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9民终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十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金水路226号楷林国际19层。法定代表人：李敏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绍军，男，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壁市鑫发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赤壁市东风路66号。法定代表人：胡翔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泽方，湖北文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翔鹄，男，1964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湖北省赤壁市。上诉人中铁十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局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赤壁市鑫发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劳务公司）、胡翔鹄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17）鄂0984民初2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铁十局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绍军、刘刚、被上诉人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泽方、被上诉人胡翔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十局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17）鄂0984民初222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诉讼标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务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上诉人是基于上述法律关系产生的请求权，请求一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以及赔偿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各项损失的主张超过两年诉讼时效，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实际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当对全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进行审查，一审判决将本案诉讼标的人为分割为两部分，出具的裁定、判决错误。二、《民法总则》已于2017年10月1日颁布施行，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法律适用原则，两年的诉讼时效已不适用，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没有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进行全面、客观地审核，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应当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2017年3月8日，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ＸＸＸ在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五次会议对诉讼时效作出了规定“将现行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一般诉讼时效期间延为三年…”，《民法总则》公布施行后，《民法通则》暂不废止。1、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上诉人起诉之日计算。直至上诉人起诉之日止，上诉人一直要求与劳务公司进行工程结算，但双方分歧严重，至今没有完成最终结算，因工程未结算，工程款的金额未知，无法确定权利受到侵害的具体时间。2、至上诉人起诉之日起，一直要求结算，并主张自己的权利，诉讼时效应当自上诉人起诉之日起算。3、就合同效力而言，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与劳务公司订立的劳务分包合同名为劳务分包合同，实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劳务公司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违反建筑法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无效合同的当事人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的请求权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合同无效，当事人的请求权是一种债权请求权，自合同无效时已经享有，合同确认无效后，当事人的权利应当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当是合同被确认无效之后次日，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人民法院确认双方劳务合同无效之日起算。4、杨卫诉上诉人及劳务公司提供劳务者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中，杨卫的伤残损失直到2016年12月7日才确定，除此之外尚有其他损失无法确定，待其他损失确定之后，一审法院也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无视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认定上诉人的两项鉴定申请没有必要。劳务公司、胡翔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超付的工程款属于重复起诉，同时该案件已经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中铁十局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劳务公司、胡翔鹄共同返还中铁十局二公司超付的劳务费并赔偿给中铁十局二公司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60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劳务公司、胡翔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3日，中铁十局二公司下属的蔡甸至汉川城关公路汉川段项目部与劳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由劳务公司负责汉川汉江特大桥桩基钻孔桩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胡翔鹄作为工程实际施工人进场组织施工。施工期间，胡翔鹄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向世兵。2014年4月10日，因施工作业的重约5吨的冲击锤头卡入桩孔底部，向世兵指使其雇员杨卫、王忠顺、董方坤自制土炸弹排除故障。次日凌晨0时45分许，土炸弹在作业过程中突然爆炸，造成王忠顺死亡、杨卫等人受伤。当日，涉案公路汉川段建设指挥部以紧急通知方式责令涉案汉江南岸所有工程立即停工整改。同年6月12日，湖北省交通运输厅工程质量监督局也向涉案工程各方发出停工整改通知。同年11月，该局同意相关方于当月5日起复工。事故发生后，中铁十局二公司与死者亲属达成死亡补偿协议，并于2014年4月15日全部支付了920000元赔偿款。伤者杨卫在住院养伤期间，中铁十局二公司支付医疗费用534482.11元，劳务公司、胡翔鹄支付2288.16元。2016年12月7日，一审法院对杨卫所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作出（2016）鄂0984民初16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向世兵承担30%责任，赔偿杨卫经济损失387207.03元，并由中铁公司二公司、劳务公司和胡翔鹄负连带责任；2、胡翔鹄、赤壁公司承担20%责任，赔偿杨卫258138.02元，并由中铁公司二公司负连带责任；3、中铁十局公司二公司承担20%责任，赔偿杨卫258138.02元；4、向世兵、赤壁公司、胡翔鹄和中铁十局二公司共同负担案件受理费5500元。该判决生效后，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6日强制执行中铁十局二公司赔偿款366712.80元、受理费5500元、执行费5300元、迟延履行金2887元，合计380400元。2016年3月22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胡翔鹄诉中铁十局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并在审理过程中追加劳务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7年1月24日，一审法院判决中铁十局二公司应支付胡翔鹄劳务费4854543.6元及相应利息，同时支付误工费和加班支出158744元。中铁十局二公司上诉后，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一审法院依该生效判决强制扣划中铁十局二公司款项后，中铁十局二公司以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为由，申请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法院采取诉前保全冻结了胡翔鹄在一审法院的执行款，并随即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铁十局二公司诉请返还多付劳务费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依法应裁定驳回该部分起诉（另行裁定）。中铁十局二公司关于涉案工程停工损失、工期延误损失、事故死者王某赔偿款损失，以及因事故受到的行政处罚损失的诉讼主张，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规定，劳务公司和胡翔鹄的时效抗辩意见依法成立。相应地，中铁十局二公司提出的停工损失与笔迹鉴定申请，已经没有必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因杨卫的伤残赔偿直到本院于2016年12月7日作出（2016）鄂0984民初1681号判决生效后才确定，劳务公司、胡翔鹄关于中铁十局二公司未在先前的涉案工程结算诉讼中主张权利，应视为放弃权力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铁十局二公司代劳务公司、胡翔鹄赔偿杨卫的255849.86元，代劳务公司、胡翔鹄支付的受理费1100元，执行费和迟延履行金3274.8元，合计260224.66元，劳务公司、胡翔鹄应予返还。对中铁十局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劳务公司、胡翔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铁十局二公司清偿代付款260224.66元；二、驳回中铁十局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件受理费53870元，由劳务公司、胡翔鹄负担5203元，由中铁十局二公司负担4866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中铁十局二公司关于涉案工程停工损失、工期延误损失、事故死者王某赔偿款损失及因事故受到的行政处罚损失的诉讼时效的问题，以及本案是否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1、关于停工损失的诉讼时效的问题。2014年6月12日，湖北省交通运输厅工程质量监督局向涉案工程各方发出停工整改通知。同年11月，该局同意相关方于同月5日起复工。自复工之日起，中铁十局二公司应当可以计算因停工造成的损失，并至迟在2016年11月提起诉讼，但中铁十局二公司直至2017年8月才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2、关于工期延误损失的诉讼时效的问题。（2016）鄂0984民初45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书已认定，2015年7月1日，胡翔鹄向中铁十局二公司邮寄送达了涉案《劳务费计算书》。该《劳务费计算书》中，涉案项目中铁十局二公司经理部工作人员柳盟以及项目监理工程师董向清均在涉案项目《现场签证单》确认了涉案项目的延误工期的损失和加班支出。因此，该项诉讼时效至迟应在207年7月之前提起诉讼。3、关于事故死者王某赔偿款损失以及因该事故受到的行政处罚损失诉讼时效的问题。2014年4月11日，因涉案工程项目自制炸弹排除故障，造成雇员王忠顺死亡，各方当事人做出了相应的赔偿和处理，对于此项损失，中铁十局二公司应当在2014年4月之后的适当期间即可以计算出其损失，相关行政机关因此事故于2014年6月亦对中铁十局二公司作出了行政处罚，但上述损失直至2017年8月才提起诉讼，超过了两年诉讼时效。4、关于本案是否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的问题。依照《民法总则》的规定，截止2017年10月1日，本案涉诉事项均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不能适用2017年10月1日实施的三年诉讼时效，且中铁十局二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涉案事项的诉讼时效发生终止或中断的情形的相关证据。综上，中铁十局二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70元，由上诉人中铁十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峰审判员 戴 捷审判员 鲍 龙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依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