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11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方强，男，198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代丽，山东信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续某1，男，2012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宁阳县。 法定代理人:续某2，续某1父亲，住宁阳县。 法定代理人:王某，续某1母亲，住宁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续某2，男，198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宁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80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宁阳县。 原审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泰山区望岳路中兴时代大厦。 负责人:马洪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超。 上诉人杨方强因与被上诉人续某1、续某2、王某、原审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泰安中心支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鲁0921民初330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方强上诉请求：请贵院依法改判续某1、续某2、王某返还杨方强36050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杨方强未明确赔偿数额及赔偿项目是错误的。杨方强不是未明确而是无法明确，因杨方强不知续某1花费多少医疗费、住院几天、病情如何而无法明确。在一审起诉前杨方强多次联系续某1、续某2、王某要求其提供住院发票、住院病案等材料，去保险公司理赔自己的损失，而续某1、续某2、王某拒不提供。在一审中杨方强向法院举杨方强已支付续某1、续某2、王某交通费300元、医疗费35750元共计支付36050元。在杨方强不知续某1、续某2、王某医疗费实际花费是多少而续某1、续某2、王某又不提供医疗费、住院病案等花费情况时，杨方强申请法院到续某1住院的医院调取住院发票及住院病案等证据，一审法院在调取后并未组织开庭质证，而是直接下判决，并以杨方强未明确赔偿项目及数额为理由驳回起诉，系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错用举证责任，助长不正之风。续某1、续某2、王某视法律为儿戏，不提供任何医疗花费证据。杨方强举证已支付续某1、续某2、王某交通费300元、35750元医疗费共计36050元，且保险公司在庭审中说明已经垫付交强险的医疗费10000元。续某1、续某2、王某应该举证自己的花费或总损失杨方强应该承担46050元（10000＋35750＋300）以上才不构成不当得利。并且杨方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对于续某1的医疗费杨方强在交强险外只承担70%的责任。通过法院调取证据再加上杨方强持有的续某1、续某2、王某的医疗费发票（2298.8元）可以看出续某1医疗费一共花费（2059.39＋36455.67＋2298.8）40813.86元，扣除交强险的10000元，杨方强对于续某1、续某2、王某的医疗费才只承担21569.7元［（40813.86-10000）×70%］这也是在法院调取证据后杨方强才知道，对于超出部分19244.7元应是不当得利。或者续某1、续某2、王某要举证证明自己除医疗费外其他损失杨方强要承担19244.16元才可以摆脱续某1、续某2、王某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举证责任原则续某1、续某2、王某无法证明自己的医疗花费情况，就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的不利后果，返还杨方强垫付的医疗费。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归于杨方强显失公平，续某1、续某2、王某的医疗花费情况在一审时杨方强并不知情，杨方强不是举证不能而是因证据在续某1、续某2、王某手中而无法举证。三、一审法院判决中阐述“本次事故杨方强承担主要责任，杨方强依法应对因事故造成续某1、续某2、王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续某1、续某2、王某接受杨方强支付的费用36050元并非没有合法依据”系错误的。续某1、续某2、王某的伤情与杨方强的过错有关，但是杨方强只承担主要责任而非全部责任，杨方强多支付的部分续某1、续某2、王某应返还。通过一审法院调取证据后杨方强得知续某1、续某2、王某医疗费为（2059.39＋36455.67＋2298.8）40813.86元；住院（19＋2）21天，伙食补助为21天×30＝630元；交通费210元（21天×10元）；护理费：15118元／365×（19＋2）天＝869.8元被上诉人的总损失为42523.66元；杨方强为机动车在交强险范围内应该承担11709.8（10000＋210＋630＋869.8元），扣除保险公司已经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在交强险范围内应承担1709.8元，在商业险范围外只承担70%为15098.5元［（42523.66-11709.8）×70%］，以上应当共计16808.3元（1709.8＋15098.5），而杨方强支付了36050元，多付的19241.7元（36050元-16808.3）部分续某1、续某2、王某应该返还。四、一审法院认为杨方强要求续某1、续某2、王某的损失应该由平安财保泰安中心支公司赔偿与本案不是一个法律关系系错误的。虽然平安财保泰安中心支公司与不当得利无关，但是平安财保泰安中心支公司应该为本案续某1、续某2、王某损失的最终承担者。杨方强在平安财保泰安中心支公司处在事故发生时投有交强险和三者100万的商业险及不计免赔险种，平安财保泰安中心支公司应该在保险范围内赔偿续某1、续某2、王某的损失，而非杨方强承担赔偿责任。五、从社会效应来看，法院是公平公正的正义化身，法院的判决结果对人民的行为有所引导。在现实社会中发生交通事故主动出钱积极救助伤者的越来越少，都依靠保险公司赔付，丧失了公德心。而杨方强就代表社会正能量，积极救助被杨方强，然而积极救助后由于续某1、续某2、王某不提供住院发票等材料使杨方强无法去投保公司理赔，把社会正能量给予扼杀，一审判决助长不正之风，造成不良的社会效应。 平安财保泰安中心支公司述称，公司已经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了1万元的医疗费，对于其余的费用应当由保险公司支付的费用同意支付。 杨方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续某1、续某2、王某返还36050元；2.平安财保泰安中心支公司赔偿续某1的经济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续某2与王某系夫妻关系，王某于2005年9月16日生育一女续某3，于2012年8月3日生育一子续某1。2018年8月9日18时许，在茅庄工业园区东西路路口，杨方强驾驶鲁Ｊ5××××号小型普通客车与续某3驾驶的两轮电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使续某1受伤。杨方强于2018年8月9日20时报警。事故发生后，杨方强将续某1送至宁阳县第一人民医院治疗，检查费由杨方强支付。同日，杨方强又将续某1送至泰安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交通费由杨方强支付；2018年8月28日，续某1出院。住院期间，续某1由续某2护理，医疗费由杨方强支付。对于续某1在泰安市中心医院第二次住院治疗情况，杨方强与续某2在庭审中均未陈述。2018年8月9日,杨方强支付检查费200元；2018年8月9日,杨方强支付交通费300元；2018年8月9日，杨方强支付门诊预交金500元；2018年8月28日，续某2出具证明1份，证实杨方强支付住院押金20000元并向续某2支付现金2000元；2018年8月28日，杨方强向续某2微信支付160元；2018年10月9日，杨方强向续某2微信支付350元；2018年11月5日，杨方强向续某2微信支付560元；2018年11月23日，杨方强向续某2微信支付300元；2018年11月24日，杨方强向续某2微信支付650元；2018年12月30日，杨方强向续某2微信支付300元；2019年1月18日，杨方强向续某2微信支付730元；2019年2月22日，杨方强向续某2微信支付医疗费10000元，以上共计36050元。2018年8月21日，宁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宁公交认字［2018］第512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该事故由杨方强、续某3两方过错共同行为造成，确定杨方强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确定续某3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当事人续某1无责任。经一审法院释明，杨方强未明确本案赔偿项目及数额，仅明确本案赔偿责任比例为杨方强承担70%赔偿责任，续某1、续某2、王某承担30%赔偿责任。另查明，该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单号:13×××××7,被保险人为杨方强，保险期间自2017年10月6日12时起至2018年10月6日24时止；商业保险投保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单号:13×××××1,被保险人为杨方强，保险期间自2017年10月7日00时起至2018年10月6日24时止。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情形。其构成要件包括:民事主体一方取得利益、民事主体他方受到损失、一方取得利益与他方受到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没有法律根据。依据杨方强的诉讼请求，该案应为不当得利纠纷，杨方强应当举证证明续某1、续某2、王某在没有合法依据的情况下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了杨方强的损失。该案中，杨方强驾驶机动车辆与续某3驾驶两轮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续某1受伤，杨方强对造成续某1受伤的事故负有主要责任，续某3对造成续某1受伤的事故负有次要责任，杨方强依法应对因事故造成续某1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续某1、续某2、王某接受杨方强支付费用36050元并非没有合法依据，另外，在杨方强未明确该案赔偿项目及数额的情况下，杨方强应当赔偿续某1赔偿项目及数额在该案中无法查清，续某1、续某2、王某接受杨方强支付费用36050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亦无法查清。综上，杨方强向续某1、续某2、王某支付费用36050元的事实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故杨方强要求续某1、续某2、王某返还3605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该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杨方强要求平安财保泰安中心支公司赔偿续某1的经济损失与该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杨方强在该案中未明确该案赔偿项目及数额，该案依法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杨方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1元，由杨方强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续某1于2018年8月9日至28日、2019年3月11日至13日分别在泰安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9天和2天，住院花费共计38515.06元（36455.67元＋2059.39元）。本案当事人对于续某1其他治疗花费2390.8元（778.2元＋1520.6元＋92元）无异议，上述医疗费共计40905.86元。续某1、续某2、王某主张在宁阳县××镇××村工业园区居住生活。关于续某1因案涉事故所产生的损失，续某1、续某2、王某主张还包含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电动车车损等。本院对续某1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40905.86元。2.关于住院期间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续某1两次住院临时医嘱单均载明一级护理、留陪人一名，本院确定护理人员为一人，住院护理天数为二十一天，关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续某1父母均未证实各自收入状况，结合其住所地宁阳县××镇××村××村城乡代码均显示为城镇，本院按照一审辩论终结前的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年进行计算，即住院期间护理费2435.37元（42329元÷365×21）。3.交通费，本院酌定3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30元／天×21天）。上述共计44271.23元。另，平安财保泰安中心支公司因本次事故已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续某1医疗费1万元。 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杨方强提起的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是指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杨方强基于在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负有向受害人赔偿的法定义务，其确已支付了相应的款项，续某1、续某2、王某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在审查杨方强实际支付续某1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是否多于其应支付数额基础上作出认定。关于杨方强基于在案涉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应承担的责任份额问题，案涉事故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事故，本院确定杨方强一方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可以确定的续某1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为44271.23元，即杨方强在本案中应支付的数额为27416.98元［（44271.23元-10000元）×80%］。杨方强在事故发生后未逃避履行侵权责任，而是积极将续某1送往医院进行检查和治疗，自2018年8月9日事故发生之日至2019年2月22日，杨方强已支付36050元用于续某1治疗，这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个人层面“诚信”价值内涵，杨方强确应在其责任范围内支付续某1、续某2、王某损失，但是根据本院查明的情况，杨方强实际支付数额已经超出了其已应支付的数额，对超出部分的8633.02元（36050元-27416.98元），续某1、续某2、王某应予返还。关于续某1、续某2、王某主张的其他损失，其在本案中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可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予以处理。杨方强作为案涉交通事故机动车一方，并无请求平安财保泰安中心支公司赔偿续某1经济损失的权利基础和法律依据，对其关于平安财保泰安中心支公司赔偿续某1经济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方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2020)鲁0921民初3305号民事判决； 二、续某1、续某2、王某返还杨方强8633.02元； 三、驳回杨方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1元，由杨方强负担267元，由续某1、续某2、王某负担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1元，由杨方强负担533元，由续某1、续某2、王某负担1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经纶 审判员  李 莹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宋姚瑶 书记员  翟清青 书记员  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