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富宁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2628民初1241号 原告：李永吉，男，1961年4月18日生，壮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富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进，男，1950年2月13日出生，瑶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富宁县。系文华社区推荐的代理人。 被告：富宁县花甲乡人民政府。 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富宁县花甲乡花甲街。 法定代表人：卢建国，系该乡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一健，云南恒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第三人：赵凯恒，男，197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广南县。 第三人：陈永良，男，197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广南县。 第三人：黎昌辉，男，1973年9月7日出生，壮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富宁县。 第三人：汪黎祥，男，1971年1月10日出生，壮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富宁县。 第三人：罗兴义，男，1962年2月15日出生，壮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富宁县。 原告李永吉与被告富宁县花甲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花甲政府”）、第三人赵凯恒、陈永良、黎昌辉、汪黎祥、罗兴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0月18日进行了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李永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进、被告花甲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一健、第三人陈永良、黎昌辉、汪黎祥、罗兴义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于2018年12月6日进行了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李永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进、被告花甲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一健、第三人赵凯恒、陈永良、汪黎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永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花甲政府支付尚欠李永吉的建设工程款现金人民币1,181,159.40元。事实和理由:李永吉挂靠中航长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与花甲政府于2009年6月1日签订了一份《工程建设合同书》，花甲政府将富宁县花甲至渭赖水泥公路及渭赖至弄歪砂石公路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李永吉负责建设。双方约定工程价款水泥路为每公里520,000.00元，砂石路为每公里120,000.00元。工程启动费用由李永吉先垫支，花甲政府按照工程进度分三期付款，工程建设完工后双方共同组织相关技术人员进行初验合格后，在一个月内花甲政府付给李永吉工程总价75%的工程款。合同签订后，李永吉按照施工质量要求组织施工。2009年12月8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渭赖水泥公路工程补充协议》将原来约定的砂石公路每公里120,000.00元包干支付工程款，更改为砂石路每公里80,000.00元包干支付工程款。增加修建龙歪村内300米的砂石公路，包干工价为15,000.00元，还约定代为垫支购买0.5米涵管220节价款11,000.00元，工程完工后甲方一次性结算支付给乙方。综上，累计水泥公路及砂石公路建设(包括垫支购买0.5米涵管)总工程款为现金人民币3,265,420.00元。工程结束，经验收合格后，花甲政府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给李永吉工程款。截至2010年8月17日止，李永吉分8次领到工程款2,034,298.00元，实际尚欠李永吉的工程款1,231,122.00元，扣除3%的管理费后实际尚欠李永吉工程款1,181,159.40元。近年来李永吉多次催付，花甲政府总以种种理由推迟尚未给付拖欠至今。为此，李永吉向富宁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如上所请。 花甲政府辩称：第一，李永吉不具备合法的主体资格。第二，花甲政府已经超额支付工程款。第三，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 第三人赵凯恒陈述，第三人不清楚李永吉与花甲政府之间的事情，第三人、陈永良与李永吉签订合同约定完工后支付工程款，但是完工后李永吉没有支付工程款，包括修路的砂石料都是第三人与陈永良先拿来用。因为没有付款给供砂石料的老板及工人工资，第三人和陈永良去找李永吉，李永吉说花甲政府没有支付工程款，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第三人和陈永良就去找花甲政府，花甲政府就拿钱给第三人与陈永良支付工人工资，花甲政府共计支付了459,998.00元。 第三人陈永良陈述，第三人不清楚李永吉与花甲政府之间的事情，第三人、赵凯恒与李永吉签订合同约定完工后支付工程款，但是完工后李永吉没有支付工程款，包括修路的砂石料都是第三人与赵凯恒先拿来用。因为没有付款给供砂石料的老板及工人工资。第三人和赵凯恒去找李永吉，李永吉说花甲政府没有支付工程款，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第三人和赵凯恒就去找花甲政府，花甲政府就拿钱给第三人与赵凯恒支付工人工资，大约是350,000.00元。 第三人黎昌辉陈述，第三人不清楚李永吉与花甲政府之间的事情，当时第三人是供水泥和砂石给赵凯恒和陈永良。工程结束后他们两个没有付钱给第三人，第三人就去找赵凯恒和陈永良商量，赵凯恒和陈永良叫让第三人去找花甲政府商量，之后花甲政府就把钱付给第三人了。这件事李永吉是不清楚的，因为第三人跟李永吉之间没有合同关系。 第三人汪黎祥陈述，第三人不清楚李永吉与花甲政府之间的事情，当时第三人是供水泥、砂石给赵凯恒和陈永良，并负责保养路面。工程结束后他们两个没有付钱给第三人，第三人就去找赵凯恒和陈永良商量，赵凯恒和陈永良让第三人去找花甲政府商量，之后花甲政府就把钱付给第三人了。这件事李永吉是不清楚的，因为第三人跟李永吉之间没有合同关系。 第三人罗兴义陈述，第三人不清楚李永吉与花甲政府之间的事情，当时第三人是供砂石料给赵凯恒和陈永良，工程结束后他们两个没有付钱给第三人，第三人就去找赵凯恒和陈永良商量，赵凯恒和陈永良让第三人去找花甲政府商量，之后花甲政府就把钱付给第三人了。这件事李永吉是不清楚的，因为第三人跟李永吉之间没有合同关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由本院依职权调取的富宁县人民法院（2010）富民初字第120号案件在卷佐证的1号证据中航长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应诉答辩状》、4号证据《花甲至渭濑水泥路面工程协议书》、《渭濑水泥公路工程补充协议书》、《花甲至渭濑水泥路面工程协议书的补充协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李永吉提交的1号证据《身份证》复印件及《组织机构代码证》，2号证据《工程建设合同书》复印件和《渭赖水泥公路工程补充协议》，3号证据七张《收条》《领条》复印件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予以采信。4号证据《花甲至渭濑公路总长5.766公里明细清单》虽是李永吉自己出具，但与《收条》、《领条》有部分相互印证，予以部分采信。5号证据《花甲至渭濑水泥路面工程协议书》和《花甲至渭濑水泥路面工程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与富宁县人民法院（2010）富民初字第120号案件在卷佐证的由李永吉提交的同名证据相互矛盾且花甲政府、赵凯恒、陈永良均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6号证据中的2010年8月17日的110,000.00元《领条》及2010年9月18日的100,000.00元《领条》无署名人捺印，签名字迹亦与其他《收条》或《领条》形式不一致且双方当事人均不申请作笔迹鉴定，故不予采信。2009年12月22日赵凯恒和陈永良出具的《领条》有改动的痕迹且与富宁县人民法院（2010）富民初字第120号案件在卷佐证的由李永吉提交的《领款证明》相互矛盾，赵凯恒、陈永良亦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7号证据2011年8月16日的《领条》复印件、《借款单》复印件、《提款通知》复印件与8号证据2010年2月8日的《领条》复印件、《借款单》复印件、《提款通知》复印件来源合法，但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予以部分采信；2.花甲政府提交的1号证据10张《领条》、《收条》，2号证据《情况说明》、《调解协议书》、《关于划拨花甲至渭赖农村四级公路工程农民工工资有关事宜的函》、2010年8月18日的《收条》复印件，3号证据陈永良于2010年4月14日出具的两张《收条》，4号证据汪黎祥出具的《收条》，5号证据罗兴义出具的《收条》，6号证据汪黎祥出具的《收条》，7号证据《花甲至渭濑水泥路面工程协议书》，8号证据《渭濑水泥公路工程补充协议书》，9号证据《花甲至渭濑水泥路面工程协议书的补充协议》，10号证据《云春鉴[2017]文痕鉴字第201号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予以采信。3.本院依职权调取的富宁县人民法院（2010）富民初字第120号案件在卷佐证的2号证据李永吉提交的《领款证明》、3号证据对赵凯恒、陈永良的《询问笔录》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6月1日，李永吉在未经中航长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以其名义与花甲政府签订了一份《工程建设合同书》，合同主要内容是：“花甲政府将富宁县花甲至渭赖水泥公路及渭赖至弄歪砂石公路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李永吉负责建设。双方约定工程价款水泥路为每公里520,000.00元。砂石路为每公里120,000.00元。工程启动费用由李永吉先垫支，花甲政府按照工程进度分三期付款，工程建设完工后双方共同组织相关技术人员进行初验合格后，在一个月内花甲政府付给李永吉工程总价75%的工程款。”合同签订后，李永吉按合同要求组织施工。2009年12月8日，李永吉与花甲政府又签订了一份《渭赖水泥公路工程补充协议书》将原来约定的砂石公路每公里120000.00元包干支付工程款，更改为砂石路每公里80000.00元包干支付工程款。增加修建龙歪村内300米的砂石公路，包干工价为15,000.00元，还约定由李永吉代为垫支购买Q50涵管220节，价款共计11,000.00元，工程完工后花甲政府一并结算支付给李永吉。期间，李永吉与赵凯恒、陈永良先后于2009年9月18日，2009年12月8日、2010年1月9日签订《花甲至渭濑水泥路面工程协议书》、《渭濑水泥公路工程补充协议书》和《花甲至渭濑水泥路面工程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将工程分包给赵凯恒、陈永良，双方最终约定花甲至渭赖水泥路面工程单价为315,000.00元/每公里，李永吉还需支付25,000.00元工程机械费给赵凯恒、陈永良。工程完工后，李永吉因故未及时向赵凯恒、陈永良支付工程款。赵凯恒、陈永良在与李永吉协商无果的情况下直接到花甲政府领取了工程款350,000.00元。2010年8月4日，赵凯恒、陈永良向富宁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永吉支付工程款，富宁县人民法院以（2010）富民初字第120号受理了该案，后赵凯恒、陈永良因故撤回了起诉。2010年8月17日，因赵凯恒、陈永良雇请的工人到富宁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反应两人拖欠工人工资，富宁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直接从花甲政府的账户划拨109,998.00元工程款支付给民工，收到款项后，李永吉于2010年8月18日出具了一张收到109,998.00元工程款的《收条》。工程完工后，李永吉先后分10次从花甲政府领取了工程款共计2,413,537.00元。为此，李永吉认为花甲政府尚有工程款拖延至今未付，故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花甲政府支付剩余工程款。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从中航长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在（2010）富民初字第120号案中提交的应诉答辩状来看，其已明确表示李永吉无该公司授权，李永吉与他人之间的纠纷亦与公司无关，庭审时，李永吉也认可了没有得到该公司授权，故根据合同相对性，李永吉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因李永吉一直都在向花甲政府主张权利，故该案尚未超过诉讼时效，在此不再赘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李永吉不仅没有得到有资质公司的授权且自身亦无任何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应当依法认定李永吉与花甲政府签订的《工程建设合同书》、2009年12月8日的《渭赖水泥公路工程补充协议书》为无效合同。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在多次的庭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出工程质量问题且道路至今已实际使用多年，故视为工程质量合格，李永吉可以参照合同约定主张权利。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实际施工人可以向发包方主张权利，但这是有限度的，在转包人和分包人没有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也没有能力支付，而发包人还有其他的工程款没有支付完毕，在未支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可以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本案中，赵凯恒、陈永良于2010年8月4日以李永吉未支付工程款为由提起诉讼，可见当时李永吉未实际向两人支付工程款，而发包人花甲政府也未与承包方李永吉结算。在庭审过程中，李永吉与赵凯恒、陈永良均表示双方的工程款在本案纠纷时已经结清，而花甲政府支付的350,000.00元工程款的时间是2010年4月14日，但富宁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还于2010年8月从花甲政府账户划拨工程款109,998.00元，当时，李永吉、赵凯恒、陈永良均不持异议，可见上述款项均应在李永吉工程款范围内。花甲政府、赵凯恒主张2010年8月17日，2010年9月18日的两张《领条》不是赵凯恒签名，经法庭释明，李永吉陈述因时间较长不记得是不是赵凯恒签名，也不申请启动鉴定程序，赵凯恒、花甲政府也不申请启动鉴定程序，综合全案来看，李永吉并未主张赵凯恒、陈永良超额领取了工程款，故不利后果由当事人自行承担，故在计算发包方花甲政府应付承包方李永吉工程款时应予以扣除350,000.00元。另，划拨给富宁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的109,998.00元，通过李永吉在《调解协议》上的签字和事后补写的收条，证明其已经予以认可，故该项款项也应予以扣除。同理，虽然汪黎祥、罗兴义、黎昌辉虽与花甲政府或李永吉之间均无合同关系，但实际施工人为赵凯恒、陈永良，而实际施工人可以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向发包人主张权利，三人主张的材料款亦在发包人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且得到了实际施工人的许可，故花甲政府支付的材料款411,616.00元应当在李永吉工程款范围内扣除。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截止李永吉起诉时，花甲政府已经直接支付给李永吉工程款2,413,537.00元、支付给赵凯恒、陈永良350,000.00元，支付给赵凯恒、陈永良的工人工资109,998.00元，支付给汪黎祥、罗兴义、黎昌辉材料款411,616.00元，共计3,285,151.00元。在庭审过程中，李永吉与花甲政府确认的工程总价款为3,264,320.00元，故花甲政府已经履行完毕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应当驳回李永吉的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花甲政府支付给李永吉的工程款已经超出双方确认的工程款总额，故李永吉的诉讼请求无证据加以证明，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李永吉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6310元，由李永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杜文佳 审判员  师 芳 审判员  李红英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