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04民初715号原告：李柏毅，男，197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原告：梁汉桂，男，196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上述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陈兵，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倚婷，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佛山市蓝鲸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佛罗公路25号（自编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4724395909L。法定代表人：张守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剑，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弘毅，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张守明，男，196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玲（系被告张守明的女儿），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原告李柏毅、梁汉桂与被告佛山市蓝鲸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鲸公司）、张守明、邓娜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被告邓娜丽下落不明，转为适用普通程序，诉讼中，原告撤回对邓娜丽的起诉，经审查，本院予以准许（另行制作裁定书）。本案于2018年5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柏毅、梁汉桂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陈兵，被告蓝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剑、罗弘毅，被告张守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蓝鲸公司支付原告李柏毅投资利润款41127.28元及利息，支付原告梁汉桂投资利润款108060.66元及利息，利息均从2013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被告蓝鲸公司支付原告李柏毅燃油补贴款433599.89元及利息，支付原告梁汉桂燃油补贴款433599.89元及利息，利息均从2013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被告蓝鲸公司返还原告李柏毅营运保证金20000元及利息，返还原告梁汉桂营运保证金20000元及利息，利息均从2013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4.被告支付原告李柏毅线路工作车辆变卖款2222元及利息，返还原告梁汉桂线路工作车辆变卖款2222元及利息，利息均从2013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5.被告返还原告李柏毅虚构开支款3943.11元及利息，返还原告梁汉桂虚构开支款3943.11元及利息，利息均从2013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6.被告蓝鲸公司返还原告李柏毅超额支付的投资款128900元及利息，返还原告梁汉桂超额支付的投资款128900元及利息，利息均从2013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7.被告张守明对被告蓝鲸公司的上述全部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8.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的签约情况。原告2005年10月16日与杨勇签订了《投资经营合同》，约定原告参与集资购买车辆经营被告蓝鲸公司的佛山市火车站至顺德宝林寺站公交线路（以下简称四号线）。合同约定原告两人共计投资939600元，占有11.11%的线路投资份额。杨勇与被告蓝鲸公司2005年11月1日签订了《挂靠经营协议书》，约定杨勇出资经营被告蓝鲸公司四号线。该线路共计车辆为18辆，其中原告李柏毅投资1辆，梁汉桂投资1辆，两原告各占投资份额的5.555%。二、原告的投资情况。李柏毅现金投入了350000元，另以2006年1月-11月的分红款79800元，以及扣减了应付李柏毅的回购旧车款40000元，共计出资了469800元。梁汉桂现金投入了400000元，另以2006年1月-5月的分红款29800元，以及扣减了应付梁汉桂的回购旧车款40000元，共计出资了469800元。三、被告严重违约，不分配大量线路利润、油补等款项，应承担的责任分述如下：经营过程中，被告蓝鲸公司严重违约，拒绝给予原告利润、油补等大量款项，并且隐瞒线路财务账册，导致原告无法取得相关证据而多年投诉、抗争无门。被告大量隐瞒收入、虚增支出。2013年2月8日，在未知会原告的情况下，被告擅自停止了全部原告四号线车辆的运营，并随后将原告车辆出售，所得款项也未给付原告，严重违约。经原告多年投诉，被告张守明现因职务侵占、毁灭财务凭证罪被判刑，根据公安机关调取的相关资料以及司法审计报告显示，被告至少应向原告承担以下义务：（一）投资利润款。根据被告蓝鲸公司制作的经营情况月报表，四号线路运营2005年11月至2013年10月期间，经营利润共计15446983.02元（已扣除计入月报表的燃油补贴2088310.35元），而该期间实际分配给原告李柏毅的投资利润款为817029.36元，分配给原告梁汉桂投资利润款为750096.48元。按此计算，还应付原告李柏毅的投资利润款41127.78元，还应分配分配给原告梁汉桂投资利润款108060.66元。（二）燃油补贴款。自2006年至2013年，国家对公交行业根据车辆的耗油量给付燃油补贴，被告蓝鲸公司收取的燃油补贴款中属于四号线的燃油补贴款仅计算2009年至2013年收取的部分，高达7804876.04元，根据国家规定以及双方合同约定，燃油补贴应按投资权益比例分配部分给原告。所以应分配给原告每人433599.88元。（三）营运保证金20000元应退还原告。在线路经营过程中，被告声称要收取每台车20000元的营运保证金，故原告每人缴纳了20000元营运保证金，被告给了一份“杨勇”签名的收据，但据核实，该签名是被告伪造了杨勇签名。杨勇也向被告缴纳了按其份额应缴的160000元性质相同的安全风险金。（四）线路遗留的两部工作车辆处理的款项。2007年及2010年四号线路共计购买了两部工作车辆，该两部工作车辆属于原告所有的资产，原告的线路车辆被停运和出售后，该两部工作车辆也被出售，得款40000元，其中应给付原告每人2222元。（五）被告虚增的线路开支。根据杨勇起诉的（2015）佛城法民二初字第1673号案查明的事实，应给付原告每人线路虚增开支3943.11元。（六）多支出购车款。四号线购车共计支出车身款及配套费6136200元，按两原告占有份额折算，原告每人应投入340900元，而被告蓝鲸公司收取了原告投资款469800元，差额部分128900元应当分别退还两原告。四、被告张守明应对被告蓝鲸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张守明通过各种方式，大量侵占被告蓝鲸公司资产，已经触犯职务侵占罪、毁灭财务凭证罪、虚开增值税发票罪被判刑。且被告张守明账户长期存放被告蓝鲸公司资产，鉴于此，被告蓝鲸公司与被告张守明的资产已经构成混同，被告张守明应对被告蓝鲸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恳请法院判决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原告正常、合法的投资收益，为原告挽回损失。被告蓝鲸公司辩称，原告对被告蓝鲸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告和被告蓝鲸公司间没有直接法律关系，原告不得直接向被告蓝鲸公司主张权利。从原告提交的《投资经营合同》中可以清楚的看到，与原告签订该合同的人是杨勇而非被告蓝鲸公司，原告自己也在其起诉状中对此事实予以承认，其承认构成自认。依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二款，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即债具有相对性，原告因《投资经营合同》所享有的债权，仅得对杨勇主张。而原告在其诉状中称：“杨勇与被告蓝鲸公司2005年11月1日签订了《挂靠经营协议书》，约定杨勇出资经营被告蓝鲸公司4号线。该线路共计车辆为18辆，其中原告李柏毅投资1辆，梁汉桂投资1辆，两原告各占投资份额的5.5555%。”，原告这一说法是认为其因《挂靠经营协议书》的第三人利益条款而对被告蓝鲸公司享有相应债权。但从《挂靠经营协议书》第一、二、七条可以清楚的看出，被告蓝鲸公司与杨勇约定的是4号线18辆车辆均由杨勇所有，杨勇出资比例为100%。显然，杨勇与被告蓝鲸公司无丝毫为原告设定权利的意思表示。故，原告的该主张是不属实的，其亦不因《挂靠经营协议书》对被告享有债权。综上，原告与被告蓝鲸公司间既无合同关系，被告蓝鲸公司与杨勇间的合同又非利益第三人合同，原告据此对被告的权利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二、《挂靠经营协议书》是无效合同。被告蓝鲸公司认为，道路交通属有限公共资源，其资源的配置直接关系到公共利益，因而国家对道路交通运输市场实行市场准入，要求该行业的从业人员具备特殊的资格和条件的同时，还要求从业人员在取得相应行政许可后，才可进入道路交通运输市场进行经营。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条规定，从事客运经营的，应当依法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本案中，被告蓝鲸公司所从事的班车客运、公交客运即为客运经营的一种。因此，被告蓝鲸公司自其从事客运经营之初，便自佛山市交通局取得了相应的行政许可并延续至今。而依据我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规定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的外，不得转让。但从《挂靠经营协议书》可以看出，被告蓝鲸公司并非接受杨勇的投资，以合作的形式由被告蓝鲸公司自己在其行政许可范围内进行客运经营，而是由杨勇自行出资购买车辆，使用被告蓝鲸公司的行政许可自行进行客运经营，线路经营成本及可能产生的盈亏全由杨勇个人承受。作为使用被告蓝鲸公司行政许可的对价，杨勇每月需向被告蓝鲸公司支付18000元的“发展费用”。这是典型的挂靠经营，其实质，是一种变相的行政许可转让行为，使不具有客运经营资质的杨勇得以在貌似合法的外表下，非法进行客运经营。除此之外，在2005年8月1日起便已实施的交通部《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这一部门规章中，就有明确规定“严禁挂靠经营”（见规定第五条）。这一点，在《国务院关于加强道路交通安全工作的意见》【国发〔2012〕30号】第（三）项中得到强调和重申，该项明文“严禁客运车辆、危险品运输车辆挂靠经营”。可见，国家对以挂靠形式进行客运经营的行为，是严厉禁止的，因此，《挂靠经营协议书》不仅直接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还严重损害了公共利益，违背公序良俗，依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挂靠经营协议书》应为无效。三、原告主张分配被告从政府取得的燃油补贴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首先，依据《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燃油补贴的补助对象，是城乡道路客运经营者，仅包括城市公交企业和农村客运经营者。而城市公交企业，是指依法取得城市公交经营资格，合法运营，为群众提供公交出行服务的企业。因此，燃油补贴的补助对象范围是特定的。非补助对象，无权以任何方式领取燃油补贴。其次，应严格区分线路经营利润和被告蓝鲸公司的公司利润或股东红利。燃油补贴非线路经营利润，这一点毋庸置疑。而被告蓝鲸公司在依法领取燃油补贴后，燃油补贴即转为被告蓝鲸公司的非经营性利润（营业外收入）为被告蓝鲸公司所有，并可作为公司利润转化为股东红利。那么，抛开债的相对性及合同无效的事由，既然《挂靠经营协议书》和《投资经营合同》均是只约定乙方（投资人）与被告蓝鲸公司合作进行线路经营，而非投资成为被告蓝鲸公司的股东，同时也只约定乙方有权按其出资比例分配线路经营的净利润，而非约定原告得按出资比例分配被告蓝鲸公司的公司利润或股东红利，则乙方当然无权要求分配被告蓝鲸公司的公司利润或股东红利。综上，原告既非燃油补贴的补助对象，其本身无权领取燃油补贴，又非被告蓝鲸公司股东，无权要求分配被告蓝鲸公司的公司利润或股东红利。加之《挂靠经营协议书》和《投资经营合同》未对此事项有特约。原告关于分配燃油补贴款的诉请显然不应得到支持。另一方面，从被告蓝鲸公司的银行流水中可以看出，被告蓝鲸公司在收到燃油补贴、节能减排资金、尾气治理补贴款项、黄标车淘汰补贴资金这一系列政府资金后，以这些款项的绝大部分支付了各线路的运营费用。因此，即使原告有权要求分配这些款项的，也应减去已经支出的部分。四、审计报告不得作为定案依据。被告蓝鲸公司认为，原告提交的审计报告属于鉴定意见。但其不具备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形式要件，审计依据失效，违反审计准则规定的证据采信规定，结论不客观、不真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具体理由，被告蓝鲸公司将在对审计报告进行质证时阐述。五、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就《挂靠经营协议书》和《投资经营合同》来看，抛开债的相对性及合同无效的事由，两份合同均是约定利润分配每月一次。那么，原告若真有权向被告主张利润分配请求权，则其每期利润分配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均应自当月月底最后一天起计算。鉴于我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才正式实施，在此之前的普通诉讼时效期间仍为两年。则原告在2015年9月之前（包括9月）的每期利润分配请求权诉讼时效期间均已届满。同时，涉案线路所有车辆均属“黄标车”，早在2013年2月便依佛山市人民政府佛府【2012】33号文件《关于加快淘汰黄标车工作的实施意见》的要求停止使用。其后涉案线路所有车辆均是由被告蓝鲸公司自行出资购买并进行经营。故原告无权对2013年2月以后的线路经营利润请求分配。因此，原告所有利润分配请求权诉讼时效期间均已届满。依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被告蓝鲸公司现正式行使不履行抗辩权。六、针对原告具体诉讼请求的答辩。以下答辩以抛开债的相对性及合同无效的事由为前提。（一）经营利润。如前所述，原告是以自有车辆挂靠在被告蓝鲸公司线路上进行客运经营，则自原告经营用车因国家政策被禁止使用，被告蓝鲸公司以自有车辆进行线路经营时起，线路经营即与原告无关。因此，计算线路经营利润时，应扣除2013年度的线路经营利润。这是其一。其二，原告实际领取的线路经营利润分别为，李柏毅897029.36元；梁汉桂750096.48元。被告蓝鲸公司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三，原告未能完全履行其出资义务，两人各自均有40000元投资款至今未支付，原告不能以其合同约定的比例要求分配投资利润。其四、原告所主张的线路经营应分利润是以审计报告为依据得出，被告蓝鲸公司认为，审计报告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不得作为定案依据。因此，原告所主张的线路经营应分利润数额是不对的。（二）燃油补贴。如前所述，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蓝鲸公司分配燃油补贴，之所以会在做账时，记录有被告蓝鲸公司将燃油补贴投入到线路或退回给投资者等事项，是因为这些款项中有部分是从领取的燃油补贴中支出。被告蓝鲸公司为了在财务上统计收到的燃油补贴的使用情况，才特意记录成燃油补贴的。因为依据《关于专项用途财政性资金企业所得税处理问题的通知》（财税[2011]70号），被告蓝鲸公司若要对燃油补贴做不征税收入处理，必须对该资金以及以该资金发生的支出单独进行核算。其次，原告主张的应分配燃油补贴款未减去已经支出的燃油补贴，其数额有误。（三）营运保证金。被告蓝鲸公司确实自原告处收取每人20000元营运保证金未还。但原告每人尚拖欠被告蓝鲸公司40000元投资款未付。被告蓝鲸公司现主张将此债务相互抵消。（四）虚构开支款。线路运营支出非及时结清，所以在线路停运后一段时间内，仍有支出。（五）超额支付的投资款。《投资经营合同》和《挂靠经营协议书》均是约定投资人出资进行线路经营，而非投资人出资购买车辆。因此，在原告主张上述合同有效的前提下，其超出实际购车款支付的款项系因有效的合同而为给付，原告无权要求返还。综上，被告蓝鲸公司认为原告的所有诉请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告张守明辩称，原告对被告张守明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张守明不应对被告蓝鲸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具体理由如下：原告以被告张守明与被告蓝鲸公司的财产混同为由主张被告张守明应对被告蓝鲸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被告张守明虽然被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犯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罪、职务侵占罪、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与财产混同没有关系；职务侵占罪方面，法院虽认定被告张守明侵占公司财产500000元，但被告张守明已退回赃款，因此并未造成被告蓝鲸公司任何财产损失，自不应对被告蓝鲸公司财产承担责任；至于故意销毁会计凭证，原告如因此认为被告张守明应对被告蓝鲸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那也不是财产混同的责任。其次，被告张守明认为，有限责任是法人制度的基石。在适用法律的过程中应当维护出资人的有限责任，由法人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此，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适用应当限制在司法审判中针对某一具体案件适用，不得任意扩大其适用范围。同时，我国的法人人格否认制度主要适用于出资人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出资人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行为，即出资人有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和具体行为，且应当有严重损害法人债权人利益的后果。所以，无论是依据我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还是依据我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三条，有限公司股东只有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前提下，才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原告所主张的财产混同，只限定在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时，才可作为认定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加之被告张守明无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被告张守明显然不应对被告蓝鲸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关于李柏毅四线集资购车款的情况说明、关于梁汉桂四线集资购车款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情况说明有蓝鲸公司当时的财务冯继冠签名确认，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对审计报告的合法性不予认可，但该审计报告已经生效裁判文书予以确认，本院对其合法性予以确认；原告对被告蓝鲸公司提交的旧四号线车辆款项支付记录、银行凭证、贷款交易流水、借款结清证明、询问笔录真实性无法确认，因银行凭证、贷款交易流水、借款结清证明均有银行的盖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询问笔录来源于公安机关，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予以确认；被告蓝鲸公司提交的涉税信息查询结果告知书有税务局的盖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综合本院采信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2005年11月1日，蓝鲸公司为甲方、杨勇为乙方，双方签订《挂靠经营协议书》，约定主要内容如下：1.经营路线：佛山火车站至顺德宝林寺，投入汽车总数18辆（以下简称四号线）；2.线路投资总额为8456400元，全部由乙方出资，以甲方名义登记，车辆所有权归乙方所有；3.合作期限自2006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后，汽车残值归乙方所有；4.上述经营线路的所有权、经营权和管理权属甲方所有，甲方负责一切营运手续及管理；5.上述经营线路车辆广告的所有权归甲方所有，所得收益甲乙双方各按50%分配；6.乙方每月缴纳18000元作为甲方经营发展费用；7.在扣除运营成本后，乙方按其出资比例100%分成；8.利润分配及月度报表每月一次。2005年10月16日，杨勇为甲方、李柏毅和梁汉桂为乙方，双方签订《投资经营合同》，约定主要内容如下：1.四号线采用集资方式筹集资金，投资总额为8456400元，购买金龙牌大客车18辆，乙方投资额939600元，占11.11%；2.合同期自2005年12月25日至2011年12月25日，合同期满后，除去所需费用，汽车残值按出资比例分配；3.四号线的所有权、经营权和管理权属蓝鲸公司所有；4.四号线的车辆广告所有权归蓝鲸公司所有，乙方按出资比例占有甲方广告收益的11.11%；5.四号线每月应交纳18000元给蓝鲸公司，乙方按比例每月承担2000元；6.乙方按出资比例分成。原告李柏毅主张其以现金方式出资350000元，以蓝鲸公司扣取分红的方式出资79800元，以蓝鲸公司回购旧车的方式出资40000元；原告梁汉桂主张其以现金方式出资400000元，以蓝鲸公司扣取分红的方式出资29800元，以蓝鲸公司回购旧车的方式出资40000元。蓝鲸公司的财务冯继冠于2015年11月11日书面确认两原告的出资方式。蓝鲸公司对两原告现金及分红方式出资款项予以确认，但对回购旧车部分的出资款不予确认。2015年12月4日，杨勇以蓝鲸公司等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请蓝鲸公司支付四号线投资利润款、燃油补贴款等。本院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2015）佛城法民二初字第167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以下事实：四号线总投资额为8456400元，杨勇投资比例为44.45%；四号线在2005年11月至2013年10月期间经营利润累计15446983.02元；四号线收到政府燃油补贴款7804876.04元；四号线虚构支出70983.14元；四号线营运的18辆客车先后报废并办理了机动车注销登记。蓝鲸公司等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6民终87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一，蓝鲸公司辩称李柏毅累计领取经营利润897029.36元；梁汉桂累计领取经营利润750096.48元。原告李柏毅虽对蓝鲸公司提交的部分借支单所载款用途存在异议，但其在（2016）粤0604民初10723号案件中确认系对蓝鲸公司的借款，故在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本院对蓝鲸公司主张的李柏毅领取经营利润数额予以确认。另查明二，2005年11月21日，李柏毅、梁汉桂等（乙方）与蓝鲸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2001年8月3日就佛山火车站至顺德宝林寺线路承包发包事宜签订《运输线路承包合同》，该合同中蓝鲸公司和李郁贵分别作为甲、乙方，实际是李郁贵与李柏毅、梁汉桂等多人合伙承包该线路。甲、乙方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乙方用于经营该线路的十辆车，是乙方自行筹资购买的，该十辆车挂靠于甲方。甲方以每辆车40000元向乙方收购车牌号码为粤Ｅ×××××等八辆车，若该八辆车证件齐全、车况良好并符合国家规定，则乙方应于2006年1月12日将该八辆车的证件等资料和该八辆车交付甲方，经过甲方验收合格，由甲方接收，甲方应于接收之日起十日内将款项支付乙方。关于车牌号码为粤Ｅ×××××、粤Ｅ×××××两台车处理的全部事宜由甲方与李柏毅、梁汉桂协商处理。另查明三，广东诚安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的委托，对蓝鲸公司2004年10月至2015年4月期间成品油价格财政补贴资金使用情况及相关线路投资经营情况进行了专项审计。2016年4月28日，该所作出粤诚审[2016]422号关于对佛山市蓝鲸运输有限公司经济案件的专项审计报告。另查明四，2016年9月26日，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张守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职务侵占罪、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4月21日作出（2016）粤0604刑初1221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张守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30000元；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5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分述如下：一、两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两原告虽未直接与蓝鲸公司签订合作合同，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蓝鲸公司多次向两原告出具收据确认投资款数额，多次向两原告分红，蓝鲸公司上述行为足以认定其对两原告承包人的身份进行了追认，杨勇与蓝鲸公司签订的《挂靠经营协议书》对两原告具有约束力，两原告与蓝鲸公司形成有效的合同关系，两原告主体适格。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因《挂靠经营协议书》对两原告具有约束力，杨勇、李柏毅、梁汉桂均系《挂靠经营协议书》的相对方，即同一份合同的相对方，故我认为（2015）佛城法民二初字第1673号民事判决书对该合同效力、各方权利义务的认定对本案具有既判力。二、涉案合同是否有效。根据上文论述，涉案合同与（2015）佛城法民二初字第167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合同实属同一合同，上述生效裁判文书已确认该合同的效力，本案不宜再对该合同的效力进行审查。三、关于两原告的投资款。蓝鲸公司对两原告现金及分红出资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争议的40000元分析如下：首先，根据双方2005年11月21日签订的协议，双方具有处理旧车的意向，同类车的收购价为40000元；其次，根据时任财务人员冯继冠的确认，两原告分别以旧车辆回购款的方式履行了40000元的出资义务；最后，蓝鲸公司多次向两原告分红，如两原告尚欠40000元出资，蓝鲸公司理应在分红中予以扣除，事实上，蓝鲸公司确以扣除分红的方式分别扣除李柏毅、梁汉桂79800元、29800元抵扣出资款，却未对争议的40000元进行处理，与常理不符。综上，本院确认两原告已履行合同约定的出资义务，即分别出资469800元，投资比例分别为5.555%。四、关于两原告主张的经营利润。（2015）佛城法民二初字第167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四号线在2005年11月至2013年10月期间经营利润累计15446983.02元，故两原告可分别收取分红858079.91元。因李柏毅已领取分红897029.36元，超出其可得数额38949.45元，故对其该部分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因梁汉桂已领取分红750096.48元，故蓝鲸公司应向其支付剩余款项107983.43元。五、关于两原告主张的燃油补贴款。（2015）佛城法民二初字第167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四号线收到政府燃油补贴款7804876.04元，故两原告可按投资比例分别获得7804876.04元*5.555%=433560.86元。因李柏毅超额领取经营利润38949.45元，为减少诉累，本院予以扣除，故李柏毅可得补贴款为433560.86-38949.45=394611.41元。六、关于保证金。蓝鲸公司确认分别收取两原告保证金20000元，因合同履行期已届满，且蓝鲸公司关于抵扣投资款的抗辩不成立，故对两原告该项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七、关于车辆变卖款。对该部分事实，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八、关于虚构支出款。（2015）佛城法民二初字第167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四号线虚构支出70983.14元，故蓝鲸公司应按比例向两原告分别返还70983.14元*5.555%=3943.11元。九、关于多支出的购车款。据根据上文论述，涉案合同与（2015）佛城法民二初字第167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合同实属同一合同，上述生效裁判文书确认了总投资数额为8456400元，并在此基础上计算了杨勇的投资比例，本案不宜再对涉案合同的投资总额进行审查，对两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十、关于利息。案涉合同约定了被告蓝鲸公司对经营线路的利润分配为每月一次，被告蓝鲸公司并未依约定进行利润分配，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蓝鲸公司基于违约行为对原告所产生的损失应为未支付利润部分的利息。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问题。首先，投资利润款。基于投资利润款是依据专项审计报告而得出，结合四号线经营至2013年3月停止运营，因此，本院综合上述因素酌定利息从2013年4月1日起算。同理，保证金、虚构开支款的利息也应从2013年4月1日起算。其次，燃油补贴款。该款属政府专项资金，由财政下拨，被告蓝鲸公司收取该款后再根据各线路车辆耗油情况进行分配，且从银行交易流水显示，最后一笔拨付的时间是2013年10月28日，应支付原告的燃油款也是依据专项审计被告而得出，本院基于上述原因酌定该部分的利息从2013年11月1日起算。至于利息计算标准，原告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十一、关于被告张守明的责任。张守明作为蓝鲸公司的股东和高级管理人员，侵占公司资产构成职务侵占和故意销毁会计凭证，导致蓝鲸公司的部分账目及盈利情况无法查清，亦无法查明张守明与蓝鲸公司是否发生财产混同，张守明的上述行为已经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原告以张守明通过各种方式大量侵占蓝鲸公司的资产已构成混同为由，主张张守明对蓝鲸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十二、关于两原告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因蓝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守明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职务侵占罪、故意销毁会计凭证被公安机关刑事侦查，两原告相关诉请的依据均为广东诚安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28日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故原告相关诉请的诉讼时效应自专项审计报告出具之日起算，原告于2018年1月8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佛山市蓝鲸运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梁汉桂支付投资利润款107983.43元及利息（从2013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佛山市蓝鲸运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向原告李柏毅、梁汉桂支付燃油补贴款394611.41元、433560.86元及利息（从2013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被告佛山市蓝鲸运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向原告李柏毅、梁汉桂返还保证金20000元及利息（从2013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四、被告佛山市蓝鲸运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向原告李柏毅、梁汉桂返还虚构开支3943.11元及利息（从2013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五、被告张守明对本判决第一至第四项确定的被告佛山市蓝鲸运输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原告李柏毅、梁汉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4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4546元，由原告李柏毅、梁汉桂负担9818元，被告佛山市蓝鲸运输有限公司、张守明共同负担1472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尹宇飞审 判 员  伍尚斌人民陪审员  肖璇娜二〇一八年九月七日书 记 员  苏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