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浙06行终4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单孝成，男，195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委托代理人蒋伟峰、钱雷岗，嵊州市甘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越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马臻路45号。 法定代表人王伟，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朝梁，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马健，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涂山东路88号。 法定代表人袁建，代理区长。 委托代理人孟菜龙，男，该政府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绍兴市新联发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城南凤凰路135号。 法定代表人许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邓鸣、王巧燕，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单孝成与被上诉人绍兴市越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越城区人社局”）、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越城区政府”）、原审第三人绍兴市新联发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联发公司”）工伤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诸暨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1行初14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浙Ｄ×××××号大型普通客车登记在第三人新联发公司名下，该车辆线路经营权承包给案外人吕忆山，承包期限为2015年4月27日至2016年10月9日。原告单孝成之子单智越原先系案外人陈铁英名下驾驶员，驾驶浙Ｄ×××××大型普通客车，在该车经营权转让给案外人吕忆山后，单智越仍驾驶该车。2015年7月5日，单智越驾驶浙Ｄ×××××号大型普通客车由宁波驶往阜阳，行驶至线××+463M处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单智越死亡。2016年6月14日，被告越城区人社局受理原告的工伤认定申请，同日被告越城区人社局向第三人新联发公司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2016年6月27日，被告越城区人社局要求原告补正工伤认定材料。2016年11月10日，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原告与第三人劳动争议一案，原告请求确认单智越和第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6年11月11日，被告越城区人社局向原告及第三人发出《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2017年2月8日，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602民初10996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该判决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7年5月8日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6民终115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8月14日，被告越城区人社局根据生效的民事判决，认为单智越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作出绍市越人社工认字[2016]104号《不予认定工亡决定书》。原告不服，于2017年10月12日向被告越城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经补正材料后，被告越城区政府于2017年12月14日受理，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越政复[2017]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越城区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亡决定。原告仍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故越城区人社局具有负责该区域内企业职工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另，《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本案中越城区政府经复议维持了越城区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亡决定，故越城区人社局、越城区政府是共同被告。《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二）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由此可见，劳动关系存在的证明材料是工伤认定申请受理的基本条件。本案中，根据（2016）浙0602民初10996号民事判决及（2017）浙06民终1154号民事判决，单智越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被告越城区人社局认定原告之子单智越受到的事故伤害不适用《工伤保险条例》之规定，不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不予认定为工亡并无不当。《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工伤认定申请人提供材料不完整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一次性书面告知工伤认定申请人需要补正的全部材料。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并书面通知申请工伤认定的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该职工所在单位。第三款规定，作出工伤认定决定需要以司法机关或者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的结论为依据的，在司法机关或者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尚未作出结论期间，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时限中止。《工伤认定办法》第二十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作出工伤认定决定需要以司法机关或者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的结论为依据的，在司法机关或者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尚未作出结论期间，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时限中止，并书面通知申请人。根据上述法规、规章的规定，工伤认定申请人提供材料不完整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一次性书面告知工伤认定申请人需要补正的全部材料，并在60日内作出是否认定为工伤的决定，如作出工伤认定决定需要以司法机关或者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的结论为依据的，在司法机关或者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尚未作出结论期间，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时限中止，并书面通知申请人。本案中，被告越城区人社局于2016年6月14日受理原告的工伤认定申请，2016年6月27日要求原告补正工伤认定材料，2016年11月11日向原告及第三人发出《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2017年8月14日作出绍市越人社工认字[2016]104号《不予认定工亡决定书》，单从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至发出《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止，就已远远超出60日作出工伤认定的期限，且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时间段处于时限中止状态，程序已违法。鉴于该时间段系原告补正材料阶段，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故应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另，被告越城区人社局出具的《不予认定工亡决定书》不符合《工伤认定办法》第十八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出具《认定工伤决定书》或者《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规定，予以指正。被告越城区政府于2017年12月14日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越政复[2017]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虽程序合法，但合法性审查不严，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不当，依法应予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越城区人社局于2017年8月14日作出的绍市越人社工认字[2016]104号《不予认定工亡决定书》违法；二、撤销越城区政府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的越政复[2017]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上诉人单孝成上诉称，上诉人之子单智越系新联发公司的职工，与该公司签订了目标责任书，受其规章制度约束。2015年7月5日，单智越执行公司安排的驾驶工作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单智越死亡。上诉人向越城区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2017年8月14日越城区人社局作出绍市越人社工不认字[2016]104号《不予认定工亡决定书》，上诉人于2017年10月12日向越城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越城区政府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越政复[2017]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诉不予认定工亡决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项之规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单智越的身份符合上述规定，其在工作过程中造成的伤亡，应认定为工伤。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撤销被诉《不予认定工亡决定书》，认定单智越的死亡为工亡。 被上诉人越城区人社局答辩称，2017年2月8日，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602民初10996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诉人之子单智越与原审第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不服，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2017年5月8日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6民终115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已指正被上诉人程序轻微违法，系因上诉人补正材料，对其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越城区政府答辩称，案涉浙Ｄ×××××号大型普通客车虽然挂靠在新联发公司名下，但该车实际由案外人吕忆山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上诉人之子单智越实际受雇于案外人吕忆山，且与新联发公司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监督与被监督、指挥与被指挥等劳动关系基本特征。生效的（2017）浙06民终115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诉人之子单智越与新联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或事实劳动关系。故上诉人之子单智越受到事故伤害不适用《工伤保险条例》之规定，不属于工伤认定范围。越城区人社局虽在工伤认定过程中存在程序小瑕疵，但不影响上述认定结论。 原审第三人新联发公司述称，死者单智越不是该公司职工，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依法作出生效判决，认定单智越与新联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认定工亡并非法院主管范围，上诉人相应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越城区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亡决定虽在程序上存在一点瑕疵，但实体上并没有侵害上诉人权利，一审法院确认该决定书违法但不撤销正确。另，单智越家属已获得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承运人责任险、雇主责任险等共计116万余元，其权益已得到充分保障。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越城区人社局、越城区政府是本案适格共同被告，本院予以确认。《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故劳动关系存在与否是工伤认定的前提条件之一。本案中，根据已经生效的（2017）浙06民终1154号民事判决、（2016）浙0602民初1099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单孝成之子单智越与原审第三人新联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据此，越城区人社局认定单智越受到的事故伤害不适用《工伤保险条例》之规定，不属于工伤认定范围，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单孝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金刚 审判员  王 建 审判员  范卓娅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七日 法官助理张亚彬 书记员孟树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