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9民初13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古城路首钢总公司第一机械运输工程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徐小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泽，男，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德立，北京市纪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国家卫生健康委职业安全卫生研究中心，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北路27号。法定代表人：樊晶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甄文正，男，国家卫生健康委职业安全卫生研究中心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民，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钢公司）与被告国家卫生健康委职业安全卫生研究中心（以下简称卫生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以及反诉原告卫生中心与反诉被告首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首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泽、曹德立，被告（反诉原告）卫生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甄文正、赵建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首钢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卫生中心支付工程款847241.25元并以847241.25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0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事实与理由：2013年，双方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首钢公司承建卫生中心检测鉴定综合楼改扩建工程。工程于2015年1月29日竣工，已交付使用，双方于2015年2月9日签订结算单，卫生中心已付款14779937.76元，卫生中心尚欠工程款847241.25元未支付。卫生中心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要求首钢公司支付修复费用283233.28元，2、要求首钢公司支付病人周转费85680元，（周转病房3间*2个月周转期*每日周转费476元）。事实与理由：卫生中心认可首钢公司所述总工程款及已付工程款。涉案工程二次结构、混凝土构件钢筋配置等存在质量问题。卫生中心系欠质保金，因涉案工程在保修期内存在质量问题，故不同意给付质保金。审理中，经鉴定，上述工程存在地砖空鼓、卫生间漏水、排水坡、墙体裂缝等多项问题，修复造价283233.28元。卫生中心为修复涉案工程，需对涉案工程内病人进行周转，要另行组织3间病房安置病人，周转期2个月，每日周转病房费用476元，产生周转安置费用85680元。首钢公司对卫生中心的反诉辩称：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不存在质量问题，即使存在有关问题，也属于保修范围内的正常维修问题与施工质量无关。在保修期内，卫生中心未提出有关问题，在保修期过后提出应属于卫生中心自身修复的范围。对于卫生间漏水的问题，根据施工图设计说明，卫生间楼地面的防水涂料应沿四周墙面高起250毫米。因相应位置未做防水，出现墙体受潮发霉、抹灰脱落等情况属于设计问题，与施工质量无关，另外，在验收时，卫生间均已进行过闭水实验，属于验收合格。对于个别双开门之间缝隙偏大、个别吊顶灯存在下垂现象等问题，纯属后期使用问题，与施工质量无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1月28日，卫生中心（发包人）与首钢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卫生中心将卫生中心检测鉴定综合楼改扩建工程发包给首钢公司，工程内容为新建一栋6层检测鉴定综合楼5094平方米，承包范围包括地基与基础、主体结构、建筑装饰装修、给排水及采暖等设计图纸显示的全部工程；签约合同价16782568.37元；缺陷责任期12个月；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工程竣工且完成竣工备案后，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其余5%预留为本工程质量保证金；缺陷责任期满，发包人应在14天内核实承包人是否完成缺陷责任，如无异议，应在核实后将剩余保证金返还承包人；缺陷责任期满时，发包人有权扣留与未履行责任剩余工作所需金额相应的质保金余额，并有权要求延长缺陷责任期，直至完成剩余工作为止；缺陷责任期自实际竣工日期起算；缺陷责任期内，发包人对已接收使用的工程负责日常维护工作，发包人在使用过程中，发现已接收的工程存在新的缺陷或已修复部位或部件又遭损坏的，承包人应负责修复，直至检验合格为止；监理人和承包人应共同查清缺陷和(或)损坏的原因，经查明属承包人原因造成的，应由承包人承担修复和查验的费用，经查验属发包人原因造成的，发包人应承担修复和查验的费用，并支付承包人合理利润；由于承包人原因造成某项缺陷或损坏工程或工程设备不能按原定目标使用而需要再次检查、检验和修复的，发包人有权要求承包人相应延长缺陷责任期，但缺陷责任期最长不超过2年；在缺陷责任期终止后14天内，由监理人向承包人出具经发包人签认的缺陷责任期终止证书，并退还剩余的质量保证金；保修期自实际竣工日期起计算；保修期：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的防渗漏为5年，装修工程为2年；保修费用由造成质量缺陷的责任方承担。2015年1月29日，卫生中心、监理单位、首钢公司、设计单位出具《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载明：涉案工程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5年2月10日，监理单位与卫生中心签订《竣工移交证书》载明：涉案工程验收合格，即日起移交建设单位管理，并进入保修期。2015年2月9日，双方及监理单位签订《涉案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约定涉案工程审定金额为15627178.69元。审理中，双方认可涉案工程已付款金额为14779937.76元。审理中，经询问，卫生中心未能提交其主张的质量问题出现时间的证据。经卫生中心申请对涉案工程质量问题、修复方案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北京市建设工程质量第二检测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检测二所）进行鉴定，检测二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内墙饰面砖存在空鼓现象不符合有关规范，与装修施工有关；2、室内地砖存在空鼓现象不符合有关规范，与装修施工有关；3、个别卫生间存在漏水现象、个别卫生间排水的坡向存在问题，不符合有关规范，与施工质量有关；4、填充墙体裂缝现象不符合有关规范，属于施工质量通病，与施工过程中未采取有效措施有关；5、该楼个别双开门之间缝隙偏大、个别门出现下沉现象、个别窗户出现关不上现象，不符合有关规范，此类问题主要是由于施工质量造成，后期使用也是原因之一；6、该楼个别吊顶灯存在下垂现象、墙体抹灰存在开裂现象、地砖存在开裂破损现象、踢脚砖存在脱落缺失现象、房间顶板存在漏水现象、吊顶开裂缺失现象，不符合有关规范，主要是由于施工质量造成，后期管理和使用不当也会造成此结果；修复方案为：1、对内墙饰面砖存在空鼓现象的面砖进行拆除返工粘贴；2、对室内地砖存在空鼓现象进行拆除返工铺贴；3、个别卫生间存在漏水现象、个别卫生间排水的坡向存在问题，针对漏水现象进行堵漏或者拆除做法采取重新做防水，卫生间排水的坡向存在问题采取拆除地面做法返工重做；5、该楼个别双开门之间缝隙偏大、个别门出现下沉现象、个别窗户出现关不上现象，针对具体问题进行门窗五金件更换或其他维修措施；6、该楼个别吊顶灯存在下垂现象、墙体抹灰存在开裂现象、地砖存在开裂破损现象、踢脚砖存在脱落缺失现象、房间顶板存在漏水现象、吊顶开裂缺失现象，针对具体问题进行返工重装或修补工作，涉及面层涂刷应按整面墙考虑。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填充墙体存在裂缝问题遗漏了修复方案。双方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后检测二所出具异议回复补充了遗漏事项（对墙充墙体存在裂缝的质量问题修复方案：对裂缝位置处剔除装饰层至水泥砂浆抹面层，在水泥砂浆抹面上沿裂缝粘贴宽大于或等于300毫米抗裂网格布，然后再按原设计要求刮腻子刷涂料）并维持原鉴定意见。首钢公司对鉴定意见仍有异议，申请鉴定人出庭。鉴定人出庭期间，首钢公司提出“对个别卫生间存在漏水现象，按照图纸设计，没有淋浴间，之后改成淋浴间，现场勘查时有无发现卫生间是淋浴间？”鉴定人表示需要现场复核。对其他问题，鉴定人维持原意见。经现场复核，涉案工程中楼道内公共区域内卫生间内无淋浴器，病房内卫生间内有淋浴器。另查，根据涉案工程设计说明、图纸，卫生间楼地面的防水涂料应沿四周墙面高起250毫米，楼道内卫生间与病房内卫生间防水要求未作区别,病房内卫生间有淋浴设施；涉案工程招标代理机构出具的《涉案工程工程量清单》显示施工项目包括淋浴器88个；首钢公司2013年11月3日出具的《涉案工程投标报价书》显示施工项目包括淋浴器88个；首钢公司2015年1月30日出具的《涉案工程竣工结算报告》显示结算项目包括88个淋浴器；涉案工程病房内卫生间共有88个。检测二所出具《出庭质证异议问题需现场及资料二次复核的回复》，载明：（关于病房内卫生间）调整鉴定意见如下：墙体受潮发霉，抹灰脱落属于设计缺陷导致的施工质量问题，建设单位为主要原因，施工单位未指出已知的设计缺陷，为次要原因。卫生中心交纳质量鉴定费30.5万元。首钢公司交纳鉴定人出庭费3000元。首钢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施工过程中曾向卫生中心提出相应设计中的防水高度存在问题。审理中，卫生中心申请对修复造价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北京广达精捷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20年9月7日，北京广达精捷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修复造价为283233.28元。首钢公司对修复造价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北京广达精捷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异议回复，维持原意见。后北京广达精捷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补充意见，对修复造价各项目金额进行了区分，其中对：1、空鼓的内墙饰面砖进行拆除返工粘贴为174564元，2、对空鼓的地砖进行拆除返工粘贴为50771元，3.1、对漏水卫生间拆除做法重新做防水-公共卫生间为15964元，3.2、对漏水卫生间拆除做法重新做防水-病房（含抢救间）墙体受潮修复为2567元，4、对填充墙体存在裂缝的修复为34100元，5、对门缝偏大，出现下沉，关不上的门窗更换门窗五金件为874元，6、对吊顶灯下垂，抹灰、地砖开裂，踢脚脱落，顶板漏水等的修复为4394元，共计283233元（均为四舍五入后）。卫生中心交纳修复造价鉴定费5万元。2018年4月2日，本院作出（2018）京0109民初13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卫生中心在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存款90万元。首钢公司交纳保全费5000元。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双方均应据此履行。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或虽未经竣工验收，但发包人已实际使用，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一般应属于工程质量保修的范围，发包人以此为由要求拒付或减付工程款的，对其质量抗辩不予支持，但确因承包人原因导致工程的地基基础工程或主体结构质量不合格的除外；发包人反诉或另行起诉要求承包人承担保修责任或者赔偿修复费用等实际损失的，按建设工程保修的相关规定处理。对于涉案工程工程款，因卫生中心未举证证实其主张的质量问题首次出现的时间在缺陷责任期内，本院确认卫生中心应当给付首钢公司工程款（含质保金）847240.93元。对首钢公司主张过高部分，计算有误，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首钢公司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按照约定，卫生中心至迟应于缺陷责任期12个月满之后的14天之内给付首钢公司扣除未履行缺陷责任剩余工作相应质保金外的其余质保金，因卫生中心未举证证实其主张的质量问题首次发现的时间在缺陷责任期内，故本院确认卫生中心应以未付工程款847240.9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2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给付首钢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给付首钢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对首钢公司主张的计算期间过高部分，没有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卫生中心所提首钢公司施工过程中存在的各项质量问题，其中，对内墙饰面砖存在空鼓现象、室内地砖存在空鼓现象、填充墙体裂缝现象，与装修施工有关，首钢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全部修复费用。对于涉案工程个别双开门之间缝隙偏大、个别门出现下沉现象、个别窗户出现关不上现象，根据质量鉴定意见，此类问题主要是由于施工质量造成，后期使用也是原因之一，本院酌情确定相应修复费用应当由卫生中心承担40%，应当由首钢公司承担60%。对涉案工程个别吊顶灯存在下垂现象、墙体抹灰存在开裂现象、地砖存在开裂破损现象、踢脚砖存在脱落缺失现象、房间顶板存在漏水现象、吊顶开裂缺失现象，根据质量鉴定意见，此类问题主要是由于施工质量造成，后期管理和使用不当也会造成此结果，本院酌情确定相应修复费用应当由卫生中心承担40%，应当由首钢公司承担60%。对病房卫生间存在漏水现象的问题，根据鉴定意见，病房卫生间墙体受潮发霉，抹灰脱落属于设计缺陷导致的施工质量问题，建设单位为主要原因，施工单位未指出已知的设计缺陷，为次要原因，故本院酌情确定相应修复费用应当由卫生中心承担60%，应当由首钢公司承担40%。对存在漏水问题的公共卫生间，经现场复核，相应区域不存在安装沐浴器的问题，根据质量鉴定意见，相应问题与施工质量有关，应由首钢公司承担全部修复费用。上述维修费用具体金额由本院核算，对卫生中心主张修复费用的合理金额本院予以支持，对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卫生中心主张的病房周转费，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国家卫生健康委职业安全卫生研究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金额共计847240.93元，并以工程款847240.9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2016年2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欠付工程款利息，以工程款金额847240.9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欠付工程款利息；二、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国家卫生健康委职业安全卫生研究中心修复费用共计279586.6元；三、驳回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国家卫生健康委职业安全卫生研究中心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2272元，由国家卫生健康委职业安全卫生研究中心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417元，由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90元，由国家卫生健康委职业安全卫生研究中心负担827元。保全费5000元，由国家卫生健康委职业安全卫生研究中心负担。质量鉴定费30.5万元，由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0107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直接给付国家卫生健康委职业安全卫生研究中心,由国家卫生健康委职业安全卫生研究中心负担3927元，已交纳。修复造价鉴定费5万元，由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935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直接给付国家卫生健康委职业安全卫生研究中心,由国家卫生健康委职业安全卫生研究中心负担644元，已交纳。鉴定人出庭费3000元，由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961元，已交纳;由国家卫生健康委职业安全卫生研究中心负担3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直接给付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董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