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7民初12337号原告：上海金翅鹏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路XXX弄XXX号、XXX号XXX层。法定代表人：黄自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波，江苏龙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北新楚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随州市。烈山大道明珠广场北端(交通大道789号)。法定代表人：张文宝，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园，女。被告：恒天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技园神舟大道428号办公楼215-216。法定代表人：汪先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晓燕，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娇，北京市雄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金翅鹏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翅鹏公司)与被告湖北新楚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楚风公司)、被告恒天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天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翅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波，被告新楚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园，被告恒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晓燕、刘春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翅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新楚风公司、恒天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6，240，866.31元；2.判令新楚风公司、恒天公司以前述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25%承担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偿付日止的利息；3.判令新楚风公司、恒天公司以前述本金为基数，承担自2020年1月1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四计算的违约金；4.判令新楚风公司、恒天公司支付以期内利息390，054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2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复利；5.判令新楚风公司、恒天公司承担律师费178，500元；6.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全部由新楚风公司、恒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恒天公司系新楚风公司控股股东，两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共计向金翅鹏公司借款24，840，866.31元，所借款项均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交付。之后，因新楚风公司无偿付能力，恒天公司代为偿还借款18，600，000元整，恒天公司口头承诺代为偿还剩余款项。针对余款本金6，240，866.31元，新楚风公司出面与金翅鹏公司签署借款合同，约定了6.25%借款年利率及相关违约责任及还款期限为2019年12月31日。现新楚风公司、恒天公司已经逾期6个月，至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金翅鹏公司催讨无果，请求判如诉请。新楚风公司辩称，1.关于借款本金。同意向金翅鹏公司归还借款本金6，240，866.31元，但本案系争借款关系发生在金翅鹏公司和新楚风公司之间，还款责任应当由新楚风公司承担。由于当时新楚风公司的账户存在问题，恒天公司才代为偿还了部分款项，不能以此认为恒天公司是借款人。2.关于利息。同意向新楚风公司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按照年利率6.25%计算的利息。根据系争《借款合同》第3.2条，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为1年，利率为6.25%，应当按照该约定计算期内利息。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新楚风公司不应当承担逾期之后的利息。3.关于违约金及复利。金翅鹏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每日万分之四，即年利率14.6%，再加上期内利息6.25%，合计20.85%，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LPR标准四倍。新楚风公司同意在现行法律关于民间借贷利率标准的范围内，承担违约金及复利。4.愿意承担金翅鹏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及保全担保费。恒天公司辩称，不同意金翅鹏公司的全部诉请。恒天公司未与金翅鹏公司就还款事宜进行协商，亦未承诺代新楚风公司归还剩余借款。恒天公司不是案涉《借款合同》的相对方，金翅鹏公司提交的合同没有恒天公司的签字和盖章，还款义务应当由52新楚风公司承担。借贷关系的基础事实不仅包括款项的交付，更包括双方借款的合意。恒天公司与金翅鹏公司没有借款合意。恒天公司也未收到金翅鹏公司任何款项。恒天公司和金翅鹏公司无业务往来，不是系争款项的实际用款人。新楚风公司的借款目的是用于偿还银行到期债务。当时新楚风公司的账户出现问题，就用恒天公司的账户向金翅鹏公司转账还款，不能以此认为金翅鹏公司和恒天公司之间有借款关系。金翅鹏公司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全部驳回。经审理查明，新楚风公司与金翅鹏公司素有贸易往来。2018年11月起，新楚风公司向金翅鹏公司借款，金翅鹏公司陆续向新楚风公司交付19张银行承兑汇票，金额合计24，840，866.31元。双方借款之初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新楚风公司分别于2018年11月27日、2019年10月9日向金翅鹏公司出具借款收据，载明收到金翅鹏公司借款21，840，866.31元、3，000，000元。2019年1月22日至4月30日，恒天公司向金翅鹏公司转账合计18，600，000元。同年，新楚风公司(甲方)、金翅鹏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用于归还银行到期债务，借款金额6，240，866.31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具体以双方协商及还款为准，借款年利率6.25%，自实际提款日起按日计息，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若甲方未按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本金，乙方根据逾期金额及天数按每日万分之四计算违约金，同时对逾期利息计收复利；因甲方违约致使乙方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甲方应承担乙方为此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签约时间2019年1月1日。新楚风公司、金翅鹏公司在审理中共同确认，该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实际为双方总借款24，840，866.31元减去恒天公司已归还的18，600，000元后剩余的未偿还部分6，240，866.31元。金翅鹏公司主张该合同实际签署时间为2019年12月29日，新楚风公司表示《借款合同》的确是在借款事实发生之后倒签的，具体时间无法确认，实际的借款时间以新楚风公司出具的两张收据时间为准。2020年6月16日，金翅鹏公司向江苏龙成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律师费178，500元。双方于6月18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律所律师作为本案代理人，金翅鹏公司应在合同签订时支付代理费178，500元，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函费用及律师差旅费、调查费由金翅鹏公司承担。2020年7月23日，金翅鹏公司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提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人民币8，100，000元为限的信用担保。金翅鹏公司向该分公司支付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16，200元。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裁定冻结新楚风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8，100，000元，不足之数，则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审理中，本院依职权向上海票据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发出协助查询通知书，查询案涉19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流转情况。根据上海票据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的核查，上述19张票据真实有效，均由金翅鹏公司背书转让至新楚风公司。另查明，恒天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5日，由中国恒天集团有限公司投资设立，持股比例100%。新楚风公司成立于2007年3月22日，现有股东为恒天公司(持股53.3541%)、中国恒天集团有限公司(持股37.9687%)及随州市城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等。以上事实，有金翅鹏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19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收据、银行转账记录、《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付款凭证、《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担保书》、《诉讼保全责任保险保险单》、保险费发票、新楚风公司、恒天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第一、二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由于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所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且本院受理本案的时间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故本案应依据民法典施行前、民事行为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进行处理。本案中，金翅鹏公司与新楚风公司订立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金翅鹏公司已向新楚风公司交付借款，新楚风公司理应依约还款付息。新楚风公司逾期未还，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新楚风公司对于借款本金6，240，866.31元及逾期未还的事实均予认可，但认为不应支付逾期利息，且所有利息、违约金及复利的总和不应超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四倍。本院认为，根据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双方未就逾期利率进行明确约定的情况下，金翅鹏公司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主张新楚风公司以期内利率6.25%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可予支持。至于金翅鹏公司主张的利息、违约金、复利总计是否超过法定标准的问题，如前所述，本案借款事实发生及立案时间均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本案相关利率的上限标准应适用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即逾期利率、违约金或其他费用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现金翅鹏公司诉请的利息(6.25%)、逾期利息(6.25%)、违约金(14.6%)及复利总计为年利率21.24%，并未超过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年利率24%的上限。故金翅鹏公司主张新楚风公司根据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支付自逾期还款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逾期利率、违约金及复利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另，金翅鹏主张的律师费、财产保全担保费损失，符合合同约定，新楚风公司亦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恒天公司的还款责任，金翅鹏公司认为恒天公司曾代新楚风公司归还部分款项的行为表明其自愿加入本案债权债务关系。恒天公司予以否认。本院认为，债的加入需要当事人有明确的意思表示，在金翅鹏公司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仅以恒天公司曾代其关联公司新楚风公司归还部分款项为由，难以认定恒天公司就此作出了就剩余款项继续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承诺。金翅鹏公司主张恒天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第一、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北新楚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金翅鹏实业有限公司归还借款6，240，866.31元；二、被告湖北新楚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金翅鹏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6，240，866.31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2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被告湖北新楚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金翅鹏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6，240，866.31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四的标准计算实际清偿之日止)；四、被告湖北新楚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金翅鹏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复利(以390,054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2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五、被告湖北新楚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金翅鹏实业有限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178,500元；六、被告湖北新楚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金翅鹏实业有限公司赔偿财产保全担保费损失16,200元；七、对原告上海金翅鹏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请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13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9,139元，由被告湖北新楚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 晶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李飞翔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三、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四、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