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6民终2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辉，女，198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功林，男，198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虎，四川众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海涛，四川众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维平，男，196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世猛，广安市前锋区前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刘勇，男，197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原审第三人：广安正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 诉讼代表人：马健茗，广安正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茗芝，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小辉、易功林与被上诉人张维平、原审被告刘勇、原审第三人广安正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房产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3民初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小辉、易功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决或改判驳回张维平对李小辉、易功林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维平承担。事实和理由:1.30万元的购房款不应由李小辉、易功林返还；2.张维平是与正大房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李小辉、易功林不存在向张维平交付房屋的义务，一审法院对房屋交付主体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对30万元购房款的交付对象和交付方式没有证据证明；4.所涉及的办理房屋买卖事宜均由刘勇负责，收取的19万元也是交付给刘勇的，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王朋与易功林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更谈不上抵债之说；5.李小辉对易功林及张维平的买卖房屋之事均不知情，不应当由李小辉承担责任。 张维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勇未作答辩。 正大房产公司述称：公司与张维平之间没有真实的买卖合意。签订合同、出具收据是为了配合张维平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行为。 张维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张维平与正大房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判令李小辉、易功林、刘勇立即退还张维平购房款30万元，并自2014年2月10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实际退款之日止；3.李小辉、易功林、刘勇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王成代表广安恒立化工有限公司向易功林借款。之后，易功林妻子李小辉以借款的部分本息认购广安恒立化工有限公司的关联公司正大房产公司开发的恒立.恒顺星城商品房，并与正大房产公司签订了《房屋认购书》，以3,600元/㎡的价格认购了恒立.恒顺星城6-1-X-X和6-2-X-X两套商品房，建筑面积约209.66㎡，总价754,776元，一次性付款。2013年12月25日，正大房产公司出具编号1708697的《收据》，载明收到李小辉6-2-X-X购房款373,176元，并备注为“往来款”。 2014年2月10日，正大房产公司与张维平签订恒立.恒顺星城《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张维平购买正大房产公司开发的恒立.恒顺星城6幢2单元14层4号房屋，面积103.66㎡，3600元/㎡，总价373,176元；签订合同当日，买受人支付购房款总价的100%即373,176元；出卖人应在2015年12月30日前交房。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当日，正大房产公司出具编号为1724932的《收据》，载明收到张维平6-2-X-X购房款373,176元（原收据2013年12月25日1708697金额373,176元）。 一审庭审中，张维平称其共计支付购房款30万元，均是银行取现后现金支付，与《收据》不一致系因协商的购房款为30万元；其中，受易功林指示支付刘勇19万元，支付李小辉、易功林11万元；在支付完30万元购房款后，李小辉、易功林将在正大房产公司更名后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与《收据》交给了他。刘勇称系易功林欠案外人王朋的钱，而王朋又欠他20万元；在他向王朋主张债权时，王朋称易功林有房屋要卖，卖了之后就即可偿还其债务，王朋再偿还他；马明明（张维平的女婿）是他的司机，知晓此事后就告知他张维平打算买房；于是张维平与开发商正大房产公司办理完买房手续后，易功林按照王朋的要求让张维平直接将19万元转给他；他与张维平、李小辉、易功林、正大房产公司都不认识。李小辉、易功林称案涉房屋的转卖系易功林在处理，李小辉并不知情。易功林还称其并不认识刘勇，也未指示张维平向刘勇转款，是刘勇自行和张维平联系；张维平没有证据证明交付了他11万元购房款。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6月23日，一审法院做出（2017)川1603破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正大房产公司的重整申请，并同时指定正大房产公司清算组为管理人。张维平向正大房产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经该公司管理人审查后确认张维平的债权为0。正大房产公司与广安恒立化工有限公司是独立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王成系广安恒立化工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非正大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股东。李小辉与易功林为夫妻关系，《认购书》及《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收据》的出具均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谢维平支付的购房款金额；二、由何人对谢维平支付的购房款承担法律责任。 关于谢维平支付的购房款金额。案涉商品房虽以正大房产公司名义销售，但该房屋在销售前已被正大房产公司关联公司负责人王成用于抵偿对易功林的债务，易功林实为该房屋的权利人。张维平主张通过现金交付易功林、李小辉11万元，根据易功林、李小辉的指示交付刘勇19万元。刘勇认可收到张维平19万元款项，但称其收款系因易功林代偿案外人王朋的债务。 易功林、李小辉对张维平的主张及刘勇的辩称意见均予以否认，但张维平持有全额付款《收据》，且《商品房买卖合同》买受人已更名为张维平。以常理来看，在张维平未足额向易功林、李小辉支付购房款的情况下，易功林、李小辉作为案涉“抵债房”的权利人不可能让谢维平在正大房产公司处获得全额付款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收据》。现张维平主张的实付房款金额小于《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收据》载明的付款金额，结合张维平及刘勇的陈述，张维平所举示的证据虽达不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但已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能对易功林、李小辉形成证据优势。张维平持有的全额付款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和《收据》能够证明其在与易功林、李小辉建立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中，已全部履行了买受人的付款义务，刘勇并非案涉“抵债房”的权利人，若非经过易功林、李小辉同意，张维平不可能向与诉争房屋买卖毫无关联的刘勇支付房款，易功林、李小辉的辩称意见与常理不符，且存在明显的逻辑矛盾，不予采信。张维平支付的购房款19万元虽由刘勇收取，但系受易功林指示，应视为其收到了张维平支付的购房款。故对张维平主张已付购房款3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 关于由何人承担向张维平返还购房款责任的问题。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虽以正大房产公司名义向张维平出售，但案涉房屋在销售前已被用于抵偿正大房产公司关联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成对易功林、李小辉的债务，正大房产公司并未收到张维平购房款，故张维平与正大房产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易功林、李小辉向张维平出售案争房屋，并收取购房款，其与张维平之间建立了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现正大房产公司因进入重整程序，张维平在向正大房产公司申报债权时，管理人以确认张维平债权为0的方式表明不会向张维平交付房屋，该行为表明易功林、李小辉作为房屋出卖人已不能向买受人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其与张维平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应予解除。案涉抵债房来源于易功林对王成的借款，但具有抵债权利性质的《认购书》又将“抵债房”列入李小辉名下，张维平支付购房款发生在易功林、李小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债务应为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返还。对于张维平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酌定自2014年2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予以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对于易功林、李小辉关于解除权应在一年内行使、张维平主张的解除权已经消灭的辩称意见，其与张维平并未在合同中约定解除权的行使期限，法律也并未对此有明确的规定，易功林、李小辉也未催告张维平在合理期限内行使解除权，故该辩称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张维平与广安正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二、由李小辉、易功林返还张维平购房款3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述义务，限义务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李小辉、易功林共同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的是被上诉人张维平支付的30万购房款应当由谁返还。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房屋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房屋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房款的合同。本案中，李小辉、易功林认可案涉房屋是因其对案外人王成享有债权而从正大公司抵债而来，并同意由另一案外人王朋对外联系出卖于张维平，故李小辉、易功林与张维平之间形成了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张维平与正大房产公司签订了案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但该合同只是买受人姓名的变更，而不属于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不产生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的法律效力，故张维平与正大房产公司并未形成合同权利转让后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且李小辉、易功林与正大房产公司达成以房抵债的合意后，双方未进行房屋交付，也未进行备案登记，争议房屋产权尚未转移至李小辉、易功林或受让人张维平名下，以房抵债尚未履行；现因管理人对所抵李小辉、易功林的债权不予认可，以房抵债失去基础前提，张维平的购房目的不能实现。为此，一审判决认定李小辉、易功林是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出卖人亦即返还购房款责任主体，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虽然李小辉、易功林主张其仅收到部分房款，但是其对出卖房屋的事实是明知且同意的，其在出售房屋而未收到全部房款却未提出异议还配合变更购房手续的情况下，结合刘勇及案外人王朋的陈述，一审认定其余房款系张维平根据易功林的指示交付亦无不当，该部分房款亦应当认定系张维平向李小辉、易功林支付。易功林主张其与王朋之间的债务系非法债务，系另一法律关系，其可另循途径主张权利。案涉房屋抵债、出售、收款行为均发生在易功林、李小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一审认定应当由二人共同返还显属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李小辉、易功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李小辉、易功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 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 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 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陈 萱 审 判 员  王 敏 审 判 员  罗乔军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法官助理  陈 于 书 记 员  周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