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0民终3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康博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高邮市经济开发区波司登大道。法定代表人：张宏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闵爱革，江苏政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磊，江苏政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帕尔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金山桥经济开发区杨山路东环办事处**。法定代表人：周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钧，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元莉，江苏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康博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帕尔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帕尔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17）苏1084民初2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博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帕尔公司对康博公司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帕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合同约定最后一期付款期限在设备安装调试合格正常安全运行12个月，案涉设备于2012年4月18日投产运营，应从2013年4月18日起算诉讼时效两年至2015年4月17日止，一审将运行12个月理解为累计运行12个月系对合同理解错误；2、一审根据南京至高邮的一张汽车票和徐州至高邮的另一张汽车票分别认定帕尔公司于2014年10月1日、2015年10月3日至高邮与康博公司催讨货款缺乏依据；3、康博公司于2016年11月2日支付1万元维修费的行为与货款给付无关，不能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依据；4、帕尔公司称于2017年3月8日向康博公司寄送催款函，其提供的催款函、EMS单据及无邮政部门盖章的妥投的截图，不能证明康博公司曾收到该催款函。即便确于2017年3月8日催收，当时亦已超过诉讼时效。帕尔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帕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康博公司立即支付货款78万元；2、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康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康博公司投资生产高纯硅，于2011年5月7日与帕尔公司签订3000吨/年高纯硅项目DCS控制系统《采购订单》一份，双方约定合同总价（含增值税）为人民币260万元，其中“预付款”为合同总额的20%（52万元），在买方收到下列文件（卖方无条件签署的合同及技术协议）后10个工作日内以电汇方式支付；“进度款”为合同总额的30%（78万元），在货到买方现场，且买方收到下列文件（正确签字后的付款申请书、DCS控制面板到货的签收单、设备操作手册，机柜原理接线图）后10个工作日内以电汇方式支付；“验收款”为合同总额的30%（78万元），在货物安装调试合格正常运行，各项技术指标达到技术协议中规定的要求，且买方收到下列文件（正确签字后的付款申请书、合同总额100%的增值税发票、提交加密有注释的PLC程序，并提供密码，交给陈总，设备操作手册，设备及主要部件维护手册及竣工图）后以电汇方式支付；“质量保证金”为合同总额的20%（52万元），在货物安装调试合格正常安全运行12个月，且在买方收到下列文件（正确签字后的付款申请书）后以电汇方式支付。合同签订后，康博公司按约支付“预付款”及“进度款”共计130万元，帕尔公司亦履行了供货义务，康博公司于2012年4月18日将设备投产运营；2012年4月27日，帕尔公司向康博公司开具了合同总额100%的增值税发票，要求支付验收货款78万元，但康博公司在收到帕尔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后，一直未付款，后康博公司因市场原因于2012年7月底停产，2016年11月底恢复生产。2016年10月26日，康博公司因恢复生产需要帕尔公司提供调试维修服务，在帕尔公司出具1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后，康博公司于2016年11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帕尔公司支付了维修费1万元；帕尔公司在康博公司恢复生产后，于2017年3月8日通过邮政EMS向康博公司发送了催款函，康博公司于2017年3月9日由门卫代收了该催款函，康博公司在收到催款函后未向帕尔公司提出异议。一审归纳争议焦点为，帕尔公司要求康博公司支付“验收款78万元”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采购订单》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最后一期的付款期限为：“质量保证金”为合同总额的20%，即52万元，在货物安装调试合格正常安全运行12个月，且在买方收到下列文件（正确签字后的付款申请书）后以电汇方式支付。帕尔公司曾于2014年10月1日、2015年10月3日派员来邮，帕尔公司在高邮除与康博公司有业务往来外无其他业务，结合康博公司尚在停产阶段的事实，康博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帕尔公司来邮存在除追款外的其他事由，故有理由相信帕尔公司系在康博公司指定的该时间段到高邮商谈货款事宜；而且本案所涉设备于2012年4月18日投产运营至同年7月底停产，后于2016年11月底恢复生产，至帕尔公司诉讼之日（2017年4月20日），康博公司的设备仅运行了8个月，据此本案最后一期的付款期限截至帕尔公司诉讼之日并未到期；又因康博公司为复工生产曾要求帕尔公司对设备提供调试维修服务，并于2016年11月2日向帕尔公司支付维修费1万元，可见直至该时间段，双方均在按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合同并未履行完毕。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中，帕尔公司于2017年3月8日向康博公司发出催款函，康博公司于2017年3月9日收到该催款函，但其在收到催款函后，未在合理期限内向帕尔公司提出异议。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帕尔公司要求康博公司按合同约定给付验收货款78万元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康博公司的答辩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十条之规定，遂判决：康博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帕尔公司验收货款78万元。案件受理费11600元，保全费4620元，合计16220元，由康博公司承担。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结合帕尔公司于一审提供的中国电信通讯记录、录音材料等证据，本院查明：帕尔公司严总于2016年12月、2017年5月多次电话联系陈学书（康博公司原副总，负责3000吨高纯硅项目，康博公司表示陈学书于2014年12月离职，但表示实际发放工资至2015年12月），告知帕尔公司向康博公司催讨债务的情况和交流具体技术问题。在2016年12月17日的电话中严总表示打何总（康博公司高管）打不通，并请陈总帮其联系何总见面。在严总陈述向康博公司催讨债务情况后，严总表示自2012年后每年与陈总有这样的沟通和互动并希望陈学书予以肯定时（“那我们每年，我们说12年之后开完之后，对吧，陈总我们是每年有这样的沟通，互动的吧，对不对”），陈学书回答“嗯，嗯，你说你说”。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系帕尔公司和康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据此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合同约定货款为260万元，分四期给付，分别是52万元、78万元、78万元和52万元，康博公司已给付帕尔公司130万元，现主张的78万元为第三期应给付的货款。因案涉合同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故需判断货物安装调试合格正常安全运行之日这一时间点及正常安全运行12个月的含义。结合一审查明的康博公司于2012年4月18日将设备投产运营的事实，本案二审的重点在于确定应连续计算12个月还是累计计算12个月。诉讼时效制度在于平衡债权债务人的权利义务，既保障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又要督促其合理行使权利，法律不应保护躺在权利上睡觉的人。本案中，不应为了保护债权人利益而将最后一期付款时间的起算点理解为投产之日起实际运行累计一年后。如据此计算，则诉讼时效可能没有限期，永远不会出现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不符合诉讼时效的价值意义，也易造成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失衡，故本院认为应将其理解为连续计算12个月至2013年4月18日后开始起算诉讼时效。结合二审查明的帕尔公司严总与康博公司原副总陈学书的通话内容，考虑到各人接打电话时的语言习惯，陈学书在接电话时所说“嗯，嗯，你说你说”不能理解为明确认可对方陈述或询问，但可确定陈学书未否认严总所述内容或问题。结合通话的上下文，可基本确定帕尔公司曾在2012年至2016年每年向康博公司催讨债务。同时，帕尔公司提供的车票等证据，也可佐证该事实，依法应认定诉讼时效中断，故帕尔公司于2017年4月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康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虽将连续计算12个月理解为累计12个月缺乏依据，但不影响审理结果，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江苏康博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松审判员 韩 凯审判员 袁海兰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秦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