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齐民再终字第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峰，男，198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委托代理人：陈文革，黑龙江陈文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凤岗，男，1972年2月3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委托代理人：白晓峰，甘南县甘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张峰与张凤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甘南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2日作出（2013）甘民初字第109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张凤岗向甘南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甘南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5日作出（2014）甘民监字第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5年2月5日作出（2014）甘民再字第11号民事判决。判后，张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峰的委托代理人陈文革，被上诉人张凤岗及其委托代理人白晓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南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3年5月23日张峰在张凤岗经营的瑞丰种子商店购买龙源3号玉米种子152斤，单价15元／斤，核款2280元，哲单37号玉米种子40斤，单价5元／斤，价款200元，总计价款2480元。张峰按说明播种52.5亩后，发现玉米叶片大面积枯死，认为是种子种植区域不适造成，故起诉张凤岗赔偿因此造成的减产等损失。诉讼中，经张峰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齐齐哈尔市科学技术咨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3年10月13日齐齐哈尔市科学技术咨询司法鉴定中心指派鉴定人员刘福齐、刘瑞峰两名鉴定人员现场勘察，作出齐科鉴字（2013）第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龙源3号玉米品种没有经国家农作物品种委员会和黑龙江省农作物品种委员会审定，按《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十六条规定，不能在黑龙江省范围内经营推广种植；涉案的龙源3号田间测产量为每亩704.04斤（含水量为14%）。张峰认为鉴定人刘福齐与张凤岗合伙人有亲属关系，故申请补充鉴定。齐齐哈尔市科学技术咨询司法鉴定中心重新指派黄建华、刘瑞峰组成鉴定组进行了补充鉴定，并作出齐科补鉴字（2014）第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龙源3号3月25日田间测产产量为每亩454.4斤（测产时田间自然含水量）。一审另查明，长山乡永恒村2013年正常情况下的玉米平均亩产量为9000公斤／垧，最高产量10500公斤／垧，2013年我县国家收购含水量14%的玉米标准价为1.11元／斤。甘南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2013年虽然我县雨水大，低温，但也有未减产的，张凤岗出售的玉米种子龙源3号未经黑龙江省审定，依法不允许在黑龙江出售，因此，张峰因耕种该种子而产生的合理损失被告应予赔偿，依据鉴定意见书测量原告现有玉米亩产为454.4斤（含水量14%），根据2013年永恒村玉米实际平均产量达18000斤／垧，最好达21000斤／垧，而张峰主张19500斤／垧是介于两数之间，故计算张峰产量为44394斤（68250斤-23856斤）。由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玉米出售方面的证据，庭审中张峰认可含水量21%，庭审调查时，张峰称一个水扣一分钱。根据中储粮黑（2013）249号文件确定国家临时储备玉米挂牌收购价格为1.11元／斤，产量比收购价含水量多出7个扣7分，单价应为1.04元／斤，计算损失额为46169.76元。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四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凤岗赔偿张峰52.5亩玉米减产损失46169.76元；二、驳回张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3.25元，张凤岗负担1031.93元，张峰负担801.32元，鉴定费4500元由张凤岗负担。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张凤岗向甘南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张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张凤岗处购买的种子存在瑕疵，也没有证据证明玉米减产是由种子存在瑕疵造成的。玉米测产时的含水量为30%左右，应该按照每斤0.65元计算。中储粮的玉米收购价格不是黑龙江省的玉米市场价。原审对玉米产量的计算方式应该按照甘南县统计局长山乡经管站作出的产量为依据。除以上异议外，其他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可。张峰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应维持原判。其辩称，中储粮的收购价格为挂牌收购价格，是2013年的玉米保护价，以此作为定案依据合理。张峰测产时间是2014年3月，自然含水量为21%左右，根据国标三等质量标准，单价为1.04元，损失为46169.76元，与法院判决相符。甘南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再审诉讼中，双方对测产鉴定结论中龙源3号种子未经黑审无异议，对测产鉴定意见中玉米测产数有异议。张凤岗认为第二次鉴定是鉴定人员2人参加鉴定，应三人以上组成专家组进行鉴定才合法，应维持第一次鉴定意见对测产量的计算并认为应按照0.65元／斤的计算标准。张凤岗未提供证据。甘南县人民法院再审期间调取了甘南县统计局2013年甘南县玉米产量的数据是787.7斤（自然含水量14%）。双方当事人对此证据无异议。甘南县人民法院再审确认，2013年5月23日原告张峰在被告张凤岗经营的瑞丰种子商店购买龙源3号玉米种子152斤，单价15元／斤，价款2280元，哲单37号玉米种子40斤，单价5元／斤，价款200元，总计价款2480元。张峰播种52.5亩龙源3号玉米种子后发现玉米叶片大面积枯死，认为是种子种植区域不适造成，故于2013年8月27日起诉张凤岗赔偿因此造成的减产等损失。原审诉讼中，经张峰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齐齐哈尔市科学技术咨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产量及种子质量进行鉴定，2013年10月13日经鉴定人员刘福齐、刘瑞峰现场勘察，齐齐哈尔市科学技术咨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齐科鉴字（2013）第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龙源3号玉米品种没有经国家农作物品种委员会和黑龙江省农作物品种委员会审定，按《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十六条规定，不能在黑龙江省范围内经营推广种植；涉案的龙源3号田间测产量为每亩704.04斤（含水量为14%，张凤岗再审对该鉴定结论无异议）。因张峰怀疑鉴定人员与张凤岗有亲属关系，经张峰申请补充鉴定，齐齐哈尔市科学技术咨询司法鉴定中心重新组织由黄建华、刘瑞峰组成专家组进行了补充鉴定，并作出齐科补鉴字（2014）第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涉案的“龙源3号”3月25日田间测产产量为每亩454.4斤（测产时田间自然含水量）。两次鉴定费4500元。再审诉讼中，双方认可3月25日玉米自然含水量是20%左右。经核算，按照统计局14%水分787.7斤／亩计算，52.5亩玉米年产量核款是45903.28元（787.7斤×52.5亩=41354.25斤×1.11元=45903.28元）。按照鉴定结论21%水分454.4斤／亩计算，52.5亩玉米年产量核款是24810.24元（454.4斤／亩×52.5亩=23856斤×1.04元=24810.24元。张峰减产量核款21093.04元（45903.28元-24810.24元=21093.04元）。甘南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种子买卖不仅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买卖行为，还涉及粮食生产安全。因此要依法保护品种选育者和种子生产者、经营者、使用者的合法权益，要严格按照法律，规范品种选育和种子生产、经营、使用行为。张凤岗出售给张峰的龙源3号玉米种子系未经黑龙江省审定，依法不允许在黑龙江省经营的种子，张峰购置并种植该玉米后，其产量非广告宣传效果，张凤岗又无证据证明张峰存在其他原因产生减产，故张凤岗应该承担未达预期产量效果的损失赔偿责任。张峰、张凤岗之间对买卖种子的事实没有争议，通过张峰、张凤岗举证和法院调取的证据分析，补充鉴定是对第一份鉴定的更正和补充，故本院确认该鉴定具有法律效力。该鉴定中关于测量产量的意见为每亩454.4斤（测产时自然含水量），予以采纳。因张凤岗自认含水量为21%，故应以该水分测量玉米产值。因2013年甘南县统计局统计的玉米产量为每亩787.7斤，2013年黑龙江省物价局没有对玉米市场价格进行监控，无官方统计市场价格，其他企业和个人的交易价格较为随意，参考价值较低，中储粮黑（2013）249号文件确定的国家临时储备玉米挂牌收购价格为1.11元／斤，即是2013年黑龙江省玉米保护价，其参考价值较大。双方庭审中均认可产量比收购价含水量多出7个应扣7分，故计算玉米单价为1.04元／斤，计算损失为21093.04元。一审测产计算有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四条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2013）甘民初字第10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项；二、张凤岗给付张峰52.5亩玉米减产损失21093.04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案件受理费1833.25元，张凤岗负担305元，张峰负担1528.25元，鉴定费4500元由张凤岗负担。判后，张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再审判决对玉米产量的计算方式按照甘南县统计局长山乡经管站作出的产量为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改判。1、本案经过一审法院调查，2013年甘南县长山乡永恒村玉米产量，平均达到18000斤／垧，最好达到21000斤／垧，被调查人员永恒村书记于长存、永恒村一屯屯长王利国及村民王志、杜俊平与张峰没有任何利害关系，所形成的调查笔录，符合法定程序，参与调查人员所作叙述客观属实，所形成的证言合法有效，是对以往当地玉米正常产量的客观表述，并不是对产量的评估，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并且这一证据已经经过一审法庭的质证，并作出判决。而上诉人主张的19500斤／垧是介于两数之间，故计算张峰52.5亩地，减产量为44394斤合法、合理，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并且一审判决也支持了张峰的诉讼请求。再审程序，抛开一审法院调查形成的合法证据，采用甘南县统计局长山经管站的数据787.7斤／亩，11815.5斤／垧，与实际产量相差甚远，不合理没有合法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2、关于玉米价格计算方式，根据中储粮黑（2013）第249号通知，证明2013年国家临时储备玉米挂牌收购价格（国标三等质量标准，含水量14%）为1.11元／斤，上诉人提出此标准合法有据，被上诉人未提出其他计算标准，法院经过调取证据，对玉米价格予以确认为，按标准今年玉米收购国家保护价1.11元／斤。该价格属平均水平，足以作为确定本案玉米价格的依据，并无不合理之处。上诉人测产时已是2014年3月份，涉案的龙源3号3月25日田间测产产量为每亩454.4斤，自然含水量最多为21%左右，不可能达到30%，因此一审法庭根据国标三等质量标准，含水量14%的标准价格，1.11元／斤扣去7分，单价定为1.04元，计算损失额为46169.76元，此判决正确合法。本案上诉人存在实际减产损失44394斤，并且对玉米产量经过两次司法鉴定，形成确切有效的司法鉴定数据，涉案的龙源3号3月25日田间测产产量为每亩454.4斤，应当依照实际损失判决赔偿上诉人，故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张峰52.5亩玉米减产损失46169.76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及执行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不再重述。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该规定，一审判决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二审审理范围不受当事人上诉请求的限制。根据农业部《主要农作物品种审定办法》第三条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张凤岗销售的龙源3号玉米品种是主要农作物品种。《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主要农作物品种和主要林木品种在推广应用前应当通过国家级或者省级审定，申请者可以直接申请省级审定或者国家级审定。”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应当审定的农作物品种未经审定通过的，不得发布广告，不得经营、推广。”根据上述规定，玉米作为主要农作物品种在推广应用之前应当通过国家级或省级审定，应当审定而未经审定通过的，不得发布广告，不得经营、推广，被上诉人张凤岗将未经国家级和黑龙江省级审定的龙源3号玉米种子销售给张峰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张峰与张凤岗之间关于龙源3号玉米种子的买卖合同系无效合同。综上，因合同是否有效涉及到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所以即使当事人不主张，法院也应依职权主动进行审查，且确认合同效力是法院审理合同纠纷案件的必经程序，而原审判决对本案买卖合同的效力没有尽到审查义务，在程序上存在不当之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甘南县人民法院（2014）甘民再字第1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甘南县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王艳霞审 判 员  梁丽娜代理审判员  敖 镝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书 记 员  唐婧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