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7民终1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海洋，男，1989年7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阳春市春城。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力辉，男，196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由阳春市春城街道县前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林书，男，1928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阳春市春城。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冬兰，女，196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东省阳春市春城。与郭林书是父女关系。上诉人郭海洋因与被上诉人郭林书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2日作出（2018）粤1781民初1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郭海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力辉到庭参加诉讼，郭林书经本院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海洋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郭林书的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全部由郭林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明显存在认定事实不清，处理显失公平公正，依法应予撤销。郭林书是郭海洋的祖父，自祖母去世后，尤其是近十几年，凡郭林书生病，都是由郭海洋父母去照顾，而郭林书的大儿子郭庆东及女儿郭冬兰从未主动关心郭林书起居生活。正是因郭海洋的父母历时十几年对郭林书的百般孝顺，再加上让郭海洋对郭林书的关心和照顾，郭林书才决定将其每月工资的部分通过郭海洋的母亲一笔笔地存入郭海洋名下的银行账户。综观郭林书的行为，明显是其将钱赠与郭海洋。二、一审法院将本案的案由定性为保管合同纠纷，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案涉存款高达292,526.5元，假如不是郭林书真正赠与给郭海洋的话，那么郭林书就不会一次又一次地同意把钱存入郭海洋的名下。假如郭海洋母子俩要恶意违背郭海洋的意思将案涉存款占为己有的话，那么又何必把存折交回郭海洋保管并告知案涉存折的支取密码？然而，一审法院却将本案案由定性为保管合同纠纷并作出判决，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抛开郭林书身患16种疾病是否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事实不去认定，是判决错误的主要原因。事实上，以郭林书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不是郭林书的真实意思表示，真正提起本案诉讼是郭林书的大儿子和女儿。因为郭林书身体患有脑萎缩、脑梗塞、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慢性胃炎、食道裂孔疝、继发性癫痫、脑动脉粥样硬化等共16种疾病，所以本案以郭林书名义提起诉讼，明显与事实不相符。一审庭审时，郭海洋就怀疑提起本案诉讼不是郭林书的真实意思表示，要求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部门对郭林书进行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在没有进行司法鉴定之前就作出判决。假如郭林书经司法鉴定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能力人的话，以其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属于无效。郭林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郭海洋将其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春市支行开立账户（账号：440600573*****）内代为保管的存款292,000元和利息（该利息以银行核算的金额为准）归还给郭林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郭海洋负担。事实和理由：郭林书是郭海洋的祖父，是阳春市铁矿公司的离休干部，离休工资每月七千多元，平时工资由自己保管和支配。自2016年9月16日起，郭林书将自己的工资收入和积蓄委托郭海洋保管，并由郭海洋存入以郭海洋名义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春市支行开立的账户（账号：440600573*****，以下简称案涉账户）内，现郭林书年老多病，常需住院治疗，要求郭海洋将其代为保管的存款取出用于治病和购买营养品等，但郭海洋不同意，并认为案涉账户内的存款属于其所有。郭海洋辩称：不同意郭林书的全部诉讼请求，郭林书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和理由：1、郭林书与郭海洋之间没有签订过任何书面协议或者达成口头保管协议。2、郭海洋一家照顾郭林书多年，且郭海洋是郭林书唯一的男孙，郭林书才将其收入存进案涉账户内，案涉账户内的存款为郭林书对郭海洋的赠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林书是郭海洋的祖父，是阳春市铁矿公司的离休干部。2016年9月16日，郭海洋根据郭林书的要求开立案涉账户，并从2016年9月16日起至2018年2月16日间将郭林书的工资收入以整存整取（存期均为一年）的方式存入案涉账户内，其中于2016年9月16日存款35,000元至0001号子账户（该账户已于2017年9月16日现金销户，余额为0元）、于2016年10月16日存款30,000元至0002号子账户（该账户已于2017年10月16日现金销户，余额为0元）、于2016年10月30日存款20,000元至0003号子账户（该账户已于2017年10月30日现金销户，余额为0元）、于2016年11月16日存款35,000元至0004号子账户（该账户已于2017年11月16日现金销户，余额为0元）、于2016年12月16日存款25,000元至0005号子账户（该账户已于2017年12月16日现金销户，余额为0元）、于2017年1月16日存款30,000元至0006号子账户（该账户已于2018年1月16日现金销户，余额为0元）、于2017年1月17日存款10,000元至0007号子账户、于2017年2月16日存款45,000元至0008号子账户（该账户已于2018年2月16日现金销户，余额为0元）、于2017年3月16日存款7,000元至0009号子账户、于2017年4月17日存款10,000元至0010号子账户、于2017年6月16日存款10,000元至0011号子账户、于2017年7月16日存款10,000元至0012号子账户、于2017年9月16日存款45,000元至0013号子账户、于2017年10月16日存款40,000元至0014号子账户、于2017年10月30日存款20,000元至0015号子账户、于2017年11月16日存款40,000元至0016号子账户、于2017年12月16日存款30,000元至0017号子账户、于2018年1月16日存款10,000元至0018号子账户、于2018年2月16日存款60,000元至0019号子账户，上述子账户尚未支取的存款共计292,000元。经查询和统计，至2018年6月12日止，案涉账户内的余额共为292,526.5元。庭审中，郭林书和郭海洋均确认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保管合同，对保管费和保管期间亦没有进行约定。郭海洋还承认其没有存款至案涉账户内，案涉账户的存折一直由郭林书保管，且郭林书本人也知道案涉账户的支取密码，案涉账户内的每一笔存款均是郭海洋的母亲按照郭林书的要求，从郭林书的工资卡中取款后按郭林书确定的数额存入，从郭林书的工资卡中多取的款项、利息和汇款票据等均交由郭林书使用、保管。同时，案涉账户内的存款也是按郭林书的要求和确定的数额取出并交给郭林书，但案涉账户内的存款为郭林书赠与给郭海洋的财产。郭林书则主张案涉账户的支取密码由郭海洋掌握。另查明，经阳春市中医院诊断，郭林书患有脑萎缩、脑梗塞、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慢性胃炎、食道裂孔疝等共16项疾病，郭海洋认为根据郭林书的精神状态，郭林书并不能真实表达自己的意思。2018年6月22日，郭林书的儿子郭庆春（郭海洋的父亲）向一审法院提起另案民事诉讼，申请认定郭林书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8）粤1781民特2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了郭庆春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郭海洋在案涉账户内的存款属于郭林书委托郭海洋保管还是属于郭林书赠与给郭海洋的问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和第三百六十五条“保管合同是保管人保管寄存人交付的保管物，并返还该物的合同。”的规定，赠与成立后，受赠人通常享有赠与物的所有权，有权对赠与物进行支配和使用。而保管合同中的保管人通常仅对保管物享有临时的占有权，不享有保管物的使用权和收益权。本案中，郭海洋自认案涉账户内的存款来源于郭林书工资收入和存折一直由郭林书保管，且从案涉账户内取出款项的时间和数额均是其按照郭林书的要求办理，汇款票据等也交给郭林书保管；同时，从案涉账户内支取的款项亦是交给郭林书使用。从郭海洋自认的事实和结合日常生活常理分析，虽然郭林书与郭海洋没有签订书面的保管合同，但郭林书工资收入经郭海洋的母亲取出后再存入案涉账户内具有保管合同的性质，一审法院认定郭林书与郭海洋之间形成保管合同关系。郭海洋抗辩认为郭林书将工资收入存入案涉账户内属于赠与行为，理据不足，不予采纳。郭林书请求判令郭海洋归还代为保管的存款292,000元和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寄存人可以随时领取保管物。”和第三百七十七条规定“保管期间届满或者寄存人提前领取保管物的，保管人应当将原物及其孳息归还寄存人。”本案中，郭林书将其工资收入共292,000元存入案涉账户内，而案涉账户是由郭海洋设立，虽然双方未约定存款的保管期间，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郭林书可以随时要求领取郭海洋保管在案涉账户内的存款292,000元和利息，郭海洋应将其保管在案涉账户的存款292,000元和利息归还给郭林书。郭林书请求判令郭海洋归还代为保管的存款292,000元和利息，理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郭海洋抗辩认为不应归还上述账户内的存款292,000元和利息给郭林书，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三百七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郭海洋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将其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春市支行账户（账号：44060057365230）的存款292,000元和利息（该利息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春市支行核算的金额为准）归还给郭林书。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80元，减半收取计2,840元，由郭海洋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郭海洋庭上陈述郭林书在2014年11月16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春市支行开设账户进行存款，存款方式为整存整取，存期一年。案涉账户存款有部分是郭林书上述账户存款到期后，由郭林书转存到案涉账户。二审期间，郭海洋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对郭林书是否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账户内的存款292，000元属于郭林书委托郭海洋保管还是属于郭林书赠与给郭海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第三百六十五条规定：“保管合同是保管人保管寄存人交付的保管物，并返还该物的合同。”赠与成立后，受赠人通常享有赠与物的所有权，有权对赠与物进行支配和使用。而保管合同中的保管人通常仅对保管物享有临时的占有权，不享有保管物的使用权和收益权。本案中，案涉账户存款虽是在郭海洋名下，但郭海洋在一、二审过程中均陈述案涉账户每笔存款办好手续后将存折及存款凭据交回郭林书，存折一直在郭林书手中保管。案涉账户存款是多笔存款而不是一笔存款形成，根据日常生活常理，银行储户到银行支取存款，首先要向银行提供银行存折，凭自己预留存折密码进行支取。而案涉账户存款存折一直在郭林书手中保管，郭海洋在没有存折的情况下无法支取案涉账户存款，也即是无法自行对案涉账户存款进行支配和使用。因此，郭林书主张案涉账户存款是委托郭海洋保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郭海洋认可案涉账户有郭林书的上述款项，则其对此款项为郭林书所赠与的主张应负有举证责任。因涉案标的物为金钱，仅凭案涉292，000元分笔转存到郭海洋名下的事实，不能证明是郭林书赠与郭海洋。郭海洋主张属于郭林书赠与，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六条第一款“寄存人可以随时领取保管物。”和第三百七十七条“保管期间届满或者寄存人提前领取保管物的，保管人应当将原物及其孳息归还寄存人。”的规定，判令郭海洋归还案涉账户存款292，000元及利息给郭林书并无不当。郭海洋二审申请对郭林书是否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进行司法鉴定，关于公民是否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问题，需经法律规定的特别程序认定后才能确定，对郭海洋的申请，本院在本案中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郭海洋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80元，由上诉人郭海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国雄审 判 员 梁宗军审 判 员 蔡旻霏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叶宝宁书 记 员 谢 鸿刘晓敏附法律相关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