5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可知，在重新出具债权凭证时，以最初的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包括前期和后期在内的整个借款期间的本息之和作为上限，超过该数额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保护。2013年8月15日李志达向刘训岭借款200万元，其中本金认定为160万元，利息40万元，因该40万元是按2.5%月息计算纳入本金，超出了年利率24%的上限，故本院应按年利率24%计息支持该160万元的利息为32万元。对于2013年8月16日至2014年2月15日期间的利息，李志达是以金御休闲广场2幢601室房屋抵充，现李志达自认以该房屋抵算六个月利息时房屋价值确定在20万元以下，并非以《商品房买卖合同》上确定的价格434664元为准。以16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六个月期间的利息与当时抵算利息时确定的房屋价值相当，且已支付完毕，本院不予干预。对于2014年2月16日至2014年7月15日期间的利息，刘训岭、李志达均认为以22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5%每月支付5.5万元，现李志达要求以16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3.2万元抵充利息，超出部分2.3万元应抵充借款本金，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将该五个月超出部分的利息11.5万元抵充借款本金。对李志达自2014年7月16日后已支付的部分利息22.25万元因双方是以27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约定的月利率2.5%计息，现本院确定本金为198.5万元，则该22.25万元应以198.5万元本金为基数按2%的月利率计算到利息截止日，经测算利息应已支付至2014年12月30日。对被告李志达在执行过程中支付的5万元、10万元利息也在应付利息中予以冲减。二、关于束丽花、李伟、刘柳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关于刘训岭要求束丽花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李志达因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盐城市华都置业有限公司开发房地产需要向刘训岭借款，夫妻一方的正当经营性行为所借款项应当认为是夫妻共同经营，夫妻一方的经营收益也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是形成家庭资产的主要资金，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对刘训岭以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束丽花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刘训岭要求李伟对借款本金22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李伟在李志达于2014年2月16日向刘训岭出具的220万元借条中的借款人栏处签字表明了其愿意与李志达共同偿还上述债务，后又与刘训岭存在结算利息的行为，系债务加入。该三笔借款本院确定本金为148.5万元，李伟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当对借款148.5万元和利息32万元及以148.5万元本金为基数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刘训岭要求刘柳对借款本金22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笔债务是李伟以个人名义债务加入到其父李志达所欠刘训岭债务中，并非用于李伟与刘柳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且李志达是盐城市华都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刘柳并非该公司股东，刘柳参与售房系帮忙协助性质，也无证据证明其获得利益，刘训岭提出的220万元借款用于家庭经营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故对刘训岭以该220万元债务属于李伟、刘柳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刘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志达向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提交了其代刘柳签名的授权委托书，作为刘柳的全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原审诉讼，并与刘训岭达成调解协议，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从而制作了（2015）射民初字第01367号民事调解书，因该调解协议并非刘柳的真实意思表示，侵害了刘柳的合法权益，故该民事调解书应予撤销。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5）射民初字第01367号民事调解书；二、李志达、束丽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刘训岭借款198.5万元，利息32万元，并承担以198.5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李志达已支付的5万元、10万元计15万元，在应付利息中予以冲减）；李伟对其中借款148.5万元、利息32万元及以148.5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刘训岭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刘训岭提供如下证据：1、证据一、刘训岭妻子张秀梅的日记原件一份。证明借款事实属实；2、证据二、刘训岭儿子刘卫在农村商业银行和农业银行流水。证明李志达当时借的钱都是现金支付的；3、证据三、李志达、李伟出具给陈阳、朱玉花借款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李伟与李志达共同借款人身份；4、证据四、陈阳商品房买卖合同书复印件、租房合同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刘柳与李伟是家庭经营，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李志达、束丽花、李伟及刘柳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本院经质证认为，证据一为刘训岭单方制作，不具合法性。证据二、三、四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借款数额的确定及李伟、刘柳的责任承担问题。一、关于借款数额的确定。民间借贷根据法律规定，属于实践性合同，当事人之间除了存在借款合意之外，尚需借款的实际交付，借款合同方才成立、生效。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首先，关于2014年2月16日的220万元借款问题，刘训岭应承担相应款项交付的举证责任。如此大额的借款，刘训岭除了提供借条及自己的陈述之外，并未提供任何款项交付的证据，自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借款人的自认及借款时间、利息标准的计算作废借条的数额等综合认定该借款为之前本金160万元及利息结算而成，并无不当。其次，关于2015年2月15日25万元借条问题。同样，刘训岭亦未提供任何款项交付的证据。一审法院根据借款人李志达的陈述及相应借款时间段利息的计算及出借人刘训岭与借款人李志达其后以利息结算出具借条的事实，综合认定该借条为利息结算后出具的借条，并无不当，亦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综上，刘训岭关于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95万元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李伟责任承担问题。首先，李伟多次参与李志达的借款活动。其次，李伟对自己在借条上签字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再次，借条出后，李伟多次偿还利息。故一审法院综合认定李伟属于债务加入并无不当。三、关于刘柳责任承担问题。首先，该债务没有用于刘柳的家庭共同生活，刘训岭对此没有异议。其次，李伟、刘柳不是公司的股东，也没有证据证据证明李伟、刘柳投资于公司。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李伟、刘柳参与了公司的利润分配，或者从该公司的经营中获取该公司的经营收益。故不能认定该债务为李伟、刘柳因家庭经营所负债务。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李伟所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属正确。综上所述，刘训岭、李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训岭、李伟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5元，由刘训岭负担32760元，由李伟负担210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卫权审判员  李 梅审判员  李志忠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郑成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