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初141号原告：上海荣卓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新河镇新开河路825号8幢C区303室（上海新河经济小区）。法定代表人：欧国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迪，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乐，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李化亮，男，1987年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徐州市。被告：李化雷，男，1986年3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徐州市。被告：炫踪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高新区南河北路956-962号高新大厦B塔26层05室。法定代表人：李化亮，董事长兼总经理。三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勋，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荣卓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卓公司）诉被告李化亮、李化雷、炫踪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炫踪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1月12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荣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迪律师、李明乐律师，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勋律师，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荣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李化亮、李化雷向原告荣卓公司连带支付股份回购款，回购款的计算方式为：以实际出资额人民币5,000万元（注：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为基数，按照年化12%的回报率，自2017年1月9日起计算至李化亮支付股权回购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19日为6,535万元；2．判令被告李化亮、李化雷向原告荣卓公司连带支付逾期违约金，以6,535万元为基数，按照日0.05%的利率，自2019年8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暂计至2020年6月1日为9,835,175元）；3．判令被告李化亮、李化雷向原告荣卓公司连带支付重大违约金1,000万元；4．判令被告李化亮、李化雷连带赔偿原告荣卓公司支出的律师费15万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51,234.85元，共计206,234.85元；5．判令被告炫踪公司对被告李化亮、李化雷的上述四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审理中，原告荣卓公司将第1项诉请变更为：判令被告李化亮、李化雷向原告荣卓公司连带支付股份回购款，回购款的计算方式为：以实际出资额5,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化12%的回报率，自2017年1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5月30日为70,633,333.33元；第2项诉请变更为：判令被告李化亮、李化雷向原告荣卓公司连带支付逾期违约金，以70,633,333.33元为基数，按照日0.05%的利率，自2020年5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6月1日为70,633.33元。事实和理由：一、《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签订及其主要内容。2016年12月28日，炫踪公司（原名“上海A股份有限公司”）及其控股股东李化亮与荣卓公司签订《上海A股份有限公司增资协议书》（以下简称《增资协议》），约定荣卓公司向炫踪公司增资5,000万元。同时，炫踪公司、李化亮、李化雷与荣卓公司签订《上海A股份有限公司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就《增资协议》未尽事宜进行了补充约定。《补充协议》第四条对股份回购、回购价款进行了约定，第五条约定炫踪公司与李化亮、李化雷之间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担保责任，第六条约定了重大违约金。二、炫踪公司、李化亮、李化雷的违约行为及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2017年1月9日，荣卓公司根据《增资协议》第1.1条、第1.2条的约定向炫踪公司支付增资款5,000万元；炫踪公司做出了股东会决议并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然而，炫踪公司未能在2018年6月递交IPO申报材料，且未能与上市公司达成并购意向并公告，荣卓公司有权根据《补充协议》第4.5.1条要求李化亮、李化雷无条件回购股份。有鉴于此，荣卓公司于2019年7月19日委托律师向李化亮、李化雷发送了《关于要求履行回购股份义务之律师函》，要求李化亮、李化雷于收到《律师函》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向荣卓公司全额支付股份回购款6,535万元。但李化亮、李化雷未按《律师函》要求支付股份回购款。此后，荣卓公司多次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要求三被告履行付款义务，还于2020年5月13日再次向三被告发送《通知书》，但三被告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根据《补充协议》第四条的相关约定，已构成重大违约。故荣卓公司依据《补充协议》第6.1条、第6.2条、第6.4条的约定诉至本院，要求支持其诉请。三被告共同辩称：第一，李化亮、李化雷没有在《增资协议》的骑缝处签字，即使法院认定其签字真实，也不能认为是李化亮、李化雷对协议内容的认可。第二，协议中关于要求炫踪公司承担回购义务的条款是无效的，且原告应该就其所说的回购条件已经触发进行举证，而不是靠陈述来说明。第三，原告于2017年1月9日支付投资款，并在增资协议中要求三被告于2018年6月提交IPO申报材料，在短短两年内要求公司上市完全不符合证监会正常要求公司上市的时间规律，也不符合证监会正常申报三年一期的逻辑，事实上属于保底条款，也属于变相的刚性兑付的条款，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这个条款也是无效的。第四，即使原告的诉请有依据，其主张的违约金、重大违约金也远远超过了原告的实际损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荣卓公司举证如下：1．《增资协议》，证明约定原告向炫踪公司增资5,000万元；2．《补充协议》，证明《补充协议》的约定内容；3．炫踪公司2016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4．炫踪公司章程修正案，证明炫踪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同意本次增资，并修改了公司章程；5．银行电子回执，证明原告支付了增资款5,000万元；6．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节选），证明炫踪公司就本次增资完成了变更登记；7．《关于要求履行回购股份义务之律师函》及邮寄签收凭证，证明原告发函要求被告支付股份回购款，该律师函于2019年7月20日被签收；8．《通知书》及邮寄签收凭证，证明原告再次要求三被告履行付款义务，该通知书于2020年5月14、15日被签收；9．质押合同6份，证明炫踪公司与李化亮之间存在相互担保的关系；10．微信记录，证明原告人员与李化亮、炫踪公司融资部负责人王某之间的聊天记录；11．《委托代理协议》及律师费支付凭证、发票，证明原告在本案中支付律师费的事实；12．《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单》及保险费支付凭证、发票，证明原告为本案投保诉讼保全保险并已支付费用的事实。经质证，三被告对证据1、2中李化亮、李化雷的签字及炫踪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均有异议，并申请鉴定，同时认为协议仅有最后一页有盖章签字，即使签字盖章真实也不代表对前面内容的认可；证据3、4不予认可；证据5不清楚；证据6无异议；证据7、8均没有收到，且证据7律师函没有律所公章，也不能证明邮寄的内容是律师函，证据8的EMS面单上写的是回购通知函，与通知书的名称对不上，不能证明原告邮寄的就是通知书；证据9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证据10真实性不予认可，微信名“王某”“李化亮”并非本人；证据11、12均不予认可。被告李化亮、李化雷未提交证据。被告炫踪公司提交了2017年、2018年炫踪公司召开股东大会的材料，证明原告参与了炫踪公司的经营管理。经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并认为该组证据中的议案记载的截至2017年1月17日原告的持股数量与《增资协议》的约定相同，可以印证原告增资的事实，且证据中李化亮、李化雷的签字风格与《增资协议》《补充协议》上的签字风格完全一致，可以印证《增资协议》《补充协议》上李化亮、李化雷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被告李化亮、李化雷对炫踪公司的上述证据未提出异议。本案审理中，被告李化亮、李化雷、炫踪公司申请对《增资协议》《补充协议》中涉及的李化亮、李化雷的签字真实性以及炫踪公司加盖的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后被告李化亮、李化雷撤回了鉴定申请，并确认了其签字的形式真实性。据此，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增资协议》《补充协议》的落款处及骑缝处加盖的“上海A股份有限公司”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2020年12月10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因鉴定申请人未缴纳鉴定费用，故根据规定作退案处理。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原告荣卓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据1《增资协议》及证据2《补充协议》，被告李化亮、李化雷已确认其签字真实性，被告炫踪公司虽对其加盖的公章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但因其未按规定缴纳鉴定费用而导致无法鉴定，鉴于原告已出示了《增资协议》《补充协议》的原件，且原告及被告炫踪公司均在协议上加盖了骑缝章，三被告虽对印章真实性及协议内容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证否定原告的举证，故本院对三被告提出的异议不予采纳，并对该证据1、2予以确认并采纳；证据3、4均系工商部门网上查询资料，并加盖有材料证明章，真实性可以确认，予以采纳；证据5系银行电子回执，经本院要求三被告核实收款情况，但三被告未明确陈述核实结果，亦未提供反证否定收款事实，故三被告提出的口头异议不成立，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并采纳；证据7、8原告已提供邮寄凭证原件及投递结果查询，三被告仅陈述未收到，不足以否定原告的举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并采纳；证据9、11、12原告已出示原件，真实性可以确认，予以采纳；证据10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虽出示了手机聊天内容，但微信主体身份无法确认，故不予采纳。二、关于被告炫踪公司提供的证据：该组证据证明力较低，原告作为登记股东参加股东大会的事实不足以否定系争协议项下约定的被告方责任，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依据上述认证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12月28日，炫踪公司（甲方，目标公司）、荣卓公司（乙方，投资方）、李化亮（丙方）共同签订一份《增资协议》，载明乙方有意对甲方进行增资扩股，丙方李化亮为目标公司的控股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持股比例为38.3634%；各方经友好协商，就甲方增资宜达成本协议。主要条款如下：第一条“增资”：1.1增资价格：本协议签署前，甲方股本总额为7,000万元，现甲方以12亿元的投前估值进行增资，增资对应的每股价格为17.14286元。现乙方同意按上述增资价格以增资扩股方式向甲方投资5,000万元，认购甲方2,916,666元的新增股本，其中2,916,666元计入公司的注册资本，其余47,083,334元计入公司的资本公积。1.2增资方式：乙方的增资款一次性到位，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增资款5,000万元。1.3增资款的支付：乙方应将增资款支付至甲方指定的下述银行账户：户名：上海A股份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银行上海市杨思支行，账号：XXXXXXXX6543。第二条“工商变更登记”：2.1各方约定，在本次增资款到账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丙方应支持甲方及乙方完成该次增资的工商变更登记。第八条“违约责任”：……8.2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协议约定的其他义务，应赔偿其他方因此所受经济损失，该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其他方已支付的与本协议有关的审计费、律师费等各中介机构费用及相关的差旅费用。8.3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违约方应根据守约方的指示在收到守约方关于其违约的通知后，按其通知指示的合理期限内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对此等违约行为进行补救。……第十一条“通知”：11.1本合同一方向其他方发出的通知、要求或书面函件，应根据其性质及内容，合理选择以下方式送达其他方：当面递交、特快专递、电子邮件或传真。……11.3本协议各方的联络人及联系方式如下：甲方：炫踪公司，通讯地址：上海市XX路XX号XX广场XX号楼XX楼。……丙方：李化亮，通讯地址：上海市XX路XX号XX广场XX号楼XX楼。《增资协议》签署页有炫踪公司在甲方一栏加盖公章并由李化亮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荣卓公司在乙方一栏加盖公章并由欧国伟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李化亮在丙方一栏签字确认。2016年12月28日，炫踪公司（甲方，目标公司）、荣卓公司（乙方，投资方）、李化亮（丙方一）、李化雷（丙方二）共同签订了上述《增资协议》的《补充协议》。主要条款如下：第一条“定义”：“目标上市日期”指2019年12月31日；“成功上市”指炫踪公司通过IPO上市、借壳上市、被上市公司并购等方式在中国大陆A股市场成功上市；……第三条“业绩承诺与保证”：3.1业绩承诺：3.11根据甲方经营计划，甲方及丙方承诺2016年、2017年甲方经具有证券从业资格的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后的税后净利润（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分别不低于7,800万元、15,000万元。丙方应确保公司实现本条约定的经营目标。3.12如果甲方在2016年、2017年实际实现的税后净利润未达到上述承诺税后净利润（扣除非经常性损益）的90%，则须以公司2016年、2017年实际实现的税后净利润（扣除非经常性损益）为基础，由丙方在2017年年度审计报告出具后的二十个工作日内向投资方支付一定现金补偿……3.13甲方和丙方应就上述现金补偿义务互相承担连带责任。第四条“投资约定”：……4.5回购权：4.5.1于投资日后，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投资方有权要求丙方无条件回购其届时所持有的部分或全部的股份：⑴公司未能于目标上市日期前成功上市；⑵公司未能在2018年6月递交IPO申报材料，且未能与上市公司达成并购意向且公告的；……4.5.2回购的价格：以保证投资方本次交易的年投资回报率为12%的价格进行回购。如投资方在投资期内基于本次交易所取得股份获得分红的，则回购投资方所持有股份的价款需减去投资期内的分红金额。回购投资方所持有股份的价款总额=投资方届时持有的基于本次交易所取得的股份所对应的实际出资数额×(1+年投资回报率×n)-投资期内基于本次交易所取得股份获得的分红金额。（n=投资年数，投资年数按照实际投资天数除以360计算）。4.5.3回购的程序：⑴若投资方决定行使回购权，则投资方有权要求丙方履行股份回购义务，并以书面方式向丙方发出《股份回购通知书》。⑵在丙方收到《股份回购通知书》之日起15日内，丙方或丙方指定的第三方应以现金形式或启动下述第4.5.5项方式向投资方支付回购款。⑶自《股份回购通知书》发出之日起满10个工作日，视为丙方已经收到《股份回购通知书》。4.5.4丙方承诺，如投资方要求丙方回购其持有的全部或者部分股份，丙方应当促成股东大会作出同意股份回购的决议，并采取任何必要而有效的措施确保丙方和/或丙方指定的第三方回购投资方持有的全部或部分股份，包括出具任何必需的法律文件。4.5.5丙方未按照上述条款项下之约定支付回购股份价款的，投资方有权要求丙方按照本协议第六条承担违约责任。第五条“担保条款”：5.1公司、丙方确认并同意，公司、丙方之间就对方在《增资协议》和/或本协议项下的所有责任和义务互相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担保责任。其中，公司以公司所有资产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丙方以其所有公司资产和个人财产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第六条“违约责任”：6.1任何一方发生违约行为，违约方应全额赔偿守约方因此遭受的一切损失和责任并使其免受损害。同时，若因违约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的义务，而导致守约方提起主张、索赔或诉讼，则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因此直接或间接发生的一切费用和开支（包括诉讼费用、法律费用等）。其中：……⑵丙方违反本协议第4.5款项下有关签订回购文件和/或支付回购股份价款的约定，则每逾期一日按照回购股份价款的0.05%向投资方支付违约金。6.2公司、丙方违反下列条款构成重大违约：⑴在本协议中所作出的任何陈述和保证存在任何隐瞒和重大失实；⑵违反本协议第3.1款项下支付现金或股权补偿的义务；⑶违反本协议第4.5款项下的回购义务；……6.3投资方违反下列条款构成重大违约：违反本协议第七条项下的保密义务。6.4一方构成重大违约，守约方可按照本协议第8.3款的约定要求解除协议并要求违约方支付不少于投资款总额（以5,000万元计）20%的违约金。一方不因主张违约金而构成对其他救济或赔偿权利的放弃。第八条“变更及终止”：8.1对本协议的变更和补充，需各方协商一致，并签订书面文件予以确认。8.2在以下情况下，本协议可以提前终止：……8.3任何一方有重大违约行为的，投资方应有权经书面通知其它各方后终止本协议，且无需对其它各方承担任何责任。投资方依据本条的规定解除本协议后，本协议的效力终止，但是不影响因先前违反本协议而产生的权利主张。第九条“通知”：9.1根据《增资协议》或本协议发出的任何通知或其他通信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可以通过专人送达或者通过邮件或传真发送到各方的以下地址/号码或者该方以书面形式通知其他方的某个地址/号码，并注明下列各联系人的联系方式。甲方：炫踪公司，通讯地址：上海市XX路XX号XX广场XX号楼XX楼；……丙方一：李化亮，通讯地址：上海市XX路XX号XX广场XX号楼XX楼；丙方二：李化雷，通讯地址：江苏省徐州市XX镇XX院XX号。《补充协议》签署页有炫踪公司在甲方一栏加盖公章并由李化亮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荣卓公司在乙方一栏加盖公章并由欧国伟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李化亮在丙方一一栏签字确认，李化雷在丙方二一栏签字确认。2016年12月20日，炫踪公司召开2016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股东李化亮、李化雷、朱某、刘某、张某参加，形成如下决议：1、审议通过《关于公司增资扩股的议案》，注册资本由7,000万元增至84,204,166元；2、审议通过《关于公司章程修正案的议案》；3、审议通过《关于补选公司监事的议案》。2017年1月9日，荣卓公司向炫踪公司汇款5,000万元。2017年2月7日，炫踪公司注册资本变更、章程修正案变更、监事变更等事项完成工商备案登记。2017年11月27日，炫踪公司由原名“上海A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炫踪网络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7月19日，荣卓公司委托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徐沫律师分别向李化亮、李化雷发出《关于：要求履行回购股份义务之律师函》，通知荣卓公司现行使回购权，要求李化亮、李化雷回购荣卓公司股份，回购价款为6,535万元。根据EMS查询结果，上述律师函于同年7月20日被签收。2020年5月12日，荣卓公司分别向炫踪公司、李化亮、李化雷发出《通知书》，荣卓公司依据《增资协议》《补充协议》的约定，再次要求李化亮、李化雷履行股份回购义务并向荣卓公司支付股份回购款，炫踪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根据EMS查询结果，上述通知书于同年5月14日、15日被签收。另查明：（一）2017年11月3日，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质权人）与李化亮（出质人）共同签订一份《权利质押合同》，约定：为确保质权人在炫踪公司（债务人）于2017年11月3日签发的《不可撤销远期收购承诺函》《不可撤销差额补足承诺函》（合称“主合同”）项下义务的履行，出质人同意为债务人履行主合同项下对质权人承担的一切还款义务提供质押担保。2018年8月15日，案外人云南B有限公司（质权人）与李化亮（出质人）共同签订一份《股权质押合同》，约定：鉴于炫踪公司（债务人）与质权人于2017年11月1日签订了《有限合伙份额收购协议》（主合同），为担保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全部义务的履行，出质人以其持有的炫踪公司的股权向质权人提供质押。2018年10月26日，案外人Z公司（质权人）分别与李化雷（出质人）、李化亮（出质人）签订了两份《股权质押合同》，均约定：鉴于炫踪公司与质权人签订了《应收账款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协议》等合同（主合同），为确保主合同项下合同义务的履行，李化亮、李化雷作为出质人同意其合法持有炫踪公司的股权向质权人提供质押担保。2019年10月9日，案外人北京C有限公司（质权人）与李化亮（出质人）共同签订一份《权利质押合同》，约定：为确保质权人和炫踪公司（债务人）于2019年10月9日签署的《国内保理业务合同》（主合同）项下义务的履行，出质人同意为债务人履行主合同项下对质权人承担的一切还款义务提供质押担保。2019年10月30日，案外人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市北分行（质权人）与李化亮（出质人）等共同签订一份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被担保的主债权为债权人（即质权人）与债务人炫踪公司在本合同第2条约定的债权发生期间所订立的一系列综合授予信、贷款等业务项下具体合同（主合同）所开成的债权本金。（二）2020年5月，荣卓公司与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简称金杜上海分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由金杜上海分所代理荣卓公司参加本案诉讼并提供代理法律服务。双方约定，金杜上海分所收取前期固定律师费15万元。2020年6月9日，荣卓公司向金杜上海分所支付律师费15万元。同年6月11日，金杜上海分所向荣卓公司开具15万元的增值税发票。本案诉讼期间，荣卓公司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担保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提供保险责任担保，荣卓公司为此支付保险费51,332.93元。本院认为，本案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且不存在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例外情形，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系争协议中的股份回购条款是否有效？2．被告李化亮、李化雷是否应承担股份回购义务，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是否存在过高的情形？3．被告炫踪公司提供的担保是否有效，炫踪公司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被告方主张协议中的股份回购条款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理由为协议约定炫踪公司应在2018年6月递交IPO申报材料，该日期距离原告投资仅一年多，原告应当知道该条件无法实现，故这实际上是一种变相的保底条款，也是一种刚性兑付的条款，规避了我国的相关政策。本院认为，《增资协议》《补充协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签订，原告以增资的方式向炫踪公司投资以期获得投资回报，炫踪公司在增资扩股后则可以扩大经营规模，最终实现上市的目标。被告方在协议中对公司上市日期、递交IPO申报材料日期等作出承诺，并同意在未能按期履行上述承诺时对原告的股份进行回购，该约定内容理应是被告方在对公司经营现状及前景合理判断后作出的商业决定，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也未违反国家政策，应为合法有效。被告方主张股份回购条款无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由于被告炫踪公司未能按期上市，亦未按期提交IPO申报材料，故《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回购情形已经发生，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方对其股份进行回购。被告李化亮、李化雷在本案中对《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内容提出异议，对此本院认为，李化亮、李化雷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已经对协议末签署页上的签字真实性予以了确认，且炫踪公司在协议侧边加盖了骑缝章，目前并无有效证据能证明《增资协议》《补充协议》的内容有不真实之处，故被告李化亮、李化雷理应按协议约定承担股份回购责任。关于回购款的计算，本院认为，根据《补充协议》第4.5.2的约定，回购款的计算期间应为原告的实际投资天数，鉴于被告李化亮、李化雷于2020年5月15日收到原告的回购通知，之后有15天的付款期，故李化亮、李化雷最迟应于2020年5月30日向原告支付股份回购款，如果李化亮、李化雷未按期支付的，则于次日起产生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此，原告的实际投资天数应计算至2020年5月30日止，协议约定投资年数按照投资天数除以360计算，即为3.44年，以此计算，股份回购款金额应为7,064万元。关于违约责任，本院认为，被告李化亮、李化雷未按约履行股份回购义务，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原告主张的违约责任有两项，一是根据《补充协议》第6.1条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每日0.05%计算；二是根据《补充协议》第6.2条约定构成重大违约时依据第6.4条计算的违约金，按投资总额的20%计算。被告方主张，上述重大违约金是在解除协议的情况下才适用的，且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要求调低。本院认为，首先，关于重大违约金问题，《补充协议》第六条系违约责任条款，从条款的结构和整体内容来看，6.4条系针对重大违约情形下当事人有权解除协议的约定，且解除协议时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支付投资款20%的违约金，同时该条又明确守约方不因主张违约金而构成对其他救济或赔偿权利的放弃。现被告方未按时履行回购义务，已经构成重大违约，原告作为守约方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同时有权要求被告方支付该重大违约金，原告未行使解除权并不意味着其放弃主张重大违约金的权利，因此原告同时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和重大违约金符合双方协议的约定。其次，关于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本院认为，约定违约金是否过高应以原告的实际损失作为判断依据，因原告除投资回报的预期利益外，未能陈述其他实际损失，故本院认定原告的实际损失主要是被告方未按时支付回购款而造成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在原告同时主张上述两项约定违约金的情况下，确实存在过高的情形，应予调整，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违约金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计算。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被告李化亮、李化雷系被告炫踪公司的股东，炫踪公司为李化亮、李化雷在《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项下的股份回购义务提供了连带责任担保，针对该对外担保事项，炫踪公司并未召开股东会或董事会进行决议。但是，原告是为了向炫踪公司增资而与被告方签订了《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原告向炫踪公司支付了增资款后，炫踪公司直接获得了增资扩股的利益，且原告在本案中已提供证据表明李化亮、李化雷曾为炫踪公司的债务向其他债权人提供过担保，双方之间存在相互担保的商业关系，故可以认定炫踪公司提供担保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该担保事项虽未经过公司决议程序，但并不导致担保无效的后果，炫踪公司依法应对李化亮、李化雷的回购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此外，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方承担其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15万元及诉讼保全担保费51,234.85元，对此本院认为，原告该诉请符合《增资协议》的约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199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2000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化亮、李化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荣卓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支付股份回购款人民币7,064万元；二、被告李化亮、李化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荣卓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人民币7,064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LPR的1.5倍计算）；三、被告李化亮、李化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荣卓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5万元及诉讼保全担保费人民币51,234.85元；四、被告炫踪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李化亮、李化雷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炫踪网络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了全部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李化亮、李化雷追偿；五、驳回原告上海荣卓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6,326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451,326元，由原告上海荣卓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6,010元（已预缴），由被告李化亮、李化雷、炫踪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人民币395,31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 英审 判 员  杨 苏人民陪审员  陈智勇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陈 月附：相关法律条文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2、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3、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4、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5、199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6、199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7、2000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应当在判决书主文中明确保证人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判决书中未予明确追偿权的，保证人只能按照承担责任的事实，另行提起诉讼。8、《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