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10民终196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俊英，女，1965年1月15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田东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俊义，女，1974年5月22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田东县。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尚国，广西桂金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田东县那拔镇那练村辉绿岩矿，住所地田东县那拔镇那练村。 负责人：廖顺德，执行事务合伙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军，男，1972年7月26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南宁江南区，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理政，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陈俊杰，男，1958年1月20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田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红梅，广西龙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俊英、陈俊义因与被上诉人田东县那拔镇那练村辉绿岩矿、一审第三人陈俊杰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田东县人民法院（2018）桂1022民初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1月22日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陈俊英、陈俊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尚国，被上诉人田东县那拔镇那练村辉绿岩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军、罗理政，一审第三人陈俊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红梅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俊英、陈俊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判令被上诉人向两上诉人支付土地使用租金、房屋粉尘及环境污染费等共计247866元；3、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租用的10.7亩土地是梁壮灵与第三人陈俊杰的家庭承包地错误。二、梁壮灵去世后，该10.7亩开荒地的收益应由两上诉人享受。三、一审认定梁壮灵的遗嘱中涉及土地利益分配的相应条款无效错误。四、自1983年起，梁壮灵与第三人陈俊杰已各自生活，互不往来，其生前多次声明与陈俊杰断绝母子关系，说明梁壮灵虽然生前与陈俊杰登记为一户，但不以同一家庭户共同生活。 田东县那拔镇那练村辉绿岩矿辩称，一、两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来看，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租用的土地是上诉人承包经营的。上诉人想取得遗产可以通过遗嘱继承或者法定继承诉讼实现，不能直接通过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诉讼实现。二、一审在程序运用、认定事实方面均存在问题，应发回重审。 陈俊杰述称，一、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土地使用租金、房屋粉尘及环境污染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母亲梁壮灵与第三人是同一家庭承包户，其开荒地位于，两上诉人虽与答辩人系兄妹，但均已出嫁迁出，不是本村民小组成员，无权享受土地权益，母亲所立遗嘱涉及土地分配无效。2、上诉人提交的遗嘱效力无法认定。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 陈俊英、陈俊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俩原告土地使用租金、房屋粉尘及环境污染费等共计24786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加快村民脱贫致富，田东县那拔镇那练村甫访屯群众经开会讨论，决定将本屯集体所有的定康（地名）农户土地出租给被告开采辉绿岩矿使用。后田东县那拔镇那练村甫访屯、相关地块农户与被告共同签订了土地出租合同书，将土地出租给被告使用。出租后，由被告直接将租金支付给租地的农户。原告和第三人的母亲梁壮灵也将自己在定康的开荒地共10.77亩出租给被告使用。其中2006年11月24日签订《合同书》，把4.67亩土地租给被告使用，每亩年租金为800元，租金每三年支付一次。后于2012年9月1日，变更每亩年租金为3500元。2007年6月16日签订的《合同书》，把0.63亩土地租给被告使用，每亩年租金为800元，租金每三年支付一次，租金价格随市场变动。被告仅支付至2013年6月18日。2010年4月25日签订的《合同书》，把1.16亩土地租给被告使用，期限为五年，每亩年租金为1500元，租金每三年支付一次，租地价格随市场变动。被告仅支付了前三年租金。2011年3月15日签订的《合同书》，把4.31亩土地租给被告使用，期限为五年，每亩年租金为2000元，租金每三年支付一次，租金随市场变动。被告仅支付前三年租金。还因环境污染问题，于2011年5月11日与被告签订了《合同书》，由被告每年向其支付污染费6000元，但被告仅支付了2011年的污染费，尚有2012年至2018年的污染费36000元未支付。2013年4月25日，梁壮灵亲手书写了遗嘱，其中第五条写明“那练沙场租用地10.7亩、沙场支付的租金由陈俊英、陈俊义两姐妹平分。”梁壮灵去世后，被告以第三人阻拦为由拒绝支付租金和污染费。原告认为，母亲梁壮灵生前所立遗嘱明确了其与被告签订的合同书所产生的全部收益归原告享有，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上述租金与污染费。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田东县那拔镇那练村甫访屯、梁壮灵与被告田东县那拔镇那练村辉绿岩矿所签订的一系列土地出租合同和污染补偿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为合法有效合同，依法受法律保护，合同各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来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被告作为租用土地的一方，应依合同约定交纳租金和污染费。对于被告现任经营者提出的自己是中途接手经营，只负责支付接手后产生的费用，且之前拖欠的租金和污染费，现在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被告是作为合同一方签订合同，不能以实际经营者的变更来拒绝履行本方的合同义务，而被告至今仍在使用着涉案租地，双方的合同实际上仍在履行当中，故也不存在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提出按合同约定先交钱后用地的原则，自己已交纳了租金的答辩意见，因未能提交已交纳租金的相关证据来佐证，不予采信。被告对于原告租金的计算方法并无异议，予以采信。对于第三人提出的母亲梁壮灵遗嘱中涉及将本村民小组的土地分配给其他村民小组的村民，是无效遗嘱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开荒地属于集体所有，梁壮灵无权在遗嘱进行土地及土地利益的分配，涉及的相关条款为无效条款。因梁壮灵与第三人同为一个家庭户，梁壮灵的开荒地应视为整个家庭户的开荒地。由于梁壮灵与丈夫感情不和，已另行搬出居住多年，并自己开荒种地，故其在世时租地所得的租金和污染费都是由其自行支配使用，第三人作为儿子和同户的家庭成员，也无异议，故梁壮灵生前未取得的租金和污染费，可视为其遗产，并按其遗嘱意愿进行分配。梁壮灵去世后，其开荒地的权利由所在户的家庭成员继续共同行使。根据梁壮灵遗嘱意愿，其租地的租金归二原告平分，故被告于2013年8月1日前拖欠租金和污染费，归原告方所有，而2013年8月1日之后拖欠租金及污染费并非遗产，相关权益只能由同一家庭户的第三人户享有。据此，原告方获得支持的租金和污染费为：1、4.67亩租地于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期间的租金4.67亩×3500元/亩×11/12=14982.92元；2、0.63亩租地于2013年6月19日至2013年7月31日的租金0.63亩×3000元/亩÷365×44=227.84元；3、1.16亩租地于2013年4月25日至2013年7月31日期间租金1.16亩×3000元/亩÷365×98=934.36元；4、4.31亩租地于2013年3月15日至2013年7月31日的租金4.31亩×3000元/亩÷365×139=4924.03元；5、2012年、2013年污染费6000元/年×2年=12000元。以上各项共计33069.15元，而超过该部分数额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拖欠第三人户的租金与污染费，不在本案处理范围，由其与第三人户另行计算，并协商解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被告田东县那拔镇那练村辉绿岩矿向原告陈俊英、陈俊义支付土地租金、环境污染费共33069.15元。案件受理费5018元，由原告陈俊英、陈俊义负担4349元，由被告田东县那拔镇那练村辉绿岩矿负担66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荒山照片，证明荒山不是农田，经协商后可以继承；证据二、那拔镇那练村甫访屯二组村民证明，证实10.7亩土地是梁壮灵与上诉人共同开荒的土地，不是与第三人陈俊杰共同承包的土地。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均有异议。 一审第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有异议，证人应出庭作证，无法核实签名人的身份。 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营业执照，证明被上诉人诉讼主体适格；证据二、被上诉人与甫访屯二组的《土地租赁协议书》及租金收条、记账表；证据三、与农户的土地租赁协议书及租金收条；证据四、租金及青苗总表；证据五、记账凭证；证据二至五证明被上诉人足额支付租金，不存在拖欠行为。 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有异议，第三人未到庭无法确认；对证据四有异议，陈俊杰收到款项不能认定为梁壮灵收到款项；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实钱款已经给梁壮灵。 一审第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证据二至证据五与本案无关。 一审第三人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山界林权证书发放登记表》，证明第一、二、三组没有分割集体土地，梁壮灵开荒的土地不是二组的土地，而是第一、二、三组共有的荒地。根据谁开荒谁使用谁受益原则，梁壮灵开荒的土地属于一组，由梁壮灵及第三人以户使用。 上诉人质证认为，涉案土地属于二组。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第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一审未查清认定涉案土地属于一组还是二组。 对于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一、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无法核实照片中的地名、位置，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人应出庭接受法庭质询，证据二中的证明人未到庭，无法核实签名的真实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据二至五，该组证据系被上诉人与该组其他租户的租金支付情况，与本案审理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租金是否支付问题并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一审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涉案土地的权属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证。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一、两上诉人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二、涉案合同约定的土地租金和污染费应否支付给上诉人。 关于争议焦点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4条：“个人承包应得的个人收益，依照本法规定继承。个人承包，依照法律允许由继承人继续承包的，按照承包合同办理”。两上诉人系梁壮灵（已故）的女儿，对母亲生前应得的土地收益享有继承权，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 关于争议焦点二，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林地由于承包周期长，个人的林地承包经营权可以继承，除林地以外其他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发生继承，但户内还有其他家庭成员的，可在原承包期内继续经营至期满。上诉人主张按照梁壮灵的遗嘱继承涉案土地的经营使用权，因农村集体土地属于集体所有，两上诉人与梁壮灵分属不同的村民小组，一审认定该部分遗嘱内容属于无权处分并无不当。原承包人应得的土地收益可发生继承，一审将被上诉人2013年8月1日前欠付的租金和污染费作为梁壮灵生前应得收益由两上诉人继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主张未拖欠上诉人母亲土地租金，上诉人仅凭其母亲的收条认定被上诉人所交租金的截止日期，依据不足。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母亲及所在村委会三方于2006年11月24日、2007年6月16日、2010年4月25日、2011年3月15日、2012年9月1日签订的《合同书》约定，上诉人母亲所在村组将地界内定康及附近的土地出租给被上诉人开采矿石，承租的农户土地面积以实际测量为准。三方在合同中未明确承租地块的四至范围，但从梁壮灵出具的系列收据内容来看，每份收据均列明租地面积、租期、租金总额及落款日期，可认定被上诉人承租上诉人母亲生前经营的土地事实属实，一审根据合同约定标准计算被上诉人2013年8月1日前欠付的租金及土地污染费，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22元，由上诉人陈俊英、陈俊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凌 除 审 判 员  凌文楼 审 判 员  玉 江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黎燕娜 书 记 员  陈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