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04民初44911号原告：广东蓝盾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桥头镇。法定代表人：吕滋立。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兆龙，广东旭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祥盛，男。被告：深圳市赛格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李永平。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冬青，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原告与被告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兆龙、方祥盛，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冬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86023元（本判决币种均为人民币）；并给付自2014年8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8602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4%计算的迟延付款利息损失。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0年12月30日签订《赛格广场塔楼防火门门扇改造合同》（以下简称《改造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于2014年8月17日完工移交给被告。但被告至今仍拖欠原告货款286023元未付。现依法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答辩称：2010年12月3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改造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负责赛格广场11层—71层全部防火门门扇改造工程，并负责取得消防部门的验收。合同签订后，被告依约按期支付了75%的工程款，原告却未按照合同约定于2011年6月30日完成工程。在被告的多次去函、去电催促下，直至2014年8月17日，原告才陆陆续续完成防火门的安装，但是至今未依合同约定取得消防验收。2014年12月8日，原告与被告双方工作人员及深圳市福田消防大队凌警官，三方共同岀席了赛格广场塔楼防火门门扇改造工程验收会议。会议上，消防部门明确了原告改造后的防火门全部不符合国标要求，需全部整改，原告在会议纪要上签名确认。2015年2月9日，被告委托律师发送《律师函》，再次催促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及会议纪要尽快完成消防门整改，《律师函》被拒收。2015年3月9日，原、被告双方在赛格广场11楼会议室再次协商防火门整改事宜。2016至2017年，被告多次与原告电话沟通，催促原告尽快完成防火门改造并达到消防验收，均无果。鉴于以上事实，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针对被告的答辩意见，原告回应如下：1、《改造合同》第2条第2款约定的承包方式并不包括消防验收。2、《改造合同》第2条第1款第6项中约定的“所有消防报验手续由乙方（原告）负责，并保证通过验收”属于无效条款，因为根据《消防法》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八条、第十四条法律规定建设单位才是消防验收申报和组织的主体，双方约定将该法定责任转嫁给原告应属无效。3、根据《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二条，本案所改造的工程并未变更用途，故无需进行消防报验和验收。对于《改造合同》第7条第2款“乙方（原告）责任”第4、7项的约定，因涉案项目无报批和重新消防验收的法律规定，也不需要进行消防验收；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也未通知原告参加验收，故该条款义务因不可归责于原告的法律及事实原因不能履行，应免除原告的此项义务，且不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针对原告的上述回应，被告补充意见如下：1、原告提出的法律规范中规定的“建设单位”指的是新楼盘通过消防验收时的建设单位。本案只涉及改造项目（更换防火门），不存在“建设单位”和“施工方”。2、被告主张的“消防验收”并不是指要达到消防部门给被告方出具书面文件的目的，是指交付工程应符合防火门验收规范（GB12955-2008）的标准。具体而言是指原告安装的防火门应当符合该规范里对门缝等缝隙的要求，以达到防火、防烟的目的，而原告交付的工程中存在的缝隙不符合上述标准，无法起到被告要求的防火、防烟的作用。3、被告目前对原告供应的门扇本身的质量没有异议，而是对于被告的安装工程质量有异议。原告交付的安装工程因缝隙数值不满足消防部门验收规范的配合公差，亦不符合《改造合同》中约定的国标要求。针对被告上述关于门缝间隙配合公差问题的补充，原告主张：对于门扇及门缝件的缝隙，因门框非原告统一生产，故对于该两者之间存在一定缝隙难以避免；且对于门扇及地面间的缝隙，有极少数是因为地面的不平整而导致的。门在关闭状态可能存在缝隙，如果弥补该缝隙，就存在打不开门的情形。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30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改造合同》，被告委托原告对赛格广场已有防火门门扇进行升级改造。《改造合同》第2条“工程概要及承包方式”第1款“工程概要及要求”约定：“1、本次改造工程采用宝钢国标十足1.00mm（误差在国家质量检测允许范围内）304不锈钢甲级防火门门扇更换赛格广场11层至71层全部防火门门扇，具体数量及单价见附件一；……6、所有消防报验手续由乙方负责，并保证通过验收；7、乙方保证按国家消防部门认可的一致性检验标准制作。”第2款“承包方式”约定：“乙方按照甲方招标要求，制作304不锈钢甲、乙级防火门门扇更换赛格广场11层—71层全部防火门门扇，乙方负责包人工、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色工程税收。”第3条“工程价款”约定，工程总造价为1144093.66元，具体单价见合同附件一，结算时按实际发生数量结算。第4条“付款方式”约定：1、签订合同后，甲方预支乙方工程款的10%作为定金，即114409.36元；2、货到现场安装再支付45%，即514842.14元；3、乙方门扇安装完毕甲方再支付20%，即228818.74元；4、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款的20%，即228818.74元；5、剩余5%保修款，即57204.68元，工程竣工验收后在使用过程中如无质量问题，一年后结清。第5条“施工工期”约定：“本工程从2010年12月30日开工至2011年6月30日完成。如因乙方自身原因工期不得顺延，如因甲方原因则乙方工期顺延。”第6条“工程质量及施工要求”第2款约定：“保证工程质量，达到国家规范要求。”第7条“责任范围”第1款“甲方责任”约定：“4、组织工程验收工作。”第2款“乙方责任”约定：“1、依据合同要求进行制作安装防火门门扇，保证采用宝钢真正的304不锈钢，厚度必须达到宝钢国标十足1.00mm（误差在国家质量检测允许范围内）……。3、……保证质量、按时完工、交付使用。4、施工必须符合国家安装工程标准规范，保证改造工程通过政府主管消防部门验收。……7、参加工程验收工作，提供整套施工图纸、消防验收批文及有关验收文件及资料。”对于上述约定中提及的“招标”文件，原、被告双方均未能举证提供。2013年1月10日，被告向原告提交了《工程联系函》询问工程进度。原告方于2013年3月18日签字确认。2013年7月24日，原告向被告提交了《工程联系函》：由原告制作安装更换的不锈钢防火门从2013年6月2日开始维修，整改到2013年7月24日，经工程部验收完毕；其中只有11层、12层共7扇门有点变型，拆回公司在返修，其余全部整改维修移交完。被告于其文件手写道：“经过检查，发现的问题现已整改完毕，个别门胶没有清洁，个别闭门器顶墙，需要研究后尽快解决”。2013年11月15日，被告向原告提交了《关于赛格广场防火门扇改造工程中问题的函》：经双方核对，原告已经安装门扇331扇，尚有28扇未安装；请求原告尽快安装，以利于下一步工作的进行。原告方签字确认。2014年6月18日，被告在原告的《验收移交证明》上签字确认：原告已对赛格广场11层至71层的331樘不锈钢防火门全部清洗完毕且移交物业。被告另在该《验收移交证明》上手写道：“不锈钢门清洁卫生我方已验收合格，自此331扇门卫生状况不再提出要求。”2014年8月17日，被告在原告的《完工移交证明》上签字确认。该《完工移交证明》载明：原告按照合同要求安装完成了后补28樘不锈钢防火门，五金配件齐全；钥匙移交由物业管理处进行统一管理。被告提供了一份2014年12月8日的《赛格广场塔楼防火门门扇改造工程验收会议纪要》（以下简称2014年《会议纪要》），载明通过现场抽检发现涉案防火门与地面间隙普遍过大，超过国标大于9mm；出席会议的深圳市福田区消防大队凌涛警官判定抽检的防火门无一扇合格；同时乙方（原告）也认可自己施工的防火门存在问题，无异议。该《会议纪要》上有被告方工作人员、消防大队凌涛及原告方工作人员欧子双、周霞等人的签名。原告对于该《会议纪要》的内容不予认可，认为该内容是在原告未参与的情形下形成的。原告主张欧子双是原告方的工程维修人员，不是原告公司员工。然被告提供的证据《工程联系函》表明该欧子双曾于2013年3月18日代表原告签收该函件。原告主张周霞是原告方委托代为签收涉案项目欠款的人员，不是公司员工。然被告提供的证据《关于蓝盾门业有限公司的复函》表明该周霞曾于2014年12月16日代表原告签收该复函。本院认为，《工程联系函》与《关于蓝盾门业有限公司的复函》表明原告曾委派该二人就涉案工程与被告联络沟通，原告仅以该二人并非公司员工主张其未参与该次会议的，本院不予采信。2014年12月12日，被告向原告提交了《关于蓝盾门业有限公司的复函》：原告的履行已经严重超出《改造合同》约定的工期，且原告的履行尚不能满足《改造合同》第7条第2款第4项、第7项约定的标准；原告于《工作函》中要求被告一次性支付工程余款286023.42元的要求暂时无法满足。原告方周霞于2014年12月16日签收。被告提供了一份2015年3月9日的《赛格广场塔楼防火门门扇改造工程验收会议纪要》（以下简称2015年《会议纪要》），确认：1、乙方（原告）承诺防火门缝隙可以整改，达到国标，并负责和分管赛格广场消防大队的凌警官沟通；2、甲方（被告）承诺一切按照合同履行。该《会议纪要》上有原告方工作人员周霞的签名。原告主张周霞是原告方委托代为签收涉案项目欠款的人员，不是公司员工。然《关于蓝盾门业有限公司的复函》表明，截至2014年12月16日，周霞仍系原告方就涉案工程与被告联络沟通的工作人员，原告仅以周霞并非公司员工主张其未参与该次会议的，本院不予采信。且对于该项证据，原告又主张，其已对相关问题进行了整改，只是与消防部门沟通未果。该项主张表明原告对于2015年《会议纪要》内容的知晓和承认。故本院认为，2014年《会议纪要》、2015年《会议纪要》具备证明能力，可构成证明涉案安装工程不符合国家标准的初步证据。另查，被告对于原告所主张的未付款本金金额286023元为《改造合同》第4条第4项、第5项约定的待付款项不持异议。另查，2015年2月9日，被告委托律师发送《律师函》，再次催促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及会议纪要尽快完成消防门整改，该《律师函》被拒收。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根据《改造合同》的约定，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完成防火门门扇改造工程，交付工作成果，被告给付报酬，双方构成承揽合同关系。该《改造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的焦点问题为：原告是否已适当履行了合同义务，即原告交付的工程成果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被告是否应当继续履行涉案合同，向原告支付相应合同款项的问题。《改造合同》已就改造工程的交付成果约定了验收标准，且后续双方未对该标准进行变更：第6条“工程质量及施工要求”第2款约定：“保证工程质量，达到国家规范要求。”第7条“责任范围”第2款“乙方责任”约定：“4、施工必须符合国家安装工程标准规范。”参照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2012第187号”文件《关于公布2012年学生用品等4类产品质量国家监督专项抽查结果的公告》：“主要依据GB12955-2008《防火门》等标准要求，对防火门耐火性能、门扇质量、启闭灵活性、门扇开启力、防火合页耐火性能等5个项目进行检验”，可知涉案合同签订时关于防火门质量检验有效的国家标准为GB12955-2008。该文件第5.8条对于防火门的配合公差进行了规定：门扇与下框或地面的活动间隙不应大于9mm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因此，本案中原告作为承揽人，应当对其交付的工程成果符合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而原告所提交的《完工移交证明》、《验收移交证明》、《工程联系函》仅能证明原告就被告提出的整改要求部分履行完毕，无法证明其整体工程成果符合约定的验收标准。其次，被告提交的2014年《会议纪要》与2015年《会议纪要》已经构成了证明涉案安装工程不符合国家标准的初步证据。且从双方文件往来内容可知，在2014年8月17日原告完成防火门的安装后，双方就安装工程出现的问题进行多次沟通，表明被告就案涉工程向原告提出过质量异议，并多次催告原告进行整改。原告虽主张其后续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整改，但未能举证其整改后的工程达到约定的验收标准。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定原告交付的工程成果未达到约定的验收标准，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该工程成果符合约定的验收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虽主张被告提出的缝隙问题系因“门框非原告统一生产”，以及“地面不平整”的原因导致。然而，原告作为专业生产安装消防设施的企业，对于上述问题在其签订涉案合同之时便应当知晓。原告已知上述情况或未尽审慎调查义务，与被告约定就验收标准为“国家标准”达成一致，而后无法达到该标准的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基于上述理由主张其已依约完全履行合同的，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根据《改造合同》第四条“付款方式”的约定，被告支付第4期与第5期工程款以原告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为前提。在原告交付的工程无法达到约定标准的情形下，被告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履行支付第4期与第5期工程款的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东蓝盾门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139.51元（已由原告预交），因适用普通程序，本院全额收取，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应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吴品芬人民陪审员  蔡伟方人民陪审员  范威海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张若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