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6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浍水路2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7139239057。 法定代表人：蒋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葆宏，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欧欧，男，199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星星，男，199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真，女，197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芷珠，男，194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翠平，女，194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勤明，砀山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文浩，男，199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鼓楼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黄河南路金水大厦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00836432807Q。 负责人：刘建忠，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香，江苏金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祥彬，男，198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峰，男，197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宝森，安徽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宿州市顺发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开发区南外环路与金海大道交叉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672619041J。 法定代表人：营计仁，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宿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霍欧欧、霍星星、王玉真、霍芷珠、单翠平（以下简称霍欧欧等五人）、被上诉人任文浩、被上诉人孟祥彬、被上诉人高峰、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鼓楼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鼓楼公司）、原审被告宿州市顺发运输有限公司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1民初3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宿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霍欧欧等五人、任文浩、孟祥彬、人保财险鼓楼公司、高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按照浙江省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证据不足。霍欧欧等五人所提供的浙江省居住证明明显不符合证据要件，无法证明该案死者在浙江省长期居住，并且证明中涉及死者工作公司(无营业执照及相应的工资流水或社保证明)；租房合同中无死者签署字体及相应证明；与其一起工作人员中，仅有一份证人证言，无该人员其他信息，无法核实该证明真实性等。二、人保财险宿州公司承保的车辆在本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之一，其在商业险限额内应承担不超过15%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人保财险宿州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先予单独赔偿30%的赔偿责任明显超出其应负责任限额，适用法律错误，加重了其赔偿责任。 霍欧欧等五人辩称，一审按照浙江省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证据充分，有杭州市流动人口登记表等证据可以证明。根据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按照浙江省标准和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赔偿，适用法律正确。 任文浩、孟祥彬未作答辩。 高峰辩称，请二审法院依法裁断。 人保财险鼓楼公司辩称，本案应当按照安徽省标准而不是浙江省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而且人保财险宿州公司要求超过交强险的部分按照15%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宿州市顺发运输有限公司未陈述意见。 霍欧欧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保财险鼓楼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各项损失778712.74元，计89871274元；2.人保财险宿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各项损失33334.03元，计453734.03元；3.高峰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及第三者责任险不足部分。诉讼过程中，霍欧欧、霍星星、王玉真、霍芷珠、单翠平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人保财险鼓楼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172元，在第三者限额内赔偿799351.26元，合计909351.26元；人保财险宿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172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342579.11元，合计452579.11元；高峰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172元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的不足部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7日2时20分许，孟祥彬驾驶皖ＬＣ××××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砀山县310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333ＫＭ＋500Ｍ路段处，与同向行驶向左避让前方事故车辆任文浩驾驶的苏ＣＣ××××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发生碰撞，同时苏ＣＣ××××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前部与高峰驾驶的停放在路中间的无号牌变形拖拉机尾部发生碰撞，然后苏ＣＣ××××号轻型仓栅式货车与道路中间隔离护栏发生碰撞，苏ＣＣ××××号轻型仓栅式货车与无号牌变形拖拉机碰撞后，无号牌变形拖拉机发生顺时针旋转并向左侧翻，侧翻过程中无号牌变形拖拉机前部与发生事故倒地停放闫新荃的无号牌“恒鑫缘”三轮电动车又发生碰撞，同时无号牌变形拖拉机右侧又分别与停放在路边霍自标的无号牌“京港”三轮电动车右侧后部及停放在路边冯玉兰的无号牌“小天鹅”三轮电动车左侧前部发生碰撞，同时在此期间皖ＬＣ××××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前侧又与左侧翻倒地的无号牌变形拖拉机左侧中部发生碰撞，本次事故造成六车不同程度损毁及霍自标、闫新荃、任文浩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霍自标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此次事故经砀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砀公交认字（2020）第202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任文浩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孟祥彬、高峰共同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霍自标、闫新荃、冯玉兰无责任。 任文浩驾驶的苏ＣＣ××××号轻型货车所有权人是任奕宇，在人保财险鼓楼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100万元且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10月21日至2020年10月21日。孟祥彬驾驶的皖ＬＣ××××号重型货车的所有权人是宿州市顺发运输有限公司，在人保财险宿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和保险金额100万元且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11月14日至2020年11月13日。高峰驾驶的机动车，没有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 霍欧欧等五人诉称霍自标自2017年4月1日至事故发生前均在杭州市××室内装修工作，提供了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分局三墩派出所办理了流动人口登记证明、房屋出租人母亲罗亨玲的证明、霍自标交付房租证明、以及同在杭州务工从事室内装修工作张二光的证明，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霍自标在事故发生前在杭州市居住已连续一年以上，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人保财险鼓楼公司、人保财险宿州公司等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另查明，霍欧欧、霍星星系霍自标的儿子，王玉真系霍自标的妻子，霍芷珠、单翠平系霍自标的父母。2019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60182元，2019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为23782元，安徽省城镇费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79037元。 霍欧欧等五人在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经审核认定如下：1.医疗费516.05元是抢救霍自标支付的费用，且有有效票据予以证明，予以认定；2.丧葬费39518.5元。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39518.5元（79037元／年÷12个月×6个月）；3.被扶养人的生活费178365元（23782元／年×7年÷2＋23782元／年×8年÷2）。本案中，霍自标有父母需扶养，其中霍自标的父亲霍芷珠的被扶养年限为7年，母亲单翠平的被扶养年限为8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3782元／年，结合霍自标姊妹二人的事实计算；4.死亡赔偿金1203640元（60182元／年×20年）。本案中，霍自标在事故发生前已连续在浙江省××年以上，按2019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0182元计算二十年。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故死亡赔偿金1382005元（1203640元＋178365元）；5.关于办理霍自标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参与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按3人计算，结合本地的风俗习惯以7天为宜，三人的误工费为2699元（46917元／年×7天×3人）；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根据霍自标无过错及死亡等事实予以确定。以上合计1474738.55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是一起交通事故纠纷案件，根据安徽省砀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砀公交认字（2020）第202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任文浩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孟祥彬、高峰共同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霍自标、闫新荃、冯玉兰无责任。任文浩驾驶的苏ＣＣ××××号轻型货车在人保财险鼓楼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一百万元不计免赔），孟祥彬驾驶的皖ＬＣ××××号重型货车在人保财险宿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一百万元不计免赔），高峰驾驶的是机动车，没有投保交强险。依据法律规定，人保财险鼓楼公司、人保财险宿州公司、高峰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的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即人保财险鼓楼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人保财险宿州公司、高峰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本起事故致闫新荃、冯玉兰二人受伤，上述两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给其他受伤人员预留一定的份额。故人保财险鼓楼公司、人保财险宿州公司、高峰首先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各赔偿霍欧欧等五人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以上合计90172元。霍欧欧等五人下余损失1204222.55元（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霍自标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由人保财险鼓楼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842955.8元，人保财险宿州公司、高峰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共同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361266.8元，并互负连带责任。高峰驾驶的机动车没有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人保财险宿州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先予单独赔偿361266.8元，其单独赔偿超出自己应承担份额的部分，有权向高峰追偿赔偿超出部分。霍欧欧等五人主张的诉讼请求超出实际赔偿部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鼓楼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及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霍欧欧、霍星星、王玉真、霍芷珠、单翠平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933127.8元；二、人保财险宿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及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霍欧欧、霍星星、王玉真、霍芷珠、单翠平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451438.8元；三、高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赔偿霍欧欧、霍星星、王玉真、霍芷珠、单翠平各项损失90172元（履行时应扣除已给付的20000元）；四、驳回霍欧欧、霍星星、王玉真、霍芷珠、单翠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26元，由人保财险鼓楼公司负担552元，人保财险宿州公司负担552元，任文浩负担5159元，孟祥彬负担2211元，高峰负担55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判决和各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法院以2019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0182元作为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是否不当；二、人保财险宿州公司主张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不超过15%的赔偿责任应否支持。 一、关于一审法院以2019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0182元作为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是否不当的问题。 人保财险宿州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以浙江省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证据不足。本案中，从本案证据看，霍欧欧等五人提供的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分局三墩派出所流动人口登记证明及告知单、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房租租赁合同、工作证明等证据，可以认定霍自标在事故发生前已在杭州市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并在杭州市就业，一审法院以2019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0182元为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人保财险宿州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 二、关于人保财险宿州公司主张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不超过15%的赔偿责任应否支持的问题。 根据一审查明的事故发生过程及事故责任认定情况等事实看，任文浩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孟祥彬、高峰共同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霍自标死亡是因事故发生过程中的连续碰撞而导致，一审认定人保财险宿州公司、高峰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共同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同时告知人保财险宿州公司有权就超出自己应承担份额的部分向高峰追偿，并无不当。人保财险宿州公司主张其承包的车辆在事故中负次要责任之一，其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不超过15%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宿州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亚丽 审 判 员 曹 志 审 判 员 刘 柳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王 志 书 记 员 钟毅翔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