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2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州市信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雨润农副产品全球采购中心综合体******。法定代表人：杨影，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曼，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党艳云，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州源洋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南郊七里沟果品公司冷库院内。法定代表人：陈振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丹，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狄，江苏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市信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源洋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洋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6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信德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9)苏0311民初624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及反诉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案涉合同签订的背景和当事人签订合同的目的。2014年9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1号棚摊位3的合同，租期为三年，费用77832元，上诉人一直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场所经营，期间上诉人经营状况较好，影响力越来越大，对于吸引大客户，促进市场交易，具有一定的标杆意义。鉴于上诉情况，2016年1月8日双方签订协议约定，被上诉人为了扶持上诉人做强做大，减半收取上诉人的交易费、摊位费，为期两年。后又经协商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为扶持上诉人引进外地买方大客户，协议第一年(也就是2016年)上诉人的交易费、摊位费先收后次月返还，实际上是免除了上诉人2016年度应当缴纳的交易费、摊位费。又鉴于此，签订协议的次日即2016年1月9日，双方才签署了《商业秘密保密合同》，主要目的是防止上诉人将被上诉人给予的优惠泄露给他人。二、关于被上诉人扣缴的128485元性质。该款项并非被上诉人声称的果精品1#、2#摊位的费用，而是上诉人缴纳给被上诉人一号棚的交易费。即涉案1号大棚3、4、5、6、10、11、12的交易费，期间为2016年1月30日至2016年7月3日，缴纳方式为从上诉人交易卡(号为01×××02)的进门卡中直接扣除,徐州农副产品中心批发市场给上诉人出具了收据。按照《补充协议》,上述款项应当在缴纳的次月予以返还。三、关于摊位费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的目的是根据上诉人的影响力，吸引更多的买方大客户，促进交易和市场活跃。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优惠政策，先收后返的本意实际上是不收取上诉人的任何费用，因此上诉人也不应该缴纳摊位费，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75534元的摊位费，没有事实根据。被上诉人源洋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被上诉人给予上诉人优惠待遇,不仅是对其进行扶持,希望信德公司能做强做大,更重要的是希望能留住信德公司在被上诉人处长期经营,这才是双方之间的真正目的。二、上诉人、被上诉人均认可返还费用为整体返还,即信德公司缴纳完所有摊位费后再行返还128485元交易费和摊位费,而上诉人的实际经营人刘剑在庭审中自述没有缴纳4、5、6、10、11、12六个档口的摊位费。因此信德公司存在先行违约行为,其所主张的返还128485元不符合双方约定。三、上诉人应缴纳摊位费。上诉人信德公司擅自解除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4、5、6、10、11、12六个档口,上诉人实际使用至2016年7月13日,那么其向被上诉人支付摊位费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交易费128485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缴纳摊位费75534元是否适当。信德公司的一审诉请：1.被告退还保证金100000元，水电押金1840元；2.判令被告退还交易费、摊位费128485元，合计230325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8日，信德公司（乙方）与源洋公司（甲方）签订了《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一、为便于乙方经营，甲方拆除其建设在乙方1号大棚摊位的收费小屋。拆除掉沿主干道固定围栏，改为可推拉的折叠门，并将在主干道南侧靠近乙方摊位的香蕉经营户搬出该区域；二、为扶持乙方做强做大，甲方减半收取乙方自营商品的交易费、摊位费，为期两年（时间自协议签订之日起算）。减半收费政策直至搬迁入新市场；……五、协议履行期内，乙方不得在徐州市同类市场经营。乙方缴纳壹拾万元保证金，于签订当日缴纳至甲方指定账户。如违约，保证金作为违约金处理；六、本协议有效期两年，自签订之日起算。同日，信德公司（乙方）与源洋公司（甲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为扶持乙方引进外地买方大客户，协议第一年，即2016年度，甲方收取乙方自营商品的交易费、摊位费先收后返。甲方将乙方当月缴纳的交易费、摊位费于次月返还至乙方账户。上述协议甲方徐州源洋商贸发展有限公司签字盖章处由该公司副总经理沈皓、总经理熊学敏（旻）签名、乙方徐州（市）信德商贸有限公司签字盖章处由刘剑签名并加按手印。协议签订当天，信德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源洋公司的账户汇入保证金100000元，源洋公司给信德公司出具了收据一份。庭审中，源洋公司认可收到了信德公司水电表押金1840元的事实。2016年1月9日，原告刘剑在甲方为徐州源洋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乙方为徐州信德商贸有限公司（刘剑）的《商业秘密保密合同》乙方签字处签署了名字。该保密合同的主要内容为：本合同所称商业秘密包括但不限于1、甲乙双方于2016年1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2、甲方的营销、技术、运营数据或其他性质的资料；3、法律保护的其他商业秘密。乙方的保密义务包括1、采取保密措施，防止秘密泄露；2、不得向第三人泄露；3、如发现商业秘密被泄露或者自己过失泄露商业秘密，应当采取有效措施防止泄密步扩大并及时向甲方报告。保密期限自2016年1月8日至2018年1月7日为两年。如乙方违反保密义务，则本合同第一款约定的合同解除，乙方因该合同享受的优惠予以返还，并不得要求返还保证金。另查明，2014年9月1日，刘剑（乙方）与源洋公司（甲方）签订了《合同书》一份，该合同约定，乙方租赁甲方位于徐州农副产品中心批发市场院内1号棚摊位3，租赁期限为三年，自2014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在本合同生效之日，乙方一次性支付全部摊位费77832元；该合同第九条、第十项约定乙方不得在徐州地区自己经营或和他人合伙经营，与本合同约定相同或相似的业务，否则向甲方承担总金额30%的违约金。2016年2月15日或27日，刘剑（乙方）与源洋公司（甲方）签订了《合同书》六份，合同分别约定，乙方租赁甲方位于徐州农副产品中心批发市场院内1号棚摊位4、5、6、10、11、12，租赁期限均为自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租金分别为25188元、25176元、25176元、25176元、25176元、25176元。2014年9月5日，源洋公司出具了业户姓名为刘剑收款单一份，收取摊位名称为一号棚（摊位3）的2014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的固定交易费（即摊位费）77832元。源洋公司分别于2015年1月16日和2015年2月3日出具了业户姓名为刘剑收款单，分别收取摊位名称为果精品2#和果精品1#的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固定交易费（即摊位费）67536元和71064元。2016年1月30日至2016年7月3日，源洋公司合计自交易卡号为01×××02的进门卡中扣款128485元，其出具的徐州农副产品中心批发市场收款单显示的交款人为刘剑。再查明，源洋公司于2019年11月6日起诉信德公司，法院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2019）苏0311民初677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驳回源洋公司的起诉。该裁定书中载明：“2016年7月13日，上述《合同书》、《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终止履行，但双方没有签署终止或解除协议的书面文件。被告在搬离上述《合同书》、《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的摊位及办公设施与物品时未受到原告工作人员与市场人员的阻止。”该裁定书作出后，双方均未上诉，业已生效。庭审中，双方均认可，2016年7月13日，上述协议及补充协议事实上已经终止履行，但双方没有签署终止或解除协议的书面文件。对于终止协议的原因，信德公司主张系因源洋公司没有按约返还交易费及摊位费,其是在源洋公司领导同意的情况下离开涉案市场前往雨润（市场）经营；源洋公司则主张系因信德公司接受了雨润（市场）向其支付的约4600000元而离开涉案市场，给源洋公司造成了很大的损失，及信德公司未支付1号棚4、5、6、10、11、12摊位的摊位费。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信德公司与源洋公司于2016年1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终止履行的原因，即双方在履约过程中有无违约行为的问题。首先，信德公司与源洋公司于2016年1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均基于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其次，根据信德公司实际经营者刘剑的庭审陈述，并结合源洋公司经理熊某,4、魏某,4、朱某,4于2020年9月23日的出庭证言，双方曾于信德公司2016年7月13日搬离案涉市场之前，进行多次协商洽谈，其商洽的原由在于信德公司提出终止履行双方租赁合同关系，商洽的内容是在上述协议约定的优惠政策基础之上源洋公司给予信德公司更多的优惠措施，以确保信德公司在源洋公司开设的市场内继续经营。双方未就更多优惠政策达成新的协议或对上述协议进行变更。信德公司虽主张在搬离之前通知了源洋公司，但通知解除只有在当事人享有法定或约定解除权时方可产生解除的法律效果，信德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享有法定或约定解除权，亦无法证明双方已就提前终止履行上述协议达成合意，故上述协议在所附期限，即2018年1月8日届满之前，仍然为有效，双方仍应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第三，根据上述《补充协议》约定：“甲方收取乙方自营商品的交易费、摊位费先收后返。甲方将乙方缴纳的交易费、摊位费于次月返还至乙方账户。”双方对于涉案的1号大棚摊位费返还采取的“先交后返”的模式，即信德公司应依约先行缴纳摊位费用后，源洋公司再将已经缴纳的摊位费用于次月逐月返还。经法庭询问，信德公司与源洋公司均认可返还费用系整体返还（第一次庭审录像11:38-11:41），即信德公司在缴纳给源洋公司1号大棚3、4、5、6、10、11、12号等所有摊位的费用后，源洋公司于次月返还。而信德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刘剑在庭审自认：“合同在2016年1月8日签订至2016年7月13日合同终止，我没有缴纳4、5、6、10、11、12等6个档口的费用。”据此，信德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存在先行违约行为，其以源洋公司未及时返还摊位费为由主张源洋公司违约而致合同解除，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信德公司不享有法定解除权。最后，信德公司主张以法院已生效的（2019）苏0311民初677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查明的事实，即信德公司于2016年7月13日搬离上述《合同书》、《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的摊位及办公设施与物品时未受到源洋公司工作人员与市场人员的阻止，并结合证人熊某,4、魏某,4、朱某,4的出庭证言，拟证明源洋公司因未明确反对或默许信德公司搬离市场应视为源洋公司同意解除与信德公司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就本案而言，信德公司与源洋公司在签订合同之时，并未事先作出类似沉默即同意的合同约定，而信德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亦不能有效证明源洋公司上述行为是双方关于解除合同的交易习惯。相反，源洋公司在信德公司提出终止履行协议时，积极地与信德公司协商，并表达了可通过进一步提高信德公司的优惠待遇来维系双方租赁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据此，可以确定源洋公司既无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亦无解除合同的默示行为。关于信德公司的本诉诉请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为，关于信德公司要求源洋公司返还保证金100000元的主张，根据双方在《协议书》第五条：“协议履约期内，乙方不得在徐州市同类市场经营。乙方缴纳壹拾万元保证金，于签订当日缴纳至甲方指定账户。如违约，保证金作为违约金处理”的约定，该条款仅特指适用于履约期间同类经营行为，不能适用于其他违约行为。信德公司已缴纳的保证金性质为同类竞业禁止的特殊履约保证金，并非违法解除合同的一般履约保证金，源洋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信德公司2016年1月8日至7月13日期间在其他同类市场中经营，故信德公司该项主张，法院予以支持。至于信德公司因违法解除合同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法院将在争议焦点三中予以阐述。关于信德公司要求源洋公司返还其已经支付的1号棚3、4、5、6、10、11、12摊位交易费128485元的主张，如前文所述，该项主张不符合双方约定，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信德公司要求源洋公司返还水电押金1840元的主张，经庭审查明，信德公司已缴纳而源洋公司在庭审中对信德公司是否欠付其水电费未提出抗辩，故信德公司的该项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源洋公司的反诉诉请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源洋公司要求信德公司赔偿1号棚4、5、6、10、11、12共计6个摊位，9个月间租金损失113301元（以每个月12589元为基数，至2016年10月同3号摊位使用时间）的主张。如前所述，信德公司在未与源洋公司达成提前解除合同合意及依法享有解除权的情况下，于2016年7月13日擅自解除合同，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上述摊位信德公司实际使用至2016年7月13日，故信德公司应支付源洋公司6个月的租金计75534元（12589元/月*6个月）为宜。关于源洋公司要求信德公司赔偿拆除和安装费用合计18900元，虽源洋公司提交了固定资产变动单、发票、记账凭证等证据，但上述证据多为自行制作，且即便上述费用确实真实存在，该费用亦系源洋公司为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所支出的必要费用，并非因信德公司违约而导致无法继续使用的实际损失，故源洋公司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源洋公司返还信德公司保证金100000元、水电押金1840元，两项合计101840元；二、信德公司赔偿给源洋公司租金损失75534元；三、驳回信德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请；四、驳回源洋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请。本诉案件受理费4755元，由信德公司负担2663元，源洋负担209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75元，由源洋公司负担502元，由信德公司负担973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供，一审查明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虽然《补充协议书》约定了“甲方收取乙方自营商品的交易费、摊位费先收后返。甲方将乙方缴纳的交易费、摊位费于次月返还至乙方账户。”但是根据《协议书》的约定，上诉人应在被上诉人处经营满两年的时间，并且交易费、摊位费是先收后返。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招租的大客户，如果能够在被上诉人处长期经营，显然能够为被上诉人的经营带来良好的市场效果。而本案中，上诉人不仅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摊位费，而且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经营的期限不到一年，上诉人构成违约，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主张返还其已交的交易费、摊位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徐州市信德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0元，由上诉人徐州市信德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祝 杰审 判 员  崔金城审 判 员  苏 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曹 勇书 记 员  金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