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民再31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广发，男，1959年4月1日出生，汉族，新兴区长兴林场职工，住七台河市新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振国，黑龙江圣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七台河市新兴区长兴乡马鞍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李双，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永新，黑龙江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朱国峰，男，197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七台河市桃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黑龙江刘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朱国阳，男，197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七台河市房产局职工，住七台河市桃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黑龙江刘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杨广发因与被申请人七台河市新兴区长兴乡马鞍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鞍村委会）、朱国峰、朱国阳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9民终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2018）黑民申37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广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振国、被申请人马鞍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永新、被申请人朱国阳、朱国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广发申请再审称，杨广发与马鞍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明确了承包的荒山若干亩，内容齐全，合法有效。原村书记范世广、朱永海、王信、姜晓天出庭的证言及转让协议等证据，共同形成一个完整证据链条，足以证明杨广发与马鞍村委会的承包协议真实有效。杨广发与朱永海、王信、姜晓天签订的转让合同即视为原合同终止，杨广发与马鞍村委会签订新的承包合同，重新建立了承包合同关系。案涉土地系荒山，属于五荒土地，不需要经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村民代表同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马鞍村委会、朱国峰、朱国阳辩称，（一）本案所争议的土地系林地，绝不是荒山。该林地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到八十年代初由马鞍村委会所属村民在山场种植形成，并由村民进行管理。1995年为落实好农村土地承包政策，马鞍村委会与村民补签了承包合同，现案涉林地上红松已有30多年树龄，故案涉林地不是荒山。杨广发承包的林地共计77亩，其中2004年1月1日的合同52亩，2004年12月12日的合同25亩，包括安某、姜晓天、王信、朱永全、宋庭振、蔡洪臣等人所承包的林地。杨广发签订的合同虽载明是荒山，但手写部分文字均标明是造林地，且杨广发对案涉林地已办理林权证，足以证明案涉林地不是荒山。（二）杨广发所持两份合同均属无效合同。杨广发不是马鞍村村民，杨广发作为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个人若要承包集体所有的林地，依法必须经过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杨广发持有的两份合同不是马鞍村委会签订的，马鞍村委会不知情，也没有通过村民会议表决及上报乡政府批准的法定程序。杨广发通过不正当手段，私下找当时的村会计加盖上马鞍村委会公章，该两份合同是无效合同。杨广发通过与原林地××朱永海、王信、姜晓天签订转让协议进行土地流转而承包林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相关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原林地××承包合同到2015年1月1日到期，杨广发伪造的两份承包合同分别超出原承包合同剩余期限10年和11年，严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综上，本案案涉土地不是荒山，而是林地，需要通过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杨广发通过转让方式从原××处转包案涉林地，其流转承包的期限应与原承包合同剩余期限一致，杨广发超出原承包合同剩余期限部分依法应属无效。杨广发向七台河市新兴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2004年1月1日、12月10日与马鞍村签订的两份承包山场的“承包合同”有效。2、要求第二、第三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2015年强采原告松塔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15,000.00元。3、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根据中央文件精神，勃利县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山场、林地分配给全体农户经营管理，并在全县范围内开展了《林权证》颁发工作。林权证颁发后部分农户没有造林。为了纠正颁发林权证后，仍存在撂荒林地的实际情况，1984年3月30日，勃利县人民政府制定了《关于放宽林业政策的若干规定》（勃政发（1984）35号)，该文件规定，“无论是责任山或自留山，限期1986年底前造完，逾期不造或改做它用的，每亩罚交荒山绿化五元，并收回林权证。”依据此文件陆续收回了1981版林权证。1994年10月21日勃利县人民政府出台勃政发（1994）70号《勃利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勃利县“五荒”拍卖、开发、利用实施方案的通知》文件，文件规定1980年国家划给乡（镇）、村集体的两荒，至今没有开发利用或利用不好的，无偿收回进行拍卖，同时规定，“五荒”使用权竞买者，可以是本地农民，也可以是机关、企事业单位，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国内外客商。1995年勃利县开展“五荒”拍卖工作，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荒山拍卖给个人经营管理。杨广发2004年7月31日与马鞍村村民姜晓天签订“承包山场转让协议书”，姜晓天将其原承包村里山场转让给杨广发，转让协议书上盖有马安村民委员会公章，并标注“同意转让”字样，时任村委会书记范士广盖名章。2004年12月10日杨广发与马鞍村村民朱永海签订“转让协议”，朱永海将其原承包村里山场转让给杨广发，转让协议上盖有马安村民委员会公章及范士广名章。杨广发与马鞍村村民王信签订“转让协议”，王信将其原承包村里山场转让给杨广发。2004年1月1日，杨广发与马鞍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马鞍村委会将位于古城后山52亩荒山承包给杨广发。承包期限从2004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2004年12月12日，杨广发与马鞍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马鞍村委会将25亩荒山承包给杨广发。承包期限从2004年12月12日至2025年12月31日。合同签订后，杨广发进行实际经营管理至今，并办理林权证。2015年8月因采摘松塔杨广发与朱国峰、朱国阳发生冲突。一审法院认为，杨广发与姜晓天、王信、朱永海签订承包山场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具有法律效力。杨广发与姜晓天、王信、朱永海签订转让协议后，就该转让协议中转包山场与马鞍村委会重新签订承包合同，约定承包山场四至、面积、承包期限等事项。马鞍村委会辩称原告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具备承包主体资格。根据1994年10月21日勃利县人民政府出台勃政发（1994）70号《勃利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勃利县“五荒”拍卖、开发、利用实施方案的通知》，“五荒”使用权竞买者，可以是本地农民，也可以是机关、企事业单位，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国内外客商。依据政策规定，杨广发具备承包山场资格。马鞍村委会辩称杨广发与马鞍村签订承包合同系村委会书记签字，而不是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签字，且不符合法定程序，杨广发与马鞍村委会签订合同无效。经本院认定，杨广发与马鞍村委会承包合同虽然签订有瑕疵，但合同签订后杨广发即进行投入生产，实际经营至今十几年，并办理《林权证》，取得林地使用权证书。在合同签订后，杨广发实际经营管理的十几年中，时任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及村民均未提出异议，视为对承包合同的认可。故对原告2004年1月1日、2014年12月10日与马鞍村签订的山场“承包合同”确认有效。杨广发主张2015年8月朱国峰、朱国阳强行采摘原告承包山场松塔，要求朱国峰、朱国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强采杨广发松塔造成的经济损失15,000.00元。关于该主张，杨广发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支持，故对杨广发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原告2004年1月1日、2004年12月10日与马鞍村签订的山场承包合同有效；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00元，由原告杨广发承担。杨广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原审未支持其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请求错误。原审已认定山场承包合同有效，却未判决被告侵权行为赔偿明显错误。原审在其已胜诉的前提下，让其承担一审诉讼费错误，应予被告承担。请求二审予以支持其提出的赔偿请求，改判诉讼费由被告承担。马鞍村委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要求撤销一审判决，认定原告2004年1月1日、2004年12月10日与马鞍村签订的山场承包合同无效。一、一审认定合同有效错误，理由：1、杨广发不是本村村民，不是农村土地承包主体。2、杨广发提供的朱永海《转让协议》上的签名非转让人朱永海等人的签名，属无效合同。3、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48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该规范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按照《合同法》52条规定，合同应认定无效。4、合同中马鞍村公章是骗取加盖的，不是村集体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以公章认定合同效力错误。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理由：1、该林地不是“五荒”地。1984年村里将林地发包给村民，一审认定该林地属“五荒”地错误。2、一审庭审中，没有任何一方主张争议林地是“五荒”地,一审认定中的勃利县政府的一系列文件，未经庭审质证。3、一审认定的原告所持的两份合同是与村民签订的转让合同，该合同承包期限30年，截止时间为2015年。而原告手持合同时间到2025年，超出了原合同承包期限。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2条规定：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一审认定承包合同有效违反该法律规定。4、原告《林权证》系非法取得，不能佐证承包合同有效。三、一审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1、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与财产侵权两个法律关系一并审理，属程序违法。一审认定中的勃利县政府的一系列文件，未经庭审质证。2、《农村土地承包法》、《合同法》、《物权法》是解决本案争议的法律依据，一审未引用，而引用勃利县政府的一系列文件，明显适用法律错误。马鞍村只承认与朱国峰、朱国阳的父亲签订的承包合同真实、有效。朱国峰、朱国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要求撤销一审判决，认定原告2004年1月1日、2004年12月10日与马鞍村签订的山场承包合同无效。一、一审认定合同有效错误，理由：1、杨广发不是本村村民，不是农村土地承包主体。拍卖形式取得的林地承包权可以是非本村村民，而本案承包合同非拍卖取得。2、原告杨广发提供的朱永海《转让协议》上的签名非转让人朱永海等人的签名，属无效合同。3、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48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该规范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按照《合同法》52条规定，合同应认定无效。4、合同中马鞍村公章是骗取加盖的，不是村集体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以公章认定合同效力错误。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理由：1、该林地不是“五荒”地。1984年村里将林地发包给村民，一审认定该林地属“五荒”地错误。2、一审庭审中，没有任何一方主张争议林地是“五荒”地,一审认定中的勃利县政府的一系列文件，未经庭审质证。3、一审认定的原告所持的两份合同是与村民签订的转让合同，该合同承包期限30年，截止时间为2015年。而原告手持合同时间到2025年，超出了原合同承包期限。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3条规定：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一审认定承包合同有效违反该法律规定。4、原告《林权证》系非法取得，不能佐证承包合同有效。5、原告与村民签订转让协议时间是2004年7月20日，而原告与马鞍村签订的时间是2004年1月1日，存在时间逻辑错误。6、原告无证据证实其管理争议的林地。7、一审认定其与马鞍村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错误。马鞍村承认该合同有效。三、一审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1、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与财产侵权两个法律关系一并审理，属程序违法。一审认定中的勃利县政府的一系列文件，未经庭审质证。2、《农村土地承包法》、《合同法》、《物权法》是解决本案争议的法律依据，一审未引用，而引用勃利县政府的一系列文件，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另查明，1995年间马鞍村委会与村民张某等签订的（山林）承包合同承包期均到2015年1月1日止。1996年间马鞍村委会与村民傅英俊签订的（山林）承包合同承包期到2025年12月31日止。当时的长兴乡司法办公室对马鞍村委会的林地承包合同进行了见证。杨广发与马鞍村村民姜晓天、朱永海、王信签订了山场承包转让协议书，实际山场为两块，分别为村民姜晓天山场、朱永海山场，村民王信提出其山场在朱永海划出的山场范围内。朱永海从杨广发支付给其的转让费2,700.00元中拿出1,000.00元支付给王信，杨广发只是与王信签订了山场承包转让协议书。杨广发陈述其没有马鞍村村民姜晓天、朱永海、王信获得林地承包权的承包合同。杨广发陈述因到2015年时间太短，其与马鞍村委会协商后，同意将林地承包期延长到2025年12月31日止。杨广发与马鞍村委会2004年1月1日签订的山场承包合同中的林地四至同2004年7月31日杨广发与马鞍村村民姜晓天签订的山场承包转让协议书中的林地四至一致。杨广发与马鞍村委会2004年12月12日签订的山场承包合同中的林地四至同2004年12月10日杨广发与马鞍村村民朱永海签订的山场承包转让协议书中的林地四至一致，但林地面积不符，大于转让林地的面积。该合同签订时间为2004年12月12日，不存在杨广发要求确认的2004年12月10日杨广发与马鞍村委会的山场承包合同文本。杨广发与马鞍村村民朱永海签订的山场承包转让协议时间则为2004年12月10日。杨广发还与马鞍村委会其他几户村民签订了山场承包转让协议书。杨广发与朱永海签订山场承包转让协议时，朱永海系该林地的实际经营权人，林地的××是朱永全。朱永全与朱永海系堂兄弟关系，朱永全将该林地交其弟朱永海经营。朱永全系朱国峰、朱国阳的爷爷，朱明文系上诉人朱国峰、朱国阳的父亲。朱永全与其另一子朱明杰在同一土地联产承包户内。朱永海转让该林地时，朱永全健在未提出异议，朱明文作为村主任也知晓。朱永全2010年前去世，该林地仍在承包期内。2010年10月15日马鞍村委会与朱明文重新签订了该林地承包合同，××变更为朱明文，承包期限仍到2015年1月1日止。朱明文于2015年去世。2015年秋季朱国峰、朱国阳因到该林地打松子与杨广发发生争议。朱国峰、朱国阳提出与杨广发间存在林地的林权争议。杨广发为此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2004年1月1日、2004年12月10日与马鞍村签订的山场承包合同有效。七台河市新兴区长兴乡马鞍村在1995年期间名称为勃利县长兴乡马安村（注“鞍”与“安”不同）。勃利县长兴乡2009年12月11日划归新兴区。二审法院认为，林地××取得承包权的承包合同与××合法流转承包林地的林地经营权流转合同并不冲突。按照国家对集体土地“落实集体所有权、稳定农户承包权、放活土地经营权”的原则。杨广发是通过向林地的农户××通过支付对价的形式，从××处获得林地经营权，而非林地承包权。一审认定杨广发系“五荒”使用权竞买者，可以是本地农民，也可以是机关、企事业单位，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国内外客商。依据政策规定，杨广发具备承包山场资格，与杨广发受让取得林地经营权的事实不符。本案是因林地经营权转让产生的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它方式流转。”第三十三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三）流转的期限不能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五）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林地家庭承包中，承包方的继承人请求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的，应予支持。其他方式承包中，承包方的继承人或者权利义务承受者请求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的，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杨广发与马鞍村村民姜晓天、朱永海、王信签订山场承包转让协议书，在此前提下，上诉人马鞍村作为发包方同意原××、实际经营权人（朱永海）转让承包期内林地经营权给杨广发经营。杨广发获得林地经营权合法有效。但是杨广发获得林地经营权系从原××处和实际经营权人处取得，而非从马鞍村处取得，经营权的期限受原承包合同的限制，在原承包期间内享有合法的林地经营权，超过承包期限的约定无效。虽然马鞍村委会发包的林地存在不同的承包到期时间，但杨广发通过转让获得的林地承包权期限到2015年1月1日止。现杨广发虽然能够提供马鞍村委会盖章的承包合同，但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通过何种方式、支付何种对价将原承包经营期从原至2015年1月1日止延长至2025年12月31日，且该承包合同不具有重新发包及对外发包、承包的性质。杨广发与马鞍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实际是马鞍村对本村农户林地××转让林地经营权的确认，超过原承包期限的约定没有依据也损害了集体利益，该内容无效。原承包期限到期后，其流转的经营权亦到期，村集体应依据国家法律和国家林地政策的规定处理后续事宜。林地××或实际经营权人可对全部或部分林地经营权进行转让，杨广发获得的林地经营权的林地范围应以与原××、实际经营权人姜晓天、朱永海、王信转让的林地面积为准。杨广发虽然已获得《林权证》，但该林权证取得以承包经营权转让的民事法律关系为基础，《林权证》上记载的承包经营权期限不应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经营林地的面积应以与原××或经营权人实际转让的林地面积为准。朱国峰、朱国阳提出与杨广发存在林权争议，相关利害人还包括原××或实际经营人姜晓天、朱永海、王信，林权纠纷不影响本案林地经营权转让合同的成立，相关各方可另行解决林权争议。杨广发与马鞍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的时间与杨广发与马鞍村村民姜晓天、朱永海、王信签订山场承包转让协议书的时间虽然存在前后颠倒的逻辑上错误，但不影响杨广发林地经营权的取得。××不论通过集体发包还是拍卖等形式取得承包权，不影响本案杨广发获得林地经营权。杨广发指出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41条规定，获得的是承包权。该条规定系原农户承包权终止新农户承包权取得的规定，排除非农户承包权的取得。杨广发主张系获得林地的承包权而非经营权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杨广发提出的对侵权赔偿未予认定的主张，因在原审中只提出赔偿数额并未提供侵权赔偿数额如何构成的具体证据，且其主张的侵权行为并不在其经营期限内，故原审未予支持杨广发的该项主张并无不当。原审论述引用勃利县政府相关文件规定，并对此作出的相关认定，对认定双方承包合同事实的查明并不产生影响，属适用法律的范畴，法院可以主动引用。朱国峰、朱国阳对此提出原审诉讼程序违法的主张不予支持。朱国峰、朱国阳提出遗漏诉讼主体其母亲作为继承人应参与诉讼的上诉主张。因本案为杨广发提起的确认合同效力之诉和财产损害赔偿之诉，林权纠纷不属本案调整范围，相关各方可另行解决，故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因不存在杨广发与马鞍村委会2004年12月10日的山场承包合同文本，实际存在的是2004年12月12日的山场承包合同文本对应的与朱永海的转让协议，与杨广发主张的林地同一，故应更正为2004年12月12日杨广发与马鞍村委会的山场承包合同。各上诉人提出的其他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予以驳回。七台河市新兴区长兴乡马鞍村应更正为七台河市新兴区长兴乡马鞍村村民委员会。综上所述，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新兴区人民法院（2016）黑0902民初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新兴区人民法院（2016）黑0902民初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确认原告2004年1月1日、2004年12月10日与马鞍村签订的山场承包合同有效；三、确认上诉人杨广发与上诉人七台河市新兴区长兴乡马鞍村村民委员会于2004年1月1日、2004年12月12日签订的山场承包合同中，不超出原××承包合同内容及上诉人杨广发与原××或经营权人马鞍村村民姜晓天、朱永海、王信签订的转让协议内容，承包经营期至2015年1月1日止的合同部分有效；超出上述约定内容的林地面积及承包经营期从2015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止的合同部分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200.00元，由上诉人杨广发承担。上诉人杨广发、朱国峰、朱国阳、七台河市新兴区长兴乡马鞍村各自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0元，由各自承担。再审期间，杨广发提交新证据两组。新证据一、2003年11月24日马鞍村为杨广发出具的收据一份，拟证明杨广发实际经营案涉土地。新证据二、集体林采伐作业设计书，拟证明杨广发的林地经营权是依法转让取得而非转包取得。马鞍村委会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采伐书不是对杨广发制作，审批表也不是杨广发填写，从内容上看也不是为杨广发作出的。收据与杨广发承包的林地没有关系，只能证明案外人姜晓天等人有多少林地，该组证据可以证实案涉土地不是荒山，而是林地。朱国峰、朱国阳质证称，对采伐设计书真实性有异议，采伐作业设计书明确写明是马鞍南山，本案争议的林地是古城后山北坡，是两个地块。对收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本案合同是2004年签订，采伐书与收据都是2003年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马鞍村委会提交新证据一组，内容是马鞍村委会与宋庭振、李柏和、李安斌、安某、杨多禄五人承包合同，拟证明杨广发承包的是林地，并不是荒山，原××的承包年限只能到2015年1月1日。杨广发质证称，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朱国峰、朱国阳质证称，对该证据客观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朱国峰、朱国阳提交新证据两组，新证据一、照片一组，拟证明案涉林地生长的红松的周长及胸径。新证据二、证人张某、安某、栗晓玲、蔡某证人证言，拟证明案涉土地系林地。本院对以上证据认定如下：杨广发、马鞍村委会、朱国峰、朱国阳提交的新证据均为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且均未说明不能取得或不能提交的客观原因。从证明内容而言，杨广发新证据一、二均早于案涉承包合同签订日期，与案涉承包合同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马鞍村委会提交的新证据与杨广发承包合同之间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朱国峰、朱国阳提交新证据一、二，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杨广发与马鞍村委会签订两份承包合同效力问题。1994年10月21日，勃利县人民政府出台勃政发（1994）70号《勃利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勃利县“五荒”拍卖、开发、利用实施方案的通知》，该通知载明“五荒”使用权竞买者，可以是本地农民，也可以是机关、企事业单位，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国内外客商。马鞍村委会以荒山名义将案涉土地承包给杨广发经营管理，根据勃利县人民政府出台勃政发（1994）70号文件规定，杨广发具备承包案涉土地资格。承包合同签订后杨广发即对案涉土地实际经营至今十几年，并办理《林权证》，取得林地使用权证书。杨广发实际经营管理的十几年中，马鞍村委会及村民均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承包合同的认可。杨广发与马鞍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与马鞍村委会与其他村民签订的承包合对利益分配约定一致，均约定合同期限届满，山地中的林木试行1:9分成，即甲方（马鞍村）得纯的百分之十，乙方（××）得百分之九十（去一切税费），并由甲方将山地收回。杨广发与马鞍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不存在二审判决认定未支付对价的情形，故马鞍村委会、朱国峰、朱国阳在承包合同已履行十多年后以违反民主议定原则为由抗辩承包合同无效，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该法律规定指的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进行流转，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本案中，杨广发虽与姜晓天、朱永海、王信签订山场承包转让协议书，但杨广发分别于2004年1月1日和2004年12月12日与土地所有权人马鞍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2004年1月1日、2004年12月12日，杨广发与马鞍村委会签订的两份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合法有效，杨广发的再审请求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9民终160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新兴区人民法院（2016）黑0902民初6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均由杨广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洪波审 判 员 孙仕富审 判 员 刘 平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赵 璞书 记 员 何 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