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1民初258号 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殷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后永康胡同****。 法定代表人：姜珊，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东，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涛，北京市地平线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中石化森美（福建）石油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四路**东煌大厦**iv> 法定代表人：夏世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周健，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殷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中石化森美（福建）石油有限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京殷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殷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东、于涛，被告中石化森美（福建）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周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殷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森美公司向殷塞公司支付合同价款3104370元，并支付违约金302106.94元（暂计算至2017年2月13日，应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2.森美公司向殷塞公司支付擅自终止（解除）合同的违约金2459550元；3.森美公司向殷塞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60000元；4.由森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森美公司于2015年邀请殷塞公司参加其大数据（一期）项目的投标。殷塞公司中标该项目。2015年5月25日，殷塞公司与森美公司签订《大数据应用项目（一期）BI开发及硬件采购合同》，合同主要内容：软件开发的总价为3449300元，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六个月内上线。合同另约定了硬件产品及软件产品的开发内容、开发成果、应达到的要求、履约保证金及违约责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森美公司的原因，殷塞公司完成的功能设计方案未能全部签字确认，导致项目进度延误。殷塞公司自2015年9月10日起，多次向森美公司提交系统架构方案，并于2016年4月27日按照森美公司的要求进行了分离修订，提交了新的系统架构设计及软件实施应用方案。2015年10月23日，殷塞公司向森美公司提交了系统取数方案，此后进行了修改，但森美公司直到2016年3月4日，均未对方案进行评估，也未与殷塞公司进行讨论和确认。此后，森美公司提出修改合同内容，将上线时间延长，并要求殷塞公司对新增的项目需求进行免费开发。2016年1月28日，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变更了部分项目的履约时间，并增加了部分项目。此后，双方召开会议，确定了一期项目上线前需开发完成118项应用功能和第二批需开发的54项应用功能，以及上线时间。然而，森美公司迟迟不确认设计方案，殷塞公司未取得合同价款。几经交涉，森美公司因其自身原因，否决了合同变更的形式。2016年5月18日，殷塞公司被迫暂时中止开发工作。2016年10月31日，殷塞公司向森美公司提出可重启开发工作。但森美公司告知，已决定终止合同、停止本项目的开发。 殷塞公司认为，其已完成全部开发工作的90%，森美公司应据实付款，并向殷塞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森美公司擅自解除合同，应向殷塞公司支付合同报酬总额50%的违约金；森美公司应退还殷塞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 森美公司答辩称：一、讼争大数据项目的核心是将森美公司多个数据源进行跨系统汇集形成统一的企业级数据仓库，但殷塞公司对于如何形成该数据仓库的“项目技术架构方案”设计尚未完成，且由于殷塞公司后续软件开发阶段所开发出的分析系统软件必须依赖该数据仓库才能发挥作用，因此殷塞公司投入形成的部分成果对森美公司没有任何用途。二、殷塞公司在未完成数据集成、数据汇集等“项目技术架构方案”情况下，即对大数据软件进行风险开发，且由于殷塞公司所开发出来的软件必须依赖大数据仓库才能发挥作用，因此已经开发或通过测试的分析系统软件对于森美公司没有任何用途。三、殷塞公司所完成的软件方案设计及软件开发工作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殷塞公司不能就其无效的投入和成果向森美公司主张支付对价。四、森美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因此无需向殷塞公司支付任何违约金。 森美公司反诉请求：1、解除森美公司与殷塞公司签订的GSM-00-采购管理处-2015-MM-0384《大数据应用项目（一期）BI开发及硬件采购合同》；2.殷塞公司向森美公司返还硬件部分合同报酬1469800元；3.殷塞公司向森美公司支付合同报酬总额30％的违约金即147573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殷塞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5年4月22日，森美公司根据建设大数据应用项目（一期）的需要，对于该项目所需的配套硬件和软件开发进行邀标采购，最终殷塞公司中标该项目，双方于2015年5月25日签署了《大数据应用项目（一期）BI开发及硬件采购合同》，合同约定如下内容：软件部分与硬件部分的总价款、硬件部分的安装地点和时间、验收标准、付款条件以及逾期完成进度的违约金等。2016年1月28日，森美公司与殷塞公司针对上述采购合同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变更了部分软件项目的交货时间和地点。上述合同订立后，殷塞公司在2015年12月21日至2016年3月3日陆续向森美公司提交软件方案设计。2016年4月7日，殷塞公司向森美公司确认了殷塞公司尚未完成的软件方案设计，同时殷塞公司承诺其应在2016年4月21日完成《系统架构设计及应用软件实施方案》、《DS数据取数方案+数据抽取》、《HANA数据库设计方案》、《数据治理》、《BO展示平台》、《详细设计方案》、《用户权限设计》、《界面设计方案》，2016年4月10日提交《手工采集方案》。2016年4月21日，殷塞公司向森美公司确认《HANA数据库设计方案》、《数据治理》、《用户权限设计》、《界面设计方案》尚不具备确认签字要求。2016年4月28日，殷塞公司向森美公司确认将《系统架构设计及应用软件实施方案》拆分为《系统架构设计及应用软件实施方案》与《开发测试系统分离方案及系统备份恢复和性能分析》。2016年5月18日，殷塞公司相关人员离开福州，导致该项目暂停至今。 森美公司认为，本案讼争大数据系统的核心是殷塞公司应将森美公司多个数据源进行跨系统汇集形成统一的企业级数据仓库，而殷塞公司至今尚未完成该核心内容，已构成违约，导致森美公司在本项目中的所有投入无效，给森美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应当承担相关责任。 殷塞公司答辩称：一、森美公司是违约方，无权要求解除合同，无权要求殷塞公司支付违约金。具体的事实、理由与殷塞公司起诉内容一致。殷塞公司认为，森美公司的行为实质是在付款条件已成就的情形下拒绝付款，森美公司为违约方，无权要求解除合同，无权要求殷塞公司支付违约金。二、森美公司无权要求返还硬件部分的合同报酬。根据殷塞公司提交的证据，殷塞公司提供的硬件部分得到了森美公司的确认，并经华为公司安装验收合格，关于这部分供货，双方是无争议的。即使合同解除，解除的效力也不及于硬件供货部分，森美公司无权要求返还硬件部分的合同报酬。 殷塞公司为支持其本诉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中石化森美公司大数据应用项目（一期）BI开发及硬件采购项目结果公告》、《物资及服务采购项目招标文件》，证明：殷塞公司通过公开投标的方式中标森美公司案涉项目。 2.《大数据应用项目（一期）BI开发及硬件采购合同》，证明：（1）软件上线日期为合同签订后六个月；（2）软件开发内容为：经营分析主题需求、技术架构需求、数据治理需求；（3）以软件方案设计的完成作为第一笔合同价款的主要付款条件；（4）殷塞公司需要向森美公司支付6万元的履约保证金；（5）一方擅自终止或解除合同需赔偿合同报酬总额50%的违约金；（6）森美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标准为逾期部分金额的万分之三。 3.《启动会PPT和项目计划》，证明：（1）设计方案的确认指的是系统上线之前的方案确认，不是系统上线之后的详细设计方案的确认；（2）详细的系统文档提交是在系统上线之后。 4.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1月25日之间的往来邮件，证明：（1）森美公司不能及时反馈各系统的数据字典，导致调研工作无法按期完成；（2）因森美公司不断提出新的要求，迟迟不对需求方案进行确定，导致功能设计方案开发工作严重滞后； 5.2015年9月10日至2016年4月27日之间的往来邮件，证明：殷塞公司提交系统架构设计方案后，森美公司迟迟不予讨论并确认，导致开发工作严重滞后。 6.2016年1月27日的往来邮件、《数据库测试账号统计表》，证明：殷塞公司向森美公司提交了数据治理方法，得到森美公司的确认。 7.2015年12月4日的往来邮件，证明：因森美公司原因迟迟不对设计方案进行确认。 8.2016年2月15日的往来邮件，证明：（1）2016年1月28日双方确认首批开发118项应用功能，系统上线日期为2016年2月29日；（2）第二批开发54项应用功能，开发周期为1个月。 9.2015年12月16日至2016年1月8日的往来邮件、《补充协议》，证明：（1）因森美公司原因导致项目开发无法按照原计划完成，森美公司提出变更合同；（2）双方签署补充协议，变更上线日期，并对开发内容进行增删。 10.2016年2月3日、2016年2月5日、2016年2月6日、2016年2月18日的往来邮件，证明：(1）森美公司对殷塞公司提交的文档提出了新的要求；（2）该要求违背开发规律，属于不合理要求，殷塞公司无法完成；(3）手工采集平台由原来森美公司负责，变为要求殷塞公司负责开发。 11.2016年1月18日至2016年3月29日的往来邮件，证明：森美公司先是要求殷塞公司提交申请付款函，后又要求殷塞公司细化详细设计文档的提交时间，以种种理由拖延付款； 12.2016年4月11日至2016年5月12日的往来邮件，证明：森美公司提出需变更合同，要求殷塞公司提交变更申请函，以此方式拖延付款。 13.2016年5月18日的往来邮件，证明：森美公司不同意合同变更，拒绝付款。殷塞公司持续投入11个月，未获得分文项目收入，不得不暂时中止项目开发。 14.2016年11月15日和2016年11月22日的往来邮件、2016年11月28日项目结算会谈录音，证明：在殷塞公司强烈要求对项目进行结算的情况下，森美公司只同意支付30%的合同价款。殷塞公司已开发完成全部项目的90%，森美公司提出的付款金额与殷塞公司的实际开发情况和支出相距甚远。 15.2016年3月24日、2016年5月9日的往来邮件，证明：殷塞公司已完成森美公司要求的118项应用功能。 16.《结算业务委托书》，证明：殷塞公司支付了6万元履约保证金，该保证金应予退还。 17.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殷塞公司已向森美公司开具金额为120725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森美公司拒绝付款。 森美公司为支持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补充协议》,证明：2016年1月28日，双方达成补充协议，将原合同中软件部分的交货时间变更为合同签订后九个月内上线。 2.《软件方案审议意见反馈》，证明：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殷塞公司仍未完成软件方案设计,殷塞公司提交给森美公司软件方案中所存在的问题。 3.《软件设计方案提交承诺书》，证明：2016年3月24日，殷塞公司向森美公司出具《软件设计方案提交承诺书》，其承诺按照《软件方案审议意见反馈》的修改要求分别在2016年4月10日、2016年4月21日提交经过补充、新增或优化及重新提交的软件设计方案。 4.《方案修改详细计划表》，证明：2016年4月7日，殷塞公司再次承诺其在2016年4月10日、2016年4月21日提交经过补充、新增或优化及重新提交的软件设计方案。 5.《大数据应用项目（一期）付款》，证明：殷塞公司确认其未在2016年4月21日未完成全部软件方案设计,《HANA数据库设计方案》、《数据治理》、《用户权限设计》、《界面设计方案》尚不具备确认签字要求。 6.电子邮件，证明：由于系统架构设计及应用软件方案暂无法解决的原因，殷塞公司确认将《系统架构设计及应用软件实施方案》拆分为《系统架构设计及应用软件实施方案》与《开发测试系统分离方案及系统备份恢复和性能分析》。 7.电子邮件，证明：2016年4月11日，殷塞公司撤出在森美的项目团队；2015年5月19日，殷塞公司的留守人员徐建升离开福州，投入其他项目，致使项目暂停。 8.《供应链模块系统应用功能》等文档、《手工数据平台方案》、《BO展示平台》《供应链模块开发设计文档》等文档，证明：截止至森美公司应诉之日，殷塞公司已经完成四个软件方案设计，尚有七个软件方案设计未完成。 9.《非油品销售系统取数方案及风险评估》、《CRM系统取数方案及风险评估》、《SAPERP系统取数方案及风险评估》，证明：（1）森美公司在殷塞公司提交取数方案后即对文件进行确认，不存在迟延；（2）森美公司证据中所显示系统数据方案评审尚未完成通过的，其在之后均已取得相关账号信息，不存在无法拿到账号无法进行数据抽取的情况。 10.会议纪要，证明：(1)对于殷塞公司所提交的软件方案设计，殷塞公司都及时进行开会讨论，不存在殷塞公司所述的不对设计方案进行确认的事实；(2)森美公司未对殷塞公司所提交的软件方案设计进行签字确认是由于殷塞公司的方案还需要补充、新增或优化及重新提交的软件设计方案。 11.往来邮件，证明：殷塞公司尚未完成118应用功能的开发。 反诉原告森美公司为支持其反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大数据应用项目（一期）BI开发及硬件采购合同》，证明：（1）采购的产品为软件部分与硬件部分；（2）验收标准：按照《大数据应用项目(一期)BI开发及硬件需求说明书》的要求；（3）殷塞公司逾期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每一阶段的计划时间完成相应进度要求(含软件开发与硬件)，或未经乙方验收合格的违约责任。 2.业务回单（付款），证明：森美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殷塞公司支付硬件部分合同报酬为人民币1469800元。 3.《补充协议》，证明：2016年1月28日，森美公司与殷塞公司将原合同第2条第2.1项的约定表格中软件部分的交货时间与地点内容，变更为合同签订后九个月内上线。 4.《软件方案审议意见反馈》，证明：（1）2016年3月9日，即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2016年2月24日到期）殷塞公司仍未完成软件方案设计；（2）殷塞公司提交给森美公司软件方案中所存在的问题。 5.《软件设计方案提交承诺书》，证明：2016年3月24日，殷塞公司向森美公司出具《软件设计方案提交承诺书》，其承诺按照《软件方案审议意见反馈》的修改要求分别在2016年4月10日、2016年4月21日提交经过补充、新增或优化及重新提交的软件设计方案。 6.《方案修改详细计划表》，证明：2016年4月7日，殷塞公司再次承诺其在2016年4月10日、2016年4月21日提交经过补充、新增或优化及重新提交的软件设计方案。 7.《大数据应用项目（一期）付款》，证明：（1）殷塞公司确认其未在2016年4月21日未完成全部软件方案设计；（2）殷塞公司确认《HANA数据库设计方案》、《数据治理》、《用户权限设计》、《界面设计方案》尚不具备确认签字要求。 8.电子邮件，证明：由于系统架构设计及应用软件方案暂无法解决的原因，殷塞公司确认将《系统架构设计及应用软件实施方案》拆分为《系统架构设计及应用软件实施方案》与《开发测试系统分离方案及系统备份恢复和性能分析》。 9.电子邮件，证明：2016年4月11日，殷塞公司撤出在森美的项目团队；2015年5月19日，殷塞公司的留守人员徐建升离开福州，投入其他项目，致使项目暂停。 10.《供应链模块系统应用功能》等文档、《手工数据平台方案》、《BO展示平台》《供应链模块开发设计文档》等文档，证明截止至森美公司起诉之日，殷塞公司已经完成四个软件方案设计，尚有七个软件方案设计未完成。 反诉被告殷塞公司为支持其答辩主张，提交以下证据： 1.《项目供货清单》，证明：殷塞公司已按照约定完成硬件部分的供货，双方无争议。 2.《关于调整交付服务器交付时间的函》，证明：因森美公司的要求，交货日期调整至2015年6月25日。 3.《华为产品安装服务报告》，证明：殷塞公司已按照约定完成硬件部分的供货，双方无争议。 4.验收证书，证明殷塞公司已按照约定完成硬件部分的供货，双方无争议。 5.2015年8月14日、2016年3月9日、2016年3月11日的电子邮件，证明：（1）森美公司不断提出新的要求，致使殷塞公司未能在合同履行期限内完成软件方案设计；（2）森美公司所称的“软件方案中所存在的问题”均是森美公司提出的新的要求。 6.2016年2月21日、2016年2月22日、2016年2月23日、2016年2月26日、2016年3月11日的电子邮件，证明：（1）申请支付款的函和承诺书均是应森美公司的要求提交，其目的是用于森美公司支付合同款；（2）函件和承诺书中明确，目前所有方案均处于沟通状态，还未签字通过。因需求未明确，实际提交日期根据需求确定日顺延20个工作日。 7.2016年3月29日双方会议录音，证明：森美公司在会议上提出苛刻无力的详细计划要求，且要进行评估，在此背景下，殷塞公司无奈提交了《方案修改详细计划表》。 8.2016年4月11日、2016年4月19日、2016年4月20日、2016年4月21日、2016年4月27日、2016年4月28日、2016年4月29日、2016年5月4日的电子邮件，证明：（1）森美公司提交的证据7是一份过程性文件，不是最终文件；（2）在殷塞公司的强烈要求下，森美公司同意付款，但要求变更合同，并且要求按照金额确定开发速度，森美公司提交的证据7不能反应真实情况。 经法庭质证和审查，双方对对方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予以采纳，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庭审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2015年5月，殷塞公司通过招投标的方式，中标森美公司大数据应用项目（一期）BI开发及硬件采购项目，并向森美公司支付了履约保证金6万元。2015年5月25日，殷塞公司与森美公司签订了《大数据应用项目（一期）BI开发及硬件采购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包括：一、合同总价及上线时间。软件开发的总价为3449300元，交货时间与地点为合同签订后六个月内上线。硬件部分为2套SAPBO生产系统应用服务器、1套HANA生产机、1套HANA测试开发服务器、1套SLT生产系统应用服务器以及1套DS生产系统应用服务器，总价为人民币1469800元。二、硬件部分设备须于2015年5月25日之前送到福州五四路109号东煌大厦24层信息管理处（含卸货），并完成软件安装，设备的运输费用由殷塞公司承担；软件部分的软件开发在签订合同后6个月内上线，交货地点为福州市五四路东煌大厦中石化森美（福建）石油有限公司。三、验收标准：按照《大数据应用项目(一期)BI开发及硬件需求说明书》的要求。四、软件开发内容为：1、经营分析主题需求，即财务、战略管理与分析、供应链运营分析主题、精准营销分析主题；2、技术架构需求；3、数据治理需求。五、关于付款条件。1、在下列付款条件先决条件全部满足后30个工作日内，森美公司向殷塞公司支付软件部分35%的合同报酬，即人民币壹佰贰拾万零柒仟贰佰伍拾伍元整（￥1207255元）：（1）殷塞公司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完成软件部分软件方案设计（内容包括：项目需求说明书中的全部分析主题、后端数据平台和数据治理方法），且经森美公司代表签字确认，提供进度确认报告；（2）森美公司已收到殷塞公司开具的正确金额（￥1207255元）的正式发票（税率6%）；（3）殷塞公司未违反本合同任何一项约定，且殷塞公司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何陈述、承诺、保证、声明均为真实、准确，且对森美公司不存在任何误导。2、在下列付款条件先决条件全部满足后30个工作日内，森美公司向殷塞公司支付软件部分35%的合同报酬，即人民币壹佰贰拾万零柒仟贰佰伍拾伍元整（￥1207255元）：（1）殷塞公司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完成软件部分的开发，测试通过并在生产系统部署上线，且经森美公司代表签字确认，提供进度确认报告；（2）森美公司已收到殷塞公司开具的正确金额（￥1207255元）的正式发票（税率6%）；（3）殷塞公司未违反本合同任何一项约定，且殷塞公司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何陈述、承诺、保证、声明均为真实、准确，且对森美公司不存在任何误导；（4）本合同第13.2.2款项下约定的全部先决条件均已满足。3、在下列付款先决条件全部满足后30个工作日内，森美公司向殷塞公司支付软件部分30%的合同报酬，即人民币壹佰零叁万肆仟柒佰玖拾元整（￥1034790元）：（1）殷塞公司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完成软件部分软件开发上线要求，且完成的内容符合本合同约定并试运行一个月，经验收合格且经森美公司代表签字确认；（2）森美公司已收到殷塞公司开具的正确金额（￥1034790元）的正式发票（税率6%）；（3）殷塞公司未违反本合同任何一项约定，且殷塞公司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何陈述、承诺、保证、声明均为真实、准确，且对森美公司不存在任何误导；（4）本合同第13.2.3款项下约定的全部先决条件均已满足。六、关于履约保证金。殷塞公司承诺合同签订前向森美公司指定账户缴纳人民币陆万整（￥60000元），作为殷塞公司忠实履行本合同的履约保证金，在本合同项目总体验收合格之日起三年期满殷塞公司未违反本合同约定时，森美公司返还殷塞公司履约保证金且不计算利息。七、关于违约责任。双方约定：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任何一方不得擅自终止或解除本合同；违约方应向守约方赔偿相当于合同报酬总额50%的违约金。森美公司逾期支付合同价款的，每逾期一日应向殷塞公司支付逾期部分金额万分之三的违约金。殷塞公司逾期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每一阶段的计划时间完成相应进度要求(含软件开发与硬件)，或未经森美公司验收合格的，每逾期一日应向森美公司支付相当于该阶段其应得报酬千分之二的违约金；逾期超过10日的，森美公司有权选择继续履行合同或解除本合同。若森美公司选择继续履行合同的，殷塞公司除应按照森美公司重新限定的期限完成进度要求外，还应就逾期期间向森美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相当于该阶段其应得报酬千分之四；若殷塞公司仍未能在森美公司重新限定的期限内完成进度要求的，森美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且拒绝向殷塞公司支付全部报酬（已支付的应立即返还），并有权要求殷塞公司支付相当于本合同确定报酬总额30％的违约金。若森美公司选择解除本合同的，森美公司有权拒绝向殷塞公司支付全部报酬（已支付的应立即返还），且有权要求殷塞公司支付相当于本合同确定报酬总额30％的违约金。 合同签订后，殷塞公司依约完成了硬件部分的供货，并经验收合格。森美公司亦依约支付了硬件部分的合同价款1469800元，双方对此均无争议。 2015年6月初，双方召开了项目启动会，殷塞公司对项目的实施进度和里程碑向森美公司进行了汇报，其中中石化森美大数据（一期）项目实施计划V1.0（2015-6-6）E方案设计包括：系统架构方案、数据架构与数据治理方案、系统分析功能方案。 2015年9月10日，殷塞公司根据森美公司的建议，修改了系统构架设计方案，并向森美公司做了《大数据应用项目（一期）进展情况汇报（2015.9.10）》，殷塞公司确认分析方案的设计已基本完成，待用户确定。方案设计已延迟，且尚不能确定完成日期。殷塞公司计划于2015年9月25日完成方案确认，于2015年12月18如完成上线，2016年1月19日完成验收。 2015年10月15日，殷塞公司向森美公司做了《大数据应用项目（一期）进展情况汇报（2015.10.15）》，殷塞公司确认现有IT系统调研和梳理工作延误、系统方案确认工作延迟至今尚未完成，开发工作已经开始，目前正在进行中。对于方案设计中目前初步判定不会发生变化的分析功能，殷塞公司已经自行决定先行进行建模和展现页面开发。但这部分的开发如果在后期确认过程中方案一旦有变，前期的开发工作将有可能作废，不仅进度会由于要重新开发而进一步拖延，而且之间开发的投入也将形成损失。 2015年10月21、22、29日，殷塞公司与森美公司召开大数据应用项目（一期）BI方案设计需求确认会，殷塞公司在会上介绍了BI功能设计方案包括：供应链分析模块方案、精准营销分析模块方案、投资项目分析和用工效率分析的方案、财务分析模块方案。森美公司的有关部门对上述方案提出了意见，并确定各部门跟进的工作，会后形成会议纪要。 2015年11月，殷塞公司将包括战略主题、财务主题、供应链主题、精准营销主题、市场分析会、周经营分析会的方案文档发送给森美公司。 2015年11月12日，殷塞公司向森美公司做了《大数据应用项目（一期）进展情况汇报（2015.11.12）》，该汇报包括了：项目建设的目标、项目总体进展及后续工作安排。同时明确：1、系统方案确认工作尚未完成，主要原因是现有IT系统调研、方案设计两项工作耽误过长时间；2、项目的首个付款里程碑式项目方案的确认，殷塞公司仍未收到任何项目付款；3、设计方案设计待完成的项目包括系统架构方案设计、数据架与治理设计、分析方案设计、权限配置方案；4、对包括系统方案确认、系统开发、系统上线及系统验收等工作内容的开始时间与完成时间做了明确；5、同意对超出原合同规定范围的开发进行相应变更，以使项目有序开展。此后，殷塞公司再次发送了部分文档，并催促森美公司签字确认。2015年11、12月，殷塞公司和森美公司两次召开大数据应用项目（一期）会议，讨论了项目中存在的部分问题。 2015年12月28日，殷塞公司向森美公司开具金额为120725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6年1月，殷塞公司向森美公司提交了《福建中石化公司大数据应用项目（一期）可研报告》，并向森美公司告知括战略主题、财务主题、供应链主题、精准营销主题、人事主题的内部测试与用户测试结果，上述主题的测试均有若干分析存在问题。 2016年1月，双方协商了合同变更的相关内容。2016年1月28日，森美公司与殷塞公司针对《大数据应用项目（一期）BI开发及硬件采购合同》签订了GSM-00-采购管理处-2015-MM-0384/BG01（2016-01-28）《补充协议》，协议约定：1、原合同第【2】条第【2.1】项的约定表格中软件部分的交货时间与地点内容，变更为【合同签订后九个月内上线】。2、原合同第【4】条第【4.1】项的约定内容，变更为【甲方承诺：严格按照《大数据项目(一期)BI开发及硬件需求说明书》的要求，硬件部分设备须于2015年5月25日之前送到福州五四路109号东煌大厦24层信息管理处（含卸货），并完成软件安装，设备的运输费用由甲方承担；软件部分的软件开发在项目启动后9个月内上线，交货地点为点为福州市五四路东煌大厦中石化森美（福建）石油有限公司。 2016年1月28日，殷塞公司与森美公司召开《大数据应用项目（一期）工作例会》（2016.1.28），双方确认了于2016年1月7日锁定的118项需求。 2016年2月初，森美公司向殷塞公司发函，并提出方案付款阶段应提交并需经森美公司确认的文档内容包括：《系统架构设计及应用软件实施方案》、《DS数据取数方案+数据抽取》、《HANA数据库设计方案》、《数据治理》、《BO展示平台》、《用户权限》、《界面设计方案》、《精准营销-零管》、《精准营销-商客》、《财务开发文档》、《人力开发文档》、《战略开发文档》、《供应链开发文档》、《手工采集方案》。 2016年2月3日，殷塞公司回函告知：1、本项目与一般的业务系统开发不同，森美公司的员工无BI系统的实施经历，不熟悉BI系统的实施规律，用过时的方法指导项目实施，并据此要求殷塞公司；2、因BI系统是可变动的系统，而记录系统技术细节的其他文档应该是在系统相对比较稳定时才能整理提交；3、由于森美业务部门提出的修改要求，导致殷塞公司经常需要返工；4、森美公司提出的14项需提交的文档的要求，殷塞公司需要在全部开发完成，系统冻结后才能做出。全部文档最早要到4月份才可能定稿，并接受森美的审查、修改。 2016年2月6日，森美公司对此回复如下：1、根据合同约定，在第二阶段的开发、测试前，应当完成软件部分的方案设计；2、2016年2月4日，森美公司向殷塞公司确认，开发代码的文档在第二阶段提交，其他计划第一批上线的相关文档应当在第一阶段提交；3、在软件开发前，明确软件开发方案及需求变更管理，是必要的。 2016年2月6日，殷塞公司回复森美公司的主要内容包括：1、BI系统开发的基础性、稳定性的部分在此前提交的“方案”中已经大部分包含；2、森美公司所要求的14项文档包含了大量的“详细设计文档”，且与森美公司此前的要求存在重大区别。 2016年2月18日，殷塞公司与森美公司召开《大数据应用项目（一期）工作例会》（2016.2.18），对项目进展、存在的问题及后续工作安排做了讨论。 2016年2月22日，殷塞公司向森美公司发出《关于申请大数据应用项目（一期）首次付款的函》，主要内容为：因项目实施过程中需求发生变动，项目的方案设计文档至今未能完全交付。殷塞公司承诺于2016年4月30日，按照2016年2月2日确定的文档交付清单要求（总计14项），交付合格的项目方案设计文档，即满足首次付款条件的相关文档。同时，殷塞公司申请于2016年2月29日前，按照项目完成进度比例支付首期付款，支付比例为73%，比例数字按照实际工作时间占总工期的比例确定。此外，该函附具的软件设计方案提交承诺书明确各方案最终提交日期为2016年4月30日。 2016年3月8日，殷塞公司和森美公司召开《大数据应用项目（一期）方案审议讨论》（2016.3.8），会议纪要明确殷塞公司应在项目第一阶段完成软件方案设计，内容包括：项目需求说明书中的全部分析主题、后端数据平台和数据治理方法，并明确了方案设计文档为：1、《系统架构设计及应用软件实施方案》；2、《DS数据抽取方案+数据抽取》；3、《HANA数据库设计方案》；4、《数据治理（含主数据、清洗）》；5、《BO展示平台》；6、《用户权限》；7、《界面设计》；8、《详细设计方案》；9、《手工数据采集方案》。参会人员共同形成文档内容的修改要求，即《项目方案文档提交审议意见》。 2016年3月9日，殷塞公司向森美公司提交《软件方案审议意见反馈》，对《系统架构设计及应用软件实施方案》、《DS抽数方案》、《HANA数据库设计方案》、《数据治理方案》、《BO应用开发设计》、《详细设计方案》列举了反馈意见，对《用户权限方案》、《界面设计方案》列明重新提交，对《手工采集方案》意见为初步审议满足要求。 2016年3月18日，双方召开《大数据应用项目（一期）工作例会（2016.3.18），探讨项目存在的问题及后续安排。 2016年3月24日，殷塞公司向森美公司出具《软件设计方案提交承诺书》，承诺按照《软件方案审议意见反馈》的修改要求提交第一批118项方案设计，第二批经营分析设计计划2016年4月28日提交设计文档。因为目前需求尚未确定，实际提交日期根据需求确定日期顺延20个工作日，并根据森美公司签字确认的方案进行项目实施。该《承诺书》还明确了殷塞公司在2016年4月21日提交《系统架构设计及应用软件实施方案》、《DS数据取数方案+数据抽取》、《HANA数据库设计方案》、《数据治理（含主数据、清洗）》、《BO展示平台（含语义设计、含BO数据库设计）》、《用户权限（含SSO单点登录、审计）》、《界面设计（含移动端）》、《详细设计方案（含各主题）》，2016年4月10日提交《手工采集方案》。 2016年4月7日，殷塞公司徐建升向森美公司林镇祥发送邮件主题为“Re:审议文档清单”，该邮件附件为《方案修改详细计划表》，该计划表确认了殷塞公司需修改的详细内容、项目方案文档提交的审议意见（3月7日），是否需要第三方、森美协助，计划开始时间和计划完成时间等内容。 2016年4月11日，殷塞公司朱东向森美公司发送邮件，称殷塞公司为本项目开发投入了大量的时间和人力，目前已经完成原合同约定的全部开发内容，绝大部分分析内容已经完成上线前的系统测试，但目前仍未收到付款。因该项目存在大量新增内容，导致项目迟延。殷塞公司决定从即日起撤出在森美的项目团队，停止项目实施。 2016年4月20日，森美公司向殷塞公司发送邮件《关于4月11日邮件的回复》，内容包括：对于邮件（4月11日）所提的困难，邓总同意根据项目第一阶段、第二阶段完成情况，办理项目第一阶段的付款手续，同时根据公司管理规定，办理合同变更手续。此后，双方就合同变更及付款事宜多次协商，未能达成一致。 2016年4月21日，殷塞公司徐建升向森美公司林镇祥发送邮件主题为“合同变更内容”，该邮件附件为《大数据应用项目（一期）付款》。根据该文件记载的“方案进度”，《全部分析主题需求文档》已确认签字，《系统架构设计及应用软件实施方案》、《DS数据取数方案+数据抽取》《BO展示平台》、《详细设计方案》、《手工采集方案》殷塞公司认为森美公司可以确认签字，剩余《HANA数据库设计方案》、《数据治理》、《用户权限设计》、《界面设计方案》尚不具备确认签字要求。 2016年4月28日，森美公司林镇祥向殷塞公司徐建升发送邮件主题为“关于系统架构设计及应用软件方案暂无法解决的问题的确认”的邮件，认为殷塞公司提供的《系统架构设计及应用软件实施方案》暂时无法解决的设计问题包括：HANA数据备份策略缺失；设计方案未将开放、测试、生产系统进行无法分开设计；性能分析的方法不能满足实际分析的需要。当日，徐建升回复称，针对上述三点内容，殷塞公司将相应内容拆分为《系统架构设计及应用软件实施方案》与《开发测试系统分离方案及系统备份恢复和性能分析》。 2016年5月9日，殷塞公司向森美公司发送了118项内容的测试清单，其中未开发完成的有13项；未通过内部测试的有22项；未通过用户测试的有26项（包含未开发完成及未通过内部测试的项目），其余为完成并通过测试。 2016年5月18日，殷塞公司徐建升向森美公司林镇祥发送邮件主题为“4月20日后配合合同变更事宜总结及后续安排”的邮件，告知森美公司因双方于4月20日起多次协商合同变更事宜，但最终接到森美口头通知，森美公司暂时不同意合同变更事宜，因此徐建升也将离开福州。 2016年11月15日，殷塞公司向森美公司发送邮件，表示愿意重新派出人员，把已基本完成的项目继续上线的意愿。森美公司告知决定停止大数据项目实施，并希望尽快进行项目结算。 截止本案起诉前，殷塞公司提供的《DS抽数方案》、《HANA数据库设计方案》、《数据治理方案》、《用户权限设计方案》、《界面设计方案》、《开发测试系统分离方案及系统备份恢复和性能分析》未经森美公司签字确认，其他的软件方案设计均经森美公司确认。 殷塞公司以森美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存在违约，需承担违约责任为由，诉至本院。森美公司以殷塞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为由，提出反诉，要求殷塞公司赔偿损失。诉讼过程中，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 本院认为，《大数据应用项目（一期）BI开发及硬件采购合同》及其附件《大数据应用项目(一期)BI开发及硬件需求说明书》系殷塞公司与森美公司经过招投标环节后签订的包括提供硬件和开发软件在内的技术委托开发合同。在合同订立过程中，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受到上述合同的约束。因本案合同包括软件部分和硬件部分，本案双方对讼争合同中软件部分予以解除，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照准。合同中有关硬件部分与软件部分具有紧密的联系，两者相互依存，因软件部分而导致解除的效力亦及于硬件部分。据此，可以确认《大数据应用项目（一期）BI开发及硬件采购合同》解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森美公司是否应当向殷塞公司支付软件开发的费用并返还履约保证金；2、殷塞公司是否应当向森美公司返还硬件部分的价款；3、本案的违约责任如何承担。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即森美公司是否应当向殷塞公司支付软件开发的费用并返还履约保证金。根据本案讼争合同的约定，软件部分的开发工作分及阶段性付款条件为：（1）完成软件方案设计，并经森美公司代表签字确认，提供进度报告；（2）完成软件部分的开发，测试通过并在生产系统部署上线，并经森美公司代表签字确认，提供进度报告；（3）完成软件部分上线要求并试运行一个月，经验收合格且森美公司代表签字确认。在上述每个阶段完成后，森美公司分别支付该阶段的款项。 本案双方对合同履行的争议主要集中在软件方案设计阶段所需提交的设计文档的范围以及殷塞公司开发的软件是否通过测试。殷塞公司认为，由于本案涉及大数据项目，与一般的软件开发存在差异，在方案设计阶段，只能提交稳定、基础部分的文档，而记录系统技术细节的其他文档应该是在系统相对比较稳定时才能整理提交。在方案设计阶段，森美公司不断变更需求，导致殷塞公司完成的方案需要不断重新设计、提交。殷塞公司同步进行的软件开发的工作成果已经满足了双方锁定的首批118项需求。而森美公司则坚持认为在软件开发工作前，有明确的软件设计方案是必要的，其对殷塞公司提交的文档所提出的意见均是在细化需求而非更改需求，并认为殷塞公司所声称的通过测试并未满足合同的约定。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显示，在合同订立时，双方未对软件方案设计阶段所需要提交的文档及软件部分的开发、测试的内容、标准进行明确约定，也未就以上各阶段双方的具体义务作出细化的安排；在履约过程中，双方不断通过邮件往来和召开会议的方式，试图确定软件方案设计的要求和标准，但最终仍未形成一致意见。双方的争议本质上系对合同标的质量要求约定不明而产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该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鉴于双方始终未就软件设计方案的质量标准达成补充协议，也无法从合同其他条款及交易习惯确定，而双方也未提交相关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通常标准作为证据，故双方应当根据符合合同目的的标准履行。本案中，双方合同的目的即为殷塞公司开发能够满足森美公司需求的软件。在案证据显示，双方于2016年1月7日召开《大数据应用项目（一期）工作例会》，锁定的第一阶段118项需求。此后双方的邮件往来及会议内容也反复确认了上述118项需求，殷塞公司也是根据上述需求进行开发、测试。2016年5月9日，殷塞公司将上述118项测试的结果告知森美公司，其中通过用户测试的有92项，未通过用户测试的有26项。鉴于上述92项已经按照双方确定的需求开发完成并通过内部测试及用户测试，森美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在收到殷塞公司提交的118项软件开发成果并知悉其中92项已经通过测试后曾在合理的期限内就质量问题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该92项的软件开发工作（包括方案设计及软件开发）达到了质量要求，相应的合同目已经实现。上述92项的软件开发工作已经满足需求的前提下，可以确定所对应的方案设计也已经达到了合同目的，其质量符合要求。因此，殷塞公司完成的软件方案设计及软件开发的比例为92/118=78.0%。考虑到本案的软件部分工作除了项目方案设计、软件开发之外，还包括软件上线并试运行一个月，即使殷塞公司所完成的软件开发的比例为78%，因该软件未上线并试运行，该部分所对应的合同目的尚未实现。结合双方对合同价款支付方式的约定，可以推知软件上线及试运行部分占整个软件部分的比例为30%，即殷塞公司完成的软件部分的比例为78%×（100%-30%)=54.6%。 根据双方往来邮件的内容，双方曾协商根据项目完成度由森美公司支付相应款项，终因无法就进度评估的依据达成一致意见，致使合同未能变更，但双方根据软件部分的完成比例计算森美公司所应当支付的款项的总体意思表示仍是较为明确的。截止本案诉讼期间，双方均未提出计算开发完成比例的依据和标准，或所提计算方式明显缺乏依据，本院根据殷塞公司完成的软件部分的比例54.6%计算项目完成度,并以此计算森美公司应当支付的软件部分开发款项。殷塞公司主张按照实际开发的时间计算完成比例，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且难以确定未开发部分的实际开发时间，因此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据此，殷塞公司所完成软件部分工作（包括软件方案设计及软件开发）对应的价款为3449300元×54.6%=1883317.8元，森美公司应当予以支付。因双方软件开发合同已经解除，殷塞公司继续占有60000元履约保证金，缺乏依据，但考虑到本案的软件部分仅完成了54.6%，本院酌定森美公司向殷塞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60000元×54.6%=32760元。 关于争议焦点之二，即殷塞公司是否应当向森美公司返还硬件部分的价款。本案讼争合同分为软件部分与硬件部分，两者相互依存，具有牵连性，在处理上亦应当保持一致。软件部分属于技术委托开发性质，开发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所付出的劳动已经不存在返还的可能性，故软件部分不适用恢复原状的民事责任。而硬件部分系殷塞公司专为该软件开发接受森美公司委托而对外采购，其型号、标准均系根据森美公司的要求而确定，且已经验收合格。鉴于软件开发部分合同关系无法恢复原状，硬件部分也不宜相互返还。森美公司诉请殷塞公司返还硬件部分的价款，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之三，即违约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鉴于双方在合同的订立、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过错，殷塞公司要求森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解除合同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森美公司要求殷塞公司支付成果不符合约定的违约金，本院亦不予支持。具体理由如下： 森美公司作为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的委托方及最终成果的接受方，在合同订立时，未能明确和细化需求，也未就各个阶段付款所需提交的技术成果规定明确和可执行的标准。本案中，森美公司迟至2016年1月7日方才与殷塞公司锁定118项需求，直到2016年3月8日才确定殷塞公司需要提交的软件方案设计项目，且此前经过了多次更改，严重的影响了合同的履行。森美公司内部部门众多，沟通协调的时间长，也是项目无法按约完成的重要原因。当森美公司知悉涉案软件开发项目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无法完成，且认为无法达到第一阶段付款条件时，森美公司在得知殷塞公司同步进行软件开发时仍予以默许，甚至与殷塞公司讨论将合同的付款方式变更为根据软件开发进度支付款项。森美公司未能按照合同法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制止可能导致殷塞公司损失扩大的行为，并在合同二次变更的磋商过程中，向殷塞公司传递了错误的信息，暗示其在第一阶段未达到森美公司要求的情况下，仍有可能根据完成进度获得部分价款，导致殷塞公司不断投入成本进行软件开发工作，其作为委托方未能全面履行协助配合义务，有违诚信原则，应承担主要责任。 殷塞公司作为专业的软件开发公司，据其所述，拥有丰富的软件开发经验，并熟知BI系统开发与传统软件开发的区别，亦了解森美公司无BI系统开发经验，其在订立合同的过程中，本应当针对BI系统的特殊性，合理地建议森美公司明确各个阶段应当交付的成果及其内容和标准，提示森美公司合理的安排各阶段的工作并锁定详细的需求项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当双方就第一阶段付款所应当提交的软件方案设计文档的标准存在严重分歧时，特别是意识到森美公司反复变更需求可能导致项目开发存在严重风险的情况下，殷塞公司应当及时中止合同的履行，与森美公司共同就上述问题进行明确。殷塞公司不但接受了森美公司新增的需求，并着手进行了包括方案设计等相关工作，同时自行决定跨越合同第一阶段进行“风险开发”，对因此产生的损失，亦存在过错，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综上所述，殷塞公司完成了讼争合同中软件部分的54.6%，有权取得相应部分的费用及履约保证金。因双方在合同履约过程中，均存在过错，双方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 一、确认森美公司与殷塞公司签订的GSM-00-采购管理处-2015-MM-0384《大数据应用项目（一期）BI开发及硬件采购合同》解除； 二、中石化森美（福建）石油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殷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大数据应用项目（一期）BI开发及硬件采购合同》软件部分合同价款1883317.8元； 三、中石化森美（福建）石油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殷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32760元； 四、驳回北京殷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中石化森美（福建）石油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53282元，由北京殷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36401元，由中石化森美（福建）石油有限公司负担16881元；本案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15181元，由中石化森美（福建）石油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瑞钦 审 判 员  潘 筝 人民陪审员  蔡祝明 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刘启鸣 书记员谢海灵 附：一、本判决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