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2639、26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苏州市富兴迪精密五金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高新区前桥路169号。法定代表人：王付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莉萍，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倩，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唐中宇,男，198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心远，江苏水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市富兴迪精密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兴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中宇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二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7)苏0505民初3087、3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兴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予支付被上诉人二倍工资差额33261.8元；上诉人不予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6072.1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入职后上诉人已履行了签订劳动合同的义务，上诉人只是忽视了劳动合同的保管工作以致劳动合同遗失，而签订劳动合同这一事实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通话中也多次承认。2、唐中宇作为被上诉人处的员工，双方在几段录音中均是关于工资、劳动合同、工作能力及离职等有关劳动关系的争议，结合双方对话的内容以及双方的关系推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也只可能签订劳动合同，在法律上他们之间除了劳动关系确实也不存在其他的关系，如果如被上诉人所述是签订的其他合同，被上诉人亦应可举证予以证明，3、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解除劳动关系争议，一审法院认定“富兴迪公司主张唐中宇主动提出离职，但其提供的录音中并未反映出系唐中宇主动提出离职”，而实际在双方的通话中，虽上诉人就提出离职事宜有过一次反悔，但在离职前最后一次沟通中明确提出其不干了，也是基于此原因，上诉人才与被上诉人达成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4、在被上诉人离职时补贴了4000元未缴纳社保补贴，之后又为被上诉人补缴了所有社保，虽然这非上诉人主动提出补缴，但是从被上诉人一方的实际利益来看，上诉人全额发放工资，补缴社保，即使被上诉人未明确承认已签订合同，上诉人的行为也未对被上诉人的利益造成实际损害。唐中宇辩称，录音资料不能作为唯一定案的依据，录音材料跟文字材料有很大的差异，本身是有瑕疵的，很多地方听不清楚，也没有连贯性。被上诉人从来就没有说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即使提到合同之类的，也没有说清楚到底是什么合同。一审法官也是经过多次听本案的录音才得到上述结论，录音根本不能证明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一审中被上诉人对录音的真实性也没有认可。劳动合同的内容是复杂而具体的，是为了保护劳动者各方面权益的，我国劳动法也对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的九个项目都作出了规定。不可能因为一份录音就能证明双方有书面劳动合同。退一万步说，即使是口头的，劳动合同的保管义务也在于公司，公司也应该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而且如果劳动合同不具备必备条款的话，也是无效的合同。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唐中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富兴迪公司支付原告唐中宇2016年11月15日到2017年4月2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4671.45元；2、判决被告富兴迪公司支付原告唐中宇违法解除的经济补偿金12607.8元（6303.9元*2）；3、判决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富兴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富兴迪公司不予支付唐中宇二倍工资33091.8元；2、判令富兴迪公司不支付被告唐中宇经济补偿金6043.8元；3、判令唐中宇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中宇自2016年10月15日起至2017年4月28日期间，在富兴迪公司工作担任技术员，在职期间，富兴迪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2017年4月28日，唐中宇与富兴迪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载明：自2016年10月15日起到2017年4月28日止，现结清唐中宇工资，已补贴社保。唐中宇与苏州市富兴迪精密五金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一份。富兴迪公司及唐中宇均盖章、签名确认。因唐中宇认为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还违法单方解除劳动关系，故向苏州市虎丘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为：1、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工作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34671.45元（6303.9*5.5）；2、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经济赔偿金12607.8元（6303.9*2）。2017年7月5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一、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二倍工资33091.8元。二、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6043.8元。双方均不服该裁决，故均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富兴迪公司每月通过微信、支付宝等方式向唐中宇发放上一个自然月工资，其中2016年12月4日支付10月工资542.50元、2017年1月2日支付11月工资6795.50元、2017年2月12日支付12月工资170元、7467.50元、2017年3月3日支付2017年1月工资6000元、2017年4月1日支付2017年2月工资6000元、2017年4月28日支付2017年3月、4月工资10000元、及社保补贴4000元，八次共计支付40975.50元。庭审中，富兴迪公司就2017年2月12日支付的170元称系报销款，但未举证；唐中宇称系补发的工资差额。富兴迪公司就2017年4月28日支付的款项，称系唐中宇2017年3月和4月的工资10000元以及未为唐中宇缴纳社保而一次性支付给唐中宇的补贴4000元。唐中宇称系工资，即便是补贴，也应计算在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内，对协议中称“已补贴社保”解释为每月工资中补贴50元。在双方的通话录音中，唐中宇有说到“你当初签合同时候你是怎么讲的，你说签合同是为了应付上面检查的”，但富兴迪公司就通话录音的文字整理材料与录音有很大差异。再查明，2017年6月29日，富兴迪公司为唐中宇补缴社保10102.4元，唐中宇个人支付3558元。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员工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合法权益，均应受到法律保护。因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是否签订劳动合同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由用人单位就已签订劳动合同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富兴迪公司辩称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劳动合同已遗失，提供了录音作为证据来证明双方签订过劳动合同，虽唐中宇在录音中有说过“签合同”，但录音中双方并未就签订合同的性质、内容等作出确认，不能确认双方系签订了劳动合同，而富兴迪公司除此外也未提供任何其他客观证据印证，故一审法院对该辩解不予采信。因富兴迪公司未与唐中宇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依法应当自未签订劳动合同满一个月的次月起向唐中宇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唐中宇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请求，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关于二倍工资数额，根据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证明唐中宇入职时间为2016年10月15日，故二倍工资应自2016年11月15日起计算至2017年4月28日。根据转账支付记录反应的唐中宇的工资数额，富兴迪公司应支付唐中宇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应为33261.8元（6795.5/30*16+170+7467.5+6000+6000+10000）。关于唐中宇主张应计入工资的4000元，根据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结合富兴迪公司的支付日期及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可以认定为富兴迪公司支付唐中宇的未缴纳社保的补贴，系解除劳动关系时的一次性补偿，不属于工资，不应计入二倍工资。故唐中宇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唐中宇主张170元系工资差额应计入二倍工资的意见，富兴迪公司未举证证明该款项系报销款，故应计入工资总额。关于唐中宇主张富兴迪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唐中宇并未就如何达成《解除劳动关系》协议进行举证，其主张富兴迪公司违法解除没有事实依据。富兴迪公司主张唐中宇主动提出离职，但其提供的录音中并未反映出系唐中宇提出离职，此外，富兴迪公司也未提供其他任何证据证明。故根据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应认定双方为合意解除劳动关系，且系富兴迪公司向唐中宇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依法应由富兴迪公司向唐中宇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唐中宇的工作年限以及2016年11月至2017年4月的完整月度的工资收入，富兴迪公司应支付唐中宇经济补偿金6072.1元[（6795.5+170+7467.5+6000+6000+10000）/6*1]。唐中宇主张富兴迪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富兴迪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中宇二倍工资差额33261.8元。二、富兴迪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中宇经济补偿金6072.1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争议焦点一富兴迪公司有无依法与唐中宇签订劳动合同。富兴迪公司提供了其与唐中宇的通话录音，以证实双方曾签订过劳动合同但不慎遗失的事实，唐中宇对此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富兴迪公司未能在本案中提供其与唐中宇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仅凭通话录音，无法确认所涉“合同”的性质及内容，亦无法确认是否已依法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之规定的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富兴迪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其次，关于争议焦点二经济补偿金问题，富兴迪公司提供的通话录音可以反映出其与唐中宇因产品质量等问题发生争执，但并不能直接证明系唐中宇主动辞职，结合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意解除劳动关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富兴迪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0元，由苏州市富兴迪精密五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立审判员 沈莉菁审判员 朱婉清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