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初1359号原告：严琳，女，1972年4月2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高凤，上海市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滨，上海市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作庆，男，1965年3月4日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格豪，辽宁盛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惟仁，辽宁盛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连承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华家街道敬业路17号。法定代表人：刘琨。被告：大连天宝绿色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拥政街道三里村624号。法定代表人：黄作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旭，男，该公司员工。第三人：陈学东，男，1969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原告严琳与被告黄作庆、大连承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运公司）、大连天宝绿色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宝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9日立案。被告承运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请求将本案移送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被告承运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承运公司就该裁定提出上诉。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严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高凤、吴滨、被告黄作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格豪、被告天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旭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承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审理中，本院于2020年4月2日依法追加陈学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20年5月26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严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高凤、吴滨、被告黄作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格豪、被告天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旭、第三人陈学东参加诉讼。被告承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院长批准，依法延长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严琳诉讼请求：1、黄作庆向严琳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64,500,000元；2、黄作庆向严琳支付借款利息，以本金264,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自2017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3、黄作庆向严琳支付律师费108万元；4、承运公司、天宝公司对黄作庆上述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案件审理过程中，严琳于2019年4月23日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令黄作庆向严琳支付截止至2017年10月31日的借款利息7,213,186.67元，承运公司、天宝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严琳又于2019年12月18日撤回增加的诉讼请求及原第2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l8日，黄作庆因资金需要周转，向严琳借款，双方签订《短期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不超过26,450万元，按照月息1%收取，借款期限不超过720天。该借款合同第三条约定，每2个月付息一次。发生利息逾期的情况，严琳有权提前收回贷款。承运公司作为黄作庆的担保方，在该借款合同上签章。2017年7月18日，天宝公司与严琳签署《连带责任保证合同》，为黄作庆的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根据上述借款合同，2017年7月至l1月期间，严琳分多笔向黄作庆转账交付借款，借款金额共计26,450万元。黄作庆借款至今，始终未按照合同约定向严琳支付借款利息，2018年9月8日，严琳与黄作庆、承运公司、天宝公司签订《还款补充协议》，黄作庆再次承诺于2018年10月1日前将借款的应付利息全部还清。但黄作庆再次违约，至今未付利息。严琳遂根据借款合同第三条之约定，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案件审理中，经本院释明，严琳提出预备诉请，如承运公司、天宝公司提供的连带责任保证被认定为无效，则请求判令：承运公司、天宝公司对黄作庆应当清偿的债务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根据担保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担保合同被认定为无效的，担保人应根据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承运公司、天宝公司在相应的担保条款中均进行了盖章，且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严琳是基于此才与黄作庆签订借款合同，已经尽到了相应的审查义务。被告黄作庆辩称：黄作庆收到严琳所诉借款，但黄作庆已将上述借款全部清偿，只不过收款账户为严琳的丈夫陈学东，黄作庆系根据严琳的要求将款项转账给陈学东。严琳主张的律师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双方的借款合同中对律师费有约定，但该笔费用并不是严琳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且严琳诉请金额不实，要求黄作庆支付律师费不公平。合同中对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的约定亦不明确，且并无司法解释规定律师费由被告承担。黄作庆与陈学东之间的《借款还款协议书》与本案无关，黄作庆与陈学东的经济往来众多，陈学东多次借款给黄作庆，借款利息都特别高，且均为利滚利。《借款还款协议书》虽然记载了黄作庆要向严琳借款26,450万元归还陈学东，但是所列欠陈学东的款项金额不实，这些金额都是通过远超24%的利息利滚利产生的，严琳应当提供借款凭证和借款合同。再者，《借款还款协议书》与严琳出借给黄作庆的26,450万元存在套路贷之嫌，是通过严琳的借款掩盖陈学东以超高利率利滚利产生的本息。天宝公司未就保证事项进行股东大会决议，黄作庆违规在《连带责任保证合同》及《还款补充协议》上盖章，协议应属无效。被告天宝公司辩称：对严琳所主张的《连带责任保证合同》和《还款补充协议》等涉及天宝公司为黄作庆债务提供保证的事情，以及公司公章被使用之行为，天宝公司均不知情。天宝公司作为上市公司，为其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必须由股东大会审批，且该担保事项必须在指定媒体上予以公开披露。天宝公司为黄作庆的借款提供担保是否经股东大会决议，理应成为担保权人严琳应当知道的内容。严琳作为债权人对于担保人提供的担保是否经过股东大会决议负有审查义务，其在接受天宝公司担保时应审查公司章程，并根据章程的规定要求公司出具同意担保的股东大会决议。严琳无证据证明其要求黄作庆出具天宝公司的股东大会决议，显然具有过错。在黄作庆不能提供天宝公司股东大会决议等文件的情况下，严琳仅因黄作庆系天宝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加盖公司公章即信赖天宝公司的担保行为，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不属于受法律保护的善意相对人。黄作庆超越权限订立合同的行为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案合同及协议中涉及天宝公司保证责任的条款应认定为无效，天宝公司不应对黄作庆的个人借款行为承担保证责任。被告承运公司书面辩称：承运公司对严琳主张的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均不知情，对于涉案合同中承运公司公章被使用之行为亦不知情。虽然合同中盖有公司公章，但承运公司并未就此召开过股东会，没有任何形式的股东会决议，承运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对公司公章被他人使用并对外担保的行为概不知情，该担保行为无效。严琳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承运公司不应对黄作庆的个人借款行为承担保证责任。第三人陈学东述称，黄作庆将从严琳处借得的款项用于归还之前欠陈学东的借款，故黄作庆在本案中应当归还严琳借款。本案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严琳就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1、《短期借款合同》一份，以证明黄作庆向严琳借款，双方签订了《短期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款金额、期间及利率等，承运公司为黄作庆提供连带保证责任；2、兴业银行对账单一组，以证明严琳向黄作庆交付借款；3、《连带责任保证合同》一份，以证明天宝公司为黄作庆的还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4、《还款补充协议》一份，以证明黄作庆承诺还清利息，承运公司、天宝公司对此予以确认；5、《法律服务委托协议》一份，以证明严琳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6、《借款还款协议书》一份，以证明黄作庆曾向案外人陈学东借款，为了偿还欠陈学东的借款，黄作庆向严琳借款26,450万元，即本案严琳主张的借款本金；7、《股东会决议》一份，以证明承运公司股东会作出决议，同意承运公司就本案借款为黄作庆承担连带保证责任；8、兴业银行对账单一组，与证据2对应，以证明严琳向黄作庆交付了本案借款；9、《往来借款确认备忘录》复印件一份，以证明黄作庆曾向陈学东借款4.6亿元，2017年2月28日，黄作庆与陈学东就双方的借款及还款情况进行确认，《借款还款协议书》是对《往来借款确认备忘录》的再次确认，但将借款年利率降低至24%以下；10、银行对账单一组，以证明陈学东实际向黄作庆提供了《往来借款确认备忘录》中记载的借款4.6亿元。黄作庆对严琳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至5以及证据7、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黄作庆认为，《借款还款协议书》中确定的欠付陈学东的款项是很久以前的借款加上多年的利息利滚利产生，最初的借款本金远低于协议书所载金额。黄作庆因急于用钱迫于无奈签订了《借款还款协议书》，该协议不应受法律保护。协议签订后，黄作庆认为该协议严重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利滚利产生的利息不应受到法律保护，故在借到严琳的钱款后立即还给了陈学东，该行为应当视为对严琳借款的归还。《借款还款协议书》与《短期借款合同》在同一天签订，有套路贷之嫌，是以严琳的《短期借款合同》掩盖其丈夫陈学东超高利息利滚利的事实。对证据9不予认可。借款合同是证明借贷关系的关键，备忘录复印件和银行流水不能证明黄作庆与陈学东的借贷关系。对证据10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当时是借新还旧。天宝公司、承运公司对严琳提供的证据均未发表质证意见。陈学东对严琳提供的证据均予以认可。黄作庆就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黄作庆名下尾号为1189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组及工商银行转账凭证四张，以证明黄作庆已向陈学东账户还款26,450万元,本案借款已归还。严琳对黄作庆提供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不能证明黄作庆已归还本案借款。严琳认为，黄作庆曾向陈学东借款，承运公司、天宝公司就借款为黄作庆提供担保。后为偿还前述黄作庆向陈学东所借款项，黄作庆向严琳借款26,450万元，即本案借款。黄作庆转账至陈学东名下的款项均是归还黄作庆之前欠陈学东的借款。天宝公司、承运公司对黄作庆提供的证据均未发表质证意见。陈学东对黄作庆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黄作庆支付至陈学东账户的钱是用于归还黄作庆之前欠陈学东的借款，不是归还本案借款。本院经审查认为，严琳提供的证据材料1-8、10以及黄作庆提供的证据材料均符合证据形式要求，亦与本案争议事实相关，本院均予以采纳。严琳提供的证据9《往来借款确认备忘录》虽为复印件，但本院注意到，陈学东与黄作庆在《借款还款协议书》中明确，严琳出借给黄作庆的26,450万元系用于偿还黄作庆与陈学东之前的借款，且协议书上备注有“参考双方《往来借款确认备忘录20170228》”字样，《借款还款协议书》中记载的双方往来借款及欠付的本息情况与《往来借款确认备忘录》的内容能相互对应，黄作庆虽否认严琳提交的《往来借款确认备忘录》真实性，但其也未能提供相应的备忘录以作反驳，且陈学东所述备忘录及所载借款合同原件无法提交的理由亦符合常情，故本院认为严琳提供的《往来借款确认备忘录》可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基于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及相关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18日，严琳与黄作庆签订《短期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不超过26,450万元，按照月息1%收取利息，借款期限不超过720天，每2个月付息一次。合同第六条“法律适用及争议解决”条款约定“……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可以通过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向本合同签约地人民法院起诉。在诉讼期间，本合同不涉及争议部分的条款仍须履行，由此发生的委托律师费及诉讼费、保全费等所有相关费用均由违约方承担”。承运公司在《短期借款合同》的担保方落款处加盖公司印章。同日，严琳与天宝公司签订《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约定天宝公司为黄作庆上述《短期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第4条“保证责任的范围”条款约定“4.1、在本合同项下，保证人保证责任的范围，于主合同项下主债务人对债权人所承担的义务和责任相一致，包括但不限于：4.2、主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所承担的其他任何义务；4.3、债权人因追究主债务人及保证人的违约责任、实现债权所支出的一切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或仲裁费、因诉讼或仲裁所支出的律师费、旅差费等。下同）”。天宝公司在《连带责任保证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黄作庆签名。上述合同签订后，严琳自2017年7月25日起至同年11月1日累计向黄作庆账户汇款26,450万元。2018年9月8日，严琳与黄作庆、承运公司、天宝公司共同签订《还款补充协议》，协议约定：黄作庆承诺欠严琳的借款26,450万元的应付利息，不迟于2018年10月1日之前全部还清，并且之后严格按照合同规定时间支付利息，否则严琳有权根据自身对资金的规划随时要求黄作庆偿还全部欠款本息。承运公司、天宝公司在《还款补充协议》的连带担保责任方处加盖公司印章。本院另查明，2017年7月17日，承运公司召开股东会议，会议应到股东3人，实到股东2人，出席会议的股东黄作庆、牛某持有公司总股数的98.75%。该次会议通过以下决议“同意本公司大连承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作为连带担保责任人，为黄作庆向严琳借款26450万元人民币（大写：贰亿陆仟肆佰伍拾万元整）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涉案各份合同签订时，黄作庆为承运公司法定代表人，持有公司75%的股份。天宝公司为上市公司，黄作庆为该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2018年10月10日，严琳与上海市通浩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协议》，约定该所代理严琳与黄作庆、承运公司、天宝公司民间借贷案件进行诉讼。协议约定的律师代理费为108万元。2018年12月3日，严琳向上海市通浩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08万元。本院再查明，2017年2月28日，黄作庆与陈学东签订《往来借款确认备忘录》，就双方之前的未结借款进行确认，确认双方有15笔借款未予结清。2017年7月18日，陈学东与黄作庆签订《借款还款协议书》，确认陈学东为黄作庆寻找到资金方严琳为黄作庆提供借款，借款金额不超过26,450万元，黄作庆承诺收到借款后3日内全部用于偿还陈学东《往来借款确认备忘录》中所载的第1-14笔借款本息。双方就划款的时间、对应的归还款项等进行了约定，并注明参考陈学东及黄作庆双方《往来借款确认备忘录20170228》。严琳将本案所涉钱款支付给黄作庆后，黄作庆均转账支付给陈学东。本案审理中，陈学东确认，其与黄作庆就《往来借款确认备忘录》中所列第1-14笔借款已结清。严琳表示，其就本案借款所涉利息不再主张，亦不保留诉权。本院认为，本案中，黄作庆与严琳签订《短期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第一，就借款本金，黄作庆确认收到严琳就《短期借款合同》项下的出借款项26,450万元，但辩称已经通过支付款项至严琳丈夫陈学东账户的方式进行了归还。严琳则主张黄作庆与陈学东存在借款关系，严琳出借的款项就是用于归还黄作庆欠付陈学东的借款本息，并提供了《借款还款协议书》、《往来借款确认备忘录》予以佐证。对此本院认为,从黄作庆与陈学东签订的《借款还款协议书》可知，严琳出借给黄作庆的本案系争26,450万元系用于黄作庆偿还之前欠付陈学东的借款本息，而后三方之间款项的流转数额、时间基本也与《借款还款协议书》中的约定相符，显然黄作庆将款项转账至陈学东账户的行为系在履行《借款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还款义务。2018年9月8日，黄作庆在与严琳签订的《还款补充协议》中，再次就其欠付严琳系争借款的事实进行了确认，并承诺了支付利息的期限，由此可见直至当日黄作庆仍未就系争借款对严琳进行归还。现黄作庆主张其在收到严琳借款后转账给陈学东的款项即为还款，显与事实不符，本院难以采信。黄作庆另主张其与陈学东结算的借款均系高利转化而来，然本院经审核严琳提供的银行对账单，《往来借款确认备忘录》及《借款还款协议书》中载明的各笔借款均存在与其相对应的转账凭证，陈学东与黄作庆结算在26,450万元中的利息亦未超过法律规定，黄作庆就其主张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佐证，应当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严琳已按约向黄作庆交付借款本金，现借款已到期，对于严琳要求黄作庆归还借款本金26,45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第二，就律师费。《短期借款合同》约定律师费等一切费用均由违约方承担。现黄作庆未按时归还借款，存在违约行为，严琳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实际支出律师费108万元，且该费用并未超过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的范围。因此，对于严琳要求黄作庆支付律师费108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第三，就承运公司的保证责任。承运公司先后在《短期借款合同》、《还款补充协议》的担保方处加盖公司印章，承诺对黄作庆涉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严琳出示的承运公司股东会决议可证实其作为债权人已就承运公司提供的保证责任尽到了审查义务，承运公司应当按约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但本院注意到，承运公司2017年7月17日股东会仅就该公司为黄作庆在2017年7月18日向严琳借款26,450万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形成决议，故承运公司仅就本案所涉本金承担保证责任。第四，就天宝公司的保证责任。天宝公司作为上市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其为实际控制人或者股东提供担保，须经股东大会决议，且根据相关法律和监管要求，上市公司该类决议须进行公告，债权人在签订合同时有多种途径可以审查股东大会是否召开，而严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天宝公司曾就担保事项召开股东大会进行决议，故涉案由天宝公司盖章的保证合同未经该公司作出有效决议，应属无效。严琳订立合同时未就天宝公司的相关决议进行审查，未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主观上具有过错，其要求天宝公司对黄作庆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五，就天宝公司在本案中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中，涉及天宝公司的担保行为虽系无效，但黄作庆作为天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连带责任保证合同》、《还款补充协议》上签字并加盖天宝公司印章，对于上述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天宝公司均未能及时发现和制止，存在管理不当的过错，其应就因担保合同无效导致严琳信赖利益受损承担赔偿责任。由于严琳对担保合同无效也负有审查不严的过错责任，故天宝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的范围为黄作庆不能清偿债务部分的50%。天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黄作庆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作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严琳借款26,450万元；二、被告黄作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严琳律师费108万元；三、被告大连承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黄作庆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大连承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黄作庆追偿；四、被告大连天宝绿色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应就被告黄作庆上述第一至二项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向原告严琳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大连天宝绿色食品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黄作庆追偿；五、驳回原告严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9,7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74,700元，由被告黄作庆、大连承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丁 慧审 判 员  陈 敏人民陪审员  瞿玉芳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王文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担保人因无效担保合同向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债务人追偿，或者在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内，要求有过错的反担保人承担赔偿责任。担保人可以根据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对债务人或者反担保人另行提起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