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481民初11362号原告:张皖伟，男，199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系受害人孟娟之夫。原告：张志强，男，2012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系受害人孟娟之子。法定代理人：张皖伟，男，199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五沟镇大陈村树沟庄二队52号，身份证号码：340621199010124132。系张志强之父。原告：孟祥德，男，1966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系受害人孟娟之父。原告：周伦英，女，196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系受害人孟娟之母。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荣，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董春梅，女，197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练柱才，河南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永城市演集镇月季居委会董春梅卫生室。住所地：永城市新城自然康桥东门。登记号：DDY0057-041148117D2002。负责人：董春梅，医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练柱才，河南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河南省永城市演集镇月季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永城市演集镇月季社区豫东东路东城区中学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411781MEA4363992。负责人：张国华，居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风雷，男，1978年8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永城市东城区。系该居委会副主任。被告:永城市人民医院。住所地：河南省永城市淮海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1481418565009F。法定代表人：赵焕东，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男，199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系该院职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姣，河南正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告张皖伟、张志强、孟祥德、周伦英与被告永城市演集镇月季居委会董春梅卫生室（以下简称董春梅卫生室）、河南省永城市演集镇月季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月季居委会）、董春梅、永城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皖伟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荣，被告董春梅卫生室、董春梅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练柱才，被告月季居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风雷,被告永城市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张玉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四原告申请对孟娟的死亡与被告永城市人民院、董春梅卫生室的诊疗行为有无因果关系及被告永城市人民医院、董春梅卫生室在此次医疗行为中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做出了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已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皖伟、张志强、孟祥德、周伦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1462051.79元；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5月2日，四原告近亲属孟娟与杨玉田电话联系要做流产手术，经杨玉田介绍认识了董春梅卫生室的董春梅，当天晚上与杨玉田、被告董春梅见面，被告董春梅给了孟娟一盒药，说药名叫米非司酮片，分三次吃，每次吃两片。孟娟与被告董春梅协商后，被告董春梅安排孟娟去永城市人民医院做手术，需要收取3600元手术费，孟娟当时交给被告董春梅200元押金，之后孟娟按照被告董春梅所说的服用方法服用了米非司酮片。5月4日上午8点，被告董春梅接孟娟到永城市人民医院，到医院后，直接带着孟娟找到了妇产科的吴书玲医生，孟娟当时既没有挂号也没有交医疗费，上午九点吴书玲就直接给孟娟用了米索前列醇塞在阴道内，让孟娟在观察室等着。孟娟将剩余3400元交给董春梅。13点左右，妇产科医生王艳丽给孟娟做了清宫手术，结果导致孟娟大出血，医生说切除子宫才能保命，孟娟的婆婆表示同意，抢救之后孟娟已经休克，被转到重症监护室。5月5日，因孟娟病情危重，医院要求孟娟转院至徐州二院治疗，5月5日下午三四点钟到徐州二院抢救，5月7日孟娟死亡。综上所属，被告董春梅卫生室系被告月季居委会开设的，实际上由被告董春梅经营，且被告董春梅和被告永城市人民医院的医生在诊治孟娟的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结果导致孟娟大出血死亡。故各被告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董春梅卫生室、董春梅辩称，二答辩人非本案适格被告，孟娟从未到董春梅卫生室就医，董春梅也未给过孟娟药品，双方不存在医患关系。董春梅介绍孟娟到永城市人民医院就诊，永城市人民医院在进行手术过程中造成孟娟失血性休克死亡，和董春梅没有任何关系，故请求法庭驳回原告对董春梅卫生室及董春梅的诉讼请求。被告月季居委会辩称，本案与月季居委会没有任何关系，月季居委会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请求驳回对其居委会的诉讼请求。被告永城市人民医院辩称，1、原告自述在董春梅处服用了米非司酮片，国家禁止选择性别人工终止妊娠，孟娟及其家人为规避此规定，选择私人机构药物流产，且孟娟怀孕16周不适宜药物流产，药物流产对自身健康有风险性，因此其死亡结果与自身存在一定过错；2、孟娟到人民医院未听从院方安排办理就诊手续，并且吴书玲没有给孟娟用药，原告的诉称与客观事实不符；3、院方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因此尽管患者孟娟有死亡后果，但院方的诊疗行为与其死亡结果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请法院驳回原告对院方的诉请。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1、2018年5月2日，四原告近亲属孟娟因怀孕为了流产通过杨玉田认识了在被告月季居委会开设诊所的被告董春梅，2018年5月4日早上，被告董春梅与受害人孟娟及其婆婆一起去被告永城市人民医院就诊，妇产科吴书玲（具有母婴保健技术合格证）对受害人孟娟进行了内诊，后受害人孟娟在下午1点钟左右时由被告永城市人民医院医生王艳丽为受害人孟娟进行了清宫手术，后因大出血被告永城市人民医院又对受害人孟娟进行抢救及治疗，受害人孟娟在被告永城市人民医院住院1天，花费医疗费22974.16元（19381.98元+592.18元+500元+500元+320元+220元+340元+358元+102元+68元+340元+252元）。后转院至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2天，后于2018年5月7日经抢救无效死亡。花费医疗费48550.52元（48538.52元+12元）。2、受害人孟娟经徐州医学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孟娟符合失血性死亡。花费鉴定费10000元。3、受害人孟娟之子张志强2012年4月27日出生，被抚养年限为12年。4、2018年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393元/年，2018年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1523元/年，2018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39522元/年（108.28元）。5、原告去上海鉴定过程中花费交通费297.5元、住宿费718元。6、关于死者孟娟与被告董春梅、董春梅卫生室是否存在医疗服务合同关系的问题。四原告认为，被告董春梅给受害人孟娟服用了流产药物，杨玉田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董春梅对孟娟实施了诊疗行为，后原告提供了证人周某1、周某2的证言，以证明被告董春梅给了孟娟打胎药物及收取孟娟押金去做流产手术的事实。被告董春梅及董春梅卫生室认为，二证明人均与原告有利害关系，且证人的当庭陈述与笔录中的陈述是虚假的，证人周某1的陈述与周某2的陈述相互矛盾，被告董春梅从未给孟娟药物，是在孟娟咨询的过程中，拿着药盒给董春梅看，被告董春梅看过之后将药盒还给孟娟，杨玉田的笔录恰恰能证实上述事实，期间董春梅也没有收取费用的情况，在被告董春梅代理人发问的过程中，两位证人均回答不出药盒的形状、颜色及药名，从杨玉田的笔录可以看出，是杨玉田联系被告董春梅，然后到中原见面，杨玉田在电话中没有和被告董春梅沟通，被告董春梅也不能带着药物到现场，排除了被告董春梅带药的可能性，因此这两份证人证言虚假陈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杨玉田后于2018年10月17日在永城市公安局所作笔录更改了其于2018年5月4日在永城市公安局所作笔录内容，原告提供了证人周某1、周某2的证言也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虽然被告董春梅与受害人孟娟一同前去被告永城市人民医院进行流产，从被告永城市人民医院出具的孟娟病历中可以看出，受害人孟娟于2018年5月4日14时22分办理入院手续，2018年5月4日在永城市人民医院进行流产一周前，曾有口服米非司酮，阴道填塞米索前列醇，于2018年5月2日再次口服引产药物。但原告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被告董春梅、董春梅卫生室对受害人实施诊疗行为的证据，故被告董春梅、董春梅卫生室与受害人孟娟之间不存在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另原告主张杨玉田系从事进行胎儿性别鉴定，且在公共场所张贴小广告进行宣传，原告及受害人是看到小广告宣传内容才联系的杨玉田。因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7、关于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问题。2019年11月11日，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书：永城市人民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孟娟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孟娟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其过错原因力为次要因素（拟过错参与度为20-30%）。就目前所提供的材料，无法评价永城市演集镇董春梅卫生室与孟娟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永城市演集镇月季居委会与孟娟死亡之间无医学意义上的因果关系。四原告认为，对鉴定意见书无异议，但鉴定不全面，其鉴定结果不客观，孟娟的治疗过程分三段，第一段是被告董春梅给孟娟流产药物，鉴定报告中记载认为它没有职权去确定董春梅给孟娟米非司酮，请法院核实，就被告董春梅治疗的诊疗行为没有出具相关的鉴定；第二段治疗过程为2018年5月4日8:02分-13:10分，通过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孟娟在人民医院进行了治疗，但鉴定所认为，没有病历无法核实，所以原告认为鉴定结果对上述两段的诊疗过程没有进行鉴定，所以得出的鉴定结果其不予认可，四原告认为，院方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后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针对原告所提出的《关于对鉴定报告释明的申请书》作出了答复：关于孟娟死亡一案，涉及过程复杂，所提供的材料既有公安局询问笔录，也有庭审记录，更有监控录像，情节复杂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一般民事纠纷意义上的医疗损害鉴定，其作为一家鉴定机构，并不具有侦查、审判职责，职责范围仅能就《司法鉴定程序通则》所规定的可以明确事实部分进行技术鉴定。超出本机构鉴定范围的内容请相关部门解决。一是关于“孟娟从2018年5月4日8:00到13:10都在永城市人民医院妇产科门诊接受治疗，之后在留观室等待胎儿流下，门诊过程长达五小时，但是鉴定报告没有对永城市人民医院这段时间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如不能鉴定，也未说明为何不能鉴定”。答：××理材料，只是全国通用的一种做法。原告材料中所述“从2018年5月4日8:00到13:10都在永城市人民医院妇产科门诊接受治疗，之后在留观室等待胎儿流下，门诊过程长达五小时”，这一事实仅有原告单方陈述材料和一份视频资料，然而，与原告所述事实不一致的是，原告提供的病历显示“患者1周前在外院因停经3月余要求引产，口服米非司酮（具体用药不详），引道填塞米素前列醇（具体用量不详，患者自诉下腹轻微胀痛持续至今，无阴道出血及其他不适，于2018年5月2日在外院再次口服引产药物（具体用量不详），2小时前腹部阵痛渐加重，无阴道流血来我院，外院彩超提示：宫内孕16周，胎盘后壁。内诊：宫颈管小时，宫口容1指，建议患者到桑迪计划生育部门开具引产证明，并建议患者住院。患者现感阵发性腹痛加剧，阴道流液，在我院门诊于13:10急诊自勉-3+个月孕状死胎儿”。因此，有关证据材料相互矛盾，本机构无权调查核实。我们目前没有认定并不代表否认了这一事实，如果将来查证属实，相关人员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二、关于“永城市人民医院不符合规定就给孟娟做终止妊娠手术，鉴定报告应当将此意见写进鉴定意见中”。答：根据病历记载，目前本机构尚无法确定涉诉医院是否实施了终止妊娠的手术。因此，目前的难题是要明确“董春梅确实给孟娟口服药物”、“2018年5月4日8:00到13:10永城市人民院妇产科对孟娟确实有医疗行为以及医疗行为的详细过程”这两个事实的细节，如果能够在法律上明确，我所将来可以再就相关技术问题作补充鉴定。否则，仅仅依据视频监控和患方单方面陈述，而且在病历描述与患方所述情况相左的情况下，我所直接按照患方的意愿认定整个医疗过程的话，则必然会遭到法律部门的追责。本院也按照原告的申请，要求被告永城市人民医院提供孟娟在2018年5月4日8:00到13:10在其医院的病历，被告永城市人民医院出具情况说明：经我院调查，患者孟娟来我院妇产门诊后，门诊医务人员吴书玲口头告知患者孟娟及同行家属去办理就诊卡，孟娟及同行家属未办理，患者要求提供2018年5月4日8:00到13:10的病历，因患者在此时间段未在其医院登记就诊，未与其医院形成医患关系，故其医院无法提供病历。本院认为，因该鉴定系本院征求各方当事人意见后委托相关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且根据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及鉴定所对鉴定报告释明的答复，此鉴定意见书应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本院依法确认被告永城市人民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孟娟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孟娟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其过错原因力为次要因素过错参与度为30%，就目前所提供的材料，无法评价被告董春梅卫生室及董春梅与孟娟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被告月季居委会与孟娟死亡之间无医学意义上的因果关系。花费鉴定费19000元。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被告永城市人民医院对四原告近亲属孟娟清宫术前检查不完善，也未在术前向患方详细告知手术的适应症、术中术后可能发生的风险并取得患方书面同意，门诊观察欠严密，其过错参与度评定为30%。故四原告要求相关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因原告提供证据无法证明被告董春梅、董春梅卫生室、月季居委会与孟娟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故被告董春梅、董春梅卫生室、月季居委会不承担赔偿责任。经核算，四原告因孟娟死亡产生如下损失：医疗费71524.68元（22974.16元+48550.52元）、护理费324.84元（108.28元/天×3天）、营养费60元（3天×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3天×50元）、误工费324.84元（108.28元×3天）、鉴定费29000元（10000元+19000元）、死亡赔偿金816998元【687860元（34393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29138元（21523元×12年÷2人）】、丧葬费27998.5元，因鉴定花费住宿费718元（359元+359元）、交通费297.5元，根据孟娟住院天数及地点，本院酌情支持交通费4000元，本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交通费5000元，以上合计1016396.36元。因火化费、殡仪费已包含在丧葬费中，本院不再另行支持。应由被告永城市人民医院赔偿304918.91元（1016396.36元×30%）。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永城市人民医院赔偿原告张皖伟、张志强、孟祥德、周伦英因孟娟死亡产生的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鉴定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鉴定的交通费、住宿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交通费合计304918.9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张皖伟、张志强、孟祥德、周伦英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58元，由被告永城市人民医院负担5874元，由原告张皖伟、张志强、孟祥德、周伦英负担1208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赵 昕审判员 崔丹丹审判员 陈 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荣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