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5131号原告：上海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缪宏才，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腊梅，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中青兴书店，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王家泉，职务不详。被告：上海艾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高蓓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艳，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柴龙新，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高蓓倩，女，1959年1月3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艳，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柴龙新，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教育出版社)与被告上海中青兴书店(以下简称中青兴书店)、被告上海艾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辅公司)、被告高蓓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教育出版社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尹腊梅、被告艾辅公司及高蓓倩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中青兴书店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教育出版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三被告共同支付欠款495,188.71元及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执行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审理过程中，教育出版社将诉请明确为：三被告共同支付欠款495,188.71元及利息(以495,188.71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执行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事实和理由：教育出版社与中青兴书店于2018年签订了《经销合同》(2018教经合字第125号),约定由中青兴书店向教育出版社采购图书并在收到图书后6个月内向教育出版社支付书款。但自2018年6月1日以后,中青兴书店向教育出版社订购的图书均未予付款。2019年1月1日,中青兴书店和艾辅公司共同发布声明《告客户书》：“自2019年1月2日起,原上海中青兴书店改制为上海艾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海艾辅承接与你们之前与之后的全部业务往来。2019年1月2日起开具的发货结算发票,请用新的户号和税号(附上海艾辅营业执照与出版物经营许可证复印件各一份)”,该《告客户书》由艾辅公司落款并加盖了中青兴书店和艾辅公司的公章。经核查,2019年1月2日以前发生的欠款本金为495,188.71元(已开票欠款72,714.82元加422,473.89元未开票欠款),2019年1月2日以后发生的欠款本金为303,699.49元,共计798,888.20元。教育出版社于2019年9月起诉了本案三被告,案号(2019)沪0104民初23772号,要求三被告连带偿还上述798,888.20元欠款。但由于中青兴书店对教育出版社提供的发货清单、物流签收单据真实性不认可,导致2019年1月2日以前的交易细节可能需要双方再进一步对账或者司法审计,故教育出版社撤回了就2019年1月2日以前发生的欠款部分的起诉,最后该案仅就2019年1月2日以后的交易部分进行了审理,并经法院当庭调解,由艾辅公司、高蓓倩承诺于2020年3月31日前共同向教育出版社偿还欠款303,699.49元及利息和诉讼费用。至此,中青兴书店仍欠款495,188.71元本金未付，中青兴书店已构成严重违约，应偿还欠款并支付利息。根据中青兴书店和艾辅公司联合发布的《告客户书》,其共同宣称彼此是改制关系且承接业务往来，据此艾辅公司以债的加入方式一并对中青兴书店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另外，中青兴书店和艾辅公司人员、业务、经营场所均混同，已构成公司人格混同，因此艾辅公司对中青兴书店的还款责任应承担连带责任。在该讼争债务产生期间,艾辅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投资人即高蓓倩。按照公司法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同时,个人独资企业发生转让或者法定代表人发生变更的,原投资人仍应当对债务承担无限责任。高蓓倩作为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在不能证明其在经营一人有限公司期间的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没有发生混同的情形下,应当对该公司即艾辅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鉴于以上理由，教育出版社诉至法院。被告艾辅公司辩称：不知道教育出版社主张的诉请金额是否准确，其主张的责任承担方式不明确且无法律依据，连带责任需要当事人明确的意思表示或者法律规定，《告客户书》中并无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中青兴书店和艾辅公司并不存在混同，人员偶有交叉并不必然导致公司混同，因此也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教育出版社主张的利息诉请不认可，存在资金占用的情况下才适用主张利息损失，从法律案由来说并不包括买卖合同。被告高蓓倩辩称：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虽然发生债务时高蓓倩是艾辅公司的一人股东，但是双方的财务没有混同，有独立的会计审计；高蓓倩被列为被告无依据，非本案适格被告，艾辅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第一层次，第一层次成立，高蓓倩才可能成为被告。被告中青兴书店未作答辩。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8日，教育出版社(甲方)与中青兴书店(乙方，地址XX路XXX号XXX室，业务联系人高蓓倩)签订一份《经销合同》(2018教经合字第125号),约定由教育出版社向中青兴书店提供图书、刊物、音像制品等出版物；乙方销售甲方的所有商品为经销包退(换)方式并约定了折扣；乙方收货6个月后，按实际销售实洋抽单结算，实销实结，在冲减退货货款后经双方核对发(收)货清单无误，由甲方开具增值税发票，向乙方结算货款；合同自双方负责人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生效，有效期至2019年12月31日止。等等。教育出版社在甲方处盖章，中青兴书店在乙方处签字盖章。2018年12月28日，中青兴书店(甲方)与艾辅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自2019年1月2日起，暂停图书出版物的销售业务，由乙方自该日起承接甲方的原全部经营业务；甲方在办理《营业执照》与《出版物经营许可证》的承续事实期间，仅处理2018年12月31日之前的各出版社、各上下客户之间的收付款业务；除此之外的经营活动暂停；自2019年1月2日起，乙方处理2019年1月开始的与各出版社、各上下客户之间的收付款业务；甲方盖章处由中青兴书店盖章并由王家泉签字，乙方盖章处由艾辅公司盖章并由高蓓倩签字。2019年1月1日,中青兴书店和艾辅公司共同发布《告客户书》：“各出版社、新老客户：自2019年1月2日起,原上海中青兴书店改制为上海艾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海艾辅承接与你们之前与今后的全部业务往来。2019年1月2日起开具的发货结算发票,请用新的户号和税号(附上海艾辅营业执照与出版物经营许可证复印件各一份)”,该《告客户书》由艾辅公司落款并加盖了中青兴书店和艾辅公司的公章。另查明，根据教育出版社发行系统物流清单显示：自2018年6月期间,教育出版社向中青兴书店发货31次，交易金额共计为72,714.82元。后教育出版社于2019年5月8日向中青兴书店开具金额为72,714.82元的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并邮寄至中青兴书店，该发票于2019年5月10日签收，签收人为“高”。另根据教育出版社发行系统物流清单显示：2018年6月29日至2019年1月2日期间，教育出版社向中青兴书店发货182次，交易金额为422,473.89元。该182次发货均有货运单一一对应，货运单上收货单位均为中青兴书店，数量、装货日期均有载明，备注栏标注单据号且由收货人签收确认，其中签收人既有中青兴书店印章确认，也有高蓓倩签字确认，还有葛某某签字确认等。2018年11月20日，艾辅公司(甲方)与案外人阿珥楠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委托代理记账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对甲方2019年1月起的经济业务进行代理记账，有效期起止时间为：2019年1月至2019年12月。又查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艾辅公司成立之初法定代表人为韩某，2018年变更为高蓓倩；投资人于2018年12月3日由韩某、朱某变更为高蓓倩，于2019年8月1日由高蓓倩变更为高蓓倩、姜某至今；监事于2018年12月3日由朱某变更为王家泉；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XX路XXX弄XXX号XXX幢XXXX；2018年度和2019年度报告中企业通信地址均为上海市宝山区XX路XXX弄XXX号岛里创新园X幢XXXX。中青兴书店类型为全民所有制，法定代表人王家泉，注册地上海市宝山区XX路XXX弄XXX号XXX幢XXXX。另艾辅公司提交开设在上海农商银行的存款账户基本信息查询单一份，显示余额560,378.80元，冻结金额495,188.71元。审理中，教育出版社提交《世纪集团图书管理系统书单明细》，上载明：清单号码、客户名称中青兴书店、产品名称、单价、数量、折扣、码洋、实洋、开单日期，欲证明上述交易金额422,473.89元的计算组成方式。艾辅公司、高蓓倩对于其中由高蓓倩签字确认的部分予以认可，其他由中青兴书店签收的部分无法确认。审理中，教育出版社提交2019年6月25日、7月3日、7月23日与高蓓倩商讨涉案欠款事项的录音，欲证明高蓓倩对欠款的金额无异议，且承认中青兴书店与艾辅公司系债权债务转移关系。对此，艾辅公司与高蓓倩认为，录音显示高蓓倩明确区分了中青兴书店与艾辅公司各自的账目和折扣；2019年6月25日录音未提到对账金额的问题，所述库存不确定是中青兴书店还是艾辅公司所持；7月23日录音显示高蓓倩仅是代理中青兴书店与韩某(中青兴书店代理人)处理债务纠纷，所述80万元金额非最终应付金额，仅仅是实洋，实洋和码洋之间应有折扣。审理中，教育出版社提交取证视频和图片以及“中青兴书店存根联”，视频内容为上海市宝山区XX路XXX弄XXX号XXX幢XXXX(中青兴书店住所地地址)的现场情况，其中书店悬挂艾辅公司营业执照，员工开具“名片”时采用了中青兴书店的空白销售单，对外公示二维码系高蓓倩个人账户，欲证明艾辅公司在中青兴书店注册地办公，销售单相同，款项由高蓓倩个人账户收取。对此，艾辅公司与高蓓倩认可视频和照片的真实性，但认为无法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中青兴书店存根联”的真实性。以上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尚有教育出版社提交的《经销合同》《告客户书》、微信聊天记录、发票复印件及快递证明、物流清单(货运单)、世纪集团图书管理系统书单明细、录音、视频、照片以及艾辅公司提交的《协议书》、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截屏、《委托代理记账合同》《存款账户基本信息查询》等证据证明。本院认为，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为：1.2018年6月至2019年1月2日期间，中青兴书店尚欠教育出版社欠款金额为多少；2.中青兴书店是否应赔偿利息损失以及利息损失计算标准；3.艾辅公司与中青兴书店之间的关系，是否构成债的加入或混同；4.高蓓倩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教育出版社所提交的发票复印件、物流清单(货运单)、世纪集团图书管理系统书单明细等证据，其中各货运单上的客户名称、清单号码、数量等关键信息均可与书单明细一一对应，且货运单上均有中青兴书店的签章或工作人员签字，上述证据链已经形成完整闭环，据此可以计算出2018年6月至2019年1月2日期间中青兴书店的欠款金额，因此，教育出版社要求中青兴公司支付欠款495,188.71元，符合事实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青兴书店拖欠款项的行为已经严重违约，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教育出版社要求中青兴书店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执行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计算标准支付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本案债务发生时间为2019年1月2日之前，按照约定应给与6个月的还款时间，教育出版社将利息损失起算时间定为2019年7月1日符合约定，本院亦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教育出版社提出基于两点原因可认定艾辅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其一，债的加入。中青兴书店与艾辅公司共同发布的《告客户书》中，虽然表示中青兴书店改制成艾辅公司，但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艾辅公司是一家有限责任公司，中青兴书店是一家全民所有制企业，两者相互独立，并不存在改制一说；另其中所述“上海艾辅承接之前与今后的全部业务往来”，也不能得出艾辅公司有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另外，高蓓倩与教育出版社之间的录音中，高蓓倩虽然有将中青兴书店和艾辅公司债务一并解决的意思表示，但并未明确表示由艾辅公司承担中青兴书店的债务，由此认定艾辅公司承诺加入债务缺乏事实依据。其二，公司人格混同。最高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发布的第15号指导案例中，就关联公司人格混同问题作了明确规定，关联公司的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的，构成人格混同。根据该指导案例，判定关联公司人格混同的标准，应为公司之间表征人格的因素(人员、业务、财务等)高度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这其中，财产混同应作为主要的表现，另结合人员混同、业务混同等要件事实进行补强。教育出版社虽然对艾辅公司和中青兴书店人员、业务混同方面进行了举证证明，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两企业之间存在资金混用、账目未独立核算的情况，亦无法推导出两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艾辅公司与中青兴书店之间不构成人格混同。鉴于此，教育出版社要求艾辅公司对中青兴书店欠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4，只有当艾辅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下，高蓓倩作为诉争事实发生期间艾辅公司的一人股东才有承担连带责任的可能性，因此，鉴于艾辅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责任，高蓓倩当然也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中青兴书店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其自行放弃诉讼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中青兴书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价款495,188.71元；二、上海中青兴书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海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495,188.71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以下(含一年)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04月14日执行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上海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27.83元，保全费2,996元，合计11,723.83元，由上海中青兴书店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嘉骏审 判 员  王兆根人民陪审员  汪俭萍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 助理  马振远书 记 员  姜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