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57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舒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永丰科技园内。法定代表人：刘和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洪，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鹏龙大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三环西路85号甲-1。法定代表人：张正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云，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北京市丰台区大红门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郭新洪，男，195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北京舒尔科技有限公司总工程师，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北京舒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尔公司）因与上诉人北京鹏龙大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龙大道公司）、上诉人郭新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5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舒尔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鹏龙大道公司按照合同提供一辆2018款、型号为奔驰E200L、颜色为黑色、符合国家相关家用汽车出售标准的小汽车一辆，并在经过舒尔公司检查外观、内饰、发动机舱、随车单证后，开出发票和完成该车上牌并交付郭新洪。2、本案诉讼费由鹏龙大道公司负担。3、请求追加北京奔驰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奔驰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与鹏龙大道公司共同承担诉讼请求第1项和第2项的义务。事实和理由：鹏龙大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伪证，导致一审判决不够准确。一审判决认定“合同签订后，鹏龙大道公司向舒尔公司开具了金额为37.4万元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舒尔公司先后向鹏龙大道公司支付了车款18.7万元、保险费12544元、验车费1200元、手续费3740元，并缴纳了车辆购置税31966元，以上共计236450元”。鹏龙大道公司提交给法院的发票载明车款为37.4万元，但是舒尔公司共计支付给鹏龙大道公司236450元，即购车款的50%。舒尔公司开出的载明发动机号的销售发票没有事实依据，显然是废票。按照汽车交易惯例，只有买受人交付了全部购车款并验车后，出卖人的财务部门才能开出销售发票，并将发票作为交款收据交付给买受人作为提车证明。本案事实上车款未付清，发票也一直在鹏龙大道公司手中。因为购车款另外的50%应该由奔驰金融公司支付但实际上没有支付，购车交易中断，鹏龙大道公司开出的销售金额为37.4万元的发票是伪造的。一审法院根据此发票在判决中指定车辆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也是不符合法律规定和交易习惯的。鹏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驳回舒尔公司和郭新洪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舒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在诉讼中未认定鹏龙大道公司提交的重要证据，在原生效判决判令履行的合法有效的合同尚未执行完毕，且在原生效判决生效后并未发生足以导致原合同不能履行的事件的情况下，强行判决变更原合同的主体，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令将车辆过户至郭新洪名下的判决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并且同时违反了判决所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在事实上改变了原已生效的法律文书的内容，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一审判决使得舒尔公司与郭新洪恶意串通，逃避了合同和生效判决确定的法律义务，给鹏龙大道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郭新洪上诉请求：1、判决鹏龙大道公司按照合同提供一辆2018款、型号为奔驰E200L、颜色为黑色、符合国家相关家用汽车出售标准的小汽车一辆，并在经过郭新洪检查外观、内饰、发动机舱、随车单证后，开出发票和完成该车上牌并交付郭新洪。2、本案诉讼费由鹏龙大道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鹏龙大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伪证，导致一审判决不够准确。郭新洪在2014年7月18日以刷卡的方式向鹏龙大道公司支付了236450元，并使用舒尔公司购车指标向鹏龙大道公司购买奔驰E200L小轿车一辆。后因鹏龙大道公司的疏失导致车辆指标过期，购车合同被迫中止。但是鹏龙大道公司为了完成销售任务，却不仅开具了以舒尔公司为抬头的全额销售发票，而且在郭新洪没有验车的情况下，欺骗北京奔驰汽车公司，谎称发票上填写的发动机号的车辆已经于开票当日上牌售出。郭新洪在获得小轿车更新指标后，又于2017年8月30日用个人网银通过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转给鹏龙大道公司18.7万元，但鹏龙大道公司仍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和法院判决，拒绝向郭新洪提供车辆和上牌服务。鹏龙大道公司提交给法院的销售发票是伪造的，一审法院据此发票在判决中指定车辆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也是不符合法律规定和交易习惯的。郭新洪与鹏龙大道公司签订的是分期付款购车合同，购车指标失效后，因无法上牌因此无法抵押贷款，从而导致购车合同剩余50%车款没有支付，只得中止。鹏龙大道公司没有收到郭新洪的全部购车款，就不能开出全额销售发票来欺骗北京奔驰公司，说车已经售出，更不能以此欺骗一审法院。郭新洪在得到购车指标后向鹏龙大道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鹏龙大道公司必须履行合同义务和法院判决。鹏龙大道公司针对舒尔公司及郭新洪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舒尔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明确不换车了，且舒尔公司请求追加本案当事人应当在一审中提出。现在其提出换车及追加当事人请求均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舒尔公司、郭新洪针对鹏龙大道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1、本案合同为分期付款合同，舒尔公司按照合同支付了50%的车款，未支付另外50%车款是由于鹏龙大道公司疏忽导致车辆不能上牌，合同无法执行。2、本案中，舒尔公司及郭新洪共付了3次款项，3次付款均为郭新洪支付，合同履行过程中舒尔公司与郭新洪都是一体的。3、因为鹏龙大道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伪证，导致一审判决出现偏差，将分期付款合同认定为一次性购车合同。舒尔公司之所以要求追加北京奔驰公司为第三人，是因为需要核实舒尔公司及郭新洪指定发动机号的车辆是库存车辆还是已经售出，如果已经售出，则证明鹏龙大道公司作出虚假陈述。4、之前郭新洪受到了鹏龙大道公司服务系统推送的短信，说明鹏龙大道公司已经将郭新洪作为了奔驰车车主。舒尔公司及郭新洪均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舒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鹏龙大道公司协助舒尔公司将（2014）丰民（商）初字第13952号民事判决中涉及的型号为BJ7202EEL1、发动机号为10008785、颜色为曜岩黑的梅赛德斯-奔驰牌轿车过户至郭新洪名下；2、鹏龙大道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8日，鹏龙大道公司（甲方）与舒尔公司（乙方）签订《鹏龙大道奔驰汽车销售合同》，合同约定乙方从甲方处购买梅赛德斯-奔驰E200轿车一台，单价37.4万元；本合同默认甲方受乙方委托办理报牌服务，甲方派人驾驶合同车辆协助乙方办理购置税缴纳、验车及上牌手续等。合同签订后，鹏龙大道公司向舒尔公司开具了金额为37.4万元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并为涉案车辆办理了交强险和商业险。舒尔公司先后向鹏龙大道公司支付了车款18.7万元、保险费12544元、验车费1200元、手续费3740元，并缴纳了车辆购置税31966元，以上共计236450元。2014年8月，舒尔公司以因鹏龙大道公司的疏忽致使车辆未能在更新指标有效期内完成上牌，导致车辆无法办理牌照为由，将鹏龙大道公司诉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鹏龙大道公司采取补救措施，将鹏龙大道公司名下的“小客车牌照”变更至舒尔公司名下；2、双方继续履行合同，鹏龙大道公司继续为舒尔公司提供上牌服务，交付符合上路条件的合格车辆；3、鹏龙大道公司赔偿舒尔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30万元，并按照每月2.5万元赔偿舒尔公司租金损失（自2014年7月24日起至鹏龙大道公司向舒尔公司提供符合上述条件的合格车辆之日止）；4、鹏龙大道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015年2月6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丰民（商）初字第139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北京舒尔科技有限公司与北京鹏龙大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八日签订的《鹏龙大道奔驰汽车销售合同》；二、北京鹏龙大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舒尔科技有限公司交付型号为BJ7202EEL1、发动机号为10008785、颜色为曜岩黑的梅赛德斯-奔驰牌轿车一辆，北京舒尔科技有限公司于北京鹏龙大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其交付上述车辆同时向北京鹏龙大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车款十八万七千元；三、北京鹏龙大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舒尔科技有限公司损失九万元；四、驳回北京舒尔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鹏龙大道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5年4月21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044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该案件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0日从鹏龙大道公司账户扣划93839元，舒尔公司在本案中认可已收到该款项；舒尔公司于2017年8月30日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交纳购车款18.7万元，鹏龙大道公司在本案中认可已收到该款项，但主张涉案车辆目前还存放在鹏龙大道公司，舒尔公司还应向其支付2015年5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的迟延履行金27947元。舒尔公司对鹏龙大道公司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另查：2017年12月8日，郭新洪就其名下车牌号为×××的车辆申请小客车更新指标，并取得《北京市小客车更新指标确认通知书》，通知书上写明有效期至2018年6月8日。以上事实，有舒尔公司提交的《鹏龙大道奔驰汽车销售合同》、银行付款凭证及案款收据、《北京市小客车更新指标确认通知书》，鹏龙大道公司提交的银行业务回单，一审法院调取的（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04410号民事判决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舒尔公司与鹏龙大道公司签订的《鹏龙大道奔驰汽车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后因鹏龙大道公司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情形，导致舒尔公司名下的小客车更新指标超过有效期，从而导致涉案车辆无法如期办理牌照，舒尔公司将鹏龙大道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亦已作出生效判决，判决双方继续履行合同，现舒尔公司已经向鹏龙大道公司支付了剩余购车款18.7万元，并明确同意将涉案车辆过户至郭新洪名下，亦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郭新洪个人的《北京市小客车更新指标确认通知书》，该请求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鹏龙大道公司应当予以配合。鹏龙大道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该份《北京市小客车更新指标确认通知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舒尔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鹏龙大道公司的辩称理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需要说明的是，舒尔公司在本案中同意将涉案车辆过户至郭新洪名下，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但双方关于涉案车辆的具体权利义务关系应自行协商确定，本案中并不涉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判决：北京鹏龙大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协助北京舒尔科技有限公司将型号为BJ7202EEL1、发动机号为10008785、颜色为曜岩黑的梅赛德斯-奔驰牌轿车一辆过户至郭新洪名下。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舒尔公司曾依据涉案合同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中的一项为要求鹏龙大道公司将其名下的“小客车牌照”变更至舒尔公司名下。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中，驳回了舒尔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现舒尔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令鹏龙大道公司协助舒尔公司将生效判决中指定的奔驰牌轿车过户至第三人郭新洪名下。有鉴于此，舒尔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与前诉不同，故本案诉讼与前诉并不构成重复诉讼。舒尔公司与郭新洪就本案车辆所产生的具体权利义务内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审查、认定。舒尔公司指定郭新洪作为涉案车辆过户接受人，不能当然产生涉案合同主体变更的法律后果。故鹏龙大道公司主张舒尔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变更了原合同主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本案中，舒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与其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不同，属于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因鹏龙大道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在二审过程中一并审理，故舒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舒尔公司主张鹏龙大道公司在前诉中，向法院提交的销售发票是伪造的，致使法院依据该份销售发票在生效判决中指定交付的车辆有误，对此舒尔公司应申请再审，其在本案上诉请求中要求对鹏龙大道公司另行交付有别于生效判决指定的车辆，于法无据。郭新洪在本案中仅作为舒尔公司指定的车辆过户的接收方，无权就本案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故郭新洪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鹏龙大道公司、舒尔公司、郭新洪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北京鹏龙大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鹏龙大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北京舒尔科技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舒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郭新洪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郭新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君审 判 员  潘 伟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子才书 记 员  李超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