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72民初13327号原告：中山市小榄镇星灿鞋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兴华路41号首层第1卡、二、三层。主要负责人：莫学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丘志阳，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荣斐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环市西路103号环球国际商贸中心步云天地三楼A351、A352室。法定代表人：张少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际军，广东蕴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壹，广东蕴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山市小榄镇星灿鞋厂（下称星灿鞋厂）与被告广州市荣斐鞋业有限公司（下称荣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4月18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理人莫学教、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张少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际军到庭参加了诉讼。后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于2018年9月20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丘志阳、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张少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际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灿鞋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加工费9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7年10月2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止为207.1元，90000元×6%/年×14天÷365天/年）。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23日至2017年10月20日期间，原告为被告加工鞋子，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加工合同，履行地为中山市小榄镇，双方约定被告需在收加工的鞋前向原告结清全部加工费，原告收到加工款后才发货，但被告一直拖欠原告的加工费。在上述期间，被告收了原告加工货物后，仅支付了80000元加工款及部分材料费给原告，余下的90000元未支付。原告没有于2017年9月30日收到被告的10000元，被告于2017年10月20日在其广州市白云区仓库抢夺了原告加工的鞋子，拒不出具收据给原告，原告到广州市公安局三元里派出所报案，经三元里派出所动员，被告仍拒不支付原告余下的加工费。2017年10月20日后，原告多次向被告追收上述款项90000元，被告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其拖欠加工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支付原告加工费并赔付逾期支付的利息损失。荣斐公司辩称，一、本案性质系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加工”之说法。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因买卖合同与承揽合同都是双务合同，且都是要将标的物交付给支付对价的一方，法律特性有相似之处，区分在于：买卖合同以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为目的，双方权利义务所指向的对象是一定的物，承揽合同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为目的，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所指向的对象主要是一定的行为;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对出卖人的生产过程无监督检查权，承揽合同的定作人意在对承揽人工作的必要控制;买卖合同中标的物是双方约定出卖人应交付符合质量要求的物，承揽合同中标的物是承揽人严格按照定作人要求而完成的工作成果。对于以标的物特定性的区分标准，答辩人认为即便标的物是特定的，但如果合同没有体现任何生产控制权，也不能就此认定是承揽合同关系。具体到本案，交易过程是:由原告开发室开发出鞋子样品并报价，答辩人接到客户订单后便下单给原告，原告生产成品鞋子并发货，答辩人验收后支付货款。双方之间交易一直是上述鞋类买卖关系，绝不存在“加工”的说法。答辩人提交的《部分价格核算单签名》证据，可以佐证原告开发鞋品后答辩人下单购买这一事实。因原告不方便经常来广州购买鞋材，故双方商议决定广州的大部分材料由答辩人帮忙购买，而购买的费用会在货款中扣除。在原告提交的证据《星灿鞋厂跟单与荣斐公司QQ聊天》显示，原告一直以“料是贵公司帮订吗?”“你们还有多少没有帮我们订”等相同语义的类似表述，根本不符合原告主张的“加工合同关系”应当体现的交易常规术语，足以证明答辩人只是帮订鞋材，不存在答辩人自行购买鞋材后交予原告来加工的情节。答辩人与原告以转移鞋品的所有权为目的、双方的权利义务指向的是物、答辩人没有权利也不意在控制被告的生产、原告所交付的鞋品是经双方协商约定达成等方面，亦足以证明本案性质属于买卖合同关系。二、原告没有任何证据可以佐证其主张的答辩人拖欠货款的事实。原告提交的证据《中山市小榄星灿鞋厂与荣斐的送货单》中所列数额及《星灿鞋厂莫学教与张少斐的微信记录》，均无法证明其在起诉状中所述“仅支付了80000元加工款及部分材料费给原告，余下欠原告的加工款90000元被告至今未支付给原告，原告没有于2017年9月30日收到被告的10000元”的情况。原告所提交的证据《荣斐鞋业有限公司发给星灿鞋厂单据》，亦无法证明其主张的答辩人拖欠货款的事实，恰恰证明了答辩人己如期向原告支付货款共计90000元。原告主张的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告多次无故拖延双方约定的出货日期，阻拦答辩人正常的收货程序，严重侵犯答辩人合法权益。原告从合作以来多次无故拖延双方约定的出货日期，最长一次长达一个月零26天之久。在此期间，答辩人的跟单人员多次催促原告尽快依约出货，均无果。原告不仅迟延履行出货义务，更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不良品(开胶、破洞、掉底、拉链开口等)来搪塞答辩人。10月19日，原告在无故拖延出货、明知鞋品质量存在瑕疵的情况下，采用阻拦收验货等手段欲强迫答辩人若干女性工作人员收取不良鞋品，侵犯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原告罔顾鞋业批发市场的行规，在明知答辩人己经接受数个客户订单、需按时发货的情况下，无故拖延出货日期、出货鞋品质量有瑕疵，致使答辩人承受了客户扣款、退货返修等严重经济损失，且客户信赖等方面受损。经查，答辩人帮买材料款项共计96374元、原告延期出货给答辩人造成的经济损失45620元、质量问题所产生的退货及费用29982元，共计人民币261976元;原告出货总金额189294元，原告应补偿答辩人72682元。综上所述，原告起诉答辩人于法无据，请求法院查明本案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原告与被告均提供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并提出了质证意见。具体如下：一、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据1、原告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明原告主体情况；证据2、被告的信息、组织机构代码，证明被告的主体身份；3、被告法定代表人的名片，证明被告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信息。对于证据1、2、3，被告予以确认；证据4、送货单8张，其中2017年9月28日送货单2张，送货金额74592元，证明送货给被告，货款已支付。被告对此送货单确认。2017年10月12日送货单2张，货款金额分别为24360元、17600元，合计41960元，没有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的盖章或签名，被告对此单据不予确认。2017年10月19日送货单4张，货款金额分别为42456元、31842元、23652元及16800元，合计114750元，没有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的盖章或签名，被告对此单据不予确认；证据5、快递单2张，单号880335655602，日期2017年9月14日、单号679986839，日期2017年9月17日；证据6、物流单4张，单号0010143，日期2017年9月15日，单号0010176，日期2017年9月16日，单号0010197，日期2017年9月17日，单号0010290，日期2017年9月20日。证据5、6均为复印件，证明被告寄材料给原告加工产品，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被告认为原告的证据5、证据6是复印件，不予确认；证据7、被告发给原告的单据2张，证明2017年10月19日，扣除材料款之后，被告欠原告加工款90000元。被告对“灿森，8668底，90对”的单据不予确认，对《灿森工厂账单我司已付货款和客户扣款》单据确认，认为是被告发给原告的；证据8、原告投资人与被告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记录，证明记录了被告收货的内容，被告拖欠原告加工款；证据9、原告与被告的QQ聊天记录，证明被告拖欠原告加工款，记录了被告有下订单，订单货物已经交付，但被告拿货后没有支付货款，双方约定原告加工鞋子，记录了双方何时开始联系和下订单。对于证据8和证据9，被告确认真实性，但认为微信内容恰好证明了被告答辩所要证明的内容，证明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原告的货存在质量问题，被告被客户扣款的事实；证据10、送货单4张，时间分别是2017年9月3日、6日、11日、29日，货款分别为8880元、5400元、8640元、10032元，共32952元，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加工鞋子的事实。送货单上并没有被告的盖章或签名。被告认为没有被告方签名，不确认该证据。二、被告提供的证据：证据1、《事情经过》，证明原告与被告交易的过程及原告违约，造成被告损失的事实。主要内容已在答辩意见中作了概括。原告对此证据不予确认，认为自己没有延期交货；证据2、《灿森工厂账单》；证据3、《灿森对账单》。证据2、3证明被告帮原告购买鞋材，被告经营受损的总金额及原告应赔偿72682元。证据2反映2017年10月19日晚，收取原告鞋子726双，价款49038元。原告不予确认该两份证据，认为双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证据4、《部分价格核算单签名》，证明单据上的“莫”字是原告的主要负责人莫学教签的，被告向原告购买鞋子的事实。原告确认该核算单签名的真实性，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证据5、《部分我司帮订材料》（手机信息），证明不存在原告为被告加工鞋子的说法，鞋材是被告帮忙订的，而不是交给原告加工的。原告确认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但原告帮被告加工鞋子，材料不够就叫被告再买一些过来；证据6、2017年9月30日被告与原告的微信聊天及转账记录，证明2017年9月30日晚，被告向原告支付现金10000元及转账30000元的事实。原告对此证据不予确认，确认被告只转款30000元，没有收到现金10000元；证据7、《部分催货记录》，证明原告无故拖延发货、被告多次催货的事实。原告认为因被告没有支付货款，原告不出货，所以被告才催货；证据8、不良品及被告与客户微信聊天截图，证明被告的客户因鞋品质量瑕疵、迟延发货而退货扣款及返修的事实。原告认为不确定是否全是原告做的货物，被告还有其他工厂在做货，原告不能承诺货物百分之百的质量没有问题，但也不能因为某只鞋有问题就代表所有的货物都有问题；证据9、部分客户订单及退款记录，证明被告帮订鞋材、被告经营受损总金额及原告应赔偿72682元。原告不予确认，不能确认退的货是原告做的；证据10、《证明》，证明2017年10月19日晚被告收到的产品并非只有原告工厂生产的鞋子，还有中山洪晶鞋厂的鞋子，车上的货是两个工厂的货，被告只收到原告的鞋子726双。原告对此证据不予确认，认为不认识中山洪晶鞋厂，没有看见该工厂与原告工厂的货在同一辆车上，是被告抢原告的货且拒签送货单；证据11、被告信箱记录，证明被告向原告发函反映鞋品质量问题。原告认为因与被告无法沟通，原告已经提起诉讼，因此，没有回应；证据12、订货单12张，证明向原告订货，约定了交货时间。原告对此订货单确认，但认为不齐全，货期一般是40-45天。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星灿鞋厂是个人独资企业，成立于2013年7月16日，投资人为莫学教。荣斐公司是自然人独资公司，成立于2017年4月6日，股东为张少斐。2017年7月，原告与被告开始洽谈业务，由被告向原告下订单，原告生产鞋后交付给被告，被告支付款项给原告，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被告向原告发出订货单，内容有型号、颜色、配码、数量、单据、金额等；被告发给原告的《部分价格核算单签名》，有订单号、日期、鞋样、鞋的部件价格、配码等，最后合计成本价和工厂利润；原告与被告均确认，存在原告生产鞋子，被告帮原告购买鞋材，材料款在货款中扣除的事实。原告与被告的短信记录里，也有原告要求被告帮忙购买鞋材以及有些鞋材是原告自己购买的的内容，但在原告要求被告付款时，并没有明确支付的款项为加工款。2017年10月19日，原告送货到被告的仓库，被告收取了部分货物，但没有签收送货单。对于当日的送货情况，原告称，当天晚上10点多送货到被告处，原告要求被告先交钱再卸货，被告的工作人员抢夺货物，且每一款鞋子只拿一些，拒不出具收据，故原告方在10月20日凌晨到广州市公安局三元里派出所报案，派出所要求原告方到法院解决，故没有立案。被告方称，因原告不准许被告的工作人员验货，且恶言相向，故被告先向派出所报案，派出所回应要求我们自行协商。被告确认当晚收到原告鞋子726双，原告认为被告抢走其鞋子762双。对于被告收取的鞋子去向，被告称，有些已发货给客户，有些是不良产品，约占60%。庭审中，被告提供了一些样品以证明原告的产品有质量问题。原告对被告的样品不予确认，认为有可能是其他工厂生产的。对于剩余的货物，原告称已拉回自己的工厂。对于货物的检验，原告称，被告派员来原告的工厂验货，而被告称原告发货到广州后才验货。对于交易款支付的方式，原告认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被告认为收货后质量没问题，一周内付款。2017年10月19日晚上，被告转账50000元给原告指定的案外人王海洋的账户。被告认为，因原告要求支付50000元，不支付就不给货，故转款给原告，该款是给当天晚上的货款。原告确认收到该50000元，但认为这是支付之前的货款而非当天晚上的货款。对于原告诉讼请求所主张的金额90000元的构成，原告认为，2017年10月12日及同年10月19日6张送货单的金额共约110000元，扣除被告购买的材料款约24000元，余下的是主张的金额。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争议的焦点是：一、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是承揽合同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问题；二、被告是否存在拖欠原告加工款或者货款问题。关于第一个问题，首先，原告提供的送货单，内容没有明确价款是加工款；证据5、证据6是复印件，不能证明被告快递材料给原告加工鞋子；证据7、证据8、证据9中的内容并没有明确反映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因此，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本案是承揽合同关系。其次，经双方确认，双方的交易存在原告生产鞋子的时候，被告有应原告要求帮原告购买鞋材，材料款在货款中扣除的事实，该行为并不符合由被告作为定作人提供材料给原告承揽加工的特征，因此，原告认为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应认定被告向原告订购鞋子并支付货款，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二个问题，原告所主张的货款90000元，原告认为是2017年10月12日及同年10月19日6张送货单的金额共约110000元，扣除被告购买的材料款约24000元后所余的金额，但因原告提供的6张送货单均没有被告的盖章或签名确认，故对此证据，本院不予确认。对于2017年10月19日晚原告送货的过程，双方陈述的情况相反，但都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自己的意见，只能证明原告曾送货给被告，被告收取了部分鞋子，并没有签收。对于被告收取鞋子的数量，双方存在争议，因此，原告有责任提供证据，但原告并没有举证证明，故对被告自认收取的数额，本院予以确认，应认定被告收取了原告鞋子726双。同理，对于该批货物的价款，本院认定被告自认的价款49038元。被告于2017年10月19日晚支付原告50000元是支付之前的货款还是当晚的货款呢？由于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2017年10月19日前被告尚欠其货款情况，且原告也认为双方交易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在当晚送货时原告也要求被告先付款，因此，被告所支付的50000元，视为支付当晚的货款，对比，被告支付的货款数额并没有少于当天送货的金额，故应认定被告并没有拖欠原告的货款。对于原告拉回工厂的货物，由于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货物的数量及价款并经被告检验，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货物的价款，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认为原告延期出货、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造成被告经济损失，要求原告应补偿72682元的问题，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因被告没有提起反诉，故本院不予处理。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山市小榄镇星灿鞋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6元，由原告负担2056元(该款原告已预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冼伍根审判员  李世寅审判员  朱永前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郭小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