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6民终7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敏香，女，198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委托委托代理人余俊义，湖南同湘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引书，女，197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鲲鹏，男，1980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上诉人余敏香与被上诉人李引书、李鲲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17）湘0626民初2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引书系李鲲鹏姐姐，余敏香与李鲲鹏系夫妻关系。2015年2月5日，李引书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人民币20000元给余敏香、李鲲鹏用于买车。2015年8月24日，因李鲲鹏涉嫌犯罪，李引书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20000元委托费用给余敏香的哥哥余俊义律师。之后，李鲲鹏因申请取保候审，需要缴纳保证金，李引书又为李鲲鹏支付8000元保证金。李鲲鹏在看守所期间，李引书又为其支付了2000元生活费。2015年10月，余敏香、李鲲鹏商量养牛，在李引书处借款50000元用于买牛。之后李引书又支付了4000元给余敏香、李鲲鹏用于购买饲料等。2016年2月2日，李鲲鹏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借条上载明：“本人李鲲鹏从2015年至2016年（买车、买牛包括买饲料等）借李引书共计现金人民币十万零四千（104000）元整”。2017年11月21日，李引书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1、依法判决余敏香、李鲲鹏偿还本金人民币104000元，并从2017年11月1日起按每月六厘的利率计算利息至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余敏香、李鲲鹏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引书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借款是否应当由余敏香、李鲲鹏共同偿还。关于此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的借款均发生在余敏香、李鲲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鲲鹏对本案的借款予以认可，余敏香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引书与李鲲鹏之间的借款系李鲲鹏的个人债务，也没有证据证明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情形。因此，本案中的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案104000元借款应属于余敏香、李鲲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由余敏香、李鲲鹏共同偿还。关于李引书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至还款之日止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款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故原审法院认为，余敏香、李鲲鹏应当自李引书起诉之日即2017年11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对于余敏香辩称的不能排除李引书与李鲲鹏互相串通伪造债务；2015年2月李引书转账20000元给余敏香以及2015年8月转账20000元给余敏香代理人的款项，双方未形成借款合意，应视为赠与。因其未提供确实、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余敏香辩称的根据转让协议的内容，应当扣除已转让的15000元的债务。原审法院认为转让协议仅仅是一种转让行为，此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能抵扣本案中的债务，余敏香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由余敏香、李鲲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引书偿还借款人民币104000元（利息按借款本金104000元、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11月21日起支付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以上给付内容履行到平江县人民法院履行款账户（收款人：平江县国库集中支付中心，账号：28×××02，开户行：湖南平江汇丰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本案受理费2380元，减半收取，由余敏香、李鲲鹏负担。上诉人余敏香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李鲲鹏向被上诉人李引书出具104000元借条均系夫妻共同债务事实不清，并缺乏法律依据。该借条所载明的内容排除了李引书主张的于2015年8月24日所支付的20000元律师费；李引书主张的于2015年2月、2015年8月分别支付的20000元，上诉人与李引书当时形成的是赠与合意，并非借贷合意，李鲲鹏无权代表上诉人转化成借贷的意思表示，故该借条对上诉人不发生效力；李引书主张的为李鲲鹏支付的取保候审保证金8000元，未有相关证据予以支持，且当时该保证金数额为5000元；一审认定李引书为李鲲鹏支付因涉嫌犯罪羁押于看守所期间的2000元生活费，李引书在诉讼过程中并未主张该项费用，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范围；一审认定李引书为上诉人及李鲲鹏支付4000元购买饲料，上诉人对此完全不知情；李引书因受让上诉人牛场所欠15000元应当与上诉人所确认的50000元债务相抵销。此外，被上诉人主张的为李鲲鹏支付20000元律师费、取保候审保证金8000元，既非用于上诉人家庭日常生活，也非上诉人的借贷意思表示。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平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0626民初264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引书答辩称：平江县人民法院（2017）湘0626民初2642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正确、合理合法。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余敏香之上诉，上诉受理费由余敏香自负。被上诉人李鲲鹏答辩称：出具的104000元借条是余敏香在场、要求出具的。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余敏香与被上诉人李鲲鹏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李引书与被上诉人李鲲鹏系姐弟关系。2015年2月5日，被上诉人李引书通过银行转账人民币20000元到上诉人余敏香账上，给余敏香、李鲲鹏用于买车。因被上诉人李鲲鹏涉嫌犯罪，余敏香为此委托其哥哥余俊义律师作为辩护人，2015年8月24日，李引书通过银行转账20000元律师费用给余俊义；之后，被上诉人李鲲鹏因申请取保候审，李引书又支付6000元给余俊义，余俊义为李鲲鹏缴纳了5000元保证金，另1000元支付给了为李鲲鹏办理取保候审手续的江苏本地律师作为律师费用。2015年10月，余敏香、李鲲鹏商量养牛，在李引书处借款50000元用于买牛。此后，被上诉人李鲲鹏向被上诉人李引书出具借条，载明：“本人李鲲鹏从2015年至2016年（买车、买牛包括买饲料等）借李引书共计现金人民币十万零四千（104000）元整。借款人：李鲲鹏2016年2月2日”。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如何认定被上诉人李鲲鹏出具借条的行为；二、如何认定被上诉人李鲲鹏出具的借条中借款性质；三、如何认定上诉人余敏香在本案借款关系中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之一，因被上诉人李引书、李鲲鹏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余敏香对李鲲鹏出具借条一事知情，且余敏香也不承认自己对此知情，故李鲲鹏向李引书出具的104000元借条属于李鲲鹏个人行为。李鲲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出具上述借条的行为及金额从未否认，对此应当承担全部民事责任。李引书据此请求李鲲鹏偿还104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之二，借条载明的104000元中：50000元购牛借款，双方并无异议，应认定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借款；李引书转账给余敏香的20000元购车借款，余敏香提出此款属于赠与，却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意见不予采信，该20000元应认定为夫妻共同生活的借款；李引书转账给余俊义的20000元律师费用，上诉人余敏香提出当时形成的是赠与合意，因无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李引书转账给余俊义的20000元律师费用以及5000元取保候审保证金和另外支付的1000元律师费用，是李引书在李鲲鹏涉嫌犯罪被抓后为此垫付的实际开支，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借款；原审法院认定李引书为李鲲鹏支付了8000元保证金有误，应予纠正。李引书主张的为李鲲鹏支付的另外2000元生活费以及给余敏香、李鲲鹏购买饲料的6000元，并无相关证据佐证，对此，不予认定为夫妻共同借款，原审法院关于李引书支付了2000元生活费、4000元购买饲料的借款的认定不当，应予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之三，上诉人余敏香与被上诉人李鲲鹏系夫妻关系，李引书诉请余敏香、李鲲鹏承担偿还责任的主要依据是李鲲鹏所出具的借条，但该借条余敏香并未签字亦未事后追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应判断每笔借款是否属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才能确定余敏香应否承担偿还责任。其中，50000元购牛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20000万元购车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属于《解释》第三条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余敏香、李鲲鹏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20000元律师费用、5000元取保候审保证金以及1000元江苏本地律师费用，尽管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范畴，但这是在被上诉人李鲲鹏涉嫌犯罪后，上诉人余敏香作为李鲲鹏的妻子，出面委托其哥哥余俊义作辩护人代为处理相关法律事务所发生的支出，余敏香作为委托人应对李引书垫付的上述款项承担偿还责任，被上诉人李鲲鹏事后对此予以追认，所以也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上述96000元夫妻共同债务，余敏香应与李鲲鹏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对于其他8000元债务，因双方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且余敏香亦未予以承认，应由李鲲鹏承担偿还责任。此外，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上诉人余敏香、被上诉人李鲲鹏根据各自应当承担的偿还金额，自李引书起诉之日即2017年11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对上诉人余敏香提出的被上诉人李引书因受让牛场所欠15000元应当与上诉人所确认的50000元债务相抵销的问题，因双方对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将牛场以现金人民币1万伍千元整转让一半给李引书”存在争议，即李引书是否对余敏香、李鲲鹏负有15000元到期债务还处于不确定状态，不符合法定抵销的条件，对上诉人余敏香提出的上述债务抵销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平江县人民法院（2017）湘0626民初2642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李鲲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李引书偿还借款人民币104000元（利息按借款本金104000元、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11月21日起支付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三、上诉人余敏香对被上诉人李鲲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李引书偿还借款人民币104000元中的96000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利息按借款本金96000元、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11月21日起支付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四、驳回被上诉人李引书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二、三项给付内容履行到平江县人民法院履行款账户（收款人：平江县国库集中支付中心，账号：28×××02，开户行：湖南平江汇丰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380元，由上诉人余敏香负担2196元、被上诉人李引书负担1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建华审 判 员  许 辉代理审判员  李辉品二〇一八年五月十日书 记 员  兰 明书 记 员  曹琼予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二十九条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