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桂行终854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上林县三里镇高仁村雷荣经联社。 诉讼代表人石金球，主任。 委托代理人石玉盛，男，住上林县。 委托代理人覃茂江，广西南国雄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林县三里镇龙联村龙门经联社。 诉讼代表人莫英贵，主任。 委托代理人苏微斐，广西金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上林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林县明山路1号。 法定代表人蓝宗耿，县长。 委托代理人覃香杰，上林县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覃小凤，上林县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一审被告南宁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南宁市嘉宾路1号。 法定代表人周红波，市长。 委托代理人潘金凤，南宁市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上诉人上林县三里镇高仁村雷荣经联社（以下简称雷荣经联社）因上林县三里镇龙联村龙门经联社（以下简称龙门经联社）诉上林县人民政府、南宁市人民政府土地行政裁决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市行一初字第20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雷荣经联社诉讼代表人石金球及委托代理人石玉盛、覃茂江，被上诉人龙门经联社诉讼代表人莫英贵及委托代理人苏微斐，一审被告上林县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覃香杰及覃小凤，一审被告南宁市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潘金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龙门经联社与雷荣经联社争议的“丰台岭”和“六冷岭”（龙门经联社称之为“婆厚岭”），面积为290亩。争议地解放前属于龙门庄的一黄氏地主家庭私有山林地，解放后该地主被人民政府镇压后，该山林地已被人民政府没收。现争议双方无充分证据证明争议地在土改、合作化、“四固定”时期权属归己所有。1994年元月5日，龙门经联社以争议地解放前属于其庄村民所有为由主张权属强行到争议地植树造林及于同年11月将争议地东边的第一个小山坡对外出租经营砖厂而引发纠纷。雷荣经联社曾于当年3月9日申请政府处理，但一直无果。2009年元月上林县人民政府对此纠纷予以立案调处。经调查及调解无效后，上林县人民政府于2013年6月20日作出上政发﹝2013﹞37号《关于三里镇丰台岭林地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以下简称37号处理决定），37号处理决定查明，纠纷地中共有4座小山坡，第一小坡是利厚砖厂的制砖厂，第二、第三小坡混有双方当事人在1993年所抢种的速生桉。纠纷地西端有雷荣庄耕作的水田和畲地15亩，在南边有两块龙门经联社黄文廷和温石刚经营的开荒畲地，面积3.2亩。1956年农村合作化时期，高仁乡与龙联乡划定两乡分界线，纠纷地划给高仁乡管辖，由雷荣经联社经营和管理。1963年，雷荣经联社在纠纷地中的第四小坡上建了一个瓦窑和一个石灰窑，这两个窑一直经营到1980年，现其旧址尚存。1983年林业“三定”工作中，未组织双方代表实地勘界，县政府就给龙门经联社填发了第1222号《山界林权证》和三份《社员自留山证》，把纠纷地填发给龙门经联社。1993年3月，雷荣经联社到纠纷地中挖坑点播油桐种子，龙门经联社也到山上种松树，由于双方抢种，造成山上生长着油桐树和松树的混合现状。1994年3月9日，雷荣经联社向县政府提出对纠纷地的调处申请，但由于其他具体原因，本纠纷地未能得到处理。1994年11月6日，龙门经联社把纠纷地中的第一小坡发包给他人建利厚砖厂，但利厚砖厂未办理土地使用手续。2008年6月20日，龙门经联社黄明巧办理了3份《林木采伐许可证》，将纠纷地中的部分松木砍伐。2009年1月12日，县政府指定县林业局立案调处，在调处期间，龙门经联社不听劝告，强行于2009年3月13日在纠纷地中的第四小坡种植速生桉。上林县人民政府认为：一、纠纷地中的油桐树，松树和速生按均属于抢种，这一现状不能用作确权依据；二、高仁乡和龙联乡在1956年划分的界线与现在各村的耕作区相吻合，对这一历史事实予以认定；三、第1222号《山界林权证》和第74号、第75号、第83号《社员自留山证》属于单方发证，程序错误，不能作为确权的依据；四、纠纷地中的第一小坡为龙门经联社发包给利厚砖厂的用地。砖厂在经营期间，挖土制砖，使原来的地貌发生改变，对本案的处理应以“三个有利”原则并考虑经营管理事实予以确权。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列》第五条、第十条第三项、第十九条之规定，决定：一、撤销第1222号《山界林权证》中涉及争议地部分和第74号、75号、83号《社员自留山证》中涉及争议地部分；二、纠纷地中的第一坡（利厚砖厂所占用林地）及黄文廷和温石刚经营的3.2亩开荒畲地总面积100亩确权给龙门经联社农民集体所有；三、纠纷地中的第二、第三、第四小坡及15亩水田和畲地总面积190亩确权给雷荣经联社农民集体所有；四、龙门经联社在纠纷地中所种植的松树和速生桉，在本决定书生效后六个月内自行移走或砍伐，超期则作无主论处交给雷荣经联社管理使用。根据本决定制作的《三里镇丰台岭林地权属纠纷处理决定示意图》与决定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龙门经联社不服上述处理决定，向南宁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南宁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4月17日作出南府复议﹝2015﹞74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74号复议决定），维持上林县人民政府作出的37号处理决定。龙门经联社仍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上林县人民政府37号处理决定第1、3、4项及《三里镇丰台岭林地权属纠纷处理决定示意图》；2.撤销南宁市人民政府74号复议决定。 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集体的土地权属纠纷，应以解放后土改、合作化、“四固定”时期的权属为依据。本案中，上林县人民政府作出的37号处理决定认定争议地在1956合作化时期已经由争议双方所在的龙联乡和高仁乡代表共同划定给高仁乡并按就近原则归属雷荣经联社集体所有主要证据不足。而上林县人民政府对于“四固定”时期争议地的落实情况也没有查清，故应认定37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上林县人民政府在行政处理阶段没有依法通知相关权利人参与调处，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撤销龙门经联社村民持有的第74、75、83号三份《社员自留山证》，违反法定程序。而对于本案的处理结果，上林县人民政府既认定争议地在1956合作化时期已划定给高仁乡并按就近原则归属雷荣经联社集体所有，又以“三个有利”原则行使自由裁量权作出行政处理决定明显不当。综上所述，上林县人民政府作出的37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程序明显违法，依法应予以撤销。南宁市人民政府作出的74号复议决定，维持该处理决定错误，依法亦应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三）、（六）项及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上林县人民政府37号处理决定以及《三里镇丰台岭林地权属纠纷处理决定示意图》；二、撤销南宁市人民政府74号复议决定；三、由上林县人民政府对本案争议地权属纠纷重新作出处理决定。 上诉人雷荣经联社上诉称：1.各方当事人对《乡村界线示意图》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却以该《乡村界线示意图》不属原始证据为由不认可其真实性，违背事实与当事人的意愿。根据《乡村界线示意图》，争议地一直在高仁村范围内，而龙门经联社属龙联村，不可能跨过别的乡（现村委会）拥有集体土地。一审判决对于1956年乡村划界的含义理解错误。2.结合证人证言可知，在土改时争议地即被政府从黄氏地主家庭没收，并在1956年合作化时落实给当时的高仁乡（现名为高仁村），而高仁乡则落实给上诉人。虽然历经政策变化，但争议地属于雷荣经联社的事实始终没有改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对证据审核认定亦存在错误。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明确其上诉请求为：不撤销一审判决，但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不正确的部分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龙门经联社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不可能跨过别的村拥有土地不是事实。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上林县人民政府述称：争议地在土改、合作化、“四固定”三个时期没有划分过权属。纠纷期间在争议地抢种林木不能作为经营管理的依据。建国后至纠纷发生前，各方当事人在争议地均有不同程度的经营管理行为，双方对彼此的经营管理都没有证据证明提出过异议。因此，对建国后至纠纷发生前的经营管理行为，上林县人民政府予以认可并作为具体划分的参考依据。由于各方当事人的经营管理范围基本按照1956年合作化时期形成的高仁乡与龙联乡的习惯管理界线进行管理，上林县人民政府依照《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四条和第三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作出本案37号处理决定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一审被告南宁市人民政府述称：涉及争议地的第1222号《山界林权证》和第74号、第75号、第83号《社员自留山证》未经山林土地相邻边界权利人共同走山踏界确认边界即登记发证，发证程序违法，37号处理决定撤销上述权属证书中涉及争议地的内容，并无不当。1993年争议双方分别到争议地种植油桐树和松树，当时双方均对对方的种植行为提出了异议，从而引发本案纠纷，该种植行为不能作为确定本案争议地权属的依据。2009年龙门经联社在争议地内种植速生桉的行为系发生在本案纠纷发生后的调处期间，该经营行为也不能作为确定本案争议地权属的依据。本案中，争议双方均主张全部争议地权属，但各自提供的证据材料却无法支持其全部权属主张，上林县人民政府作出37号处理决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37号处理决定及74号复议决定正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龙门经联社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由于上诉人雷荣经联社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请求不撤销一审判决，仅请求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不正确的部分予以纠正，本院重点审查上诉人雷荣经联社的相关上诉理由是否成立。对于一审判决在其他问题方面的认定，由于被上诉人龙联经联社及一审被告上林县人民政府、南宁市人民政府未提出上诉，本院不具体审查。 关于上诉人雷荣经联社上诉认为一审法院不采信《乡村界线示意图》错误的问题。经审查，《乡村界线示意图》不是1956年划分乡村界线时形成的原始证据材料，而是在纠纷发生后雷荣经联社提供证人后某的用以说明1956年划界走向的示意图，该图仅有证人证言证明，没有其他书面证据相互印证。虽然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质证时认可该证据，但二审庭审上其明确是认可当时划分的是行政界线，没有划分争议地。二审庭审中一审被告上林县人民政府亦认为当时划分的是高仁乡和龙联乡的乡界，其认为因耕作区会有插花地，所以没有具体调查争议地在当时的划分情况。上林县人民政府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其在37号处理决定中查明的“1956年农村合作化时期，高仁乡与龙联乡确划两乡之间分界线，纠纷地被划归高仁乡管辖，由雷荣庄经营和管理”是“校对不清，工作有误写错了。因为如果按照这样写的话与处理结果是双方都得到了土地，是矛盾的。这句话本意是划分过乡界，但是没有划分权属”。由于上林县人民政府自认没有具体调查划分乡界时争议地的权属情况，在案证据确实也没有这方面的书面证据，一审法院未采信《乡村界线示意图》作为确定争议地权属的依据，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雷荣经联社上诉提出一审判决对于1956年乡村划界的含义理解错误的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于1956年乡村划界未做具体认定，仅认为37号处理决定“认定争议地在1956合作化时期已经由争议双方所在的龙联乡和高仁乡代表共同划定给高仁乡并按就近原则归属雷荣经联社集体所有主要证据不足”，因此，上诉人雷荣经联社提出一审判决对于1956年乡村划界的含义理解错误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雷荣经联社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上林县三里镇高仁村雷荣经联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禤达宇 审判员  王小成 审判员  班 艳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陈盈 书记员饶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