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42437号原告：赛科工业科技开发(武汉)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17C1地块东合中心B栋10层3室、4室。法定代表人：LaurentPhilippeRobertGermain，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骏，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兴宇，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赛麟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法定代表人：王晓麟。原告赛科工业科技开发(武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科公司)与被告江苏赛麟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麟公司)技术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3日、2021年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赛麟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赛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支付AM139车型尺寸工程项目技术服务尾款475,860元；2.被告以475,86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其中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到实际付款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15日，原、被告签订了《AM139尺寸工程技术协议》，合同约定原告根据被告提出的项目进度要求及技术要求完成尺寸工程分析工作并对项目所需技术要求作出约定。2017年6月23日，双方就上述项目签订《AM139尺寸工程技术(委托)服务协议》，对委托项目的内容、价格作出约定。后原告按约提供了技术服务并获得被告的确认。但被告由于自身原因延迟付款。原告多次沟通无效，故起诉来院，诉请如前。被告赛麟公司未到庭，且未作答辩。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合同条款及付款情况2017年8月2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AM139尺寸工程技术协议》(以下简称技术协议)，约定：1.1本次项目内容为甲方新开发车型AM139项目尺寸工程工作；1.1.2项目周期：尺寸工程工作贯穿模型设计阶段及工程化阶段，具体计划安排见附件一：《AM139车型同步工程(尺寸工程)工作内容和人力资源计划表》；1.2.2.1尺寸工程工作地点：上海市；1.2.3本项目验收以输出物的质量为主要验收指标，在本项目工作内容及输出物(见本协议：3.项目范围)不变的情况下，如果甲方的开发计划严重延期导致乙方项目人力使用超时的，可由双方友好协商费用追加事宜；3.3通过尺寸工程分析工作来策划车身精度保证方案，便于后期白车身&整车的精度控制。双方共同努力达到以下车身精度控制目标：PT1：80%，PT2：90%；6.1验收必须根据交付物明细表进行验收且相关交付物必须得到甲方工程师及其主管领导签字确认；6.2相关交付物到交付时间节点时(验收节点如下)，进行评审及验收。若交付物验收不合格，乙方须按照甲方要求进行整改并重新交付审核。验收阶段：NC数据阶段交付完成，预计时间2017年10月；PT1阶段交付完成，预计时间2018年1月；PT2阶段完成，预计时间2018年5月。同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AM139尺寸工程技术(委托)服务协议》(以下简称委托服务协议)，约定：1.本协议用于甲方委托乙方为甲方提供【AM139车型尺寸工程项目】技术委托服务。委托项目内容及报价：AM139尺寸工程开发设计阶段，单价2,100元/天，836人天，费用1,755,600元；AM139尺寸工程开发工业化阶段，单价2,100元/天，297人天，费用623,700元；合计(含6%增值税)2,379,300元。2.本协议自生效日起生效至2019年1月31日到期。如未约定期限，则本协议期限至本协议项下所有工作说明中约定的全部工作结束时届满。5.4验收：根据每阶段的交付物，由甲方组织验收，数据精度，模型检测数量、外观质量，要求检验结果与技术协议相符合，如发现不符，甲方有权拒收并要求乙方重新提供合格交付物。8.5付款计划：项目启动，付款475,860元，预计时间2017年7月；NC数据阶段交付完成，付款713,790元，预计时间2017年10月；PT1阶段交付完成，付款713,790元，预计时间2018年1月；SOP阶段完成，付款475,860元，预计时间2018年10月。说明：最后的20%付款作为此工程服务质量保证金，预计于2018年10月付款。如果SOP节点由于甲方自身原因导致延期，在此情况下，对乙方的SOP付款节点仍按2018年10月进行。如果SOP节点由于乙方原因导致延期，或者乙方的交付物质量达不到验收要求，给甲方总体进度造成推迟或经济损失，甲方有权根据实际情况，向乙方提出索赔。2017年9月28日，被告向原告付款475,860元，转账附言“AM139尺寸工程技术首付款”。2018年1月26日，被告向原告付款713,790元，转账附言“AM139工程技术预付款”。2019年9月2日，被告向原告付款713,790元，转账附言“委托服务费”。二、邮件往来及书面发函情况2018年8月起，原告多次向被告发送邮件，告知PTI阶段已完成，并催讨PT1阶段项目费用。2019年2月25日，原告邮件中提示，PT1阶段，原告所承诺的工时是297人日，预计到当年3月底就会全部用完。2019年3月25日，原告邮件中再次提示，AM139项目到3月底，原告方承诺的297人日已经消耗完毕。项目没有结束系被告方一直延期且没有安排足够的尺寸工程师参与项目，请被告方在本周安排人员交接工作。同日，被告回邮表示，PT2尚未开始，对原告称被告没有安排足够的尺寸工程师的表述不予认可，另认为双方的合同是基于项目，不是记工时，工时只是参考。如果超过约定的工时多了，加之项目有延期，适当增补一些是可以考虑的，希望原告慎重考虑撤离一事。2019年3月26日，原告邮件中称要求双方对PTI节点、PT2节点及人员增补计划等事宜进行协商和明确，以便后续工作的开展。2019年3月28日，原告邮件中提供了后期人力资源需求三点计划供被告参考，分别为：1.匹配车生产3人(预计时间2019年3月29日至2019年4月4日)；2.匹配车数据分析及对策制定4人(预计时间2019年4月8日至2019年4月14日)；3.匹配需求整改件跟踪2人(时间以被告确定为准)。被告同日回邮称：考虑到mycar离SOP已经很近了，不再会有第三次匹配，被告需要在本次匹配结束之后把问题弄清楚，并交付下游部门，故对于原告上述邮件中提供的后期人力资源需求计划进行了调整，依次为：1.不变；2.先考虑不用到现场，如有需要再议；3.问题交接后，不再进行。原告当日回邮称为了避免后续用人的不确定性，建议从四月份开始，AM139工业化匹配以BEX租人形式开展，人员按照被告现场需求安排，并询问被告是否同意上述方案。2019年3月29日，原告邮件询问PT1节点的确定时间和PT2阶段的确切时间，并建议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增加人员需求增补计划，按时结算。同日，被告回复“你们先按前面计划把工作完成，回头看看超出多少天，双方商务和采购部门走个流程，补给你们不就行了？”2019年3月30日，原告回邮同意该方案，同时要求被告每周确认原告方用工考勤。被告同日回邮表示同意。2019年4月2日，原告再次发邮件询问PT1的时间节点。同日，被告回邮称没有时间点，并明确原告的任务是把匹配做好，等整改零件打出来的车子合格率符合预期即可。2019年4月16日，原告邮件中提交原告方工作人员在如皋工厂4月份的考勤。2019年4月17日，原告邮件中第一次全部交付设计文件。2019年4月27日，被告邮件中对于原告提交的设计文件提出了部分完善要求。2019年4月29日，原告回邮表示同意完善并催促被告确认原告方技术人员4月份的考勤。2019年5月7日，被告以PT2阶段没有到验收时间为由回复邮件拒绝付款。原告回邮强调目前催讨的是PT1阶段验收款项。被告回邮以车辆的合格率未达标再次拒绝。2019年5月16日，原告邮件中提交AM139PT1阶段验收的全部文件，并再次要求被告签收。后双方又有数份邮件往来。至2019年7月10日，被告回邮确认签收PT1阶段项目验收单。2019年11月初，原告多次发邮件给被告，询问AM139项目的SOP阶段何时结束，尾款何时结算以及被告目前还需要办理哪些流程和手续。2019年12月31日，被告回邮称“被告从基地获取了几台PT2白车身合格率数据，均在80%左右，未达到技术协议要求的PT290%。”2020年1月3日，原告邮件中对于被告所称PT2阶段白车身合格率问题提出若干质疑。原告主要强调原告方工时已经在PT1结束后用完，4月中旬原告已经将工作交付给被告，后续工作由被告完成，且被告也明确无需原告继续参与，故PT2阶段车身合格率不应当由原告承受。2020年3月18日，原告发函给被告，要求被告支付技术服务费475,860元及相应违约金。该函于2020年3月19日妥投。2020年3月31日，被告邮件回复原告，针对原告2020年1月3日就PT2阶段白车身合格率问题提出的若干质疑给出回应。被告主要强调所谓“后续工作不需要你们参与”是指PT1阶段的整改零件返厂验证活动，不是指PT2阶段，双方的《技术协议》明确约定了需要双方共同参与PT2阶段。由于原告没有一起参与PT2阶段，导致PT2阶段的白车身合格率一直未达标，并要求原告采取补救措施。当晚，原告回邮称被告从未告知原告何时启动PT2，并重申原告在PT1结束后多次发邮件要求被告确认后续工作，被告均未正式答复过。2020年4月1日，被告回邮称现在要讨论的是AM139终验收问题，原告需要提供PT2阶段达到90%的交付成果。2020年4月2日，原告回邮，根据以往的邮件往来，被告明确表达PT2阶段不需要原告参与，故原告无需为PT2阶段的达标率承担责任。此后双方继续就上述争议往来多份邮件。三、其他情况审理中，原告表示，双方技术协议中对工程价款的约定实际是对原告用工工时的约定。在原告已经用完所有工时后，如果后续PT2阶段还需要原告继续参加，则被告应当额外增加工时费用。但由于被告没有增加，故原告没有参与PT2阶段。但因为原告已经按约完成了所有工时，故原告有权主张质保金部分的尾款。另外，原告无法核实涉案项目的SOP阶段是否已经完成，亦无法核实涉案项目研发车辆是否投产，因为该阶段完全由被告控制，原告不了解进程。关于PT1阶段的延误，原告认为，从多份邮件催促中，可以反映系被告原因导致延误，且原告在第一次提交PT1阶段文件后，被告没有给出任何实质性的整改意见，仅一再找借口拒绝付款。以上事实，由原告的当庭陈述、原告提交的技术协议、服务协议、邮件往来、律师函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系争合同签订于民法典施行前，在民法典施行前双方因履行合同发生争议，故依法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尾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二、利息标准如何确定。一、尾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根据原、被告双方《委托服务协议》第8.5条的规定，“最后的20%付款作为此工程服务质量保证金。如果SOP节点由于甲方自身原因导致延期，在此情况下，对乙方的SOP付款节点仍按2018年10月进行。如果SOP节点由于乙方原因导致延期，或者乙方的交付物质量达不到验收要求，给甲方总体进度造成推迟或经济损失，甲方有权根据实际情况，向乙方提出索赔。”原告认为，本案系被告自身原因导致延期，应当支付SOP阶段的尾款。从双方往来邮件反映出，被告认为原告应当对于PT2阶段白车身合格率问题进行负责，故尾款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现被告并未到庭应诉，原告亦无法确认SOP阶段是否已经完成。故本案中，需要判断系争项目是否因被告自身原因导致延期。本院认为，应结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往来邮件的内容及合同履行全貌综合判断。首先，双方委托服务协议中对于项目价款的规定，是按照人工工时计算；其次，2018年8月起，原告屡次在邮件中提示被告合同约定的人工工时已经用完，如需继续使用人工，可进一步协商人工增补计划。被告的邮件中亦表示“适当增补一些是可以考虑的”；再次，在2019年3月28日双方的邮件往来中，双方曾对于后期人力资源增补计划进行了协商，被告明确表示“问题交接后，不再匹配(原告方人员)”。此后的邮件中，亦未反应出被告曾通知原告需另配备人员参与PT2阶段。直至原告催讨SOP阶段的尾款时，被告以原告未参与PT2阶段导致白车身合格率未达标为由拒绝付款。以上合同履行的全过程，可以认定，原、被告双方在委托服务协议中对价款的约定本质上是对原告投入人工工时价款的约定。在约定的人工工时使用完毕后，原告屡次提出增补人员计划，被告并未就原告的该项提议表示质疑，亦从未表达过系原告方原因导致人工工时提前使用完毕，反而对于适当增补的方案表示可以考虑，且在PT1阶段完毕后明确表示“问题交接后，不再匹配”。故原告未参与PT2阶段，系原、被告达成合意的结果。被告再以PT2阶段的白车身合格率未达标为由拒绝付款，依据不足。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技术服务尾款475,86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二、利息标准如何确定。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不履行义务的一方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现被告未按约履行支付尾款的义务，原告要求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于法不悖。但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原告要求自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本院认为，双方合同对于工程服务质保金应付款时间约定系“预计于2018年10月付款”。此约定并未明确确定最后付款时间，系双方估算的付款时间，故还需结合实际履行的情况进行判断。原告从未在2018年10月份之前催讨过工程服务质保金，其要求自2018年11月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依据不足。从原告提供的邮件体现出，原告首次在2019年11月5日的邮件中提出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服务质保金，此行为可视为原告首次向被告行使催告权。此后被告拒绝支付质保金依据不足。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在原告首次行使催告权之后的应付款合理期限，并以此确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点。被告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属放弃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赛麟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赛科工业科技开发(武汉)有限公司AM139车型尺寸工程项目技术服务尾款475,860元，并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原告赛科工业科技开发(武汉)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38元，保全费2,899元，公告费820元，共计12,157元，由被告江苏赛麟汽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孙闫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周玥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该合同的履行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民法典施行后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三编第四章和第五章的相关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