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琼97民终361号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琼97民终36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冯良灏，男，1980年5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儋州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巧玲，女，198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海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传欣，海南京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娇丽，女，197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儋州市。上诉人冯良灏因与被上诉人陈巧玲、原审被告陈娇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7）琼9003民初3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冯良灏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儋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琼9003民初3615号民事判决;2、驳回陈巧玲原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巧玲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以冯良灏出具的借据为凭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对借据如何形成没有查清，仅凭冯良灏出具的借据认定存在借贷关系，与事实不符。一审庭审中陈娇丽陈述，《借据》是陈娇丽没有结算的情况下，自己擅自在自己家打印机打印出来，再给冯良灏签名，并非冯良灏出具给陈娇丽的。为此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以被告冯良灏出具的借据为凭主张存在借贷关系”，无事实依据。（二）《借据》内容存在虚假事实，不具有真实性，是否冯良灏签名不重要。1、按照常理，债权、债务人根据出借的事实进行结算后再写借条或先写借条再支付现金。但本案《借据》没有经过双方结算或确认，也没有陈巧玲的指令，陈娇丽擅自打印，并要求冯良灏签名，且作为夫妻债务，陈娇丽作为利害关系人却不签名。因此，《借据》是陈娇丽为了离婚多分财产虚构的。2、陈巧玲诉状上称”从2009年起原告陆续借款给被告冯良灏及陈娇丽用于盖房子、投资沙场、买铲车、还债等，合计7万元。被告冯良灏于2013年10月13日向原告出具了一张汇总借据”与事实不符。首先，《借据》并非出具给陈巧玲，其次，冯良灏和陈娇丽只有一幢楼房，《房屋所有权证》领取时间为2007年12月7日，说明系2007年前建成，并非2009年起盖房，故该陈述属于虚构。3、《借据》载明借每个人钱的数额是如何计算出来的，依据是什么，应该有原始记录或相关凭据，对方负举证责任，一审没有查明。4、从对方当事人举证《银行汇款凭据》看：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2013.7.22陈娇丽汇款1万元给ＸＸ礼；（2013.4.7）ＸＸ礼汇款2万元给陈娇丽，两笔相抵，陈娇丽仅欠ＸＸ礼1万元。其余银行凭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一审庭审中，六被上诉人表述”先给ＸＸ礼，再由ＸＸ礼汇给两被告，汇款给冯两笔，有两笔不确定给哪个被告，有八笔是汇给陈娇丽”与其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且正常借贷没必要通过第三人，这不符合借贷习惯。中国邮政储蓄银行2011.10.27和2011.10.8两支转账凭单转出户名为陈娇丽，说明陈娇丽为债权人，并非债务人且数额均为19400元，不符合借贷关系均为正数的交易习惯，故与本案无关，存在虚假。另一审庭审中”卖铲车时得款14万元，部分还钱给陈飞腾，部分用于支付香精款”，如果借款真实，《借据》中”陈腾飞”15万元还有多少？一审未予查明。5、《借据》上所写借款用途显示出借人明知借款用于放高利贷、借高利贷赌钱用途不合法，仍出借，违反法律规定，属无效民事行为，且不能证明借款事实发生。6、一审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未查明借款情况。7、六被上诉人与陈娇丽均系亲戚关系。岳父、岳母借钱给女儿女婿分别打借据，不合常理。且冯良灏和陈娇丽分居多年，陈娇丽系和其他被上诉人串通进行虚假诉讼。二、本案是虚假诉讼，冯良灏不应承担责任，退一步讲，即使债务成立，陈娇丽无法证明用于家庭，不应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对虚构债务和从事赌博所欠债务，予以驳回。被上诉人陈巧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一）《借据》内容是冯良灏和陈娇丽书写的，当时借钱的时候，不了解二人借钱的目的，《借据》是汇总的借条。（二）《借据》上的签名系冯良灏所签，一审中冯良灏抱着侥幸心理提出鉴定，后基于事实又予以承认。被上诉人列举了向二人转账或汇款的凭证，虽然双方系亲戚关系，但因冯良灏、陈娇丽欠款过多，所以才出具汇总借条，冯良灏依据是否借贷关系于2013年10月16日出具汇总的《借据》是冯良灏的真实意思表示，且部分款汇到陈娇丽账户上，陈娇丽对《借据》中载明的借款事实是知情的，并在一审中予以确认，应承担连带责任。（三）冯良灏列举的2011年10月27日和2011年10月8日两笔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转账凭证是银行现金到账户的转账，均是转入陈娇丽的账户，金额系冯良灏、陈娇丽要求的。二、冯良灏、陈娇丽偿还欠款并按6%支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陈巧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良灏、陈娇丽共同返还陈巧玲借款7万元，并支付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冯良灏、陈娇丽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6日，冯良灏出具借据，载明：”为了盖房子、投资沙场、买铲车、跟别人合伙放高利贷、还有曾经借高利贷赌钱为了还债，分别借了以下人的钱，明细如下：陈明花：7万；ＸＸ礼：16万；陈飞腾15万，陈娇燕：2万；陈巧玲：7万；陈明凤：5万。特以此为据。”冯良灏对借据上其签名的真实性提出笔迹司法鉴定申请，并明确放弃指纹鉴定申请，经一审法院对外委托鉴定，海南公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借据上”冯良灏”三字为冯良灏本人所书写。冯良灏对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无异议。另查明，冯良灏与陈娇丽在借据出具时间（2013年10月16日）前后期间共同生活在一起。两人尚未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如果存在借贷关系，冯良灏与陈娇丽是否应当共同偿还。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陈巧玲以被告冯良灏出具的借据为凭主张存在借贷关系，冯良灏对借据上其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笔迹司法鉴定，经鉴定借据上的”冯良灏”为其本人所署，冯良灏后亦对借据上其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陈娇丽对借款事实及借据为冯良灏所出具予以认可。冯良灏在庭审中抗辩借据是陈娇丽在其喝酒之后神志不清楚的情况下让其签署，但未能举证证明，且在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书之后再提出系陈娇丽在其醉酒之后让其签署的抗辩不符合常理，冯良灏的抗辩事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关于冯良灏与陈娇丽是否应当共同偿还债务的问题。本案借贷关系发生在冯良灏与陈娇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借款汇入陈娇丽的账户，部分汇入冯良灏的账户，还有部分是现金给付。冯良灏提出大部分借款是汇入陈娇丽账户，其并不知情，且借据上涉及赌债和高利贷等违法债权的内容，应不受法律保护的抗辩，经审查，借据上所述的借款用途为”为了盖房子、投资沙场、买铲车、跟别人合伙放高利贷、还有曾经借高利贷赌钱为了还债”，这是冯良灏向陈巧玲出具借据时所记述的借款用途，所指向的应该是所借款项的用途，而不是指陈巧玲向冯良灏出借高利贷或者赌债，其抗辩指向对象错误，此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冯良灏称其与陈娇丽共同做香精生意所得是盖房、投资沙场、买铲车等事项的资金来源，但是未能举证证明其与陈娇丽做香精生意所得资金状况，亦未能证明上述事项的资金直接来源是其夫妻本身的积蓄，其口头抗辩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借贷关系发生在冯良灏及陈娇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夫妻共同债务，冯良灏与陈娇丽应当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综上所述，双方当事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借贷关系依法有效成立，依法应予保护。陈巧玲已给付借款7万元，现要求冯良灏、陈娇丽共同偿还借款于法有据，依法应当予以支持。利息部分，因陈巧玲未与冯良灏、陈娇丽约定还款期限，现陈巧玲请求以借款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之日（2017年7月12日）起至债务偿清之日止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冯良灏、陈娇丽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向陈巧玲偿还借款7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7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7月12日起至债务偿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5元(陈巧玲已预付)，由冯良灏、陈娇丽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本案《借据》中的借款事实是否发生。该份《借据》借款人处”冯良灏”签名经过司法鉴定，证实系冯良灏亲笔书写，冯良灏抗辩称其实是醉酒后被陈娇丽欺骗下签名，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交相关证据，陈娇丽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支持，该《借据》应认定为系冯良灏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民间借贷合同属于实践合同，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该民间借贷合同中的借款是否发生。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双方系亲戚关系，冯良灏、陈娇丽从2009年起为盖房子和从事商业经营陆续从被上诉人处借款，冯良灏2013年10月16日出具了一张汇总借据。冯良灏、陈娇丽均认可曾购买铲车、投资沙场和作香精生意，故二人具有借款的现实需求。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部分ＸＸ礼和冯良灏、陈娇丽之间账户往来的12笔转账凭证，其中从ＸＸ礼账户向陈娇丽账户转款共计4笔，计款10万元，ＸＸ礼向陈娇丽账户现金存款2笔，计款3.88万元，向冯良灏账户存款2笔，计款6万元。ＸＸ礼取款凭证2笔，计款5万元。ＸＸ礼存款凭证1笔，计款2万元，陈娇丽向ＸＸ礼转款1笔，计款1万元。综上，可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陆续借款及借款交付的事实，且《借据》中载明的六被上诉人出借数额在2万到16万之间，数额不大，被上诉人具有相应的出借能力。另，本案中出借方与借款方陈娇丽系父母、兄弟姐妹或姨妈关系，具有直接的亲戚关系，关系亲密，冯良灏与陈娇丽又系夫妻关系。根据我国的亲戚间借款的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双方基于之间的特殊身份关系，借款数额不大的，一般不出具欠据，且双方本着互相支持谅解的原则，借款、还款方式相对也较为随意，小额借款多数存在现金交付情况，借款时间较长的也可视情况对持续借款出具总的借据。综上，结合冯良灏出具的《借据》的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足以认定双方借贷事实已经实际发生。冯良灏和陈娇丽未提供之后还款的相关证据，故应按照《借据》记载的数额予以偿还。因该笔借款发生在冯良灏和陈娇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双方的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故冯良灏上诉主张借贷事实属于虚构，并未实际发生，本院不予支持。冯良灏主张《借据》借款用途为放高利贷、赌博等非法用途，不受法律保护。本院认为，冯良灏与第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影响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法律关系有效性，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冯良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冯良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天琳审 判 员 何昌恩审 判 员 张模金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平英梅书 记 员 王圣忠附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