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1民初7594号原告:史天林，男，1957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钢，北京市圣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绍川，男，198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第三人：王立全，男，198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原告史天林与被告王绍川、第三人王立全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史天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钢，被告王绍川及第三人王立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天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王绍川与王立全于2016年7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王立全返还王绍川拆迁款800万元，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王绍川、王立全共同承担律师费4万元，保全费5000元。诉讼过程中史天林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王绍川与王立全于2016年7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的第四条“特别约定：本协议为附生效条件协议，如甲方未能及时足额返还转让款，协议中涉及的份额转让事宜及时生效，乙方拥有100%份额，甲方拥有0%份额。如甲方及时足额返还转让款，协议中涉及的份额转让事宜无效，甲乙双方仍旧各占50%份额；”条款内容无效；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王立全返还王绍川拆迁款800万元，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王绍川、王立全共同承担律师费4万元，保全费5000元。事实和理由：王绍川曾于2014年1月至3月间陆续向我借款600万元，承诺2015年3月4日前还清，王绍川在借款期限内未能履行还款义务，我曾诉至房山区人民法院，房山区人民法院做出了（2016）京0111民初8280号判决书，判决王绍川返还我借款本息6889750元。该案在执行过程中，我发现王绍川将其所属的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牛家场村村委会南200米8亩多地及5000多平方米地上物于2017年7月7日转让给王立全，转让款2000000元，现该地段已拆迁，拆迁款1000余万元已经发放到第三人账户内。王绍川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将其财产转让给第三人王立全，故意逃避债务的行为致使王绍川已无清偿债务能力，至今无法履行生效法律文书义务，严重影响了我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王绍川辩称:我曾向史天林借款500万元，后来连本带息一共600万元，2016年我因在承德市围场县经营萤石矿需要投资，遂向王立全借款200万元，我向王立全借款200万元并将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牛家场村村委会南200米8亩多地及5000多平方米地上物50%的份额转让给王立全，当时我觉得9个月内能够连本带息偿还，然后王立全再将50%的份额退还给我，王立全也同意，因此王立全才借给我200万元。我和王立全的借款是成立的，王立全也给我转了账，为何还要王立全再还我800万元。律师费、保全费由法院判决。因为此事法院已经查封了王立全的800万元拆迁款，我不同意撤销该协议书。第三人述称：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牛家场村村委会南200米8亩多地及地上物我是2014年4月30日从张得新处接手的，当时王绍川和张得新各占50%份额，我支付给张得新300万元购得张得新的份额。2016年7月7日王绍川在河北省围场县经营萤石矿用钱，当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拆迁，场地正在贬值，拆迁遥遥无期，没有任何盈利价值。因我与王绍川系朋友关系，如果9个月内能够还款，我还把场地还给他，因此我将借款转给王绍川的爱人孙明旋。到期后王绍川没有还款，协议书就生效了。2016年底我感觉到要拆迁，我又对场地重新进行了扩建，2017年7月份拆迁公司进场测量，当时场地已经和王绍川没有关系了。拆迁合同上也是我签的字，2018年12月我才知道拆迁款数额。现在我不同意返还给王绍川800万元拆迁款，涉案场地已经全是我的，史天林与王绍川之间的欠款与我无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2年9月8日房山区长阳镇牛家场村村民委员会与张红军签订《北京市房山区农村土地承包（租赁）经营合同书》，房山区长阳镇牛家场村村民委员会将其所有的果树地26亩承包给张红军经营，承包期限为20年，自2002年9月8日至2022年9月7日。2008年1月10日张红军与乔勇签订土地承包转包合同，张红军将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及围墙、地上物所有权转让给乔勇，双方协议价格为60万元，张红军退出该场地经营。2009年12月6日乔勇与饶喜荣签订协议书，乔勇将该场地以197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饶喜荣，乔勇退出该场地经营。2013年4月30日饶喜荣与王绍川、张得新签订土地转包合同，饶喜荣以500万元的价格将该场地转让给王绍川、张得新，王绍川、张得新各占50%的份额，饶喜荣退出该场地经营。2014年4月30日王绍川、张得新、王立全三人签订协议书，张得新将其占有该场地的份额以3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立全，张得新退出该场地经营。2016年7月7日王绍川与王立全签订协议书，协议书内容为：甲方：王绍川，身份证号×××，乙方：王立全，身份证号×××，鉴于2014年4月30日甲方王绍川、乙方张得新、丙方王立全签订的《协议书》，确定甲乙双方各合法拥有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牛家场村村委会南200米8亩多土地使用权及对约5000多平方米地上建筑物及相关附属设施所有权的50%份额，现就甲方拥有的50%份额转让事宜双方达成以下协议，以期共同遵守执行。一、甲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将上述土地及地上物50%份额一次性转让给乙方，乙方支付给甲方转让款贰佰万元（??2000000.00）甲方为乙方出具收款凭证；二、甲乙双方一致确认，乙方支付给甲方转让款后，甲方拥有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牛家场村村委会南200米8亩多土地使用权及对约5000多平米地上建筑物及相关附属设施所有权的0%份额，乙方拥有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牛家场村村委会南200米8亩多土地使用权及对约5000多平米地上建筑物及相关附属设施所有权的100%份额。三、甲乙双方一致确认，甲方使用转让款的期限为九个月时间，自乙方支付转让款日为起始期。如甲方在转让款使用期限内及时返还给乙方转让款,本协议中约定的份额转让事宜无效。四、特别约定：本协议为附生效条件协议，如甲方未能及时足额返还转让款，协议中涉及的份额转让事宜及时生效，乙方拥有100%份额，甲方拥有0%份额。如甲方及时足额返还转让款，协议中涉及的份额转让事宜无效，甲乙双方仍旧各占50%份额；五、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请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牛家场村村民委员会书记作为本协议见证人；六、本协议一式两份，各执一份，另留存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牛家场村委委员会一份复印件备份。该协议书落款处有王绍川、王立全签字并捺印，同时见证人贺德军亦在该协议书中签字确认。协议签订后，王立全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王绍川的爱人孙明旋处转账200万元，王绍川为王立全书写了收条。2017年7月北京瑞欧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开始对涉案场地进行评估，评估价值时点为2017年6月10日，2018年8月20日北京瑞欧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房屋评估价格报告，确定估价对象在价值时点的房屋拆迁评估价款总额为15395596元，其中房屋价值11141249元，装修、设备及附属物价值为4254347元。另因史天林与王绍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6年11月11日本院做出了（2016）京0111民初82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绍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史天林借款本金六百万元，并支付利息八十八万九千七百五十三元。该判决生效后史天林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向王绍川送达了执行通知书、财产报告令、财产申报表、风险提示告知书，通过全国网络查控系统及北京法院执行办案系统查询，未发现王绍川名下有可供执行财产。对被执行人王绍川采取限制高消费措施，冻结了王绍川名下的银行账户，查封了王绍川名下位于房山区良乡北潞春家园D2号楼3层2—204的房屋。法院出具了（2017）京0111执2012号执行裁定书，终结（2016）京0111民初8280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2018年史天林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依申请冻结了王立全在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房山支行的存款800万元。同时史秀芬用位于房山区良乡北潞华家园8号楼3层1—301房屋，张文民用位于房山区良乡北潞春家园C4号楼401房屋作为担保财产。本院认为：王立全与王绍川达成《协议书》，协议约定王绍川向王立全借款200万元，王绍川用其拥有的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牛家场村委会南200米8亩余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相关份额转让给王立全，若王绍川在9个月内将此款返还给王立全，则转让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相关份额的约定无效。王绍川与王立全在上述《协议书》中特别约定，本协议为附生效条件协议，如甲方未能及时足额返还转让款，协议中涉及的份额转让事宜及时生效，乙方拥有100%份额，甲方拥有0%份额。如甲方及时足额返还转让款，协议中涉及的份额转让事宜无效，甲乙双方仍旧各占50%份额。通过以上约定，可以认定《协议书》中涉及土地、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相关份额的约定条款，其实质是王绍川向王立全借款2000000元的让与担保。根据法律规定，让与担保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将标的物转移给他人，于债务不履行时，该他人可就标的物受偿的一种非典型担保。而王立全与王绍川所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本协议为附生效条件协议，如甲方未能及时足额返还转让款，协议中涉及的份额转让事宜及时生效，乙方拥有100%份额，甲方拥有0%份额；按照该特别约定，若王绍川未能按期还款，则王绍川拥有的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牛家场村委会南200米8亩余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相关份额直接归王立全所有。因此该特别约定属于法律规定的流押条款，即该特别约定无效。虽然该特别约定无效，但并不影响《协议书》中其他条款的效力。基于此原告史天林要求确认《协议书》中特别约定本协议为附生效条件协议，如甲方未能及时足额返还转让款，协议中涉及的份额转让事宜及时生效，乙方拥有100%份额，甲方拥有0%份额。如甲方及时足额返还转让款，协议中涉及的份额转让事宜无效，甲乙双方仍旧各占50%份额条款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史天林要求王立全返还王绍川拆迁款800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基于《协议书》中的该条款无效，王立全随即丧失了拥有涉案土地整体拆迁款100%的份额的权利，即王绍川仍拥有涉案土地整体拆迁款的50%的份额，但王立全对王绍川享有200万元借款的权利，鉴于涉案土地整体拆迁款数额15395596元，且王绍川只拥有涉案土地整体拆迁款50%的份额，同时王立全对王绍川享有的拆迁款尚享有权利，所以扣除王立全在王绍川拆迁款中合理部分后，剩余部分仍需返还。因此原告史天林要求王立全返还王绍川800万元拆迁款的诉讼请求，其数额并不准确，可以在扣除王立全对王绍川拥有的拆迁款中合理部分后予以退还。关于原告史天林要求王立全、王绍川共同承担律师费和保全费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史天林要求王绍川、王立全共同承担律师费没有相关的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保全费属于诉讼费用范围，本院酌情考虑分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王绍川与第三人王立全于2016年7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的第四条“特别约定：本协议为附生效条件协议，如甲方未能及时足额返还转让款，协议中涉及的份额转让事宜及时生效，乙方拥有100%份额，甲方拥有0%份额。如甲方及时足额返还转让款，协议中涉及的份额转让事宜无效，甲乙双方仍旧各占50%份额”的条款无效；二、第三人王立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属于被告王绍川拆迁款的剩余部分退还给被告王绍川（扣除王绍川从王立全处借款的合理部分）；三、驳回原告史天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六万八千零八十元，由被告王绍川及第三人王立全负担（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保全费五千元，由被告王绍川及第三人王立全负担（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跃坤人民陪审员  肖 新人民陪审员  李秀珍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张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