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深前法民初字第21号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博奥特钢脚手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共乐社区宝莲新村十一巷15号603A（办公场所）。法定代表人：陆建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桢茹，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宇航，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武汉建工第一建筑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74区怡园路5173号2楼至4楼四楼A-401（办公场所）。负责人：蔡小松，总经理。被告：武汉建工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发展大道176号兴城大厦4层。法定代表人：陈永联，董事长。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智峰，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其祥，广东国晖（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南油（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临海路海运中心口岸楼701、702房。法定代表人：刘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竞，女，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朝凤，女，系公司员工。第三人：陆壮伟，男，197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原告深圳市博奥特钢脚手架有限公司与被告武汉建工第一建筑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武汉建工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建工公司）、深圳市南油（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油公司）、第三人陆壮伟以及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反诉原告深圳市博奥特钢脚手架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多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陆建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桢如、钟宇航，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武汉建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智峰、刘其祥，被告南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竞、第三人陆壮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深圳市博奥特钢脚手架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到期工程款13904818元；2.三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工期延长材料租金11753797元；3.三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原告代垫工伤赔偿金173600元；4.三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延期付款滞纳金10800000元（2014年4月20日至2015年2月20日）；以上合计36632215元；5.三被告连带承担从2015年2月起至付清全部的工程款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6.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三被告自2015年1月15日起依约按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延期付款滞纳金至上述款项偿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3年8月17日，原告与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签订了一份《多功能钢管高支模架分包合同》（以下简称为817合同），约定由原告负责供应钢管材料及搭设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施工总承包的南油集团前海湾W6仓库主体建设工程的混凝土模板支架分项工程的安装及拆除（W6仓库由被告南油公司投资开发），内容包括由原告提供工程全部施工所需的多功能钢管支架、钢顶托、钢管、扣件、钢笆网、安全网及其配套的辅材和机械设备，并全面负责搭设支架架体及加固、维护工作，搭设钢管支架所需人工由原告负责组织施工。该合同总建筑面积为107059．58平方米，合同总价预定为1500万元，工期约定300天（严格执行甲方的施工进度计划），从2013年9月1日起至2014年6月31日止。合同对支付工程款的方式、期限以及超期付款滞纳金的计算标准，因被告方施工原因工期延长应当向原告支付钢管材料租金标准部分分别作了详细约定。由于钢管架合同未明确外墙钢管脚手架安装事宜，2013年9月25日，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与原告补充签订一份《钢管扣件外脚手架工程分包合同》（以下简称为925合同）。该合同增加W6仓库的外墙建设所需钢管脚手架安装分项工程承包施工约定，工程款预定300万元，付款方式及期限和延期付款滞纳金、钢管租金计算标准与主合同即817合同基本相同，只是额外增加一项施工现场工人发生安全责任事故除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外，剩余赔偿金由原告承担30%，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承担70％的专项约定。2014年6月18日原告与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签订一份《多功能钢管高支模脚手架分项工程分包（补充》合同》（以下简称为618合同）。该补充合同增加辅助楼钢管架租赁供料、W6项目仓库内部砌砖、抹灰脚手架承包施工约定，并对前述两份合同关于延期付款的滞纳金计算标准作了变更，由原规定的每天1%变更为以合同总价为基础按每延期一天0.2%标准计算滞纳金。第一份合同即817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时间及时组织逾100名工人，安排筹措全部施工用的钢管架材料累计约12000吨（总价值约8000万元，其中有60%-70%钢管架材料是由原告向外租赁），及时运进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的W6仓库项目工地配合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总包方）施工，至2014年8月10日止完全配合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的施工计划完成的全部钢管架工程的搭设任务，由于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W6主体工程施工人力不足，严重拖延工期，造成原告的钢管材料至2015年2月13日止才能全部退场。按照817合同第五条约定，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应当依据原告的原材料进场时间和材料价值支付备料款以及在施工进程中每月7日前支付上月度工程量的70%－95%工程款，但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却经常性的违约不及时履行付款义务，虽经原告反复多次请求均不予理睬，截止至全部钢管架分项工程全部完工，原告完成实际工程总产值为28000818元，但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实际只支付14096000元，尚拖欠13904818元未支付。依据817合同第九条第4项、925合同第九条第4项关于超出总工期租金支付约定，原告经过详细计算工期延长租金为11753797元。依据618合同第三条3．1项约定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拖欠工程进度款或结算款超过一个月，被告应当按照合同总价每天0.2%标准支付滞纳金，原告计算该项滞纳金总额为10800000元。依据925合同第一条第3项规定，施工期间有三名工人受伤，除保险赔偿外，剩余部分248000元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应按70%比例承担173600元赔偿责任。上述四项合计为：36632215元。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不按时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原告为了支付工人工资和钢管架租金，维护工人利益和社会稳定，被迫向社会借高利贷以维持工程正常运转，加重了原告的社会债务负担和经济损失。本案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是被告武汉建工公司的分支机构，被告武汉建工公司应连带承担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的民事责任。被告南油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投资人，是实际受益方又是工程发包人，也应当对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武汉建工公司的民事行为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故此，请求依法判决三被告共同连带承担民事责任，以维护原告的合法利益。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武汉建工公司辩称，1.作为从事建筑劳务的原告应当取得法定的资质，但原告没有具备相关的资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原告与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之间签订的三份合同均为无效合同。2.合同无效而产生的一系列问题应按无效合同原则处理，本案涉及的相关的法律问题，即工程款、延期租金、滞纳金及第三人工伤的赔偿款等请求应当按照无效合同来处理，工程款不能完全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工程款的计算，只按照原告在从事这个承包过程中实际发生的成本和费用计算，并核算双方的有关款项。3.关于本案的事实问题。原告请求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1390多万元的事实不清，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第二份分包合同基本上变更了，只剩下第一份合同的1500万元，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已向原告支付了1400多万的进度款，1500多万减去1400多万元的工程款不可能是1900多万元。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由于原告没有相应的材料及人手不足，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被迫将原告所承包的第二份合同取消，转包给第三人陆壮伟进行承包，这部分工程款为239万。因此，原告该事实不成立。4.原告请求支付延期的材料租金1100多万元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1130万的租金是如何计算的，根据原告的起诉状及证据材料，原告是通过合同约定条款的周转期和施工段40天的约定得出的延期租金，本方意见如下：（1）施工段和承包的租金本身是合同约定，但这个约定是不存在，在合同约定中哪一个是施工段，双方没有约定，施工段的周转期40天也没有约定，施工段的起算时间和终止时间双方也没有进行任何约定，也没有确认，所以此部分实际上是没有执行的。这也是原告要打官司才制作了一些表格，但里面没有涉及到延期租金的数额及计算方式问题，所以被告认为并没有延期租金。从开工到结束，原告从来没有提起过延期租金。（2）关于延期租金约定是否成立，该约定是不存在、不成立的。因为原、被告之间是承包合同，内容是包工期、包单价、包人工、包材料、包安全，也就是说300天的工期给14.8元的单价，大约是1500万元的造价，而这个条款夹杂了延期租金，又有40天的周转期，显然是矛盾的，是重复计算，所以此部分是不成立的。这个承包与租赁也是矛盾的，既然是承包不可能再给租赁费用。（3）如果这部分是违约条款，该部分就是无效条款，应按无效条款处理。延期一天是0.15元，而合同约定14.8元/立方÷300天=0.05元。租赁的材料款是11元4立方，是两分六厘的租金，是租赁钢管的5倍多，如果以此作为处罚性条款就因为合同的无效而无效。4.关于违约金1080万元应当按照合同无效来处理，该请求是不成立的。5.关于原告员工因工伤而导致的索赔17万元的事实，被告与原告的承包合同包工期、包单价、包人工、包材料、包安全，工人是原告聘请，安全是由原告负责的，因此，工人的工伤款应由原告承担，而非被告承担。如果赔偿款要进入到诉讼请求中，必须是实际发生的损失，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看到原告已经向其员工支付了赔偿款，其提供的有关赔偿款的调解协议签字者不是员工本人，所以被告认为该协议是无效的，原告的诉求没有依据。6.工程款并没有进行结算，原告将第三人的工程款占为己有，原告将没有结算的工程款进行主张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同时，被告武汉建工公司深圳分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2.原告返还超付的工程款143.71万元；3.原告赔偿被告武汉建工公司深圳分公司工人停工的工资损失1732.36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原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作为承包脚手架搭设作业劳务的企业，却没有取得相应的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合同均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由于原告不具备法定的资质条件，原告特种作业人员不够、人手明显不足、材料组织不到位、施工管理也跟不上，并一再出现严重的安全和质量问题，导致工期延误。据统计，原告造成相关班组工人停工88.5天之多，被告武汉建工公司深圳分公司已支付相关班组工人停工工资1732.36万元，造成严重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造成的损失。另外，原告实际履行的工程造价仅为1265.89万元，而被告已支付进度款1409.6万元，原告应当返还超付的工程款143.71万元。被告南油公司辩称，1.被告南油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本案是施工合同纠纷，被告南油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告和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武汉建工公司签订的脚手架分包合同被告南油公司不知情，被告南油公司不能作为本案的被告。2.原告与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武汉建工公司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要求被告南油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3.被告南油公司与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武汉建工公司之间是承包合同关系，这与原告无关，在合同关系中，被告南油公司完全履行了付款义务，按照总包合同约定及时足额向武汉公司及其分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被告南油公司无需向原告承担额外的付款义务。综上，被告南油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第三人陆壮伟辩称，原告所主张的部分工程实际上是由第三人搭设完成，第三人与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有合同、图纸，每个月与被告都有进度款审批表、工程款的审批表、工程款的借资款、生活费、工人的借资单据累计、材料进入工地的数量单据、材料离开工地的数量单据还有运输单据等证明，而原告主张第三人搭设的A、B栋内外架是原告搭设的，并无相关的图纸、每个月的进度款、借资单据、材料进厂和退完材料的放行单据。第三人的工人进来时都有培训教育，从开工到拆架完工的过程被告都是按80%的进度支付给第三人，整个过程安全无事故。原告针对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的反诉请求辩称，1.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三份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仅是一个合同签署载体，签署完后由享有《建筑施工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的陆建隆作为架子班的组长融入被告施工班组中，原告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无需作出任何配合和具体施工行为。陆建隆长期从事“高支模架”行业，具备高支模架子特种行业的从业资格，承揽过多项标志性工程，并顺利完工及通过验收。618合同实际上是一份独立的合同，内容是针对“南油集团前海湾W6项目辅助楼租赁材料”的供料部分及仓库内部抹灰脚手架部分，对于该部分工程无需任何资质要求。2.被告要求原告返还超付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工人停工的工资损失无事实依据。施工过程中，不存在停工事实。即使有停工，过错也不在原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涉案合同签订和履行情况方面1.2013年8月17日，原告作为承包方（乙方）与发包方（甲方）被告武汉建工公司深圳分公司签订了《多功能钢管高支模架分包合同》，即817合同。合同约定由武汉建工公司深圳分公司将位于深圳前海湾保税港区的南油集团前海湾W6仓库工程全部高支模钢管支架架体分包给原告施工，建筑面积107059.58平方米。合同第1条约定：W6仓库高支模脚手架工程由原告包工包料、包装卸及保管、包安全、包进度、包质量、包文明施工，原告负责高支模满堂架搭设、维护（满足施工安全要求），根据施工需要提供高支模架材料供应。第1.3条约定：原告应按照国家和广东省的安全、文明施工规程、规范操作施工，提供操作人员的上岗证，为工人办理建筑工程意外伤害保险（由被告武汉建工公司深圳分公司统一办理），在施工搭设、拆卸、维护过程中所发生的安全事故责任由保险公司负责赔偿，保险公司负责赔偿赔付范围外的一切损失费用由原告负责。第2条约定：原告负责所有多功能钢管支架架体、顶托的供料、搭设、拆除及多功能钢管支架加固一切用工。搭设模板支架使用的方木、槽钢、加固用的普通钢管、扣件由被告武汉建工公司深圳分公司提供。原告负责全部模板支架、顶托的施工搭设。第2.5条约定：在单一施工段结构梁、板多功能钢管支架安装组合完成后，交付下道工序施工之日起40天为一施工周转期，40天内进行支架拆除施工，届时未能按施工周转期拆除模板支架，所顺延的天数租金原告按每天0.15元/立方米向被告计取。第2.6条约定：施工工序对接。原告负责所有多功能钢管架及上托的搭设，梁架上部两侧、梁底以上至板底（或次梁底）立杆（用顶木）由木工负责制安；当每小跨板的跨度小于2米×2米时梁底以上支撑立杆（用顶木）由木工负责制安。第3条约定：W6高支模架±0.00内架开始搭设之日起至拆除内架完毕总工期为300天（具体开始搭设时间以被告项目负责人所签开工单的时间为准）。第4.1条约定：承包单价（不含税）按立方米计算，每立方米单价14.8元（以上单价包括材料周转使用费、损耗、运费及装卸车费等），本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第4.2条：二层局部上货柜车通道及A、B栋之间的连廊结构部分的架体采用高架桥搭法，每立方米按本合同第4.1条承包单价增加人工费10元。第4.3条：工程计量原则按搭设面积外围的长×宽×高（上至楼板底面，下至楼地面；不扣除梁、墙、柱、孔洞及各种梯道井道体积）计算立方体积。第4.4条：后浇带架模板支架二次搭设另计工程量，单价同第4.1条。后浇带模板支架预留，按施工周转期拆除模板支架之日起预留所顺延的天数计租金，原告按每天0.15元/立方米向被告武汉建工公司深圳分公司计取。工程量计量原则按高宽比2:1的比例×实际搭设长度。第4.6条：合同总价暂定1500万元。第5.1条约定：原告材料进场10天内或进场材料价值大于1000万元时，被告支付给原告备料款300万元整。第5.2条约定：按每月30日提交进度报表，经被告项目部领导审批之日起7天内，每月7日前支付进度款，支付进度款约定：①按已搭设完成多功能钢管支架工程量的支付70%进度款，②按已浇筑完成砼架体工程量支付至85%进度款，③按已拆完架体工程量支付至95%进度款。其余5%的工程款在主体结构工程完成后，原告向项目部提交结算资料，一个月内双方结算审核完毕后付清余款。第6.4条约定：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及时给原告结算、支付进度款。若被告没有按时支付进度款，原告有权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向被告追讨所拖欠的工程款，所产生的一切后果由被告负责。若被告所拖欠工程款超过一个月，则原告有权按每天1%合同总价款向被告索取滞纳金。第6.9条约定：被告指定现场代表李永明。第7.7条约定：原告指定现场代表陆建隆。第9.2条约定：搭设的高支模架经相关单位人员检查不合格，原告应无条件整改合格，责任由原告承担。第9.3条：原告搭设高支模内架应该满足被告工期进度、质量、安全要求。服从项目部指挥调度。若不能满足或不能服从其中的任何一条，被告均有权终止合同，原告无条件退场，损失自理。第9.4条：高支模架自-0.35标高（地面垫层分段施工完毕、分段搭设）开始搭设，总工期300天，超出300天按建筑面积0.1元/平方米每天支付给被告。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3年9月份进场施工。2.2013年9月25日，原告作为承包方与发包方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的南油集团前海湾W6号仓库项目部签订了《钢管扣件外脚手架工程分包合同》，即925合同。合同约定，发包方将位于深圳前海湾保税港区的南油集团前海湾W6仓库工程钢管扣件外脚手架分项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建筑面积107059.58平方米。第1条约定：由原告包工包料、包装卸及保管、包安全、包进度、包质量、包文明施工，发包方负责钢管扣件外脚手架分项工程搭设、维护，根据施工需要提供高支模架材料供应。第1.3条约定：在施工搭设、拆卸、维护过程中所发生的安全事故责任由保险公司负责赔偿，保险公司负责赔偿赔付范围外的一切损失由原告负责30%，发包方负责70%。第2.1条约定：原告负责本工程所有外脚手架（含主体结构及幕墙架体）的供料、搭设、拆除及外脚手架加固一切用工。包括外脚手架、斜撑、电梯井架、外架上人楼梯、钢筋工作棚、模板工作棚、搅拌机工作棚。周边安全防护挡板、安全出入防护棚、施工所需的跑道、平台斜道、各层所需的卸料平台以及各层所需的安全栏杆、两步架铺一次钢芭网、安全网、卸荷用钢丝绳、剪力撑刷蓝色油漆，密目安全网。提供木工及内脚手架加固所用所有钢管、扣件（只提供材料）。搭设外脚手架使用的方木、模板、垫块等由发包方提供。第3条约定：总工期为365天（具体开始搭设时间以发包方所签开工单的时间为准）。第4条约定：外脚手架（含主体结构及幕墙架体）工期12个月，综合单价34元/平方米，工程量按外墙外架凹凸外边线总长度乘以建筑物外墙高度＋1.2米（计至女儿墙顶或檐口）计算，包搭包拆，包钢管、扣件、安全网、钢丝绳。外架两步架铺一次钢芭网综合单价4.5元/平方米。本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合同总价（暂定）300万元。第5条约定：按每月30日提交进度报表，经发包方项目部审核后每月5日前支付进度款，支付进度款约定：①按已搭设完成架体工程量的支付70%进度款，②主体砼结构封顶按架体工程款支付至85%进度款，③按已拆完架体工程量支付至95%进度款。其余5%的工程款在拆完架体后，一个月内双方结算审核完毕后付清余款。第6条约定：发包方应按合同约定及时给原告结算、支付进度款。若发包方没有按时支付进度款，原告有权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向发包方追讨所拖欠的工程款，所产生的一切后果由发包方负责。若所拖欠工程款超过一个月，则原告有权按每天1%合同总价款索取滞纳金。发包方指定现场代表A栋杨志雄、B栋肖华康。第9.2条约定：搭设的外脚手架经相关单位人员检查不合格，原告应无条件整改合格。责任由原告承担。第9.3条：原告搭设外脚手架应该满足发包方工期进度、质量、安全要求。服从项目部指挥调度。若不能满足或不能服从其中的任何一条，发包方均有权终止合同，原告无条件退场，损失自理。第9.4条：总工期超出365天按建筑面积0.1元/平方米每天支付给发包方。第9.5条：发包方及其他班组不得更改架体的结构、拆除结构拉结点，以确保架体永久安全，否则，所产生的一切后果均属发包方责任。未经原告同意，发包方及其他班组不得使用原告钢管架材料用于原告承包范围以外的工程事项，违反约定时发包方必须承担所因此产生的租金（计价标准按130元/吨/月的租赁约定结算）。3.2013年11月21日，原告与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的W6号仓库项目部就关于解决W6项目外围四周悬挑梁板的高支模架搭设施工问题签订了《W6项目备忘录（1）》，达成以下共识：（1）W6仓库外围四周悬挑梁板的高支模架按外围柱边+7.4米沿四周搭设，21.0米标高以上的高支模架承重支撑体系直接对接在下层立杆上，支撑体系梁下立杆沿梁跨度方向纵距与板下立杆纵横间距成倍数，必须使立杆纵横成行，板下支撑体系的水平横杆应延伸到梁下，与梁下的立杆联接，加强架体的整体稳定性及高支模架体的高宽比。（2）外脚手架与悬挑梁板下的立杆联接，形成内、外架混合搭设，加强架体的整体稳定性，外架铺钢芭网及安全网的设置按原施工方案执行。（3）工程结算。悬挑梁板按特大高度（21.0米＋7.5米＋7米）的高支模架考虑，在原合同价格的基础上每立方米增加10元人工费，计量按外围柱边长度＋7.4米乘以高度。（4）工期约定。内、外架搭设班组必须严格执行总包方的施工进度计划，如未能完成总包方的施工进度计划时，则按合同约定对内、外架搭设班组进行处罚。原告法定代表人陆建隆签名确认，保证完成节点工期：B栋二层板面架体保证12月10日完成，B栋外围悬挑架体保证12月23日完成。总包方签名确认：根据项目具体情况，仓库外围充分利用内架搭设，取消外架，悬挑部分属于特大高度，在满足该班组承诺工期的前提下，该项目部研究同意，该部分（悬挑部分）同意每立方米增加7元。肖华康备注：搭高度少于±0.5米以下，不能增费用，搭设宽度及高度按实际计算。4.2014年1月4日，由于春节期间搭设内架和内架材料供应等因素，项目部同意给原告方内架班组补22万元。5.2014年6月12日，南油集团前海湾W6号仓库主体工程正式封顶。2014年6月18日，原告作为承包方与发包方被告武汉建工公司深圳分公司签订了《多功能钢管高支模脚手架分项工程分包（补充）合同》，即618合同。合同第1.1条约定：南油集团前海湾W6项目辅助楼（1至8层及屋面梯间、屋顶构架）采用租赁供料，原告负责供料，供料量为1、2、3层直插盘扣多功能脚手架，原告应提供与该脚手架配套的立杆、横杆、以及顶托。4-8层用料采用1、2、3层的架体材料进行周转使用。按搭设面积外围的长×宽（不扣除梁、墙、柱、孔洞及各种梯道井道面积）计算面积。以高度4米为计价标准，每平方米单价11元为基数，按不同高度结算；总工期105天（自2014年6月15日起计工期，主体完工后，把材料卸到地面为止）。逾期按顺延天数计算，每天向发包方收取本项结算总价1%的租金。第2.1条约定：南油集团前海湾W6项目仓库（1-4层及屋面梯间）内部砌砖、抹灰脚手架搭设采用包工包料，原告负责内部砌砖、抹灰脚手架搭设（不包脚踏板、防护网、高度4米以内的脚手架搭设），原告供料量为1、2层脚手架，3、4层用料采用1、2层的架体材料进行周转使用。搭设内部砌砖、抹灰脚手架如需使用的方木、槽钢由发包方提供，现状地面由发包方铺设保护层模板后交给原告搭设施工。第2.2条约定：计量计价原则。长度：①外墙内面按图示距离＋外墙柱内侧凸出部分每处2.4米，②内墙面按图示距离×2面＋内墙柱单侧凸出部分每处2.4米，③独立柱按单边3.6米×4面，④高度（按设计标高－0.2米），⑤计量长度×高度（不扣除梁、门窗洞、孔洞面积）计算平方米面积。按每平方米单价18.0元结算；总工期120天（自2014年6月15日起计工期，砌砖、抹灰完工后，把材料卸到地面为止）。逾期按顺延天数计算，每天向发包方收取本项结算总价1%的租金。第2.3条约定：分层次工期。原告将每一楼层的砌砖、抹灰脚手架搭设完毕，交付发包方泥工班使用之日起计工期为30天，砌砖、抹灰完工后，原告把材料卸到地面为止。逾期按顺延天数计算，每天收取结算总价0.2%的租金。第3.1条约定：按每月30日提交进度报表，经发包方项目部领导审批之日起7天内，每月7日前支付进度款，支付进度款约定：①按已搭设完成脚手架工程量的支付70%进度款，②按已浇筑完成砼架体工程量支付至80%进度款，③按已拆完架体工程量支付至95%进度款。其余5%的工程款在脚手架工程完成后，原告向项目部提交结算资料，一个月内双方结算审核完毕后付清余款。若发包方拖欠工程进度款或结算款超过一个月，则原告有权按每天0.2%合同总价款向被告收取滞纳金。第3.4条约定：本补充合同与2013年8月17日签订的《多功能钢管高支模脚手架分项工程分包合同》同时执行、均具同等法律效力（如两个合同内容有冲突，以本补充合同条款为准）。6.2015年2月13日，原告的钢管材料全部退场。期间，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向原告支付进度款共计14096000元。2015年6月23日，被告南油公司保税港区一期项目完成工程竣工初验，各参验单位一致同意将本工程的质量等级评为合格。2015年8月1日，前海供应链等三家跨境电商服务企业正式进驻W6仓。7.在施工期间，原告员工陈贵宽于2014年2月11日在作业时，堕落头部受伤，除保险公司赔偿外，原告另行支出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等及给予伤者的一次性工伤补助金合计192000元；员工谢满堂于2014年7月27日在作业时，因水管堕落，左手被打伤，除保险公司赔偿外，原告另行支出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等及给予伤者的一次性工伤补助金合计20000元；员工杨惠于2014年7月27日在作业时，因水管堕落，颈椎被打伤，除保险公司赔偿外，原告另行支出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等及给予伤者的一次性工伤补助金合计36000元。二、关于司法鉴定方面1.由于对涉案工程量、工程造价产生争议，涉案工程在诉讼前没有进行造价结算，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在2016年3月11日提出了对涉案工程量、工程造价（按照《深圳建筑工程消耗量标准（2003）》的标准，扣除其中管理费、利润、措施费及相关费用，总价下浮14%）进行鉴定的申请。随后，原告对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提出的鉴定标准提出异议，并于2016年3月18日向本院申请按照涉案合同约定的有关计算方法进行造价鉴定。根据查明案情的需要，经过随机摇珠程序，2016年5月3日，本院依法选定并委托深圳市永达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下简称为鉴定人）为本案鉴定人，依法对前海湾W6号仓库涉案工程造价及去利润后的价格进行司法鉴定。鉴定人于2016年8月8日出具了两份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1）2016-造鉴[001]-8-2造价鉴定报告，系按当事人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经鉴定，高支模与脚手架工程造价为23101295.43元，高支模与脚手架延期租金为10480184元；（2）2016-造鉴[001]-8-1造价鉴定报告，系按深圳计价标准计算，即《深圳建筑工程消耗量标准（2003）》，经鉴定，工程造价为28600217.19元，在此造价基础上减去管理费、利润等费用后的造价为23227529.89元，再下浮14%后造价为19975675.71元。各方当事人对上述鉴定报告书提出了异议意见并补充提交了证据。鉴定人收到各方当事人反馈意见后，于2016年12月26日向本院提出为确保鉴定结论更准确、更符合实际情况，希望在法庭主持下，由各方当事人以及鉴定人共同参与对鉴定所涉证据材料的充分交换及发表意见，鉴定人将在参与证据交换确定相关争议后，重新提交调整后的鉴定报告。鉴于本案所涉证据材料纷繁复杂，而且技术问题和法律问题相互交叉，本院先后在2017年8月23日、8月30日、2018年4月10日组织了三次共计12个小时的庭前会议，各方当事人围绕鉴定要求针对自己及对方的证据材料发表了意见，鉴定人全程参加，并向各方提出了相关问题并回应了各方提出的相关技术问题。2018年5月16日，鉴定人根据各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及上述三次庭前会议中各方的陈述，对原来的两份鉴定报告书进行了修正，重新出具了两份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1）2018-造鉴[001]-8-2造价鉴定报告，按双方合同约定工程量计算方法及单价计价，鉴定前海湾W6仓库及辅助楼支模架、脚手架搭拆、租赁（含延期租金）造价为31414106.49元（支模架脚手架20309733.56＋延期租金11104372.93）；（2）2018-造鉴[001]-8-1造价鉴定报告，按《深圳建筑工程消耗量标准（2003）》计算造价为21365231.12元，在此造价基础上减去管理费、利润、规费后造价为17280813.31元，在此基础上再下浮14%后造价为14861499.45元。最终的鉴定报告出具后，本院向各方进行了送达，各方亦提出了书面意见，本院将意见反馈给鉴定人，鉴定人于2018年7月9日进行了书面回应。2.2016年9月27日，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提交了两项笔迹鉴定申请，一是申请对本案中“李永明”签名进行鉴定，二是对《关于W6仓库拆除内部砌砖、抹灰脚手架拆除通知》等证据正文“2014年12月10日”的“12”“10”两数字、“1-4层”的“1”“4”两数字是否是肖华康和李永明亲笔所签进行鉴定。因该证据材料属于前述造价鉴定的证据之一，本院函请前述鉴定人深圳市永达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提出意见。2016年12月26日，鉴定人回复本院称确有必要对肖华康和李永明的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2017年5月19日，原告增加一项鉴定申请，即申请对《关于W6仓库拆除内部砌砖、抹灰脚手架拆除通知》正文第四行的内容“W6仓库1-4层”中手写“1”及“4”处印刷体文字空格间距进行鉴定，看是否属于正常字体间距还是属于明显留空填写的间距。经本院随机抽签，选定了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作为鉴定机构鉴定上述事项，双方均无异议。2017年8月23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认为涉案检材不具备鉴定条件、鉴定事项超出司法鉴定业务范围、技术条件、鉴定能力，对当事人提出的对“W6仓库1-4层”中手写“1”及“4”处印刷体文字空格间距进行鉴定以及对《关于W6仓库拆除内部砌砖、抹灰脚手架拆除通知》等证据正文“2014年12月10日”的“12”“10”两数字、“1-4层”的“1”“4”两数字是否是肖华康和李永明亲笔所签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受理。同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根据鉴定需要，书面要求当事人补充“李永明”与检材同时期书写的比对样本原件材料等，越多越好，并称如不能提供，对“李永明”签名的真实性鉴定无法进行。2017年9月19日，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撤回“李永明”签名笔迹鉴定申请。三、其他有关事实1.2013年5月8日，南油公司作为发包人将位于深圳市南山区前海湾保税港区内的南油集团前海湾W6号仓库施工项目承包给武汉建工公司，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款为279886917.56元，并注明包干价，因合同约定而进行的调整、暂定工程量的确定而调整、工程变更或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而调整的除外。2014年7月9日，南油公司作为发包人将南油集团前海湾W6号仓库项目辅助楼施工承包给武汉建工公司，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款为37487457.01元，并注明为包干价。上述两份合同有关脚手架的中标价为9576647.11元，双方尚未完成结算，但南油公司在项目施工过程中已支付进度款8033288.2元，尚欠1543358.91元未付。2.2013年6月19日和2014年7月23日，南油公司、武汉建工公司、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三方分别就前海湾W6号仓库及其辅助楼项目签订《委托收款协议》，载明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为武汉建工公司的分支机构，武汉建工公司授权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履行合同约定的施工管理义务，并收取合同款项，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的一切行为均由武汉建工公司承担责任。3.2014年6月25日，前海湾南油集团W6仓库武汉一建项目部作为总包单位（甲方）与分包人陆壮伟（乙方）签订了《W6仓库项目辅助楼外脚手架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将W6号仓库辅助楼外脚手架分项工程分包给陆壮伟施工，总工期为6个月。4.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显示，原告于2007年9月13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建筑脚手架的研发、租赁与销售；矿山、冶金、建筑专用机械设备的研发与销售；计算机软硬件的技术开发；建筑材料的销售；机械设备的租赁与销售；国内贸易（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决定禁止和规定在登记前须经批准的项目除外）。5．2018年3月9日，本院到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进行了调查，该局证实原告未向其申请模板脚手架专业承包资质确认。6．2018年7月19日，经原告向深圳市龙岗区住房和建设局申请，该局出具深龙建管许[2018]118号《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准予原告施工劳务资质许可。原告领取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载明的资质类别及等级为施工劳务不分等级。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二是本案工程价款如何确定的问题；三是关于原告主张的代垫工伤赔偿金问题；四是关于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反诉主张的工人停工工资损失问题；五是关于被告武汉建工公司、南油公司责任承担问题。一、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建设部《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五条规定：“建筑业企业资质分为施工总承包、专业承包和劳务分包三个序列。”这说明，劳务分包企业也属于建筑施工企业，劳务作业的本质也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因此劳务分包企业承包劳务作业当然也应该具备相应的资质。建设部《建筑业劳务分包企业资质标准》将劳务分包的项目分为木工、砖砌、油漆、脚手架等十多种。在本案中，根据工商登记信息可知，原告经营范围为建筑脚手架的研发、租赁与销售，不属于工程施工范畴，属于劳务分包范畴，原告在本案所签的合同亦属于劳务分包方面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根据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根据查明事实，在2018年3月9日之前原告未向主管部门申请过模板脚手架专业承包资质确认，说明原告签订涉案合同时并未取得脚手架劳务分包方面的企业资质，故虽然原告承包了W6仓库项目的脚手架施工等脚手架施工工程，但其与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签订的817、925、618合同效力应依法认定为无效。上述司法解释第五条规定，“承包人超越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建设工程竣工前取得相应资质等级，当事人请求按照无效合同处理的，不予支持。”根据这条规定，超越资质、包括无资质的承包人如在建设工程竣工前取得相应资质的，合同应属有效，但反之，未在建设工程竣工前取得相应资质的，合同仍然无效。本案原告在法庭辩论终结后，2018年7月19日才获得资质证书，距离工程竣工时间已经长达三年多，此时取得的资质与竣工工程的建设已经没有技术上的意义。如果以此时取得的资质来认定合同效力，则显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立法目的相违背。故原告虽然在目前已取得施工劳务资质，但不影响本案三合同的效力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可知，承包人分包工程时也应审查是否具备相应资质条件。故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在未获知原告资质条件的情况下，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原告，也存在过错。二、关于本案工程价款如何确定本案所涉工程造价较大，时间跨度较长，且专业技术因素突出，因此本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对工程总造价进行司法鉴定。1.造价鉴定的标准问题。在大的标准方面，原告主张按合同约定标准计价，即总体上认可2018-造鉴[001]-8-2鉴定报告，而被告主张因合同无效应按深圳计价标准计价，即总体上认可2018-造鉴[001]-8-1鉴定报告，然后去掉管理费、利润、规费，再下浮14%作为最终造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建设工程合同的特殊性，尽管合同被确认无效，但已经履行的内容不能适用返还的方式使合同恢复到签约前的状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南油集团前海湾W6仓库工程已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因此，本案虽然合同无效，但仍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故本院参照合同约定和参考专业机构按合同约定单价计算的鉴定结论来确定涉案工程价款。实际上，从鉴定数据来看，2018-造鉴[001]-8-1鉴定报告系依据《深圳建筑工程消耗量标准（2003）》计算，全费用性造价为21365231.12元，2018-造鉴[001]-8-2鉴定报告系依据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支模架脚手架造价为20309733.56元，两者相差在5%以内，并不悬殊，这也说明双方当事人在进行合同约定时是以市场价格为基础的。上述司法解释已明确合同虽无效，但工程已竣工验收，承包人主张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因此，被告主张按照2018-造鉴[001]-8-1鉴定报告的造价，去掉管理费、利润、规费，再下浮14%作为最终造价，缺乏法律依据。在鉴定人对被告异议意见的回复意见中，鉴定人也明确了本案是有关支模架、脚手架搭设的人工费、材料租赁费之类的费用，属于措施型费用，并未形成工程实体，不存在材料差价利润之说，如按被告主张在成本价再下浮14%，显然会低于成本，不符合深圳建筑市场的实际情况。由此，被告的这一主张实际上也没有事实依据。因此，在大的、涉及鉴定标准的问题上，本院判定本案工程造价应依据合同约定标准计算，即选择2018-造鉴[001]-8-2鉴定报告作为进一步讨论的范围。2.支模架、脚手架工程造价问题。鉴定人出具的2018-造鉴[001]-8-2鉴定报告显示，按双方合同约定工程量计算方法及单价计价，前海湾W6仓库及辅助楼支模架、脚手架搭拆、租赁工程（含延期租金）造价为31414106.49元（支模架脚手架20309733.56＋延期租金11104372.93）。对于此鉴定结论，原被告均提出了异议意见，在庭审中，鉴定人作了部分回应和解释，庭审后，鉴定人又专门制作了书面意见进行回复。鉴于当事人对鉴定结论的异议点较多且分散，本院梳理归纳了如下主要问题进行分析。（1）鉴定范围问题关于鉴定范围是否超出申请的问题。被告武汉建工公司认为鉴定人超出了其申请鉴定的范围，造成多计工程价款的错误。鉴定人回复，鉴定机构根据法院委托进行，并未超出鉴定范围。本院认为，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于2016年3月11日提出鉴定申请后，原告对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提出的鉴定标准提出异议，并于2016年3月18日向本院申请按照涉案合同约定的有关计算方法进行造价鉴定。基于双方的申请，本院委托鉴定事项为：南油集团前海湾W6仓库工程造价和工程造价减去利润的价格。故，鉴定机构鉴定的范围还包括了原告申请鉴定的范围，并未超出法院委托鉴定的范围，被告武汉建工公司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2）后浇带二次搭设支模架问题原告认为，后浇带二次搭设支模架，对应的173.672381万元未计入工程造价。鉴定结论认为，本案W6仓库设计后浇带宽度为2米，后浇带支架按规范需要先拆矮再回顶，需与拆模同步进行。由于原告未提供二次搭设时间、宽度、高度的通知或其他证据材料，不能按此计算二次搭设费用。另，被告认为后浇带宽度不足2米，其提供了一张照片为证。鉴定结论认为，该照片显示后浇带支模架宽1.8米、0.9米，但具体位置指向不明，辨识度不高，明显与后浇带设计宽度2米不符，也不符合后浇带支模架宽度要大于后浇带设计宽度的常识与规范。所以，在双方没有确凿证据情况下，后浇带支模架认定按合同约定的高宽比2：1预留，但不计算二次搭设费。鉴定人在后续的对当事人异议的书面回复中进一步阐述理由，其认为，后浇带架体后于其他梁板架体拆除，其拆架通知自然位于其他梁板架体拆除通知之后，故拆架通知不足以证明二次搭设；回顶架体事实存在，后浇带支架按规范需要先拆矮再回顶，需与拆模同步进行。但并非真正意义的拆除后重新二次搭设。本院认为，后浇带是否存在二次搭设支模架的问题属于鉴定人计算造价的专业范畴，从行业普遍规范看，在缺乏二次搭设具体时间、宽度、高度的通知或其他相关佐证材料情况下，原告要求推翻鉴定人此部分的鉴定结论依据不足。（3）梁底到板底、柱位、空洞等部位工程量不扣除的问题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认为，梁底到板底由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木工搭设，柱位、洞口部位及各种梯道井道体积并未施工，应扣除相应工程量。鉴定人的回应是，鉴定人根据法院的委托事项出具了按深圳计价标准和按合同约定标准两份鉴定报告，其中，按合同约定标准作出的鉴定结论，梁底到板底、柱位、洞口部位等工程量未作扣除，因为该合同约定没有违反国家强制性规范，没有损害国家利益和第三人利益，属于双方意思自治范畴。实际上，817合同第四条第3点明确约定了工程量的计算方法，“按搭设面积外围的长×宽×高（上至楼板底面，下至楼地面，不扣除梁、墙、柱、空洞及各种梯道井道体积）计算立方体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本院认为，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鉴定结论按合同约定对梁底到板底、柱位、洞口及各种梯道井道体积等部位工程量不作扣除并无不妥。另外，被告较为认可的、鉴定人按《深圳建筑工程消耗量标准（2003）》出具的2018-造鉴[001]-8-1鉴定结论，与2018-造鉴[001]-8-2鉴定结论两相比较的话可知，按深圳计价标准得出的造价还要高于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工程造价（前者为21365231.12元，后者为20309733.56元），从这个角度看，也可知原被告双方之间关于合同计价标准的约定除了是体现意思自治以外，在结果上也是合理合规的，对该约定的理解法庭更倾向于理解为双方为简化工程量的计算而作的约定。（4）外围悬挑部分每立方米增加7元的问题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认为，悬挑部分高支模架原告没有按时完成，每立方米增加7元的条件不成就，该部分增加7元费用不能计取。鉴定人认为，按被告申报进度1-2层高支模已经处于完成状态，与整体进度是否达到约定时间才能计取增加费并无实质关联；事实上，本案工程悬挑部分高达21米确属于特大高度，支模难度明显高于室内某一层的支模；悬挑部分1-2层高均为10.5米，两层高度达21米，符合备忘录附加条件层高10.5米以上才计算每立方米增加7元的约定。本院认为，双方于2013年11月21日达成的《W6项目备忘录(1)》有双方签字确认，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总包方签字部分注明“根据项目具体情况，仓库外围充分利用内架搭设，取消外架，悬挑部分属于特大高度，在满足该作业班组承诺工期的前提下，经项目部研究同意，该部分（悬挑部分）同意每立方米增加7元”，该内容明确解释了悬挑部分增加7元的原因，结论是同意悬挑部分每立方米增加7元。而事实上，被告在申报进度中已显示1-2层高支模已经处于完成状态，故鉴定机构按照约定的计价标准计算已完成的悬挑部分并无不当。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认为增加7元的条件不成熟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5）925合同项下临边护栏、钢芭网的问题原告认为，临边护栏、钢芭网按照925合同施工，有《班组进度款申报明细表》证明施工，而鉴定结论未计入工程量，又因为钢芭网是常规工程，不是工程增量，所以不需要完工单。鉴定人认为，原告提交的《班组进度款申报明细表》是原告自行单方面申报的，未获被告多层次审批，也未见对应的完工单确认，故不计入工程量。本院认为，按照深圳市住建局关于城市建设档案范本的要求，和通常较大型的建设工程的惯常做法，通常有工程联系单，功能是一般由建设单位通过监理单位发出告知施工承包方即将要施工的内容，本案的通知单即有类似功能。工程内容实施完毕后，一般要有对应的现场签证单，以证明具体实施了哪些内容及工程量，相当于本案的完工单。在本案中，鉴定人根据完工单鉴定出临边护栏、钢芭网的工程造价分别为4.99968万元和1.99908万元，其余未提供完工单的部分未计入造价。对争议部分造价，原告提交《班组进度款申报明细表》拟证明其施工事实，但并未提交相应的完工单，不符合行业惯例，并且该申报表系原告单方制作，并未得到被告的审批确认，故原告主张该部分临边护栏、钢芭网也应计入工程造价，举证尚有不足，本院不予支持。（6）第三人陆壮伟施工问题关于W6仓库室内砌砖、抹灰脚手架费用问题，原告认为，该部分为原告施工，应计入工程造价。鉴定人认为，经过对各方送鉴资料的查证和当庭质证，原告实际施工的B栋一层5轴、9轴砌砖、抹灰脚手架造价为2.163798万元，其余为第三人陆壮伟完成，不能计入原告工程量。主要理由是第三人陆壮伟提供了与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的合同、W6仓库室内砌砖、抹灰脚手架工程量计算表、多层次审批的进度报表、结算审批表等证据材料，而未见原告提交多层次审批的进度报表、结算审批表等证据，原告提交的2014年11月10日的《关于W6仓库拆除内部砌砖、抹灰脚手架》并不能完成证明W6仓库所有室内砌砖、抹灰脚手架均由原告搭拆。在本案中，为证明该部分是由自己施工的，原告和第三人陆壮伟都提供了证据，被告则主张系第三人陆壮伟进行的施工，并且也提供了证据。本院认为，该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如何认定应根据证据的证明力大小进行比较判断。经庭审审查，第三人陆壮伟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施工合同、工程量计算表、多层次审批的进度报表、结算审批表等，且上述证据均有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审批确认，而原告所提交的工程量计算表、班组进度款申报明细表等并未得到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审批确认。另，根据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原告的脚手架曾被业主和监理单位责令不准使用，理由是原告脚手架钢管太短，其组合稳定性和连贯性差。综合衡量，第三人陆壮伟提供的证据具有证据优势，鉴定人该部分的鉴定结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纳。另外，关于A、B栋外墙脚手架造价问题，原告称计价少了，被告则称该部分实际并无搭设。鉴定人认为，《W6项目备忘录（1）》虽显示取消外架搭设，但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在双方签订《W6项目备忘录（1）》前，原告已搭设了A、B栋一层防护架，架空层二层平台至屋顶外脚手架也系原告搭设，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已用完工单形式确认，但其他部分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班组进度款申报明细表》《工程量计算表》仅为原告单方制作，未得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多层次审批确认，《例会纪要》只显示进度和质量，但未显示搭设主体信息。本院经审查认为，原、被告所提异议证据和理由均不足以推翻鉴定人此部分鉴定结论，本院不予采纳。（7）延期租金的问题鉴定结论根据817合同约定进行了延期租金的造价鉴定。鉴定人认为，延期租金问题既牵涉法律问题也牵涉事实问题，首先要对总工期300天和施工段40天约定是否矛盾进行理解，这是计算工程量与造价的必要前置程序。在建筑施工领域，为了有效组织流水施工，通常把施工项目在平面上划分为若干个劳动量大致相等的施工段落，这些施工段落叫施工段。在划分施工段时，应考虑几点：一是施工段的分界同施工对象的结构界限（温度缝、沉降缝和建筑单元等）尽可能一致，二是各施工段上所消耗的劳动量尽可能相近，三是划分的段数不宜过多，以免工期延长，四是对各施工过程均应有足够的工作面。在涉案建筑中，单体建筑面积每层均较大，根据结构分区图，符合流水施工的条件。在本案中，817合同第2.5条约定：在单一施工段结构梁、板多功能钢管支架安装组合完成后，交付下道工序施工之日起40天为一施工周转期，40天内进行支架拆除施工，届时未能按施工周转期拆除模板支架，所顺延的天数租金原告按每天0.15元/立方米向被告计取。第3条约定：W6高支模架±0.00内架开始搭设之日起至拆除内架完毕总工期为300天（具体开始搭设时间以被告项目负责人所签开工单的时间为准）。第9.4条：高支模架自-0.35标高（地面垫层分段施工完毕、分段搭设）开始搭设，总工期300天，超出300天按建筑面积0.1元/平方米每天支付给被告。鉴定人结合上述合同约定从建筑工程专业上对工程总包商（在本案中为被告）和分包商（在本案中为原告）之间的权利义务进行了解读，最后得出结论是合同约定的300天侧重点是支模架总工期，40天强调的是材料周转期，两者并不矛盾，故可以进行延期租金的造价鉴定。双方对延期租金的造价鉴定提出了异议。原告认为，延期租金相差64万余元未计入。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认为，延期租金不应计入造价；周转期租金没有法律依据；施工周转期与总工期矛盾；延期租金天数取值不当等。鉴定人进一步回复称，延期租金体现的是由于延期支模、浇砼、拆模，导致支模架周转材料的积压损失（包括租赁材料损失），而这种材料性损失属于工程造价一部分，应计入工程造价。周转期租金系按照委托事项依照合同约定计算。40天的周转期并非每一层的周转期，而是按施工组织设计确定的用于流水施工分段分区的支模架搭拆周转期。总工期300天侧重点是支模架总工期，施工段40天强调的是材料周转期，两者约定不矛盾。延期租金天数采用整层最晚搭设完成时间起算到平均拆模时间，减少了实际延期天数，使延期租金少于原告申报的最早搭设完成时间起算到平均拆模时间跨度，符合砼浇筑尽可能一次大面积整体浇筑的规范。本院认为，从建筑工程专业角度来判断，总工期是针对整个建筑工程项目工期的，可看成对工程完成的总体约束条件，包括对如资金、重大变更、支模架及时提供等因素的排除性保证，务必使项目支模架在300天内完成，属于概括性、总体性期限约定。本案中，实际上项目支模架总工期未超过300天。而施工段40天是指为了加快支模架以及总包模板的快速周转而设定的局部的、具体的约定。在同一合同中，首先要满足流水段施工期，否则总工期亦无法保证，因此上述两条约定共同推进和保障817合同的顺利履行，两者并不矛盾，本院对鉴定人的鉴定结论予以采纳。关于延期租金搭拆相关证据的签字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原告举示的内模架搭设、拆除时间的证据，均有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相关人员的签字与签收确认，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也未否认签字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鉴定人以内模架搭拆时间为依据，按照合同约定固定延期租金的起止时间计算延期租金并无不当。此外，原告认为延期租金计算相差64万余元，原因在于没有扣除板厚、铺砖层厚度，但按照合同约定应扣除楼板厚度、铺砖层厚度，更不应该考虑铺砖层厚度，原告异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对于原、被告提出的工程造价异议，经审查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鉴定人深圳市永达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2018-造鉴[001]-8-2造价鉴定报告结论，本院予以采纳，即本案工程总造价应为31414106.49元（支模架脚手架20309733.56＋延期租金11104372.93）。3．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尚欠工程款数额问题。因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已支付14096000元，故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还应支付原告工程款6213733.56元（20309733.56元－14096000元）及延期租金11104372.93元，共计17318106.49元，原告部分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相应地，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反诉主张原告返还超付的工程款的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请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双方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但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应支付相应的银行利息。根据证据显示，原告在2014年12月15日就填写了《班组办理结算申请表》，向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申请结算工程款，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人员进行了多层次审批。从817合同第6.4条、925合同第6条、618合同第3.1条约定看，双方约定的请付款期限为一个月，原告从2014年12月15日请款，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应当在2015年1月15日前付清款项。因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迟延至今未付，应自2015年1月15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因欠款跨度超过三年，经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年6%。另外，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提出鉴定人在鉴定结论上存在一些“以鉴代审”情形，本院对此进行了审查。本案所涉工程涉及多个合同：817合同、925合同、618合同以及第三人陆壮伟的合同，时间跨度较长，标的较大，双方的争议焦点不仅仅是工程量多少的问题，还争议哪些工程项目做了，哪些没做，是谁做的等种种问题，争议项也从合同效力到合同约定，又到合同的履行，涉及涉案工程的大小细节几十处。不可否认的是，在这些争议中，除了事实问题，还有法律问题，而且许多时候是事实和法律问题交织在一起，对这些问题，双方都在期待法庭给出最终的判断。由此，在涉案工程的造价鉴定中，鉴定人也不可避免地要面对这些交叉地带。实际上，即使是纯技术层面的造价计算，对事实的理解和判断也是常常是难以避免甚至是不可或缺的。法庭所要求的，并非是鉴定人不能对合同约定和相关证据作任何的判断，而是要求鉴定人从建筑工程行业的、专业的以及中立的角度进行判断，并在此基础上作出公正的鉴定结论。在庭前会议和庭审中，鉴定人派鉴定专家四次出席，在长达12个小时的过程中，鉴定专家回应了各方当事人对鉴定结论的各种问题，在庭审结束后，鉴定人应法庭要求以书面方式对双方所提异议再次进行了详细的补充性回复。经审查，本院认为，鉴定人所作鉴定结论符合专业、中立的立场，未发现存在偏袒的情形，也不存在“以鉴代审”情形。三、关于原告主张的代垫工伤赔偿金问题925合同约定的工期是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合同第1.3条约定：在施工搭设、拆卸、维护过程中所发生的安全事故责任由保险公司负责赔偿，保险公司负责赔偿赔付范围外的一切损失由原告负责30%，发包方负责70%。925合同承包范围为本工程的所有外脚手架工程的安装及拆除。本院认为，925合同虽因一方当事人缺乏资质而无效，但有关工伤责任方面的约定内容均来自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前述也分析过，对于合同无效之后果，发包方也是有过错的，因此，参照该约定内容来调整确定双方在工伤责任方面的权利义务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也符合诚实信用原则，故予参照适用。原告主张陈贵宽、谢满堂、杨惠是在925合同施工期间受伤，由原告垫付了全部工伤赔偿金，被告需按合同约定承担其中70%的赔偿责任。被告则辩称三个员工的赔偿协议未经其确认，其不予认可，且原告亦无证据证明损失已经发生，是否支付给三个员工本人不能确定。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工伤索赔明细表、工伤赔偿协议书、委托书、收据、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本院认为，925合同仅约定了安全事故发生后除保险公司理赔的以外其他赔偿损失的原、被告双方的承担比例，但未约定其他赔偿要在赔偿前由原、被告共同确认才生效，因此被告所称未经其确认不予认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应根据证据情况进行判断。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工伤赔偿协议书、委托书、收据和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因安全事故向陈贵宽、谢满堂、杨惠共支付了款项248000元（192000+20000+36000）。925合同约定的工期是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被告提供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平安雇主责任保险赔款计算书、意外险及健康险客户理赔通知书等证据可以证明陈贵宽、谢满堂、杨惠确实在施工过程中发生了安全事故，且以上事故发生的时间和925合同施工时间是吻合的。综上，原告举示的证据在证明力上占优，其主张的事实应予认定，而且在发生涉人身伤害的安全事故后，应本着及时救治伤者的原则快速处理，在合同未约定需总承包和分包方共同确认伤情及赔偿数额后才能赔偿情况下，原告当时的积极赔偿是符合及时救治原则的。综上，原告主张被告作为发包方承担保险公司赔付范围外的伤者实际损失的70%，有事实依据，理由亦充分，原告诉请被告偿付其已代垫的部分工伤赔偿金173600元（248000×70%），本院予以支持。四、关于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反诉的工人停工工资损失问题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反诉称原告导致工期延误，造成相关班组工人停工88.5天，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诉请原告赔偿停工工资损失1732.36万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应对此进行充分举证。本院基于以下理由，认为被告举证不足，其诉请无法支持。首先，经查实，本项目工程总工期没有超过原、被告925合同约定的300天，这一点鉴定结论已有确认，双方亦无异议。其次，从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提供的工人停工工资汇总表及发放表等证据看，该表格系被告自行制作，不足以证明被告向工人发放的1732.36万元工资系停工期间工资，也不足以证明该工资的发放与原告有因果上的关联性。另外，从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提的罚款通知书等证据看，被告当时已对原告的一些延误行为进行了处罚，如2013年12月5日罚款100万元、2013年12月25日罚款5000元、2014年2月罚款5万元等，这些罚款都在进度款中给予了扣减。这些罚款数额与被告目前主张的停工损失差距巨大。如今，被告再次主张原告负担与已完成的处罚差距巨大的工人工资数额，缺乏足够的说服力。综上，对被告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此项诉求，证据上的关联性和法律上的说服力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被告武汉建工公司、南油公司责任的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系武汉建工公司的分公司，其民事责任由武汉建工公司承担。原告主张武汉建工公司连带承担武汉建工深圳分公司的民事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涉案工程的总发包方被告南油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被告南油公司辩称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关于发包人的欠付工程款范围，应从证据方面作出认定。南油公司为此提供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投标文件、工程款支付申请报告以及相关原始记账凭证等证据，其中工程款支付申请报告还有工程的监理单位中外天利（北京）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盖章确认，证明力较高，其他当事人亦未提出有说服力的异议理由，本院予以采信，认定发包方南油公司与武汉建工公司就涉案工程项目约定的脚手架的中标价为9576647.11元，南油公司在项目施工过程中已支付有关脚手架方面的进度款8033288.2元，故南油公司尚欠工程款1543358.91元。鉴于南油公司和武汉建工公司双方未完成结算，因此被告南油公司应在1543358.91元的欠付范围内对武汉建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一、确认深圳市博奥特钢脚手架有限公司与武汉建工第一建筑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签订的《多功能钢管高支模架分包合同》《钢管扣件外脚手架工程分包合同》《多功能钢管高支模脚手架分项工程分包（补充）合同》无效；二、武汉建工第一建筑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深圳市博奥特钢脚手架有限公司支付款项17318106.49元及银行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5年1月15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三、被告深圳市南油（集团）有限公司在1543358.91元范围内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武汉建工第一建筑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深圳市博奥特钢脚手架有限公司支付工伤赔偿款173600元；五、武汉建工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对武汉建工第一建筑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的上述第二、四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深圳市博奥特钢脚手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武汉建工第一建筑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224961元、反诉受理费67182元、鉴定费118382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80971元，由深圳市博奥特钢脚手架有限公司负担120155元，武汉建工第一建筑有限公司、武汉建工第一建筑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1360816元。如不服本判决，原、被告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郭宁华审判员  郑 松审判员  吕豫军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颜湘梅书记员  詹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