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0民终26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住所地：临海市城关赤城路**。 负责人：裴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海，浙江大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凤贤，男，1990年2月27日出生，彝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世兰，女，1987年8月6日出生，彝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英萍，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雁，男，198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宛贞，女，197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荣尚，临海市云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林凤贤、陈世兰、张雁、李宛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7）浙1082民初2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浙1082民初269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林凤贤、陈世贤的损失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因被上诉人张雁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被上诉人林凤贤、陈世兰之子林睿哲死亡，根据被上诉人李宛贞与上诉人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的约定，对其给被上诉人林凤贤、陈世兰造成的损失，上诉人依上述保险条款的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因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的行为系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情形，上诉人将该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对上述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即可，无需对被上诉人李宛贞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原审判决以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告知义务为由，认定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三、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未对上述免责条款作出提示义务，对本案被上诉人林凤贤、陈世兰的损失，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依法亦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第二款规定：“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交强险具有公益目的，基于受害人生命健康权益维护的紧迫性和必要性，为使受害人能得到及时救济，该司法解释规定即使在驾驶人存在严重过错的情况下，仍要对受害人进行赔偿。但是，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后，依法可向侵权人进行追偿。也就是说，依法应由严重过错方承担终局赔偿责任地。根据举重以明轻的法理，既然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后可以追偿，那么本案涉及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属于商业保险，是被上诉人李宛贞为转移风险而投保，现被上诉人张雁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发生交通事故给被上诉人林凤贤、陈世兰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损失，上诉人依法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从具体的法律规定以及判例的价值和社会效果角度考虑，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不得驾驶机动车是法律明确规定的公民应当遵守的基本价值准则。法律所保护的应当是合法利益，被上诉人张雁应当知晓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不得驾驶机动车是法律明确规定的公民应当遵守的基本价值准则。因此，对被上诉人张雁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被上诉人林凤贤、陈世兰的损失，上诉人依保险合同约定均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免责，从而达到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统一。 林凤贤、陈世兰答辩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二、保险合同系由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本案被上诉人张雁无证驾驶造成交通事故，如果保险公司要免除责任，那么保险公司应当对车主进行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投保的内容做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明确说明，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在原审中，上诉人并未就免责条款做出明确说明，提供相应的证据，因此免责条款在本案当中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三、在本案中根据法律规定，本案的赔偿责任由张雁承担，但是不能够免除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进行先行赔付的民事责任，保险公司承担赔付责任后依法可向被上诉人张雁进行追偿，但这并不能够说明保险公司就能够免除赔偿责任，这个责任直接跳过保险公司由张雁对被上诉人林凤贤、陈世兰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李宛贞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请求驳回。二、被上诉人李宛贞对本次事故没有任何过错。1.被上诉人张雁偷开汽车，未经被上诉人李宛贞同意，也不存在借用，双方之间互不认识，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之间有任何的交往。三、张雁无证驾驶，其实是在1082民初4382号的刑事卷宗里面证实。3.被上诉人李宛贞当时因生小孩住在台州医院，住院的时间是2015年10月10日至2015年10月14日，住院4天有台州医院的出院记录，临海交警大队的记录也能够反映出来。4.当时被上诉人李宛贞家里没有人，他把自己的车停在自己的房屋前面，汽车的钥匙放在房屋最里面的卧室茶几上，已尽到注意以及保管的义务。5.在事情发生以后积极的追诉张雁，并为张雁筹资垫付了100000元。6.本案李宛贞对车辆已经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保险公司在保险单里面没有尽到提示的免除责任义务，所以对李宛贞不发生任何的效力，上诉人也没有提供相关已经尽到提示义务的证据。综上，李宛贞对本次事故没有任何过错，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法庭予以维持。 林凤贤、陈世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张雁赔偿医疗费504.67元、误工费6943.30元（141.70元/天×7天×7人）、交通费1000元、丧葬费25860元（4310元/月×6月）、死亡赔偿金944740元（47237元/年×20年×10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029047.97元，按80%计745339.31元。二、被告李宛贞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承保范围内对上述赔偿承担赔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2日，张雁驾驶浙Ｊ×××××号轿车从临海市大洋街道望湖小区驶往临海市古城街道伏龙村。18时21分左右，在途径临海市大洋街道柏叶中路315号门口路段在打手机过程中与从南往北推着儿童车肩背儿子林睿哲的行人陈世兰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陈世兰受伤，儿子林睿哲受重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15年11月5日，临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2015﹞第004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雁负主要责任，陈世兰负次要责任，林睿哲无责任。林睿哲于2015年2月21日出生，农村家庭户，2015年10月12日死亡。其近亲属有原告林凤贤、陈世兰。浙Ｊ×××××号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被告李宛贞因本次交通事故已预付原告100000元。一审法院另认定本案原告的各项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944740元，丧葬费25859.50元，医疗费504.67元（其中非医保费用为34.80元，医保内费用为469.87元），交通费800元，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2975.70元，共计974879.87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事实清楚，定责准确,该院予以确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损害，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险（商业）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赔偿。受害人林睿哲因交通事故死亡，两原告系其近亲属，可作为赔偿权利人向被告主张权利。原告合理经济损失中医保内医疗费469.87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合计110469.87元，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给原告，因被告张雁系无证驾驶，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先行赔付后可向被告张雁追偿。结合原、被告的过错程度及所驾驶车辆的危险系数等因素，该院确定交强险外由被告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其余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合理的经济损失中死亡赔偿金625000元，由被告张雁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500000元，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给原告。综上，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赔偿金额共计610469.87元。原告合理经济损失中的非医保医疗费34.80元、交通费800元、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2975.70元、丧葬费25859.50元、死亡赔偿金余额209740元，合计239410元，由被告张雁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191528元。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被告张雁、李宛贞的陈述及事故发生后两被告在公安部门所作笔录，被告张雁系偷开车辆，两被告之间没有借用的意思表示，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李宛贞存在过错，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李宛贞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林凤贤、陈世兰经济损失610469.87元；二、被告张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林凤贤、陈世兰经济损失191528元；三、驳回原告林凤贤、陈世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45元，减半收取1922.50元，由被告张雁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本案是否适用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林凤贤、陈世贤的损失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合同系由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本案被上诉人张雁无证驾驶造成交通事故，如果保险公司要免除责任，那么保险公司应当对车主进行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在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告知义务，因此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5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龙 审 判 员  戴莹莹 审 判 员  张妙君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梁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