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0民终28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远东联石化（扬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化工园区沿江高等公路长江石化交易市场北面。法定代表人:周汉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流、苏琬，上海邦信阳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聚亨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玉山镇北绿洲山语别墅**号。法定代表人：胡嘉旗，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聚亨机电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住所地仪征市真州镇胥浦工业集中区天恒路*号。法定代表人：胡嘉旗，总经理。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向煜、徐洁，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远东联石化（扬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山聚亨机电有限公司、昆山聚亨机电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聚亨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2016）苏1081民初1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东联石化（扬州）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并未按照合同完成约定的义务。1、根据2013年8月6日，双方签订的《110KV主变电所电器系统安装（含证照申请）设备采购及安装承包工程》的约定，本案涉案工程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设备、备品材料采购和建设安装工程等，具体详见附件招标文件及图纸”，作为合同的附件，聚亨公司与2013年6月9日向远东联公司提交的《商务价格文件》，不仅对涉案工程项下的110KV主要电站附属设备安装、110KV及110KV电气安装、供电相关配合项目及设计转图、送审等工程内容进行报价，还单独列明涉案工程所属设备的两年运行推荐备件，并对这两年运行推荐设备进行报价，共计人民币274819元。远东联公司提供的证据表明，在涉案工程项下，设备以及备品备件的采购与项目工程设计、安装一样，均为合同项下聚亨公司应履行的业务。然而，聚亨公司在原审中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将义务范围内的备品备件交付给远东联公司，在远东联公司提供的证据《工程联络函》中，也可明确远东联公司只对“主变电站于2014年10月29日系统调试全部完成，已达到送电条件”、“主变电站于2014年10月31日送电完成”的事实进行确认。至于备品备件，远东联公司从未签字确认收到，不然在相应的《工程联络函》中必有详细记载，因此，聚亨公司未依约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原审据此认定“相关设备和配件证明已到位”明显存在举证责任分配不明，认定事实不清的问题。2、根据《E03项目110KV主变电站系统安装合同补充协议书》，先行开具增值税发票是合同各方约定付款前提条件之一。付款条件未成就时，远东联公司当然有权不予支付，因此，原审法院认为远东联公司的辩解不成立，显然是缺乏对本案有关涉案合同进行全面审查，从而造成事实不清。3、根据《E03项目110KV主变电站电气系统安装包（含证照申请）邀标书》、《技术标价格文件》电子邮件等以及聚亨公司提供的相关协议书、合约书，聚亨公司需要完成合同义务包括细部设计的转图、检讨、送审和取得批复等义务。2014年8月12日，远东联公司与案外人金阊区恒德机电设计经营部签订《110KV变电站新建工程合同书》，将原本就在合同项下聚亨公司义务范围内的“细部设计和施工图纸，依照国网公司和江苏省电力公司的要求，进行检讨、更改、设计、出版、送审，取得供电公司审批核准，将工程发包给案外人为此支付62万元。远东联公司已经将细设转图、检讨、送审、取得批复等合同内容发包给聚亨公司，将其作为合同项下聚亨公司的义务，进而导致涉案工程无法竣工，远东联公司何必再另行花费大量资金，转由案外人完成上述工程，原审对涉案工程中远东联公司额外支出的62万元对应的工程量未能查清。换言之，原审法院无法通过原告的举证，明确认定聚亨公司完成了细设转图、检讨、送审、取得批复等合同义务的事实。综合以上几点，原审认定聚亨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明显缺乏事实依据，系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的错误判决。二、原审未认定聚亨公司违约事实，认定远东联公司反诉主张不成立错误。1、如上所述，在《商务招标文件》中聚亨公司已经就有关检讨、转图、送审和取得许可证等工程内容约定70万元报价，然而，聚亨公司并没有履行这些合同义务，相关工作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远东联公司与案外人另行签订合同完成。本已包含在工程范围内的内容，远东联公司却因聚亨公司拒绝履行义务，额外支付62万元，明显遭受损失。事实上，远东联公司在本工程中的设计之所以迟延，将相关图纸交付聚亨公司，系因为聚亨公司未按照约定及时提供本应由其提供的SCADA图纸，使得相关图纸无法及时绘制完成。远东联公司已经提供往来邮件、会议纪要、证人证言等一系列证据，证明直至2014年6月3日，聚亨公司才提供部分SCADA图纸，直至2014年6月20日，才将细部设计图所需要的SCADA图纸尽数提供。相应的细部设计图设计完成后于2014年7月11日四方会议上交付聚亨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聚亨公司法定代表人、项目负责人胡嘉琦又长期无法联系，工程进展长期停滞，无法前进，直至同年10月31日整体工程才送电完成。因为聚亨公司履行合同义务迟延，导致整体工程逾期达100余天，在此期间，远东联公司不得不将本应投入生产的乙二醇项目推迟，经济损失达204万元。综上，原审法院未认定聚亨公司迟延履行合同，导致整体工程逾期，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聚亨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依据。1、关于备品备件问题，原审法院明确是因为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和配件清单的证据是上诉人单方制作的，不能证明其主张，因此辩解不能成立原审认定没有错误。上诉人是认可被上诉人有交付备品备件的义务，未足额交付的举证责任在上诉人，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正确。从2014年11月31日整体工程竣工并且签收至2016年3月上诉人提出反诉，在近2年的时间内，从未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备品备件问题，由此可见，备品备件只是上诉人拒绝支付工程款的一种手段；2、关于付款流程问题，双方在一审时已经说明清楚，因为双方的付款习惯，上诉人是从未依照合同正常付款，出具发票均是在上诉人明确付款时再由被上诉人提供，因为上诉人不同意付款，所以被上诉人才没有提供发票；3、上诉人与案外人恒德公司签订合同，系上诉人偷梁换柱。2014年8月12日，上诉人与恒德公司签订的合同明确其合同内容是细部设计进行更改设计，这也是针对原设计单位迟迟拿不出细部设计图纸而订立，这也是导致我们涉案工程迟延竣工的主要原因。在上诉人将设计单位变更为恒德公司以后，8月28日恒德公司即将施工图纸交付给施工方，工程才得以继续。而在2013年的10月18日，被上诉人已经与恒德公司订立合同，将涉案工程的初步设计转图、细部设计转图等一系列相关合同转包给恒德公司，并全额支付合同价款60万元，被上诉人无理由不完成细部设计转图等合同义务，因此，让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与恒德公司的合同价款是上诉人拒绝支付工程款的手段。综上，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没有任何依据。二、原审认定上诉人反诉主张不成立正确。1、被上诉人对初步设计转图和细部设计转图的报价是73.5万元（投标时的报价），实际成交价是65万元，如上所述，被上诉人以60万元转包给恒德公司后，承担税费及其他费用是亏损的，上诉人再让被上诉人承担分包给恒德公司的细部设计费用，于法无据。2、在原审以及之前的诉讼中，上诉人请原设计单位（京鼎公司）的设计人员出庭作证，设计人员始终无法自圆其说，无法证明其已经交付细部设计图。同时，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也无法证明其主张，所以其反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聚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其工程款1420000元，并从2014年11月1日起至其实际付款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昆山聚亨机电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系原告昆山聚亨机电有限公司的分公司。2013年8月6日，原告聚亨公司扬州分公司与被告远东联公司签订《110KV主变电所电气系统安装包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承包合同》1份，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110KV主变电所电气系统安装包（含证照申请），包括但不限于设备、备品材料采购和建筑安装工程等。合同工期自2013年11月1日进场开工日起算，至2014年5月1日止，总天数162天。合同价款7100000元，对其他的双方合同权利和义务以及违约责任亦予以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场进行了施工。2014年10月29日，系统调试全部完成，已经达到送电条件，2014年10月31日，110KV主变电所经过了工程验收并送电完成。截止到2015年1月16日，被告已付给合同价款的80%即5680000元。原审认为，2013年8月6日，原告聚亨公司与被告远东联公司签订的《110KV主变电所电气系统安装包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原告聚亨公司按约进场施工，2014年10月29日，经过被告远东联公司确认，系统调试全部完成，已经达到送电条件；2014年10月31日，110KV主变电所经过被告远东联公司确认并送电完成。原告聚亨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远东联公司应当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及时给付工程款，由于被告远东联公司未能及时履行给付所欠工程款的义务，导致诉讼的发生，应对本纠纷负全部责任。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所欠工程款142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依法予以支持。被告远东联公司认为双方的邀标书与原告的投标书对于原告工程范围有明确的约定，对于图纸的初设与细设转图并按实际需要修改是原告本工程项下的合同义务，在实际过程当中原告未认可该部分合同义务，导致被告为了推进项目的推展而不得不找第三方代为履行并支出620000元。原审认为，在双方合约中明确约定本工程电气施工范围：本工程为连工带料……，原告公司负责供电部门需要的初设与细设转图并按实际需要修改图纸（业主须配合提供原始设计图说）……，2013年8月20日，原、被告形成远东联110KV主变电站电气系统安装（含证照申请）工程开工会会议纪要1份，会议纪要明确承包商初设与细设须业主提供之图件与图件类型需求；2014年8月28日，原、被告以及第三方恒德公司召开远东联110KV变电站施工图交底会，形成会议纪要1份，会议纪要中明确110KV变电站施工图共出版16套，其中交施工单位8套，交仪征供电局营销部1套。由此，原告应负责供电部门需要的初设与细设转图并按实际需要修改图纸，被告作为业主必须按照合同的约定配合提供原始设计图，提供原始设计图是双方在合约中明确约定的被告方合同义务。2014年8月28日，被告才将110KV变电站施工图交付原告，直接影响了原告初设与细设转图以及后续工作，同时也导致了本项目的整体工程逾期完成。故被告的该辩解以及反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告提出原告未能够交付承包合同项下274890元的设备和配件。原审认为，在双方合约中明确约定了工程初设审查、细设审查、设备交货现场、测试、送电等施工步骤和时间段，双方在实际施工工程联络函中对审核通过、设备安装到位、配线、送电完成等已均一一签字确认，被告并未提出任何异议，相关设备和配件证明已到位。被告提供的设备和配件清单证据系其单方所制做，原告未认可且不能证明其274890元的设备和配件未到位的主张，故被告的该辩解以及反诉意见不能成立，原审不予支持；被告提出原告未能提供增值税发票问题，原审认为，是否开具增值税发票，不影响双方对工程款的结算，双方可按照有关税务管理规定处理。综上所述，被告的辩解意见及反诉请求，由于未能够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采信。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远东联石化（扬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昆山聚亨机电有限公司、昆山聚亨机电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所欠工程款1420000元及逾期利息（本金1420000元，自2015年2月1日起开始计息至其实际给付之日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被告远东联石化（扬州）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7580元，反诉费33760元，计51340元，由被告负担，被告应负担的部分已由原告垫付17580元，此款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1、聚亨公司是否已经履行与远东联公司签订的《110KV主变电所电气系统安装包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义务？2、原审未能支持远东联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于法有据？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上诉人远东联公司与被上诉人聚亨公司于2013年8月6日签订《110KV主变电所电气系统安装包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意思表示真实，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依据该合约，双方约定本工程电气施工范围：“110KV主变电所电气系统安装图（含证照申请），包括但不限于设备、备件材料采购和建筑安装的等，具体详见附件招标文件及图纸”；远东联石化（扬州）有限公司E03项目暨110KV主变电所电气系统安装包（含证照申请）邀标书中约定工程范围：“本工程为连工带料……，承包商负责政府机关（供电部门）需要的初设与细设转图、送审、送审核准、设备安装、测试、竣工报审、审核通过、送电申请等工作…”；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聚亨公司按约进场施工，2014年10月29日，经过上诉人远东联公司确认，系统调试全部完成，已经达到送电条件；同年10月31日，110KV主变电所经过远东联公司确认并送电完成，110KV主变电所送电成功并运行至今。按照《110KV主变电所电气系统安装包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的约定：“工程必须一次性验收达到合格标准，施工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造成的一切损失由承包人负责……”，据此可以确定被上诉人聚亨公司已经按照承包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被上诉人作为承包商已经按照远东联石化（扬州）有限公司E03项目暨110KV主变电所电气系统安装包（含证照申请）邀标书中确定的内容，完成涉案工程主变电所的初设与细设转图、送审、设备安装等具体工作，而并非上诉人所理解的“负责涉案工程的初设与细设及其转图……”，原审认定上诉人远东联公司未能及时履行给付被上诉人工程款义务，对涉案纠纷负全部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之处。上诉人诉称“聚亨公司未完成合同义务包括细部设计的转图、检讨、送审和取得批复等义务”的上诉请求，本院不能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案涉当事人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输变电工程初设与细设转图、设备交货现场、测试、送电等施工步骤和时间段，双方在实际施工《工程联络函》对审核通过、设备安装到位、配线、送电完成等事项已均予以签字确认，并在涉案变电所施工图纸交底会中对变电所施工图纸进行协调解决，上诉人也未提出异议，因此，被上诉人关于相关设备和配件证明责任已经完成。案涉110KV输变电工程于2014年10月31日经远东联公司确认并送电，至人民法院受理案件这一时间段，上诉人完全有充裕的时间向被上诉人主张、交涉涉案输变电工程的备品备件问题，其在原审中提供的《设备和配件清单》亦仅系其单方制作，被上诉人质证后不予认可，除此以外，上诉人并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其反诉请求，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亦未能提供新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关于涉案变电所工程的备品备件未能交付到位，需要承担法律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的规定，“上诉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事实，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上诉人远东联公司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工程项下，设备以及备品备件的采购与项目工程设计、安装一样，均为合同项下聚亨公司应履行的业务以及原审不应当驳回其反诉请求”之上诉理由，本院同样亦不予采纳。至于涉案付款流程问题，原审法院已做充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综上，上诉人远东联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340元，由上诉人远东联石化（扬州）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平审判员 朱恩松审判员 李 响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殷梦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