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4098、40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南京大旺食品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阊胥路388号浩力大厦15层。负责人：郑文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静，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红云，江苏益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李汉芹，女，198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管赛龙，江苏苏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大旺食品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大旺食品公司苏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汉芹劳动争议纠纷两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8民初1114、1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旺食品公司苏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双方约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加班需申请，且最多只应支持一年的加班工资；2、其根据奖惩管理办法对李汉芹扣款是合法的；3、其对李汉芹调岗降薪系经营自主权的范围，李汉芹主动辞职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李汉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大旺食品公司苏州分公司支付其工资待遇9636.3元、加班工资309425元。2、经济补偿金67132.23元。审理中，李汉芹明确加班工资要求大旺食品公司苏州分公司支付两年的加班工资。关于工资待遇9636.3元，李汉芹表示包含三部分，2017年10月扣发的673.08元、2017年7月扣发的1963.22元和2017年11月的工资。大旺食品公司苏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大旺食品公司苏州分公司无需支付李汉芹2017年10月工资差额673.08元、2017年7月扣款1963.22元、经济补偿金662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李汉芹于2010年3月8日入职大旺食品公司苏州分公司。2010年3月8日，双方签订全日制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合同期限自2010年3月8日起至2013年6月30日止，约定从事业务工作。每天8小时工作制，上6休1。基本工资为960元/月。加班加点工资按照960元为基数计算。2013年7月1日，双方签订最后一期全日制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合同期限自2013年7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约定从事业务工作。基本工资为1530元/月。加班加点工资按照苏州市最低工资为基数计算。之后，双方因调岗调薪发生纠纷，共有三次调整，第一次是2017年6月，大旺食品公司苏州分公司欲将李汉芹的职等由委二等降低为委三等，岗位由所长降低为送旺资深主任，职务由副理降低为副课长，李汉芹没有同意。第二次是2017年9月，职务、职等、薪资均不变，岗位由所长变为送旺代表，李汉芹同意该调整。第三次调整是2017年10月，岗位由所长降低为送旺代表，职务由副理降低为中级业务员，职等有委二等降低为聘五等，薪资也大幅降低。2017年11月，李汉芹向大旺食品公司苏州分公司邮寄告知函，表示公司对自己的降职降薪属于违法行为，本人不予认可。大旺食品公司苏州分公司表示收到该告知函。之后，李汉芹再向大旺食品公司苏州分公司邮寄被迫离职告知函，主要内容为单位要求周六上班，但没有支付加班工资，该行为严重违法。公司单方面降职降薪，本人不同意，并要求恢复原岗位和薪资，补发克扣的工资，单位无视。综上，公司不能及时足额支付加班费、降职降薪克扣工资，变相逼迫本人离职，违反法律，故向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及克扣的工资待遇。大旺食品公司苏州分公司收到了该被迫离职告知函。之后，李汉芹向苏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令大旺食品公司苏州分公司支付：1、返还2017年7月不合理扣款1963.22元及补足10月工资待遇差额3500元。2、支付周末加班工资309425元。3、支付经济补偿金67132.23元。苏州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裁令大旺食品公司苏州分公司补足2017年10月工资差额673.08元、返还2017年7月扣款1963.22元。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5886.90元。支付经济补偿金66272元。李汉芹和大旺食品公司苏州分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均诉至一审法院。二、一审审理中，关于扣款和调岗降职降薪，李汉芹提供了以下证据：与人事周丽娟的办公软件聊天记录，证明单位扣发了7月份绩效奖金1963.22元。大旺食品公司苏州分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意见如下：真实性没有问题，聊天内容中周丽娟明确告诉劳动者有一个小过2次，要扣款，证明了扣款的原因。关于扣款和调岗降职降薪，大旺食品公司苏州分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关于2017年7月份扣发绩效奖金1963.22元的依据是单位奖惩管理办法5.2和5.5条，5.2条明确了小过扣3天工资，1963.22元是2个小过扣6天的工资还有申戒扣1天工资，共计扣了7天工资。嘉奖是没有奖励，实际还是扣了7天的钱，每天是280.46元，乘以7。2、南京总厂工会会议纪要、决议、回执单，证明公司的规章制度通过了民主程序，员工已知晓公司的规章制度。并保证遵守包括奖惩办法在内的所有规章制度。奖惩管理办法，苏州分公司没有通过民主程序讨论通过，苏州分公司是共用的南京总厂规章制度。我们是南京大旺总厂的分公司。3、内联申请单（关于苏吴大区6-7所长主任考核评比），证明倒数第一名记小过2次。内联申请单（苏吴营业部针对6月份各项指标人员奖惩进行发文），证明劳动者是倒数第一名，记小过2次。内联申请单（关于6月一镇一店实际执行奖惩事宜），该申请单上体现了申戒一次。公告2个，证明申戒一次小过2次单位都发公告了。大旺食品公司苏州分公司表示，在扣除劳动者1963.22元之前，没有征询过劳动者的意见。但是小过是2017年6月、7月进行的各项指标评比中产生的处罚，我们上面提交的一系列证据主要证明我们对苏吴大区所有的所长主任进行评比，倒数第一名是小过2次，小过之后我们也进行公告，从庭审中提供的和周丽娟的聊天中也提到了小过的问题。4、2017年6月21日周丽娟发给劳动者等人的邮件，证明苏吴大区6-7月份所长主任进行考核评比，出示了考核政策，附件就是第一份内联单。李汉芹对上述证据发表意见如下：1、这个1963.22实际是2个小过6天的钱，申诫和嘉奖相抵。对2次惩处不认可。2、字是我签的，是公司强制我签的。实物并没有收到。3、3个内联申请单是发到我电子邮箱里，我看到的。2个公告我没有看到过。我是拿到钱以后发现奖金少了，然后去问周丽娟的，他告诉我是因为小过和申戒扣钱。我们看到内联申请单，但不认可内联申请单上面载明的排名，也不认可我们有小过和申戒的事实。根据劳动合同法和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公司不得随意扣除劳动者工资，也不得通过设定规章制度等方式变相克扣，如果一定要克扣，也是在劳动者的违纪行为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情况下并且扣除金额不得高于工资的20%，所以我们认为公司的规章制度是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的，工资是劳动报酬，根据排名来扣除工资，不可能给公司造成任何损失，只要有多家分所的存在，肯定是有排名的，公司完全可以通过评优给奖金的方式而不是扣款。4、邮件收到了。一审审理中，李汉芹和大旺食品公司苏州分公司一致确认的内容如下：（1）2017年11月的工资为2252.42元；（2）劳动者离职前2年，共有86个周六上班。（3）2017年10月，李汉芹降职降薪的金额为673.08元；（4）2017年7月，李汉芹被扣除奖金金额为196.22元；（5）2016年11月至2017年11月，李汉芹的平均工资为8284元。一审审理中，大旺食品公司苏州分公司表示，李汉芹周六上班是事实，没有支付加班工资也是事实，但认为公司对于加班实行申请制，我单位严控加班，因此李汉芹周六来上班从来没提出过申请，虽然来打卡，我们认为不是加班。一审审理中，大旺食品公司苏州分公司表示，关于评比倒数第一名要记小过2次以及申戒一次的规章制度规定在奖惩管理办法5.4.2.5（员工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得记小过1或2次之惩处，并每次处以相当于“3日核定薪资”的罚款，5.4.2.5对主管指示或有限期命令，无故未能如期完成导致影响公司权益者）和5.4.1.3（员工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得记申诫1或2次之惩处，并每次处以相当于“1日核定薪资”的罚款，5.4.1.3违反各部门或岗位作业规范者）。以上事实，有仲裁裁决书、仲裁决定书、劳动合同书、内联申请单、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薪资通知单、岗位薪资异动申请表、告知函、被迫离职告知函、与人事周丽娟的办公软件聊天记录、奖惩管理办法、南京总厂工会会议纪要、决议、回执单、内联申请单、邮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2017年11月工资。李汉芹和大旺食品公司苏州分公司均一致同意在本案中处理，并一致同意金额为2252.42元，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2017年10月降薪的673.08元。一审法院认为，工作岗位、职务、薪资系劳动合同的必备内容，对于工作岗位、职务、薪资的变更系对劳动合同内容的重大调整，用人单位应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大旺食品公司苏州分公司在和李汉芹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就对李汉芹降职降薪，不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因此而减少的薪资673.08元，大旺食品公司苏州分公司应补足李汉芹。2017年7月扣发的1963.22元。大旺食品公司苏州分公司主张李汉芹在评比中倒数第一，记小过2次，再加上申诫1次，共扣款1963.22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大旺食品公司苏州分公司的扣款没有事实依据，且李汉芹也不予认可。其次，大旺食品公司苏州分公司是依据奖惩管理办法作出扣款，大旺食品公司苏州分公司主张该办法已经南京总厂的民主程序制定通过，也适用于苏州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在苏州分公司自己存在工会的情况下，即使该办法已经南京总厂的民主程序制定通过，也不能说该办法的民主程序通过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可以直接适用于李汉芹。同时奖惩管理办法中并未明确规定评比中倒数第一就要记小过2次。再次，用人单位扣除劳动者当月工资的部分并不得超过劳动者当月应发工资的百分之二十。而大旺食品公司苏州分公司扣发1963.22元，已经超过当月应发工资的百分之二十，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大旺食品公司苏州分公司扣发李汉芹1963.22元，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返还。关于加班工资。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保留劳动者的工资支付记录及考勤记录至少两年，故李汉芹主张离职前二年的加班工资符合法律规定。大旺食品公司苏州分公司辩称加班要实行申请制，李汉芹周六来上班从来没提出过申请，虽然来打卡，我们认为不是加班。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抗辩意见，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加班工资的计算基数，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以苏州市最低工资作为加班工资的计算基数，符合法律规定。再结合双方一致确认的劳动者离职前2年共有86个周六上班。经计算，大旺食品公司苏州分公司需支付李汉芹加班工资14559元。关于经济补偿金。李汉芹以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加班费、降职降薪克扣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大旺食品公司苏州分公司确实存在未及时足额发放周六加班工资的情形。其次，关于调整岗位、职务、薪资，单位也未与李汉芹协商一致，存在克扣薪资的情形，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李汉芹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大旺食品公司苏州分公司应支付李汉芹经济补偿金，根据李汉芹的工作年限以及工资水平，金额认定为6627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南京大旺食品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汉芹2017年7月工资1963.22元、2017年10月工资673.08元、2017年11月工资2252.42元、加班工资14559元、经济补偿金66272元。二、驳回南京大旺食品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10元，由南京大旺食品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和李汉芹各负担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2017年10月降薪的673.08元。对于工作岗位、职务、薪资的变更系对劳动合同内容的重大调整，用人单位应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大旺食品公司苏州分公司在未与李汉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对李汉芹降职降薪，违反法律规定，对于因此而减少的薪资673.08元，大旺食品公司苏州分公司应补足李汉芹。关于2017年7月扣发的1963.22元。大旺食品公司苏州分公司主张李汉芹在评比中倒数第一，记小过2次，再加上申诫1次，共扣款1963.22元。大旺食品公司苏州分公司依据的奖惩管理办法未经民主程序制定，且该办法中并未明确规定评比中倒数第一即要记小过2次。大旺食品公司苏州分公司扣款无事实和规章制度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返还。关于加班工资。用人单位应保留劳动者的工资支付记录及考勤记录至少两年，故李汉芹主张离职前二年的加班工资符合法律规定。大旺食品公司苏州分公司辩称双方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及加班实行申请制，但未就此提供任何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大旺食品公司苏州分公司需支付李汉芹加班工资1455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经济补偿金。李汉芹以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加班费、降职降薪克扣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大旺食品公司苏州分公司确实存在未及时足额发放周六加班工资，未与李汉芹协商一致即调整岗位、降低职务、薪资的情形，李汉芹据此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大旺食品苏州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大旺食品公司苏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人民币20元，由南京大旺食品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游冰峰审判员  蔡燕芳审判员  王小丰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俞渊书记员江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