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20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文辉，男，197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慧，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燕，女，196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汀、裘机明，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胡慧仙，女，196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上诉人戴文辉因与被上诉人马燕，原审被告胡慧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21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文辉上诉请求：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戴文辉无需承担责任；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马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7年5月18日，马燕提供的44万元借据应为无效借据，因所借款项为用于金风凰非法传销活动，而马燕又是传销推荐人且是戴文辉的上线。二、所谓借款系马燕于2017年5月18日汇给戴文辉后，又于当天直接转给了马燕指定的合伙人汪绍兵的账户，并从事非法传销活动。三、“金凤凰”资金盘是境外流入国内的非法传销活动，每日承诺获利在2％以上，严重扰乱了我国正常的经济秩序，违背社会公序，目前已被公安及相关部门取缔。四、马燕多次诱导戴文辉从事“金凤凰”非法传销活动并提供资金。依据法释[2015]18号最高法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马燕不但能从戴文辉那儿获取高额回报，还能从戴文辉的下线中获取利益，以此类推收益十分可观。马燕在庞大的非法利益的驱使，出巨资搭设了戴文辉的资金平台。六、戴文辉当庭提供了案件违法线索，一审法院应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即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有关联但不是同一事实的且涉嫌违法犯罪的线索，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的同时，应将涉嫌违法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但一审法院要求戴文辉举证资金用于犯罪法动，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与事实不符，因为许多事实真相只有法院通过相关部门才能查实，才能搞清事实真相。综上，马燕作为戴文辉的上线，也是非法传销的参与者，此款项又用于非法传销活动，马燕不是应该知道、而是完全知道这些事实，甚至从中获取暴利（约5000元每天）。试想，如果没有这层利益关系，马燕怎么可能把这么一大笔资金借给戴文辉。如今这非法网站已被公安相关部门查封，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真相就草率作出判决，缺乏公平公正。 马燕答辩称：一、马燕与戴文辉之间存在直接的民间借贷关系，现有证据已经充分证明了这一基本事实。二、戴文辉反复强调借款被用于金凤凰非法传销活动，且马燕与戴文辉之间是上下线关系，并不属实。案涉借款实际上就是用于日常、正常的生活经营，戴文辉在借款时也没有明确告知马燕是用于所谓的金凤凰投资。且，按照戴文辉提供的资料来看，也不能够得出金凤凰投资是一项所谓的非法，甚至是涉及到刑事犯罪的活动。因此，案涉借款是否用于金凤凰项目，或者金凤凰项目的法律定性如何，不能仅仅凭借戴文辉的一家之言来认定，故戴文辉要求认定借款无效，且将案件移交公安立案侦查的请求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 胡慧仙述称：我与马燕是朋友关系，跟戴文辉也认识。戴文辉向马燕借钱，我只是给他们做个证明人而已。 马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戴文辉归还借款44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5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戴文辉支付违约金100000元；3、戴文辉支付代理费6000元；4、胡慧仙对上述第1-3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8日，马燕与戴文辉、胡慧仙签订《民间借贷合同（保证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戴文辉向马燕借款44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5月18日起至2017年6月16日止，月利率2%；胡慧仙对上述借款及相应利息、罚息、违约金、实现债权费用等全部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借款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另约定，保证金100000元，违约必须支付。当天，马燕通过银行转账，向戴文辉交付借款392800元；戴文辉另行向马燕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银行转账392800元，其余现金支付，共计440000元。上述借款到期后，戴文辉、胡慧仙均未履行还款义务，马燕遂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支持其诉讼请求。另查，马燕委托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支付代理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借款是否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二、借款本金的认定；三、马燕主张违约金能否得到支持。焦点一，案涉合同第一条约定借款必须合法使用，且戴文辉未能举证证明借款系用于违法犯罪活动，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焦点二，戴文辉向马燕出具的收条已明确收到440000元借款，现其抗辩存在预扣利息的情形，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故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440000元。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具体到本案，马燕可一并主张利息及违约金，但总计不应超过年利率24%，现其主张按照月利率2%即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借款之日起的利息及违约金已超过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故对马燕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胡慧仙作为案涉借款担保人，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戴文辉进行追偿。综上，马燕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戴文辉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胡慧仙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将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戴文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燕返还借款44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5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戴文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燕支付代理费6000元；三、胡慧仙对上述戴文辉应负担的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戴文辉进行追偿；四、驳回马燕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58元，减半收取492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549元，合计8478元，由马燕负担500元，戴文辉、胡慧仙负担7978元。 二审期间，戴文辉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光盘及录音资料，用于证明：戴文辉是受马燕的诱导而参与金凤凰非法活动，马燕是戴文辉的上家。2、戴文辉的收款清单，用于证明：所谓“借款”在马燕的指使下汇入其指定人员账户后，又重新流入金凤凰非法活动的资金盘中。3、金凤凰上下线的获益计算表以及关联人员清单，用于证明：金凤凰是一个非法集资的项目。4、汇款往来清单及网银的转账凭证，用于证明：案涉款项被要求在短时间内就转到马燕的上级汪绍兵处，并不受借款人戴文辉的实际控制。5、关于金凤凰项目的网上的部分评论，用于证明：金凤凰项目是骗局，是违法项目。马燕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超过了举证期限，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另外，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不认可是马燕与戴文辉之间的对话，也无法得出款项用于传销的事实。对证据2、4中马燕于2017年5月18日汇给戴文辉的款项予以确认，此外内容无法核实；且即便属实，马燕也无法控制戴文辉如何处置借款，故不能够直接证明款项用途，更无法达到其证明对象。对证据3、5的真实性有异议，马燕对该项目并不知情，更不清楚其所谓的上下线以及关联人员。胡慧仙对戴文辉提交的证据没有意见。本院认证为：证据1无法达到戴文辉的证明对象，故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4可以证明戴文辉收到案涉借款后，即将款项汇入案外人汪绍兵的账户；证据3、5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 马燕、胡慧仙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戴文辉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请求向鄂尔多斯伊金霍洛旗公安局调取“金凤凰JFH”理财传销案件已被公安立案侦查的相关材料。本院经审查认为：鉴于公安机关目前尚未受理戴文辉的相关报案，并认定本案所涉借贷事实与其所称的“金凤凰JFH”理财传销案件有关，故戴文辉的上述申请事项与本案实体处理缺乏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戴文辉为借款人、马燕为出借人，胡慧仙为保证人共同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保证借款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受此约束。至于该合同是否因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而归于无效，即本案是否存在“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情形，本院认为，首先，戴文辉主张案涉借贷关系与“金凤凰JFH”理财传销案件有关，并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至今未予立案，故本院亦难以认定该事实；其次，即便本案与所谓“金凤凰JFH”有关，戴文辉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马燕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项目系违法犯罪活动，故其关于合同无效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戴文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90元，由戴文辉承担。戴文辉可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诉讼费用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杨沁如 审判员 黄 江 平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