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8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荣艳，女，1967年9月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夏，湖南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明，湖南新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青，女，195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系已故刘景成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菲彦，女，198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系已故刘景成次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辉华，女，197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系已故刘景成长女。张小青、刘菲彦、刘辉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进，男，197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系张小青、刘菲彦、刘辉华的亲属，公民身份号码432902197104150616(特别授权)。上诉人夏荣艳因与上诉人张小青、被上诉人刘菲彦、刘辉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9）湘1103民初5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征询诉讼代理人意见，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夏荣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小夏、**明，上诉人张小青和被上诉人刘菲彦、刘辉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进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荣艳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以刘景成的遗产共同清偿涉案债务；3、刘菲彦、刘辉华在继承其父刘景成遗产限额内连带清偿涉案债务。事实和理由：本案已故刘景成的遗产客观存在，一审只判共同债务人张小青个人清偿，并未判决涉案债务在已故刘景成的遗产中清偿，如张小青尚未继承遗产而又无清偿能力，就难以直接执行刘景成的遗产，其结果就会严重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同时，虽然被上诉人刘菲彦、刘辉华一审表示愿意放弃遗产继承，但是，据了解本案起诉前她们继承了其父部分遗产，另，如果她们本案起诉后又继承其父遗产需要债权人另行起诉，就会增加双方当事人的诉累及诉讼成本，更何况判决被上诉人刘菲彦、刘辉华在继承其父刘景成遗产限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未与其放弃继承相矛盾，更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继承多少执行多少，如果她们确未继承就不能执行她俩的财产，这样并未损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张小青、刘菲彦、刘辉华辩称，张小青不是共同债务人，刘菲彦、刘辉华在一审庭审时已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均不应该承担偿还责任。张小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张小青对涉案借款不承担偿还责任；2、一审程序不合法，夏荣艳在永州中院工作的丈夫一审开庭时也到了场；3、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夏荣艳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债务是已故刘景成的个人债务，一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夏荣艳在永州中院工作的丈夫一审开庭时到场，影响了公正审理。夏荣艳辩称，涉案借款刘景成是用于家庭共同经营，张小青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同时，夏荣艳在永州中院工作的丈夫一审休庭后才到庭，不影响公正审理。夏荣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小青偿还其借款本金100万元和利息(利息自2019年5月起算至11月15日为12万元，计算到本息偿还完毕止)以及违约金20万元；2、依法判令刘菲彦、刘辉华对上述借款本息及违约金在其继承刘景成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由张小青、刘菲彦、刘辉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小青与刘景成是夫妻。原告夏荣艳之夫是刘景成的学生，两家关系甚密。2017年6月19日，刘景成因项目建设需要，向原告夏荣艳借款100万元，并向原告出具借条，约定向原告借款100万元，月利率2%，借期2年，第一次付息时间是2018年6月19日付清一年的利息，以后每三个月付息一次，到期本息一次性付清，同时约定上述约定如有违反，出借人可随时收回本息并处以违约金20万元整。刘景成出具借条后，原告夏荣艳同日依约向刘景成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州梅湾路支行汇付100万元人民币。刘景成分别于2018年10月20日、2019年4月5日向原告夏荣艳支付利息24万元和20万元，合计支付利息44万元。2019年10月9日，刘景成车祸去世。2019年11月25日，被告刘辉华、刘菲彦作出放弃继承其父刘景成遗产声明，并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南省长沙市星城公证处进行公证。另查明，刘景成生前一直从事房地产开发工作，被告张小青是家庭妇女。张小青现居住的永州市冷水滩区河东翠竹路世纪滨江小区1栋2306房，于2014年购买。刘景成与被告张小青的侄儿和亲戚一直跟随刘景成做项目开发。且张小青也拿钱给刘景成做投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原告夏荣艳按照约定支付借款100万元给刘景成，后刘景成不幸车祸去世，因被告刘菲彦、刘辉华作出放弃继承其父刘景成遗产的声明，故对原告夏荣艳要求被告刘菲彦、刘辉华在其继承刘景成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尽管只有刘景成在该借条签名，但刘景成生前从事项目开发，且该借条表明刘景成借此款是用于项目建设，被告张小青系家庭妇女，无经济来源，家庭主要经济来源于刘景成生前的项目开发且刘景成与张小青的侄儿和亲戚跟随刘景成从事管理项目开发建设，张小青也拿钱给刘景成做投资，故可认定刘景成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张小青知情，对被告张小青主张其不知情该笔借款，且该笔借款并未用于家庭生活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又因张小青并未放弃继承其夫刘景成的遗产继承权，因而被告张小青对刘景成的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原告夏荣艳主张要求被告张小青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和利息，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刘景成与原告夏荣艳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故对原告夏荣艳主张要求张小青支付利息按2%计算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原告夏荣艳要求被告张小青偿还20万元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张小青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偿还原告夏荣艳100万元本金及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月利率2%计算，从2019年5月算至11月15日，暂计12万元。后续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利随本清）；二、驳回原告夏荣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80元，减半收取83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原告夏荣艳负担2340元，被告张小青负担11000元。二审期间，夏荣艳向本院提交证据一：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9）湘1103执保28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送达回证，拟证明永州市冷水滩区河东翠竹路世纪滨江1栋2306房、永州市嘉隆大酒店有限公司到期债权、永州招银地产公司工程质保金系刘景成的遗产；证据二：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1民终177号民事判决书[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湘民申1397号民事判决书再审改判]、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7）湘1103民初261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湖南轶曦贸易发展公司及侯曦经法院生效判决的逾期未还借款和湖南永州青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法院调解生效的欠付工程款系刘景成遗产；证据三：湖南永州青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证明，拟证明张小青对刘景成在做工程是明知的，且刘景成做工程所得利润用于家庭共同开支；证据四：刘景成的银行流水，拟证明刘景成身故后银行账户里被取走273500元，该笔款项系刘景成遗产，应优先还债。张小青、刘菲彦、刘辉华质证认为：证据一：认可该份证据，但嘉隆同和酒店分公司的借条是由魏远华、刘景成共同出借的，现在只有77万元，而且两个人的出资比例不同，魏远华是260万，刘景成是190万元；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湖南永州青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工程是刘景成跟魏远华共同承建的；证据三：三套房主要项目人虽然是刘景成，但是三套房有两套是付给下面合伙人的，刘景成自己只要了一套房屋，张小青自己一次性拿了25万元给刘景成；证据四：事实存在，刘景成的账户费用全部都流向了张小青那里。张小青、刘菲彦、刘辉华向本院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复印件一张。拟证明夏荣艳将100万借款转入刘景成账户当天就转出60万给王青松，王青松是项目投资负责人，所以这笔借款是项目投资款。夏荣艳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其将钱借给刘景成后刘景成自己怎么运转是他自己的事。本院经综合认证认为，夏荣艳二审提交的证据一、三符合证据的“三性”，依法予以采信；证据二系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依法可直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证据三的证明目的(刘菲彦、刘辉华偿还涉案借款中的273500元)依法不予采信。张小青、刘菲彦、刘辉华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依法不予采信。本院除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补充认定如下事实:刘景成的遗产包括但不限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湘民申1397号民事判决书、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7）湘1103民初261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及应当支付的债权、永州市冷水滩区河东翠竹路世纪滨江1栋2306房屋、永州市嘉隆大酒店有限公司到期债权、永州招银地产公司工程质保金等。刘景成以其承建湖南永州青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园二期1#楼(现世纪滨江水区内)及地下车库所得利润款获得了三套商品住房，其中一套为刘景成生前与其妻子张小青共同生活并居住的涉案世纪滨江1栋2306房屋。二审审理中，张小青、刘菲彦、刘辉华特别授权的代理人表示，愿意以刘景成的遗产清偿涉案债务。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为：1、涉案债务是否系已故刘景成和张小青的夫妻共同债务；2、本案诉讼程序问题。关于焦点一，涉案债务是否系已故刘景成和张小青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虽然借条只有刘景成个人签名，但该借条注明借款是用于项目建设，张小青也明知刘景成生前长期从事项目开发，又因张小青系家庭妇女，无经济来源，家庭住房及主要开支来源于刘景成生前项目开发的收益，上述情况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但书“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情形，可以认定本案借款为张小青和刘景成夫妻的共同债务，应以夫妻共同财产偿还。刘景成去世后，张小青对本案债务负有直接的清偿责任。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和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刘景成的两个女儿刘菲彦和刘辉华均书面声明放弃遗产的继承，只有被继承人刘景成的配偶张小青明确表示不放弃继承，由此可以认定刘景成的遗产自刘菲彦、刘辉华放弃继承之日起已由张小青全部继承。自此，张小青的财产包括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也包括刘景成的遗产，本案债务可以张小青的财产和刘景成的遗产一并清偿。关于焦点二，本案诉讼程序的问题。第一，夏荣艳上诉请求以刘景成的遗产共同清偿本案债务，刘菲彦、刘辉华还应在已故刘景成建行卡中取款的2735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本案债务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夏荣艳上述两个上诉请求，属于在第二审程序中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在调解不成，对方当事人又未同意二审一并审理的情况下，本院不能对夏荣艳增加的独立诉讼请求作出判决，如果夏荣艳坚持上述诉讼请求，可另行起诉。第二，夏荣艳的丈夫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到达庭审现场只以原告夏荣艳配偶身份参加旁听，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上诉人张小青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夏荣艳丈夫为本案处理向一审法官施加影响，一审判决并未偏袒夏荣艳一方，而是秉持公正，依法判决，审理程序并不违法。综上所述，本案双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均应予以驳回。据此，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80元，由上诉人夏荣艳负担100元，上诉人张小青负担148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吕伟文审判员 杨世清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陈红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二十五条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第二十六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