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终148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金阳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水碾屯一村村南150米。法定代表人许广震，董事。委托代理人李滨，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红伟，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西路**。法定代表人姜青海，局长。委托代理人景卫东，北京市房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综合执法大队副大队长。委托代理人韩加正，北京市房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综合执法大队工作人员。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苏州街**法定代表人冀岩，局长。委托代理人孔令森，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公职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奖励，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金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阳置业公司）因诉北京市房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房山区市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和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市监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11行初137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房山区市监局于2019年12月11日向金阳置业公司作出京房市监工罚（2019）109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主要内容为：经查，金阳置业公司于2013年9月成立，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金阳置业公司开发的五矿名品项目坐落于房山区长阳镇，曾用名“五矿铭品”，备案名“铭品嘉苑”。该项目于2015年3月开始预售，至2018年11月结束。剩余未售房屋转成现房销售，至案发时仍在销售中。经查明，在该项目销售期间，为提升销售业绩，金阳置业公司五矿名品项目的销售人员在售楼处现场介绍过程中，宣传该项目自建配套小学为中关村一小。前述宣传内容于2017年3月29日以直播视频的形式在搜狐焦点网站刊载播放，至2019年5月14日，该直播视频被删除。2019年5月，该项目自建配套小学实际入驻的是北京市第十二中学教育集团良乡小学铭品校区，与金阳置业公司前期宣传的学校不一致，导致多名购房人投诉举报。金阳置业公司的上述行为有举报单、举报视频及照片、现场检查照片、现场检查笔录、调查询问笔录、直播视频及相关调查材料、当事人提供的案件说明、中关村一小向海淀区教委的回复等证据佐证。当事人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条和《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裁量权实施办法（试行）》（京工商发〔2015〕96号）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参照《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裁量基准》（京工商发〔2015〕96号）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裁量幅度和标准，结合当事人违法行为导致群体投诉，造成不良社会影响，应当从重处罚。责令当事人停止违法行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如下：罚款180万元。金阳置业公司不服该被诉处罚决定，向市市监局申请行政复议，市市监局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京市监复〔2020〕09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决定维持房山区市监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金阳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诉称，2019年12月11日，房山区市监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金阳置业公司不服，向市市监局提起行政复议，2020年7月1日，金阳置业公司收到市市监局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决定维持被诉处罚决定。对此金阳置业公司认为，一、房山区市监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错误。涉案项目销售人员的行为并不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所列举的“不正当行为”，该法对不正当竞争行为已有明确规定，而房山区市监局于法无据的认定属“等外列举”，仅根据笔录就认定涉案销售属虚假宣传，无事实根据。此外，被诉处罚决定还毫无标准和事实依据的认定金阳置业公司造成“群体投诉”，造成不良社会影响，应从重处罚。二、房山区市监局适用法律不当。金阳置业公司认为项目销售人员的行为未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依法也不应适用该法处罚规定。此外，房山区市监局所依据的《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裁量基准》也与本案无关，因此金阳置业公司认为房山区市监局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适用法律错误。三、市市监局和房山区市监局的两决定书均存有程序违法问题。房山区市监局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前，未依法保障金阳置业公司陈述、申辩、质证的权利；市市监局和房山区市监局均只能对其行政决定和拟作出的决定依法决定，而非利用各自决定程序“补救”本方错误决定。据此，金阳置业公司诉至法院，诉讼请求为：1.撤销市市监局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及房山区市监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2.房山区市监局、市市监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房山区市监局向一审法院辩称：（一）房山区市监局认为涉案项目销售人员的行为构成了引入误解的虚假宣传，宣传内容符合《反不正当竞争法》“虚假宣传”的构成要件，足以构成公众误解，认定事实无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案件适用法律规范问题的座谈会纪要》中认为：法律规范在列举其适用的典型事项后，又以‘等、其他’等词语进行表述的，属于不完全列举的例示性规定。房山区市监局认为配套学校与商品房的关联性较强，对商品房的品质、价格和购房者的选择都会产生较大影响。因此，本案中金阳置业公司宣传配套小学的行为应当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第一款所列举内容的等外情形。2.金阳置业公司称房山区市监局仅根据笔录就认定涉案销售属虚假宣传，无事实依据。本案证据材料中，证明金阳置业公司虚假宣传的主要证据不仅有12位举报人的询问笔录，还有其他证据。举报人和搜狐焦点提供的销售人员在售楼处以现场直播形式进行宣传的视频、金阳置业公司提供的《案件说明》、房山区教委和中关村一小的证明文件以及房山区市监局对申请人的询问笔录等。3.金阳置业公司称房山区市监局认定为“群体投诉”，造成不良社会影响，应从重处罚毫无标准和事实依据。房山区市监局认为14人集体举报可以认定为“群体投诉”，金阳置业公司的违法行为属于情节严重，应当从重处罚。（二）房山区市监局对金阳置业公司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1.金阳置业公司称房山区市监局适用法规错误。房山区市监局认为金阳置业公司在售楼期间宣传配套小学是中关村一小，但实际入驻的是北京市第十二中学教育集团良乡小学铭品校区，构成了虚假宣传行为，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之规定。2.金阳置业公司称房山区市监局依据的裁量基准与本案无关。房山区市监局认为申请人的虚假宣传行为截止时间为2019年5月14日，适用于2019年版《反不正当竞争法》。但由于市市监局关于2019年版《反不正当竞争法》行政处罚裁量基准正在修订当中，执法人员只能参照2016年颁发的裁量基准，按照等比同理原则进行处罚。（三）本案执法程序合法，已充分保障金阳置业公司享有的合法权利。综上所述，房山区市监局认为对金阳置业公司的处罚程序合法，证据确凿，处罚适当。市市监局向一审法院辩称，一、市市监局具有作出该被诉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市市监局作为房山区市监局上一级主管部门，是该行政复议申请的复议机关，有作出该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二、市市监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定程序。三、市市监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经房山区市监局调查，五矿名品项目销售人员在售楼处现场介绍五矿名品项目时，宣称该项目配套小学为中关村一小等，并于2017年3月29日将包含上述宣传内容的直播视频上传至搜狐焦点网站。2019年5月，该项目实际入驻的配套小学为北京市第十二中学教育集团良乡小学铭品校区。商品房周边的配套设施是体现房产品质、质量的要素之一，也是购房者购房时重点考虑因素，会对购房决定产生重要影响，五矿名品项目实际入驻的配套学校与金阳置业公司销售宣传的学校不一致，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房山区市监局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对金阳置业公司作出行政处罚，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金阳置业公司的违法行为导致多名购房人投诉举报，属于“造成严重后果或不良社会影响”，根据《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裁量权实施办法（试行）》第二十七条第六项的规定，房山区市监局决定对金阳置业公司从重处罚，处以罚款180万元，裁量适当。但房山区市监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时，未指明适用裁量权实施办法第二十七条的具体项，鉴于对金阳置业公司权利义务未产生实际影响，市市监局予以指正。该案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经调查、听证及延期等程序，房山区市监局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于2019年12月18日将该处罚决定书送达金阳置业公司，符合《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听证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程序合法。另外，针对申请人在复议审理过程中向市市监局提出的听证要求，市市监局不予支持。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市市监局决定维持被诉处罚决定。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金阳置业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24日，注，注册地址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营范围系房地产开发。2019年5月，北京市非紧急救助服务中心“12345”接刘先生、张女士等人举报，举报内容主要为“举报人购买了房山区长阳镇五矿铭品小区的房屋，买房之前开发商宣传该小区入驻中关村一小等重点名校，然而实际入驻的小学为良乡小学分校，开发商未履行宣传承诺，认为存在虚假宣传，要求处理。”此外，“12315”举报热线及北京市工商局房山分局长阳工商所举报电话均收到市民的同类举报投诉。针对上述投诉举报，房山区市监局于2019年5月20日前往金阳置业公司售楼处进行了现场检查，并制作了现场笔录。2019年5月23日，房山区市监局向金阳置业公司委托代理人进行了第一次询问，询问中该委托代理人称“五矿名品项目系金阳置业公司开发，该项目开工时间为2013年，该项目包含有商品房、两限房、幼儿园、小学等建设。商品房开盘预售时间从2015年3月份开始。目前商品房已转成现房，仍在销售中。原来该项目的名称为五矿铭品，后于2017年年底变更为五矿名品。该项目备案名称为铭品嘉苑，均指代同一个项目。”随后，房山区市监局亦对部分举报人进行了询问调查，制作了询问调查笔录，并获取了部分举报人的《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中载明出卖人系金阳置业公司，项目名称为铭品嘉苑，委托销售代理机构为北京中原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公司）。2019年5月27日，房山区市监局前往中原公司进行了询问调查，并获取了金阳置业公司与中原公司签订的《北京市房山区理工大学7号地项目销售代理合同》。2019年5月30日，房山区市监局作出立案审批表，就销售五矿铭品项目房屋时存在虚假宣传或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事项进行立案调查。因该案案情复杂，取证困难，无法在90日内结案，该案经负责人同意延期30日。由于该案经延期后仍不能在上述期限内结案，经过房山区市监局负责人集体讨论，同意进行第二次延期，延长期限为2个月。房山区市监局进行调查的过程中，向其他举报人进行了询问调查，制作了询问调查笔录，获取了搜狐焦点的视频资料、微信聊天记录、投诉照片等证据材料。调查过程中，房山区市监局前往北京焦点互动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进行调查，制作了现场笔录，并向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调查，获取了五矿铭品电商服务报告、搜狐焦点网页截图等证据材料。2019年7月3日，房山区市监局向北京市房山区教育委员会作出协助调查函，北京市房山区教育委员会作出复函称“2019年铭品嘉苑业主子女小学入学于北京十二中良乡小学铭品校区。开发单位前期有意引进名校，但未能成功。”在调查过程中，金阳置业公司向房山区市监局提交了案件说明，就引进中关村一小的相关情况进行了说明。2019年9月29日，房山区市监局向北京市海淀区教育委员会作出协助调查函。次日，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第一小学向北京市海淀区教育委员会作出书面说明，称“该小学与金阳置业公司没有签订过任何办学协议。”2019年9月16日，结合上述调查之事实，房山区市监局拟对金阳置业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并向金阳置业公司下发了《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金阳置业公司享有陈述、申辩和听证的权利。2019年9月27日，金阳置业公司申请听证。随后，该听证经过金阳置业公司申请延期，决定于2019年11月12日举行。2019年11月12日，该案听证举行，金阳置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到场参加听证，并形成听证笔录。2019年11月19日，房山区市监局作出听证报告。2019年12月10日，房山区市监局负责人对该案的调查处罚情况进行了集体讨论。2019年12月11日，房山区市监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2020年1月20日，金阳置业公司缴纳罚款180万。2020年2月17日，市市监局收到金阳置业公司的复议申请书，后经补正，市市监局受理了金阳置业公司的复议申请。2020年6月24日，市市监局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决定维持房山区市监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一审法院认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四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履行工商行政管理职责的部门对不正当竞争行为进行查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由其他部门查处的，依照其规定”。该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国家鼓励、支持和保护一切组织和个人对不正当竞争行为进行社会监督。”依据上述规定，房山区市监局作为履行工商行政管理职责的部门，对本辖区内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行为具有依法查处的法定职责。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房山区市监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认定的责任主体是否有误。一审庭审中，金阳置业公司主张相关宣传视频及对所售房屋的宣传行为系中原公司销售人员为提高销售业绩之行为，对此金阳置业公司不知情、未参与，房山区市监局不应认定金阳置业公司为被诉处罚决定的责任主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金阳置业公司与中原公司签订了《北京市房山区理工大学7号地项目销售代理合同》，该合同就相关项目的销售代理行为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三条“营销策划服务”部分约定，中原公司于合同签署后30日内出具营销策划方案初稿提交金阳置业公司，且在项目销售过程中，中原公司负责制定的推广、销售计划等营销方案需经金阳置业公司书面认可实施。结合房山区市监局向北京焦点互动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的调查、获取的电商服务报告等证据材料可以证实，中原公司销售人员的销售行为系经金阳置业公司授权之代理行为，销售人员上传至搜狐焦点网页直播视频的内容，金阳置业公司亦知道或应当知道。故此，房山区市监局将金阳置业公司认定为被诉处罚决定的责任主体，并无不当。二、销售人员针对“五矿名品”项目商品房周边拟建小学等附属设施的不实宣传能否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所述的“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一审庭审中，金阳置业公司主张周边拟建小学等设施并非金阳置业公司所售之商品，对此宣传不应认定为“对其商品的性能、功能、质量、销售状况等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举报人的询问调查笔录及直播视频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销售人员在销售涉案项目商品房时向拟购房人或大众宣传涉案项目将引进中关村一小等名校入驻。另，结合金阳置业公司在调查阶段提交的情况说明及房山区市监局获取的中关村一小的说明、北京市房山区教育委员会复函可知，销售人员在作出上述宣传时并未能确定引入中关村一小等名校入驻，且最终入驻小学亦与宣传的中关村一小等名校存在出入。故此，销售人员对涉案项目商品房周边拟建小学确存在不实宣传。尽管，针对涉案项目商品房周边拟建小学的不实宣传并未直接列举至《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第一款中，但《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相关规定只是对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的情形作出了有限列举，不能以此认为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行为的种类仅限于《反不正当竞争法》所列举的范围之内。结合《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立法本意来进行考量，该法中所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违反本法规定，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行为。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商品房周边学校等设施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商品房的价格及拟购房人的购买意向，故此，金阳置业公司销售人员对“五矿名品”项目入驻小学的虚假宣传行为，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其他经营者及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扰乱了正常的市场竞争秩序，构成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行为。三、针对金阳置业公司存在的上述违法行为，房山区市监局适用2018年施行的《反不正当竞争法》是否存在法律适用错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举报人的询问调查笔录、直播视频光盘等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销售人员在预售涉案项目商品房时便存在上述违法行为。另，房山区市监局向北京焦点互动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进行调查所搜集的证据材料可证实销售人员在直播视频中亦存在上述虚假或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行为，直至2019年5月14日该直播视频的宣传内容被删除，由此可知，金阳置业公司所进行的违法行为持续至2019年5月。故此，房山区市监局适用2018年施行的《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对金阳置业公司的违法行为进行认定，并无不当。四、房山区市监局认定金阳置业公司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对金阳置业公司进行罚款180万的行政处罚，该处罚幅度是否适当。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条第一款之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八条规定对其商品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或者通过组织虚假交易等方式帮助其他经营者进行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的，由监督检查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处二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处一百万元以上二百万元以下的罚款，可以吊销营业执照。”本案中，结合“12345”等平台的投诉举报派遣单、投诉照片等证据可以证实，金阳置业公司的违法行为已经导致多位购房人前往五矿总部大楼、售楼处进行集体投诉，且相关投诉举报平台亦接到多起针对金阳置业公司存在虚假或引人误解商业宣传违法行为的举报电话。故此，金阳置业公司的违法行为确已造成不良的社会影响，房山区市监局据此认定金阳置业公司的违法行为存在情节严重的情形，并无不当。结合案件情况，房山区市监局对金阳置业公司的违法行为作出罚款180万的行政处罚，处罚幅度适当。另，房山区市监局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过程中，履行了立案、调查询问、延期处罚告知、听证、集体讨论、作出决定、送达等行政程序，处罚程序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房山区市监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履行了法定程序。市市监局在受理金阳置业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履行了通知答复、作出复议决定、送达等法定程序，其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复议结论正确。金阳置业公司要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和被诉复议决定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金阳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金阳置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金阳置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房山区市监局、市市监局承担。房山区市监局、市市监局均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房山区市监局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案件调查程序性材料五十四页（询问通知书、立案审批表、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2019年8月26日行政处罚案件有关事项审批表、2019年9月16日行政处罚案件有关事项审批表、案件审核表、2019年9月24日行政处罚案件有关事项审批表、2019年9月25日集体讨论案件记录、京房市监稽查工听告字〔2019〕第37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及送达回证、听证申请书、京房市监法制工听通〔2019〕1号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及送达回证、2019年10月17日金阳置业公司授权委托书及身份证明、关于申请听证延期的函、京房市监法制工听通〔2019〕2号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及送达回证、2019年10月22日金阳置业公司授权委托书及身份证明、听证公告、2019年11月11日金阳置业公司授权委托书及身份证明、金阳置业公司营业执照、听证会现场照片、2019年12月10日集体讨论案件记录、2019年12月11日行政处罚决定审批表、被诉处罚决定及送达回证、延期缴纳罚款申请书、延期缴纳罚款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行政处罚缴款书），证明房山区市监局案件调查程序合法并充分保障当事人的相关权利。2.案件举报材料共十六页（北京市非紧急救助服务中心房山分中心12345市级派遣单七份、举报登记单、举报记录六份），证明收到举报材料的时间和内容。3.举报人询问调查笔录及相关材料共九十页（举报情况、2019年5月24日郭某涛询问（调查）笔录及身份证明、郭某涛耿某光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郭某涛微信截图、2019年5月27日陈欢询问（调查）笔录及身份证明、蔡某云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陈欢微信截图、2019年5月27日刘某询问（调查）笔录及身份证明、刘某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刘某微信截图、2019年7月18日马某玺询问（调查）笔录、2019年7月18日吴某询问（调查）笔录、2019年10月10日王某文询问（调查）笔录、2019年7月17日王某娟询问（调查）笔录、王某娟微信截图、2019年7月24日赵某燕询问（调查）笔录及身份证明、赵某燕微信截图、赵某燕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照片、2019年10月14日刘某悦询问（调查）笔录、刘某悦微信截图、刘某悦家中执法照片、2019年7月24日于某丽询问（调查）笔录、高某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图片及身份证明、结婚证明、2019年7月18日焦某尘询问（调查）笔录及身份证明、焦某尘微信截图、焦某尘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图片、购房发票、2019年10月16日崔某娜询问（调查）笔录及身份证明、崔某娜微信截图、崔某娜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崔某娜执法照片），证明房山区市监局分别对14个业主进行调查取证，并制作12份笔录，举报人反映的相关问题和金阳置业公司的违法事实。4.举报提供的群访群诉照片、视频截图三张，证明金阳置业公司违法行为造成的不良社会影响。5.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身份证明七页，证明金阳置业公司的合法资质。6.当事人售楼处理现场检查材料二十四页（现场检查照片22张、2019年5月20日现场笔录），证明房山区市监局开展调查活动过程。7.名品项目涉及房山区市监局行政处罚案件说明及四份附件，证明房山区市监局开展调查活动过程中金阳置业公司的违法事实。8.当事人询问调查笔录及视频截图十七页2019年5月23日李某松询问（调查）笔录、炊某煜询问（调查）笔录、李某松确认身份微信截图、炊某煜确认身份微信截图，证明房山区市监局开展调查活动过程和金阳置业公司的违法事实。9.金阳置业公司委托销售方中原地产调查相关资料三十页（北京中原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明、授权委托书、2019年5月27日张某询问（调查）笔录、张某确认身份微信截图、离职时间统计表、北京市房山区理工大学7号地项目销售代理合同、项目说辞），证明房山区市监局开展调查活动过程和金阳置业公司的违法事实。10.宣传视频调查核实相关材料（搜狐焦点）共八十五页（网页截图9页、笔录照片1页、焦点互动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身份证明材料3页、照片2页、现场笔录2页、询问调查笔录3份、手机截图照片2页、五矿铭品电商服务报告1份、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各1份、五矿铭品发布广告照片4页、收据2页、关于五矿铭品项目情况说明及附件5页、直播视频截图4页、直播后台数据4页、询问调查笔录（冯某）1份、直播视频截图2页，冯某身份材料3页、询问调查笔录（于某业）及其身份证明1份），证明房山区市监局开展调查活动过程和金阳置业公司的违法事实。11.房山区、海淀区教委协查相关材料共四页（京房市监综执协查字〔2019〕0929号协查调查函、中关村第一小学说明、京房市监综执协查字〔2019〕098号协查调查函、关于协助调查函的复函），证明房山区市监局开展调查活动过程和金阳置业公司的违法事实，即中关村一小没有引进成功的原因。12.听证笔录、听证报告共计二十六页（听证笔录、听证报告），证明房山区市监局案件调查程序合法并充分保障当事人的相关权利。13.金阳置业公司听证会补交材料共十页（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关于协助我区引进优质小学的函、（京土整储挂房〔2013〕068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挂牌文件），证明房山区市监局案件调查程序合法并充分保障当事人的相关权利。14.光盘（宣传视频和购房业主群访群诉照片、视频）1张，证明金阳置业公司的违法事实造成的不良社会影响。市市监局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共52页；2.补正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及邮寄凭证；3.金阳置业公司提交的补正材料（行政复议申请书、被诉处罚决定、地、地址确认书料签收单）；4.行政复议有关事项审批表；证据1-4证明市市监局收到金阳置业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及依法通知补正，予以受理。5.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6.行政复议答复书；7.查阅、听证申请书；8.向金阳置业公司发送阅卷材料的页面截图；9.延期审理审批、延期审理通知及送达凭证；10.行政复议决定审批、被诉复议决定及送达凭证；证据5-10证明市市监局依法审理、依金阳置业公司阅卷申请向金阳置业公司提供相应材料，依法延期后作出决定并送达。金阳置业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六名举报人的购房合同与补充协议，证明相关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协议，该合同及协议就附属设施的承诺，金阳置业公司不承担任何形式的责任且各项宣传不构成任何承诺，因此业主超越有效合同的举报不应作为处罚金阳置业公司的依据。一审法院对上述经质证的证据材料作如下确认：房山区市监局提交的证据1中的被诉处罚决定及市市监局提交的证据10中的被诉复议决定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书面载体，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但可以证明房山区市监局、市市监局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事实，予以采信。房山区市监局提交的其他证据，系房山区市监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过程中调查获取的证据及证明相关程序的书证，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采信。市市监局提交的其他证据，可以证明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客观事实及行政复议程序，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采信。金阳置业公司提交的证据系其与买房人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然该证据无法达到金阳置业公司所述的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经本院审查属实，亦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认定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成立。本院认为，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四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履行工商行政管理职责的部门对不正当竞争行为进行查处。房山区市监局作为本行政区域内履行工商行政管理职责的部门，具有对本案涉及的违法行为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定职责。根据《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市市监局作为房山区市监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受理针对房山区市监局所作被诉处罚决定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复议决定的职权。《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不得对其商品的性能、功能、质量、销售状况、用户评价、曾获荣誉等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欺骗、误导消费者。本案中，在金阳置业公司开发的五矿名品项目销售期间，为提升销售业绩，该项目的销售人员在售楼处现场介绍过程中，宣传该项目自建配套小学为中关村一小。前述宣传内容以直播视频的形式在搜狐焦点网站刊载播放。五矿名品项目自建配套小学实际入驻的是北京市第十二中学教育集团良乡小学铭品校区。上述事实有举报单、举报视频及照片、现场检查照片、现场检查笔录、调查询问笔录、直播视频及相关调查材料、当事人提供的案件说明、中关村一小向海淀区教委的回复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金阳置业公司的上述行为，足以使消费者对其生产经营的商品或者提供的服务产生误解，从而使该公司获得竞争优势。故应当认定金阳置业公司的行为欺骗、误导消费者，构成虚假商业宣传。房山区市监局对金阳置业公司不正当竞争行为立案后，进行了现场检查，制作了现场检查笔录，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依法履行了告知和举行听证的程序，依据金阳置业公司违法事实、情节及后果所作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量罚适当，程序合法。市市监局收到金阳置业公司的复议申请后，履行了受理、审查、送达程序，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结论正确，程序合法，亦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金阳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五十元，均由北京金阳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明研审 判 员 金 丽审 判 员 陈 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陶 军书 记 员 董梦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