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9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鼓东街道五四路与化民营路交叉处闽侨大厦东塔楼。 负责人：陈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福建乾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羽，福建乾观律师事务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清市宏超工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保税港区加工贸易区监管大楼附属楼。 法定代表人：李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卫民，江西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福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清市宏超工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超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6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保福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人寿财保福州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宏超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人寿财保福州支公司是格式合同的提供方，未能解释“自动失效”的具体涵义不符合案件客观事实，人寿财保福州支公司并非格式合同的提供方。本案保险合同“自动失效”条款作为特别约定条款，不可能是人寿财保福州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事实上是宏超公司提供的。宏超公司提出该条款，目的是为了表态其会积极全面缴纳保费，以获得优惠价格的保单，及进一步获得银行的贷款。二、本案保险合同不是附解除条件的合同，宏超公司依法应当向人寿财保福州支公司按期、足额缴纳保险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所谓附解除条件合同，所附的条件必须是合法的事实，不得与合同内容相矛盾。宏超公司作为投保人，将自己不缴纳保费作为合同解除的条件，明显违反了附解除条件合同“所附的条件必须是合法的事实，不得与合同内容相矛盾”的最基本要求和原则。宏超公司作为投保人，缴纳保险费是宏超公司的义务。宏超公司拒不全面及时缴纳保费，违反当时订立条款的初衷和本意，歪曲理解“不缴纳保费的不诚信行为”可作为合同解除的条件，明显违反了保险合同最大诚信原则，违反合同解除的立法本意。三、本案保险合同自始有效，宏超公司依法应当向人寿财保福州支公司按期、足额缴纳保险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效力的规定，合同的效力只存在有效、无效、效力待定、可变更及可撤销的情形，不存在合同自动失效的情形，本案保险合同不属于无效、效力待定、可变更及可撤销的情形，即保险合同自始有效。四、宏超公司从未依法行使解除权，本案保险合同不存在已经解除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可见，解除权行使的方式分为通知与经批准、登记两种方式。宏超公司既没有通知人寿财保福州支公司解除保险合同，更不存在办理批准与登记手续解除合同的情形，所以本案保险合同没有解除。本案起诉时保险合同保险期间已经过期，不存在能在诉讼过程中解除案涉保险合同的问题。五、事实上宏超公司提供特别约定条款时，是为了表达自己履行合同的诚意，赋予人寿财保福州支公司在宏超公司未缴纳保险费时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但基于保险合同是最大诚信合同，法律赋予投保人（宏超公司）有权提出并通知保险人（人寿财保福州支公司）解除合同，人寿财保福州支公司作为保险人是不得随意解除合同的。宏超公司已享受保险合同的利益，但直至保险过期都未交保费，也不向人寿财保福州支公司通知解除合同，严重损害了人寿财保福州支公司的合法权益，损害了国家利益。六、宏超公司购买此份保险是为了进行抵押贷款，在取得抵押贷款之后就恶意不交保费，其行为构成金融诈骗和保险诈骗，致使国有商业银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支行）的权利处在危险和不确定的状态，严重损害了国有资产的安全，也损害了作为国有保险公司的人寿财保福州支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在保险合同生效后，合同双方应尽最大的诚信和善意履行合同义务，缴纳保费是宏超公司应履行的法定义务。 宏超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保险合同上的盖章、格式、使用的有保险公司水印的纸张等可以体现这是人寿财保福州支公司提供的合同。另外，若是没有自动失效的话，人寿财保福州支公司应该催缴，但其始终都未催缴。保险合同中已约定，若第一期未付款则合同不生效，以后的当期未付款则合同自动失效。 人寿财保福州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超公司向人寿财保福州支公司支付保险费28万元并支付迟延支付的利息（自2015年4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上述款项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宏超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9日，宏超公司向人寿财保福州支公司投保财产保险综合险，保单号：801022013350104000013，保险标的为坐落于福建省福清市的宏超公司在建工业房地产，约定总保险金额为7000万元，保险费35万元，保险期限自2014年4月9日至2019年4月8日，每年保费7万元，第一期保费交费起期为2014年4月9日，止期为2014年4月24日，以此类推，第五期交费起期为2018年4月9日，止期为2018年4月23日。双方对未按约定交费的后果约定为“投保人如未在交费止期前向保险人交纳约定的保险费，本保险合同自始不生效（适用于第一期）或自当期交费止期起自动失效（适用于除第一期以外的其他各期）”。宏超公司仅交纳第一期的保费，余下保险费至今未交。另查明，2014年4月9日之前，宏超公司曾向人寿财保福州支公司投过财产保险。 一审法院认为，人寿财保福州支公司依约签发保单，宏超公司已交纳第一期保费，双方成立保险合同关系，根据双方关于后期未交保费的约定，宏超公司未按期交纳除第一期之外的保费时案涉合同自动失效，故本案实为附解除条件的合同。人寿财保福州支公司主张合同法并无自动失效的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相悖，且其作为格式合同的提供方未能解释“自动失效”的具体涵义，因此应当按照有利于宏超公司的解释，“自动失效”应当解释为条件成就时保险合同自动解除，人寿财保福州支公司依据已经失去效力的保险合同主张保险费，缺乏法律依据，其诉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三十条规定，判决：驳回人寿财保福州支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二审中，人寿财保福州支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财产保险投保单，证明2013年4月9日宏超公司向人寿财保福州支公司投保的具体内容与本案中2014年投保单的内容并不相同。本院分析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未体现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 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人寿财保福州支公司上诉主张本案财产保险投保单中关于“自动失效”条款的约定并非由人寿财保福州支公司提供，不应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经审查，本案财产保险投保单系由人寿财保福州支公司的投保单书面固定格式制作而成，且人寿财保福州支公司提供的No.0912524529财产保险综合险保险单（副本）中亦含有“自动失效”条款，可见该条款经双方协商而达成，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自动失效”条款载明：“投保人如未在交费止期前向保险人交纳约定的保险费，本保险合同自始不生效（适用于第一期）或自当期交费止期起自动失效（适用于除第一期以外的其他各期）”，从载明内容可见，该条款系当事人约定的合同终止情形,因该条款由当事人协商一致形成，不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宏超公司自第二期起未交纳保险费，其以实际行为表明不再交纳保险费，应视为满足合同终止情形，本案保险合同的效力已归于消灭。人寿财保福州支公司主张宏超公司未行使解除权，故保险合同并未解除，该主张有悖于双方约定，本院不予支持。人寿财保福州支公司称宏超公司不交保险费行为构成金融诈骗和保险诈骗，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人寿财保福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智远 审判员  谢 芬 审判员  陈 雯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易艳 书记员郭迎蓝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