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15民初53609号原告常州产权交易所，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法定代表人黄栋。委托代理人刘鼐锋，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蒋光鼐，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径文，男，1974年3月24日生，汉族，住北京市。委托代理人严磊，北京市君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常州光年创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法定代表人赵径文。原告常州产权交易所诉被告赵径文、常州光年创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下简称常州光年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同年8月3日，被告赵径文提出管辖异议，本院经审理后于同年8月21日裁定予以驳回。被告赵径文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于同年9月20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18年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常州产权交易所的委托代理人刘鼐锋，被告赵径文的委托代理人严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常州光年公司在收到本院送达的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常州产权交易所诉称，2013年8月，原告与两被告及北京九合云起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常州龙城英才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投资协议》，约定对被告常州光年公司进行增资，其中约定原告投资人民币200万元(其中82,103元进入注册资本，超出部分进入公司资本公积金)，获得被告常州光年公司4.706%的股权。随后原告依约履行了自己的出资义务，被告常州光年公司也出具了相应的股东出资证明书，同时，被告常州光年公司的注册资本从119.05万元增加到174.4698万元。因被告常州光年公司违反《投资协议》有关规定(投资协议第4.5条的规定)，拒不向原告提交2015年度财务报表及2016年度预算，自2016年1月起也不再提交月度财务报表，后原告要求两被告提交也遭到拒绝，原告遂要求对公司进行审计，两被告也没有任何回复。原告认为两被告的行为已经违反公司章程、《投资协议》相关约定的情形后自始未予纠正，故触发了增资协议中的回购条款，原告多次要求两被告回购其股份并支付回购款项，但均未果，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一、判令两被告购买原告持有被告常州光年公司的4.706%股权，支付股权转让款项2,716,525元(其中本金为200万元，以82,103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13日开始计算，按照年复利10%，以1,917,897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6日开始计算，按年复利10%，要求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目前暂计算至2017年3月31日)；二、判令两被告支付律师费用2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被告赵径文辩称，各方所签订的《投资协议》所确定的契约关系，是投资方追求被投资企业未来爆发式增长的高投资回报，同时认可并愿意接受企业业务模式发展失败的高风险投资关系。两被告均按照与原告签订的《投资协议》履行了相关的合同义务，根据《投资协议》第4.7条的约定，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赵径文回购投资方所持有的公司股权；两被告均按照《投资协议》履行了第4.5条信息知情权的合同义务，在《投资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原告一直有效了解并掌握被告常州光年公司的经营状况及财务情况；合同中约定的信息知情权的目的是为了保障投资方能够尽可能及时的了解公司财务情况，继而掌握公司的经营状况。同时在《投资协议》内容中并未设置如因公司财务状况恶化而允许投资方出让股份变现退出的内容。因此可以认定，合同中约定的信息知情权仅是为了保障投资方能够及时获悉财务、经营信息。原告具有通过委派的董事了解公司经营计划、投资方案、财务状况、管理制度的条件。被告常州光年公司在2014、2015年的正常经营期间，一直在积极充分向原告履行财务资料及经营状况的报送告知义务；在2015年底至2016年期间，由于公司陷入极度困难的经营状况，因此被告赵径文通过向股东及时通告经营状况并积极寻找融资的方式保障股东的知情权，在此期间被告常州光年公司确实未能按照《投资协议》4.5条款的要求及标准向投资方报送细致的财务资料，但并未影响原告了解并掌握公司财务及经营状况，因此原告的股东知情权并未受到影响；《投资协议》4.7条中确定的三种回购触发事件中，前两种均是以“严重影响投资方的投资利益”为前提条件的，而第三种则非常宽泛的表述为“公司未履行章程、本协议或其他交易文件相关约定又不予纠正的”，被告赵径文认为该表示的文字含义应包含有“严重影响投资方的投资利益”为前提。因为履行赎回权，应该是在融资方存在过错且严重损害投资方的投资目的时方可执行的，反之如果不需要以此为前提，则投资方即可以基于公司或创始人股东的任意履约瑕疵，无论其严重性与否即可通过要求回购股份的方式逃避并转嫁可能的投资风险，这显然不符合该《投资协议》高收益高风险的设立初衷，也不符合合同法诚实信用、契约公平的基本立法原则。两被告在履行《投资协议》第4.5条信息知情权的过程中，从未有恶意逃避财务信息告知义务损害投资方利益的情形。两被告在公司经营极度困难的时期，虽未能严格按照第4.5条信息知情权的标准向股东提交财务资料，但并未影响到投资方投资利益。被告常州光年公司自2016年9月1日确认公司出售计划失败后，公司即完全停止了经营活动。而由于被告赵径文将最终失败的原因归咎于原告的审批流程，导致了其与原告股东间的合作关系彻底破裂。被告赵径文于2016年10月18日向常州市中院提出被告常州光年公司的破产申请。而也恰在此之后的2016年10月24日，原告向被告常州光年公司发函以被告赵径文拒不提交财务资料为由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由被告常州光年公司或被告赵径文回购股权。由此证明，原告要求两被告按照第4.7条赎回权回购其股份系逃避转嫁投资损失的恶意诉讼。综上，要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被告常州光年公司未作答辩。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原告与两被告及上海黑奔马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下简称黑奔马合伙企业)、常州龙城英才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下简称龙城公司)、北京九合云起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下简称九合中心)、北京哇噻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下简称哇噻公司)共某签订《投资协议》，内容为：基于本协议确定的条款和条件，投资方(即黑奔马合伙企业、龙城公司、九合中心、原告，下简称为投资方)将以1,350万元的价格认购被告常州光年公司本次注册资本增加额的100%，以取得公司在充分稀释基础上31.765%的股权，各方同意，投资方本次增资前的公司估值为2,900万元，其中：1、黑奔马合伙企业投资750万元，在交割后取得公司在充分稀释基础上17.647%的股权；2、龙城公司投资300万元，在交割后取得公司在充分稀释基础上7.059%的股权；3、原告投资200万元，在交割后取得公司在充分稀释基础上4.706%的股权；4、九合中心投资100万元，在交割后取得公司在充分稀释基础上2.353%的股权，加之其在本次增资前持有的公司13.66%的股权经充分稀释后，九合中心在交割后合计持有公司11.673%的股权；交割中，投资方向公司投资1,350万元，其中原告向公司投资200万元，其中，82,103元计入公司新增注册资本，1,917,897元计入公司资本公积；公司设立董事会，董事会由7名董事组成，其中龙城公司和原告共某委派1名董事；只要投资方和原投资人(即九合中心，下简称原投资人)在公司中持有股权，公司应向投资方和原投资人交付(与公司及其关联方相关的)下列文件：1、在每个会计年度结束后的90天内，提交经由投资方和原投资人认可的一家会计师事务所根据中国会计准则审计的年度财务报表；2、每个会计季度结束后的30天内，提交未经审计的根据中国会计准则编制的月度财务报表；3、每个会计月份结束后的20天内，提交未经审计的根据中国会计准则编制的月度财务报表；4、投资方和原投资人可以根据现行法律法规和章程合理要求的所有文件和其他资料复印件；以及5、在每个会计年度结束前30天内，提交下一年度的年度预算；投资方和原投资人应享有对公司及其任何关联方的设施的检查权，但该等检查必须在合理范围内开展，且不应影响公司的正常业务经营；投资方和原投资人有权委派人员对公司经营、财务情况进行不定期检查，如有必要，可聘请行业技术专家及社会中介机构进行联合检查，公司需积极配合。公司年报审计中介机构的选择须得到投资方和原投资人认可；各方同意，以下任一回购时间(“回购触发时间”)发生后，投资方有权在任何时间要求公司和/或创始人股东(即被告赵径文)回购投资方所持有的部分或全部股份：1、在本次增资交割日后3年内，若投资方发现本次增资前创始人股东所披露的公司资产或经营状况严重失实以致严重影响投资方的投资利益；2、创始人股东发生严重违约、违反任何交易文件项下的任何陈述与保证事项或违反任一交割前义务和/或交割后的承诺和义务，以致严重影响投资方利益，且该等严重违约事宜未能在投资方通知后的30日内被纠正或弥补的；或3、公司未履行章程、本协议或其他交易文件相关约定又不予纠正的。为避免歧义，投资方根据本条款下行使购回选择权并不影响投资方就创始人股东的严重违约追究其责任并要求获得赔偿的权利；各方同意，若上述原因导致投资方要求回购的，回购价格为相当于，即本次增资投资款(为免疑义，九合中心仅以其在本次增资投资款金额100万元享有本条约定的赎回权)，以及投资方今后新增持公司股权(无论是认购新股或是从现有股东处受让股权)所支付的对价的总和加上下列金额中较高者：1、投资方认购价格自付款日起在投资期间以10%的年利率(复利)计算出利息的总额，并在一年内完成回购；或2、投资方股权比例对应的公司截至向投资方支付全部回购价款之日的累积未分配利润，并在一年内完成回购等。同年8月30日，被告常州光年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关于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以及设立董事会的相关事宜”的股东会决议。同年11月13日，原告向被告常州光年公司转账82,103元。随后，被告常州光年公司向原告出具《股东出资证明书》。2014年1月16日，原告向被告常州光年公司转账1,917,897元。同年8月18日，两被告共某向原告出具《投资证明》，内容为：兹证明被告常州光年公司于2014年1月获得原告股权投资200万元，目前，投资主要用于项目研发与推广。被告常州光年公司承诺上述证明真实有效，并对其真实性承担法律责任。2014年7月5日至2015年10月22日期间，被告常州光年公司的员工陆续向原告以邮件形式发送了2014年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等财务资料。2016年3月11日，被告赵径文向包括原告在内的被告常州光年公司的各股东发送邮件，称因被告常州光年公司现金流耗尽，无后续运营资金，建议启动一轮股东内部融资，如果无法内部融资，则只能公开出售公司，如出售计划失败，公司将面临清算。此后，被告赵径文陆续通过邮件与包括原告在内的被告常州光年公司的各股东沟通公司融资及出售等事宜。同年8月15日，原告的员工向被告赵径文发送邮件，称“按照流程需要撰写公司的情况说明作为汇报材料，要求补充以下资料：1、最近3个月(5-7月)的财务报表(资产负债表、利润表以及科目余额表，并且常州公司及北京公司都需要)；2、手工客目前会员数量、苹果客户端及安卓客户端各自下载量、日均活跃数。”。同日，被告赵径文回复称：“对不起，这事真没法按你们要求的进行。从开始讨论出售股权，又已经2周了。2周里没解决任何实质问题。我是在包括你们在内的所有股东同意后才让对方修改的转让协议，现在你们又提出这样的要求，又不知会讨论到什么时候。对方要求股权转让流程中间公司要维持基本运营，意味着这些成本需要我自己再去借款解决，如转让不成功，我负债更多，时间对我来说更重要。在和常州打交道的过程中，我已经经历了若干次因拖延不作为的事情，比如去年的合并公司、挂牌，比如300万补贴款，我按照所有的流程要求进行，最后依然是不行。所以，我的意见是，要么按照现在的对方的条件尽快签订协议，尽快进入流程，要么就股东集体通过决议清算公司。”。同年9月5日、9月6日，原告的工作人员分别向被告赵径文发送两封内容一致的邮件，称：“经商议，我司已决定委托第三方中介机构对常州光年创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进行审计，请贵公司相关人员积极配合我方工作，准备好相关财务资料，请告知合适的进场审计时间？”，但被告赵径文并未回复该邮件。同年9月1日，原告的工作人员向被告赵径文发送邮件称原告不同意此次转让，决定继续留下做股东。同年10月24日，原告向两被告发送《关于要求回购常州产权交易所持有常州光年创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4.706%股权的函》，内容为：因被告常州光年公司至今未向原告提交2015年度经审计年度财务报表及2016年度预算，自2016年1月起未提交月度财务报表。原告于2016年8月15日以邮件形式要求提供上述财务报表资料，遭被告赵径文以邮件形式拒绝。因此，原告于2016年9月5日以邮件形式要求对被告常州光年公司进行审计，但未有任何答复。故原告要求被告赵径文于2016年11月20日前回购原告持有的被告常州光年公司4.706%股权，回购价格按照《投资协议》4.7条款执行。同年11月23日，被告赵径文向原告发送邮件称其已于2016年10月18日正式向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被告常州光年公司破产申请，法院已经受理，公司业务已于近期全面停止，等待法院流程进入破产程序。另查明，原告为本案诉讼聘请了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作为代理人。2017年5月10日，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开具了金额为2万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被告赵径文确认截止至2018年1月4日，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尚未立案受理被告常州光年公司提出的破产申请。因原告认为被告常州光年公司违反了《投资协议》第4.5条的信息知情权，未能按照约定提交2015年度经审计年度财务报表、2016年度预算等文件，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诉请。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投资协议》一份，股东会决议一份，银行转账凭证两份，《股东出资证明书》一份，《投资证明》一份，邮件往来一组，《关于要求回购常州产权交易所持有常州光年创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4.706%股权的函》及相关邮寄凭证一组，《委托代理合同》及《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各一份，被告赵径文提供的邮件往来一组，及本案庭审中原告及被告赵径文的当庭陈述等所证实。本院认为，原告与两被告及案外人共某签订的《投资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予确认。被告常州光年公司未按照《投资协议》的约定按时向原告提供2015度经审计年度财务报表、2016年度预算、2016年1月之后的月度财务报表，确属违约。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常州光年公司的这一违约行为是否足以引起原告要求两被告回购其股权。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1、虽然被告常州光年公司违反了《投资协议》第4.5条的约定，但该条款中信息知情权的设立也是为了保障投资方能够及时获悉公司财务、经营信息，自2016年初，被告赵径文就一直通过邮件告知各位股东公司经营的困境，并协商融资和出售公司事宜，原告仅在2016年8月以邮件形式要求被告赵径文提供2016年5-7月的财务报表，且根据双方之间的往来邮件，该要求也是为了完成出售被告常州光年公司的审批流程需要，在该要求遭到被告赵径文拒绝后，原告也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曾向两被告主张要求行使信息知情权，而是在同年10月发函要求行使赎回权；2、《投资协议》第4.7条赎回权中确定的三种“回购触发事件”中，前两种均以“严重影响投资方的投资利益”为前提，第三种则作为类似兜底条款的约定即“公司未履行章程、本协议或其他交易文件相关约定又不予纠正的”，根据对《投资协议》上下文的理解，该约定亦应含有“严重影响投资方的投资利益”为前提，否则投资方可以基于两被告的任何违约行为行使赎回权，将不利于公司的稳定运营，也违反了公平原则，而原告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被告常州光年公司的违约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其投资利益。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常州光年公司虽然存在违约行为，但这一违约行为并不足以引起原告要求两被告回购其股权，故对于原告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常州光年公司在收到本院向其送达的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后，仍未到庭应诉，属自行放弃抗辩权利，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常州产权交易所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692元，减半收取计14,346元，由原告常州产权交易所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任国民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吴?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