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5民初46641号原告：吉星月，女，200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南省柘城县。法定代理人：李兰芝（吉星月之母），女，197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南省柘城县。原告：王某，女，200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法定代理人：杜某（王某之母），女，1968年7月12日出生，住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原告：范丽娜，女，2000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法定代理人：范庆平（范丽娜之父），男，1968年11月29日出生，住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以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平，男，住址北京市朝阳区，中国音像与数字出版协会唱片工作委员会推荐。以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丹，女，住址黑龙江省集贤县，中国音像与数字出版协会唱片工作委员会推荐。被告：信念互动（北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花园村1号北京传媒时尚文化产业园（超级蜂巢）北区。法定代表人：曾细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阳，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吉星月、王某、范丽娜与被告信念互动（北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念互动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吉星月、王某、范丽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平，信念互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星月、王某、范丽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信念互动公司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具体包括停止安排他人以“sunshine”名称进行演艺活动，删除在为他人开通的新浪微博中的“sunshine”昵称及认证说明中“女子团体组合sunshine成员”等字样，他人以“sunshine”名称进行的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及类电作品；2.判令信念互动公司返还由吉星月注册的名称为sunshine组合的新浪微博给吉星月；3.判令信念互动公司在新浪网、腾讯网、网易、凤凰网、搜狐网等五家网站向吉星月、王某、范丽娜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4.判令信念互动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0万元；4.判令信念互动公司赔偿合理支出17894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7月吉星月以其个人邮箱注册了名为“凌轩and诗涵”的新浪微博。2015年9月，吉星月、王某、范丽娜和另两位同学董朝朝、程瑞洁组成了艺名为“Sunshine”的歌唱组合，由吉星月担任队长。同年12月，吉星月将上述微博更名为“Sunshine组合”，同时发布了第一条有关组合的微博内容及图片。微博及图片发布后，“Sunshine”组合迅速走红，吸引了大量粉丝，具有一定的知名度。2016年2月，信念互动公司与该组合5名成员签署了《专属合约书》，合约签订后，双方产生了合同纠纷，信念互动公司安排他人以“Sunshine”组合名义进行演出，造成了相关公众的混淆，侵犯了我们的姓名权，抢占了我们的市场，构成不正当竞争。信念互动公司辩称，关于名称权的问题，首先，虽然“Sunshine”组合名称的使用权最初是由吉星月取得，但我公司通过与其签订的演艺合同合法取得了该名称权，另外，该组合除三原告外还有另外两名成员，“Sunshine”组合名称与三原告没有人身依附关系。其次，我公司在投入了大量金钱、管理和资源后，“Sunshine”组合名称具有了较高的知名度；另外，三原告退出“Sunshine”组合后，又另起组合名称“3unshine”，该名称与涉案名称具有很高的区分度，我公司使用“Sunshine”组合名称不构成不正当竞争。关于返回微博的问题，该微博所有权是我公司合法取得，且微博是电信数据，不属于不正当竞争纠纷审理的内容。故对三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我公司均不同意。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7月29日，吉星月以其个人邮箱注册了名为“凌轩and诗涵”的新浪微博。2015年12月15日，该微博名称变更为“Sunshine组合”，其组合成员包括吉星月、王某、范丽娜、及案外人董朝朝、程瑞洁。同时，该五人以“Sunshine”组合名义发布了首条微博，内容为“寻寻觅觅走走停停。我们最终确定了下来，尽管这条路很艰难，但是在这条路上有属于自己的快乐与精彩。大家好！我们是Sunshine”。2016年2月2日，“Sunshine”组合在酷狗音乐平台发布了首支单曲《甜蜜具现式》。之后，该少女组合迅速走红，其首次接受采访的视频在微博上得到大量转发，并产生了200多万次的播放量。2016年2月18日，吉星月将名为“Sunshine组合”的微博用户名和密码告知信念互动公司负责人申鹏，并同意信念互动公司对该微博申请加V认证。2016年2月23日，信念互动公司（甲方）与范丽娜、王某、董朝朝、吉星月、程瑞洁（共同作为乙方）签订《Sunshine组合专属合约书》及《附加协议》。协议约定双方自2016年2月22日至2019年2月21日进行合作，合作范围包括唱片制作、企宣发行、无线、互联网和数位，全面独家专属经济，含商演、广告代言、影视演出、演唱会、词曲著作权出售代理等；甲方独家代理和经营管理乙方在上述合作范围内所涉及各项内容的策划、包装、规划、安排、实施、对外合作、谈判签约、收益的获得、法律事务代理、行政顾问等业务，以及对属于乙方的表演权、肖像权、著作权及其邻接权等派生的各种权益的转让和权力；签约期间为自己创作并演唱的音乐作品，著作权（除署名权外）的全部财产权归甲方所有；甲方作为乙方在全世界范围内的代理人，享有许可第三方通过复制、发行、出租、展览、表演、放映、广播、信息、网络传媒、摄制、改编、翻译、汇编等方式使用上述音乐作品，并有权代表本人决定许可使用方式、许可使用费金额以及代为收取许可使用费；本协议包含作品的无线收入（互联网数位发行或实体发行除外），扣除经纪人开支后的收入，甲方得50%，乙方得50%；独家专属经济，含商演、广告代言、影视演出、演唱会等收入分成，扣除经纪人开之后的收入分配如下：第一年，甲方70%，乙方30%。此外，协议还对双方其他年份的收入分配、结账方式、纠纷解决、违约责任、双方权利义务等内容进行了约定。上述协议签订后，信念互动公司为“Sunshine”组合安排了多次商演及宣传推广活动，“Sunshine”组合的市场知名度进一步得到提升。后，双方在履行合同期间发生了纠纷，2016年11月23日，吉星月、范丽娜、王某向本院提起对信念互动公司的合同纠纷之诉，该合同纠纷一案目前仍在审理中。2016年12月14日，信念互动公司另安排三人代替吉星月、王某、范丽娜，与董朝朝、程瑞洁以“Sunshine组合”的名义重新演绎歌曲《甜蜜具现式》，并通过“Sunshine组合”的官方微博予以发布。QQ音乐、酷我音乐等官方微博对上述歌曲进行了推广，并发布了“Sunshine组合蜕变升级再唱经典歌曲……”的微博内容。网易娱乐网、千龙网同时刊登了《Sunshine组合再唱颜值实力大蜕变》的文章。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对上述网页的浏览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QQ音乐、酷狗音乐、酷我音乐、网易云音乐、虾米音乐、新浪微博音乐、搜狐音乐等多家音乐平台均发布了上述成员新演绎的歌曲《甜蜜具现式》。2016年12月25日，“Sunshine组合”官方微博发布了3名新人以“Sunshine”名义参加“移动视频风云盛典”红毯走秀的预告信息；2016年12月31日，“Sunshine组合”官方微博发布了3名新人以“Sunshine”名义参加“美拍直播首秀”的预告内容；2017年1月9日，该微博发布了3名新人以“Sunshine”名义参加“KK年度盛典”的演出照片；2017年1月15日，发布了该组合参加“荔枝FM”会谈的预告信息；2017年1月16日，“Sunshine组合”官方微博发布了3名新人与董朝朝、程瑞洁首次合体以“Sunshine”组合名义参加“安徽互联盛典微博之夜”的演出照片；部分网友在该微博下方发表“感觉其中三个和另外两个是在不像一个团体”、“我还是比较喜欢以前的sunshine”、“原来五个人就很好了”等评论。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对上述网页的浏览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吉星月、王某、范丽娜与信念互动公司发生合同纠纷后，分别以“3unshine-Abby”、“3unshine-Cindy”、“3unshine-Dora”的名义各自注册了微博。三原告为证明其组合名称的商业价值，提交了信念互动公司与案外人就安排“Sunshine”组合进行演出的合同，显示该组合进行一次歌曲录制或视频直播活动的酬金为10万元。另，吉星月、王某、范丽娜为本案支出公证费17894元。上述事实，有合同、公证书、受理案件通知书、网页打印件、票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中,吉星月、王小碟、范丽娜均是从事演艺事业的个人,在文化市场中提供营利性服务；信念互动公司是艺人的经纪公司,提供的亦是一种演艺服务,二者均属于文化市场中的经营者，存在竞争关系。《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经营者不得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擅自使用他人的姓名,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或服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具有一定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自然人的笔名、艺名等,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姓名。根据上述规定，当姓名用于指代某一商品或服务，具有商品或服务来源的标识意义,能够发挥出引导消费者做出消费决定的作用时,姓名就又具有了一定的财产属性。当具有商品或服务来源意义的自然人的姓名、艺名等被他人假冒,足以引起市场混淆时,权利人可以寻求《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本案中，吉星月、王小碟、范丽娜、董朝朝、程瑞洁于2015年12月以“Sunshine”作为其组合名称，并通过其名为“Sunshine组合”的新浪微博发布了首条微博内容，这是该组合首次以“Sunshine”名称对外进行宣传。2016年2月，“Sunshine”组合发布了首支单曲《甜蜜具现式》，并在短时间内获得了较多关注。之后，同年2月23日，信念互动公司与“Sunshine”组合5名成员签署协议，信念互动公司据此取得了对“Sunshine”组合的独家代理和经营管理权。经过信念互动公司的大量宣传和推广，“Sunshine”组合参与了大量演艺活动，得到多家媒体的关注和报道，具有了一定的知名度，“Sunshine”组合名称也与该组合成员建立起了紧密的市场联系，具有了识别商品或服务来源的功能。同时应当看到，信念互动公司之所以有权使用“Sunshine”组合名称，系基于其与“Sunshine”组合5名成员签订的合同，故其使用该组合名称仅限于对组合5名成员进行经纪代理和经营管理的范围。但信念互动公司另行安排其它艺人使用该名称从事演艺活动已经超出了上述协议的约定，侵犯了吉星月、王某、范丽娜作为该组合成员对其组合名称享有的姓名权，故三原告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系本案适格原告。信念互动公司作为“Sunshine”组合的专属经纪公司，明知“Sunshine”组合具有固定成员，且该固定成员已经与“Sunshine”组合名称建立起紧密联系的情况下，仍然安排其它艺人冒用“Sunshine”组合名义对外演出，该行为表明信念互动公司主观上具有使社会公众误认为后来的“Sunshine”组合就是以前的“Sunshine”组合的故意,并意图隔断“Sunshine”组合名称与吉星月、王小碟、范丽娜的市场联系,客观上造成了消费者将以前的“Sunshine”组合与成员变更后的“Sunshine”组合相混淆的事实，抢占了本属于三原告作为“Sunshine”组合成员的演艺市场份额,信念互动公司的上述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返还涉案微博一节，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Sunshine组合”微博最初系由吉星月注册，后由其更名为“Sunshine组合”并作为该组合的官方微博对外宣传。信念互动公司通过与吉星月协商，取得了微博的管理权，并经吉星月同意申请对微博加V认证。但应当注意到，信念互动公司系在与“Sunshine组合”签订涉案合同之前，经与吉星月协商一致，取得了微博的使用权，故关于该微博的管理使用问题不受合同制约；且，合同亦未对微博的管理使用进行了约定。根据现有证据，因该微博的宣传、推广内容系对成员变更后的“Sunshine”组合进行宣传，违背了微博注册人吉星月的意愿，尽管其同意信念互动公司对该微博申请加V认证，但该意思表示并未改变其对该微博享有的所有权、管理权和处置权，在信念互动公司以“Sunshine”组合名义对其他艺人进行宣传的情形下，吉星月有权收回该微博的使用权。综上，吉星月、王小碟、范丽娜要求信念互动公司停止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同时,鉴于“Sunshine”名称为该组合的艺名,并不涉及组合各成员的人格权利，且吉星月、王小碟、范丽娜就信念互动公司的涉案行为提起不正当竞争之诉，目的是通过《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其组合艺名的商业标识，体现的是该组合艺名的价值和财产权属性，故吉星月、王小碟、范丽娜要求信念互动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但鉴于信念互动公司安排他人冒用“Sunshine”组合名义进行演出，对吉星月、王小碟、范丽娜造成的不良影响，其主张信念互动公司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消除影响的具体方式，本院根据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性质和情节，按照必要性、合理性的原则予以酌定。对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吉星月、王小碟、范丽娜主张的经济损失数额过高,本院不予全部支持。本院将综合考虑到“Sunshine”组合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信念互动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信念互动公司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给吉星月、王小碟、范丽娜造成的不利影响、信念互动公司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性质、以及信念互动公司与组合成员关于利益分配的约定、结合信念互动公司使用“Sunshine”组合名称开展的相关活动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赔偿数额。吉星月、王小碟、范丽娜主张的公证费属于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且有相应票据佐证，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三）项、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信念互动（北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二、被告信念互动（北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涉案“Sunshine组合”新浪微博，并将该微博的使用权返回吉星月；三、被告信念互动（北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在新浪网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的义务（声明内容须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送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在相关媒体上公开本判决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被告信念互动（北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四、被告信念互动（北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吉星月、原告王小碟、原告范丽娜经济损失300000元；五、被告信念互动（北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吉星月、原告王小碟、原告范丽娜合理支出17894元；六、驳回原告吉星月、王小碟、范丽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79元，由原告吉星月、王小碟、范丽娜负担3500元（已交纳），由被告信念互动（北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47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林子英审 判 员  乔 迪代理审判员  李一可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梁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