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昆民四终字第1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住所：昆明市青年路389号志远大厦10-11层。负责人周爱工，总经理。组织机构代码：91653690-5。委托代理人赵春学，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诉讼代理。委托代理人张薇，该公司员工，一般诉讼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莹，女，1970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昆明市。委托代理人朱俊衡，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张杰，男，1970年2月6日生，汉族，住昆明市。委托代理人朱俊衡，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孔莹、原审第三人张杰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4）五法民三初字第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孔莹与张杰系夫妻关系。2013年1月3日，张杰（投保人）、孔莹（被保险人）签订《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但该确认书经鉴定除了“张杰”、“孔莹”以外的其他手写字迹为杨某亲笔书写。2013年1月3日，张杰在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提示书》上签字。2013年1月3日，孔莹（被保险人），张杰（投保人）与保险公司（保险人）签订《人身保险合同》，约定投保主险为智胜人生（821），保险期间为终身，保险金额为15万元；附加长险智胜重疾（822），保险期间为终身，保险金额为10万元；无忧豁免C（836），保险期间为20年；附加一年期短险无忧意外（523），保险金额为6万元；无忧医疗A（529），保险金额为1万元；住院日额07（516），份数为10份，上述保险首期保险费为6380元，保险合同成立及生效日为2013年1月3日00:00分，保险公司业务员为杨某。同日，张杰向保险公司交纳了保费6380元。2013年1月8日，保险公司向孔莹发出的《契约作业通知函》，确认《投保确认书》中的险种名称“住院日额”应改为“住院日额07”，张杰、孔莹在该通知函上签字。2013年1月10日，保险公司向孔莹发出《契约作业通知函》，确认《投保提示书》中的日期填写有误，要求孔莹重新填写，并应该早于或等于投保申请日期，张杰、孔莹在通知函上签字。2013年5月27日，孔莹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出院日期为2013年6月7日。入院诊断为甲状腺肿物（恶性待除外），出院诊断为桥本氏病伴甲状腺微小乳头状癌（侵及带状肌），产生治疗费用12645.07元。2013年6月25日，孔莹再次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出院日期为2013年7月9日，出院诊断为右乳腺纤维腺瘤样增生，产生治疗费用4394.70元。后孔莹向保险公司理赔，保险公司发出《理赔决定通知书》，通知孔莹解除保险合同并不予退还保费。故孔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保险公司理赔保险金共计103000元，具体为智胜重疾（822）理赔保险金10万元，住院日额07理赔保险金3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由保险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张杰作为孔莹的配偶，为孔莹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人身保险，孔莹作为被保险人签字同意，并与保险公司签订了书面的保险合同，缴纳了保费，张杰、孔莹与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孔莹作为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享有保险金请求权。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张杰或孔莹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是否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中，保险公司认为孔莹和张杰在投保时对于孔莹患有甲状腺疾病没有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但其提交的证据中的《人身保险投保书》里面所有事项均为保险公司所填写，而《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中有关“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及“确认条形码为000495172124612的《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的内容经鉴定不是张杰或孔莹书写，即保险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确实对孔莹或张杰就孔莹的病史进行过询问，故保险公司主张孔莹或张杰没有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不成立。2、孔莹在保险期间因疾病住院治疗是否为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孔莹主张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10万元，其依据的是投保的智胜重疾（822）险，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该险种的保险责任为“被保险人经医院诊断初次发生重大疾病，保险人按照收到重大疾病保险金给付申请书当时的保险金额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孔莹是在保险期限内初次确诊患有桥本氏病伴甲状腺微小乳头状癌（侵及带状肌），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故保险公司应按照智胜重疾（822）险的保险金额向孔莹支付保险金。孔莹两次住院期间共计25天，其主张的住院日额07保险金3000元符合合同的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五款、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孔莹支付保险金103000元。案件受理费2360元、鉴定费用3000元，由保险公司承担。原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孔莹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和鉴定费由孔莹承担。主要上诉事实和理由：保险公司与张杰和孔莹签订保险合同时，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和解释的义务，而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故意隐瞒了被保险人的病史，未尽到如实告知的义务。投保前特别提示书上孔莹和张杰签字认可。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上也有明确提示。订立保险合同后，保险公司业务员电话回访时，孔莹、张杰也表示签名是真实的，并确认已经看过合同条款、产品说明书、投保提示书，对产品的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等均已知晓。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中，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的内容虽然由业务员填写，但是经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签字确认，应视为他们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孔莹答辩称：本案的其他证据中已经明确孔莹已经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不存在隐瞒病史的情况。保险合同存在瑕疵，合同条款和手写的内容均为保险公司的业务员所填写。保险公司的主张和民事行为诚实信用原则不符。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原审第三人张杰同意孔莹的答辩意见。二审中，保险公司申请证人杨某到庭作证，欲证实孔莹、张杰提交的录音未经过杨某同意，且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杨某到庭陈述：“录音我听了，是我的声音，但是因为时间长了，我也不能确定当时讲了些什么，录音是否完整，是否被剪辑过。关于录音时的情况需要说明的是，孔莹在理赔补充资料的时候，我见到她，她十分难过，录音时我不知情，对方的一些问题也是带有诱导的情形，很多问题我没有明确回答，我只是听客户在讲。当时我也是站在客户立场、朋友立场和她聊天。”并且杨某陈述投保过程为：“我们卖保险的流程是这样，因为公司有一百多种条款，我不可能随时带在身上，所以我是先到客户那里，了解她的需求，当场确定客户需要买的险种，因为客户和我是同一年的，我就给她看了同年龄、同险种的标准建议书，上面清楚载明险种、保险期间、保费、交费年限。对方了解确定后，当场签署电子投保确认书，当天是2012年12月24还是25号我记不清楚了，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本人签字，其他都是空白的。然后我就回到公司将客户的资料和需求上传电脑，才有了对应唯一的确认条形码000495172124612，我再将整本合同制作完成后，交给客户。2013年1月15日交给张杰，其在回执上签字确认。对方是1月3日从银行转账交费的。”孔莹、张杰经质证认为，证人的身份决定了其立场，现在出了问题，证人肯定站在保险公司立场讲话，所以证明力较低，录音时并没有胁迫，才是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杨某陈述的投保过程，除了出示标准建议书有异议外，其余认可。同时，孔莹、张杰强调原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欲证实对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电子投保单是业务员自己填写的。保险公司经质证认为，录音时业务员不知情，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予认可。本院对证人证言及录音证据的评判将在争议焦点部分予以评述。各方对原审判决确认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补充确认：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中健康告知部分显示，3、您目前或过去一年内是否去医院进行过门诊的诊查、服药、手术或其他治疗？4、您过去三年内是否曾有医学检查（包括健康体检）结果异常？5、您过去五年内是否曾住院检查或治疗（包括住疗养院、康复医院等医疗机构）？7、您目前患有或过去曾经患过下列症候、疾病或手术史，G、内分泌……甲状腺或甲状旁腺疾病……I、以上未提及的肿瘤包括肉瘤、癌、良性肿瘤……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回答一栏中均电子打钩“否”。根据案件事实，并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孔莹、张杰是否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本院认为：本案中，保险公司主张，孔莹、张杰在投保时未如实填写被保险人的健康情况，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保险公司不予理赔。孔莹、张杰则提交与业务员杨某的谈话录音，并主张其已如实告知保险公司询问的所有事项，包括有甲状腺结节、乳腺增生，每年均体检等，系业务员未如实填写投保书。《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本案二审中保险公司业务员杨某已经到庭作证，首先认可了孔莹、张杰在原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中的声音是自己的，故本院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次杨某陈述了投保的过程。从其陈述来看，孔莹、张杰于2012年12月24日或25日签署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之后业务员杨某自己回到保险公司的电脑上填写制作了投保书中健康告知部分及保险合同，即孔莹、张杰的签字系在电子投保书健康告知勾选之前，且在投保时保险公司业务员杨某仅仅询问了“这几年是否做过检查、是否住过院”，并未就孔莹的病史进行过询问。由于投保人签字时并未看到保险公司业务员杨某代为填写的相关内容，不能认定保险人已就填写的内容进行了询问，相关内容亦不应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现保险公司以孔莹、张杰投保险时，在电子投保书的健康告知部分3、4、5、7中均打钩否，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拒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保险公司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主张孔莹、张杰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与该条司法解释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360元、鉴定费用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元，均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各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车林恒审判员  杨 万审判员  杨 雪二〇一五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陈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