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04民初2375号原告：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兴二道6号武汉大学产学研大楼B1003，组织机构代码75046727-5。负责人：刘庆江。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越，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怡，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天诚运输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车公庙天安开发区天吉大厦3楼A1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18918964L。法定代表人：李四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益慧，男，汉族，1982年9月14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公司职员。上列原告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诉被告深圳天诚运输实业有限公司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8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负责人刘庆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怡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提交了书面答辩状。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180万元及利息190712元（自2014年10月3日暂计至2016年12月9日，以最终人民法院认定金额计至支付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广东同仁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同仁所）与被告于2012年7月5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同仁所指派刘庆江、赵越律师作为被告与李银山（上诉人）合同纠纷二审一案的代理人，二审案号为（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1122号。双方约定如下：“1.若二审案件甲方（被告）胜诉，即维持一审判决，甲方应在判决书送达后三日内向乙方（同仁所）支付律师代理费200万元，在涉案合同签订三日内，甲方先期向乙方支付20万元办案费，若甲方胜诉，则该20万元折抵律师代理费。”《委托代理合同》签订后，代理人刘庆江与赵越针对该案深入细致进行分析，组织证据，撰写代理意见，认真做好各项代理工作。2012年7月16日该案开庭，同仁所两位代理人均到庭应诉。在李银山诉讼费缓交期限届满后，因李银山未按时交纳诉讼费，代理人向法院提交了《申请书》，请求法院依法按照李银山自动撤回上诉进行处理。2014年9月28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按李银山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生效，即被告在该案中的一审判决结果得到维持。至此，同仁所已经完成《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代理事项，代理人本着勤勉义务厘清案件思路，组织证据材料，参与法庭调查与法庭辩论，参与庭后调查调解，提交《申请书》等多份材料为被告争取合法权益。根据（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1122号裁定内容可知，法院已经按照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作出上诉人撤回上诉的裁定，事实上被告在该案中的诉讼目的己达到，即维持一审判决，代理人完成了被告所委托的代理事项，因此被告理立依据双方签订的代理合同向同仁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80万元。后被告代理人刘庆江、赵越两位律师转至原告处执业，2016年7月15日同仁所与原告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同仁所对被告享有的债权律师代理费180万元转让给原告，并由同仁所向被告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同日，同仁所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给被告，明确表示将律师代理费18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原告，请被告直接将款项支付给原告。原告于2016年11月22日向被告出具《关于支付律师代理费的告知函》，该函件由被告拒收并退回。综上所述，原告认为，同仁所与被告于签订2012年7月5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法有效，代理人积极参与全部诉讼程序，完成代理工作，己实现了被告在该案中的诉讼目的，达到委托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同仁所将律师费债权转让于原告，并己履行通知义务，该转让行为合法有效。被告辩称，一、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0万元律师费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因此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尾款。理由如下：1.根据被告与原告在2012年7月5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第一款规定：“若二审判决甲方（被告）胜诉，即维持一审判决，甲方（被告）应在判决书送达后三日内向乙方（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200万元。”可见，被告向原告支付200万元的律师代理费存在以下两个前提条件：二审判决被告胜诉，即维持一审判决；被告收到胜诉的《判决书》。但事实上，原告要求被告付款的上述两个前提条件均未成就。2.(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1122号二审并未判决被告“胜诉”。何谓“胜诉”，从普通民众的理解来说（在没有其他具体约定的情况下），就一审案件而言，是获得法院支持我方诉讼、抗辩主张的判决；就二审而言，是获得支持我方上诉主张或驳回对方上诉主张的判决；就本案而言，是《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第一款明确规定的“二审判决甲方胜诉，即维持一审判决”，即：必须经过法院进行实体裁判，最终做出驳回对方上诉主张的判决，才能认定为《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约定的“判决甲方胜诉，即维持一审判决”。但根据原告提交的《民事裁定书》显示，原告代理的(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1122号上诉案件因对方未缴纳上诉费用而被裁定撤回上诉，法院并未进行实体裁判，因此该案并不存在因被原告的代理行为促使被告获得胜诉的情形。另外，由于(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1122号是因李银山未缴纳上诉费用按照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是由于李银山自身的过错造成的，并非原告通过专业技能、知识、努力而获得的“胜诉”的结果。原告仅参加了一次庭审，未准备任何证据，未提交任何书面答辩状，换句话说，无论原告是否代理此案，无论被告是否缺席庭审，此案最终均能达到《民事裁定书》的结果，这种结果无需被上诉人付出任何努力就能达到，因此这并不是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胜诉”结果。3.被告从未收到《委托代理合同》中关于(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1122号案件《判决书》。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应在判决书送达后三日内向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200万元。但事实上，被告只收到关于按撤回上诉处理的《民事裁定书》，却从未收到《委托代理合同》中关于(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1122号案件《判决书》。由于《民事裁定书》只是解决李银山未缴费的程序问题，但被告需要的是通过判决书来解决实体问题，被告在《委托代理合同》中明确约定要以“被告取得胜诉的判决书来作为付款条件”就是因为被告需要通过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来作为(2011)深中法民二终字第1618号案件的依据，而仅解决程序问题的(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1122号《民事裁定书》对于被告而言没有任何意义。4.虽然《委托代理合同》第八条约定：本合同有效期自签订之日起至二审终审止（裁决、第二审判决、调解、撤诉、案外和解）。但本条约定仅仅是指委托代理合同期限问题，并未对《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约定的付款条件作出变更或补充，因此原告不能将关于合同有效期的约定错误理解成关于合同付款条件的约定。可见原告的付款条件并不成就，因此被告无需向原告支付200万元的律师代理费。二、原告并未实现合同目的，也未完成代理事项。被告之所以同意支付原告200万元的律师费，让原告代理一个案情极其简单，且一审判决己胜诉的二审案件，存在以下原因：原告曾一再向被告承诺，在代理（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1122号案件后，能利用（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1122号案件中认定的事实来推翻（2011）深中法民二终字第1618号案件的一审判决，使被告在（2011）深中法民二终字第1618号案件二审中胜诉。因此双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的核心目的是通过（2012）深中法苛商终字第1122号胜诉案件中认定的事实来使被告在（2011）深中法民二终字第1618号案件中胜诉。因此被告与原告也签订了关于（2011）深中法民二终字第1618号案件的《委托代理合同》，代理律师费为300万元，同时也签订了（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1122号案件的代理合同，代理律师费为200万元。但根据（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1122号《民事裁定书》显示：李银山于2012年4月24日向法院提出缓/减／免交案件受理费的申请，法院通知其在2012年8月10前向法院缴纳上诉费，但直至2014年9月28日才法院因李银山未缴纳上诉费用按照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由此可见，在2012年8月10至2014年9月28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原告从未以李银山未缴纳上诉费为由要求法院尽早判决，最终导致原告代理被告（2011）深中法民二终字第1618号案件因不能以（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1122号案件认定的事实为依据而完全败诉。而由于1618号案件早在2014年5月28日己判决被告败诉并承担向李银山赔偿数千万元损失，在（2011）深中法民二终字第1618号案件做出判决后，（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1122号的判决或裁定对于被告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因此原告并未达到真正的代理目的。三、本案己过诉讼时效。由于被告没有取得(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1122号案件胜诉的《民事判决书》，因此本案的付款条件并不成就，但即使假设被告在2014年9月30日取得（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1122号案件胜诉的《民事判决书》，本案也已过了诉讼时效。根据被告在2012年7月5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第一款规定：若二审判决甲方胜诉，即维持一审判决，甲方应在判决书送达后三日内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200万元。另根据原告提交的《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送达回证》显示，原告指派的赵越律师在2014年9月30日16时领取了（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1122号案件《民事裁定书》，而原告按照《委托代理合司》约定，应要求被告在2014年10月3日内付款。被告的诉讼时效应当自2014年10月4日起算，2016年10月4日止届满，但原告在诉讼时效届满之前，从未向被告提起诉讼等方式主张该笔律师费的尾款，可见原告并未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两年内向被告主张该笔律师费尾款，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时诉讼时效。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5日，同仁所（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编号：2012粤同律代字第032号）约定，甲方因与李银山、深圳市银鹏亿运输有限公司一案（案号：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1122号），委托乙方刘庆江、赵越律师为甲方的代理人，参与上述案件的二审程序。合同第五条约定，经双方协商，甲方同意选择风险代理方式向乙方支付律师费。第五条第一款约定，若二审案件甲方胜诉，即维持一审判决，甲方应在判决书送达后三日内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200万元；若甲方败诉，则免收律师代理费。第五条第二款约定，在本合同签订三日内，甲方先期向乙方支付20万元办案费，若甲方胜诉，则该20万元折抵律师代理费；若甲方败诉，则乙方将该笔办案费退还给甲方。第八条约定，本合同有效期自签订之日起至二审终审止（裁决、第二审判决、调解、撤诉、案外和解）。2011年8月17日，刘庆江作为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申请书》，以李银山未缴纳上诉费，申请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1122号案件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2014年9月28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1122号《民事裁定书》，该份裁定书载明“李银山于2012年4月24日向本院提出缓/减/免交案件受理费的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申请理由成立，对李银山的缓交申请予以准许，并书面通知其在2012年8月10日前向本院缴纳上诉费，李银山未在指定期限内缴纳上诉费用…裁定如下：本案按李银山自动撤回上诉处理。”2014年9月30日，原告指派赵越律师领取了（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1122号《民事裁定书》。2016年7月5日，同仁所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2013年8月，刘庆江、赵越转至原告处执业，同仁所同意将涉案180万元律师代理费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原告同意受让。2016年6月5日，同仁所向被告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被告，其已将涉案180万元律师代理费的债权转让给原告，请被告将该款项径行支付给原告。2016年11月20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关于支付律师代理费的告知函》告知被告，被告收到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书》后，未履行支付律师代理费义务，请被告在收到本告知函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上述律师代理费180万元。上述事实有原告与被告共同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1122号《民事裁定书》，原告提交的《送达回证》、《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关于支付律师代理费的告知函》以及庭审笔录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委托代理合同纠纷，原告与被告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关于《委托代理合同》效力问题，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合同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涉案合同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致，被告主张合同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被告应在判决书送达后三日内向同仁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80万元。原告于2014年9月30日领取（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1122号《民事裁定书》，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于2014年10月3日前向同仁所支付涉案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实施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诉讼时效应为2014年10月4日至2016年10月3日。2016年6月5日，同仁所向被告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被告债权转让的有关事宜以及要求被告将涉案款项支付给原告，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期间重新计算。本院认为，本案受理日期为2017年1月13日，诉讼时效未届满，被告的抗辩不成立。关于被告应付金额的问题。被告与同仁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的目的是希望拿到维持原判的二审判决书，后由于该案上诉人李银山的自身原因，致使（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1122号案件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此二审结果与被告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的目的并不一致，委托事务客观上已不能完成，但这不应归责于受托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合同签订后，代理人履行了部分代理义务，处理了相关程序性事务，并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申请书》等材料，被告理应对代理人付出的劳务给予相应的报酬。综合受托事项、被告支付费用情况、代理人履职情况、对案件的跟进力度，交通通讯费用开支等因素，本院酌定被告依法给予原告20万元报酬。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天诚运输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补偿款20万元；二、驳回原告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共计27716元（由原告预交），由原告承担24192元，由被告承担352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交费通知书之次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予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霍 云 波人民陪审员 刘 紫 薇人民陪审员 钟 惠 强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曹婉（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