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民终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石化南京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马群科技园马群大道**。 法定代表人：徐德勤，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庆红，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康乐，江苏金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宝塔化纤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宁东镇黎羊公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高国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梅玲，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律师事务部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宁安大街**宝塔石化大厦。 法定代表人：孙珩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梅玲，该公司律师事务部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宁东镇黎羊公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张发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吉鹏，该公司法务部部长。 上诉人中石化南京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南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夏宝塔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化纤公司）、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石化公司）、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能化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宁01民初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石化南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庆红、孙康乐，被上诉人宝塔化纤公司、宝塔石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梅玲、宝塔能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吉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石化南京公司上诉请求：1.原判未明确宝塔化纤公司应加倍支付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的迟延履行债务的利息，二审应明确；2.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三项；3.依法改判宝塔石化公司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宝塔化纤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由宝塔能化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4.依法改判宝塔能化公司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宝塔化纤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5.由宝塔化纤公司、宝塔石化公司及宝塔能化公司承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中石化南京公司在一审的第2项诉讼请求中，请求判令宝塔化纤公司自2017年9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支付利息，暂从2017年9月1日计至2018年5月31日，而原审法院仅支持自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的利息金额，未支持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银行贷款双倍利息，因此，请求对该部分利息予以支持。2.中石化南京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充分有效、依法合规的证据，并进行全面透彻的法律分析论证，证明了宝塔石化公司在股权转让前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和宝塔能化公司在受让宝塔化纤公司股权时知道其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原审判决第三项违背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驳回了中石化南京公司的主要诉讼请求，严重损害了中石化南京公司的合法权益。原审判决未依法认定宝塔石化公司在股权转让前未履行8000万元出资义务的客观事实，应予以纠正。3.原审判决对中石化南京公司提交的第十六组证据证明宝塔石化公司将宝塔化纤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宝塔能化公司时，宝塔能化公司对于宝塔集团公司未出资到位的事实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的相关规定，宝塔能化公司作为受让人应当对宝塔石化公司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4.《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适用的前提是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原审判决对该条司法解释“断章取义”，将该司法解释中“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责任的范围概念作为债务人不能清偿债务而承担责任的前提条件，是错误的。 宝塔化纤公司辩称，1.本案系竣工结算争议，应当依据合同约定的竣工结算条款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2.原审判决确认自2015年9月1日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既无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3.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判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完全置双方所签订的《宝塔石化PTA工程部分建筑工程总承包合同》于不顾，单一确认并使用《和解协议》的效力，不符合公平公正原则；宝塔化纤公司未在和解协议中确认工程已交付，也未确认自2015年9月1日起计算利息；原判决对上述事实的认定错误。 宝塔石化公司辩称，1.原判证据采信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宝塔石化公司于2011年12月21日以认缴出资1亿元的方式注册成立了宝塔化纤公司，实缴出资为2000万元，认缴出资8000万元，认缴时间2024年12月31日；2015年3月18日，宝塔石化公司将上述股权以2000万元的对价转让给宝塔能化公司，并于当日进行了公司《章程》修正等工商登记变更。2000万元的实缴出资，已交付至宝塔化纤公司，无出资不到位的情形，不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现宝塔石化公司已不是宝塔化纤公司股东，更无须承担股东责任。宝塔化纤公司尚欠宝塔石化公司5876.76万元，宝塔化纤公司欠款也足以抵偿宝塔石化公司出资不到位款。2.中石化南京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宝塔化纤公司无能力偿付债务，即使出资不到位，宝塔石化公司也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宝塔能化公司辩称，1.中石化南京公司的第一项上诉请求，属于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即起诉以后的利息起算超出了一审诉讼请求及判决。2.该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宝塔能化公司不是发包方，不是合同当事人，故对宝塔能化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现宝塔化纤公司运营正常，有独立的财产，且宝塔能化公司作为股东的出资符合法律规定分期缴纳，不存在股东承担责任的情形。宝塔石化公司投资设立的宝塔能化公司也是独立的法人，对宝塔石化公司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4.第四项上诉请求在一审中没有诉请，该上诉请求超出了一审诉请判决的范围。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中石化南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宝塔化纤公司向中石化南京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34851634元；2.判令宝塔化纤公司向中石化南京公司支付2017年8月4日前的利息4440000元，2017年9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支付利息，暂从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2259532元；利息合计：6699532元；3.判令宝塔化纤公司向中石化南京公司支付仲裁费118378元；4.判令宝塔石化公司、宝塔能化公司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宝塔化纤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5.判令宝塔能化公司对宝塔石化公司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6.案件受理费由宝塔化纤公司、宝塔石化公司、宝塔能化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中石化南京公司与宝塔化纤公司签订《宝塔石化PTA工程场平及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PTA工程临时道路、临时水电接入等零星工程施工框架合同》，2015年5月中石化南京公司与宝塔化纤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中石化南京公司在庭审中撤回对《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工程款的起诉，一审法院照准。《宝塔石化PTA工程场平及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约定：PTA场平及土石方工程的地点在银川市宁东镇宁夏宝塔化纤有限公司厂区，工程承包范围为全部标段范围内的清理与掘除、土石方挖、运、填工程，总工期为90个工作日，合同采用固定单价方式确定，合同暂估价4000万元，具体以结算价为准，工程保修期为一年。保修期内，凡因施工原因造成的工程质量缺陷，由承包人无偿保修，保修金为竣工结算工程款总额的10%。2015年4月22日，中石化南京公司与宝塔化纤公司签订《宝塔石化PTA工程场平及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变更协议书》，将《宝塔石化PTA工程场平及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变更为《宝塔石化PTA工程部分建筑工程总承包合同》，增加施工内容以施工委托书为准，其他条款事项仍按照原合同《宝塔石化PTA工程场平及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执行。《PTA工程临时道路、临时水电接入等零星工程施工框架合同》为框架合同，合同价款执行2013宁夏建筑工程计价定额，建设工程取费执行三类三；材料参照执行合同签订期2014年宁夏建材价格指南，特殊材料按程序市场询价确定。发包方按进度向承包方支付进度款，进度款支付到70%，单项工程检验合格，支付到单项工程造价的80%，技术文件、工程结算资料校验完毕，发包人支付到单项工程造价的90%，单项工程造价的10%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代工程质量保修期满一年并扣除违约金，付款手续办理完毕后，30天一次付清。后中石化南京公司按宝塔化纤公司的要求积极组织施工，完成土石方及零星委托的施工，尚有40万方土石方未予施工。2017年5月9日，中石化南京公司就其所承建宝塔石化PTA土石方、临时道路等零星工程提出竣工验收，经验收为合格。2018年1月31日，宝塔石化PTA工程场平及土石方工程经结算，审核定案金额为40333179元，宝塔石化PTA工程临时道路、临时水电接入等零星工程经结算，审核定案金额为5118455元，合计45451634元。截至2017年8月4日，宝塔化纤公司向中石化南京公司支付460万元。因宝塔化纤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经中石化南京公司多次催要无果，于2017年6月向银川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7年8月4日，中石化南京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宝塔化纤公司经协商达成和解协议，约定：一、乙方承诺暂以5500万元为基准数（包括应付工程款及甲方发生的仲裁受理费、利息等）向甲方付款。上述三个合同《宝塔石化PTA工程场平及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PTA工程临时道路、临时水电接入等零星工程施工框架合同》、《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结算值以双方确认值为准。二、乙方承诺承担仲裁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6756万元的50%（11.8378万元）和利息人民币444万元。三、乙方承诺在2017年10月30日前完成全部的工程合同结算审核工作。四、乙方承诺在2017年8月30日之前支付向甲方支付人民币1000万元；2017年10月30日之前向甲方支付人民币1000万元，2017年12月30日之前向甲方支付人民币1000万元，2018年3月30日前支付人民币1000万元，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完剩余款项（最终金额以双方确认值减掉已支付金额为准）。五、如乙方未按上述第二、三、四条约定执行，乙方除应向甲方支付应付的工程欠款外，还需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承担违约责任，计息金额按实际欠款金额计算……。中石化南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潘庆红、宝塔化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百鹏在和解协议上签字确认。后中石化南京公司撤回仲裁申请。宝塔化纤公司在本案起诉前又向中石化南京公司支付600万元（2017年9月15日支付200万元，2017年10月31日支付400万元）。经中石化南京公司多次催讨，宝塔化纤公司一直拒不支付欠款，故中石化南京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2011年11月25日，宝塔石化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出资10000万元设立宝塔化纤公司，首期出资人民币2000万元，其余资金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两年内缴足。2011年12月21日宝塔化纤公司成立，宝塔化纤公司设立时注册资本10000万元，实缴资本2000万元。2015年3月18日宝塔石化公司将其持有的宝塔化纤公司10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宝塔能化公司，2015年3月19日宝塔能化公司作为宝塔化纤公司的唯一股东，决定以货币增资250000万元，即宝塔化纤公司注册资本至260000万元，增资250000万元注册资本由宝塔能化公司于2025年12月31日前缴足。 一审法院认为，中石化南京公司与宝塔化纤公司签订的《宝塔石化PTA工程部分建筑工程总承包合同》、《PTA工程临时道路、临时水电接入等零星工程施工框架合同》、《宝塔石化PTA工程场平及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变更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的，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系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全面履行义务。一、应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中石化南京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了义务，并已验收合格，宝塔化纤公司应支付工程款。宝塔石化PTA工程场平及土石方工程、宝塔石化PTA工程临时道路、临时水电接入等零星工程经结算，两项工程审核定案金额合计45451634元，扣减宝塔化纤公司已经支付的1060万元，宝塔化纤公司应当向中石化南京公司支付工程款34851634元。宝塔化纤公司辩称案涉中石化南京公司未履行完竣工验收问题的整改工作，造成竣工时间无法确定，工程应扣除10%的质保金。根据双方当事人2017年8月4日达成的和解协议，双方对于工程款的支付及利息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宝塔化纤公司同意在2018年6月30日前将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故宝塔化纤公司扣除10%质保金的辩解不能成立。因和解协议达成时案涉工程并未结算审核，且和解协议中的工程款包括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故一审法院按照最终结算金额确定工程款，即中石化南京公司主张的工程款34851634元的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宝塔化纤公司在向中石化南京公司付款后，中石化南京公司应当配合提供相应的发票。二、对于利息问题。宝塔化纤公司认为工程一直未交付，中石化南京公司主张利息的起算点错误。但和解协议中已经明确案涉工程全部完成，并已全部交付，且和解协议中宝塔化纤公司同意从2015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因此中石化南京公司主张计算利息的起算点有事实依据。根据中石化南京公司的主张2017年8月4日前的利息为3752474元{[40851634元（45451634元-已支付4600000元）×54天×5%÷365天]+[40851634元（45451634元-已支付4600000元）×649天×4.75%÷365天]}。因宝塔化纤公司未能按照和解协议履行义务，故2017年9月1日之后的利息根据和解协议的约定，需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中石化南京公司关于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利息2259532元的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仲裁费用的承担。中石化南京公司与宝塔化纤公司达成的和解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中明确了仲裁费用由宝塔化纤公司承担，根据银川仲裁委员会决定书中仲裁费用承担的表述，仲裁费236756元中退还中石化南京1578**元，下剩78918元由中石化南京承担，故仲裁费实际发生78918元，故一审法院仅支持中石化南京公司主张的部分仲裁费78918元。四、工程款的承担主体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股东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公司不能清偿债务，即本案中只有在宝塔化纤公司不能清偿案涉款项时，中石化南京公司可以主张该项权利，但现并无证据证明宝塔化纤公司无法清偿案涉工程款，因此中石化南京公司主张宝塔石化公司、宝塔能化公司承担相应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判决：一、宝塔化纤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石化南京公司工程款34851634元，2017年8月4日前的利息为3752474元，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利息2259532元，合计38830060元；二、宝塔化纤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石化南京公司仲裁费78918元；三、驳回中石化南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4478元，由宝塔化纤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中石化南京公司对一审提交的第十六组证据补充意见如下，1.2015年4月1日前，孙珩超是宝塔化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宝塔石化集团的控股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宝塔能化公司的股东；宝塔石化公司是宝塔能化公司的控股股东。2.2015年3月18日，宝塔能化公司在受让宝塔化纤公司股权时对于宝塔石化公司未全面履行8000万元的出资义务是明知的。宝塔化纤公司、宝塔石化公司、宝塔能化公司均认为，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不是事实。 双方当事人仍坚持一审的举证、质证意见。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中石化南京公司主张宝塔石化公司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宝塔化纤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由宝塔能化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中石化南京公司一审提交的第十四组证据“企业信息、章程、宁夏银行转账记账凭证、对账单、银行询证函、股东会决议”和第十五组证据“企业变更信息、股权转让协议、宝塔化纤公司股东决定、宝塔化纤公司章程修正案，”可以证实宝塔石化公司将其持有的宝塔化纤公司10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宝塔能化公司时，宝塔石化公司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宝塔能化公司是知道的，且二审庭审中，宝塔石化公司亦认可转让股权之前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行为，违反了公司资本维持原则，对债权人利益具有较大威胁。为保护债权人利益，在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导致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时，债权人有权直接请求该股东承担赔偿责任。承担赔偿责任的性质是“补充责任”，即指债权人只有在公司不能清偿其债权时，就不能清偿的部分请求责任主体承担赔偿责任。故，宝塔石化公司应在未出资80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宝塔化纤公司欠付中石化南京公司工程款及利息40863640元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即宝塔石化公司只有在宝塔化纤公司被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债务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宝塔能化公司对宝塔石化公司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中石化南京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中石化南京公司主张宝塔能化公司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宝塔化纤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因无证据证明宝塔能化公司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且宝塔能化公司对宝塔石化公司补充赔偿责任已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中石化南京公司的利益已得到充分保护，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中石化南京公司主张宝塔化纤公司应加倍支付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中石化南京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宁01民初833号民事判决二、三项，即：宁夏宝塔化纤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石化南京工程有限公司仲裁费78918元；驳回中石化南京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宁01民初8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宁夏宝塔化纤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石化南京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4851634元，2017年8月4日前的利息为3752474元，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利息2259532元，合计40863640元； 三、宁夏宝塔化纤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石化南京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4851634元，2017年8月4日前的利息为3752474元，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利息2259532元，合计40863640元（2018年6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的利息，以未付款部分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 四、宁夏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在未出资80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宁夏宝塔化纤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清偿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对宁夏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4478元，由宁夏宝塔化纤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6118元，由宁夏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宁夏宝塔能化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莉 审判员 宋成祥 审判员 张娜瑞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冯丽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