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琼97民终88号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琼97民终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远花，女，1978年6月2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住海南省三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毅，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阳，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云开，男，1985年12月1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祥美，女，1985年5月1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系蔡云开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启广，男，1967年8月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认，女，1973年3月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系蔡启广之妻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天开，海南琼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汉望，海南琼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远花因与被上诉人蔡云开、陈祥美、蔡启广、王认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琼9027民初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远花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琼9027民初67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土地已经改变了土地用途，由农业用地变更非农建设。从《土地租赁协议》的内容、租金的数额及现状来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协议的目的就是为了施工建设，双方也是按照施工建设履行的，显然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即使双方没有明确约定涉案土地是用于建设学校培训基地，但可确认双方没有明确约定涉案土地是用于建设学校培训基地，但可确认双方约定的是非农建设，并非用于农业建设，《土地租赁协议》约定改变涉案土地的农业用途，进行非农建设是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二、《土地租赁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原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认定事实错误，使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的目的就是为了在承包地上建设施工，而非进行农业用途。被上诉人将涉案土地租赁给上诉人时，告知上诉人可以进行施工建设，故意隐瞒了涉案土地系承包地的事实，是主要过错方。上诉人作为租赁方，依约缴纳租赁，信守合约。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土地租赁协议》无效的，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已支付的租金80万元，并赔偿损失。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土地租赁协议》改变了承包地的农业用途，进行非农建设，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应得到法律和法院的支持。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答辩：1.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说明涉案的土地已经进行了非农建设。被上诉人将土地转包给上诉人，并交付了土地，上诉人应当知道该土地用途。上诉人在使用土地的过程中没人阻拦，土地利用是没有任何障碍，之所以存在纠纷，是上诉人自身的问题。涉案土地周围的土地已经被村民合法使用，上诉人应该举证证明在土地利用上有障碍的事实。2.双方是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没有违约的情形，对方提起无效之诉，违反诚信原则，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王远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王远花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5月28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无效；2.判令蔡云开向王远花返还租金80万元以及利息38328元（利息计算方法：以80万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6月12日之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7月18日止的利息为38328元，之后的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全部债务之日止）；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5月28日，被上诉人经家庭同意将其承包的的位××县入口向西100米处北门位置约210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出租给王远花使用（用于建设学校培训基地）。租赁期间王远花根据需要可在该地范围内拆除原设施和建设建筑等设施，签订合同之日至2017年7月30日为王远花的建设设施时间，租赁期限为20年，自2017年7月31日至2037年7月30日止，每年租金8万元。合同签订后，王远花如约向被上诉人支付了80万元。现王远花在土地上砌好围墙，并打好约400多平方米的地基，但蔡云开的家人蔡亚雪、蔡家蕊、蔡家代以其是该土地的共同承包经营权人加以阻挠，致使王远花不能继续使用该土地。根据《土地管理方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农村土地承包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推进农村改革发展提供司法保障和法律服务的若干意见》第二条第（项）第3款"在审理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案件中，要严格执行《物权法》、《农村土地承包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等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对改变土地集体所有性质、改变土地用途、损害农民土地承包权益的流转行为，要依法确认无效"等法律法规规定，现该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改变了土地用途，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王远花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因违反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土地约2100平方米（其中旱田1亩）位于××县入口向西约100米处北门），系乐东县利国镇抱岁村民委员会第5村民小组发包给蔡云开、蔡启广的父母等家庭成员的家庭承包地，该土地四至清楚，范围明确，没有争议。2016年5月28日经家庭同意与王远花签订《土地租赁协议》，被上诉人将涉案土地出租给王远花使用，租金共160万元，租赁期限20年（2017年7月31日至2037年7月30日）。合同约定：租赁期间乙方（王远花）根据需要在该地范围内拆除原设施和建设建筑等设施。合同签订后，王远花已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80万元。现王远花在涉案土地上建筑地基，王远花以其行为已改变土地用途为由，提起诉讼。另认定，乐东县利国镇抱岁村民委员会及抱岁村民委员会第5村民小组对被上诉人将涉案土地2100平方米出租给王远花使用表示同意且无异议。蔡亚雪、蔡家蕊、蔡家代已外嫁他村，已不属于该村民小组成员。一审法院认为，王远花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确实约定，租赁期间王远花根据需要在该地范围内拆除原设施和建设建筑等设施，但并没有约定涉案土地用于建设学校培训基地，不能因此说明该地用于非农建设。在涉案土地上建筑地基完全是王远花的个人行为，王远花在建筑地基时完全有选择停止继续建筑或恢复原状的自由，王远花明知其行为可能涉嫌改变土地用途而继续为之，有故意违反法律规定之嫌，亦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根据王远花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认定涉案土地的用途已经改变，且该行为是王远花自己作出的，王远花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而王远花以此作为理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有违诚信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王远花称合同约定了涉案土地用于建设学校培训基地，改变了土地用途，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该理由，不予采纳。王远花请求确认与蔡云开等四人于2016年5月28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无效，判令被上诉人向王远花返还租金80万元及利息，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远花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一、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是否约定该土地用作非农建设；二、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是否有效。一、关于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是否约定该土地用作非农建设的问题。2016年5月28日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中虽然没有明确约定王远花租赁该土地的具体用途，但从协议第三条"从签订合同之日起至2017年7月30日期间视为乙方（王远花）建设设施时间，其期间不收取任何的费用和租金，建设费用等由乙方承担。"及第十条"甲乙双方一致协定，在租赁期限内，因不可抗拒的原因或者因乡镇规划建设，如政府拆迁赔偿，土地款归甲方，如建筑款政府赔偿超过1200元每平方米，按1200元每平方米合计归乙方，超过部分归甲方，甲方于乙方终止本协议之日起15日内退还乙方剩余租赁期限全部租金。"中可知，王远花将在该土地作非农建设，蔡云开等人也知道对方用作非农建设，而给王远花长达一年二个月的建设时间和约定将来如遇政府拆迁利益如何分配的问题。且双方约定每年8万元的土地租金数额，明显高于签订合同时当地农业用地租赁价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的规定，可认定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中约定了该土地租赁后用作非农建设的内容。根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乐东县利国镇抱岁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案涉的约2100平方米土地其中1亩是基本农田，另约1430平方米属于自留地，足以证明该土地应为农业用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使用不得出让、转让或出租用于非农建设。"因此，案涉土地是不得用作非农建设的。二、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乐东县利国镇抱岁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案涉的约2100平方米土地其中1亩是基本农田，另约1430平方米属于自留地，足以证明该土地应为农业用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使用不得出让、转让或出租用于非农建设。"因此，案涉土地是不得用作非农建设的。如前所述，认定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中约定了该土地租赁后用作非农建设的内容，事实上王远花也在该土地上为建造房屋打了基础，确实也进行非农建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王远花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同无效，王远花上诉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无效，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因该合同取得的租金80万元，应当予以返。在订立合同时，双方当事人均知道案涉土地是农业用地而签订用于非农建设的土地租赁合同，双方均有过错，故王远花诉请的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的土地已实际交付给王远花，至一审起诉时已有一年多时间，被上诉人的损失酌情参照双方协议每年8万元土地租金予以补偿。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琼9027民初67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王远花与被上诉人蔡云开、陈祥美、蔡启广、王认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无效；三、上诉人王远花自行清理地上附着物，三十日内将土地交付给被上诉人蔡云开、陈祥美、蔡启广、王认；四、被上诉人蔡云开、陈祥美、蔡启广、王认三十日内返还上诉人王远花土地租金720000元；五、驳回上诉人王远花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82元，共计18573元，由上诉人王远花负担2601元，被上诉人蔡云开、陈祥美、蔡启广、王认负担159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天琳审判员   何昌恩审判员   张模金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圣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合同文本采用两种以上文字订立并约定具有同等效力的，对各文本使用的词句推定具有相同含义。各文本使用的词句不一致的，应当根据合同的目的予以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