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03民初10870号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三三医院，住所地为云南省昆明市穿金路462号。负责人：漆宜华，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晋恺、字美军，系云南典卫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昆明紫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为昆明市东风西路143号云南供销大厦第二层。法定代表人：叶泽文，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铉，系云南必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三三医院（以下简称“五三三医院”）诉被告昆明紫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华装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五三三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晋恺、字美军，被告紫华装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五三三医院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退回核减的工程款3.68万元；二、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4年11月1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就原告医疗楼部分病房修缮事宜作出了约定。2015年2月10日双方对修缮工程进行了验收，原告支付了工程价款。后原告经上级审计部门审计后，指出工程造价虚高，将此工程的价款核减共计3.68万元，并要求追回虚高的价款，全额上缴军委。原告于2018年5月3日按照审计部门要求向被告追缴核减的工程款，并发出追缴函，被告于当日签收并表示同意配合退回，但至今被告并未退回。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被告紫华装饰公司答辩称：一、本案诉争的工程是经过公开招投标并签订了施工合同的，对本案原、被告双方具有法律拘束力；二、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为固定总价，价格调整的因素只有设计变更；三、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合同价款最终要以审计结果为依据，因此原告以审计报告作为依据主张退回工程款于法无据；四、本案诉争的工程已经履行完毕将近四年，本案诉讼时效已届满，法院应驳回原告的起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中央军委审计署南宁审计中心《审计发现问题整改意见书》（南宁[2018]48号）涉本案部分摘录、《审计抽查复核情况统计表》，被告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认为该两项证据是原告单方出具，被告并未参与审计过程，审计结果对其不具有法律拘束力。本院认为，因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是否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后进行综合评述；2.原告提交的向被告等四家公司发出的工程款追缴函及回执单，被告对涉及其公司部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工程款追缴函是原告制定的格式函件，包括回执单的内容也是原告事先草拟的，并要求被告在回执单上盖章配合，被告虽在回执单上加盖了公章，但并未在回执单上表示其应当或愿意退回款项。本院认为，因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是否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后进行综合评，对于该组证据中，原告向北京市氧康益气体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昆明昊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国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发出的工程款追缴函及回执单，因上述三家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此部分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上述经审查认证的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原告五三三医院对其医疗楼部分病房修缮改造工程进行招标，被告紫华装饰公司投标后中标，双方于2014年11月12日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对原告医疗楼部分病房进行修缮改造，工程地点在昆明市穿金路462号五三三医院院内，开工时间为2014年11月15日，竣工时间为12月25日，工期40天，材料由被告包工包料，材料采购进场后由原告对所采购的材料进行验收核实，合同价款以固定总价合同形式，价款为40.8万元，合同价款调整的方式以设计变更图纸，并由原告指定人员和上级主管部门签字认可，纳入工程结算，结算方式为按工程固定价格进行结算，工程款支付金额和时间为协议签订后，办理支付合同总价款的40%预付工程款作进场费，施工队伍进场5至10天内支付16.32万元，合同总价款的50%即20.4万元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原告一次性支付给被告，合同总价款的10%即4.08万元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待质保期满后原告一次性无息支付给被告，工程质量应达到国家或专业的质量检验评定标准的合格条件，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的，向项目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合同自双方签订之日生效至合同约定事项履行完毕后终止，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依约进场施工，施工完毕后双方于2015年2月10日对案涉工程进行了验收，验收结果为合格，后原告支付了工程款。原告经其上级部门审计后，在2018年3月19日的《审计抽查复核情况统计表》中载明：医疗楼五、六楼修缮项目，结算造价40.8万元，审计复核造价为37.12万元，核减3.68万元，核减内容为：1.吊顶，工程量228平米，单价138元/平米，参考2、3楼结算单价120元/平米，核减0.41万元；2.乳胶面漆，工程量35桶，单价380元/桶，核减1.05万元；3.内走廊防火门，工程量4扇，单价2780元/扇，参考2、3楼结算单价1800元/扇，核减0.39万元；4.核减成品保护费1.32万元；5.核减采保费0.51万元，备注：与医疗楼二、三楼修缮工程项目系同一家施工单位。2018年5月3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工程款追缴函》，要求被告尽快退回工程中核减的费用3.68万元，并附回执单，回执单记载：“今收到贵院的工程款追缴函，我公司会积极配合贵院完成此项工作。”当日，被告在回执单上签字、盖章。2018年6月7日，中央军委审计署南宁审计中心《审计发现问题整改意见书》（南宁[2018]48号）摘录部分主要内容记载：八、工程未经审核直接结算。审计发现：一是2013年以来医院23项485.21万元工程项目造价未经审核，直接以合同价办理结算。二是抽查发现食堂整修等6项166.21万元工程，造价虚高13.7万元。整改意见：工程造价按规定程序审核后办理结算。协调施工单位，追回造价虚高的13.7万元，全额上缴军委。本院认为，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退还核减的工程款3.68万元？二、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经届满？针对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被告均认可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结算，且工程款已付清，双方的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现原告明确其据以起诉要求被告退还核减的工程款3.68万元的依据是上级部门审计意见书、工程追缴函及回执单。本院认为，首先，案涉工程系经过招投标程序的工程，根据双方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系固定总价40.8万元，结算方式为按工程固定价格进行结算；其次，原告并未提交完整的中央军委审计署南宁审计中心《审计发现问题整改意见书》（南宁[2018]48号），其提交的审计意见书部分也不能看出造价虚高的工程项目施工单位为被告，且该审计意见书为原告上级主管部门做出，并非独立的第三方机构出具，该审计意见书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再次，原告虽提交《审计抽查复核情况统计表》作为核减费用计算的辅助依据，但从该统计表中可以看出，核减费用的参照主要系被告承包的原告另一项目（医疗楼二、三楼修缮项目）的合同价款，以低价项目为标准进行核减，对此，庭审中被告已对相同施工内容不同价格的原因作出说明，认为两个合同的施工单位虽均为被告，但两个合同的签订时间不一致，不同时间签订的合同存在人工费、材料费、工艺及用材的不同，必然导致合同价款的涨幅、降幅；最后，被告虽在原告提供的《回执单》上签字盖章，但该回执单上仅记载了被告会积极配合原告完成此项工作，并未对是否退还款项、退还金额、退还时间等事项进行约定，该回执单并非形成了新的债权凭证。综上，原、被告双方系平等的民事主体，双方所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在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原告向被告支付40.8万元的工程款符合合同约定，被告签收的回执单并非形成了新的债权凭证，原告据此主张被告退还核减的工程款3.68万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后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告抗辩称原告在诉状中陈述2015年2月10日双方对修缮工程进行了验收，原告支付了工程款，则以2015年2月10日为款项支付时间，计算至2017年2月10日已满两年，现原告起诉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原告则主张其自2018年3月经审计中心审计后指出工程价款存在虚高的情况，其才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了侵害，因此自2018年3月开始起算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原告自2018年3月经其上级部门审计后才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该时间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时间2017年10月1日之后，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原告在2018年12月1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尚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三三医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0元，由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三三医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龙 燕人民陪审员  左东晖人民陪审员  曹 瑕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李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