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民申441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志光，男，197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彤生，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巍，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冯娇，女，197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彤生，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巍，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邱爱贞，女，194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系邱爱贞之子），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大田县文江乡桥下铁矿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大田县文江乡桥下村。 法定代表人：冯盛威，该公司执行董事。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罗志征，男，197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永安市。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晓华，女，1976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永安市。 再审申请人陈志光、冯娇因与被申请人邱爱贞及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大田县文江乡桥下铁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桥下铁矿公司）、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罗志征、林晓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民终4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陈志光、冯娇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和第六项的规定，应当再审。（一）讼争款项已归还邱爱贞，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终结，邱爱贞以已经终结的借贷关系恶意提起诉讼，涉嫌虚假诉讼。1.二审审理过程中，冯娇提供了一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存款帐户及明细，内容为冯娇2014年3月5日收到邱爱贞讼争款项后将该款汇给罗小玲，罗小玲又汇还给了邱爱贞。2.二审判决认为陈志光签订的借款确认函与按约支付利息之事实，可以证实邱爱贞的主张，但实际情况是，罗小玲将讼争款项汇给邱爱贞后，罗志征未将该情况告知陈志光，后因躲债致使陈志光无法联系上罗志征，陈志光发生错误认识而支付利息并出具欠款确认函。这一事实在二审庭审中得到了罗志征的当庭确认。3.邱爱贞辩称讼争的150万元系罗志征归还之前欠其及其儿子陈辉的借款400万元，该辩解不能成立。首先，二审中法庭要求邱爱贞提供全部账目进行对账，但邱爱贞拒绝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次，依据桥下铁矿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查询单，截止2014年3月5日，罗小玲与罗奕彩（原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银行向邱爱贞及陈辉转账共计7497596.5元，足以偿还讼争借款及之前400万元借款本息。本案讼争款项已实际归还，陈志光及罗志征均未实际使用该款，邱爱贞辩解相关款项是归还罗志征尚欠其的其他债务，为此提供了两份《借款担保合同》，但其中一份合同的出借人系陈辉，另一份合同的借款人系福建致域贸易有限公司、罗志征，相关债务与陈志光无关。（二）二审法院对其申请调取证据的合法要求置之不理，属程序上重大违法，导致案件真相无法查清。二审法院在判决中阐述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这根本不是事实。实际情况是，讼争款项的具体转款时间是法庭认为最关键的争议点之一，因此，冯娇提交了前述建设银行个人活期存款账户及明细，同时因无法调取罗小玲2014年3月5日银行流水具体时间而向法院申请调取，但二审法院对冯娇提交的新证据未予举证、质证，亦未依冯娇申请予以调查取证。二审判决认为邱爱贞及其子陈辉与陈志光、罗志征之间存在复杂的经济往来关系，应由当事各方通过转账备注等方式对往来账务进行确认，二审庭审中，法庭亦要求邱爱贞提供全部账目予以对账，上述事实说明法庭已充分认识到本案的核心焦点，但法庭未依法进行调查，使庭审流于形式，严重损害了司法权威。综上，请求对本案予以再审改判。 邱爱贞提交意见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合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客观公正。（一）一二审法院所认定的150万元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陈志光、罗志征等人与邱爱贞之子陈辉是朋友关系，在本案150万元借款之前，罗志征尚欠邱爱贞和陈辉250万元借款。在邱爱贞与陈辉多次催讨下，2014年3月4日陈志光、罗志征和陈辉商议向邱爱贞借款150万元，用于归还罗志征结欠邱爱贞和陈辉之前的250万元借款，另100万元由罗志征筹款归还。于是当日陈志光、罗志征、桥下铁矿公司在福州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邱爱贞按照合同约定向冯娇个人账户汇入150万元借款，当日其收到了罗志征通过罗小玲账户汇来的用于归还邱爱贞及陈辉的250万元借款的还款，即该250万元中，有100万元是罗志征自筹的，另150万元是邱爱贞新借出的本案150万元借款。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其已履行了出借义务，陈志光、桥下铁矿公司和罗志征也出具了收条，确认收到其借款150万元，该债权应受到法律保护。（二）本案150万元借款及利息约定得到了陈志光在内的双方当事人的确认和部分履行，陈志光、罗志征和桥下铁矿公司已支付了5个月的借款利息，足以证明陈志光等人对本案150万元借款事实确认无疑。邱爱贞儿子陈辉代邱爱贞向陈志光催收150万元借款本息，陈志光在短信回复中确认欠款并答应尽快归还，该短信往来也可以证明借款事实的真实存在。此外，陈志光还于2015年3月12日向邱爱贞出具了尚欠150万元借款的确认函，且陈志光与罗志征一审开庭时均缺席，放弃抗辩，说明他们非常清楚借款及欠款之事实，根本不存在所谓的还款。（三）陈志光、冯娇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1.本案借款未归还，不存在所谓的虚假诉讼。（1)讼争的150万元借款系用于归还罗志征之前的250万元借款，而其对罗志征尚欠250万元借款之事实在一审中已提供了相应的证据，罗志征于2012年4月和2013年7月向邱爱贞和陈辉借款两笔合计400万元，后罗志征归还了150万元，至2014年3月4日发生本案150万元借款前尚欠250万元未还。本案150万元借款的发生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都符合常理，合理合法。至于陈辉与罗志征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2）一审中陈志光等人在事实和证据面前索性选择无故缺席法庭审理，放弃抗辩。二审后又编造出所谓的支付借款利息和出具确认函是因为罗志征没有将还款情况告知陈志光的说辞，其目的是为了混淆是非，赖债不还。2.一二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关于陈志光、冯娇提出的二审法院对冯娇提交的银行个人活期存款账户及明细未予举证、质证的问题，事实上冯娇提供的账户明细中涉及的邱爱贞汇款给冯娇及冯娇汇款给罗小玲的情况在一审时就有明确的审理认定，而本案借款事实清楚，根本无需以所谓的全部对账方式来确认本案150万元借款。综上，请求驳回陈志光、冯娇的再审申请。 本院审查查明，1.二审法庭调查笔录载明，陈志光、冯娇、桥下铁矿公司、罗志征、邱爱贞均称没有新证据提交，并明确表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款项流转顺序没有异议。2.涉案的《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即出借人邱爱贞）将资金转至以下乙丙丁（即罗志征、陈志光、桥下铁矿公司）三方要求账户：户名：冯娇，账号：62×××87，开户行：建行福州广达支行；乙丙丁三方还款转入以下账户：账户：邱爱贞，账号：62×××10，开户行：农行福州台江支行营业厅，乙丙丁三方将资金转至以上账户时视为甲方收到还款。此后邱爱贞于2015年3月5日从其建设银行账号62×××94的帐户中汇至冯娇账号62×××87的帐户中100万元、50万元合计150万元。桥下铁矿公司提交的罗小玲《ＤＣＣ历史流水》体现，2014年3月5日罗小玲转给邱爱贞的三笔款项100万元、100万元、50万元合计250万元均是转至邱爱贞建设银行账号62×××94的帐户中。3.二审中，桥下铁矿公司称，其法定代表人冯盛威向借款人支付每月3.75万元，是因冯盛辉接受陈志光的要求支付利息，并不代表桥下铁矿公司支付。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讼争借款150万元是否已经清偿。 首先，本案中，邱爱贞对其主张的借款150万元已提交了两份《中国建设银行网上／手机银行个人账户交易凭证单》，能够证明其已将该款汇至双方《借款合同》约定的冯娇账号62×××87的帐户中。桥下铁矿公司、陈志光等人主张当日罗小玲汇给邱爱贞的三笔共250万元中的两笔计150万元即为偿还本案借款，但是，从罗小玲《ＤＣＣ历史流水》可见，该款系汇至邱爱贞建设银行帐户中，并非汇至《借款合同》中约定的邱爱贞农业银行的还款帐户中。结合陈志光2015年3月12日出具了尚欠邱爱贞本金150万元的《确认函》、桥下铁矿公司法定代表人冯盛威在2013年3月后向邱爱贞之子陈辉支付了5个月每月3.75万元款项（该金额与《借款合同》中约定的150万元月利率2.5%计算的月息金额相同）、陈辉与陈志光之间的短信往来内容以及双方当事人（包括邱爱贞之子陈辉）之间在本案借款之前还存在多次、多笔借款之事实，足以证明借款当日罗小玲支付至邱爱贞建设银行帐户中的款项，并非用于偿还本案借款。陈志光主张其出具《确认函》系因罗志征未告知其已在借款当日将款项还给邱爱贞，其因此产生错误认识而出具确认函，但这一辩解与常理不符，从其与陈辉的短信往来可知，陈辉多次向其催讨借款利息，这与桥下铁矿公司一二审中陈述的“罗志征通过陈志光向原告借钱”“冯盛威是接受陈志光的要求支付利息”相吻合，陈志光作为借款人之一，按照常理，其不可能在长达一年的时间内对此均不予核实而指示支付利息并确认欠款。 其次，二审法庭调查笔录载明，双方当事人均明确表示二审没有新证据需要向法庭提交。在该笔录中未记载法官要求邱爱贞提交全部账目进行对账之内容，也无冯娇申请法院调查取证之内容，而二审卷宗中也无冯娇申请调取罗小玲2014年3月5日银行流水具体时间的申请书。且一审判决已对罗小玲等人的汇款事实作出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款项流转顺序没有异议，冯娇所申请法院调取的罗小玲当日银行流水具体时间并不影响本案认定处理，故陈志光、冯娇主张二审法院对其提交的新证据未组织举证和质证、未按其申请调取证据，程序重大违法，理由不能成立。本案还款事实的举证责任在借款方，陈志光、冯娇主张邱爱贞拒绝提供全部账目进行对账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缺乏法律依据。 综上，陈志光、冯娇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和第六项规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陈志光、冯娇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高 晓 审 判 员 郑 唯 代理审判员 陈 昊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