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91民初2179号原告：熊斐琳，女，汉族，1964年2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龙杰，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斌（CharlieBinWang），男，1964年8月4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公民，被告：刘一平，女，汉族，1962年1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戚耀升，广东商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鹏，男，汉族，1958年1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戚耀升，广东商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熊斐琳与被告王斌（以下称被告一）、刘一平（以下称被告二）、黄鹏（以下称被告三）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龙杰和被告二、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戚耀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一依法经公告送达后，未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一立即向原告退还所收取的人民币258,780元（币种下同）及相应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年利率4.75%），自2014年6月2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暂计至起诉之日为30,053元，本息暂计至起诉之日合计288,833元；2.判令被告二、三对164,280元资金管理范围及相应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4年6月2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本案已发生的公告费650元及本案判决之后可能产生的公告费，由被告一、二、三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二是认识多年的朋友，2011年被告二向原告称被告一与美国总领事馆、政治处关系很好，被告一的妻子也在美国驻广州总领事管经济处工作，因此被告一具有代为申请办理到美国护照的途径及能力。因原告一直在从事移民、留学的业务，手中的客户（朱文杰）具有这样的需求，客户朱文杰也希望由原告经手委托被告一办理移民手续。2012年7月12日，原告根据被告一的要求向其转款31,500元（朱文杰特殊人才办理换名费）、63,000元（朱文杰优秀人才推荐费）。2013年8月2日，原告与被告一对此事正式签订《代理代办移民协议》及《补充协议》，并在协议中约定：“共同委托中间人刘一平（即被告二）代为资金监管。根据约定的本事项办理进程，当费用发生时，由乙方（即被告一）发出费用支付通知，甲方（即原告）向监管人刘一平支付款项，监管人在收到款项后，经过确认向乙方支付需要支付的款项”、“（被告二）同意受理监管该申请人的全部资金往来”，同日，原告根据被告一的要求向被告二转款164,280元（朱文杰美国绿卡签证办理费）。在收取上述款项之后，直至本案起诉之日，申请事宜就没有过任何进展，原告多次向被告一、二询问，催促进展，被告一、二都是以各种借口推搪。根据《代理代办移民协议》退款规定：“4.如果乙方（即被告一）在10个月之后最终未能为甲方客户及符合条件的家庭成员取得美国移民签证，乙方将全额退还所收的政府处理费用和任何办理费，律师费等任何费用”，原告曾多次向被告一、二要求退款，但其置之不理，无奈之下原告惟有向贵院起诉。王斌为被告一国内身份，被告一、王斌实则为同一人，同一法律主体，相关法律责任应由其共同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有关保证的若干问题的规定》：“9.向债权人保证监督支付专款专用的，作出该项保证的人，在履行监督支付专款专用的义务后，不再承担责任，未尽监督义务造成资金流失的，应对流失的资金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二应依法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告三为被告二合法配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综上，原告依法向贵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以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被告一未应诉，未答辩。被告二、三共同答辩称：一、原告所主张的债权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期限，已经丧失了胜诉权。补充协议第五点明确约定，“在2014年5月25日之前完成客人的全家移民签证”。时至起诉之日（2016年11月10日），原告从来没有向被告二主张权利，从未追究被告二的保证责任。本案不存在诉讼期限终止、中断、及延迟的情况，依据《担保法》规定，债权人未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二、《代理代办移民协议》、《补充协议》是无效合同。2000年7月17日，由公安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指定并公告实行的《因私出入境中介活动管理办法》明确规定：“第五条、设立中介机构应当向机构所在地的地、市级公安机关出入境管理部门提出申请，经省级公安机关资格认定后报公安部备案。获得资格认定的，由省级公安机关颁发有效期为五年的《因私出入境中介机构经营许可证》（以下简称《经营许可证》）。申请机构凭《经营许可证》依法向工商行政机关申请办理登记注册。登记注册后，向机构所在地的地、市级公安机关出入境管理部门备案。第六条、设立中介机构应当具备以下条件：（一）符合企业法人设立的条件；（二）法定代表人应当是具有境内常驻户口、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中国公民，符合企业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的有关规定，且未因犯妨害国（边）境管理秩序罪受过刑事处罚；”本案中，签订合同的双方都是自然人，明显违反上述国家强制性的法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该协议属“（5）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行为，是一个无效合同。被告二是受到原告的起诉后，通过咨询法律界人士，才知这是个无效合同，在签定该协议时并不知道该协议无效。由于《代理代办移民协议》是个无效合同，而被告二当时又没有意识到该协议的无效，所以被告二的资金监管责任应该免除；三、被告一不应该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告二之前确实了解到被告一有能力、有条件经营美国移民的业务，在本案中被告一确实是向美国律师支付了律师费和申请费来展开这个业务，所以被告二在收到原告的164,280元后的第二天就将钱如数转给了被告一，履行了自己的中转监管的义务，之前他们之间的付款与被告二无关。被告二完全根据《代理代办移民协议》的要求，已经履行确认、监督支付、专款专用的义务。本案的移民业务不成功，不是由于被告二未尽资金监管义务造成资金流失导致的。而是由于办理期间太长，超过了双方的约定，原告不再信任被告一，以合同到期为由单方面停止了办理、终止申请造成，与资金的监管无关，美国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所出具的证词已经充分证明了这一点；四、原告起诉的债务并非被告二的夫妻的共同债务。被告二在协议中充当资金的中转监管人，完全是出于帮助他们双方达成交易的目的，是为了帮朋友，而不是为了盈利，从中没有赚一分钱。他们之间进行的交易也没有告诉被告二。被告三自始至终都不知情，也没有将这方面的任何收入用作家庭支出，而且被告二、三早已有约定实行夫妻间各自分别的债权债务处理。作为多年的好朋友，被告二告诉过原告，原告应该是清楚的。此外，本案是委托合同纠纷，被告三不是本合同中的当事方，不应把他列为被告，如认为他确实需要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应该在本判决生效后另案起诉；五、资金监管责任与保证责任是有区别的，保证责任是诺成性条款，而资金监管责任是实践性条款，必须具备两个条件才能承担连带责任，一是实际上参与了资金监管，二是未尽义务造成的资金的流失。本案中被告二是在原告与被告一已履行合同的过程中，补签《代理代办移民协议》时才加入的，经被告二之手监管的，只有164,280元，而且证据证明全部的款项均已经付给美国的律师办理朱文杰的移民业务，原告无证据证明该笔款项是由于被告二的未尽监督义务而造成的资金的流失。所以我方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和被告二、被告三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详见附录的证据目录清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7月12日，原告根据被告一的要求向被告一转款31,500元作为朱文杰的特殊人才办理换名费和63,000元作为朱文杰的优秀人才推荐费，2013年8月2日，原告与被告一签订《代理代办移民协议》，约定：原告自愿委托被告一为原告的客户提供赴美国移民的申请服务，被告一收取服务咨询费120万元；双方对移民手续的办理情况进行了具体的约定，并约定若被告一10个月内未办妥移民手续则全额退回所收的任何费用；双方还约定共同委托被告二代为资金监管，根据约定的事项办理进程，当费用发生时，由被告一发出费用支付通知，即原告向被告二支付款项，被告二收到款项后，经过确认向被告一支付需要支付的款项（被告二在此处手写“同意受托监管该申请人的全部资金往来”，并签名）；等等。该协议条款下方有一行手写备注，内容为：“备注：2013年8月2日双方签署的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补充协议》约定被告一应在2014年5月25日之前完成客人的全部移民签证，如逾期被告一退回原告已交的全部费用包括换名费用。2013年8月2日，原告向被告二转账162,480元.同日，被告二向被告一转账152,480元。2013年8月6日，被告一向被告二出具收条，确认被告二于当日将原告的客人朱文杰的移民办理费用1万元交给被告一。被告二主张以上代转给被告一的162,480元系《补充协议》约定的填表服务费、考试费及背景调查费等，被告二对上述款项的性质和使用已尽监管义务。被告二另提交了三份美国律师事务所出具的证明原件（英文）和中文翻译件，但未办理公证、认证手续。原告仅认可美国杰弗里琼斯律师行出具的证词中关于2014年7月17日给朱文杰发出一封法律挂号信的主张，对其他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原告据此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7月17日起重新起算。被告二、被告三于庭审当日提交了双方于2010年3月5日签订的《协议》，该《协议》约定被告二介绍朋友给被告一办理美国移民的债务由被告二自行承担。被告一于2017年1月10日出具证词称，原告对上述内容知晓；被告二、三亦主张，曾口头告知原告该协议内容；原告均不予确认。2016年6月2日，原告在福田法院以中国公民王斌为被告一提起本案诉讼，后撤诉。另，原告向湖北省公安厅出入境管理局、荆州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科举报称，被告一同时拥有美国护照号码210××××6321和国内身份“王斌”(身份证号码)。2018年1月31日，江陵县公安局出具编号为14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答复如下：“接到来信后，我局派员与王斌取得了联系，根据我国国籍法，责成王斌在中国与美国国籍中选择一个。经王斌自主选择，决定保留中国国籍，放弃美国国籍。王斌已与美国驻广州总领事馆取得预约，将按预约前往美国驻广州总领事馆公民服务部办理相关手续。”再，原告为证明因本案支出了650元的公告费用，提交了深圳市晶灵广告有限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金额为65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因被告一目前仍为美利坚合众国公民，尚未办理完毕放弃美国国籍的相关手续，本案具有涉外因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之规定，本案当事人可以依法选择本案适用的法律。因当事人对法律适用未进行约定，本院依法适用最密切联系原则，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本案准据法。被告一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抗辩、质证和举证，属于放弃自身的诉讼权利，本院依法审核原告的证据后，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原告与被告一均无移民中介机构的合法资质，双方于2013年8月2日签订的《代理代办移民协议》、《补充协议》无效。被告一先后收取原告的258,780元移民费用应予返还，并应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原告请求从2014年6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承担因本案支出的公告费650元，但原告未直接向人民法院报缴纳公告费用，而是委托广告公司办理相应手续，增加了公告成本，本院对原告的该请求酌情予以支持520元。《代理代办移民协议》、《补充协议》约定被告一最迟于10个月内即2014年6月1日前办好移民手续，被告二在《代理代办移民协议》中签名，同意对相应资金进行监管。原告于2016年6月2日第一次对被告二提起诉讼，撤诉后于2016年11月10日在本院再次提诉讼。被告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抗辩称原告对被告二的起诉已经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有关诉讼时效为三年的规定，缺乏明确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另主张美国杰弗里琼斯律师行于2014年7月17日给朱文杰发出的一封法律挂号信，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因无证据表明该挂号信内包含有被告二同意偿还原告债务的意思表示从而构成时效中断，本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亦不予支持。被告三是被告二的配偶，原告对被告二、三提起的诉讼均已超过时效，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依法驳回。但诉讼时效是民事权利遭受损害的受害人请求法院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的法定期间，超过该期间提起民事诉讼，原告的诉讼请求将得不到人民法院的支持，但当事人之间的实体民事权利并不因此而消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之规定，被告一未提出时效抗辩，本院不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原告对被告一提起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对被告一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对被告二、三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斌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熊斐琳退还258,780元及相应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6月2日起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熊斐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32元，保全费1964元，公告费520元判决后可能产生的公告费用（送达判决书的公告费用可在申请执行时凭交款凭证主张此款项），由被告王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熊斐琳、被告刘一平、被告黄鹏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王斌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彭 亮人民陪审员 郭 源人民陪审员 林立徐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张怡扬书 记 员 李 雪附：一、原告证据目录清单：证据1.代理代办移民协议、补充协议；证据2.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快易理财转账回单；证据3.结婚申请登记书。二、被告二、三证据目录清单：证据1.代理代办移民协议、补充协议；证据2.招商银行账户清单、收据；证据3.美国律师的收款证明；证据4.美国律师给朱文杰的函件；证据5.美国律师的证明；证据6.协议；证据7.证人证词；证据8.收据；证据9.美国律师所的收据翻译件。三、原告补充证据目录清单：证据1.信访事项办理情况；证据2.关于王斌双重国籍身份的举报信；证据3.实体性受理告知书；证据4.实体性受理告知书更正；证据5.延期告知书；证据6.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证据7.公告费票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