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5民终13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祝军苗，男，197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根健，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芳芳，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良，男，1971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见明，浙江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银娥，女，1975年6月7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加琦，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祝军苗因与被上诉人张志良、林银娥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8）浙0502民初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与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祝军苗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判准祝军苗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志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协议》及《共同出资协议书》均已履行完毕，与客观事实不符，属认定事实错误。（一）《股权转让协议》既包含股权转让的内容，又包含清理返还买断费用及增加投资等内容，属复合性合同。其中，仅股权转让之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2012年11月12日，祝军苗已协助张志良、湖州卓达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达快递公司）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将相应的股权交付给了张志良，卓达快递公司法定代表人从此由张志良担任，并被其长期控制经营。因张志良擅自涂改最后一笔股权转让款日期所生争议经一审、二审审理终结，股权转让款已于2015年2月11日执行到位。至此，《股权转让协议》所涉股权转让之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二）张志良未按《股权转让协议》及《共同出资协议书》之约定将清理返还买断费用及增加投资款合计213万元交付给卓达快递公司。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三款第三项、第四项以及《共同出资协议书》第三条之约定，少付的股权转让款113万元作为卓达快递公司的清理返还买断费用，少付的股权转让款100万元作为祝军苗对卓达快递公司的新增投资，张志良应将213万元转入卓达快递公司基本账户。而张志良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卓达快递公司日常经营性支出，根本不能证明张志良已按《股权转让协议》及《共同出资协议书》之上述相关约定履行了交付义务。因此，《股权转让协议》及《共同出资协议书》均未履行完毕。二、一审判决歪曲了祝军苗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共同出资协议书》之理由。众所周知，经营快递业务的利润收益远高于经营普通物流，祝军苗与张志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共同出资协议书》之目的就是共同投资卓达快递公司经营快递业务。而张志良在控制经营卓达快递公司期间，滥用股东权利，擅自终止了快递经营业务，变卖资产，导致卓达快递公司成为空壳公司，进而导致祝军苗与张志良共同投资卓达快递公司经营快递业务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就此，祝军苗之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及书面代理意见均予以明确，并以此作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共同出资协议书》之理由。而一审判决却认为祝军苗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共同出资协议书》的理由是张志良未将股权转让款用于投资及区域清理支付买断费用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一审判决完全歪曲了祝军苗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共同出资协议书》之理由。三、《股权转让协议》及《共同出资协议书》均应予以解除。在《股权转让协议》及《共同出资协议书》履行过程中，由于张志良滥用股东权利，擅自终止了快递经营业务，变卖公司资产，导致卓达快递公司成为空壳公司，进而导致祝军苗与张志良共同投资卓达快递公司经营快递业务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股权转让协议》及《共同出资协议书》均应解除。四、清理买断费用113万元及投资款100万元应予以返还。1.清理返还买断费用113万元不属于卓达快递公司的资产，仍归祝军苗享有。清理返还买断费用113万元原本由张志良交付给卓达快递公司后再由公司负责将该款项返还给承包片区的经营者，因张志良未将该款项交付卓达快递公司，因此，该款项不属于卓达快递公司的资产，仍归祝军苗享有，张志良应予以返还。如卓达快递公司确已向承包片区的经营者返还了清理买断费用，则应由卓达快递公司向祝军苗主张权利。2.投资款100万元系卓达快递公司股东基于扩大快递业务经营规模而由祝军苗投入，不属于股东认缴新增资本，故祝军苗不负法定出资义务。当卓达快递公司在经营期限内丧失了经营快递的资质及能力，新增投资已无必要，而张志良此前未向卓达快递公司交付投资款100万元，因此，投资款100万元不属于卓达快递公司的资产，仍归祝军苗享有，张志良应予以返还。 张志良辩称，一、张志良与祝军苗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共同出资协议书》合法有效，无法定解除事由。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和《共同出资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其中：1.张志良应当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已经分期支付，因祝军苗实际保留13%的公司股权，股权转让款的尾款已经由（2014）湖吴商初字第65号及（2014）浙湖商终字第501号民事判决确认，且判决书确认的尾款张志良已经履行（执行款金额为1025779.77元，其中股权转让尾款为994137元）。2.张志良按约于2012年6月25日开设公司临时账户，因屠兴明、汪百富、沈成刚未按约将款项交入，故未将《共同出资协议书》约定的900万元存入该账户，但该900万元已经包括了张志良等人应当支付给祝军苗和张全灵的股权转让款，而股权转让款已经通过现金或其他账户分期全额支付；同时，该900万元中还包括了五人的共同出资款，目的是用于公司扩大投资即购买车辆、设备及其他所需流动资金，张志良虽未将相应款项存入该临时账户，但在公司运营中支付了上海韵达加盟费、职工工资、购买车辆、租金、购置设备等费用，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3.卓达快递公司于2012年10月由祝军苗移交给张志良负责经营管理，至2015年5月因特许经营许可人上海韵达公司需要更新加盟合同条款而终止原特许经营协议。卓达快递公司的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至2015年9月19日。公司在许可证到期后未获批新的许可证，但当时还在继续经营快递业务，因而被湖州市邮政管理局处罚。（2014）湖吴商初字第65号及（2014）浙湖商终字第50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确认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且《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基于《股权转让协议》而签署的《共同出资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无任何法定解除事由，故祝军苗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共同出资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祝军苗要求张志良返还213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其中的113万元是祝军苗在经营期间意向卓达快递公司经营区域的承包人收取业务买断费用，祝军苗自愿在股权转让款中扣除。根据股权转让协议，该款项在新股东加入后，由卓达快递公司负责清理和返还费用，属于卓达快递公司经营管理事务，新股东没有支付该款项的合同义务，不应当由张志良支付该费用，更不应当由张志良返还祝军苗该费用。事实上，卓达快递公司已经清理和返还了该费用，区域承包人至今没有起诉也证明该费用已经清理完毕。其次，其中的100万元系祝军苗的出资款，祝军苗自愿在股权转让款中扣除，目的是将该款项转入公司用于购买车辆、设备及其他所需流动资金。对此，张志良已经在公司运营中支付了职工工资、购买车辆等费用，履行了出资义务。综上，张志良于祝军苗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共同出资协议》合法有效，无法定解除事由，祝军苗要求返还213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林银娥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至于合同履行过程张志良代理人已经说明。林银娥是基于夫妻关系才涉案的，本案是股权合同纠纷，合同有相对性，林银娥与本案毫无关系，仅因本案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要林银娥承担责任是没有依据的。 祝军苗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1.判令张志良、林银娥共同返还祝军苗人民币213万元；2.由张志良、林银娥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审理过程中，祝军苗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2012年6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共同出资协议书》；2.判令张志良、林银娥共同返还祝军苗213万；3.由张志良、林银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州卓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8月17日，股东为案外人张全玲、祝军苗。2010年10月21日经工商变更登记，变更名称为湖州卓达快递有限公司，许可经营项目为国内快递（邮政企业专营业务除外，有效期至2015年9月19日）。2012年6月12日，祝军苗及案外人张全玲与张志良、案外人屠兴明、汪百富、沈成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祝军苗、张全玲向张志良等四人转让卓达快递公司的90%股权。协议第二条约定祝军苗在经营期间已向公司经营区域的承包人收取业务买断费用等，金额为113万元。在新股东参加管理后，须重新与公司经营片的承包人签订合同，由公司负责清理和返还费用，故股权受让方应少付113万元股权转让款。但公司支付上述费用超过113万元的，祝军苗应当补偿超过部分金额。协议第二条（4）约定由于新股东加入后需对公司进行扩大投资，目前暂定投资额为1000万元，按公司股东股权变更后的投资比例计算，祝军苗的投资额为100万元，故股权受让方在协议中再少付100万元。依据上述约定的计算方式，股权受让方应向祝军苗支付总款项为700万元，实际需支付金额为487万元。但股权受让方应支付公司投资款900万元，股权受让方在本协议内少付的213万元应是公司资产。2012年6月12日，祝军苗与张志良、案外人屠兴明、汪百富、沈成刚签订《共同出资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全体股东推选张志良在银行开设卓达快递公司的临时账户，祝军苗的实际投资款在股权转让款中支付，其他股东以现金方式投资，并足额存入公司的临时账户内。张志良作为临时银行账户的管理人，应当按约将全部新增投资款存入卓达快递公司的银行基本账户等事项。嗣后，各方根据上述协议对股权进行了变更登记。2014年1月7日，祝军苗以张志良、案外人屠兴明、汪百富、沈成刚、朱凌峰未依前述协议支付股权转让款向吴兴区法院起诉，经法院审理，判令张志良支付祝军苗股权转让款994137元，该案经二审维持原判，已生效并已执行完毕。另查明，股权转让后，卓达快递公司一直由张志良经营，期间张志良一直以其个人账户开展公司款项的收入及支出。2016年9月26日，湖州市邮政管理局向卓达快递公司发出《行政决定履行催告书》，载明该公司未经许可经营快递业务对该公司作出处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为：本案2012年6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共同出资协议书》的效力。祝军苗诉请解除上述协议，理由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该院认为，该两份协议的核心为股权转让，就本案双方的权利义务而言，祝军苗需转让股权，获取股权转让款，而张志良需向祝军苗支付股权转让款，上述合同权利、义务均已履行完毕。期间，双方还就协议的履行向法院起诉，双方均未提出解除合同，而是就如何履行产生争议，故祝军苗以张志良未将股权转让款用于投资及区域清理费用、支付买断费用为由，认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诉请解除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二为：张志良、林银娥是否应返还祝军苗213万元。本案各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共同出资协议书》合法有效，各方亦已遵照履行，根据协议，该213万元系作为公司资产，由当时的股权受让方足额出资，不再支付给祝军苗。如股权受让方未足额出资，亦应向公司履行出资义务，而非返还给祝军苗。同时，合同具有相对性，祝军苗以本案纠纷发生于张志良、林银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要求林银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祝军苗的各项诉讼请求，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祝军苗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840元，由祝军苗负担。 二审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及《共同出资协议书》应否解除。祝军苗认为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包含了清理返还买断费用及增加投资的内容，而股权转让的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故本案需解除的是清理返还买断费用及增加投资的部分合同内容。经审查，案涉《共同出资协议书》系以《股权转让协议》为基础签订，其内容是对《股权转让协议》部分条款的进一步明确及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中清理返还买断费用及增加投资的内容与《共同出资协议书》同时构成了股权转让款的计算依据，据此，上述合同条款内容相互依附，无法仅就部分合同条款进行解除。本案祝军苗主张合同解除的理由是公司经营过程中张志良滥用股东权利，擅自终止快递经营业务，变卖公司资产，致使卓达快递公司成为空壳公司，进而导致祝军苗与张志良共同投资卓达快递公司经营快递业务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本院认为，上述行为并非张志良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及《共同出资协议书》的违约行为，不构成《股权转让协议》及《共同出资协议书》解除的理由。祝军苗以上理由本质是认为张志良在公司经营过程中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其他股东利益，若祝军苗认为张志良存在上述行为，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有关规定主张赔偿。 综上所述，祝军苗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840元，由上诉人祝军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林法 审判员  杨瑞芳 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潘黎 书记员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