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82民初3809号原告：李正保，男，1960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钰，四川英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继洪，四川英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盘古路777号。法定代表人：张进贤，职务：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开剑，北京市君泽君（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陵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春和路555号101B。法定代表人：陈建中，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涛（公司员工），男，198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原告李正保与被告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冶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原告李正保、被告二十冶公司的申请追加了上海陵江建筑劳务有限（以下简称：陵江劳务）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正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钰、被告二十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开剑、被告陵江劳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正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十冶公司支付工程款226893元，资金占用利息26092.7元，共计252985.7元；2、陵江劳务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二十冶公司作为位于彭州市开发区的华茂成都家纺产业园一期D区建设项目的承包方，在2014年5月与李正保签订了《防水工程分包协议》，将华茂成都家纺产业园一期D区的防水工程分包给了李正保，合同单价为16.5元/平方米。合同签订后，李正保按约进场施工。按照合同约定，李正保实施了华茂成都家纺产业园一期D区包括屋面、厕所、阳台等的防水工程16851平方米，并保证了施工安全、施工质量，工程已实际交付并投入使用，但二十冶公司除在进场后支付了51148元后，并未按约支付任何款额。2015年12月15日，李正保与二十冶公司对工程量进行了结算，确认尚欠工程款226893元，并同意当即支付，但并未实际支付。应承担工程款赔偿和损失赔偿责任。二十冶公司与陵江劳务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二十冶公司与陵江劳务应当对未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十冶公司辩称，二十冶公司已经将涉案项目内容分包给陵江劳务公司。项目经理部是陵江劳务公司成立，项目部经理印章也是陵江劳务公司刻制，敬帮伦为陵江劳务公司员工，均与二十冶公司无关，二十冶公司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陵江劳务辩称，敬帮伦是二十冶项目部负责人，不是陵江劳务工作人员，二十冶项目章并非由我单位刻制，二十冶公司说是陵江劳务公司刻制，请二十冶公司出示证据。李正保为支持其主张，依法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李正保身份信息复印件、二十冶公司及陵江劳务企业信息查询复印件，证明原被告主体适格；2、《防水工程分包协议》原件一份，证明李正保与二十冶公司签订了该协议，约定了工程范围、工程款及付款方式等内容；3、工程结算单原件一份，证明二十冶公司尚欠工程款226893元的事实；4、聘用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敬帮伦系二十冶的项目负责人的事实；5、报告单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敬帮伦系二十冶的项目负责人的事实。二十冶公司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3有异议，认为分包协议与结算书不是二十冶公司与李正保签订，且该合同没有签订时间，项目经理部不是二十冶公司成立，刻章也非二十冶公司刻制的，根据分包协议二十冶公司至少支付了10万元；对证据4有异议，聘用合同并非二十冶公司与敬帮伦签订；对证据5有异议，根据成都华茂鸿业建筑投资有限公司的代理人在类似案件中陈述，该份报告的形成时间是2017年6、7月份。陵江劳务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二十冶公司为支持其主张，依法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6、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原件一份、税收完税证明复印件四份，证明二十冶公司已经将本案所涉项目给陵江劳务公司的事实；7、陵江劳务安全生产许可证、建筑资质证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陵江劳务具有案涉工程施工资质的事实。8、陈建中和敬帮伦的建筑业从业证书原件各一份，证明敬帮伦为陵江劳务员工的事实。李正保对证据7无异议；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尽管在8.2条有劳务分包人委派项目负责人为敬帮伦，但与我方签订合同时敬帮伦身份为二十冶项目负责人，持有二十冶项目公章，并非劳务公司的委派人；对证据8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只能证明在2012年3月到6月期间敬帮伦可能系陵江公司的员工，与2013年至2015年系二十冶公司的员工没有冲突。陵江劳务公司对证据7无异议；对证据6无异议，但认为合同内容明确规定肖建华系二十冶公司驻现场项目负责人，但是肖建华从未到现场，因便于二十冶管理，二十冶项目在业主处报备的项目名单上项目负责人是敬帮伦，二十冶进度款审批表手续也是敬帮伦办理的，业主兼理质安监站、监管所及供应商班组都知道敬帮伦是二十冶负责人，肖建华又从未到现场；对证据8无异议，但认为敬帮伦不是陵江劳务公司员工，在二十冶项目部成立后，敬帮伦应当是二十冶项目部员工。陵江劳务为支持其主张，依法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9、敬帮伦聘用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敬帮伦系二十冶项目部员工的事实；10、报告复印件一份，证明敬帮伦是二十冶项目负责人的事实；11、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证明敬帮伦是二十冶项目负责人的事实。李正保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二十冶公司对证据9、10的质证意见同证据4、5一致，陵江劳务在类案中出示了聘用合同的原件，如果其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可能持有该原件，因此陵江公司才是聘用敬帮伦的公司；对证据11有异议，认为该份说明系敬帮伦单方作出，其真实性存疑，该份证据系证人证言，当事人未出庭作证，法庭不应采信。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认为，证据1、2、3、5、6、7、8、10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9聘用合同虽系复印件，但与证据10结合，能够证明敬帮伦系项目经理部人员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11与证据4、9、10结合，足以证明敬帮伦系项目经理部人员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根据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8月14日，二十冶公司（工程承包人）与陵江公司（劳务分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载明，“工程名称：华茂∙成都家纺产业园一期D区主体建筑、结构水电工程。分包范围：工程承包人提供的华茂∙成都家纺产业园一期D区主体建筑、结构、水、电、暖通工程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全部内容。8.1工程承包人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现场代表为肖建华，职务：项目负责人，职称：工程师。8.2劳务分包人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负责人为敬帮伦，职务：项目经理，职称：工程师。8.2.2劳务分包人项目经理及合法授权人签署的一切会议纪要、签证、承诺、补充协议等书面文件均视为劳务分包人意见的有效表达，劳务分包人一概予以承认并履行。27、劳务分包人不得将本合同项下的劳务作业转包或再分包给他人”。签订合同当日陵江公司出具“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载明：“兹委托我公司敬帮伦同志代表本公司与贵公司签署华茂∙成都家纺产业园一期D区工程专业（劳务）分包合同，对其签署的所有文件本公司予以承认，并承担由此产生的所有经济和法律责任。同时委托我公司敬帮伦同志作为本项目的项目经理，负责本项目的具体实施，并承担由此产生的所有经济和法律责任”。之后，敬帮伦以中国二十冶华茂成都家纺产业园项目部（甲方）名义与李正保（乙方）签订《防水工程分包协议》（以下简称：分包协议），约定甲方将华茂成都家纺城一期D区防水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合同对承包方式范围、合同单价、工程安全管理等进行了具体约定。分包协议还约定，工程验收后，三个月内付到工程总价的95%，工程总价的5%为质保金，质保期为二年。分包协议签订后，李正保依约进行了施工。敬帮伦于2015年5月18日与李正保进行结算确认：工程总价278041元，扣除已付金额，尚欠李正保工程款226893元。该结算单经项目经理部2015年12月15日确认。案涉合同关系中的项目章内容为：“中国二十冶华茂成都家纺产业园一期（D区）工程～项目经理部～签订经济合同无效”。另查明，2013年7月1日，项目经理部与敬帮伦签订《聘用合同》，约聘敬帮伦为项目常务副经理，工作内容为“代理项目经理负责项目施工现场管理等事务”。2013年8月19日，项目部在向成都华茂鸿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茂公司）报送该项目部现场的实际主要管理人员时，敬帮伦被列为D区项目负责人，该报告经华茂公司签章确认表示认可；该份报告所列D区管理人员中并无肖建华。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协议中的工程款应由何者承担给付义务。对此，本院认为，从形式上来看，分包协议系李正保与载明签章人为“中国二十冶华茂成都家纺产业园一期（D区）工程项目经理部”的主体所签订，而《工程量结算单》亦加盖该项目经理部印章，并有敬帮伦签字确认。作为合同的相对方，李正保签订合同时亦仅能依该印章内的问题内容作形式审查。本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系区别于物权之本质特征，其并不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对于合同主体之外的第三人，不得推定合同外的第三人其知晓合同内容。鉴于本案中，并无足以采信的证据证实敬帮伦在签订合同时已清楚告知其系代表陵江公司，亦无证据表明李正保知晓二十冶公司与陵江公司另行形成的工程分包关系，故不应认定陵江公司与李正保形成工程分包关系。关于是否构成职务行为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首先要明确的是，敬帮伦究竟履行的是二十冶公司，还是陵江公司的职务。首先，依案涉合同及结算，载明的行为主体系二十冶的项目经理部，而非敬帮伦个人或陵江公司。本院认为，于二十冶公司实际承揽案涉工程并具备以其项目经理部对外实施法律行为的外部表征之场合，敬帮伦于结算时是否签字并不具有否定或转移该案涉合同主体的效力。同时，在已具备该项目经理部签章的表征下，二十冶公司并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证实敬帮伦参与结算的行为并非系履职行为，故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其次，从项目部与敬帮伦签订聘用合同、项目部将敬帮伦列为D区项目负责人向华茂公司报告等事实来看，敬帮伦在本案诉争工程的履职系代表二十冶公司。综上，本院认为，敬帮伦于本案中以项目经理部名义与李正保签订合同并进行结算的行为系代表二十冶公司履行职务。另，对于二十冶公司否认项目经理部印章真实性的问题，本院认为，鉴于二十冶公司并未申请对该印章进行鉴定，且该项目经理部印章亦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多次使用，包括用于二十冶公司与华茂公司往来函件等事项，故本院对二十冶公司否认项目经理部印章真实性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陵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连带责任的构成，应具有相应的请求权基础，来源于法律的直接规定或当事人的明确约定。本案中，李正保并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其主张连带责任存在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李正保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但其与二十冶公司项目经理部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确认二十冶公司项目经理部欠李正保工程款22689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的规定，案涉《防水工程分包协议》应属无效合同，但李正保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二十冶公司按照《防水工程分包协议》的约定支付工程款，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关于利息计算标准，本院认为，《防水工程分包协议》对工程款支付时间进行了约定，欠付的212990.95元利息应自结算后三个月起算，即2016年3月15日，质保金13902.05元应自结算后两年起算，即2017年12月15日。根据合同相对性，与李正保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关系的向对方系陵江劳务，二十冶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陵江劳务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关于李正保所提要求二十冶公司与陵江劳务对欠付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陵江劳务所提二十冶公司系总包单位，应当承担该项目的全部人工费和材料费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李正保要求二十冶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226893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对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李正保要求陵江劳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李正保工程款22689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其中212990.95元工程款，以212990.9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3月15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质保金13902.05元，以13902.05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15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李正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7元，由李正保负担47元，由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该款已由李正保垫付，由由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在支付本案款项时一并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何 倩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尹茂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