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7627、77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熟市豪威富钢管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1703672639B，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碧溪新区浒浦浒西村。法定代表人：秦惠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萧飞，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贤，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豪威富轴承管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03140865489，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碧溪新区浒浦浒西村。法定代表人：孙芝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继来，男，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丹，女，198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碧溪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卞金燕，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熟市豪威富钢管有限责任公司（常熟豪威富公司）、江苏豪威富轴承管股份有限公司（江苏豪威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晓丹劳动争议纠纷二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1民初4268、4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分别于2018年8月27日、8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二案现已审理终结。常熟豪威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须承担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在仲裁裁决尚未生效时主动办理退工手续，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2.上诉人通过合法救济途径对1号场地的拍卖提出异议，并非拒不执行生效法律文书。3.上诉人仍可使用2号、3号场地和生产设备进行生产。4.上诉人仅是暂时停产，公司正在积极创造条件恢复生产。5.本案劳动仲裁程序存在重大瑕疵，存在重大虚假仲裁、诉讼的可能性，第一，员工被骗取签名提起劳动仲裁；第二，常熟豪威富公司未收到仲裁申请书等文件，仲裁送达存在严重瑕疵；第三，常熟市劳动监察大队长曾明确表态公司不符合仲裁条件。6.一审法院认为常熟豪威富公司无法使用2号场地并因此认定常熟豪威富公司无法提供劳动条件，但事实上，正是因为本案劳动仲裁的提起，才导致公司暂时无法使用2号场地，导致公司暂时停产，一审法院倒因为果，事实认定及逻辑存在严重错误。江苏豪威富公司认同常熟豪威富公司的上诉意见。陈晓丹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请求予以维持。1.申请劳动仲裁是员工依法维权的正常途径，在苏州中院和常熟法院对上诉人的场地多次予以执行并发出清场通知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为了维护自己的权益提起仲裁，是对自己权利的保障。相关人员均具有多年工作经验，具备正常的认知能力，具有完全行为能力和责任能力，不可能在不了解具体情况和后果的前提下签字。劳动者坚持参与仲裁和诉讼程序，或者在仲裁撤回仲裁都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能因为各名劳动者选择方式不同，而认定属于虚假仲裁。2.法院发布清场通知的事实情况，停工停产也是事实情况，至于上诉人因何种原因停产与员工没有关系，用人单位没有为员工提供相应劳动条件，因此劳动者依据劳动合同法38条解除合同，要求经济补偿金应当得到支持。3.劳动者向仲裁请求要求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该请求的前提即要求解除合同，解除合同在先，后进行退工手续办理，不影响经济补偿金的主张。4.上诉人进行生产，酸洗是必经程序，而只有1号场地才有排污许可证。因此，上诉人陈述在2、3号场地进行酸洗程序在客观上是不可能的。江苏豪威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须承担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系常熟豪威富公司的员工，与上诉人没有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并未转至上诉人。不能因为重组后的合作关系，就认为人员、设备、场地等被用于上诉人掌控的业务。2.常熟豪威富公司与上诉人不是关联公司，且不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形，被上诉人提供劳动的对象仍为常熟豪威富公司，并非上诉人，因此无须承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责任。3.本劳动争议案件系虚假诉讼案件，第一，常熟豪威富公司五名工人代表不具有合法性，工人并非自己提出劳动仲裁；第二，2018年1月11日企业还在正常生产，工厂尚未关闭，苏州中院在1月17日才强制清场，因此11日提出的劳动仲裁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第三，两家豪威富公司至今未收到仲裁申请书。4.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对被上诉人的工资金额认定错误。常熟豪威富公司认同江苏豪威富公司的上诉意见。陈晓丹辩称，第一，常熟豪威富公司与江苏豪威富公司之间存在经营混同的情形；第二，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明确对被上诉人的平均工资、入职时间、工龄、经济补偿金的计算金额没有异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请求予以维持。常熟豪威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常熟豪威富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江苏豪威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苏豪威富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常熟豪威富公司于1995年12月19日登记设立，住所地常熟市碧溪新区，法定代表人为秦惠明，股东为江苏豪威富集团有限公司、秦惠明，主要人员为监事张建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秦惠明。江苏豪威富公司于2014年10月22日登记设立，住所地与常熟豪威富公司一致，法定代表人为孙芝莉，股东为上海豪威富控股有限公司、秦惠刚，主要人员为董事长孙芝莉、监事主席吴建平、总经理秦惠良、董事黄健、董事徐明、董事王贵之、董事刘徽、监事黄燕、职工监事徐建飞。江苏豪威富集团有限公司于1993年7月28日登记设立，法定代表人为秦惠明，股东为秦惠明、秦宇，主要人员为董事倪美玉、董事长兼总经理秦惠明、监事许静、董事秦宇。一审另查明：2015年12月1日，常熟豪威富公司（甲方）与江苏豪威富公司（乙方）签订《财产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是江苏加华集团重组豪威富而设立的控股公司。为了能顺利重组，乙方向甲方承租其所属的座落于碧溪新区浒浦的土地、房屋、设备等事宜。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租赁合同如下：一、租赁资产：甲方向乙方提供下列经营场所：1.常熟市碧溪新区工业房地产，土地使用权证号（2005）字第002183号，土地使用权面积为30207㎡。房屋建筑面积18444.92㎡。2.常熟市碧溪新区工业房地产，土地使用权证号（2005）字第000732号、001121号，土地使用权面积分别为24993㎡、9539㎡。房屋建筑面积合计15206.15㎡。甲方向乙方提供下列生产设备：1.机器设备合计：57653546.72元2.运输设备合计：4558718.59元3.电子设备合计：6261265.45元4.其他设备合计：7251697.79元以上四项合计75725228.55元。具体明细见财务固定资产清单。二、租赁费：1.甲方向乙方提供的经营场所面积合计33651.07㎡，按每平方100元计算，合计336.50万元。提供的生产设备总额合计7572.52万元，设备租赁费150万元/年。鉴于乙方是加华公司控股公司，加华公司作为豪威富主要担保单位，在当地政府和相关银行主导下前期已为甲方贷款周转、利息支付及生产周转资金给予极大地帮助，现在重组过程中继续为甲方代偿利息、银行债务。截止2015年12月1日，已垫付及借款5080万元，可预知将要垫付约2175万元（代偿广发银行、中国银行贷款）。2.合计租赁费486.5万元/年（其中：厂房336.50万元，设备150万元）。上述租金的支付：以甲方结欠加华公司垫付款作为优先支付的租金，垫付之日即为租金的支付之日，在垫付款抵清后按约再向甲方支付租金。3.漆包线厂、老钢管厂等占用镇属资产由乙方与常熟市碧溪资产经营投资公司续签协议，按时缴纳租金。三、租赁期限：租赁期为贰拾年，自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到二〇三五年十一月三十日。四、租金支付时间、方式：1.支付时间：每半年上交，年底前缴清。2.甲乙双方需设定的事项：①乙方为甲方代付，代偿的利息及本金等，双方确认后可抵扣租金。②如乙方逾期交付租金的，对逾期部分，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由乙方向甲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五、维修管理责任：房屋由乙方予以日常保养及维修，维修费用由乙方承担，如维修不及时造成损失的，乙方应予赔偿。租赁合同终止或解除时，乙方应确保租赁房屋及设备完整、功能完好。乙方在租赁期内对甲方租赁房产、房屋附属设备必须办理保险投保手续，如不办理，一旦出现险情，损失责任由乙方负担。……七、在租赁期内乙方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水电等费用，如乙方单独开户的，由乙方自行交纳；如开户者为甲方的，则由乙方于缴费当月交纳给甲方，乙方不交的甲方有权采取停电停水等措施。八、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提前解除合同，所收租金不予退回：1.未按约定支付租金达二个月，在甲方通知后仍未付清的，或未经甲方同意改变用途的；2.未经甲方书面同意擅自装修或搭建的；3.将租赁标的转租、出借给他人，或非法抵押、转让的，或以承包、入股等方式变相转租的；4.如开户在甲方名下的，乙方欠缴水电等费用达二个月以上，在甲方通知后仍未付清的；5.乙方有破坏所租赁房屋的行为的，或乙方不及时维修的；6.乙方拖欠员工工资达十人以上，或拖欠员工工资达二个月以上的；7.乙方经营状况恶化的，或被法院查封冻结资产导致无法正常经营的。……十三、乙方在承租期间应严格遵守国家治安、劳动、环保、消防、安全、计生、建设等法律规定，积极采取有效措施防止可能出现的一切违法行为，尤其要加强生产安全管理，防止安全事故的出现。……十五、原甲方的职工在重组之前隶属关系不变，由乙方支付工资，缴纳社会保险金。十六、其他：1.土地使用税由乙方承担。2.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本案审理中，两公司表示，上述财产租赁合同所涉002183地块为1号场地，000732号、001121号地块为2号场地，镇属资产为3号场地。一审又查明：常熟豪威富公司加工生产钢管流程及场地使用情况大致为：原材料断料（3号）→热处理（2号）→酸洗（1号）→冷加工（1、2号）→热处理（1、2号）→酸洗（1号）→精准（1、2号）→探伤（1、2号）→检验（1、2号）→成品酸洗（1号）→打包入库（1、2号）。其中钢管加工中的酸洗工序，每次加工需3次及以上，酸洗后伴随的污水处理在1号场地，污水处理所需的排污许可证仅被允许适用于1号场地。一审再查明：2017年5月22日，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因江苏嘉洋华联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已司法拍卖竞得常熟豪威富公司名下位于常熟市碧溪新区（权证号为熟房权证碧溪字第**，常国用2005字第002183号），以及位于常熟市碧溪新区（权证号为熟房房权证碧溪字第**，国用2005字第002183号）房屋所有权及相应土地使用权，故对常熟豪威富公司发出清场通知。2017年12月12日，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二次向常熟豪威富公司发出清场通知，明确要求其于2017年12月31日之前自行搬离，逾期将采取强制清场。2018年1月9日，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通知常熟豪威富公司将于2018年1月17日上午10:30对其上述已被竞拍的房地产区域停止供电，并要求自通知之日开始不得从事任何生产经营活动。2018年1月17日上午，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常熟豪威富公司部分房产进行强制清场。陈晓丹正常工作至2018年1月17日上午。本案审理中，两公司表示，上述强制清场的为1号场地，2号场地也已于2017年12月被常熟市人民法院执行拍卖。此外，常熟豪威富公司所有的加工生产用冷轧钢管机等47台各种型号机器设备已被常熟市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现处于登记拍卖状态。一审还查明：2018年1月11日，周旭健等229人向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申请人常熟豪威富公司、江苏豪威富公司支付2017年12月份工资共计930332.44元，经济补偿共计10852517.43元。事实和理由为：申请人在被申请人处工作，现被申请人因土地房产拍卖被法院清场，造成申请人失业，工资、工龄补偿未支付，严重影响了申请人的正常生活，故申请仲裁。后申请人于2018年1月19日增加仲裁请求，请求被申请人支付2018年1月份（2017年12月26日至2018年1月16日）工资共计695505.039元，同时因被申请人已支付申请人2017年12月份工资，故放弃该项仲裁请求。审理中，彭建平等51位申请人申请撤回仲裁，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查后予以准许。2018年2月6日，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该案进行了开庭审理，庭审中，两被申请人陈述，江苏豪威富公司是江苏加华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华公司）为了重组常熟豪威富公司而设立的公司，两家公司之间是委托生产关系，江苏豪威富公司承接订单并垫资采购原材料，之后委托常熟豪威富公司组织员工加工生产，收益都给江苏豪威富公司，江苏豪威富公司将一部分收益转给常熟豪威富公司用于发放员工工资等维持正常运营方面的支出。庭审后，常熟豪威富公司向除徐剑亚之外的申请人支付了2018年1月份的工资（2017年12月26日至2018年1月16日），同时另支付了640元。常熟豪威富公司表示该640元为申请人待岗期间的工资，标准为80元/天，支付至2018年1月25日。2018年3月1日，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常劳人仲案字（2018）第430-1号仲裁裁决书，认为被申请人已向申请人支付了2018年1月份（2017年12月26日至2018年1月16日）工资，申请人的该项仲裁请求因被申请人的支付行为而归于消灭，对于申请人主张两被申请人共同支付经济补偿，予以支持，故裁决：“一、被申请人常熟豪威富公司、江苏豪威富轴承管有限公司应即时支付周旭健等176位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共计8264426.16元。二、对于申请人徐剑亚、曹希良的仲裁请求，本委不予支持。”其中涉及陈晓丹的经济补偿为42940元。常熟豪威富公司、江苏豪威富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本案审理中，对于仲裁裁决认定的陈晓丹的经济补偿金额42940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上述事实，由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财产租赁合同、通知书、仲裁裁决书、仲裁案卷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质证笔录等在卷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晓丹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是否应当支持？如支持，承担责任的主体？常熟豪威富公司认为，1、陈晓丹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款终止劳动合同，并未明确表示其系因1号场地强制清场、未满足生产条件而解除劳动合同。目前，常熟豪威富公司仍然有效存续且具备生产经营能力，并未被吊销营业执照，或被有权机关责令关闭、撤销，亦从未决定提前解散公司，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款的情形。陈晓丹与常熟豪威富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并未终止。在仲裁裁决还未生效的情况下，多名员工主动办理了退工手续，部分员工已在新公司上班，可视为劳动者提出辞职，用人单位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2、常熟豪威富公司通过合法救济途径对1号场地的拍卖提出异议，并非拒不执行生效法律文书。常熟豪威富公司因与案外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由苏州中院拍卖其名下的1号场地，但1号场地有租赁关系存在。加华公司为解决常熟豪威富公司2012、2013年间的债务危机，于2013年9月30日进场重组，并与常熟豪威富公司及其集团公司江苏豪威富集团有限公司达成《资产重组框架协议》，约定常熟豪威富公司将其所属的1号厂房、2号厂房、设备等租赁给加华公司，租赁期限20年，同时还约定将成立一个新公司确保参与重组的债权银行的权益。后加华公司为此成立了江苏豪威富公司。江苏豪威富公司成立后，于2015年12月1日与常熟豪威富公司签订财产租赁合同，约定常熟豪威富公司将其所有的1号厂房、2号厂房的工业房地产租赁给江苏豪威富公司，租赁期限20年，租金优先用于偿还加华公司的垫付款，垫付款抵清后江苏豪威富公司再向常熟豪威富公司支付租金。上述重组安排通过多次会议与碧溪新区管委会、各债权银行进行讨论，系各方一致同意的重组方案。苏州中院组织常熟豪威富公司与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制作执行笔录时，明确记录常熟豪威富公司名下房产土地存在租赁关系，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当场提交了带租拍卖申请书。但苏州中院拍卖时却未将租约进行披露，导致拍卖程序存在重大瑕疵。同时，对拍卖标的的鉴定估价报告中未计入1号厂房中的大量固定资产，导致拍卖标的评估价值过低。鉴于以上理由，常熟豪威富公司与江苏豪威富公司多次提出书面异议，要求撤销拍卖程序，并在等待答复，并非如裁决所言一直未采取应对措施。3、常熟豪威富公司仅是暂时停产，公司正在积极创造条件恢复生产，并且仍可使用2号、3号场地和生产设备进行生产。2号场地虽然也被法院拍卖，但在拍卖前该场地已租赁给江苏豪威富公司，该场地系带租拍卖，江苏豪威富公司仍可继续使用2号场地。鉴于常熟豪威富公司与江苏豪威富公司之间的委托生产关系，常熟豪威富公司亦可在该场地上继续生产。同时，3号场地系常熟豪威富公司向常熟市政府租赁的场地，现租约持续有效，仍可继续生产经营。另外，根据相关规定，在未对机器设备进行拍卖，转移所有权之前，常熟豪威富公司仍可继续使用机器设备，同时，被法院保全的设备也已全部租赁给江苏豪威富公司，江苏豪威富公司对这些机器设备有使用权。常熟豪威富公司会陆续将1号场地中部分不在拍卖范围内的机器设备转移至2号场地用于生产活动，同时，常熟豪威富公司亦会尽快通过采购新机器设备，租借设备或将部分生产工序外包的方式安排提供生产经营中所需的劳动条件，确保生产经营工作安全、顺利和有效进行。常熟豪威富公司暂时停工是由于陈晓丹向常熟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措施后，常熟法院采取查封措施导致。在现有困难之下，常熟豪威富公司仍在积极筹备复工事宜，目前已有成效。常熟豪威富公司在被迫暂停生产期间，由常熟豪威富公司控股公司股东秦宇分别于2018年1月22日、1月23日、1月29日及2月4日通过短信方式向全体员工发出通知，多次安排员工说明会、培训等，及时听取全体员工诉求，并对恢复生产的安排作出说明。现常熟豪威富公司已拟定切实可行的复产方案，呈交劳动局等部门，并正在积极筹措恢复生产事宜。陈晓丹提出2号生产场地缺少酸洗设备导致生产经营无法开展，酸洗程序虽然是钢管加工的其中一个步骤，但不是最关键的步骤。无法进行酸洗是否会直接导致无法生产经营，需要专业鉴定机构作出判断。更何况，针对酸洗工作，常熟豪威富公司拟通过采购、租赁等方式，尽快在3号场地配备齐全相关酸洗设备，申请环保排污检验，日后将3号场地作为酸洗车间使用，此外，常熟豪威富公司也可将酸洗工序外包。退一步讲，即使不能进行酸洗工序，常熟豪威富公司也可以从事除酸洗以外的其他业务。4、常熟豪威富公司并未故意迟延发放工资，停产期间工资发放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按照约定及工资发放惯例，常熟豪威富公司应于2018年2月下旬发放2018年1月份工资，但因账户被冻结，导致技术上无法发放1月份工资。在仲裁委未对1月份工资先行裁决的情况下，常熟豪威富公司自行筹措款项，于2月28日发放了1月份工资，常熟豪威富公司已为及早发放工资尽到了合理努力。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常熟豪威富公司提交资产重组框架协议、会议纪要、执行笔录、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紧急报告、情况报告、执行异议申请书、短信、全面复产方案等证据。江苏豪威富公司认为，1、陈晓丹系常熟豪威富公司员工，与江苏豪威富公司没有劳动关系，陈晓丹的劳动关系并未转至江苏豪威富公司。陈晓丹的劳动合同均系与常熟豪威富公司签订，由常熟豪威富公司实际管理和安排工作，常熟豪威富公司每月以其自身财产向陈晓丹支付工资、缴纳社保，不存在工资和社会保险实际由江苏豪威富公司承担的说法。常熟豪威富公司将厂房租赁给江苏豪威富公司系基于双方达成、并经政府和债权人同意的重组方案，不能就此认为实质上陈晓丹的劳动关系已转至江苏豪威富公司。江苏豪威富公司是为解决常熟豪威富公司债务危机，进行重组而设立的新公司，为能够方便对外承接订单，使用了“豪威富”的商号，但其与常熟豪威富公司没有任何股权关系。江苏豪威富公司成立后，负责对外接收订单、维系原客户关系，但因江苏豪威富公司没有生产能力，只能在接到订单后在1号场地和2号场地中委托常熟豪威富公司生产，江苏豪威富公司通过垫资和承接订单、委托生产，协助常熟豪威富公司渡过债务难关，这是债务重组的题中应有之义。重组后，江苏豪威富公司与常熟豪威富公司之间的合作方式为：江苏豪威富公司在取得订单后，与客户公司签订协议，之后江苏豪威富公司将订单交给常熟豪威富公司，由常熟豪威富公司组织员工加工生产，待完成生产后，常熟豪威富公司将产品卖给江苏豪威富公司，江苏豪威富公司按照市场价向常熟豪威富公司支付款项，再由江苏豪威富公司对外出售产品。两家公司属于正常货物买卖，财务往来均开具了发票。陈晓丹的劳动关系从始至终都与常熟豪威富公司建立，与江苏豪威富公司之间没有劳动关系。关于财产租赁合同15条，目的想表达江苏豪威富公司为常熟豪威富公司承担员工工资，承担方式是通过双方正常的加工买卖。2、常熟豪威富公司与江苏豪威富公司不是关联公司，且不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形，陈晓丹提供劳动的对象仍为常熟豪威富公司。首先，从两家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来看，法定代表人、股东和主要人员没有任何重合，此外，两家公司的人员也无任何交叉任职的情形，不存在人员混同。2018年1月之前，江苏豪威富公司只有5个管理人员，包括董事长郑继来、副总徐明、财务总监刘徽、仓库监管华连云、办公室助理陈阿明，只是接订单，盘仓库货物，没有具体干活的人。具体接单是秦家人去做的，都是长期合作的客户。江苏豪威富公司的工商登记上将常熟豪威富公司员工徐建飞作为江苏豪威富公司的职工监事，是操作上的不规范。其次，两家公司的经营范围虽有部分重合，但实际上江苏豪威富公司并无加工、生产金属制品的能力，无业务混同的情形。此外，两家公司的银行结算账户独立，各自建立独立的财务账册和财务制度，无财务混同的情形。综上，江苏豪威富公司无需支付陈晓丹经济补偿金。3、因常熟豪威富公司资不抵债，其在查封之前将厂房、设备租赁给江苏豪威富公司是自保的措施，通过租赁对抗第三人。江苏豪威富公司租赁后，实际还是由常熟豪威富公司在生产使用，但这只是暂时安排，江苏豪威富公司要慢慢接收常熟豪威富公司的员工和资产，但因诉讼的原因耽误了。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江苏豪威富公司提交资产重组框架协议、会议纪要、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陈晓丹认为，一、关于经济补偿金。1、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为2018年1月17日，因为常熟豪威富公司被强制清场，已无法按原劳动合同的约定向陈晓丹提供劳动条件，致使陈晓丹无法继续工作。常熟豪威富公司最早于2017年5月22日收到人民法院发出的清场通知，直至2018年1月17日被强制清场，期间有长达8个月的时间。常熟豪威富公司也很清楚钢管加工生产最重要的步骤是酸洗排污，酸洗后必须的排污工作需要排污许可证，该许可证仅被允许使用在1号场地。但常熟豪威富公司在预见极有可能失去1号场地的情况下，却在如此充分的时间内一直未采取有效的应对措施，加上2号场地也已被他人拍卖竞得，虽然庭审中，常熟豪威富公司一直找种种理由辩称其将恢复生产，但事实就是至今仍未组织加工生产。常熟豪威富公司实际上已经无法按劳动合同约定向陈晓丹提供劳动条件，仲裁庭审中，陈晓丹已经进一步明确表示正是因为此原因导致陈晓丹无法上班，故常熟豪威富公司应向陈晓丹支付经济补偿金。2、常熟豪威富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陈晓丹劳动报酬，已经违反法律规定，陈晓丹有权要求经济补偿金。庭审中双方明确工资计薪周期为上个月26日至本月25日，并于次月20日发放，而常熟豪威富公司于2018年2月28日才向陈晓丹发放了1月份工资，支付时间已经延后，同时对于1月17日-1月25日期间的工资，只支付了640元的生活费，未能足额发放。3、关于两公司举证的短信，经核实，部分员工收到了短信通知，但不清楚短信是谁发送的；部分员工参加了薪资核算暨恢复生产说明会，但公司法定代表人未出现，江苏豪威富电气股份有限公司退休的老书记吴建平询问员工是否有意见，可代为转告公司，但未有具体的恢复生产计划；部分员工参与了2月5日的会议，当时秦惠刚、程健等人要求到场员工签字，说不签到就不发2月份工资，一开始说代表秦宇，后来说代表加华公司，说要换公司重新开业，工龄是两个老板的事情，后来一部分人签了复工协议。综上，陈晓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责任承担。1、两家公司之间存在用工混同，应共同承担经济补偿金。首先，江苏豪威富公司的财务工作是吴晓燕在具体操作，而其同时也是常熟豪威富公司的主办会计；销售由徐建飞负责，徐建飞是江苏豪威富公司的职工监事，他的社保显示由常熟豪威富公司缴纳；张卫彪负责运输，其也是常熟豪威富公司的车队队长；陈美娟负责仓库，其同时也是常熟豪威富公司的员工；周旭健负责人事安排，其同时也是常熟豪威富公司的人事主管。而据两公司陈述，江苏豪威富公司只有五个管理人员，没有实际干活的人，这是不符合实际的，刘徽是财务总监，但他只是签字，具体钱款的发放还是需要有手底下的员工来操作；盘仓库货物，管理人员也只是监管，干活的也是手底下的员工，而这些手底下的员工，其实正是陈晓丹所述的上述人员。因此，两家公司明显存在用工混同。其次，财产租赁合同第15条对于工资和社保也有相关约定，仲裁庭审中江苏豪威富公司也陈述其将一部分收益转给常熟豪威富公司用于发放员工工资等维持正常运营方面的支出，所以自2015年12月份开始，陈晓丹的工资和社会保险实际承担者已经变成了江苏豪威富公司，陈晓丹与常熟豪威富公司之间只是保留了形式上的劳动关系，而实际上陈晓丹的劳动关系已转至江苏豪威富公司。2、两家公司系关联企业，应共同承担经济补偿金。首先，两公司多次陈述江苏豪威富公司系加华公司为重组常熟豪威富公司而设立的控股公司，两家公司之间是委托生产关系，再结合财产租赁合同中的约定，可以看出，这两家公司之间存在着统一管理关系的合意，并通过租赁合同体现出来，加上设立江苏豪威富公司的目的本就是为了重组常熟豪威富公司，那么两公司之间显然是控制公司与从属公司的关系，完全符合关联企业的特征。其次，两家公司注册地址及工作地址均相同，业务范围存在相同和交叉。综上，两公司存在用工混同，且系关联企业，应当共同承担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在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其合法权益应予以保护。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常熟豪威富公司1号场地被拍卖后，苏州中院先后两次发出清场通知，常熟豪威富公司均未执行，后苏州中院于2018年1月9日再次发出通知，决定强制清场，常熟豪威富公司仍未在强制清场前采取妥善的应对措施，直至2018年1月17日，常熟豪威富公司1号场地被强制清场，员工被迫停止工作。之后常熟豪威富公司未再恢复生产，员工也未再回去工作，故陈晓丹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1月解除，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首先，常熟豪威富公司辩称其强制清场前一直通过合法救济途径提出异议，但在1号场地已被拍卖且法院先后多次发出清场通知的情况下，常熟豪威富公司仍长期拒不执行，且在应预见到将会失去1号场地的情况下，一直未采取应对措施，妥善安置员工。其次，常熟豪威富公司2号场地也已被拍卖，所有权转移，且其所有的加工生产用冷轧钢管机等47台各种型号机器设备也被法院登记拍卖。第三，常熟豪威富公司因法院强制清场全面停产后，其辩称仅是暂时停产，正积极创造条件恢复生产，但从其行为来看，公司法定代表人始终未与员工见面沟通，除了通过控股公司股东秦宇发送短信之外，未进行实质性的组织学习培训或者提出切实可行的恢复生产方案，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生产场地、生产设备等恢复生产所必须的条件进行准备安排。综上，常熟豪威富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可提供劳动条件，陈晓丹在苏州中院张贴强制清场通知后申请仲裁，且在仲裁申请书中明确由于常熟豪威富公司土地房产拍卖被法院清场，造成陈晓丹失业，要求支付经济补偿，其主张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各方当事人对仲裁裁决的经济补偿金额42940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经济补偿的承担主体。首先，两公司签订的财产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由江苏豪威富公司租赁常熟豪威富公司的房地产、设备，房屋由江苏豪威富公司予以日常保养及维修，江苏豪威富公司在承租期间加强生产安全管理，防止安全事故的出现，还约定原常熟豪威富公司的职工在重组之前隶属关系不变，由江苏豪威富公司支付工资、缴纳社保。本案审理中，江苏豪威富公司却表示租赁的房地产、设备仍由常熟豪威富公司使用，工资、社保仍由常熟豪威富公司负担，江苏豪威富公司与常熟豪威富公司之间系委托加工合同关系，其陈述与财产租赁合同的约定明显不符，且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次，两公司明确表示江苏豪威富公司系加华公司为重组常熟豪威富公司而设立，事实上，江苏豪威富公司与常熟豪威富公司注册地址相同，并使用“豪威富”这一商号，江苏豪威富公司成立后，对外业务由江苏豪威富公司掌控，却仍使用常熟豪威富公司的人员、设备加工生产。综上，人员、设备、场地虽仍挂在常熟豪威富公司名下，但实质被用于江苏豪威富公司掌控的业务，应认定两公司构成用工混同。陈晓丹要求两公司共同支付经济补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常熟豪威富公司、江苏豪威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晓丹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42940元；二、驳回常熟豪威富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江苏豪威富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各5元，由常熟豪威富公司负担5元，由江苏豪威富公司负担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常熟豪威富公司提交证据：1.由多名常熟豪威富公司员工签署的《谈话笔录》、常熟豪威富员工吴卫权签署的《谈话笔录》、常劳人仲案字〔2018〕第430-2劳动仲裁决定书，证明常熟豪威富公司原人事经理周旭健在未向全体员工说明收集签名系用于提起劳动仲裁、未征得员工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代表员工提起本案劳动仲裁，后部分员工向常熟劳动仲裁委撤回仲裁请求。2.法制日报新闻，证明1号场地评估拍卖程序存在重大瑕疵。3.加华集团向苏州中院《执行异议复议申请书》、寄送复议申请的快递单、苏州中院签收EMS截图，证明加华集团因不服苏州中院作出的1号场地执行异议裁定，已向苏州中院递交复议。4.江苏豪威富公司向苏州中院《执行异议复议申请书》、寄送复议申请的快递单、苏州中院签收信件截图，证明江苏豪威富公司因不服苏州中院作出的1号场地执行异议裁定，已向苏州中院递交复议。5.33名常熟豪威富公司员工制作并签署的《证人证词》，证明本案集体劳动仲裁系虚假仲裁，员工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骗签名用于提起劳动仲裁。6.常熟豪威富公司员工程健和嵇晓虹的证人证言。江苏豪威富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及证据5真实性不予认可，所涉员工均非被上诉人本人，与被上诉人的诉求亦无关系，且上述员工现均为江苏豪威富员工，与公司存在利害关系。2.法制日报新闻仅为截图，不符合证据形式，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3及4与本案无关，真实性不认可。证据6因程健和嵇晓虹当庭作证完毕后即进入法庭参加旁听，被上诉人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证据1及证据5所涉员工均非本案被上诉人，无法证实本案被上诉人提起劳动仲裁未出于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故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2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故不予以采纳；证据3、4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证据6因证人当庭作证后擅自进入法庭旁听，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故对证人证言依法不予采纳。二审中，常熟豪威富及江苏豪威富公司共同向本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要求法院至涉案的1号、2号厂房调查两家公司加工委托生产的买卖合同、发票等相关文件和凭证，以证实：1.两家公司系委托生产关系，是独立的；2.一审核定的被上诉人工资数额和经济补偿金金额有误。本院对此认为，第一，对于两家公司是否加工委托关系系上诉人自行举证范畴；第二，上诉人无切实证据证实相关文件及凭证在1号及2号厂房，且上述文件及凭证并未被法院查封，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述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二审另查明，秦惠明、秦惠良、秦惠刚系兄弟关系。被上诉人二审中明确表示提起劳动仲裁、一审均为其个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等虚假诉讼行为。二审又查明，常熟豪威富及江苏豪威富公司迄今为止尚未恢复生产。上述事实由二审调查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包括以下几方面：第一，本案是否存在虚假仲裁、虚假诉讼情形；第二，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第三，如需支付，一审法院计算的经济补偿金数额是否有误；第四，如需支付，江苏豪威富公司是否应与常熟豪威富公司承担共同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是否存在虚假诉讼问题。第一，被上诉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二审中其业已明确提起本案劳动仲裁及一审阶段均出于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胁迫、欺诈等情形。上诉人未能提供本案存在虚假仲裁或虚假诉讼的切实证据，即使劳动仲裁期间，有部分其他员工自愿撤回劳动仲裁申请，亦不足以证实本案存在虚假仲裁。第二，常熟豪威富及江苏豪威富公司无论劳动仲裁或一审阶段均积极应诉，从未提出劳动仲裁程序错误或存在虚假仲裁、诉讼一事。因此，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是否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问题。被上诉人在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及仲裁庭审时,明确以上诉人生产场地被法院强制清场导致无法继续生产为由请求支付经济补偿金。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早已知晓常熟豪威富公司名下相关资产被拍卖，而本院亦已于2017年5月22日、12月12日、2018年1月9日连续三次向常熟豪威富公司发出清场通知，上诉人在应当知晓1号场地将被清场、严重影响生产的情况下，却一直未及时采取搬迁或置换生产场所、生产工序外包、妥善安置员工等有效应对措施。因此，2018年1月9日法院第三次下达最后清场通知后，被上诉人在可以预见到常熟豪威富公司即将于1月17日被法院清场并难以继续经营的情况下，于2018年1月11日提起劳动仲裁，并无不当。其次，上诉人所从事的钢管加工生产环节中，最重要的步骤是酸洗排污，而该项工作必须在有排污许可证的1号场地完成，因此1号场地被清场，在无替代方案的情况下，将直接影响到2号、3号场地的直接生产。再次，2018年1月17日常熟豪威富公司名下的1号场地被本院依法强制清场，而2号场地也已被拍卖，所有加工生产的47台机器设备也已被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见，无论生产场地还是生产资料，上诉人均不具备复产的能力及条件。而事实上，直到二审期间，常熟豪威富及江苏豪威富公司也尚未恢复生产。因此，据上分析，上诉人已无法按劳动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提供劳动条件，被上诉人有权按照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要求其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争议焦点三，经济补偿金的数额问题。一审法院2018年5月21日庭审笔录中，常熟豪威富及江苏豪威富公司明确表示对于仲裁裁决书中载明的被上诉人平均工资、入职时间、工龄及经济补偿金数额并无异议，因此，在无充分证据推翻一审陈述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经济补偿金数额有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是否构成混同用工问题。首先，从公司组织架构来看，江苏豪威富公司与常熟豪威富公司注册地址相同，生产经营范围基本一致，且均使用“豪威富”这一商号，江苏豪威富公司的股东之一秦惠刚与常熟豪威富公司的股东之一秦惠明系兄弟关系，因此两家公司在组织架构上存在一定的关联关系。其次，从两家公司的关系来看，江苏豪威富公司系因常熟豪威富公司债务重组而设立，二审中江苏豪威富公司也认可按照成立之初的设想，如重组顺利、债务危机化解后江苏豪威富公司将会全面接管常熟豪威富公司，并由江苏豪威富公司独立生产经营。上诉人虽声称两家公司系委托加工的合同关系，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与双方签订的《财产租赁合同》中所载明的由江苏豪威富公司租赁常熟豪威富公司的厂房、土地、机器设备等事实不符。再次，从双方经营模式上看，江苏豪威富公司设立以后，公司客户及订单基本来源于常熟豪威富公司，由常熟豪威富公司加工完成订单，根据仲裁及一、二审查明情况，江苏豪威富公司并未按照市场价支付加工费用，而是将部分收益转给常熟豪威富公司用于发放员工工资等维持正常运营方面的支出，常熟豪威富公司账户上并无盈余。由此可见，无论是在资金、经营、利润分配等方面均由江苏豪威富公司统一管理，其对常熟豪威富公司存在直接或间接的控制关系。最后，从用工管理上看，双方公司签订的《财产租赁合同》第十五条明确约定，由江苏豪威富公司支付原常熟豪威富公司的员工工资及社保缴纳。同时，该两家公司在财务、职工监事、车队运输、仓管、人事等方面的员工人选上亦存在交叉重合的事实。因此，综合以上四方面，从公司设立、合作经营、人员用工等方面，常熟豪威富公司与江苏豪威富公司均存在一定的关联及交叉情形。江苏豪威富公司利用其对常熟豪威富公司直接或间接的控制关系，以加工合同的形式达到规避用工的目的。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两家公司构成混同用工并共同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常熟豪威富公司与江苏豪威富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0元，由常熟市豪威富钢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元，由江苏豪威富轴承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燕芳审判员  祝春雄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韩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