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奇台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4）奇刑初字第00154号公诉机关奇台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任某，男，汉族，生于1974年10月4日，初中文化，个体。2013年11月6日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奇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8日被奇台县公安局取保候审。辩护人杜江奇，新疆同创（奇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奇台县人民检察院以奇检公刑诉（2014）1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任某犯诈骗罪，于2014年9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于2014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奇台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个月。奇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冯莉、袁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任某及其辩护人杜江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奇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7月29日，被告人任某取得奇台县政府“关于拟建奇台县宏磊石材有限公司及石材开采加工”的“县领导批条”。同年8月26日任某将赵某某妻弟王某某带至奇台县招商局，以王某某名义与县招商局签订了花岗岩石材加工项目协议书。后任某将该“县领导批条”与花岗岩石材加工项目协议书原件一并抵押给赵某某。同年10月19日，赵某某以王某某名义成功注册了奇台县宏磊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9月8日，被告人任某与苏某某委托代理人尹某某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任某将已抵押给赵某某的“县领导批条”以40万元的价格；位于城西石材加工区的50亩加工场地以60万元的价格；现有的一个矿点以40万元的价格一并转让给尹某某，并承诺协助其办理注册公司、土地转让相关手续事宜。后尹某某先后两次支付任某协议转让价款共计80万元。另查明，被告人任某名下并无协议中约定的位于城西石材加工区的50亩加工场地的审批手续及现有矿点，且取得80万元转让价款后以各种理由推诿、拒绝办理其承诺事宜，并拒绝返还取得的80万元转让费。2013年11月6日，被告人任某被奇台县公安局传唤到案，到案后退赔苏某某80万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任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签订协议为名，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钱款8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任某案发后，主动退还全部案款，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任某十年至十一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任某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认为其和尹某某签订协议书后，其一直在履行协议中的义务，还参加了土地竞标，但因别人出的价格高而没有成功。之后一年多对方也没有再联系，否则知道办不成就会向对方退款，认可手续没有办齐而导致现在的结果，认为其犯罪了，但对所犯的罪名说不清楚，希望从轻处罚。辩护人杜江奇的辩护意见为：一、被告人任某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不具备诈骗的主体要件；二、被告人任某没有实施诈骗行为，不具备诈骗的客观要件；三、本案被告人与尹某某关于转让费的争议属于典型的民事纠纷，双方存在着具有典型民事特征的合同法律关系，不属于涉嫌诈骗的刑事案件；四、公诉机关也认为被告人任某不构成合同诈骗罪，而构成诈骗罪，说明被告人任某在与被害人签订合同和履行合同中没有诈骗行为，而本案恰恰是被告人与被害人以签订合同为基础的，既然不是合同诈骗罪，那么在签订《协议》时就不存在诈骗的事由，故被告人任某不构成犯罪。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任某自1998年起经营煤炭加工销售，赵某某与被告人任某认识，2011年双方协商成立“奇台县宏磊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因被告人任某能办理申请报告审批手续，赵某某将准备好的申请报告交给被告人任某办理。2011年7月29日，奇台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县政府）分管该工作的副县长在被告人任某提交的“关于拟建奇台县宏磊石材有限公司及石材开采加工的申请报告”（以下简称：宏磊石材公司申请报告）签批“招商局支持办理”。同年8月18日取得分管该工作的副县长签批的“关于奇台县宏磊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奇台县人民政府申请花岗岩矿点的申请报告”（以下简称：花岗岩矿点申请报告）。因被告人任某做煤炭生意急需资金，便向赵某某借款，赵某某提出条件：一、由任某带其妻弟王某某与奇台县招商局（以下简称：县招商局）签订花岗岩石材加工项目协议书（以下简称：项目协议书）；二、任某将宏磊石材公司申请报告、项目协议书抵押，借款一月内偿还，如不能按期偿还，宏磊石材公司申请报告、项目协议书归赵某某所有。同年8月26日被告人任某将赵某某妻弟王某某带至县招商局，以王某某名义与县招商局签订了花岗岩石材加工项目协议书。后被告人任某将宏磊石材公司申请报告、项目协议书一并抵押给赵某某，向其借款30万元。同年10月19日，赵某某以王某某名义成功注册了奇台县宏磊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王某某仅为挂名，并未实际参与公司成立事宜。因2011年奇台县的石材行业发展非常好，乌鲁木齐中原石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石材公司）董事长苏某某非常希望在奇台县注册一家石材矿业公司，便委托中原石材公司经理尹某某到奇台县联系办理注册公司事宜。经他人介绍，尹某某认识了被告人任某，被告人任某说其有办理石材公司的领导批复手续能转让，尹某某便向苏某某汇报了该情况，苏某某于2011年9月7日到奇台与任某见面，任某给尹某某、苏某某看了由县领导批复的宏磊石材公司申请报告。2011年9月8日，苏某某、尹某某与任某洽谈好转让事项，并拟写了一份转让协议书。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甲方（任某）将宏磊石材公司手续（政府批复）以40万元转让给乙方（尹某某），包括与招商局签订的招商协议，乙方（尹某某）可自行进行注册及办理营业执照。二、甲方将城西石材加工区的50亩（政府批复）的石材加工场地转让给乙方，转让价60万元整，土地的挂牌交易费用乙方自行负担，甲方负责将城西石材加工区内的50亩土地办理在乙方名下，办理期间若产生规定内的费用由乙方承担，该土地的办理时间与政府办理时间一致。三、双方同意将甲方现有的一个矿点以40万元转让给乙方，矿点坐标为（内容空）。四、双方达成协议签字后，乙方需先支付转让费50万元，待甲方办理完加工场地及矿点过户手续后，乙方一次性付清剩余款项。”该协议由甲方任某、乙方尹某某签字确认，尹某某于当日向被告人任某支付转让费50万元，被告人任某将宏磊石材公司申请报告和花岗岩矿点申请报告交付尹某某。在签订协议半个月左右，任某带尹某某到到北塔山称是自己的矿点去看过一次。2011年9月28日，甲方奇台县宏磊有限公司任某与乙方尹某某签订了补充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1、乙方提前支付甲方转让费叁拾万元整，（共计已支付捌拾万元整），待公司注册、建厂用地等相关手续办理完毕后，剩余的贰拾万元转让费一次性付清。2、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公司注册和建厂用地批复等相关手续，......3、如甲方不能办到以上条款将全部退还乙方所支付的转让费，双方协议终止。”尹某某于当日再次向任某支付转让费30万元。协议签订后，被告人任某以各种借口未履行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苏某某、尹某某只好自己到工商局去注册公司，却被告知宏磊石材公司已经被人注册了，后来尹某某注册了“宏伟矿业有限公司”。2013年7月23日，苏某某向奇台县公安局报案。2013年11月6日，被告人任某被奇台县公安局传唤到案，同年11月8日被告人任某的家人向苏某某退赔80万元。被告人任某到案后，前后四次供述虽有不一致的地方，但开庭时能够如实供述基本的犯罪事实，并认可自己犯罪了。另查明：被告人任某与尹某某签订协议时，其名下并无协议中约定的位于城西石材加工区的50亩加工场地的审批手续及现有矿点。被告人任某收取的80万元用于其经营的煤炭加工销售。被告人任某于2012年上半年用水泥折抵偿还了赵某某的30万元借款。并查明：2011年奇台县的石材行业发展非常好，如成立石材开采加工企业，必须先向县政府提出申请，审查同意后进入招商程序并签订协议书，然后才能办理企业注册、加工场地土地使用权、企业生产厂房建设、申请矿点等手续。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苏某某的陈述；证实：中原石材有限公司的董事长苏某某及公司经理尹某某和被告人任某洽谈转让“奇台县宏磊矿业有限公司”的细节。2、被告人任某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案发时已经达到刑事责任年龄。3、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各一份；证实：2011年9月，任某与尹某某签订了转让奇台县宏磊石材有限公司手续及加工场地的事实。4、收条二份；证实：2011年9月8日、28日，任某分别收到尹某某支付的转让费50万元和30万元。5、苏某某出具的证明；证实：2013年8月31日，被告人任某给被害人苏某某的公司提供的所有县领导批复材料都是复印件。6、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公司股东出资信息、董事、监事、经理信息、法定代表人信息、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奇台县宏磊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章程；证实：奇台县宏磊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已注册成立的事实。7、奇台县招商局提供的《关于拟建奇台县宏磊石材有限公司及石材开采加工的申请报告》；证实：奇台县副县长批复要求招商局办理《关于拟建奇台县宏磊石材有限公司及石材开采加工的申请报告》的相关事宜。8、奇台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提供的《关于拟建奇台县宏磊石材有限公司及石材开采加工的申请报告》；证实：奇台县副县长批复的《关于拟建奇台县宏磊石材有限公司及石材开采加工的申请报告》，只能说明分管领导同意进入招商引资程序，不能作为县人民政府批复使用。9、奇台县招商局提供的《花岗岩石材加工项目协议书》；证实：2011年8月26日，王某某与奇台县招商局签订《花岗岩石材加工项目协议书》。10、奇台县商务和经济信息化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2013年9月16日，该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没有拟建奇台县宏磊石材有限公司和石材开采加工的申请报告的原件和花岗石材加工项目协议的原件。11、奇国土资函（2013）184号文件；证实：2013年8月28日之前宏磊石材有限公司在奇台县国土资源局没有进行过土地登记，也没有被告人的相关资料。12、扣押清单、返还清单；证实：2013年11月8日，被告人向奇台县公安局交了80万元的扣押款，2014年3月4日，苏某某的委托代理人毕志斌从奇台县公安局领取了80万元。13、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扣押清单、返还清单、8109010101020103163332账户流水；证实：该账户的流出流入情况。14、授权委托书；证实苏某某授权委托尹某某与任某办理转让石材场地，矿点及相关石材事宜，苏某某委托毕志斌负责处理任某诈骗其资金的有关事宜。15、任某体格检查基本信息、奇台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证实：任某有原发性高血压3级很高危。16、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任某找县政府审批申请报告、签订协议，以及被告人任某向其借款30万元并将申请报告和协议书原件抵押，双方约定如不能按时还款，申请报告和协议书原件无偿归赵某某所有的事实。17、证人马建军的证言；证实：2012年6月份左右，奇台县宏磊石材有限公司的赵某某以每吨260元的价格将1030多吨水泥提货票卖给了证人马建军。18、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8月份，王某某的姐夫赵某某打电话叫他和一个叫任某的男子到奇台县招商局签订了一份开采花岗岩项目建设合同书。后来，赵某某用他的身份证注册了奇台县宏磊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具体是怎么注册的没有参与，对其他相关的事情也不知情。19、证人尹某某的证言；证实：中原石材有限公司的董事长苏某某及公司经理尹某某和被告人任某洽谈转让“奇台县宏磊矿业有限公司”并签订转让协议的经过。与任某签订转让协议后，没有与任某参与过国土资源局对石材加工厂用地的竞标活动，不知道有这样招标的相关事情。后因宏磊矿业石材公司已经被人注册掉了，尹某某一直向任某追要80万元的转让款无果后，于2013年7月向奇台县公安局报案。20、被告人任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被告人任某与中原石材有限公司的董事长苏某某及公司经理尹某某洽谈转让“奇台县宏磊矿业有限公司”并签订转让协议的经过，根据协议约定就是将奇台县宏磊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转让给尹某某，确切的说就是把奇台县宏磊矿业公司的手续转让给尹某某。为了向赵某某借钱，将拟建宏磊石材公司的“政府批复”以及招商协议原件抵押给了赵某某，一个多月后，被告人归还了借款，将“政府批复”和招商协议从赵某某处拿了回来。签订转让协议后，尹某某二次给被告人支付了80万元人民币。被告人是用县政府批复的申请报告书的复印件和尹某某签订了转让宏磊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合同协议，并得到了80万元的转让费。协议书中的第二项没有履行，因为当时其没有50亩的石材加工土地使用权。到北塔山让尹某某查看的矿点也是别人的，被告人想只要将来买过来就行，这样就能履行了合同协议书中的第三项。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锁链，故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诈骗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行为。从犯罪的构成要件来看，合同诈骗罪的主体为一般主体。主观方面为故意，并且具有非法占有公私财物的目的。在客观方面表现为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且数额较大的行为。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手段具体包括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合同又不退还，或者没有用作履行合同而无法返还；利用合同骗取财物用于抵偿债务，而没有实际履约等手段。犯罪客体为复杂客体，既侵犯了合同他方当事人的财产所有权，又侵犯了市场秩序。被告人任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诸构成要件，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被告人任某犯罪数额认定：被告人任某在与尹某某签订协议时，其已取得县政府关于宏磊石材公司申请报告的批复，并签订了项目协议书，虽然项目协议书是以王某某的名义签订，且在与尹某某签订协议时其已将上述材料的原件抵押给赵某某借款，因被告人任某与赵某某的特殊关系，二人取得县政府的批复和项目协议书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自行经营，而是想通过转让获得利益，故不能当然认定被告人任某在与尹某某签订协议时对“宏磊石材公司申请报告的批复”、以及“项目协议书”丧失权利。另外，尹某某与被告人任某在签订协议时，双方明确约定：“甲方（任某）将宏磊石材公司手续（政府批复）以40万元转让给乙方（尹某某），包括与招商局签订的招商协议，乙方（尹某某）可自行进行注册及办理营业执照。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公司注册和建厂用地批复等相关手续。”说明双方对该事实是明知的，也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客观上不存在诈骗的情形。根据“疑罪从轻”、“疑罪从无”的原则，本院对被告人任某收取的涉及宏磊石材公司申请报告的批复、以及项目协议书的40万元不能认定为合同诈骗的犯罪数额。因被告人任某在与尹某某签订协议时，被告人任某未取得土地使用权和矿点，签订协议后也未积极履行配合义务，致使被害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对被告人任某收取涉及土地使用权和矿点的40万元认定为合同诈骗的犯罪数额，属数额巨大。量刑方面：庭审中被告人任某能够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并有一定的悔罪表现，请求从轻处罚。本院考虑以下量刑情节：被告人任某犯罪数额为40万元，数额巨大，法定刑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任某案发后，主动退还全部案款，符合可以从轻处罚情节；庭审中被告人任某能够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并有一定的悔罪表现，符合可以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综合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以及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意见，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任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人民币2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李文军代理审判员  贾维亮人民陪审员  王振祥二〇一五年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张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