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15民初97254号原告兴银成长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法定代表人欧阳明。委托代理人孔令锋，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瑞孝，男，1971年1月15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被告福建多赢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法定代表人张学力。被告福州檀古润今艺术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法定代表人陈瑞孝。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建明，福建共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兴银成长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诉被告陈瑞孝、福建多赢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赢公司)、福州檀古润今艺术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檀古润今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件审理需要，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并于2018年4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孔令锋、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建明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原告与三被告共同申请庭外和解两个月，但未能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兴银成长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诉称，2015年11月，原告与三被告签订《福建多赢医药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协议书》(以下简称《增资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多赢公司投资人民币1,500万元，增资完成后原告持有该公司23.07%股权；被告多赢公司应定期向原告提供财务会计报告；超出100万元非经营性支出、出售股权、对外担保等应经包括原告在内的全体股东同意方可实施；被告陈瑞孝和多赢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不得从事同业竞争等。《增资协议》还约定，被告陈瑞孝和多赢公司在原告支付第一笔投资款之日起一年内回购原告所持有的被告多赢公司的全部股权，被告檀古润今公司对陈瑞孝、多赢公司的回购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同日，原告与被告陈瑞孝签订《股权质押合同》，约定陈瑞孝以其持有的多赢公司1,900万元出资额进行质押，为原告与被告多赢公司、陈瑞孝签订的《增资协议》提供质押担保，在被告陈瑞孝回购原告所持全部股权后，再办理股权的解除质押手续。2015年12月7日，福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办理被告陈瑞孝1,900万元股权出质设立登记手续。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分别于2015年12月2日支付投资款600万元，12月9日支付投资款750万元，2016年3月31日支付投资款150万元。增资完毕后，被告多赢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6,500万元，被告陈瑞孝认缴出资5,000万元，原告认缴出资1,500万元。因被告陈瑞孝、多赢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股权回购款，2017年2月，原告与三被告签订《福建多赢医药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确定截至2017年1月16日，被告陈瑞孝、多赢公司尚需支付1,300万元回购款，被告陈瑞孝和多赢公司承诺2017年2月支付100万元，3月支付200万元，4、5月各支付150万元，6月至12月每个月支付100万元，并按年化12%支付溢价款；如出现被告多赢公司有意逃废债务、资信状况恶化、清偿能力减弱、涉及重大经济纠纷等不利情形，原告可以要求提前支付全部回购款；被告檀古润今公司承诺对被告陈瑞孝、多赢公司各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补充协议》签订后，被告陈瑞孝分别于2017年2月20日支付回购款30万元，2月21日支付回购款70万元，3月23日支付回购款100万元，3月24日支付回购款100万元，4月27日支付回购款150万元，5月26日支付回购款150万元，其余回购款至今未支付。原告认为，被告陈瑞孝、多赢公司不按约定支付回购款已构成违约，被告檀古润今公司作为保证人应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陈瑞孝、多赢公司支付原告回购款700万元；2、被告陈瑞孝、多赢公司支付原告截止至2017年5月25日的回购溢价款662,203元，并向原告支付剩余回购溢价款和违约金(以7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自2017年5月26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拍卖、变卖被告陈瑞孝持有的被告多赢公司1,900万元股权，并以所得价款优先清偿原告上述债权；4、被告檀古润今公司对被告陈瑞孝、多赢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陈瑞孝、多赢公司、檀古润今公司共同辩称，请求驳回原告对三被告的诉讼请求。一、《增资协议》第8条的约定违反了股东经营公司应当共担风险的公平原则，该条应属无效；《补充协议》作为《增资协议》的补充合同，其中的溢价回购条款也违反了股东经营公司应当共担风险的公平原则，该条亦应属无效。二、原告在增资完毕后作为公司股东应当与其他股东对公司的经营风险共同承担责任，其如果要求被告陈瑞孝回购其增资的股权，也应当依据第三方对股权价格的评估价值予以回购。三、被告多赢公司没有义务也无法回购原告的增资，该条款的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会损害债权人利益，特别是在现在被告多赢公司已陷入资不抵债的情况。四、被告檀古润今公司认为《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相关条款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有失公平，应属无效，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原告(甲方)与被告陈瑞孝(丙方)、多赢公司(乙方)、檀古润今公司(丁方)签订《增资协议》，约定，甲方以现金方式对乙方增资1,500万元，作为乙方的注册资本计入实缴资本账户，甲方占乙方增资后100%股权中的23.07%。第八条“分红条款”约定：乙方与丙方共同承诺分别在2016年3月31日、6月30日、9月30日向甲方进行分红，每次分红金额均为50万元。每当甲方不能按期收到分红，则丙方需将其持有的乙方50万元出资份额无偿转让给甲方。第九条“股权回购”约定：1、乙方与丙方共同承诺在甲方支付第一笔投资款之日起一年内回购甲方所持乙方的所有股权；2、股权回购价格=增资金额-已经支付的分红金额；3、若乙方或丙方在回购前有任何违反本协议的行为，则甲方可以要求乙方、丙方提前回购，乙方、丙方需在10个工作日内完成回购；4、若乙方出现有意逃废债务，资信状况恶化，清偿能力(包括或有负债)明显减弱，停业、歇业、被宣告破产、解散、被吊销营业执照，涉及重大经济纠纷等不利情形，则甲方可以要求乙方、丙方提前回购，乙方、丙方需在10个工作日内完成回购。第十条“质押条款”约定：丙方承诺将其拥有的1,900万元出资份额质押给甲方，用于担保乙方按约支付分红和进行股权回购，质押手续于甲方将第二笔增资款打入乙方账户之前办理完成。在乙方与丙方按照本协议支付全部分红、回购甲方所持全部股份后，再办理股权的解除质押手续以及股权变更手续。第十一条“担保条款”约定：若乙方未能按期支付分红、回购甲方所持股权，丙方和丁方承诺对乙方支付分红、回购股权的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十四条“违约金条款”约定：若乙方未能如期支付分红、到期回购甲方所持股权，则乙方应按照应付分红、应付回购价款之和每日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15年11月，原告(甲方)与被告陈瑞孝(乙方)签订《股权质押合同》，约定，乙方将其合法拥有的被告多赢公司1,900万元出资额进行质押，为甲方与多赢公司、乙方签订的《增资协议》中关于公司分红和股权回购提供连带责任的股权质押担保；股权质押期限按《增资协议》第十条约定，在乙方与多赢公司按照《增资协议》支付全部分红、回购甲方所持全部股份后，再办理股权的解除质押手续。2015年12月7日，福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榕)登记内出质设核字[2015]第28526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载明出质人为被告陈瑞孝，质权人为原告，出质股权所在公司为被告多赢公司，出质股权数额为1,900万元。2015年11月16日，被告檀古润今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载明，同意公司作为连带保证人签订《增资协议》并履行协议中约定的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为1,500万元；授权法定代表人陈瑞孝代表公司办理上述事宜并签订有关合同及文件。2015年12月2日，原告向被告多赢公司汇款600万元，用途为“福建多赢医药第一笔增资扩股款”；2015年12月9日，原告向被告多赢公司汇款750万元，用途为“福建多赢医药第二笔增资扩股款”；2016年4月5日，原告向被告多赢公司汇款150万元，用途为“华福资本增资扩股款”；共计1,500万元。2016年3月29日、6月28日、9月27日、2017年1月6日，被告陈瑞孝分四次各向原告支付分红50万元，共计200万元。2017年初，原告(甲方)与被告多赢公司(乙方)、陈瑞孝(丙方)、檀古润今公司(丁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各方签订《增资协议》后，乙方累计向甲方支付200万元分红；截止2016年12月3日，自甲方支付第一笔投资款之日起已满一年，乙方和丙方仍未履行该回购义务；截止2017年1月16日，乙方和丙方尚需支付1,300万元回购甲方所持乙方的所有股权；丁方对前述乙方和丙方的回购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一条“回购款支付安排”约定：乙方和丙方承诺2017年2月支付100万元，3月支付200万元，4月支付150万元，5月支付150万元，6月至12月每个月支付100万元，合计需要支付1,300万元回购款，回购款需要在每月25号之前划转到甲方账户。除了前述1,300万元回购款，乙方和丙方承诺将根据资金使用情况，支付年化12%的溢价款。当月应当支付的溢价款=回购款余额*12%*当月天数/365。计算时间从2016年12月3日开始算起，按月计提，并在投资款结清后的第二个月15号前支付。第五条“违约金条款”约定：若乙方、丙方未能如期(支付)回购款，则乙方、丙方应按照应付未付回购款之和每日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第六条“担保条款”约定：丁方承诺对本协议中乙方、丙方的各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补充协议》签订后，被告陈瑞孝于2017年2月20日向原告支付30万元，2月21日向原告支付70万元，3月23日向原告支付100万元，3月24日向原告支付100万元，4月27日向原告支付150万元，5月26日向原告支付150万元，共计600万元。另查明，2015年12月1日，被告多赢公司注册资本由5,000万元变更登记为6,500万元，股东由被告陈瑞孝变更登记为陈瑞孝和“华福资本投资有限公司”，企业性质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变更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17年3月23日，被告多赢公司股东由陈瑞孝和“华福资本投资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陈瑞孝和“兴银成长资本管理有限公司”。2016年10月25日，原告由原名称“华福资本投资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现名称“兴银成长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增资协议》、《股权质押合同》、“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股东会决议”、银行汇款凭证、《补充协议》、原告工商变更信息表，结合原、被告当庭陈述以及被告多赢公司工商信息予以证实。经审查，本院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效力。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系争《增资协议》、《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就《增资协议》第八条“分红条款”、第九条“股权回购”以及《补充协议》第一条“回购款支付安排”条款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增资入股是新股东通过增加公司注册资本而获得股东地位的一种股权投资方式，原告已依约支付投资款，被告多赢公司也办理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原告的股东身份得以确认。根据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原告一旦增资入股，其出资款依法转为公司的注册资本，不得任意撤回。对被告多赢公司而言，上述条款的约定显然违反法律规定，损害了公司和债权人的利益，应属无效，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多赢公司支付回购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对被告陈瑞孝而言，其作为被告多赢公司的股东，对新的投资者作出分红和回购的承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陈瑞孝支付回购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补充协议》中对回购款的支付时间、金额、溢价款、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被告陈瑞孝未按约定支付回购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就溢价款和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原告自愿调整为合计年利率24%，被告对计算基数、计算标准、起算时间、计算方式亦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陈瑞孝以其持有的被告多赢公司1,900万元股权份额提供了质押担保并办理相应登记，该质押担保合法有效。但《股权质押合同》约定被告陈瑞孝将其合法拥有的被告多赢公司1,900万元出资额进行质押，为《增资协议》中关于公司分红和股权回购提供连带责任的股权质押担保，故原告主张就回购款实现质押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就回购溢价款和违约金，不属于质押担保的范围，原告主张就该部分实现质押权，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檀古润今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补充协议》中约定，被告檀古润今公司对协议中被告陈瑞孝、多赢公司的各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檀古润今公司为被告陈瑞孝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亦予以支持。但就回购款的支付义务，因债务人被告陈瑞孝提供了股权质押担保，且未约定实现担保的顺序，原告应先就股权质押担保实现债权，不足部分由被告檀古润今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瑞孝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兴银成长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回购款700万元；二、被告陈瑞孝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兴银成长资本管理有限公司2016年12月3日至2017年5月25日期间的溢价款662,203元；三、被告陈瑞孝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兴银成长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溢价款和违约金(以7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7年5月2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四、如被告陈瑞孝未履行上述第一项判决义务，原告兴银成长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可以与被告陈瑞孝协议，以被告陈瑞孝持有的被告福建多赢医药有限公司1,900万元股权份额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质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质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的部分归被告陈瑞孝所有，不足部分由被告陈瑞孝继续清偿；被告福州檀古润今艺术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对该不足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福州檀古润今艺术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陈瑞孝追偿；五、被告福州檀古润今艺术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三项判决主文中被告陈瑞孝的付款义务向原告兴银成长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福州檀古润今艺术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在履行了上述义务后，有权向被告陈瑞孝追偿；六、驳回原告兴银成长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43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0,435元，由被告陈瑞孝、福州檀古润今艺术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宏毅人民陪审员  姚 月人民陪审员  王 平二〇一八年六月七日书 记 员  刘 东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第五十三条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的，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协议不成的，抵押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