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112民初934号 原告：长沙聚佰熙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长沙市天心区芙蓉中路二段168-1摩天大厦609房。 法定代表人：曾毓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书博、徐丽，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婷，女，198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 被告：湖南省天胜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住长沙市雨花区芙蓉中路二段283号芙蓉公馆2501房。 法定代表人：侯昌。 被告：侯昌，男，198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 原告长沙聚佰熙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佰熙公司”）诉被告孙婷、湖南省天胜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胜公司”）、侯昌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3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聚佰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书博到庭参加庭审，孙婷、天胜公司、侯昌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聚佰熙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天胜公司向孙婷转移的财产23.6万元，孙婷向聚佰熙公司返还该财产；2、判令天胜公司、侯昌承担本案律师费2万元；3、判令天胜公司、侯昌承担诉讼保全保险费用1100元；4、判令孙婷、天胜公司、侯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聚佰熙公司与天胜公司、侯昌于2017年产生纠纷。2019年4月1日，聚佰熙公司向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起诉；2019年11月29日，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做出（2019）湘0103民初313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天胜公司、侯昌需要连带支付聚佰熙公司88万元。聚佰熙公司申请执行后，2020年12月，侯昌被依法司法拘留时告知聚佰熙公司，天胜公司有款项转移至孙婷名下，且用于购买夫妻共同房产。经聚佰熙公司申请人民法院调取银行流水后发现，侯昌控制天胜公司账户于2017年向孙婷转账6.6万元；于2019年4月2日向孙婷转账17万元。孙婷表示上述款项均为业务款，都付出去了。但经查询，孙婷所述不实。2019年4月4日，孙婷使用上述17万元向长沙玫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购房款151621元，该房屋为孙婷、侯昌共同所有，且其余款项并未如孙婷所述用于公司用途。天胜公司、侯昌明知与聚佰熙公司在2017年合作开始即有纠纷，且聚佰熙公司明确起诉天胜公司、侯昌并立案后，天胜公司无法定事由转账给孙婷，是转移财产、逃避责任的行为，对聚佰熙公司造成损害，聚佰熙公司因此依法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 孙婷、天胜公司、侯昌均未答辩。 经查明：天胜公司成立于2010年11月29日，注册资本200万元，其中侯昌认缴出资102万元，出资比例为51%；杨丹认缴出资98万元，出资比例为49%；侯昌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侯昌、孙婷为夫妻关系。2019年4月1日，聚佰熙公司以天胜公司、侯昌为被告起诉至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后经调解双方于2019年11月29日达成调解协议，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出具（2019）湘0103民初313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天胜公司应当支付聚佰熙公司85万元，侯昌承担连带责任等内容。双方约定付款期限届满后，天胜公司、侯昌没有依约履行，聚佰熙公司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2020年12月，聚佰熙公司从侯昌处了解到天胜公司可能存在无偿转让公司财产、损害公司债权人的行为。因此，天胜公司申请人民法院调取了孙婷的银行交易流水，发现在2017年1月至2017年11月间，天胜公司陆续向孙婷转账支付7.15万元，孙婷向天胜公司转账支付5500元，差额6.6万元。2019年4月2日，天胜公司分四笔向孙婷转账支付4.9万元、4.9万元、4.9万元、2.3万元，合计17万元；天胜公司转账支付之前，孙婷该账户显示余额为737.93元。之后，执行法院传唤孙婷接受询问，孙婷表示上述转账均为业务款且已经支付出去，但具体支付到哪里记不清。聚佰熙公司认为，侯昌、孙婷为夫妻关系，侯昌控制天胜公司无正当理由将公司财产转移至孙婷名下，损害了其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依法申请撤销上述款项的转付行为，由孙婷将上述款项返还至聚佰熙公司。 另查明：侯昌、孙婷于2019年4月14日与案外人长沙玫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长沙玫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长沙市望城区××街道××道××道××东北角时代年华（南地块）第12＃13＃幢三十层3002号房屋，总价款1010204元，2019年4月10日前支付首期房款151531元（含定金），剩余款项分期支付。孙婷于2019年4月4日通过上述收款账户分两笔向长沙玫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支付购房款2万元、131621元，合计151621元，之后支付第二期房款143113元，剩余房款并未支付。该房屋已于2020年8月20日办理不动产权登记，房产证号湘（2020）望城区不动产权第0××9、0××8号，侯昌、孙婷为权利人，占有比例各为50%。因侯昌、孙婷未支付剩余房款，长沙玫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经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做出一审裁判要求侯昌、孙婷支付剩余购房款，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审理过程中，聚佰熙公司自述在2017年1月与天胜公司、侯昌签订广告发布合同，2017年年底产生欠款纠纷，2018年至2019年间协商未成，因自身被他人起诉还款，遂于2019年4月1日起诉天胜公司、侯昌要求还款。聚佰熙公司称，执行案件因天胜公司、侯昌无财产可供执行已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剩余未执行债权为90余万元。 再查明：聚佰熙公司为提起本案诉讼，与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委派易书博、徐丽代为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聚佰熙公司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并购买保险，支付保险担保费用1100元。 以上事实，有聚佰熙公司提交的谈话笔录、银行流水、民事调解书、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户口信息及家庭成员信息等证据以及庭审陈述证明，结合本院在审理（2020）湘0112民初5378号原告长沙玫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被告侯昌、孙婷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中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聚佰熙公司作为天胜公司、侯昌的债权人，认为侯昌控制天胜公司无偿转让公司财产给孙婷，损害聚佰熙公司的合法权益，遂申请撤销转让行为并由债务人承担相应费用，则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本院认为聚佰熙公司作为债权人有权行使法定撤销权。主要理由为：首先，天胜公司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天胜公司法定代表人侯昌与财产受让人孙婷为配偶，虽然孙婷在接受执行法院询问时称受让款项均为业务款且已经支付出去，但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经查明，孙婷于2017年间受让天胜公司转账支付款项七万余元，并未显示其实际用途或与天胜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关系。2019年4月2日，孙婷再次收到天胜公司转账支付17万元，而在此之前孙婷的收款账户余额不足一千元。随后，孙婷于2019年4月4日向长沙玫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支付151621元用以购买房产，房产登记所有权人为侯昌、孙婷，二者按份共有。因此，可以认定孙婷购买房屋的款项来源即为天胜公司转账支付的17万元，孙婷有关受让款项去向的陈述不属实，其与天胜公司之间也没有其他业务往来，天胜公司向孙婷转账支付款项的行为属于无偿转让财产。其次，天胜公司部分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给聚佰熙公司造成损害。聚佰熙公司自述与天胜公司之间是2017年开展合作，至2017年年底方产生欠款纠纷，则2017年天胜公司虽然向孙婷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但该部分转让行为并不当然导致聚佰熙公司的权利受损，二者缺乏必然的因果关系。但是，2019年4月1日，聚佰熙公司即以天胜公司、侯昌为被告起诉至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侯昌控制天胜公司在2019年4月2日无偿转让17万元至孙婷名下，明显存在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主观过错，损害聚佰熙公司的合法权利。再者，聚佰熙公司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符合法定时间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天胜公司向孙婷转账支付款项的行为发生于2017年、2019年，至聚佰熙公司于2021年提起诉讼尚不足五年，且聚佰熙公司是在诉讼案件执行过程中（2020年12月）得知天胜公司可能存在无偿转让财产行为，亦在知道撤销事由一年内提出撤销权主张，符合法定时限要求。综合分析，聚佰熙公司主张债权人撤销权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财产数额的确定，根据上述分析可知，天胜公司向孙婷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主要发生在2017年和2019年，但2017年发生转让财产行为时，聚佰熙公司、天胜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尚不明朗，其转让行为是否侵害聚佰熙公司的合法债权缺乏客观事实基础与因果联系，聚佰熙公司主张撤销2017年的转让财产行为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9年发生转让财产行为时，聚佰熙公司已经就双方之间的欠款纠纷提起诉讼，天胜公司在诉讼期间转让财产的行为直接侵害聚佰熙公司的合法权利，应当予以撤销。另外，聚佰熙公司与天胜公司、侯昌之间的债权数额近90万元，则本院确定聚佰熙公司撤销权行使的财产数额为天胜公司于2019年4月2日转让至孙婷名下的17万元。 关于行使撤销权后的财产归属问题，合同法确定债权人撤销权制度的目的是保全债权，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意图是为了消除债务人的不当财产处置行为，恢复债务人的责任财产，保障自身债权在将来得以清偿。因此，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直接结果应当由债务人承受，而不能直接达到消灭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法律效果。聚佰熙公司主张由孙婷向其直接返还财产，但聚佰熙公司仅对天胜公司、侯昌享有债权，其并非财产所有权人，且聚佰熙公司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不能直接消灭债权，因此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孙婷应当直接将所受让的17万元返还于天胜公司名下，以作为天胜公司的责任财产。 关于相关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聚佰熙公司为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委托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作为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并支出律师费用2万元，综合本案案情及难易程度，本院认为该笔2万元律师费用并无不当之处，应当由债务人天胜公司、侯昌负担。聚佰熙公司为保证自身权利得以实现申请诉讼财产保全，购买保险支出1100元保险费用，亦属必要费用，应当由天胜公司、侯昌负担。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天胜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2日分四笔向孙婷转账支付4.9万元、4.9万元、4.9万元、2.3万元（合计17万元）的财产转移行为，孙婷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上述财产退还至湖南省天胜广告传媒有限公司； 二、湖南省天胜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侯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长沙聚佰熙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律师费2万元； 三、湖南省天胜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侯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长沙聚佰熙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保险费用1100元； 四、驳回长沙聚佰熙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156.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578.25元，财产保全费1805.5元，两项合计4383.75元，由长沙聚佰熙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125.75元，湖南省天胜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侯昌共同负担325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殷兵兵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代理书记员  张仪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 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