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内01民终38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郝英，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源洲，内蒙古慧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梦英伦，内蒙古慧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佰沃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靳荣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占峰，内蒙古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林州八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怀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凯，住呼和浩特市。上诉人郝英因与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市佰沃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沃公司）、原审第三人林州八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州八建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3民初1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郝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源洲、陆梦英伦，被上诉人佰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占峰，原审第三人林州八建公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英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郝英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佰沃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仅以"货币谁占有谁所有"为由驳回郝英的诉请，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本案争议款项应归郝英所有。虽然通常情况下货币谁占有谁所有，但本案具有特殊性而非一般的占有，只有通过冻结账户指示交付给郝英而已，并非实质上的由林州八建公司占有该货币。林州八建公司仅仅是出借资质而已，从未参与过施工事宜，其只是合同上名义的承包人而已，实际上承包人为郝英，而且在施工过程中所有事项均是郝英在与发包人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借用资质协议书》项下的"鄂托克旗一期100MWP光伏发电项目"与"和林格尔县大红城乡2016年十个全覆盖工程"，郝英与发包人之间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林州八建公司并未实际参与履行合同，而是完全由郝英实际取代了林州八建公司的地位，与发包人形成实际上的合同关系，在这种情况下，经郝英与发包人结算，发包人向郝英支付工程款系郝英的实际施工工程款，不应将该款项作为林州八建公司的自有资金进行扣划。虽然货币属于种类物，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即"执行标的物不属生效法律文书制定交付的特定物，经审查认为案外人的异议成立的，报经院长批准，停止对该标的物的执行。已经采取的执行措施应当裁定立即解除或撤销，并将该标的物交还案外人。"故法院在执行种类物时也应当查明所有人。而本案中的款项属于郝英所有，账户内存款属于郝英所享有的物权范畴，不应予以执行。发包人与郝英合意将结算款通过林州八建公司账户交付郝英，属于指示交付，仅仅是支付方式不同而已，并不影响该款项所有权转移至郝英所有。从发包人来看，郝英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发包人因双方实际存在的承包关系而将款项交付给郝英，虽然是通过被冻结的账户来实现的交付，但是发包人与郝英之间已存在交付的合意，《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对现实交付之外也规定了其他的交付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前，第三人依法占有该动产的，负有交付义务的人可以通过转让请求第三人返还原物的权利代替交付。"据此，负有交付义务的一方可以委托第三人进行交付，承认受交付一方的物权权利。本案中，发包方通过被冻结账户已将款项交付给郝英，法律上郝英已经成为涉案款项的所有权人。二、郝英为实际施工人，发包人向其支付的工程款应受法律保护。2016年4月，郝英承揽了内蒙古第一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发包的"鄂托克旗一期100MWP光伏发电项目"与"和林格尔县大红城乡2016年十个全覆盖工程"。郝英因无相应资质，遂借用林州八建公司资质，与发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协议签订后，郝英按照约定进行了施工，自行组织资金、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人工费用等所有施工过程中的相关费用均是郝英在承担，郝英属于实际施工人。工程的施工与结算等事宜均与林州八建公司无关。郝英作为实际施工人，其利益应当得到保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的暂行意见》第四条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在诉讼过程中，实际施工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而且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实际施工人的工程价款的结算权利并没有丧失，法律保护借用施工资质的情况下，实际施工人有工程价款主张的权利。具体到本案，郝英作为实际施工人，实际投入资金、组织人力进行施工，在与发包方结算后由发包方向郝英支付涉案款项即工程款受法律保护，即发包方向郝英支付工程款是正当的，郝英对于该款项享有法律保护的权利。佰沃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郝英无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1.佰沃公司强制执行林州八建公司账户中资金，合法正当，任何人无法排除佰沃公司对该账户的执行；二、对于郝英提出其与佰沃公司是挂靠关系，借用资质本息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行为，郝英挂靠借用林州八建公司资质应当预估到相关此行为的风险，再者借用人与出借人间违反法律规定的出借行为也不得损害第三人的利益，其诉讼请求不成立；三、即使郝英与林州八建公司之间形成挂靠关系，郝英与林州八建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佰沃公司与林州八建公司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均是普通债权，郝英无权排除佰沃公司对林州八建公司的执行；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对于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指南》第二十三条明确"人民法院对建设工程发包人应当给付承包人的工程款到期债权实施强制执行，实际施工人以其与承包人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其应享有工程款债权为由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不予支持。实际施工人可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承包人主张债权。"林州八建公司陈述称，没有意见。郝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250万元款项；2、确认250万元款项归郝英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佰沃公司与林州八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4日作出（2015）回商初字第00014号民事判决，判决：林州八建公司支付佰沃公司钢材款199066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398132.6元。林州八建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2016）内01民终60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经佰沃公司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20日依据（2017）内0103执8号执行裁定，冻结林州八建公司的账户内存款以270万元为限。郝英遂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24日作出（2017）内0103执异9号执行裁定，驳回郝英的执行异议。2、2016年，内蒙古第一电力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林州八建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鄂托克旗一期100MWP光伏发电项目的光伏区、升压站安装及对端间隔工程的劳务分包给林州八建公司。2016年4月4日，林州八建公司与郝英签订《借用资质协议书》，约定由郝英承包和林格尔县大红城乡2016年农村"十个全覆盖"工程，该工程由郝英组织施工。2017年4月13日，内蒙古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内容主要为："由内蒙古第一电力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建的鄂托克旗环聚新能源光伏发电项目，名义的劳务分包单位是林州八建公司，实际施工人是郝英。2017年3月，内蒙古第一电力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通过林州八建公司账户向郝英支付200万元工程款，全部用于支付该项目工人工资。"2017年3月8日，和林格尔县大红城乡人民政府出具汇款证明，证明内容主要为："和林格尔县大红城乡政府将部分街巷硬化工程劳务分包给郝英，2017年2月22日通过林州八建公司帐户向郝英支付个人劳务费50万元，用来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法律关系，争议焦点为郝英就执行标的即250万元款项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认为，郝英确认所有权的是款项即货币，根据货币属性货币是一种具有特殊性的动产，是具有高度替代性的种类物，货币所有权的权属及其变动规则具有其特殊性，根据"货币所有与占有一致原则"，货币谁占有谁所有。林州八建公司账户内存款应属林州八建公司所有，郝英现请求确认该款项归其所有没有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至于郝英与林州八建公司的挂靠关系是属于债的法律关系，郝英应通过其他诉讼途径向林州八建公司主张。郝英请求不得执行该款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郝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郝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郝英向本院递交六份新证据：一、《资金借用协议》。拟证明：郝英与林州八建公司成立挂靠关系；二、中国人民银行汇款证明。拟证明：内蒙古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郝英支付200万元工程款；三、内蒙古第一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据（两份）。拟证明：内蒙古第一电力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建的鄂托克旗环聚新能源光伏发电项目实际施工人为郝英，争议款项中的200万元是向郝英支付；四、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林州八建公司在收到支付给郝英的劳务工程款后，都及时转账到郝英的配偶王月英的银行账户，林州八建公司并无占有尾号为8032银行账户内资金的意思表示；五、结婚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拟证明：王月英系郝英的配偶；六、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4）玉民二初字第01270号民事判决；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9民初1号民事判决。拟证明：实际施工人借用第三人账户进行款项划拨，该账户内资金认定为实际施工人所有，该观点由司法案例支持。本院于2017年12月19日依职权调取了涉案尾号为8032银行账户的历史交易明细。根据上述证据，本院另查明，从2016年7月28日起，林州八建公司通过尾号为8032银行账户多次向王月英转账。2017年2月20日，内蒙古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尾号为8032银行账户汇入200万元，2017年2月22日，和林格尔县大红城乡人民政府向尾号为8032银行账户汇入50万元，在2017年3月7日一审法院扣划之前，账户内余额为2500028.50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货币作为动产物权，货币合法转入即属于法律规定的合法交付行为，资金所有权自交付时发生转移。本案中，内蒙古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林格尔县大红城乡人民政府将款项汇入林州八建公司账户即属于林州八建公司的责任财产，林州八建公司与郝英有关资金的内部约定不能阻却林州八建公司的债权人对涉案账户的执行。另外，借用资质施工为法律所禁止，郝英以林州八建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并实际施工本身系违法行为，故其应当承担不受法律保护的风险。综上所述，郝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郝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铁刚审 判 员 杨蔚堃代理审判员 韩东妹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齐兴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