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7民终13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宜州市金宜大道88号。法定代表人：蔡立宗，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春香，女，199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县高城镇嵩垛村十六组。原审第三人：郑荣潮，男，199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原审第三人：郑亚鑫，男，1991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上诉人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五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春香、原审第三人郑荣潮、郑亚鑫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阳春市人民法院（2018）粤1781民初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西五鸿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阳春市人民法院（2018）粤1781民初676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二、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民事诉讼所要解决的首要问题是确认原被告双方存在何种民事法律关系。从原审判决查明的法律事实可以确认，本案不属于基于劳动合同关系所产生的劳动人事争议纠纷，而是属于被上诉人同第三人郑荣潮之间基于事实劳务关系所产生的劳务合同纠纷。上诉人从来就不认识被上诉人，也不认识被上诉人的雇主即本案第三人郑荣潮。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不存在向被上诉人履行支付“工资”义务的问题。二、被上诉人是第三人郑荣潮雇请的劳务工人，按照与郑荣潮商定的条件为郑荣潮提供劳务，领取劳务报酬。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与郑荣潮之间的劳务合同只能约束郑荣潮和被上诉人双方，对合同外的第三方没有约束力，被上诉人应当也只能向郑荣潮主张支付拖欠的劳务报酬，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直接向其支付郑荣潮拖欠其劳务报酬54165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无论上诉人的广东分公司与第三人郑亚鑫以及郑亚鑫同郑荣潮之间的工程转包或劳务分包合同是否非法无效，都不应成为被上诉人直接向上诉人主张劳动报酬的理由。即使上诉人或上诉人的广东分公司要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也必须是在上诉人或上诉人的广东分公司欠付郑亚鑫或郑荣潮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审判决在郑亚鑫或郑荣潮没有同上诉人的广东分公司进行结算，无法确认上诉人或上诉人的广东分公司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的情况下，直接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第三人郑荣潮拖欠的不知道真假的所谓劳动报酬明显不当。四、上诉人的广东分公司是合法注册成立的，领有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是可以先用分公司经营管理的财产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涉案工程是广东分公司负责运作的，工程款也是广东分公司直接领取和支配，广东分公司具有足够的偿债能力。因该工程所负的债务也应由广东分公司负责清偿。被上诉人雷春香辩称：当时被上诉人的工资单有广西五鸿公司的盖章，有公司代表人的签名，广西五鸿公司也发了一部分工资给被上诉人，所以没有发的工资也应由广西五鸿公司支付，广西五鸿公司提出与被上诉人没有劳动关系不属实，被上诉人工作的工地是广西五鸿公司挂名的工地。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是第三人郑荣潮雇请的工人，因为被上诉人现在找不到郑荣潮，所以找广西五鸿公司支付工资。原审第三人郑亚鑫述称：对广西五鸿公司的上诉状没有意见，对一审判决有意见。一审已经说明了工人工资表的签章，在印章的授权书已经写明公章不能作为任何的财务依据，凡是涉及金钱的都无效，但是在工资表上有这个公章值得怀疑。被上诉人的工资是开发商代发的，是南湖国旅发工资给被上诉人的。原审第三人郑荣潮没有到庭陈述，也没有提供书面陈述意见。广西五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广西五鸿公司、雷春香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广西五鸿公司无需向雷春香支付第三人拖欠雷春香的“工资”54165元；2、本案诉讼费由雷春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西五鸿公司于1976年7月18日在广西宜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登记成立。广西五鸿公司与阳江市南湖国旅凤凰湖国际温泉度假村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广西五鸿公司承建凤凰湖国际温泉度假村五星级酒店工程。广西五鸿公司承建该工程后，交由下属广东分公司进行管理和操作。其下属广东分公司又与第三人郑亚鑫签订了《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将凤凰湖国际温泉度假村五星级酒店工程(1、2、3、4、5栋)的土建(含给排水)、室内精装修、机电设备安装、园林景观配套工程施工图及相关文件的全部内容发包给第三人郑亚鑫。2016年1月13日，广西五鸿公司凤凰湖温泉酒店项目部又与第三人郑荣潮签订《凤凰湖温泉酒店1、2、3、4、5栋项目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第三人郑荣潮负责凤凰湖温泉酒店1、2、3、4、5栋工程建设项目的施工劳务工作。郑荣潮聘请雷春香负责该建设工地的吊塔指挥、煮饭、打扫卫生工作，约定工资为5000元/月。雷春香到工地工作后，一直没有领取过工资。2017年1月11日，经结算，雷春香从2016年2月25日至2017年1月20日共工作325天，工资总额为54165元，并制作《阳春市建设工程项目施工企业拖欠工人工资表》。2017年7月8日，广西五鸿公司的凤凰湖温泉酒店项目部在该工资表盖章确认。因广西五鸿公司没有支付工资，雷春香作为申请人以广西五鸿公司为被申请人，郑亚鑫、郑荣潮为第三人向阳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广西五鸿公司支付工资54165元。2018年1月30日，阳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春劳人仲案字〔2017〕35号仲裁裁决书，认为郑荣潮是自然人，属于不具备《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条规定的用人单位资格的承包人，广西五鸿公司作为施工总承包单位，未建立用工管理台账和工资支付专用账户，违反了《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裁决如下：广西五鸿公司在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5天内一次性支付第三人郑荣潮拖欠雷春香的工资54165元，再依法向郑荣潮追偿。广西五鸿公司不服上述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雷春香受郑荣潮雇请到凤凰湖国际温泉度假村五星级酒店工程工地工作，而该工程是广西五鸿公司承建，雷春香请求广西五鸿公司支付工资，本案是追索劳动报酬纠纷。郑荣潮尚欠雷春香的工资54165元，经各方结算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有符合国家规定的注册资本；（二）有与其从事的建筑活动相适应的具有法定执业资格的专业技术人员；（三）有从事相关建筑活动所应有的技术装备；（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条件”等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禁止发包单位将建设工程非法发包给不具备资质的单位和个人。本案中，广西五鸿公司凤凰湖温泉酒店工程项目部与第三人郑荣潮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部分工程内容分包给不具备工程施工资质的郑荣潮，属于违法分包工程。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不具备本条例第二条规定的用人单位资格的承包人拖欠或者克扣劳动者工资，作为发包方的用人单位应当先支付工资，再依法向承包人追偿”和第三十七条第三款“分包建设工程的发包人违法分包工程、转包或者违法允许他人以本企业名义承揽工程发生拖欠工资的，由分包建设工程的发包人垫付劳动者工资”的规定，郑荣潮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雷春香主张由广西五鸿公司支付郑荣潮拖欠其劳动报酬54165元，依法有据，予以采纳。广西五鸿公司支付郑荣潮拖欠的劳动报酬后，可依法向郑荣潮追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的规定，本案广西五鸿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下属广东分公司已经登记。广西五鸿公司诉称已经将工程交由下属广东分公司进行管理和操作，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广西五鸿公司诉请无需支付雷春香的劳动报酬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广西五鸿公司请求确认广西五鸿公司、雷春香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因雷春香申请仲裁时没有提出该项请求，故该请求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予以驳回。郑荣潮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西五鸿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工资54165元给雷春香；二、驳回广西五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雷春香工资是否应由广西五鸿公司支付。《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适用于本省行政区域内的企业、民办非企业单位、个体经济组织、基金会、会计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等组织（以下统称用人单位）和与之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之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依照本条例执行。”郑荣潮作为自然人，不具备该条例规定的用人单位资格。该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不具备本条例第二条规定的用人单位资格的承包人拖欠或者克扣劳动者工资，作为发包方的用人单位应当先支付工资，再依法向承包人追偿。”广西五鸿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郑荣潮，郑荣潮拖欠劳动者雷春香的工资54165元，作为发包方的广西五鸿公司应当先向雷春香支付，再依法向承包人追偿。《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的发包方先支付工资的责任，并不以发包方与劳动者构成劳动关系为前提，只要不具备条例第二条规定的用人单位资格的承包人拖欠或者克扣劳动者工资，作为发包方的用人单位就应当先支付工资。广西五鸿公司关于其不认识雷春香，也不认识郑荣潮，不存在向雷春香履行支付工资义务的理由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广西五鸿公司广东分公司是广西五鸿公司的分支机构，广西五鸿公司广东分公司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依法由法人承担，广西五鸿公司上诉关于无论广西五鸿公司广东分公司、第三人郑亚鑫以及郑亚鑫同郑荣潮之间的工程转包或劳动分包合同是否非法无效都不应成为雷春香直接向广西五鸿公司主张劳动报酬理由的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广西五鸿公司承担支付工资责任并无不当。广西五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桥审 判 员  黄光汉审 判 员  张 静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高 玲书 记 员  陈秋瑜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1.《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条本条例适用于本省行政区域内的企业、民办非企业单位、个体经济组织、基金会、会计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等组织（以下统称用人单位）和与之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之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依照本条例执行。第三十六条不具备本条例第二条规定的用人单位资格的承包人拖欠或者克扣劳动者工资，作为发包方的用人单位应当先支付工资，再依法向承包人追偿。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