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12民初25621号原告：何青华，男，197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现住浙江省嘉兴市。被告：上海家饰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杨永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司丙娜，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海凤，女。原告何青华与被告上海家饰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16日立案受理。先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4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青华，被告上海家饰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司丙娜、龚海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青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2015年12月20日至2017年2月10日期间的职务报销款150,482元；2、原告无需返还被告暂支款20,0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5年12月20日进入被告处工作，担任COO。双方约定其每月基本工资4,500元、岗位工资25,500元，另享有职务报销额度30,000元。其在职期间共产生各类职务支出150,482元，但被告未予报销。由于双方地位不平等，被告让其签订了将工资中的30,000元以职务消费额度名义支付的劳动合同，此属无效的霸王条款。为此其申请劳动仲裁，现不服仲裁裁决而诉至法院。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其第1项请求主张的系工资差额而非报销款，并变更该项诉请为要求被告支付其2015年12月20日至2017年2月1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44,000元。上海家饰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辩称，关于诉请1：原告该诉请所涉及的系职务报销款。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发票用途及来源不作限制，只要原告提交正规发票即可报销；被告处实报实销，即原告拿多少发票就报销多少，原告报销金额未满合同约定的30,000元/月是因为原告提交的发票金额未达该额度，故已支付报销款并不存在差额。关于诉请2：原告在职期间领取暂支款未归还，应予返还。其不同意原告诉请，要求按照仲裁裁决履行。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签订有自2015年12月20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内载，“……第二条、工作内容：1、甲方(被告)根据工作需要，安排乙方(原告)在COO工作岗位，……第六条、劳动报酬：1、甲方按照本市最低工资结合本单位工资制度支付乙方工资报酬。试用期与转正后均为：基本工资为4,500元/月，岗位工资为25,500元/月，另依据公司规定，享有职务消费额度30,000元/月，在该额度内凭发票据实报销。……”。另查明，被告于2016年1月15日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原告在被告处实际工作至2017年2月10日。2017年4月25日，原告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2015年12月20日至2017年2月10日期间的职务报销款150,428元。被告于仲裁期间提出反请求，要求原告返还其2017年1月24日暂支款20,000元。该会于同年6月29日作出闵劳人仲(2017)办字第2310号裁决书，裁决原告返还被告暂支款20,000元，对原告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不服该裁决而向本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原告陈述，2015年11月被告公司老板程慧玲邀请其参与公司组建工作，同年12月20日其正式投入被告公司组建工作中。其与程慧玲约定其任运营总监之职，月薪为税后60,000元。被告处每月10号通过银行转账发放上月全月工资。2016年2月时被告发放了其2015年12月20日至2016年1月31日期间的工资，其发现工资金额不对，询问后程慧玲回复称每月暂扣12,000元作为绩效，到年底再发，其不同意。经双方协商，被告又提出将其工资60,000元拆分为基本工资及报销款两部分，以达到避税的目的。2016年10月起，被告要求其工资中的30,000元以发票报销方式领取，仍扣除其12,000元/月，并称将于年底通过报销方式一次性支付，故其每月交予被告18,000元的发票。被告每月分两笔发放其工资，即基本工资及所谓的报销款，而被告汇入的除18,000元之外的才是其真正的报销款。2017年2月底，原告分两次交给被告发票18万余元,但被告并未依约将工资差额支付给原告。后其因股份分配及自己开公司等事宜与被告发生不愉快，被迫于2017年2月10日离职。为证明上述主张，原告提交2016年2月10日至2017年2月11日期间的银行交易明细一份，其中显示，被告于2016年3月10日向原告账户转入24,380元及18,000元各一笔；同年4月20日转账22,760元及18,000元各一笔；同年5月13日转账23,789.37元及18,000元各一笔；同年6月8日转账23,789.37元及18,000元各一笔；同年7月7日转账18,000元;同年7月8日转账23,789.37元；同年8月10日转账23,789.37元;同年8月11日转账18,000元；同年8月17日转账335元；同年9月9日转账23,789.37元及18,000元各一笔；同年10月10日转账23,789.37元及18,000元各一笔；同年11月9日转账5,400元；同年11月10日转账23,789.37元及18,000元各一笔；同年12月9日转账23,789.37元；同年12月14日分九次向原告转账共计18,000元；同年12月23日转账173.50元；2017年1月10日转账23,789.37元；同年1月11日转账18,000元；同年1月24日转账20,000元；同年2月10日转账23,789.37元。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称，原告第1项诉请所涉的款项性质系职务报销款。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原告每月享有职务消费额度30,000元，但需凭发票据实报销。其不对发票用途及来源作规定，原告提供正规发票即可报销。其未能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30,000元/月而是以18,000元/月之标准为原告报销，原因在于原告只提交了18,000元/月的发票；原告在职期间其已按原告申请实际报销了223,497.50元。被告提交报销明细一份以证明上述主张。报销明细内载，原告于2016年4月22日报销1,589元；同年7月7日报销18,000元；同年8月11日报销18,000元；同年8月30日报销335元；同年9月9日报销18,000元；于2016年10月10日报销18,000元；于2016年11月9日报销5,400元；于2016年11月10日报销18,000元；于2016年12月13日分九次各报销了7,200元、395元、468元、4,980元、1,704元、233元、470元、1,552元及998元；于2017年1月13日报销18,000元；于2017年2月13日报销18,000元。原告对被告提交的报销明细真实性不持异议，但称18,000元/月系被告以报销名义发放的工资，其余零星钱款才是真正的报销费用。另原告于诉讼中明确，其除已提交一年期银行交易明细外，不再提交其他银行交易明细，其第1项诉请金额按照144,000元主张。关于暂支款一节，被告提交2017年1月24日的暂支单以证明原告自其处暂支20,000元的事实。该暂支单显示，原告以“因公暂支”为由支取20,000元，并确认将于同年2月28日以“发票”方式还款。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称此系被告发放的前述已扣除12,000元/月工资中的一部分，当时被告称没有那么多钱一次性支付，故先支付一部分，且被告处没有财务人员，故以暂支单的名义支付，后来其已以发票方式报销，且离职时已交接清楚，被告已为其开具离职证明确认双方交接完毕。原告提交离职证明一份，内载，“……(原告)由于个人原因提出离职，现已交接完工作，于2017年2月10日离职，劳动关系自离职之日解除。”被告对该离职证明真实性不持异议，但称原告后其查账，才发现原告有暂支款未予返还。诉讼中，原、被告一致确认，双方劳动合同签订时间为2016年11月。另被告陈述，除劳动合同约定之外，其与被告未就报销额度进行过另行约定。诉讼中，本院要求被告就原告报销情况进行核实。被告提交了2016年2月至同年5月期间的财务账簿以供核实。被告称，其公司自2016年2月起建立财务账簿，同年3月的财务账簿显示，原告以暂支款名义领款18,000元，当时未提供发票；同年4月22日原告填写费用报销单，报销住宿费29700元及机票25,630元，餐饮12,186元，共计56,586元(被告自述如此)。其询问了公司原财务王某，王某称这此发票是用来冲抵暂支款的，但无法说清冲抵的系哪一时间段的暂支款，有可能是之前的，并称总金额可以对得上。但经被告计算后发现金额并无法对得上，现被告也无法说清具体原因。以上事实，由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银行明细等相关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所证实，并均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对于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原告“职务消费额度30,000元/月”之性质存在争议，原告认为此系其工资之组成部分，被告则认为此系其因职务而享有的报销额度。对此，本院认为，原、被告一致确认，被告对于原告每月的所谓报销不作任何用途及类型限制，此可证实，本案所谓的报销额度，并非原告因执行被告公司业务垫支费用而凭相关发票向原告请偿的真正含义上的报销，而是为达到避税目的而对劳动者工资总额进行的拆分，故该30,000元系原告工资总额的组成部分。被告每月于固定时间支付原告固定金额18,000元，除此之外另行支付原告业务报销款的情形，亦印证了该事实。对此，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中关于以报销方式支付原告劳动报酬之约定，实质系为了避税，此违反了关于税收的强制性法律法规，该以发票来换取所谓“报销款”的工资支付方式之约定无效。按照劳动合同法之规定，劳动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故按照双方劳动合同约定，本院认定原告工资总额为60,000元/月。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2015年12月20日至2017年2月10日期间工资差额144,000元之诉请，被告自认其与原告从未对合同约定的“报销额度”进行过重新约定，并将其仅按照18,000元/月之标准支付原告“报销款”之原因归咎于原告每月只提交了18,000元发票，换言之，被告对于其应当支付原告30,000元/月之“报销款”一节并不持异议，只是认为原因在于原告未足额提交30,000元/月的发票。被告对于原告的工资总额为60,000元/月并不持异议。现被告未按照约定金额支付原告薪资，理应补足差额。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2015年12月20日至2017年2月10日期间工资差额144,000元，与法无悖，本院对原告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无需返还被告暂支款20,000元的诉请，本院认为，原告称此系被告支付的其暂扣工资差额中的一部分，但对此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举证；且原告于本案第一项诉请中已就其在职期间的全部工资差额进行了主张，原告又以此系其“报销款”即工资差额中的一部分为由主张无需返还，无依据。本院对原告该项诉请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家饰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何青华2015年12月20日至2017年2月1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44,000元；二、原告何青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上海家饰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暂支款2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何青华、被告上海家饰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纳人民陪审员  黄讚美人民陪审员  毛秀清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书 记 员  赵文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