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三中民终字第069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涓涓，女，1949年9月17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杨缅云（徐涓涓之夫），1943年9月2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凯撒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金桐西路10号远洋光华AB座11、28层。法定代表人陈小兵，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彭锐，北京市玄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娟娟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凯撒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凯撒国旅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33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涓涓委托代理人杨缅云，被上诉人凯撒国旅公司委托代理人彭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7月，徐涓涓起诉至原审法院称：徐涓涓及其丈夫杨缅云作为旅游者，在2013年9月24日与凯撒国旅公司签署了第××号《北京市出境旅游合同》，参加“泰国新加坡马来西亚11日全景之旅”旅游团。凯撒国旅公司在出境旅游合同附件载明了马来西亚地接社的名址和电话。徐涓涓夫妇为了参加这次旅游，事先都做好了充分准备，包括去医院进行身体检查。2013年10月6日，徐涓涓还专程去北京医院做了取血化验的检查，2013年10月10日拿到的化验结果显示她的身体是健康的。几十年来，徐涓涓从来没有出现过肠胃不适的任何问题，食欲和消化功能一直是很正常的。虽然徐涓涓多年来患有糖尿病，但血糖控制得非常好，至今没有出现过任何并发症。然而，徐涓涓在马来西亚旅游期间，却不幸遇到了凯撒国旅公司及其“马来地接社”安排餐饮出乎意料的严重问题。首先，凯撒国旅公司违背了民法通则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以欺骗手法误导徐涓涓之夫杨缅云签署了《北京市出境旅游合同》，侵犯了徐涓涓夫妇俩的合法权益。进而，在马来西亚旅游期间，在2013年10月23日，违反了合同关于组团社“所提供的服务应当符合保障旅游者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对可能危及旅游者人身、财产安全的旅游项目，应当向旅游者做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并采取防止危害发生的措施”的明确约定，随意变更、并低标准安排既无“餐饮标准”、又无“食品安全”保障且不卫生的所谓“马来西亚风味餐‘手抓饭’”的午餐，致使徐涓涓食用后数小时内在晚餐前突发出现以急性大呕吐为特征的食物中毒症状，相隔一个半小时其在回酒店的旅游车内第二次大呕吐时，已知情的凯撒国旅公司领队和“马来地接社”地陪导游本来应能履行却未履行法定的人身和财产安全保障义务，未在第一时间将食物中毒的徐涓涓送往医院救治，凯撒国旅公司这一过错导致徐涓涓病情进一步恶化。当夜1：30左右徐涓涓在酒店昏睡中大吐血，严重侵害了徐涓涓的健康权，在2013年10月24日早8：30，不得不用救护车送往马来西亚当地医院抢救。凯撒国旅公司领队和导游则甩下徐涓涓夫妇离开酒店，由导游将旅游团送至马来西亚边境返回新加坡乘机飞泰国曼谷继续旅游。徐涓涓经过医院治疗后，病情大有好转，但人身和财产均已遭到侵害。2013年10月27日，金马皇宫酒店要求杨缅云对徐涓涓大吐血污染了酒店枕头、床单、被子、床垫及地毯等物进行赔偿，最后杨缅云支付了酒店4445马币的赔偿金。同时，徐涓涓交付了310马币的住院治疗费用。当天下午，杨缅云支付了2746马币的机票费用。徐涓涓夫妇于2013年10月28日凌晨6：30抵达北京。返回北京后，徐涓涓多次就其所受的损害向凯撒国旅公司反映并进行交涉，凯撒国旅公司均将其应负的违约、侵权赔偿责任推卸的一干二净。徐涓涓还向北京市旅游局进行了多达五次的投诉，北京市旅游局未予以解决。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徐涓涓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凯撒国旅公司赔偿徐涓涓基于被侵权致人身损害的全部经济损失19156.36元，并依法另行支付三倍于旅游费用的赔偿金28464元（9488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及上述所有费用的利息损失（以72620.3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9月24日计算至凯撒国旅公司赔付之日止）；2.凯撒国旅公司承担徐涓涓在本案审理中从加拿大多伦多到北京往返机票费用8883元。凯撒国旅公司辩称：2013年9月24日，凯撒国旅公司崇文门门店签署××号旅游合同，杨缅云签字，当日刷卡交款18976元。2013年10月19日，按合同附件所载行程单开始行程，第一站新加坡，杨缅云和徐涓涓经申请离队到亲戚家中做客，食用新鲜椰子一个。2013年10月23日，全团在马来西亚接待餐厅吃同样的午餐，晚餐前徐涓涓自购一个椰子食用椰汁、椰肉，晚餐上菜前不适呕吐，向餐厅要汤面。回程车上再次呕吐，本人告知领队不用就医，言称吐了就舒服了。其他团员无任何不适反应。2013年10月24日早晨出发前，领队发现二人未到餐厅点名，主动至房间探询，发现徐涓涓吐血，和导游通知医院后送医，其他团员继续赴泰国行程，马来西亚导游之后在4天的住院期间每日探访陪护。徐涓涓于10月27日出院，之后与杨缅云自行回国。11月4日杨缅云开始致函凯撒国旅公司，言称徐涓涓发病系食物中毒引起，要求凯撒国旅公司承担责任，并向北京市旅游局质监所投诉，但质监所认为无证据证明所谓的“食物中毒”系旅行社原因造成，后成诉。本案发生诉争的焦点是徐涓涓女士呕吐并引发吐血的原因究竟是“食物中毒”，还是其自身原因或其他原因导致。而徐涓涓并无充分证据证明“食物中毒”情况的发生。凯撒国旅公司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徐涓涓诉称的“食物中毒”情形根本不存在。2013年10月23日提供午餐服务的马来西亚餐馆系当地注册的正规餐饮企业，双方合作多年；旅行团其他14名游客及领队、导游、司机都同时食用餐馆供应的相同餐食，均未发生“食物中毒”症状；在对其他游客的电话回访中，对就餐环境也进行了认可，没有脏乱不堪，蚊蝇乱舞的描述；10月24日马来西亚当地医院对徐涓涓所作的诊断中并无“食物中毒”的诊断，所开治疗药物主要针对糖尿病和抑制胃酸和胃溃疡、倒流性食管炎症状疾病，并无治疗“食物中毒”药物；据徐涓涓诉讼材料中述称，其在晚餐前自行购买食用一个椰子，而徐涓涓身患糖尿病，椰子本属于复合多糖水果，患有糖尿病人应当忌食，但其并未节制饮食，导致自身发病，且其症状与医学教课书中糖尿病人酮体酸中毒的症状描述非常相近。针对徐涓涓诉称的凯撒国旅以欺编手法诱导徐涓涓签署《出境旅游合同》的行为，凯撒国旅公司坚决予以驳斥。本次旅游合同组成包括合同主文、安全告知、行程安排三份文件，符合《旅游法》的相关规定，杨缅云作为代表均进行了签字确认。在本次旅行中凯撒国旅公司也严格按照行程安排履行，并无随意变更、降低标准的情况发生。杨缅云因徐涓涓住院，二人均签署声明自动放弃后续的泰国旅游，一切费用均由自己承担，现要求凯撒国旅公司承担责任违背了基本的诚信。徐涓涓诉称要求凯撒国旅公司承担三倍赔偿属于曲解法律规定，精神损害赔偿的前提是凯撒国旅公司存在过错，现凯撒国旅公司根本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同时徐涓涓主张的利息损失也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徐涓涓诉称的因管辖问题导致的损失，因徐涓涓未充分理解法律规定，应自行承担责任，同时也无证据证明系为专程立案发生，不应由凯撒国旅公司承担。综上所述，徐涓涓发生呕吐、吐血原因非凯撒国旅公司造成的“食物中毒”，凯撒国旅公司在知情后及时送医和陪护，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现徐涓涓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徐涓涓称其呕吐并吐血系因在2013年10月23日午餐时食物中毒所致，但其提供的医院材料中并无相关诊断，提供的照片也无法证明其呕吐及吐血系因食用午餐所致，且其在与凯撒国旅公司领队董×签订的书面材料中亦自称“身体不适，自愿放弃泰国的行程，从马来西亚直接回国并自己承担离团产生的一切后果和费用”，故对徐涓涓关于食物中毒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徐涓涓主张凯撒国旅公司未尽到对其人身和财产安全保障义务一节，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双方在签订旅游合同时还签署了《安全告知书》，应视为凯撒国旅公司已向徐涓涓尽到了安全告知义务；徐涓涓在2013年10月23日发生两次呕吐后，其并未要求凯撒国旅公司领队将其送医，且在2013年10月24日凌晨，徐涓涓在其房间发生呕吐并吐血后，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相关情况及时告知了凯撒国旅公司工作人员，而是凯撒国旅公司在当日上午7点半联系了当地医院对徐涓涓进行救治。因此，徐涓涓主张凯撒国旅公司未对其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徐涓涓未举证证明其呕吐及吐血系因凯撒国旅公司过错所致，也未能举证证明凯撒国旅公司未按约履行其安全保障义务，故对于徐涓涓要求凯撒国旅公司承担经济损失赔偿、支付三倍旅游费用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利息损失及机票费用损失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10月作出判决：驳回徐涓涓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判决后，徐涓涓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除了坚持一审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及理由，徐娟娟上诉所依据的其他主要事实及理由如下：1.一审审理存在程序违法；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违反了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查明事实不全。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4.凯撒国旅公司存在两个过错，一是其违约临时变更为低标准的午餐且安排无安全保障和卫生保障的马来西亚风味餐手抓饭，徐涓涓一审提交的照片能证明蚊虫苍蝇猫狗可以进入午餐的场地；二是旅游车到酒店的时候，即事发当日凯撒国旅公司应该履行人身财产安全保障的义务，及时送徐涓涓到医院就诊，但是凯撒国旅公司没有履行。凯撒国旅公司同意一审法院判决。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24日，徐涓涓与其丈夫杨缅云作为旅游者，与凯撒国旅公司签订了0004792《北京市出境旅游合同》，并签署了《安全告知书》，约定途经地及旅游线路为泰国新加坡马来西亚11日之旅，出发时间为2013年10月19日，返回时间为2013年10月29日，旅游费用为9888元人民币／人，总计19776元人民币；客人自备签证，每人优惠400元。该旅游线路第5天10月23日用餐为“早餐：酒店内，午餐：中式餐食，晚餐：中式餐食”。签订合同当日，徐涓涓、杨缅云支付了旅游费18976元。2013年10月23日，徐涓涓、杨缅云由凯撒国旅公司组团在马亚西亚旅游。当天下午6时左右，徐涓涓发生呕吐；下午7时30分左右，徐涓涓再次发生呕吐。呕吐发生后，徐涓涓未要求凯撒国旅公司领队董×将其送医院。2013年10月24日凌晨，徐涓涓再次发生呕吐并吐血。当日上午7点30分左右，凯撒国旅公司工作人员联系马来西亚当地医院。当日，色当医院派车将徐涓涓接走入院。送医之前，徐涓涓、杨缅云与凯撒国旅公司领队董×签订了一份书面材料，上载明：“杨缅云和徐涓涓因为太太身体不适，自愿放弃泰国的行程，从马来西亚直接回国，所有费用包括从酒店送机场和飞机票等等费用都自己承担，然后未完成的行程、酒店、机票等等均不退，因离团产生的一切后果和一切费用，都自己承担，跟北京凯撒国旅和马来西亚阳光假日旅行社无关。”2013年10月27日，徐涓涓出院，并支付了医疗费310零吉特马币。色当医院转介函载明，徐涓涓被诊断为上消化道出血，2013年10月24日胃镜检查结果为：胃食管连续处可见2C溃疡出血伤口、清除溃疡淤血、胃内可见咖啡残渣、已如厕但仍有些许咖啡残渣残留。2013年10月25日，因为呕吐给酒店造成损失，徐涓涓向金马皇宫大酒店支付了4445零吉特马币的房间损坏费。2013年10月28日，徐涓涓与杨缅云从马来西亚吉隆坡飞回北京，每人支付机票费1373零吉特马币。原审中，徐涓涓提供了照片，用以证明其呕吐是因为2013年10月23日午餐吃了凯撒国旅公司安排的“马来西亚风味餐‘手抓饭’”导致食物中毒，凯撒国旅公司该安排违反了合同行程中约定的中式餐食的标准，且就餐环境和卫生条件极差，苍蝇蚊虫乱飞。凯撒国旅公司表示对照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2013年10月23日午餐旅行团吃的是鸡腿、米饭等，而其他团员食用后未发生食物中毒症状，并提供了对旅行团团员的意见调查表和回访录音予以证明。徐涓涓对凯撒国旅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庭审中，双方均认可，2013年10月23日下午6点徐涓涓第一次呕吐之前，徐涓涓与杨缅云曾自行各购买椰子一个食用。徐涓涓还提供了北京医院检验报告单和2013年11月27日陈×医生出具的报告单、2013年12月6日陈×1医生出具的报告单，用以证明徐涓涓没有胃炎和胃溃疡及徐涓涓在旅游前身体健康。凯撒国旅公司对上述证据中北京医院检验报告单真实性认可，对其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陈×医生报告单和陈×1医生报告单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原审庭审中，徐涓涓自称于2013年10月24日凌晨1点半左右开始吐血，其丈夫杨缅云于凌晨5点45分向凯撒国旅公司领队董×告知了徐涓涓情况。凯撒国旅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凯撒国旅公司领队董×于2013年10月24日早上7点半在餐厅点名时才发现徐涓涓和杨缅云未到，去房间后才发现徐涓涓吐血情况。双方均未就各自主张提供证据。此外，徐涓涓还提供了电子机票原件，用以证明其在本案诉讼中所花飞机票费用情况，凯撒国旅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北京市出境旅游合同》、《安全告知书》、行程表、收款通知单、住院费收据、金马皇宫酒店赔偿明细单、照片、机票收据、徐涓涓与董×所签书面材料、意见调查表、回访录音、北京医院检验报告单、陈×医生报告单、陈×1医生报告单、电子机票等证据材料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徐涓涓主张凯撒国旅公司违反合同行程中的约定，临时变更午餐标准，且安排无安全保障和卫生保障的马来西亚风味餐手抓饭，致其食物中毒并引发呕吐及吐血，但其提供的医院材料中并无“食物中毒”的相关诊断，提供的照片也无法证明其呕吐及吐血系2013年10月23日食用午餐所致，故本院无法认定徐涓涓的疾病与凯撒国旅公司提供餐饮服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关于徐涓涓上诉称凯撒国旅公司未及时送徐涓涓到医院就诊，违反了安全保障义务。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徐涓涓在2013年10月23日发生两次呕吐后，徐涓涓夫妇并未要求凯撒国旅公司领队将其送医，在2013年10月24日凌晨，徐涓涓在其房间发生呕吐并吐血后，徐涓涓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夫妇二人将相关情况及时告知了凯撒国旅公司工作人员，而凯撒国旅公司在当日上午7点半联系了当地医院对徐涓涓进行救治，故本院对徐涓涓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有关徐涓涓主张原审审判程序违法一节，经审查，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不违反法定程序，徐涓涓就此提出上诉不能成立。综上，徐涓涓要求凯撒国旅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能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838元，由徐涓涓负担（已交纳1616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1838元，由徐涓涓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 妍代理审判员  孙承松代理审判员  李晓明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杜超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