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31240号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瑛莉，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珠江数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中路233号彩电中心内。法定代表人：崔颂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龙，广东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钰涵，女，该公司员工。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与被告广州珠江数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江数码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董学敏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爱奇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瑛莉，被告珠江数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龙、林钰涵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爱奇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珠江数码公司立即停止通过其运营的“珠江宽频”提供作品《创业时代》（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业务（被告已停止侵权，原告当庭撤回该项诉讼请求）；2.判令被告珠江数码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89000元、合理费用11000元（其中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1000元），合计30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通过授权享有涉案作品《创业时代》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针对侵权行为依法维权。被告未经原告合法授权，擅自通过其运营的“珠江宽频”提供涉案作品《创业时代》的播放服务。对此，原告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涉案作品经济价值极大，被告非法提供该作品在线播放的行为侵害了原告对该作品享有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并且原告为了维权支付了相应的合理费用，故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被告珠江数码公司辩称，一、被告在“珠江宽频”提供涉案作品《创业时代》的播放服务是有线电视业务广播权的延伸，不构成对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系使公众在选定的时间、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但被告的“回看”业务明显不符合上述特征，被告仅提供七天回看。二、即使被告的行为构成对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原告的诉讼请求明显过高。被告并未因该项业务获得相关收益，涉案业务仅在广州市内，影响范围较小，原告的涉案作品知名度不高，同时原告未提交相关合理支出的证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涉案作品权属相关事实涉案电影《创业时代》（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片尾署名信息显示，“本剧中国内地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享有”。二、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2019年2月19日，为证明《创业时代》一剧被珠江宽频平台未经授权擅自播放，爱奇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来到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以下简称南粤公证处）办理侵权事实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处于2019年3月23日出具了（2019）粤广南粤第3693号公证书，记录了取证的整个过程：2019年4月10日，在该公证处公证员、工作人员与原告委托代理人伍迟发来到广州市天河区花城大道16-1号标有“铂林国际公寓”字样的建筑物A座十五楼标有“1505”的房间，公证员、工作人员对该房间用于取证的标记有“珠江宽频”字样的标有“甜果电视”的“智能网络机顶盒”等设备及设备连接细节进行检查，设备外观完好、无外接存储或其他原件。保全过程中使用的摄像机由本处提供，该公证处公证员已在先进行了清洁性检查。在公证处公证员、工作人员的监督下，原告委托代理人伍迟发使用该房间内配置的遥控器进行了下述操作，打开摄像机开始拍摄，打开电视机，打开机顶盒……退出播放界面，返回到“直播”栏目，点击该栏目下的“7天回看”，选择“广东卫视-高清”，选择“创业时代（17）”、“创业时代（20）”、“创业时代（22）”、“创业时代（24）”、“创业时代（26）”，进入视频播放界面，在播放过程中随机拖动视频播放界面的时间进度条，拖曳播放上述选集视频……返回主界面，结束操作。在此过程中,返回主界面,点击“联系客服”进入下一步，扫描屏幕二维码进入微信公众号“珠江数码”，账号主体显示为广州珠江数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珠江数码公司认可其涉案平台的运营主体，并认可公证取证的事实。爱奇艺公司提交生效裁判文书，欲证明涉案回看业务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控制范畴，并可以推定珠江数码公司提供了涉案电视剧全部剧集的在线播放。珠江数码公司不认可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珠江数码公司提交生效裁判文书，欲证明涉案回看业务属于广播权的控制范畴。爱奇艺公司不认可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三、涉案其他事实爱奇艺公司提交《创业时代》非独家授权许可使用协议，《创业时代》市场价值与影响力，涉案作品在爱奇艺、腾讯、优酷的播放截图，珠江数码公司官方网站截图，欲证明涉案作品的市场影响力大，具有极高经济价值，珠江数码公司造成的损失大。珠江数码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其使用的范围明显很小，而且在涉案平台播放已经是在首轮播映后的三个月播放，早已过热播期。爱奇艺公司提出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的索赔额共计30万元，但其并未就珠江数码公司因播放该作品的获利情况及自身受损情况进行说明和举证。上述事实，有片尾截屏、（2019）粤广南粤第3693号公证书、、网页截屏、生效裁判文书及庭审录像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爱奇艺公司对《创业时代》是否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二、珠江宽频平台“电视回看”中回放《创业时代》，是否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控制范围；三、珠江数码公司是否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应如何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一、爱奇艺公司是否对《创业时代》一剧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除有相反证据外，可以根据电影、电视剧等影视作品上明确表明的权属信息确定著作权人。本案中，根据涉案作品的截屏信息，本院认定爱奇艺公司取得了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的权利，该权利受法律保护,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二、珠江宽频平台“电视回看”中回放《创业时代》，是否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控制范围。本案中，珠江宽频平台上设置有“7天回看”功能，就是在播放有线电视节目时将直播节目同时录制下来并进行存储，平台用户可以在电视直播后的广州市地区7天内的任意时间段、任意地点选择回看已经播出过的电视节目，回看的内容与直播时的内容完全相同。本案中，爱奇艺公司取证证实的就是珠江宽频平台对广东卫视播出的《创业时代》一剧进行了回看播放。对于这种回看行为的法律性质，爱奇艺公司认为这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控制范围，而珠江数码公司则认为属于广播权的调整范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的规定：广播权是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而信息网络传播权则是指以有线或者无线的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两种权利之间的最大区别就在于信息网络传播权体现出的“交互性”，即公众可以在任选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而广播权则不具备这样的特征，公众无法进行自由选择获得作品。本案中，虽然珠江宽频平台上的播放环境是在有线电视网中，但在电信网、广电网和互联网“三网合一”的环境下，这种网络环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对“信息网络”的定义，即指包括以计算机、电视机、固定电话机、移动电话机等电子设备为终端的计算机互联网、广播电视网、固定通信网、移动通信网等信息网络，以及向公众开放的局域网络。因此，“电视回看”虽然只限于对有线电视观众开放，但这种网络环境仍属于信息网络。“7天回看”功能虽只提供了电视台直播节目播出后7天内的回看时间，但就本案而言，广州市地区有线电视用户可以在该地区通过相应的终端设备登陆平台，在7天内的任意时间段观看当时的直播节目，这些均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法律特征，故《创业时代》的回放行为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控制范围。三、珠江数码公司是否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应如何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中，珠江宽频平台在“7天回看”中回放《创业时代》，但未征得信息网络传播权权利人爱奇艺公司许可，故该播放行为显然属于侵害爱奇艺公司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珠江数码公司已停止侵权，爱奇艺公司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持异议。关于经济损失，爱奇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或者被告的侵权获利，故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回放模式的特点及传播范围、珠江数码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具体的金额。关于合理支出，爱奇艺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其为聘请律师、进行证据保全公证等支出了一定的合理开支，本案也确实有律师出庭并提交了相应的公证书。但是，在知识产权领域，公证取证、委托代理等事项属于常规的市场化服务，基本形成了成熟规范的合同、凭证、票据、转账交易记录等范本。所以，即便有律师实际出庭，但在没有提交律师服务合同、律师费发票的情况下，律师费是否实际发生不得而知；即使是诉讼过程结束后才支付，该费用的规范性也应当以签订的律师服务合同为依据。这就意味着，爱奇艺公司主张的合理开支中是否实际发生，仍然是需要查明的事实，爱奇艺公司承担着向法院提供证据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律师费与公证费，爱奇艺公司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十二）项、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广州珠江数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80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800元（已交纳），被告广州珠江数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3000元（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被告广州珠江数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上诉期届满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照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董学敏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 圆书 记 员 周永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