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11民初515号原告：张某3，男，1983年8月24日出生，满族，住天津市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礼宽，天津云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某1，男，2015年7月13日出生，满族，住天津市蓟县。法定代理人：张某3，男，1983年8月24日出生，满族，住天津市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礼宽，天津云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某2，女，2006年5月4日出生，满族，住住天津市蓟县。法定代理人：张某3，男，1983年8月24日出生，满族，住天津市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礼宽，天津云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臧普选，男，195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礼宽，天津云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秉懿，女，195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礼宽，天津云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市梨园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李七庄街梨园头村津淄公路与外环线交口东侧10米。法定代表人：路家歧，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娟，天津本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张某3、张某1、张某2、臧普选、李秉懿与天津市梨园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梨园建材贸易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3、臧普选、李秉懿，原告张某1、张某2的法定代理人张某3及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礼宽，被告梨园建材贸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3、张某1、张某2、臧普选、李秉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8595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丧葬费3522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55135元、交通费10000元、误工费30000元、尸体冷冻费8000元、其他支出10000元，合计2007881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将诉请变更为：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9223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3793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91787元、交通费10000元、误工费30000元、尸体冷冻费7620元；2.判令被告支付两倍损失以下的惩罚性赔偿1500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7年12月17日15时前后，臧春艳在梨园石材城院内购买石材。石材城内的工作人员张成成开叉车倾倒垃圾，将臧春艳撞倒在地并挤压，臧春艳当即不省人事，后抢救无效死亡。事后经调查了解，张成成系未成年人，没有任何资质，其驾驶的叉车安全性能不合格；石材城未能按照特种设备的要求进行安全防护；张成成装载的垃圾严重超高阻挡视线；在将臧春艳撞倒后，石材城的工作人员居然没有拨打120，而是直接自己开车将臧春艳送到离石材城非常远的四六四医院进行抢救，最终臧春艳死亡。臧春艳作为消费者前往石材城消费，被告作为石材厂经营者有义务提供安全的经营环境。然而被告严重违规作业，安全隐患严重，且在事故发生后没有进行合理抢救，导致臧春艳死亡，给原告的身心造成巨大的伤害。被告在提供服务的过程中，明知存在安全隐患，依然放任消费者进入场地消费，导致臧春艳死亡，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两倍的惩罚性赔偿金。梨园建材贸易公司辩称，一、被告作为商场经营者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不应对原告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被告制定了严格的安全操作规范，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被告与垃圾清运工作承包人赵红签订的协议中亦明确要求其从事垃圾清运工作应当做到安全、有序、自觉遵守管理制度；二、张成成并非被告员工，且不具备从事叉车驾驶资质，不属于被告所允许的在商场内驾驶叉车从事清运工作的人员，原告权益受侵犯应属于第三人侵权。即使被告存在过错，也应承担补充责任；三、根据被告与赵红签订的《梨园石材城生产垃圾承包协议》及过错程度，应当由赵红、张成成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四；原告已从张成成、赵红、林浩处获得赔偿款1050000元，应当对该笔款项进行扣减；五、原告主张赔偿金额过高。原告与赵红、张成成、林浩于2018年10月16日达成赔偿协议，本案中的赔偿数额应以天津高院2018年公布的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如果张某2不属于臧春艳法定的被扶养人，不应计算张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臧普选、李秉懿具有退休金，不符合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过高，且原告已从赵红、张成成等处获得了精神损害抚慰金；尸体冷冻费应包括在丧葬费中，原告主张尸体冷冻费属于重复主张；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无证据证明，被告不予认可。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张某3系死者臧春艳之夫，二人于2014年6月28日登记结婚。臧春艳于1982年4月15日出生。原告张某1系张某3与臧春艳婚生之子；原告臧普选、李秉懿系臧春艳之父母。原告张某2（2006年5月4日出生）系张某3与前妻冯春梅之女。2013年7月22日，张某3与冯春梅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婚生女张某2由冯春梅抚养；2016年6月12日，张某3与冯春梅达成抚养权变更协议书，将张某2变更为由张某3抚养，同日，张某2的户口由冯春梅处迁至张某3处。原告主张张某3与臧春艳结婚后，张某2由其二人共同抚养，张某2与臧春艳系继母女关系。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与案外人赵红签订《梨园石材城生产垃圾承包协议》，约定由赵红承包该石材城内生产垃圾的清扫、清运，年承包费为130000元。赵红自2015年7月开始在该石材城内进行垃圾清运工作。案外人张成成系赵红雇佣的员工。2017年12月17日15时33分张成成驾驶叉车在石材城内进行作业时，将臧春艳撞倒并挤压，造成臧春艳受伤。事故发生后，张成成、林浩等人用车将臧春艳送往四六四医院进行抢救，在抢救过程中，林浩拨打110报警。后臧春艳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赵红在得知事故发生情况后，指示其雇员林浩让张成成向公安机关作出张成成不是赵红雇员的虚假陈述。事故发生后，由西青区市场监管局牵头，会同西青区安监局、天津市公安局西青分局、西青区工会、西青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李七庄街政府、天津市特种设备事故应急调查处理中心成立事故调查组，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天津市梨园建材贸易有限公司院内叉车事故调查报告》。该报告载明事故叉车作业人员张成成存在未取得叉车作业人员证，不掌握相关安全操作技能，违章操作及未按要求对叉车存在的安全隐患作出处理的情形；事故叉车产权人、使用人及石材垃圾清运承包人赵红存在安排无证人员进行叉车作业，未对所聘用叉车作业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和技能培训，没有建立岗位责任、隐患治理、应急救援等安全管理制度以及制定操作规程，未能保证设备安全运行，没有按要求对叉车进行经常性维护保养和定期自行检查，并作出记录，垃圾运输作业现场安全管理缺失的情形；被告作为石材垃圾清运发包单位存在将生产经营项目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人，对承包人的监督工作监督不力，存在瞒报事故情形。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检察院对赵红、张成成、林浩向本院提起公诉，原告以张成成及其法定监护人张传昆、赵兰平，赵红、梨园建材贸易公司为共同被告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18年8月13日撤回对梨园建材贸易公司的民事诉讼。2020年10月16日，原告与赵红、张成成及亲属、林浩达成谅解协议书，赵红、张成成自愿共同补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其中张成成亲属承担150000元，赵红亲属承担850000元），林浩自愿补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原告于同日收到上述补偿款，并撤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作出刑事判决书，判决赵红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张成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林浩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检察院以重大责任事故罪对被告法定代表人路家歧向本院提起公诉，该案正在审理中。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于2017年12月18日在天津市人民医院对臧春艳尸体进行解剖，并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原告于2017年12月28日收到该鉴定意见书。原告称为查明死因需进行尸检，故对尸体进行冷冻，冷冻期间为2017年12月17日至2018年12月28日，支出尸体冷冻费7620元。原告提交天津市红桥区途顺殡葬咨询服务中心出具的日期为2017年12月29日的专用收据以证明其主张的费用。被告对该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辩称此项费用应包括在丧葬费中。原告主张2017年12月17日至2018年2月17日处理丧葬事宜期间，原告张某3、臧普选、李秉懿往来天津市区与蓟县之间产生交通费10000元及张某3的误工费30000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自认臧普选、李秉懿均为退休人员，2017年臧普选每月退休金为1000多元，李秉懿为每月3000多元；2020年臧普选每月退休金为3000多元，李秉懿为每月5000元。被告辩称臧普选、李秉懿有退休金，存在生活来源，不符合作为被扶养人的条件。本院认为，被告与案外人赵红之间就梨园石材城内生产垃圾的清扫、清运签订有书面的承包合同，赵红以自有设备、人力完成承包工作，由被告向赵红支付费用，被告与赵红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三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第三人损害或者自己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定作人对定做、指示或者选任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存在将石材垃圾清运生产经营项目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人；对承包人的监督工作监督不力；事故发生后，存在瞒报事故情形，被告对损害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和已查明的事实，原告的损失如下：1.丧葬费37938元；2.尸体冷冻费7620元，结合本案案情，尸体冷冻费系为查明死亡原因所支出的费用，不属于丧葬费范畴，应予支持；3.交通费及误工费，原告就此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但原告处理此次事故及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交通费及误工费，本院酌情支持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3500元；4.死亡赔偿金92238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张某2系被扶养人，依据原告提交的离婚证、离婚协议、变更抚养权协议、户口本、张某3与臧春艳的结婚证等证据，可证明臧春艳与张某2形成继母女关系，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原告臧普选、李秉懿有退休金，尚可满足其大部分的生活需要，但作为二人独女臧春艳的死亡，必然会影响其受赡养及照料的程度，故本院酌情确定该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综上，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19472元，一并计入死亡赔偿金范畴。被告就上述损失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赵红、张成成已被判处刑罚，且赵红、张成成已共同赔偿原告100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的精神损害已经得到慰藉，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再予以支持。依据谅解协议书，赵红、张成成、林浩给付的赔偿金系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应依据其过错程度对其他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惩罚性赔偿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赵红、张成成并非本案必要参加诉讼当事人，对被告申请追加其为本案被告之请求，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一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津市梨园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某3、张某1、张某2、臧普选、李秉懿丧葬费37938元、尸体冷冻费762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3500元、死亡赔偿金9223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19472元，合计1391910元的40%，即556764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实际收取8150元，由原告张某3、张某1、张某2、臧普选、李秉懿负担6520元（已收讫），由被告天津市梨园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63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剑辉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张钊源附相关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一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组织，该组织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组织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是侵权人已经支付该费用的除外。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侵害自然人人身权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侵害自然人具有人身意义的特定物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一千一百九十三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第三人损害或者自己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侵权责任。但是，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