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三中民终字第078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四海凯悦饮食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慧忠北里105号楼。法定代表人王雪莹，经理。委托代理人牛新龙，北京市君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翠，女，1987年5月19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刘芬，北京尚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四海凯悦饮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海凯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34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巴晶焱担任审判长，法官田璐、法官王天水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海凯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牛新龙，被上诉人邓翠的委托代理人刘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翠在一审中起诉称：邓翠于2004年6月28日入职四海凯悦公司，担任楼面副经理职务，没有签过劳动合同。2014年6月10日，邓翠因四海凯悦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和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离职，四海凯悦公司工资发放到2014年3月15日。邓翠户口类型是外省市城镇户口。因邓翠不服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作出的仲裁裁决，故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四海凯悦公司：1.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6000元；2.支付2004年6月28日至2014年6月10日期间未缴养老保险损失30000元和未缴失业保险的一次性生活补助12000元；3.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4年6月10日期间共33天未休年假工资18206.9元及25%经济补偿金4551.72元；4.支付2014年2月份工资差额4516元及25%经济补偿金1129元；5.支付2014年3月份工资差额5537元及25%经济补偿金1384.25元；6.支付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6月10日工资14758.62元及25%经济补偿金3689.66元；7.支付2004年6月28日至2014年6月10日期间法定假日加班工资91034.48元及25%经济补偿金22758.62元；8.退还违法收取的押金200元及2006年扣的720元岗位金；9.支付2013年1月至2013年3月产假工资差额14436元及25%经济补偿金3609元；10.支付2008年2月1日至2014年6月1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2000元；11.由四海凯悦公司承担诉讼费。四海凯悦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邓翠所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四海凯悦公司没有收到过邓翠的解除通知。四海凯悦公司没有考勤，工资支付到2014年1月31日，邓翠每月工资是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无提成无过节费。四海凯悦公司未向邓翠收取押金。邓翠工作到2014年1月30日公司就倒闭了，年休假都已经休完。四海凯悦公司已经全部发放邓翠工资，公司倒闭后邓翠就不再提供劳动，所以四海凯悦公司在此之后无需向邓翠支付报酬。根据邓翠要求，社保是每月以现金形式发放，无需公司上社保。邓翠的诉讼请求都超过仲裁时效，故四海凯悦公司不同意邓翠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邓翠称其于2004年6月28日入职四海凯悦公司，担任楼面副经理职务，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4年6月10日因四海凯悦公司克扣工资和未为其缴纳社保，邓翠向四海凯悦公司邮寄送达了解除通知书。打卡考勤形式，邓翠每月基本工资6000元，每月15日发放上月6日至本月5日工资，打卡发放形式，工资支付到2014年3月15日，邓翠工作到2014年2月9日。邓翠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月薪6000元，入职后四海凯悦公司为为其未缴纳社保，邓翠为城镇户口类型。邓翠每年年休假5天，入职后从未休过年休假。2014年2月四海凯悦公司已经支付邓翠工资1484元，3月支付464元。邓翠法定节假日都在上班，从未倒休。入职时四海凯悦公司收取邓翠押金920元。邓翠产假工资每月应当支付6000元，已经收到2013年1月支付2391元、2月2450元、3月2450元。四海凯悦公司称邓翠于2008年1月1日入职，担任餐饮部工作人员职务，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08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四海凯悦公司不对邓翠记考勤，工资支付到2014年1月31日，四海凯悦公司已经全部发放邓翠工资。邓翠每月工资是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无提成无过节费。四海凯悦公司未收取邓翠押金。邓翠工作到2014年1月30日公司就倒闭了，倒闭后邓翠就不再提供劳动，所以无劳动报酬。四海凯悦公司未收到邓翠的解除通知书。邓翠年休假已经休完。根据邓翠要求，公司每月以现金形式发放社保。一审庭审中，四海凯悦公司提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邓翠认可该劳动合同的签字系其本人所写。另查，邓翠为外阜城镇户口。四海凯悦公司为邓翠缴纳了2008年5月至2012年4月及2013年4至5月的社会保险。邓翠于2014年3月7日与案外人北京北湖九号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湖九号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审庭审中，邓翠提交工资的交易明细清单（工资卡号×××），经一审法院与交通银行北京麦子店支行核实，该卡工资由四海凯悦公司发放，2013年7月9日后由北湖九号公司发放。邓翠就此次劳动争议向朝阳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8月4日出具京朝劳仲不字（2014）第0138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提供证据的责任。一审庭审中，四海凯悦公司提交有邓翠签字的劳动合同，邓翠认可劳动合同的签字系其本人签署，故其关于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邓翠要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因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入职时间、工资标准及工资支付情况负有举证责任，现四海凯悦公司未就此提交证据，该院对邓翠关于于2004年6月28日入职、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600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因邓翠于2014年3月7日与案外人北湖九号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该院认定邓翠与四海凯悦公司双方的劳动关系于该日解除。因四海凯悦公司拖欠邓翠工资，邓翠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故四海凯悦公司应支付邓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9000元（6000＊6.5）。邓翠要求支付2008年1月1日前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因邓翠为外阜城镇户口，其要求支付未缴纳养老保险损失和未缴纳失业保险的一次性生活补助的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邓翠要求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延时加班费及收取押金的主张，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邓翠要求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和延时加班费的25％的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因邓翠于2014年3月7日与案外人北湖九号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且未在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6月10日期间提供劳动，故其要求支付此期间工资12298.85元及25%经济补偿金3074.71元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根据邓翠提交的证据，四海凯悦公司未足额支付2014年2月及3月工资，故四海凯悦公司应将2月工资差额4516元及3月工资差额636元（6000／21.75＊4-464）补齐。邓翠要求支付2月及3月工资差额的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四海凯悦公司虽主张邓翠已经全部休完，但其未就此提交证据，故该院对此不予采信。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四海凯悦公司未提交该记录，故四海凯悦公司应当支付邓翠2012年3月至2014年3月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5517.24元（6000／21.75＊10＊2）。邓翠要求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邓翠要求四海凯悦公司支付2013年1月至2013年3月产假工资差额14436元及25%经济补偿金3609元、2006年扣岗位金720元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且超过时效，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四海凯悦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7日内支付邓翠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39000元；二、四海凯悦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7日内支付邓翠2014年2月工资差额4516元、2014年3月工资差额636元；三、四海凯悦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7日内支付邓翠未休年休假工资5517.24元；四、驳回邓翠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海凯悦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四海凯悦公司不应支付邓翠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四海凯悦公司未收到邓翠邮寄的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书，即使收到了该通知，当时四海凯悦公司早已倒闭，其和邓翠已经不存在劳动关系。且邓翠与北湖九号公司订立了劳动合同，故与四海凯悦公司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四海凯悦公司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以及2014年3月的工资。邓翠主张的经济补偿金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也不符合劳动合同的约定。2.邓翠从2014年2月起就没有提供过劳动，故不存在工资差额的问题。3.四海凯悦公司就养老和失业保险已经对邓翠进行过补偿，故四海凯悦公司无需支付邓翠相应损失。4.邓翠在职期间已休年休假，故四海凯悦公司无需支付邓翠未休年休假工资。5.一审适用举证规则错误，其认定的事实与证据存在矛盾。6.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了邓翠的工资标准，一审没有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判决。综上，四海凯悦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邓翠承担。邓翠服从一审法院上述判决。其针对四海凯悦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口头答辩称：不同意四海凯悦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四海凯悦公司没有停业，现在仍在正常经营。四海凯悦公司也没有在工商局登记停业。2.四海凯悦公司称开过大会通知员工公司要关门，其也应给予员工补偿金进行安置。3.邓翠向四海凯悦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但公司恶意拒绝签收，四海凯悦公司不能以此为由否认邓翠给其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的事实。4.即使邓翠不上班也是由四海凯悦公司造成的，因此四海凯悦公司应足额发放邓翠工资。5.四海凯悦公司称已将社会保险随工资发放没有事实依据。6.邓翠当时在劳动合同上仅签了姓名，其工资应以实际打卡金额为准。7.邓翠没有休过年休假，四海凯悦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邓翠休过年休假。8.邓翠与北湖九号公司订立的劳动合同是由四海凯悦公司安排签订的，北湖九号公司与四海凯悦公司是关联公司，两公司之间的高管人员有重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四海凯悦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四海凯悦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北京华汇房地产开发中心向四海凯悦公司出具的知会函，用以证明四海凯悦公司已于2014年1月31日停业，邓翠不能继续提供劳动。经本院庭审质证，邓翠对四海凯悦公司提交的上述知会函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且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四海凯悦公司提交的知会函不足以证明四海凯悦公司的停业时间及邓翠的工作时间，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京朝劳仲不字（2014）第0138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劳动合同书以及双方当事人一、二审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邓翠于2004年6月28日入职四海凯悦公司，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08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邓翠的工资标准及工资支付情况；二、四海凯悦公司是否应向邓翠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三、四海凯悦公司是否应向邓翠支付未缴纳养老保险的损失及未缴纳失业保险的一次性生活补助金；四、四海凯悦公司是否应向邓翠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关于焦点一，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三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本案中，邓翠主张其每月基本工资6000元，四海凯悦公司工资支付到2014年3月15日，并为此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单。四海凯悦公司虽对邓翠的月工资标准不予认可，并称邓翠每月工资是北京市最低工资，且没有提成和过节费，工资支付到2014年1月31日，但是四海凯悦公司认可邓翠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单的真实性，且未能提供邓翠的工资构成、工资发放的情况及考勤情况，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采信邓翠的月工资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四海凯悦公司关于一审法院认定邓翠月工资标准有误的上诉意见缺乏有效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核算四海凯悦公司应向邓翠支付的2014年2月、3月的工资差额亦不高于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四海凯悦公司关于其不应支付工资差额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四海凯悦公司未依法为邓翠缴纳社会保险，亦未及时足额支付邓翠工资，故邓翠有权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四海凯悦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一审法院依据邓翠的月工资标准及入职时间，判令四海凯悦公司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具体金额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四海凯悦公司关于邓翠已经与北湖九号公司订立劳动合同，以及邓翠主张的经济补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亦不符合双方劳动合同约定，故其不应向邓翠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本案中，四海凯悦公司未为邓翠足额缴纳社会保险，其应当赔偿邓翠相应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据邓翠的入职情况判令四海凯悦公司应支付邓翠未缴纳养老保险损失和未缴纳失业保险的一次性生活补助金的金额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四海凯悦公司虽上诉主张其已就邓翠的社会保险进行补偿并随工资一并发放，但邓翠不予认可，且四海凯悦公司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四海凯悦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对四海凯悦公司不予支付上述损失和失业生活补助的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之规定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邓翠依法享有带薪年休假。四海凯悦公司虽上诉主张邓翠每年均享受了年休假，但其未就此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邓翠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四海凯悦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四海凯悦公司依法应向邓翠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核算的未休年休假工资金额不低于法律规定，且邓翠对此并无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四海凯悦公司关于其不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四海凯悦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适用举证规则存在错误一节，于法无据，本院对其亦不予支持。综上，四海凯悦公司的上诉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公告费260元，由北京四海凯悦饮食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5元，由邓翠负担5元（已交纳），由北京四海凯悦饮食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巴晶焱代理审判员田璐代理审判员王天水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郭  莹  书   记   员  高  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