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02民再62号抗诉机关：濮阳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马爱平，女,195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范县，原审原告刘福朝的继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香，河南泽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程，河南泽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申诉人：刘建强，男,197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范县，原审原告刘福朝的继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香，河南泽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程，河南泽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申诉人：刘兰芳，女,1982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范县，原审原告刘福朝的继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香，河南泽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程，河南泽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郭怀现，男，197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台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孝，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马焕杰，女，196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孝，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被告)：王毓华，男，196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台前县。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民通华瑞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前县产业集聚区凤台大道中段路北电商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27796761496N。法定代表人：马焕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孝，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马爱平、刘建强、刘兰芳因原审原告刘福朝与被申诉人郭怀现、马焕杰、王毓华、河南省民通华瑞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通华瑞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豫0902民初6047号民事判决，向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检察院申诉，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检察院提请濮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濮阳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濮检民监[2020]41090000032号民事抗诉书，向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9民抗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凤娟、李刚出庭。申诉人马爱平、刘建强、刘兰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香、吕程，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郭怀现、马焕杰、民通华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孝、王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濮阳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7）豫0902民初604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本案借款月息为4‰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一、根据借贷双方只是普通朋友关系，结合日常民间借贷利息约定的情况，原判决依据借据及一审诉状中注明的利息认定月息为4‰明显不当。二、当事人对自认的情况反悔，人民法院仍应当根据相关证据查明事实，原审经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认定月息4‰确有错误。综上理由，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7）豫0902民初604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特提起抗诉，请依法再审。申诉人马爱平、刘建强、刘兰芳再审请求：1.撤销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7）豫0902民初604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告郭怀现、马焕杰偿还借款本金3170976元及利息3233895元（利息自2015年5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借款付清之日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2.被告民通华瑞公司、王毓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本案原一审诉讼费由四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本案原审认定双方约定涉案借款利息为月利率4‰是错误的，在原审原告刘福朝提交的借据中“月息4‰”系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起诉前添加的，起诉状中“月息4‰（千分之四）”系委托诉讼代理人书写。根据转账金额即两笔192万元，是按照月利率4%扣除了第一个月的利息，可以证明双方借款时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4%。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郭怀现、马焕杰、民通华瑞公司辩称，1.本案借贷关系的主体应为刘福朝与被告民通华瑞公司：郭怀现在涉案借据上签字时系被告民通华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字系职务行为；马焕杰并未在借据中签字，其仅为借款的指定接收人。2.涉案借款本金实际履行数额为两个192万元，并非400万元；根据刘福朝在借据及起诉状中的陈述，借款利率为4‰，属于原告的自认，应直接认定。3.涉案款项系他人通过刘福朝放高利贷，借贷行为应为无效。综上，涉案款项借款人应为被告民通华瑞公司，郭怀现、马焕杰个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被申诉人（原审被告）王毓华辩称，1.被告王毓华并非被告民通华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对于涉案借款的金额、利率、期限以及还款付息等情况，被告王毓华均不知情，也从未参与。2.书写借条时，刘保存要求被告民通华瑞公司提供担保，另外要求被告王毓华签字，被告王毓华当时仅认为自己是担保单位的经办人，所以在担保单位的公章上签了自己的名字。3.在原审起诉前，从未有人要求被告王毓华催促被告郭怀现偿还涉案两笔借款。原审原告刘福朝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郭怀现、马焕杰共同偿还原告2014年2月20日和2014年2月24日的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其中200万元借款本金按照月利率2%，自2014年2月20日计算至付清之日；另外200万元借款本金按照月利率2%，自2014年2月24日计算至付清之日）。2.由被告民通华瑞公司、王毓华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4年2月20日，被告郭怀现向原告刘福朝借款200万元并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刘福朝现金贰佰万元整（2000000.00），月息4‰”，落款处为“郭怀现2014.2.20”、“担保”处为王毓华签字并加盖有被告民通华瑞公司的印章。同日，原告刘福朝分别向被告马焕杰账户转账92万元和100万元。2014年2月24日，被告郭怀现向原告刘福朝借款200万元并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刘福朝现金贰佰万元整（2000000.00），月息4‰”，落款处为“郭怀现2014.2.24号”、“担保”处为王毓华签字并加盖有被告民通华瑞公司的印章。同日原告向被告马焕杰账户分别转账100万元和92万元。2014年4月30日，通过被告马焕杰账户向原告还款16万元。2014年10月24日，通过被告马焕杰账户向原告还款100万元。2014年11月25日，通过被告马焕杰账户向原告还款50万元。2015年5月20日，被告郭怀现向原告偿还24万元现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郭怀现人民币现金贰拾肆万元（大写）240000.00元整”，合计190万元。本案两笔借款发生时，被告郭怀现为被告民通华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1月27日，被告民通华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被告郭怀现变更为被告马焕杰。本案的两笔借款发生在被告郭怀现与被告马焕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本院原审认为，一、关于借款人和担保人：本案中两份借据右下方的署名位置均由被告郭怀现个人签名，并未注明其与被告民通华瑞公司的关系，因此应确定郭怀现系本案借贷关系中的借款人;被告民通华瑞公司的印章均加盖在“担保”位置，被告王毓华在“担保”位置签字，应认定被告民通华瑞公司、王毓华为本案两笔借款的担保人。原告要求被告郭怀现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被告民通华瑞公司、王毓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本金及利息约定：根据银行交易流水原告实际向被告郭怀现履行的数额均为192万元，故本案中原告出借的两笔款项本金数额分别为192万元、192万元。原告提交的两张借据中载明的利息均为月息4‰，且在原告立案时向本院提交的起诉状中也载明“月息4‰（千分之四）”，故原告主张借款时约定月利率为4%，本院不予认定。本案中原、被告约定的月利率为4‰，未超过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被告郭怀现已经偿还的利息按照月利率4‰计算，经计算，截止到2015年5月20日，被告郭怀现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128524.4元，利息已经支付完毕。三、关于本案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的两笔借款均发生在被告马焕杰和郭怀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向被告郭怀现出借的两笔借款384万元分四次转入被告马焕杰的账户。被告郭怀现提交的四次还款记录中，有三次是通过马焕杰的个人账户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本案的两笔债务虽是被告郭怀现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但是收款及还款均为被告马焕杰的个人账户，应属于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告要求被告马焕杰与郭怀现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郭怀现、马焕杰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刘福朝借款本金2128524.4元及利息（利息以2128524.4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4‰自2015年5月2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二、被告河南省民通华瑞纸业有限公司、王毓华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刘福朝的其他诉讼请求。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与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4年4月30日，原审被告马焕杰通过其尾号为8716的账号向刘福朝尾号为8314的账户转账16万元，在该笔银行转账回单中，原审被告马焕杰在“用途”处备注“利息”。原审判决后，原审原告刘福朝提起上诉。上诉期间，原审原告刘福朝于2018年12月2日因病医治无效去世。因未告知二审法院，二审法院裁定按撤回上诉处理。申诉人马爱平、刘建强、刘兰芳系原审原告刘福朝继承人。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郭怀现向原审原告刘福朝借款的事实，有借据、转账凭证为证，刘福朝实际履行了384万元（192万元+192万元）的出借义务，原审被告郭怀现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涉案两笔款项发生在原审被告郭怀现、马焕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原审被告马焕杰并未在两张借据中签字，但涉案两笔借款的收款账户均系原审被告马焕杰的账户，亦通过原审被告马焕杰的账户三次向刘福朝偿还部分借款本息，故本案的两笔借款应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被告马焕杰应与郭怀现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审被告民通华瑞公司、王毓华在涉案的两张借据的“担保”处盖章、签字，因借据中并未约定借款期间、担保的方式及担保期间，故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民通华瑞公司、王毓华对涉案的两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再审过程中，结合申诉人的再审请求以及原审被告的辩解意见，本院归纳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借贷双方实际约定的月利率为4%还是4‰。依据再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定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4%，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原审原告主张其提交的两份借据中显示的“月利息4‰”均系原审中原审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起诉时添加的，系笔误，借款时借贷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4%。本院认为，虽然在涉案的两份借据中均注有“月利息4‰”，借款本金分别为200万元、200万元，但是刘福朝在实际交付借款时向原审被告转账的金额为192万元、192万元，恰恰是以20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4%扣除的第一个月的利息共计16万元（8万元+8万元）。另一方面，在原审被告还款的记录中，2014年4月30日原审被告马焕杰通过其银行账户偿还刘福朝16万元并在银行回单中附言“利息”，该笔还款亦能印证原审被告是按照本金400万元、月利率4%履行支付利息的义务。无论“月利息4‰”是借款时书写还是在起诉时另外添加，双方在涉案借贷关系发生时，对于月利率4%是达成合意且依此在履行合同的，故本院认定涉案两笔借款双方约定的月利率实为4%。其次，原审被告辩解刘福朝在原审提交的起诉状中显示“月息4‰”，属于原审原告自认的事实，应直接采纳。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本案中，原审原告刘福朝在起诉状中作出于己不利的陈述，属于自认，原审被告无需举证，但原审原告在诉讼过程中通过举证已经证明了涉案两笔借款实际约定的月利率为4%，故本院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认定刘福朝起诉状中的自认应不予确认。综上，申诉人的申诉主张成立，原审原、被告约定月利率实为4%。原审被告已经偿还2014年4月30日的16万元、2014年10月24日的100万元、2014年11月25日的50万元、2015年5月20日的24万元，自2014年4月20日以192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3%计算至2014年4月23日，自2014年4月24日以384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3%计算至以上四笔款项的还款之日，扣除还款时应付利息剩余的数额折扣本金，经计算，截止到2015年5月20日，原审被告尚欠原审原告本金3170976元、利息221844元，因该利息是按照月利率3%计算，折算为按照月利率2%应为147896元（221844元÷3×2）。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自2015年5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月利率2%、自2019年8月20日至借款付清之日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被告郭怀现、马焕杰应共同偿还原审原告借款本金3170976元及利息147896元（利息计算至2015年5月20日，自2015年5月21日以3170976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以3170976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原审被告民通华瑞公司、王毓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审原告刘福朝去世后，申诉人依法取得原审原告的诉讼地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豫0902民初6047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诉人郭怀现、马焕杰偿还申诉人马爱平、刘建强、刘兰芳借款本金3170976元及计算至2015年5月20日的利息147896元（之后的利息以3170976元为本金，自2015年5月2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申诉人河南省民通华瑞纸业有限公司、王毓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申诉人马爱平、刘建强、刘兰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申诉人马爱平、刘建强、刘兰芳负担6632元，被申诉人郭怀现、马焕杰、河南省民通华瑞纸业有限公司、王毓华承担3216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袁春喜人民陪审员  王计刚人民陪审员  石永明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林芳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