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226民初6464号 原告：合肥海文彩板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长丰县岗集镇JAC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1769036934K。 法定代表人：梅绍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袁，安徽众城高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友良，安徽众城高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安徽省无为县开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无为县开城镇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257448972368。 法定代表人：陆成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林，安徽格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莎莎，安徽格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安徽省无为县开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无为县开城镇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25153708560G。 法定代表人：伍开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林，安徽格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莎莎，安徽格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中核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青云店镇祥云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51012044244。 法定代表人：刘倩，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强，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告合肥海文彩板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文公司）与被告安徽省无为县开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劳务公司）、安徽省无为县开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程公司）、中核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中核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海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袁、杨友良，被告劳务公司、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林、徐莎莎，被告中核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劳务公司、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627946元及利息263737.32元（以627946元为基数按利率24%自2017年2月1日计算至起诉日，后算至款清）；2.判令中核工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保全费由劳务公司、工程公司、中核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7日，海文公司与工程公司签订了活动板房合同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颍上县四里湾安置区项目活动板房的建设由海文公司承建，协议约定价款按约定单价和实际建设面积据实计算。工程款结算方式为：预付20000元，待每三栋楼检验合格后付款。协议约定未按合同期限办理工程款给付，超过期限的，所欠款项每日按2%计算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海文公司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全部活动板房的建设，并于2017年2月完成了竣工并交付，且质保期满。经海文公司催要，劳务公司于2018年3月11日出具结算清单，扣除税款后工程价款为627946元。同日，劳务公司向海文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中核工公司将结算款项直接支付至海文帐户。经查，颍上县四里湾安置区项目由中核工公司总承包，其将案涉临时工程交由劳务公司承包，劳务公司又将该部分临时工程交由海文公司完成施工。 劳务公司、工程公司辩称，案涉临时工程是由劳务公司承包的，后分包给海文公司。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款项已经结清。海文公司现将劳务公司和工程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不当，依法应予驳回。 中核工公司辩称，中核工公司与海文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没有向海文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2016年10月15日，中核工公司通过招投标的形式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劳务公司。2016年11月5日，双方签订了施工合同，在合同中明确约定除非中核工公司书面同意，劳务公司不得分包。2018年3月11日，劳务公司出具委托书授权中核工公司支付627940元，但是该委托书没有经过中核工公司盖章确认，中核工公司没有同意向海文公司支付，因此，该委托书不构成债权转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营业执照、国家企业信用信息查询单、合同协议书、委托书、结算单、检查验收表、工程结算报审表、施工合同及附件、发票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海文公司提供的收条，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2.海文公司提供的付款申请书、工程进度款支付签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中核工公司曾用名为中城建第十二工程局有限公司。2016年11月5日，中核工公司与劳务公司签订《颍上县棚户区改造四里湾安置区棚户改造项目工人生活临建设施施工合同》，约定：中核工公司将19栋工人宿舍、农民工夜校四间、食堂两个等一些配套生活设施交由劳务公司承包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维修，承包暂定综合总价3912752.18元；除非得到中核工公司书面许可，劳务公司不得与本分包合同双方以外的任何第三者缔结转让本分包合同项下或基于本分包合同产生的全部或部分权利和义务的合同或协议……。2016年12月7日，劳务公司与海文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劳务公司将其承包的颍上四里湾安置区项目部分临建活动板房工程分包给海文公司施工建设……。劳务公司的项目部负责人吴修华在合同上签字，加盖工程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海文公司进场施工。2017年2月21日，案涉临建活动板房工程经中核工验收合格。2018年3月11日，劳务公司与海文公司进行结算，结算结果为：案涉临建活动板房工程款为1177467元，扣除税款及平时借款下欠627946元。同日，劳务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兹有劳务公司承建的颍上县四里湾临建项目，现委托中核工将该项目活动板房工程尾款627946元支付给海文公司账户。海文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工程公司与海文公司签订的活动板房施工合同，经双方协商同意工程尾款627946元由中核工公司代为支付，双方款项结清，若产生经济纠纷与工程公司无关。经催要，中核工公司不同意直接支付海文公司工程款。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㈠海文公司与劳务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的效力如何确认；㈡海文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㈢中核工公司是否承担付款责任。 ㈠海文公司与劳务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如何确认。根据本院认定的事实，案涉临建活动板房工程是由劳务公司分包给海文公司的，双方之间存在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且双方在庭审中对此事实均无异议。劳务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吴修华在《合同协议书》上签字，后虽加盖工程公司的印章，但合同的权利义务实际是由劳务公司享有和承担，即劳务公司负责接收工程并履行付款义务。因此，劳务公司和海文公司是案涉《合同协议书》的相对方，而工程公司则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劳务公司将其承包的颍上县棚户区改造四里湾安置区棚户改造项目工人生活临建设施违法分包给海文公司，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该违法分包行为无效。因此，海文公司与劳务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亦属无效。 ㈡海文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及第二十六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虽案涉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案涉工程已完工且验收合格，海文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请求按照结算价款支付剩余工程款，应予支持。经双方结算，劳务公司尚欠海文公司工程款627946元未付，即海文公司对劳务公司享有627946元的债权。因此，劳务公司还应支付海文公司工程款627946元。工程公司不是案涉合同相对方，不承担付款责任。海文公司主张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627946元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劳务公司辩称其已委托中核工公司代为支付627946元工程款，应由中核工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意见，经查，劳务公司虽出具委托书委托中核工公司向海文公司支付款项，但由于是委托代为支付款项，而不是债权的转让，原债权债务关系并没有发生改变，海文公司与中核工公司之间并没有产生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在中核工公司拒绝付款的情形下，海文公司无权继续向中核工公司索要欠款，只能重新向劳务公司主张权利。劳务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海文公司及中核工公司主张不构成债权转让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由于案涉《合同协议书》无效，其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亦属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应付价款之日计付。2018年3月11日，双方对案涉临建活动板房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在案涉工程款已经确定且存在部分未支付的情形，劳务公司应当从结算之次日向海文公司支付其欠付的工程款，劳务公司没有支付工程欠款。由于双方未约定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计付标准，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劳务公司应支付从2018年3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627946元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海文公司主张从2017年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依据不足，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劳务公司辩称海文公司主张利息损失与其承诺不符的意见，经查，海文公司出具承诺书的前提是中核工公司代为支付案涉工程款，但事实是中核工公司拒绝代为支付，同时劳务公司出具委托书后就不管不问，未能积极协助海文公司索要工程款，具有过错，应承担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责任。因此，劳务公司上述辩称意见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㈢中核工公司是否承担付款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经审查，依建设工程惯例，临建设施为施工方义务。中核工公司承建颍上县棚户区改造四里湾安置区棚户改造项目后，为施工需要，将案涉临建设施工程发包给劳务公司承包施工，其应为案涉临建设施工程的发包人，海文公司为实际施工人。中核工公司认可欠付工程款627946元的事实，故海文公司以该条规定要求中核工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海文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安徽省无为县开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合肥海文彩板钢结构有限公司工程款627946元及利息（从2018年3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627946元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中核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在欠付工程款627946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合肥海文彩板钢结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717元，减半收取计6358.5元，由合肥海文彩板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1358.5元，安徽省无为县开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案件申请费5000元，由安徽省无为县开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黄海燕审判员黄海燕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李文佳 书记员白雪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