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4民初10223号原告：马凤仪，男，195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告：上海飞机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魏应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拓，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女。原告马凤仪与被告上海飞机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飞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11日立案后，被告上飞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异议，本院裁定予以驳回，上飞公司对此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凤仪、被告上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拓、刘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凤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与上飞公司于1975年1月1日至1992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要求确认与上飞公司于2001年1月1日至2015年9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3.要求上飞公司因违约赔偿经济损失24,541元。马凤仪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为：2000年11月23日,本人放弃买断工龄、解除劳动关系以及相应用人单位支付的10万多元安置费，选择与上飞公司协商一致签订协保协议。双方在该协议中约定：上飞公司为本人缴纳社会保险费,上飞公司和本人分别承担费用的90%、10%；协议履行期间，上飞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和终止协议；如上飞公司发生企业改制、破产，由接管单位继续履行协议等。2015年9月12日，本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于同年10月14日领取退休养老金时发现，为本人办理申领养老金手续的单位变成与本人未签订过协保协议、与本人无任何关系的上海航联机电公司(以下简称航联公司)，导致本人应享有的国有企业老职工退休后的各项待遇均被剥夺。本人认为：协保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理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行使各自权利。上飞公司无正当理由，在本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单方面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提前终止协保协议，构成违反2000年11月23日签订的协保协议的不当行为，造成本人无法享受作为上飞公司退休人员每年所享受的各项费用和慰问金，具体为：体检费300元、住院保险315元、春节慰问500元、劳动节慰问100元、国庆节慰问100元、夏季慰问100元，合计每年1,415元。本人从60周岁退休至本市平均寿命年龄80周岁，共20年，合计损失24,541元(每年1,415元×20年)，上飞公司应予赔偿。上飞公司辩称，不同意马凤仪的诉请。马凤仪于1975年1月1日进入本公司工作(当时名称为上海飞机制造厂，以下简称上飞厂)，双方的劳动关系至1992年3月25日结束。之后，马凤仪调离本公司，至上海航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航公司)下属公司工作，于1995年又调至上航公司下属的上海远东航空技术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远东公司)工作。2000年，远东公司进入破产程序，无法按政策要求成立再就业分中心，无资格为包括马凤仪在内的下岗员工办理协保手续。上航公司作为本公司当时的上级单位，为了尽快帮助马凤仪等协保人员解决生活困难，经协商，将马凤仪安排进入上飞厂再就业分中心，委托该中心进行托管。为此，马凤仪与上飞厂再就业分中心签订进中心托管协议。2000年11月24日，马凤仪与上飞厂、上航公司再就业中心签订协保协议，马凤仪的社会保险账户由此进入上航公司再就业中心协保专户，由上航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至于该协议中提到的“有权解除劳动合同”的内容，是因为该协保协议也是本公司与自己的下岗员工签订协保协议时使用的统一格式，本公司不可能为马凤仪等少数人员再单独准备一个协议模板。2015年9月，马凤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因其单位远东公司已破产注销，远东公司的上级单位上航公司作为马凤仪协保专户管理单位，及时指定下属单位航联公司负责为马凤仪办理了退休手续。本公司认为：马凤仪与本公司之间仅在1975年1月1日至1992年3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之后，本公司与马凤仪之间为特定历史条件下的托管关系，双方签订协保协议，不代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本公司自1992年起与有劳动关系的员工均签订一式两份的劳动合同，而从未与马凤仪签订过劳动合同，马凤仪从未就此提出异议或向有关部门反映，从侧面说明双方当事人之间根本无劳动关系。马凤仪的单位远东公司已破产注销，上航公司及时指定航联公司为马凤仪办理退休手续，马凤仪的合法权益并未受损。综上，马凤仪要求确认与本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上飞公司原名称为上飞厂。依照马凤仪的《劳动手册》记载，马凤仪于1975年9月至1992年9月期间的工作单位为上飞厂；于1992年9月至1995年9月期间的工作单位为上海航空工业经理部；于1995年9月至2000年12月期间的工作单位为远东公司；于2000年12月期间的工作单位为“上海航空工业(集团)公司再就业中心上飞分公司”；于2001年1月至2015年9月期间的工作单位为上飞厂。上述五段期间的记载对应的工作单位盖章栏分别加盖了上航公司再就业服务中心章、上飞厂人事劳资部章、协议保留劳动关系章。其中协议保留劳动关系章对应的是最后一段2001年1月至2015年9月期间上飞厂的记录。1997年10月21日，马凤仪的用人单位远东公司经本院裁定后进入破产还债程序，法院指定相关单位及人员成立了破产清算组。2000年11月24日，马凤仪作为丙方签订了一份《进中心协议》。协议相关内容为：“上海飞机制造厂根据国家有关劳动法规和政策，结合工厂实际，为规范进中心职工的管理，经厂属独立经济核算单位的申请，与进中心职工及其所在部门签订以下协议，并共同遵照执行。”“协议三方：甲方：上海飞机制造厂，乙方：进中心职工所在部门托管部门(远东公司)，丙方：进中心职工马凤仪”；进中心期限自2000年11月起至2000年12月止；“甲方接受乙方的委托，由甲方对丙方进行日常管理。”“乙方因本部门生产经营的需要，应按择优的原则，为丙方提供再就业机会。”“进中心期间，丙方无正当理由，两次不服从组织安排，不参加转岗技能培训或经试岗考核后仍不能胜任工作的，甲方可终止对其进中心，并依法解除劳动合同。”该协议落款处甲方一栏加盖上航公司再就业服务中心上飞厂分中心章，乙方一栏加盖上航公司再就业服务中心章，丙方一栏由马凤仪签名。同日，上飞厂作为甲方，上航公司再就业服务中心作为乙方，马凤仪作为丙方，三方签订了《保留社会保险关系协议书》(以下简称《协保协议》)。协议相关内容为：协议期限自2000年11月24日起至2015年9月24日止。社会保险费的费用分担：“甲方负担90%，丙方负担10%。”“缴费方式：丙方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退休日应负担的社会保险费共(空白)元，于本协议签订之日一次性向甲方缴纳完毕；甲方按本市有关规定向社保机构缴纳。”“丙方如不按时缴纳或补缴其分担的社会保险费，即视作与甲方解除‘协保’协议和劳动合同。”“丙方受判刑、劳教、收容教育等处理时，甲方有权解除劳动合同，本协议一并终止。”同日，马凤仪向上航公司缴纳社会保险费个人部分费用2,000元，上航公司出具了相应《收条》。马凤仪《二ｏ一四年度上海市养老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城镇职工)》(以下简称《2014年度个人权益记录单》)显示：参保单位名称为上航公司协保专户。2004年11月23日，经远东公司破产清算组申请，本院作出(1997)徐经初字第1561号民事裁定，终结破产还债程序。2012年3月1日，远东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办理了注销登记。根据上航公司安排，航联公司作为上航公司关闭企业托管退休职工管理平台，逐步转入关闭企业的退休职工。2015年9月18日，航联公司向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市社保中心)提交养老金申领表等材料，为马凤仪办理退休手续。市社保中心经审核后予以办理，于2015年9月21日对马凤仪作出养老金核定表，主要内容为：单位名称为航联公司，马凤仪参加工作年月为1975年1月，养老金发放起始年月为2015年10月，离退休(职)类型为退休，月基本养老金金额合计为4,062.20元。马凤仪持有的发证日期为2015年9月30日的《上海市职工退休证》载明：参加工作时间为1975年1月，工作年限“4006(即40年6个月)”，退休时间为2015年9月12日，批准退休单位为航联公司。自2015年10月起，马凤仪按月领取养老金。2016年12月29日，马凤仪对前述市社保中心作出的养老金核定不服，以市社保中心为被告，诉至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要求撤销市社保中心养老金核定，理由是自己与上飞厂、上航公司签订《协保协议》，协议未约定由航联公司为本人办理退休手续，现航联公司为自己办理退休手续，造成本人各方面经济损失，损害自己的合法权益。该案经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由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管辖。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在审理期间，追加航联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2017)沪0115行初320号行政判决，驳回马凤仪的诉请。马凤仪对此不服，向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12月28日，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沪03行终752号行政判决认为：市社保中心收到航联公司提交的马凤仪养老金申领表等材料后，作出的养老金核定行政行为并无不当。马凤仪所在的远东公司于1997年10月21日进入破产程序，马凤仪于2000年11月24日与上飞厂、上航公司再就业服务中心签订《协保协议》。2015年9月，马凤仪退休时，远东公司已注销，作为上级单位的上航公司将航联公司作为管理平台，为马凤仪办理退休手续，并无不当。该院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凤仪对此不服，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9月7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行申705号行政裁定认为：航联公司作为上级单位指定的退休职工托管平台，为马凤仪申报养老金，市社保中心根据收到的申请材料所作出的养老金核定行为，并无不当。马凤仪主张自己的用人单位为上飞厂，不应由航联公司为自己申报退休手续，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该院遂裁定驳回马凤仪的再审申请。2018年3月19日，马凤仪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上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要求上飞公司赔偿因违约导致的退休养老待遇损失24,541元。2018年3月23日,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徐劳人仲(2018)通字第50号仲裁通知书,以马凤仪的请求事项不属于劳动争议受理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马凤仪对此不服，起诉至本院，即为本案。另查，马凤仪的档案材料中有一份“上海五七Ｏ三厂”《职工登记表》载明：“1975年1月由5703厂技校毕业分配来厂”。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一致“上海五七Ｏ三厂”即上飞公司。上述事实，除双方当事人一致的陈述证明外，另有马凤仪提供的《协保协议》、《进中心协议》、《劳动手册》、银行账户明细、《上海市职工退休证》、档案材料，以及上飞公司提供的(1997)徐经初字第1561号民事裁定书、《收条》、马凤仪的《2014年度个人权益记录单》、远东公司的《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2017)沪0115行初320号行政判决书等证明，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庭审中，马凤仪最终明确，自己《劳动手册》上显示的1992年9月离开上飞厂，确切日期为1992年9月15日，于1992年9月16日进入上航公司工作。庭审中，马凤仪还提供了1999年12月12日的《中国建设银行职工公积金转出通知书》(以下简称《公积金转出通知书》)，证明自己与上飞厂存在劳动关系。该通知载明转出单位名称为上飞厂，转入单位为公积金管理中心封存户办公室。上飞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此解释为：马凤仪于1992年离职。1994年，本市实行公积金政策。随着政策的不断完善，1999年开始，本市进行公积金账户的清理工作，各用人单位将劳动关系不在本单位的职工的公积金账户，转到公积金管理中心封存户办公室进行封存。这也说明马凤仪与本公司早已不存在劳动关系了，否则公积金管理中心封存户办公室不会接受马凤仪公积金账户的转入。上飞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还提供了：1.上飞公司2005年年报材料，证明上航公司当时是上飞公司(即当时的上飞厂)的投资公司，上飞厂之所以接受对马凤仪的托管，就是受投资公司上航公司的指令而为。2.沪航工再就(1998)3号《关于同意成立“上海航空工业(集团)公司再就业服务中心上飞厂分中心”的通知》、沪航工再就字﹝2005﹞X号《关于撤销再就业分中心的批复》。上飞公司表示，这两个文件均是由上航公司向本公司发出，证明本公司再就业分中心分别于1998年、2005年经当时的投资公司上航公司同意成立和撤销。3.《职工基本情况登记表》，证明马凤仪于1992年3月25日之后离职。该表最后“何时离厂”一栏填写内容为：“92.3.25上海航空工业经销公司”。上飞公司表示，该处内容由本公司工作人员填写。4.2000年8月15日，上航公司再就业服务中心向上海市再就业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提交的报告，主要内容为申请调整上飞厂进中心规模，增加6人用于远东公司。上飞公司表示，该报告中提到的6人包括了马凤仪，证明远东公司未能建立再就业服务分中心，故其下岗职工委托上航公司再就业服务中心上飞厂再就业分中心托管。马凤仪对上述证据1、2年报材料和上航公司发出的两个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表示与本案无关，再就业分中心的成立和撤销并不影响双方当事人《协保协议》的履行；对上述证据3《职工基本情况登记表》有异议，表示上面内容均非本人填写；对上述证据4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表示提交该报告的目的是远东公司得以依法获得法院裁定破产，必须安置6名老职工，且是安置并非托管。关于马凤仪提供的《公积金转出通知书》，由于该材料仅反映上飞公司将马凤仪公积金账户移转封存的手续办理情况，不足以证明马凤仪与上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此不予确认。关于上飞公司提供的证据1、2年报材料和上航公司发出的两个文件，马凤仪对真实性无异议，且反映了当时上航公司与上飞公司(即当时的上飞厂)的关系，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上飞公司提供的证据3《职工基本情况登记表》，由于马凤仪《劳动手册》的相应内容已明确马凤仪在上飞厂的截止年月为1992年9月，应以此为准，上飞公司提供的该份《职工基本情况登记表》与此内容有悖，且并非马凤仪的档案材料，本院不予确认；关于上飞公司提供的证据4报告，由于马凤仪对真实性无异议，反映了当时马凤仪之所以与上飞厂签订《协保协议》的情况，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马凤仪的第1项诉请，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马凤仪自1975年1月1日起与上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确认与马凤仪档案材料和退休时相关部门的核定情况亦相符，于法无悖，本院对此予以认定。至于该段劳动关系的截止日期，马凤仪主张1992年9月30日，上飞公司主张1992年3月25日，双方均应对各自的主张提供证据证明。马凤仪的主张与其《劳动手册》的记载相符，而上飞公司对自己的主张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本院采纳马凤仪的主张，并根据马凤仪最终确认的1992年9月15日的截止日期，确认双方当事人于1975年1月1日至1992年9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马凤仪的第2、3项诉请，现有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一致的陈述表明，马凤仪于1995年9月与远东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在该段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远东公司于1997年10月经法院裁定进入破产程序，于2012年3月1日注销。在此情况下，马凤仪作为远东公司员工，在远东公司处于破产还债程序，确实无法成立再就业机构的特殊时期，上航公司作为远东公司的上级单位、上飞厂(即之后的上飞公司)的投资单位，向上海市再就业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提交报告，申请调整上飞厂进中心规模，增加包括马凤仪在内的6人用于远东公司，随后上飞厂及相应的再就业分中心与马凤仪签订《进中心协议》和《协保协议》，以解决包括马凤仪在内的远东公司员工的社会保险关系落实问题，并无不当，不能由此推断马凤仪与上飞厂重新建立劳动关系。正因为如此，马凤仪是将社会保险费个人承担部分付予上航公司；马凤仪的社会保险参保单位则为上航公司协保专户；马凤仪到达法定退休年龄时，上航公司将另一下属单位航联公司，作为关闭企业托管退休职工管理平台，为马凤仪办理退休手续。至于办理相关手续过程中产生的材料内容，会涉及劳动关系的表述，上飞公司对此作出了合理解释，不足以证明马凤仪在远东公司破产还债期间以及注销前后，与上飞公司重新建立劳动关系。综上，马凤仪主张自己退休之前，于2001年1月1日至2015年9月11日期间与上飞公司形成劳动关系，并要求上飞公司因违约赔偿经济损失24,541元，缺乏事实依据，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马凤仪与上海飞机制造有限公司于1975年1月1日至1992年9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马凤仪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免予收取。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仪蔚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 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