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民再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南汇丰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高新开发区麓谷麓天路8号。法定代表人：徐辉礼，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清，湖南湘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肖伟力，男，196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恺恺，湖南翰骏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金鹏支行，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银双路56号香麓丽舍商务中心。负责人：郭建雄，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金、蔡灿，湖南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金鹏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金鹏支行）与原审被告湖南汇丰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泰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8月29日作出（2007）岳民二初字第1286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案外人肖伟力不服，向长沙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长沙市人民检察院于2011年4月1日作出长检民抗（2011）3号民事抗诉书，以原判违反级别管辖为由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18日作出（2011）长中民监字第0158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该院提审。该院于2012年11月13日作出（2011）长中民再终字第0319号民事裁定，撤销该院（2011）长中民监字第0158号民事裁定和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07）岳民二初字第1286号民事判决，本案由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审理，并于2014年8月1日作出（2012）长中民再初字第0430号民事判决及（2012）长中民再初字第0430号民事裁定。肖伟力、汇丰泰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4日作出（2015）湘高法民再一终字第10号民事裁定，撤销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长中民再初字第0430号民事判决及（2012）长中民再初字第0430号民事裁定；本案发回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9日作出（2016）湘01民再1号民事判决和（2016）湘01民再1号民事裁定，汇丰泰公司、肖伟力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汇丰泰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1民再1号民事判决，并裁定将该案提审或指令其他同级人民法院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事实和理由：1、原审违法。肖伟力在原审程序中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原审对其主张未予审理，违法。2、原审认定肖伟力的诉求与原审案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另行裁定驳回起诉没有法律依据。工商银行金鹏支行答辩称，涉案债权已转让给深圳前海合众兴投资有限公司，根据该公司工作人员要求，公司口头认可肖伟力的优先权，具体以该公司书面材料为准，请求依法判决。工商银行金鹏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贷款本金人民币4000万元及至贷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和罚息（截止至2013年4月20日的利息为36032318.29元，并承担2013年4月21日起至贷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和罚息）。2、依法判令原告对被告所有的位于长沙市高新区以下房地产：××号（产权证号为××中的613、614房，面积为288.23平方米及56.46平方米）、××号（产权证号为××中的113房、面积144.11平方米）、××号（产权证号为××中的501、502、503、504、505、506、507房，面积为2676.66平方米）、××号（产权证号为××中的608、609、610、611、612房，面积为1695.28平方米）、××号（产权证号为××中的508、509、510、511、512房，面积为2033.96平方米）、××号（产权证号为××中的314房，面积为236.44平方米）、××号（产权证号为××中的408、409、410、411、412房，面积为2033.96平方米）、××号（产权证号为××，整栋，面积为1403.61平方米）、××号（产权证号为××，整栋，面积为2333.02平方米）、××（产权证号为××，整栋，面积为2527.15平方米）、××号（产权证号为××，整栋，面积为2478.73平方米）、××号（产权证号为××，整栋，面积为2416.33平方米），以上共计20323.94平方米抵押物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3、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以及相关费用。肖伟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以第三人身份参与诉讼；2、请求依法确认肖伟力因汇丰泰公司欠其建筑工程款991万元对所承建的建筑工程享有法定优先受偿权；3、请求依法判令汇丰泰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5月被告汇丰泰公司向原告工商银行金鹏支行申请项目贷款4000万元，2004年6月30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04）年金固字第004号《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橡树园科技企业孵化器项目建设；借款金额为4000万元；借款期限为六十个月，自2004年6月30日起至2009年6月25日止；第一年的利率确定为年利率6.696%（含本合同生效日起一年内分笔拨付的所有借款）；第二年及以后各年的利率（分笔拨付的以第一笔借款的拨付日为准），由工商银行金鹏支行按当时相应档次的法定利率依法确定，并于利率变更之日起30天内书面通知汇丰泰公司，但通知送达与否不影响执行。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抵押担保。该合同还对还款资金来源、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违约责任、合同解除和终止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原、被告分别于同日和2005年12月7日签订编号为（2004）年金字004号、（2004）年金字005号和2005年金字0018号《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金额分别为473万元、1710万元和1900万元，抵押期限分别至2009年6月29日和2009年6月30日止，抵押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的费用。抵押权利价值包含房屋范围内的土地价值，借款人汇丰泰公司以自有的房产权证××（产权证号为××中的613、614房，面积为288.23平方米及56.46平方米）、××（产权证号为××中的113房，面积为144.11平方米）、××（产权证号为××中的501、502、503、504、505、506、507房，面积为2676.66平方米）、××（产权证号为××中的608、609、610、611、612，面积为1695.28平方米）、××（产权证号为××中的508、509、510、511、512面积为2033.96平方米）、××（产权证号为××中的314房，面积为236.44平方米）、××（产权证号为××中的408、409、410、411、412面积为2033.96平方米）、××（产权证号为××整栋面积为1403.61平方米）、××（产权证号为××整栋面积为2333.02平方米）、××（产权证号为××整栋面积为2527.15平方米）、××（产权证号为××整栋面积为2478.73平方米）、××（产权证号为××整栋面积为2416.33平方米）共计20323.96平方米房产抵押给工商银行金鹏支行，以上抵押资产已经有关部门办妥了他项权证手续。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工商银行金鹏支行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按时发放了贷款4000万元，后由于被告未按借款合同的约定按时向原告支付贷款利息，原告工商银行金鹏支行于2007年7月5日致函给被告汇丰泰公司，宣布借款（抵押）合同提前到期，理由是：截至到2007年6月20日，汇丰泰公司积欠工商银行金鹏支行贷款利息385.81万元且涉及重大经济纠纷、财务状况恶化，未履行合同约定，使工商银行金鹏支行债权实现受到严重影响或威胁。另认定：截至到2007年6月20日，被告汇丰泰公司实欠原告工商银行金鹏支行贷款利息3858186.31元，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至今仍未归还。由于被告财务状况恶化，并由此引发多起诉讼案件，使原告债权实现受到严重影响和威胁，为此原告于2007年7月5日向被告宣布，被告与原告2004年6月30日签订的2004金固字第004号借款合同及相应抵押合同提前到期，并要求被告在7天内归还原告贷款本金4000万元，逾期利息3858186.31元（截至2007年6月20日）。因被告未在规定7天内向原告归还贷款本金和逾期利息，由此双方酿成纠纷。汇丰泰公司实际欠工商银行金鹏支行贷款本金4000万元，利息36032318.29元（截止至2013年4月20日）。原告对新增的利息金额诉求未交案件受理费。另认定：2004年7月18日，望岳建筑公司与汇丰泰公司签订了橡树园二期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总造价1900万元，该项目由项目经理肖伟力承包施工。2005年3月工程全部竣工并交付汇丰泰公司投入使用，后因汇丰泰公司的原因工程结算一直未能完成，导致望岳建筑公司、肖伟力无法全部收回工程款，通过协商确定未付工程款余额1101万元，汇丰泰公司承诺该款项在2005年12月20日前全部付清，但到期汇丰泰公司未能支付，望岳建筑公司、肖伟力遂诉至法院。案件审理过程中汇丰泰公司偿付了9万元。在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下，望岳建筑公司、肖伟力与汇丰泰公司及担保单位湖南玄夏制药有限公司、湖南凯地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经协商自愿达成协议。该院于2006年2月20日作出（2006）长中民一初字第0017号民事调解书，其主要内容为：一、汇丰泰公司欠望岳建筑公司、肖伟力工程款人民币991万元。原告同意汇丰泰公司从2006年3月20日至9月30日分4次分期偿付完毕，汇丰泰公司承诺未还款部分每逾期一天按0.08%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二、湖南玄夏制药有限公司同意为被告汇丰泰公司的上述付款及违约责任提供连带担保，但二原告承诺在2006年12月30日前不对湖南玄夏制药有限公司的财产采取任何拍卖或变卖措施。三、被告湖南凯地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同意为汇丰泰公司的上述款及违约责任提供连带担保。该案案件受理费60010元，保全费25520元，共计85530元由被告汇丰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一）肖伟力是否为本案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的诉讼标的即双方发生争议的民事法律关系是借款合同以及抵押合同纠纷，而肖伟力以第三人身份主张的权利为建筑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两法律关系之间显然没有牵连。从外观上看，本案原、被告双方之间争议的法律关系的最终判决或调解书认定的事实或结果可能直接或间接地影响到肖伟力的民事权益的实现，然而二者之间连接点是建筑物，不是诉讼标的，抵押物权与建筑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有赖于对建筑物进行折价或者拍卖后的价值来实现，抵押物权与建筑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不是非此即彼的冲突关系，而是为保证两个独立的债权实现,设定的他项物权与法定优先权之间的关系。综上，肖伟力不是本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不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诉讼请求应是以汇丰泰公司为被告的主张优先受偿权的一个独立的诉，与本案是两个独立的诉讼。（二）肖伟力主张优先受偿权是否应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如上所述，工商银行金鹏支行债权及抵押权的实现，并不存在损害肖伟力优先受偿权。如果肖伟力的优先权依法明确合法无误，肖伟力可以通过执行程序主张优先于本案抵押权的实现。肖伟力的优先受偿权是否合法有效，应另案追索。如果说，肖伟力的优先受偿权最终没有得到实现，造成损害的原因也不是本案借款合同及其抵押物权的判决，即本案原判决并无错误，其根本原因在于汇丰泰公司拖欠工程款或者肖伟力怠于行使其优先受权偿，而致其债权丧失优先性。简而言之，本案借款合同债务与其他债务一样只是普通的债务，其抵押物权的认定也不存在损害肖伟力的优先受偿权的问题。（三）债权人主体的更替以及诉讼主体的确认。长融国银（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融公司”）于2016年9月28日提起变更诉讼主体申请，申请替代原告工商银行金鹏支行承继诉讼。该院认为，本案不必追加长城资产公司或者由长融公司替代工商银行金鹏支行参加诉讼。理由如下：1、维护生效判决的既判力，保护原审诉讼中对方当事人的诉讼依赖利益。2、不同意替代并不影响对本案争议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认定，也不影响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并不损害债权受让人的正当利益。长城资产公司或者长融公司的受让人权利，可以另行追索。3、对受让人申请替代当事人承担诉讼的，根据诉讼承继原则，受让人主动或被申请参加诉讼，应有一定的限制性条件。本案债权的转让发生于原生效判决之后，本案再审一审终结后二审发回重审之前，本次重审的审理阶段辩论终结后，长融公司才书面申请替代工商银行参加诉讼。4、生效判决对受让人同样具有约束力。5、若受让人替代原债权人参加诉讼，对方当事人可能提出债权债务转让无效的抗辩，因该项转让事实系原判生效后新发生的事实，不属原判既判力时间范围之内，不是再审审查程序或者再审审理程序能够解决的事项。据此，判决：一、限汇丰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工商银行金鹏支行借款本金4000万元，利息3858186.31元（截止至2007年6月20日），并承担2007年6月21日起至贷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和罚息。二、工商银行金鹏支行对汇丰泰公司所有的位于长沙高新区麓谷基地麓天路8号的橡树园一、二期房地产以下抵押物：抵押物房产权证××（产权证号为××中的613,614房，面积为288.23平方米及56.46平方米）、××（产权证号为××中的113房，面积为144.11平方米）、××（产权证号为××中的501、502、503、504、505、506、507房，面积为2676.66平方米）、××（产权证号为××中的608、609、610、611、612面积为1695.28平方米）、××（产权证号为××中的508、509、510、511、512面积为2033.96平方米）、××（产权证号为××中的314房，面积为236.44平方米）、××（产权证号为××中的408、409、410、411、412面积为2033.96平方米）、××（产权证号为××整栋面积为1403.61平方米）、××（产权证号为××整栋面积为2333.02平方米）、××（产权证号为××整栋面积为2527.15平方米）、××（产权证号为××整栋面积为2478.73平方米）、××（产权证号为××整栋面积为2416.33平方米）共计20323.94平方米的房地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26109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66091元，由被告汇丰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肖伟力是否为适格第三人，其主张的优先权能否在本案中合并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的规定，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成为当事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可以申请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根据上述规定，第三人分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可以提出自己诉讼请求。肖伟力在本案一审中提出三项诉讼请求，其中最主要的一项，即第二项请求为依法确认肖伟力因汇丰泰公司欠其建筑工程款991万元对所承建的建筑工程享有法定优先受偿权。故肖伟力是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与诉讼。有独立请求权是指对原、被告双方进行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包含两层意思，一是他所争执的标的仍然是本诉当事人所争执的诉讼标的；二是有独立诉讼请求，既不支持原告、也不支持被告。本案的本诉即原审原告工商银行金鹏支行与原审被告汇丰泰公司诉讼标的系借款担保法律关系。无论是借款合同还是抵押合同，肖伟力均不是合同相对方，借款担保合同也未对肖伟力相关权利、义务产生影响，本诉诉讼标的与肖伟力没有关联，有关联的仅是诉讼标的物即建筑物。肖伟力提出的工程款优先权基础是肖伟力、望岳建筑公司与汇丰泰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诉讼标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优先权的确定是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处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与借款担保纠纷系两种不同法律关系，两个不同的诉，双方之间并无牵连，肖伟力诉请是一个单独的诉，并不是对原诉有独立请求权，不能合并审理。肖伟力主张的工程款优先权与工商银行主张的抵押物权优先，两者并无矛盾，也不存在此消彼长，可以根据不同法律关系分别主张，分别处理，本案借款担保合同确定工商银行抵押权并不影响肖伟力主张的工程款优先权。如果肖伟力工程款优先权合法有效，则可以在执行中按照执行规定予以实现。故，肖伟力并不具备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的必备条件，不是本案适格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因借款担保法律关系与建设工程法律关系并无牵连，借款担保纠纷裁判也并不影响肖伟力权益，故肖伟力也不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另外，肖伟力主张的工程款优先权基础是望岳建筑公司与汇丰泰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诉求是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诉讼为前提。而在本案之前，望岳建筑公司、肖伟力已就此提起诉讼，并达成调解。现肖伟力以同一事由再次在本案中提出诉讼请求，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汇丰泰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应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诉讼费10823元，由湖南汇丰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建立审判员  谢丽华审判员  周光清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邱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