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舟定民初字第26号 原告：沈某某。 原告：严某某。 原告：严华某。 以上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剑刚，舟山市秉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张某某。 被告：严某某。 以上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玉梅，上海同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沈某某、严某某、严华某与被告张某某、严某某继承、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23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某某、严某某、严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剑刚两次皆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某某、严某某的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茂（上海中夏旭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参加了第一次庭审，被告张某某、严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玉梅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本案因必须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中止审理，扣除了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沈某某、严某某、严华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位于舟山市定海区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归三原告和两被告共同所有，其中沈某某享有66.67%的份额，严某某、严华某各享有12.5%的份额，剩余份额由两被告享有。2.两被告向三原告腾退涉案房屋。3.两被告向三原告支付涉案房屋2010年8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租金506068.49元的91.67%计463913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沈某某与严福某育有子女三人，即严华某和原告严某某、严华某。被告张某某系严华某的妻子，被告严某某系严华某唯一的子女。1994年2月24日，严福某去世。2010年8月3日，严华某去世。涉案房屋系原告沈某某与严福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严福某去世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的50%的份额，由三原告和严华某继承，各得12.5%的份额。严华某去世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的12.5%的份额，由原告沈某某和两被告继承，原告沈某某可得4.17%的份额。故原告沈某某对涉案房屋享有66.67%的份额，原告严某某、严华某各享有12.5%的份额，剩余份额由两被告享有。涉案房屋2010年8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内，由两被告出租给他人，得租金506068.49元。两被告应按三原告享有的房屋份额，将租金收益支付给三原告。 张某某、严某某辩称，涉案房屋系两被告和严华某三人的家庭共有财产，三人各享有33.33%的份额。严华某去世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份额，由原告沈某某和两被告继承。由于两被告与严华某共同生活，并对其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在分配遗产时应当多分。具体为，两被告共继承23.33%的份额，原告沈某某继承10%的份额。综上，两被告享有涉案房屋90%的份额，原告沈某某享有涉案房屋10%的份额，原告严某某、严华某无份额。两被告享有涉案房屋大部分的份额，合法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三原告要求两被告腾退无依据，应予驳回。原告沈某某继承严华某的遗产，对涉案房屋享有一定的份额，同时也应在其所继承份额的范围内对严华某生前所欠下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涉案房屋2010年8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由两被告出租给他人，得租金506068.49元。严华某因生病、维修房屋向外借债，目前有记录的是51.5万元。其中，严华某因生病负债20万元，因维修房屋负债31.5万元。所得房租用于归还上述债务尚且不足。而且，被告张某某于2014年11月1日已向原告沈某某支付了4万元（由被告张某某转入原告严某某的账户）。三原告要求两被告向其支付租金，缺乏依据。另，严华某去世后，就其负债，被告张某某向债权人归还了21.5万元（对应债权20万元，另1.5万元为支付利息），沈某某亦应按比例承担债务。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据此，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原告沈某某与严福某育有子女三人，即严华某和原告严某某、严华某。被告张某某系严华某的妻子，被告严某某系严华某唯一的子女。1994年2月24日，严福某去世。2010年8月3日，严华某去世。 涉案房屋于1991年8月13日登记至沈某某名下，权证编号为定房字第××号。2014年7月23日，涉案房屋进行了遗失补证登记，权证编号为舟房权证定字第××号，登记的权利人仍为沈某某。 涉案房屋系在舟山市定海区的农村宅基地（以下简称涉案宅基地）上建造。1999年11月17日，涉案宅基地的土地使用权登记至沈某某名下，权证编号为舟集用1999第4-1412号。2014年11月，涉案宅基地进行了遗失补证登记，权证编号为定集用（2014）第0301130号，登记的权利人仍为沈某某。 2015年4月20日，张某某、严某某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舟山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颁发的舟房权证定字第××号证书，并确认涉案房屋归张某某、严某某所有。沈某某为该案的第三人。经审理，本院于2015年7月10日作出（2015）舟定行初字第15号行政裁定书，认为：舟山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2014年7月23日向沈某某核准登记编号为舟房权证定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仅为遗失补证行为，并未改变原证书登记的内容，未对张某某、严某某的实际权利产生实质影响，不应予以受理。张某某、严某某要求确认涉案房屋系其所有的诉请不属于该行政诉讼案件的受案范围，不予认定。故本院裁定驳回了张某某、严某某的起诉。张某某、严某某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5）浙舟行终字第27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了张某某、严某某的上诉，维持原裁定。 2015年7月24日，张某某、严某某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舟山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颁发的定房字第××号证书，并确认涉案房屋归张某某、严某某所有。沈某某为该案的第三人。经审理，本院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2015）舟定行初字第30号行政裁定书，认为：沈某某于1991年7月4日就涉案房屋向舟山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申请房屋所有权登记。舟山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于1991年8月13日作出了编号为定房字第××号的《房屋所有权证》，并由沈某某于同年12月25日领取该证。张某某、严某某于2015年7月24日才提起该案的行政诉讼，距离舟山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于1991年8月13日作出涉案房屋行政登记的行政行为已逾二十年起诉期限的规定。张某某、严某某就涉案房屋所有权证提起撤销之诉已逾法定起诉期限，不符合起诉条件。故本院裁定驳回了张某某、严某某的起诉。各方均未提起上诉，（2015）舟定行初字第30号行政裁定书目前已生效。 2016年11月18日，张某某、严某某不服舟山市国土资源局就涉案宅基地为沈某某进行土地行政登记并颁发舟集用1999字第4-141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补发证号定集用2014第0301130号），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沈某某为该案的第三人。该案中，本院经审理查明：涉案房屋始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移交于舟山市定海区档案馆保存的“全宗号161目录号37的城东街道1989年私人建房用地档案”中，保存有该房始建时的两份用地批准文件（即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该两份用地批准文件除了户主姓名记载不同外，其他如申请时间、审批时间，用地四址、用地面积等内容记载均一致。其中一份户主记载为严华某，家庭成员为妻女二人，即张某某、严某某。另一份户主记载为沈某某，家庭成员为严华某、张某某、严某某。1991年8月，经严华某出面申请，上述房产登记在沈某某名下。1999年11月，严华某再次出面申请涉案房屋宅基地登记，并提供了土地权属来源证明（户主为沈某某的用地批文）、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房产证）等材料后，涉案宅基地亦于当月登记在沈某某名下。对该案，本院认为：土地管理法规定一户一宅，村民住宅用地审批行为系土地行政登记的先行政行为。用地批文未经有权机关经法定程序确认违法或者无效前，在后续的登记行为中应被推定合法有效。本案土地行政登记中引以为据的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即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记载户主为沈某某，现在册人口有严华某及张某某、严某某，则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归属沈某某、严华某及张某某、严某某共同享受，非沈某某一个人独享。舟山市国土资源局为沈某某对涉案宅基地的登记行为，是作为户主代表登记，并不影响张某某、严某某作为共同使用权人的合法权益，即该土地登记行为不对张某某、严某某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这是因为，共有权人之一的登记行为通常不会侵害其他共有权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本案张某某、严某某作为涉案宅基地的共有权人对其他共有权人的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故2017年9月20日，本院作出（2016）浙0902行初58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了张某某、严某某的起诉。各方均未提起上诉，（2016）浙0902行初58号行政裁定书目前已生效。 双方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本院认定如下： 一、涉案房屋初始归谁所有。 生效法律文书[（2016）浙0902行初58号行政裁定书]认定，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归属沈某某、严华某及张某某、严某某共同享受。根据“房地一体”的原则，涉案房屋初始应归该四人共同所有。三原告主张的涉案房屋归沈某某与严福某共同所有，两被告主张的涉案房屋系严华某、张某某、严某某三人共同所有，皆与生效法律文书相悖，本院不予认定。结合双方所述，涉案房屋建造时，部分款项来源于严福某、沈某某所有的老屋出卖后所得的卖房款。故涉案房屋建造时，沈某某有出资的事实，可予认定。但三原告主张，涉案房屋建造时，除出卖老屋的卖房款外，其他款项也全部由沈某某出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认定。涉案房屋建造时，严某某尚幼，基本不存在出资、出力的可能。综合考虑，本院认定涉案房屋初始由沈某某、严华某、张某某各享有26%的份额，严某某享有22%的份额。 二、严华某生前，张某某、严某某是否对其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与其共同生活。 根据双方所述及两被告举证的沈某某签署的《申请子女到港定居声明书》，可认定1981年起沈某某就长期居住于香港的事实。而严华某、张某某、严某某则长期居住于中国大陆。两被告主张其在严华某生前与严华某共同生活，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本院予以认定。 三、涉案房屋2007年时的修缮情况。 根据两被告举证的维修费用单据、维修记录和双方庭审中的陈述，可证明涉案房屋于2007年时曾进行过较大规模的修缮。至于两被告主张的修缮费用，在无款项交易记录的情况下，仅依据两被告举证的收款收据、收款证明等，不足以认定。 四、严华某去世时的负债情况。 根据两被告举证的出院小结、医疗费发票，可证明严华某生前患有2型糖尿病、非霍奇金氏淋巴瘤，发生医疗费14万余元。但该医疗费是否为严华某负债支付、负债支付的数额，仅依据两被告举证的借条和被告张某某的自书记录，在相关债权人皆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本院无法确认。同理，两被告主张的修缮涉案房屋的费用，是否为严华某负债支付、负债支付的数额，本院亦无法确认。 五、除涉案房屋份额外，严华某的遗产情况。 根据两被告举证的《协议书》《和解证明》等，可确认上世纪90年代初严华某因承包企业亏损而负债9万余元的事实。根据两被告举证的自谋职业证，可确认1998年张某某从原工作单位舟山印刷厂离职自谋职业的事实。但上述事实，皆不足以得出严华某生前除涉案房屋份额外无其他财产的结论。 本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继承纠纷，但三原告的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除继承外还涉及到共有物分割，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并列案由，即继承、共有物分割纠纷。 涉案房屋初始由沈某某、严华某、张某某各享有26%的份额，严某某享有22%的份额。严华某去世后，其所享有的涉案房屋份额，发生继承。第一顺序继承人为沈某某、张某某、严某某。鉴于张某某、严某某在严华某生前与其共同生活，对其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张某某、严某某主张其可多分得严华某的涉案房屋份额，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张某某、严某某不要求对其可继承的份额进一区分，故本院仅确定该两被告的共得份额，具体酌定为：严华某26%的涉案房屋份额，由沈某某分得7%，张某某、严某某合计分得19%。综上，各方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份额如下：沈某某享有33%的份额，张某某、严某某合计享有67%的份额。 张某某、严某某作为涉案房屋的共有者之一，在无特殊约定的情况下，享有管理共有物的权利，三原告要求其腾退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010年8月至2014年12月，涉案房屋对外出租产生租金收益506068.49元，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张某某于2014年11月已向原告沈某某支付40000元，双方也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租金收益系涉案房屋的法定孳息，其分割涉及涉案房屋的共有、继承两个方面。第一方面，基于共有的分割。如前所述，涉案房屋初始由沈某某、严华某、张某某各享有26%的份额，严某某享有22%的份额。故基于初始共有的情况，沈某某可得上述租金中的26%，计131577.81元。该部分租金与严华某的遗产无关，张某某、严某某以取得该租金需先承担严华某的债务为由主张沈某某不分，缺乏依据。第二方面，基于继承的分割。租金收益的26%计131577.81元，系严华某对涉案房屋享有的初始共有份额所对应的孳息。考虑到（1）张某某、严某某在严华某生前与其共同生活，对其尽了主要扶养义务，（2）涉案房屋的出租事宜由张某某、严某某经手办理，该二人在房屋出租过程中付出了时间、劳力等成本，沈某某并未参与房屋出租事宜，（3）涉案房屋2007年时的修缮由张某某、严某某、严华某所为，沈某某并未参与，本院酌定该131577.81元租金，全部归张某某、严某某二人所有。综上，沈某某可得租金131577.81元。由于租金实际由两被告收取，且已向沈某某支付了40000元，故两被告还应向沈某某支付91577.81元。 关于严华某的负债。未归还部分的负债，应由债权人向严华某的各继承人主张，与本案无涉。对于被告张某某主张的已由自己归还部分的债务，应首先确定该债务的性质是严华某个人的负债，还是严年华、张严萍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抑或是严年华、张严萍、沈某某、严某某等人的共同债务，然后才能根据本案中确定的沈某某所享有或继承的涉案房屋的份额、严华某是否有其他财产归还所涉债务、严华某其他财产的继承情况等来确定沈某某是否应负担相关债务及应负担的债务数额。被告张某某就其主张的由自己归还的债务向沈某某追偿，但其所举证据对该债务的数额、用途等证明力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位于舟山市定海区的房屋由原告沈某某、被告张某某、严某某共有，其中原告沈某某享有33%的份额，被告张某某、严某某享有67%的份额； 二、被告张某某、严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沈某某支付租金收益91577.81元； 三、驳回原告沈某某、严某某、严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259元，由沈某某负担6629元，张某某、严某某共同负担1630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沈某某、严某某、严华某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张某某、严某某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钧钧 人民陪审员  王建舟 人民陪审员  龚晓音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 洁 -12-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