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民终260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吉林省吉友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黑水路9号。法定代表人：付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虎，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艳，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德胜，男，195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素兰，女，195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蓬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某，女，1979年7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某，男，200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法定代理人：尹某（滕某之母），现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原审原告：尹华成，男，195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原审原告：曾明凤，女，195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宗永林，江苏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西藏林芝江南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林芝县八一镇广东路6号。法定代表人：陈保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俸军，四川民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西藏林芝市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藏林芝市巴宜区八一镇广东路359号。法定代表人：胡建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西博，西藏方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曾庆秋，男，197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富顺县。原审被告：成都锋圣运业有限责任公司西航港客运中心，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县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双华路三段49号。负责人：崔应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艳，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成都锋圣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县西航港空港经济开发区双华路三段49号。法定代表人：周泽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应平（该公司员工），男，住成都市双流区。上诉人吉林省吉友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某、滕某、滕德胜、刘素兰（以下简称尹君方），原审原告尹华成、曾明凤（以下与尹某、滕某、滕德胜、刘素兰并称尹某方）、原审被告成都锋圣运业有限责任公司西航港客运中心（以下简称锋圣公司西航港中心）、成都锋圣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锋圣公司）、西藏林芝市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林芝客运公司）、西藏林芝江南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运业公司）、曾庆秋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6民初8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吉友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没有证据证实死者滕辉与上诉人存在客运合同关系，也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为实际承运人；2、上诉人与滕辉的关系在转乘时已经终止；3、滕辉对其死亡具有重大过失；4、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尹某方辩称，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与滕辉存在运输合同关系，转乘是非法的，上诉人应当承担合同责任。滕辉不存在重大过失。上诉人应当与江南运业及曾庆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锋圣公司西航港中心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锋圣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芝客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南运业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庆秋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尹某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锋圣公司西航港中心、锋圣公司、林芝客运公司、江南运业公司、曾庆秋及吉友公司向尹某方连带赔偿腾辉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差旅费、误工费、殡仪馆冷冻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1477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受害人腾辉于2015年3月14日13时许，乘坐吉Ａ×××××号客车从锋圣公司西航港中心附近出发前往西藏林芝地区。2015年3月13日凌晨7时许，乘坐吉Ａ×××××号客车的乘客根据司机的安排转乘从昌都地区芒康县前往林芝地区八一镇的小型普通客车，其中包括受害人等8人被安排在洛松次仁驾驶的车牌号为云Ｌ×××××号的江淮牌小型普通客车（核载人数为7人）2015年3月13日23时许，洛松次仁驾驶的车辆行驶至距玉普一级公安检查站600米处时因超载害怕被检查站处罚，驾驶员带自己车辆上的受害人腾辉、黄某及另外两辆车上的两名乘客从玉普一级公安检查站后面的山上人行便道绕道逃避检查，该五人爬山绕道至半山腰时受害人自己折回跑下山后不知去向。2015年3月14日中午14时40分，搜索民警及失踪人员家属在武警交通二支队七中队电站排水口与帕隆藏布江交界处发现腾辉意外死亡。事故发生后，受害人妻子尹某、儿子滕某、父亲滕德胜、岳父尹华成先后乘坐飞机往返成都至林芝花销21070元。另查明，受害人腾辉为城镇居民家庭户，因结婚从新疆哈密市八一路71院3栋2单元迁至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天元镇歇马村5组。腾辉与尹某系夫妻关系，两人婚后于2001年11月17日生育一子取名滕某；滕德胜与刘素兰系夫妻关系、夫妻二人共生育三个子女腾艳、腾菊华、腾辉。尹华成与曾明凤系夫妻关系，生育一女尹某。再查明，“林芝地区318客运专线”系由江南运业公司及林芝客运公司共28台车运营，分别在锋圣公司西航港中心及红牌楼发车，该线路未在工商行政部门登记注册，本案中吉Ａ×××××号客车系吉友公司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本案尹华成、曾明凤系受害人的岳父母，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受害人腾辉是与谁建立的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2、受害人腾辉的死亡赔偿金是适用2015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还是适用2016年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3、受害人腾辉是否承担民事责任；4、尹某方按合同纠纷提起诉讼，其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得到支持。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受害人腾辉是与谁建立的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根据查明事实，尹某方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受害人腾辉系在锋圣公司西航港中心购票窗口及由江南运业公司、林芝客运公司共同开设的“林芝地区318客运专线”售票处购买的车票，也不能证明受害人腾辉系由江南运业公司、林芝客运公司、锋圣运业公司、锋圣公司西航港中心及曾庆秋安排乘坐吉Ａ×××××号客车前往西藏林芝地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受害人腾辉与江南运业公司、林芝客运公司、锋圣运业公司、锋圣公司西航港中心及曾庆秋建立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吉友公司所有的吉Ａ×××××号客车是本案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中的实际承运车辆，因此吉友公司为实际承运人，在吉友公司未提出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受害人腾辉系与吉友公司建立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2、关于受害人腾辉的死亡赔偿金是适用2015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还是适用2016年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因发回重审，也是适用一审程序，故受害人腾辉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应当适用在重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相关标准，即受害人腾辉的死亡赔偿金应适用2016年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3、关于受害人腾辉是否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的规定，受害人腾辉等乘客受司机的安排转乘小型普通客车，当行驶至距玉普一级公安检查站600米处时因超载害怕被检查站处罚，驾驶员带自己车辆上的受害人腾辉等四名乘客从玉普一级公安检查站后面的山上人行便道绕道逃避检查，在此过程中腾辉意外落水身亡。受害人确对自己的人身安全有注意的义务，但转乘小型普通客车、绕道逃避检查均受司机的安排，且没有证据证明腾辉的意外身亡是其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故承运人不能减轻或者免除损害赔偿责任。4、关于尹某按合同纠纷提起诉讼、其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该条的“其他损失”，应当包含的不只是人身损害、还有精神损害，同时，公路旅客运输合同是一种比较特殊的合同、它的履行关系到乘客的人身安全，承运方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可以预见到其违约行为将不但造成乘客的人身损害，同时也将造成乘客及其家属的精神损害，因此，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予以支持。综合查明事实及对争议焦点的认证旅客运输合同自承运人向旅客交付客票时成立，旅客运输合同成立后，承运人有将旅客安全送达目的地的义务，承运人吉友公司未能履行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吉友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受害人腾辉死亡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1、受害人腾辉的死亡赔偿金566700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167160元；3、丧葬费27212.5元；4、交通差旅费25000元；5、误工费2237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以上合计808309.5元。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吉友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尹某、滕某、滕德胜、刘豪兰支付损赔偿金808309.5元；二、驳回尹某、滕某、滕德胜、刘素兰、尹华成、曾明凤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吉友公司申请证人罗某、袁某出庭作证，证人罗某证实2015年3月11日其从内江客运站周斌（音）处得知曾庆秋要两辆车跑西藏，其和吉Ａ×××××号客车的实际车主李刚以及另一客车驾驶员袁某与曾庆秋联系后到了西航港客运中心，曾庆秋说这两台车只需要到巴塘县，每名旅客给200余元运费；检票等事宜罗某、李刚均不负责；是从西航港客运中心拉的人；最后袁某的车没有去西藏；罗某在法庭上指认了曾庆秋。证人袁某证实的内容与罗某基本一致，其也在法庭指认系曾庆秋与其联系。尹某方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证实吉Ａ×××××号客车系曾庆秋包车去巴塘县。其余原审被告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二审中上诉人还出示了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拟证实吉Ａ×××××号客车实际车主系李刚，挂靠于上诉人处。尹某方及各原审被告认为无法核实该证据真实性，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对二证人的证言予以采信，但对证言与待证事实之间的关系后述；对协议书复印件不予采信。根据二审证据及一审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曾庆秋与西藏林芝天长运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长公司）系挂靠关系。2015年1月1日，曾庆秋以“西藏天长运业有限公司（驻成都办事处）”（乙方）的名义与锋圣公司西航港中心（甲方）签订了《租房协议书》，约定租赁位于双流县西航港经济开发区㎡的房屋（西航港客运中心内）；租赁期限从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止。锋圣公司西航港中心在甲方代表处签章，“林芝地区318客运专线”在乙方代表处签章，曾庆秋在乙方代表处签字。2015年3月11日，受害人滕辉在上述曾庆秋作为乙方代表签字租赁，且挂有“西藏林芝地区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西藏林芝地区天长运务有限责任公司驻成都办事处”招牌的房屋，以850元/人的价格购买了从成都前往西藏的订票单，滕辉所持编号为NO：0005245的订票单，在首行以标题形式标明了“西藏林芝地区客运公司天长运务长运分公司”字样，在“姓名”栏记载滕辉，在“摘要”栏记载加班车、吉Ａ×××××、成都至八一票价850×1字样，同车人员孙某1等所持订票单的样式一致，内容基本相同。当日13时许，受害人滕辉乘坐由曾庆秋联系安排的吉Ａ×××××号客车从西航港客运中心出发前往西藏地区。后天长公司更名为江南运业公司。本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租房协议书》、订票单、证人罗某、袁某的证言，证人孙某1、黄某、曾某、孙某2、李某等以及尹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对一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要求追加吉Ａ×××××号客车事发时的交强险保险公司作为共同被告，本院认为，该保险公司与本案处理没有利害关系，对此请求不予准许。本案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双流民初字第2751号民事判决因认定事实不清，本院已经于2016年9月20日裁定发回重审，上诉人吉友公司在发回重审后，一审中不出庭应诉，二审提出一审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并请求本院再次发回重审，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吉友公司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的请求不予准许。关于尹某方要求江南运业公司及曾庆秋与吉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尹某方并未提出上诉，吉友公司也未在其上诉请求中提出江南运业公司、曾庆秋或者其他原审被告承担责任，故对各原审被告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在二审中不予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吉友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滕辉购买了从成都至西藏八一地区的车票，承运人应当按照运输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吉友公司作为滕辉出发时乘坐的吉Ａ×××××号客车的车主，系实际承运人，其作为具有运输资质的单位，承接运输任务后应当将旅客安全送至目的地，或者转运至合格的联运方，但吉友公司在本案中没有履行上述义务，其作为实际承运人应当承担合同责任。滕辉在深夜因所乘坐车辆超员被要求下车而后意外死亡，本案中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滕辉在本案中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故不能减轻或者免除上诉人作为承运人的责任。综上所述，吉友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94元，由上诉人吉林省吉友旅游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祝颖哲审判员  何春梅审判员  赫耀文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齐玺文—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