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48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荣成，男，汉族，1967年11月9日出生，住云南省宣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祖碧，云南智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昆钢重型装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经济技术开发区拓翔路**。法定代表人：朱发金，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方，云南众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学海，云南众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云南昆钢机械设备制造建安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云南省安宁市昆钢/div>法定代表人：徐志诚，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时青，女，该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李荣成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昆钢重型装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钢重型装备公司）、原审第三人云南昆钢机械设备制造建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钢建安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4民初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荣成上诉请求为：一、撤销原判，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工程项目实际为昆钢重型装备公司自行招用工人并组织施工，故上诉人与昆钢重型装备公司之间已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已提交如下证据证实：1、上诉人与另案23名工友均不认识云南科技经济技术协作部的任何一位工作人员，也没有该机构的任何一个工作人员见过任何一位工人；2、上诉人提交的《开工报告》、《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表》等竣工资料上加盖的公章均是昆钢重型装备公司下属单位昆钢建安公司工程管理部的印章，《建筑安装工程结算审定书》加盖的是昆钢重型装备公司下属部门维检中心的印章。如果已合法分包，为何从未有云南科技经济技术协作部的任何施工管理人员在开工、竣工资料上签字盖章；3、上诉人等20多人在工作期间均是昆钢重型装备公司的管理人员在从事相关管理工作；4、上诉人提交的云南科技经济技术协作部自2010年至2012年三年期间的财务报表均明显反映出该机构对外从未开展过工程承包和施工的任何经营活动，即该机构根本未从事过案涉工程项目；5、徐成斌已作证证实其与云南科技经济技术协作部毫无关系，仅是与徐成永系兄弟关系才帮助去催要工资。其在相关材料上签字完全是被昆钢重型装备公司利用其讨薪心切而进入昆钢重型装备公司设计的圈套所造成。该《委托书》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不应被采信；6、如上诉人与其余23名工友均是云南科技经济技术协作部所招用的工人，不可能在长达七、八年的维权过程中，一次也不去找该机构讨要，而是向昆钢重型装备公司催要，该公司一直均承诺支付工资。二、一审程序不公正。1、一审应追加与本案结果有重大影响的云南科技经济技术协作部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2、一审法院强行、机械的完全采信昆钢重型装备公司提交的证据，并认可其欲证明事实的行为，违反《证明规则》对证据的评判和采信原则、标准规定，明显不公；3、从双方所举证据来看，两个工程结算中必有一个为假。一审法院均认可真实性，逻辑有误，程序不公。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昆钢重型装备公司答辩称：第一，案涉工程项目已由昆钢重型装备公司合法分包给云南科技经济技术协作部，双方签署了合同，并约定由云南科技经济技术协作部发放案涉所属工人工资。期间云南科技经济技术协作部授权委托徐成斌负责领取合同款项，并由徐成斌出具承诺，保证不拖欠农民工工资。此外云南科技经济协作部还安排另案上诉人张仁前作为施工主管，徐成永作为其经办人员签署现场经济签证单。昆钢重型装备公司与云南科技经济协作部于2015年4月、5月对工程进行结算，并于2016年至2017年期间多次向云南科技经济协作部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上诉人并非由昆钢重型装备公司招聘并接受管理，从事昆钢重型装备公司指派的工作，劳动报酬也非昆钢重型装备公司发放，昆钢重型装备公司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既然工程已由昆钢重型装备公司分包给云南科技经济协作部，上诉人应向云南科技经济协作部主张相关权利。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昆钢建安公司陈述对一审判决结果无异议。李荣成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在2010年1月至2011年3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昆钢重型装备公司系龙港（二期）工程项目的业主。2010年6月28日，被告昆钢重型装备公司（甲方）与案外人云南科技经济技术协作部（乙方）签订了《工程分包合同书》，约定被告昆钢重型装备公司将“昆钢重型装备制造集团龙港基地（二期）技术改造项目起重运输机械厂重型机械厂、重型机械加工装配车间、材料配送中心、热处理车间低压配电系统增安装及零星改造工程”分包给云南科技经济技术协作部施工。原告陈述其于2010年1月至2011年3月期间曾在该工地做工。原告于2011年3月31日离开后，因未足额领到劳动报酬，于2017年10月向昆明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0年1月至2011年3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昆明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昆经开劳人仲案字（2017）第339号仲裁裁决书，驳回原告的申请请求。原告不服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于2010年1月至2011年3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另查明：被告昆钢重型装备公司与第三人昆钢建安公司原系同一单位，2010年10月以后成为两个独立的法人单位，两个公司均系国有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依法所确立的在劳动过程中产生的法律关系。其主要特征是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劳动报酬和享受用人单位的劳动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主张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应向法院提交其系被告招聘、接受被告管理、从事被告安排的工作、并由被告发放工资或劳动报酬等的证据，但原告提交的证据，既不能证明其系被告招聘、安排工作，也不能证明由被告管理及被告发放工资的事实，且被告作为国有控股公司，对招工、员工管理、工作安排、工资待遇及劳动保护等都有严格的规章制度，不可能不办理任何用工手续。故对原告要求确认与被告于2010年1月至2011年3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而本案被告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原告做工的工程项目已合法分包给第三人云南科技经济技术协作部施工，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分包合同系伪造，没有证据证实，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荣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李荣成负担。二审中，针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上诉人持如下意见：1、对2010年6月28日昆钢重型装备公司与云南科技经济技术协作部签署的《工程分包合同书》形式及内容的真实性均持异议，对合同落款处“委托代理人”及“施工负责人”一栏“尹兴荣”签名的真实性持异议，一审已向法院申请笔迹鉴定，但未获准许；2、案涉工程项目真实施工主体系昆钢重型装备公司，其与云南科技经济技术协作部并没有发生真实的分发包关系；3、对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昆钢重型装备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昆钢建安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针对上诉人提出的事实争议1，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昆钢重型装备公司与云南科技经济技术协作部签署的《工程分包合同书》落款处已加盖了签约双方的合同专用章，已能代表签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确认2010年6月28日，昆钢重型装备公司与云南科技经济技术协作部签署《工程分包合同书》的事实。针对事实异议2，昆钢重型装备公司一审所提交的《工程分包合同书》，申请单位为云南科技经济技术协作部的《昆钢工程建设现场经济签证单》，云南科技经济技术协作部出具给徐成斌领取《工程分包合同书》的《授权委托书》，徐成斌出具的《农民工工资发放承诺书》，昆钢重型装备公司与云南科技经济技术协作部盖章确认的《龙港二期电气安装技术改造项目审核定案汇总表》、《龙港二期电气安装工程结算划账明细表》及昆钢重型装备公司向云南科技经济技术协作部支付部分工程款的付款凭据已构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充分证明云南科技经济技术协作部在与昆钢重型装备公司签约后，已实际履行了工程分包合同。上诉人虽主张案涉工程项目实际系昆钢重型装备公司实施，工程分包虚假，但其在二审审理中所提交的《开关、插座、风扇安装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表》、《电缆头制作、接线和线路绝缘测试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表》、《昆钢工程建设现场经济签证单》、《维检电装组近期龙港工程内容》及《国庆期间龙港二期电气安装工作安排》等证据均不能证明其所提主张，故本院对其提出的此项异议不予支持。审理中，被上诉人昆钢重型装备公司提交（2018）云0114民初885号民事判决，欲证明昆钢重型装备公司与云南科技经济技术协作部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经呈贡区人民法院审理，认定双方签署的《工程分包合同书》合法有效，并确认昆钢重型装备公司应付云南科技经济技术协作部龙港二期电器安装技术改造项目工程款57.8953万元。上诉人对此质证认为，该案件系昆钢重型装备公司针对本案纠纷所提的诉讼应对，因昆钢重型装备公司与云南科技经济技术协作部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工程分包关系，故该案件系虚假诉讼，对判决结果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判决系呈贡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现虽因向云南科技经济技术协作部公告送达判决，尚未生效，但判决确认事实所依据的证据锁链与本案一致，对纠纷双方法律关系的认定与本院上述认定一致，故本院对此判决予以采信。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针对上诉人提交的徐成斌与昆钢重型装备公司安全生产管理中心主任（原战略发展部副主任）朱凯及总经理阿增荣的通话录音（上诉人举证目的为：昆钢重型装备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长达数年），通知朱凯到庭质证。朱凯质证对上述通话录音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通话内容作出如下解释：第一，昆钢重型装备公司与讨薪工人之间不存在任何的法律关系；第二，讨薪工人均是项目承包人云南科技经济技术协作部所雇佣；第三，昆钢重型装备公司与云南科技经济技术协作部于2015年已达成结算，但最终没有全额支付完工程款。因云南科技经济技术协作部在2016年年底至2017年年初经营及经济状况出现问题，未按约支付农民工工资，故昆钢重型装备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认为在未付工程款范围有责任有义务解决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问题；第四，徐成斌持有云南科技经济技术协作部的授权委托书，上述通话系其代表协作部与昆钢重型装备公司联系支付工程款事宜。昆钢重型装备公司所支付的款项是工程款，徐成斌领取后再代表云南科技经济技术协作部向农民工支付工资。故昆钢重型装备公司付款行为不能推导出昆钢重型装备公司与农民工之间存在法律关系。上诉人对朱凯所作解释不予认可，并认为徐成斌代表工人讨要的是农民工工资并非工程款，故工人与昆钢重型装备公司间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因朱凯对上述通话录音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鉴于本院对昆钢重型装备公司与云南科技经济技术协作部之间签署《工程分包合同书》并已实际履行的事实已予以审查确认，对双方存在的法律关系亦作出认定，故通话人朱凯针对昆钢重型装备公司付款行为及作出付款承诺的解释具有合理性。上述通话录音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另，昆钢重型装备公司员工王晓东出庭做出如下证言：1、工人均系云南科技协作部招来干活，其本人从未对工人具体工作进行过安排；2、因王晓东负责现场的施工安全，故在有关文件上会有王晓东的签字，但不代表该工程系昆钢重型装备公司所做，工程已分包给云南科技协作部。上诉人对王晓东证言不予认可，并认为工程实际就是由昆钢重型装备公司所做，工人亦是昆钢重型装备公司招来并安排工作。对此，本院认为：其一，上诉人虽主张工人工作系由昆钢重型装备公司职员王晓东直接安排，但王晓东对此不予认可，且上诉人亦未对其该项主张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此项主张不予认可；其二，因昆钢重型装备公司与云南科技协作部之间针对案涉工程已形成分发包关系，案涉工程系云南科技协作部实际施工履行，故王晓东对其在有关材料上签字的解释具有合理性，故该签字行为不能证明上诉人提出的工程系昆钢重型装备公司实际履行的主张。综上，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荣成与昆钢重型装备公司之间是否成立了事实劳动关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主张其与昆钢重型装备公司之间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就必须举证证明其系该公司招聘，接受该公司管理，从事该公司安排的工作，并领取该公司支付的劳动报酬等事实。但上诉人对上述待证事实并未举证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昆钢重型装备公司作为国有控股公司，对招工、员工管理、工作安排、工资待遇及劳动保护等都有严格的规章制度，不办理任何用工手续与该公司管理规范相悖。且经审理查明，昆钢重型装备公司已将案涉工程项目合法分包给了云南科技经济技术协作部施工，云南科技经济技术协作部已授权徐成斌领取合同款项，且徐成斌已书面承诺及时发放农民工工资。而上诉人在昆明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劳动争议案件审理时当庭确认，其在工作期间两次领取了徐成斌发放的工资。综上，上诉人要求确认与昆钢重型装备公司于2010年1月至2011年3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荣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蕊审判员 车林恒审判员 薛 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桂小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