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83民初1208号原告：徐友，男，1980年7月28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进，泰兴市虹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江苏华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靖江市城南园区城西大道66号。法定代表人：郑红卫，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奚乐，系该公司员工。被告：肖卫峰，男，1976年9月18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国进、羊城，江苏济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友与被告江苏华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昊公司）、肖卫峰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进，被告华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奚乐，被告肖卫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羊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共同给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470652.62元，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从2020年1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直至清偿完毕）。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华昊公司、肖卫峰承接泰兴市泰兴中学门卫工程，后肖卫峰于2018年6月18日将工程分包给严爱峰。严爱峰因资金缺乏，又于2018年6月18日与原告签订合伙协议，合伙承包泰兴市泰兴中学门卫工程，该工程实际施工人为原告。现工程已经竣工，泰兴市泰兴中学将工程款支付给被告，但被告仅支付部分工程款给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1、泰兴中学门卫工程施工合同分包协议书复印件、建筑工程投资合伙协议复印件及补充协议、项目承包责任书复印件、江苏华昊集团领导带班安全检查记录表复印件，证明原告是泰兴中学门卫工程由原告徐友实际施工，且三方约定工程款由徐友进行代收。2、审计报告复印件，证明案涉工程经审定价格为1799992.62元。3、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复印件，证明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4、增值税发票复印件，证明泰兴中学已支付工程款给华昊公司的事实。5、收据及刷卡记录，证明税金及管理费虽交款单位为肖卫峰，但实际是由徐友交纳的事实。6、工人清单复印件，证明原告组织工人去华昊公司要工钱的时候，华昊公司是依据该清单转账的。7、民工离场确认单复印件、结账单复印件，证明徐友与严爱峰承接了涉案工程后将幕墙工程转包给朱亚平，朱亚平发生工伤事故后由曹云先继续施工完成的事实。被告华昊公司辩称，原告与被告不存在法律上的合同关系，与被告没有签署任何合同和施工协议。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不予认可。原告所提的工程款金额，被告从未接受过这方面的任何结算依据。肖卫峰并非我公司的项目经理，也不是员工，与我公司是承包关系，我公司按照工程总价，收取项目管理费是1.5%，这部分管理费我公司目前没有正式收取。泰兴中学的工程款目前已经全额收取了，金额为1754992元，我方与泰兴中学结账的依据就是审计报告。我公司没有为肖卫峰交过保险，也没有发过工资及聘任书。我方给肖卫峰支付了工程款合计1356412.27元。当时确实依据工人清单直接向工人发放了工资，因为徐友是实际施工人之一，到了年底有部分农民工工资未结清，我公司就在工程款当中先支付了。华昊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情况说明、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客户往来总账、相关财务资料，证明华昊公司结清了与肖卫峰的工程款，总金额为1356412.27元。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华昊公司承接了泰兴中学门卫工程的事实。被告肖卫峰辩称，被告系华昊公司的项目经理，其代表公司与严爱峰签订分包协议，本案工程款不应当由被告肖卫峰支付。原告与严爱峰是合伙关系，本案即便拖欠部分款项，应当由原告与严爱峰共同主张。且原告与严爱峰合伙以后又继续往下分包，因此被告认为原告并非本案实际施工人，原告主体不适格，并且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并未提供支付和结算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肖卫峰的诉讼请求。肖卫峰提交了下列证据：1、工程承包劳务合同复印件，证明案涉工程又分包给了朱亚平，原告并非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项目部公章，证明肖卫峰持有华昊公司项目部公章，肖卫峰为华昊公司项目负责人。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11日，江苏省泰兴中学与被告江苏华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载明：承包人为江苏华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名称为移址新建项目的门卫工程施工，签约合同价为1522609.93元，项目经理为夏建新，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单价法，允许分包的专业工程包括幕墙工程。2018年6月18日，肖卫峰（甲方）与严爱峰（乙方）签订《泰兴中学门卫工程施工合同分包协议书》，约定：1.承包工程范围及内容：泰兴中学东、西、南门卫土建、装饰及水电安装工程；2.本承包合同甲方中标的全部工程造价为￥1552609.93元（含增值税），经双方商定，乙方承建价格为甲方企业中标的全部工程造价下浮5%后的价格承包，且乙方另上缴中标企业江苏华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的企业管理费外，该工程上发生的所有税金由乙方承担，乙方按照甲方财务要求每月5号前及时提交上月的成本票据和产值数据；3.甲方委派肖卫峰为项目负责人，负责与乙方共同参加甲方召开的会议和现场检查。2018年6月19日，严爱峰（甲方）与原告徐友（乙方）签订《建筑工程投资合伙协议》，约定：1.两名合伙人共同投资，承包泰兴中学门卫工程项目，工程施工地点为泰兴中学东、西、南门；2.合作期限自2018年6月20日起，至2018年8月20日止。2018年7月20日，严爱峰（甲方）与朱亚平（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劳务合同》，约定泰兴中学东南西门卫幕墙项目由乙方负责施工。后朱亚平发生工伤事故，由案外人曹云先继续完成幕墙项目的施工。2019年3月2日，肖卫峰（甲方）与严爱峰（乙方）、徐友（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一、就甲、乙方合作关系，现增加丙方徐友参与协商事宜，三方同时享受权利和同等的义务。二、现泰兴中学门卫工程由严爱峰、徐友共同负责工程一切事宜，其工程利润按乙、丙双方投资比例进行分配，其工程上所发生的事情双方承担责任，并履行义务。三、若乙、丙方一方有事不能参与工程上事宜，则另一方全面负责工程上一切事宜（包括工程事故所产生的费用等）同时工程款甲方有权履行支付丙方投入比例分配……2019年3月2日。2018年8月28日，华昊公司（甲方）与肖卫峰（乙方）签订《项目承包责任书》，约定：1.工程名称为移址新建项目的门卫工程施工项目；2.甲方聘用肖卫峰为项目负责人，乙方对该工程的建设施工实行内部项目经营承包责任制；3.合同价款见施工合同，签约价为1552609.93元；4.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筹资金，并承担本工程全部经济责任。如有盈利，全部由乙方自主分配，如发生亏损全部由乙方承担经济责任。5、乙方缴纳施工的工程决算总价的1.5%的承包费用，同时缴纳相应的税金，该承包款由甲方从工款中扣除。2018年11月9日及2020年1月14日，被告华昊公司分别出具收据两张，载明交款单位为肖卫峰，收款事由中包括税金、1.5%的管理费，相关费用均由徐友实际交纳。2019年11月15日，泰兴市审计局出具审计报告（泰审投结报[2019]337号），载明：江苏省泰兴中学移址新建项目的门卫工程于2018年6月开工，2018年8月完工并通过竣工验收。该工程送审结算金额2342419.37元，审定金额1799992.62元，审计核减542426.75元，工程结算审核结果已经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共同确认。该工程已交付使用，江苏省泰兴中学与被告华昊公司之间按该审计报告的审定金额进行工程款的结算。现原告以两被告未与其结清工程款为由，诉至本院。另查明，被告华昊公司目前已收到泰兴中学支付的案涉工程款为1754992元，尚有45000.62元质保金未支付。华昊公司与肖卫峰之间账目尚未结清。肖卫峰向原告共支付工程款1329340元。（含华昊公司直接支付工人工资239340元）。案涉工程施工前，被告肖卫峰收取严爱峰、徐友工程介绍费80000元。再查明，案外人严爱峰于2020年6月5日出具说明一份，载明严爱峰同意徐友一人受领本案的所有工程款，由徐友一人提起诉讼。审理中，原告申请证人倪某出庭作证以证明案涉幕墙项目先由朱亚平负责施工，在工人发生事故后由曹云先负责施工，原告已与曹云先结账，工程总金额为145360元，原告徐友为泰兴中学门卫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之一。本院认为，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被告肖卫峰与华昊公司之间虽然签订《项目承包责任书》，但华昊公司对该工程并不进行实际的管理，合同约定由肖卫峰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筹资金，并承担工程全部经济责任，由华昊公司收取1.5%的管理费，且肖卫峰与严爱峰签订《泰兴中学门卫工程施工合同分包协议书》在前，华昊公司与泰兴中学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后，两份合同工程内容均为泰兴中学门卫工程，签约合同价均为1552609.93元，故肖卫峰与华昊公司之间实质上应为工程挂靠关系，而非内部承包关系，华昊公司与泰兴中学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肖卫峰挂靠华昊公司承接泰兴中学门卫工程，但由严爱峰与原告徐友合伙实际施工。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发包人泰兴中学与华昊公司进行工程款的结算，而华昊公司与肖卫峰个人进行工程款的结算，肖卫峰再将收到的华昊公司工程款支付给徐友、严爱峰，华昊公司出具的收据交款单位亦是肖卫峰。从三方结算方式可知，肖卫峰与徐友、严爱峰之间应为工程整体转包关系。徐友、严爱峰为无施工资质的个人，故肖卫峰与严爱峰签订《泰兴中学门卫工程施工合同分包协议书》亦为无效。肖卫峰作为转包方应对拖欠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承担给付义务。对肖卫峰辩称系华昊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其代表公司与严爱峰签订分包协议，本案工程款不应当由被告肖卫峰支付之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肖卫峰所欠原告工程款的金额问题。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当事人主张工程价款时请求将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下浮率等事项作为考量因素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主张按最终审计价格结算工程款，被告肖卫峰辩称在其与严爱峰签订分包合同约定了工程款的结算方式，同时又陈述收取的80000元介绍费就是合同中约定的中标价格下浮5%的金额，因在开工前已经提前收取，才会将华昊公司转的工程款，不扣除任何费用直接转给徐友和严爱峰。原告徐友提交了收据证明其向华昊公司另行按工程价款的1.5%交纳了管理费及相应的税金，华昊公司亦当庭认可，故本院确认原告徐友与肖卫峰结算工程价款时不应另行扣减。结合华昊公司、肖卫峰均认可是依据审计报告与发包人泰兴中学进行结账，故原告主张按审计价格进行结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肖卫峰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金额。原告认可共收到肖卫峰工程款1329340元（含华昊公司直接支付工人工资239340元），肖卫峰多次庭审中均称要核实金额，但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未予答复，且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其向原告已支付工程款的具体金额，故本院确认肖卫峰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金额为1329340元。目前泰兴中学向华昊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1754992元（扣减质保金45000.62元），扣除原告已收到的工程款1329340元，被告肖卫峰尚欠原告工程款425652元（1754992元-1329340元）。审理中，原告申请质保金不在本案中主张，该请求并不损害被告的权益，故本院予以准许，原告可另案主张权利。关于利息，因双方未明确约定工程款支付期限及利息计付标准，故本院酌定利息自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3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华昊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对实际施工人而言，挂靠双方为不同的当事人，主张权利应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中，被告肖卫峰陈述：这是我与严爱峰私人之间签订的协议，华昊公司开始是不知道的，发生工伤事故后，华昊公司才知道我把工程转包给严爱峰，华昊公司没有授权转包。肖卫峰与严爱峰签订的分包合同中虽载明甲方为华昊公司与肖卫峰，但华昊公司并未加盖公章。原告徐友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肖卫峰是以华昊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故原告徐友只能向合同相对人肖卫峰主张工程款，华昊公司不承担向徐友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本案中，关于原告徐友作为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虽然肖卫峰以原告与严爱峰系合伙关系为由主张原告主体不适格，但严爱峰向本院出具说明，并明确表示同意案涉工程款由徐友一个受领，本案由原告一人提起诉讼，故原告徐友主体适格。综上，依据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1999年10月1日颁布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2005年1月1日颁布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肖卫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徐友工程款425652元及利息（以425652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60元，由原告徐友承担860元（已缴），被告肖卫峰负担7500元(此款原告已垫付，被告肖卫峰应于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加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丁 异人民陪审员  何良吉人民陪审员  朱龙官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法官 助理  蒋羽婷书 记 员  常 威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