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琼97民终143号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琼97民终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有生，男，1975年2月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蓬溪县人，农民，现住东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友亮，东方市148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大丰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龙昆北路15-1号盛海大厦1201房。法定代表人：郭晓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辉，海南广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晓卫，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原审第三人：东方市天安乡温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东方市天安乡温村。法定代表人：吉文德，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李有生因与被上诉人海南大丰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丰园公司）、原审第三人东方市天安乡温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温村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2017）琼9007民初2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有生上诉请求：1.撤销东方市人民法院（2017）琼9007民初220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李有生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大丰园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5月28日，第三人温村村委会与大丰园公司及李有生等人签订《转包协议书》，已明确在承包期限内，由第三人温村村委会取代大丰园公司继续行使《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书》中的权利义务，故大丰园公司在《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书》中的权利义务已终止”事实错误。根据李有生与大丰园公司2011年3月2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书》约定，大丰园公司将位于温村村委会集体所有的1444.5亩土地转包给李有生经营。从合同内容约定来看，关于转包费的计算标准是按照面积确定的。而大丰园公司在签订转包合同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对该地块中的191亩土地性质未予声明，导致李有生无法对该191亩土地正常耕种，无法实现签订合同预期的目的。由于土地面积严重不足，导致李有生多交纳了转包费，大丰园公司应按比例返还李有生多付的土地转包费。至于2014年5月28日，第三人温村村委会与大丰园公司及李有生等人签订的《转包协议书》，未明确约定权利义务之间的转让，仅是对原转包合同约定的事项进行补充。因此，李有生与大丰园公司之间系转包关系，大丰园公司与第三人温村村委会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仍存在，第三人温村村委会无权取代大丰园行使《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书》中的权利义务。（二）原审判决对”林业和农业开发用地性质”认定不清。林业用地是专门用于林业生产的土地的总称。而农业用地是直接或间接为农业生产所利用的土地，包括耕地、园地、农田水利设施用地，以及田间道路和其他一切农业生产性建筑物占用的土地等。根据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书》约定，涉案土地用途为农业开发。但是，目前承包地块中的191亩土地已列入海南省尖峰林业局管辖的天然林地，已不属于第三人温村的集体所有土地，改变土地用途必须经海南省尖峰林业局同意。原审法院故意扩大解释，认为种植林木也属于农业用地的范围，从而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目的已实现，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大丰园公司应当向李有生交付的可耕地块191亩，已被列入海南省尖峰林业局管辖的天然林地，故上述土地面积依法不能计算在转包土地范围内。因此，李有生要求返还转包土地面积不足部分转包费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在《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书》中的权利义务已终止”为由，判决驳回李有生的诉讼请求，其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大丰园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一）一审法院确认2011年3月28日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书》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当天大丰园公司就将1444.5亩土地交付李有生使用，没有违约，但李有生未依约交付转包费，构成违约。（二）一审判决确认2014年3月27日李有生、大丰园公司及温村村委会在东方市人民法院审理期间达成的《民事调解书》，三方继续履行2011年3月28日李有生和大丰园公司签订的合同书，李有生支付剩余转包费及违约金。（三）一审判决确认2014年5月28日李有生、大丰园公司及温村村委会签订《转包协议书》后，大丰园公司退出该土地承包，由村委会取代大丰园公司行使《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书》中的各项权利义务。（四）一审判决确认李有生在2014年3月20日前后知道并接到海南尖峰岭林业局关于承包地块中的191亩土地属于天然林地，对该地块应有限制性的改造和使用的通知后，仍然同意东方法院《民事调解书》和三方签订《转包协议书》的事实。（五）一审判决确认，海南省尖峰岭林业局下发的《通知》，仅对改造191亩林地作出限制，并未减少李有生承包土地总面积和期限，李有生可以进行林下养殖和种植，或有限度发展多种经济。一审判决作出林地也属于农业用地的认定是正确的。二、大丰园公司转包给李有生的农业用地数量上没有瑕疵，大丰园没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大丰园公司通过丈量承包的温村村委会1444.5亩农用地，投入巨资深度开发，将生地变成熟地后转包交付给李有生。李有生在接到尖峰岭林业局通知后，仍签订《民事调解书》，并于2014年5月28日三方签订《转包协议书》。李有生在继续承包3年多后，提起本案诉讼，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大丰园公司和李有生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书》、《民事调解书》、《转包协议书》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一审法院据此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判决驳回李有生诉讼请求正确。四、李有生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从2014年3月20日尖峰岭林业局下发《通知》至李有生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起诉。李有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大丰园公司立即返还李有生土地转包费670410元，并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的同期同类贷款的年利率4.7%标准计收利息94527元，合计764937元；2.判令大丰园公司返还李有生交纳的违约金91092元；3.判令大丰园公司赔偿李有生机耕费损失42020元（191亩×220元/亩）、搭工棚款11880元，合计539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28日，李有生与大丰园公司签订一份《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书》，由大丰园公司将拥有经营权的属于第三人温村村委会集体所有的1444.5亩土地（该块地大丰园公司于2008年12月6日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用途为农业开发）转包给李有生，合同约定转包费为130元/亩/年。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李有生未能按时付清转包金，大丰园公司诉至东方市人民法院。2014年3月27日李有生、大丰园公司及第三人温村村委会在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李有生支付了剩余的转包费及违约金共计145万元。2014年5月28日，第三人温村村委会与大丰园公司及李有生等人签订《转包协议书》，具体内容有：村委会同意大丰园公司转包土地给李有生；在承包期限内，由村委会取代大丰园公司继续行驶《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书》中的权利义务。另查明，海南省尖峰岭林业局于2014年3月20日下发《通知》，以李有生承包地块中的191亩土地属于该局管辖的天然林林地为由，要求停止对其承包地中的191亩土地（具体位置为X:0271873Y:2095440，北京54中心坐标）的违法违规改造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李有生请求大丰园公司返还土地转包费670410元以及相应的利息94527元、违约金91092元、机耕费42020元和搭工棚款11880元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首先，李有生、大丰园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对其效力应予确认。合同签订之后，大丰园公司已依约将1444.5亩土地交给李有生使用，且经第三人温村村委会的同意，李有生虽然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迟延支付土地转包金，但经东方市法院调解之后已经付完所有的土地转包金及违约金，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2014年5月28日，第三人温村村委会与大丰园公司及李有生等人签订《转包协议书》，已明确在承包期限内，由第三人温村村委会取代大丰园公司继续行驶《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书》中的权利义务，故大丰园公司在《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书》中的权利义务已终止。李有生持有的东方市人民政府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东方市（县）农地承包权（对外）第8号]目前有效，其合法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受法律保护。其次，海南省尖峰岭林业局虽于2014年3月20日向李有生发出《通知》，是鉴于李有生承包地块中有191亩土地属于天然林资源保护的林地，要求李有生停止违法违规改造土地用途的行为，也就是要求大丰园公司在使用该地时不能违法违规改变上述191亩土地的林地用地性质，并不影响李有生取得1444.5亩土地作为农业用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种植林木也属于农业用地的范围，故李有生诉称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有生提出请求大丰园公司返还土地转包费670410元以及相应的利息94527元、违约金91092元、机耕费42020元和搭工棚款11880元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驳回李有生李有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49.6元（李有生已预交，本院已减半收取），由李有生李有生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海南省尖峰岭林业局落款日期2014年3月20日的《通知》，经向该局调查，已于2014年3月22日送达李有生。李有生承包地块中的191亩土地属于该局管辖的天然林资源保护工程区场乡共管区1林班2小班林地。另查明，2014年5月28日，第三人温村村委会与大丰园公司及李有生等人签订《转包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甲方（温村村委会）同意乙方（大丰园公司）将原承包甲方的土地《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书》转包给丙方（李有生）；第三条约定，在上述承包期内，甲、乙双方原承包合同如因故解除、终止、不能成立或归于无效，甲方自动取代乙方在乙、丙双方《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书》中发包方的同等地位，继续履行该合同权利义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大丰园公司是否应当返还李有生土地转包费670410元及利息、违约金，是否应当赔偿李有生土地投入即机耕费损失42020元（191亩×220元/亩）、搭工棚款11880元。李有生和大丰园公司2011年3月2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海南省尖峰岭林业局于2014年3月22日，以本案争议的191亩土地属于天然林资源保护工程区场林共管区1林班2小班林地为由，向李有生送达《通知》，告知李有生在该地块种植香蕉系擅自改造林地，责令其停止违法违规行为。该《通知》并未改变涉案191亩土地所有权和李有生的承包经营权，仅对该191亩土地用途进行了限制，仅可用于林木种植，可以按照法定程序和要求进行林木收益。故李有生上诉主张该191亩土地不属于第三人温村的集体所有土地，不予支持。2014年3月27日，因李有生未按期支付承包费，大丰园公司将李有生诉至法院要求确认转包合同无效、返还土地，经法院调解，李有生支付了大丰园公司承包费及利息、违约金共计145万元，继续承包土地。2014年5月28日天安乡温村村委会、大丰园公司和李有生签订《转包协议书》，三方书面对大丰园公司和李有生之间的原转包合同关系和三方权利义务的再次确认，对李有生和大丰园公司的其他权利义务均未变更。综上，李有生在和大丰园公司达成法院调解书和签订《转包协议书》时两次已经明知争议的191亩土地用途已经发生改变，受到限制，却并未要求降低承包费或部分解除该191亩土地的转包合同，视为对土地现状和承包金的认可，故李有生上诉主张其多缴的土地承包费，大丰园公司应返还多付的土地承包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根据2014年3月20日海南省尖峰岭林业局向东方市人民政府发出的《海南省尖峰岭林业局关于恳请核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函》中”经我局套《海南省尖峰岭林业局天然林资源保护工程森林管护责任区规划图》得出上述地块属海南省尖峰岭林业局天然林资源保护工程区场乡共管区内”的内容，可见在2011年3月28日大丰园公司和李有生签订转包合同时，对涉案191亩土地的林地性质大丰园公司及温村村委会并不知晓。故李有生主张大丰园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对该地块中的191亩土地林地性质未予声明，没有交付符合约定用途的191亩土地，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李有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99.2元，由上诉人李有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天琳审 判 员 何昌恩审 判 员 张模金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平英梅书 记 员 王圣忠附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