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民终5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世平国际（香港）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新界荃湾青山公路**中国染厂大厦****。法定代表人：徐朱宏，该公司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瑛，广东扬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刚，广东扬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蓝威电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解放东路**天心综合楼**>法定代表人：李天宇。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文健，湖南龙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勇，湖南龙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世平国际（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蓝威电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1民初1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2日、1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世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刚，蓝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文健、金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世平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诉争的买卖合同已经成立。一审判决对双方交易流程表述错误，因为蓝威公司发送的《采购订单》属于要约，世平公司的确认属于承诺。不是每笔交易的《采购订单》上都有蓝威公司的公章，比如2015年5月22日、29日的《采购订单》上没有蓝威公司公章；一审判决对交易标的物表述错误，因为交易以商品名称为准，订单上的规格型号出现错误正常，之前多次交易也出现过，但并不影响交易完成，诉争交易中送货单上的规格型号与订单的商品名称吻合；2015年7月20日双方业务员的聊天记录显示，诉争的买卖合同已经成立。2.世平公司已经完成交货义务。一审判决对代收货授权书及收货地址等问题认定错误，双方并不是每次交易都对交货地址进行确认或发送授权书；所有交易中，蓝威公司指定的代收货公司有成利公司和世弘货运公司，大部分的交易是找成利公司代收货，世平公司交货后，成利公司的收货人均会在送货单上签名，诉争交易中世平公司交付了货物并取得了成利公司签收的送货单，该送货单上的签名与之前交易中成利公司签收的送货单上的签名一致；双方业务员的聊天记录和送货单足以证明世平公司完成了交货义务，不能因为蓝威公司没有收到货，就认定世平公司没有交货。蓝威公司没有收到货，应向收货人成利公司主张赔偿。蓝威公司二审辩称：1.诉争的买卖合同没有成立。蓝威公司把《采购订单》盖章后发送给世平公司属于承诺，没有盖章的《采购订单》不是订单，是询价的过程。双方之前所有交易中的《采购订单》上都有蓝威公司公章，而诉争交易中的《采购订单》上没有蓝威公司的公章。7月20日之后双方业务员的聊天记录讨论的是7月16日之前的货物。2.世平公司没有完成交货义务。蓝威公司《授权书》指定的收货人为吴广明，并要求世平公司查验收货人信息，但世平公司没有按照要求把货交给吴广明，没有完成交货义务。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世平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世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蓝威公司立即支付货款271590美元，折合人民币181.25万元（2016年9月21日汇率1美元折合6.6738人民币，应按实际支付日计算），并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年利率4.75%）支付逾期利息8.61万元（起算日为2015年9月1日，暂计算到2016年8月31日，需按实际支付日计算）；2.判令蓝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世平公司与蓝威公司存在长期的业务往来，自2014年6月起，蓝威公司业务人员就通过QQ等即时通讯方式向世平公司的业务人员发送采购合同进行IntelCPU等电子产品的采购、以及发送授权收货委托书、合同的履行（发货）沟通及资金支付等商业行为的实施。世平公司在收到蓝威公司提交的电子形式的采购订单后，均依照订单约定将相应的货品交付了蓝威公司的授权收货方——香港成利贸易公司（以下简称成利公司），蓝威公司也基本履行了付款义务，双方在此过程中也使用电子邮件沟通。但2015年7月17日，蓝威公司业务人员林华艳依照惯例，通过QQ聊天工具向世平公司采购了价值271590美元的IntelCPU产品，随后世平公司将相关货品送货至成利公司，该公司进行了收货确认。但蓝威公司称没有收到前述货品，甚至完全否认曾经采购。世平公司认为其按照常规，根据采购订单交货给蓝威公司授权的成利公司，已经完成了交货义务。蓝威公司拒不支付货款，属于严重违约行为，为维护世平公司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世平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登记成立的一家公司。蓝威公司系一家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为1999年1月21日，注册资本500万元，经营范围为电子计算机整机及外部设备的销售，承接计算机网络工程的设计、安装，计算机系统集成，安防工程的设计、施工、维护，电子计算机的制造，计算机软硬件开发、销售，计算机维修及售后服务。2014年6月23日、24日、25日，双方就第一次交易通过QQ聊天工具进行沟通，蓝威公司联系人为林华艳，系蓝威公司渠道总监，双方对采购货物的型号、价格、数量进行了沟通、确认：由蓝威公司方向世平公司报价，世平公司认可该价格后，双方再对货物型号、库存情况进行确认。蓝威公司发送《采购订单》给世平公司，订单上有“湖南蓝威电脑有限公司订货专用章”的印章，世平公司还要求蓝威公司提供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以及香港的交货地址及盖章的委托收货授权书。世平公司将订单货物送至蓝威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并出具送货单及发票，指定收货人在送货单上盖章签字后交给世平公司，蓝威公司再支付相应的款项。在2014年7月2日的交易中，蓝威公司出具了一份《授权书》，记载：“兹因蓝威公司（以下简称买方）向世平公司（以下简称卖方）订购货品（以下简称本产品），兹授权成利公司（以下简称代理人）代理买方向卖方，由卖方将本产品运往指定地点（包括联系人姓名电话）：公司名称成利公司，地址九龙湾宏泰道鸿力工业中心******，联系人吴生（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吴生即为吴广明），TEL59800990，FAX598000990。”在2014年10月15日的交易中，蓝威公司出具了一份《授权书》，记载：“兹因蓝威公司（以下简称买方）向世平公司（以下简称卖方）订购货品（以下简称本产品），兹授权成利公司（以下简称代理人）代理买方向卖方，由卖方将本产品运往指定地点（包括联系人姓名电话）：公司名称世弘货运公司，地址官塘成业，地址官塘成业街**成运工业大厦****，TEL39970781，FAX39970782。”至2015年7月8日，双方之间有多次交易，蓝威公司发送的《采购订单》上均有“湖南蓝威电脑有限公司订货专用章”的印章，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在涉案订单之前曾根据未盖章的《采购订单》完成过交易。双方在每次交易时都会通过QQ聊天工具对交货地址进行确认。在蓝威公司委托成利公司收货时，联系的系名为“杨哥”的人，但该人具体身份双方当事人均表示不清楚。世平公司主张涉案的2015年7月17日交易情况为：双方之间通过QQ聊天工具进行沟通，世平公司方联系人昵称为“喵喵”，蓝威公司方联系人为林华艳，系蓝威公司渠道总监，QQ昵称为“林华艳蓝威”，2015年7月17日，蓝威公司发送了名为《采购订单》的文件给世平公司，该文件的内容为：“采购订单，供货方：世平公司，订货方处为空白，项目包括5种产品，商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金额分别为：1.i3-4160，CM8064601575332SR1R5，500片，98美元，49000美元；2.I7-4790，CM8064601483643SR1PJ，100片，271.5美元，27150美元；3.I5-4460，CM8064601560722SR1QK，340片，158.5美元，53890美元；4.E31231，CM8064601483643SR1PJ，500片，214.5美元，107250美元；5.I5-4590，CM8064601560615SR1QJ，200片，171.5美元，34300美元；合计1640片，271590美元，交货时间7月17日，交货地点：湖南蓝威指定的香港收货地址。”双方未就交货地址进行沟通。2015年7月20日、7月21日、7月27日，双方就世平公司所称的“上周”的货收货情况进行沟通，世平公司认为双方讨论的就是涉案货物，蓝威公司则认为双方讨论的是之前的货物，不是涉案货物。2015年7月17日，世平公司出具了两张发票及送货单，两张发票与送货单的物品相对应，分别为：1.发票内容为：编号0315077155，售给蓝威公司，运输至成利公司、九龙湾宏泰道12号荣发工业大厦3楼307室吴生68476309，收票人为蓝威公司，商品有两种，分别为：1.CM8064601483644SR1PKINTELCPUCOO:VietNam，订单编号LW20150717，243片，单价为98美元，共计23814美元；2.CM8064601560113SR1QFINTELCPUCOO:VietNam，订单编号LW20150717，100片，单价为271.5美元，共计27150美元。送货单内容为：编号0315077155，付款方式为收到货物7日内付款，收票人为蓝威公司，送货地址为至成利公司、九龙湾宏泰道12号荣发工业大厦3楼307室、吴生68476309，商品信息与发票信息一致，另外在送货单上有“成利公司”的印章，还有双方当事人均无法辨识的签名。2.发票内容为：编号为0315077153，售给蓝威公司，运输至成利公司、九龙湾宏泰道12号荣发工业大厦3楼307室吴生68476309，收票人为蓝威公司，商品有4种，分别为：1.CM8064601483644SR1PKINTELCPUCOO:VietNam，订单编号LW20150717，257片，单价为98美元，共计25186美元；2.CM8064601560615SR1QJINTELCPUCOO:VietNam，订单编号LW20150717，200片，单价为171.5美元，共计34300美元；3.CM8064601560722SR1QKINTELCPUCOO:VietNam，订单编号LW20150717，340片，单价为158.5美元，共计53890美元；4.CM8064601575332SR1R5INTELCPUCOO:VietNam，订单编号LW20150717，500片，单价为214.5美元，共计107250美元。送货单内容为：编号0315077153，付款方式为收到货物7日内付款，收票人为蓝威公司，送货地址为至成利公司、九龙湾宏泰道12号荣发工业大厦3楼307室、吴生68476309，商品信息与发票信息一致，另外在送货单上有“成利公司”的印章，还有双方当事人均无法辨识的签名。蓝威公司出具了一份《授权书》，该授权书右上角记载了时间为2015年5月19日，还记载：“兹因蓝威公司（以下简称买方）向世平公司（以下简称卖方）订购货品（以下简称本产品），兹授权成利公司（以下简称代理人）代理买方向卖方，由卖方将本产品运往指定地点（包括联系人姓名电话）：公司名称成利公司，，地址九龙湾宏泰道**荣发工业大厦**307，系人吴生（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吴生即为吴广明），TEL55143282，证件号码W79876624。”世平公司认为双方争议的2015年7月17日的交易，虽然蓝威公司没有重新发送授权书，但世平公司系根据交易习惯，根据该份授权书发送了货物。成利公司系成立于香港特别行政区的一家公司，开业时间为2011年2月23日，结业时间为2011年10月22日，业务描述及业务性质为电子零件。世平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蓝威公司所欠货款应付日期为2015年7月24日，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起息日为2015年9月1日，暂计算至2016年8月31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有如下两个：（一）双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世平公司认为，虽然蓝威公司发送的2015年7月17日的《采购订单》（以下简称诉争订单）上没有盖章，蓝威公司也没有发送委托收货授权书，但根据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双方通过QQ聊天工具沟通，蓝威公司向世平公司发出了《采购订单》，应视为要约，世平公司作出了承诺，双方买卖合同成立。蓝威公司认为，双方买卖合同没有成立的，根据交易习惯，需要有蓝威公司盖章确认的订单才算购物意思表示，而本案订单没有蓝威公司盖章确认的，所以不能确认蓝威公司有订货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规定，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可以认定为合同法所称“交易习惯”，对于交易习惯，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没有书面合同，世平公司主张根据蓝威公司发送的《采购订单》及世平公司出具的送货单、发票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双方的交易习惯系在QQ聊天工具中对蓝威公司采购商品的型号、数量、价格，以及对送货方式进行确认后，蓝威公司向世平公司发送盖有蓝威公司印章的《采购订单》，此时买卖合同成立。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结合2015年7月17日的交易（以下简称诉争交易）中存在的以下事实，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进行判断：1.在以往的交易中，《采购订单》上都有蓝威公司的印章，而诉争订单上没有；2.双方在2015年7月17日QQ聊天记录中没有确认送货方式；3.诉争订单第2项、第4项商品的规格型号均为CM8064601483643SR1PJ，而世平公司送货单及发票上均未显示有该型号的产品，对此差异，世平公司认为系蓝威公司书写错误，世平公司在发货时自行改正。结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在诉争交易中，因世平公司系商品的供应商，蓝威公司系商品的采购商，蓝威公司提交了订单中的商品规格型号、数量及价格后，世平公司未表示是否予以认可，蓝威公司向世平公司发送的未盖章的《采购订单》仅能视为要约邀请，即希望世平公司向自己发出要约的意思表示。且世平公司改变商品规格型号的行为系对蓝威公司采购内容的实质性变更，该行为未获得蓝威公司的认可，甚至未通知蓝威公司，虽世平公司辩称型号系蓝威公司填写错误，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就诉争订单而言，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未成立，对世平公司认为双方于2015年7月17日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世平公司是否将涉案标的物交付给蓝威公司世平公司认为，根据交易习惯，蓝威公司均是委托成利公司接受货物，故虽然诉争交易中蓝威公司未发送收货授权书，但世平公司向成利公司发送货物视为已经向蓝威公司交付。蓝威公司认为，根据以往的交易，即使蓝威公司没有发送盖章的委托收货授权书，双方也会就收货方进行沟通，而诉争交易中，双方完全没有就如何收货进行沟通，且实际上蓝威公司也没有收到货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从双方的以往交易来看，虽然双方每次交易确认收货方式有多种，例如蓝威公司发送盖章的委托收货授权书，或者直接询问是否跟上次交易一致等，但都对收货方式进行了确认，而通过2015年7月17日QQ聊天记录可知，双方对诉争交易完全没有对如何收货进行确认，故不能认定蓝威公司作出了委托成利公司收货的意思表示，对于世平公司认为蓝威公司委托成利公司接受诉争交易中商品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蓝威公司曾委托收货的成利公司已于2011年10月22日结业；与收货有关的联系人“杨哥”双方均表示不清楚具体身份；《送货单》上签名的字迹无法辨识，根据本案的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世平公司的主张均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世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887元，由世平公司负担。二审中，蓝威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世平公司提交了2组新的证据，蓝威公司进行了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证据1系英特尔公司网站上公开的产品规格代码打印件，与英特尔公司网站https://ark.intel.com/zh-cn/上公开的信息一致，能证明诉争交易中两张发票上的产品规格代码与《采购订单》上的商品名称吻合，故对证据1予以采信。2.证据2系51页世平公司送货单扫描打印件，因没有原件供核对，无法确定真实性，且蓝威公司不予认可，故对证据2不予采信。因双方当事人经法庭庭前释明，仍拒不申请林华艳、黎明出庭作证，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通知林华艳到庭接受了询问，双方当事人对林华艳的证言进行了质证。对林华艳的证言，与本案公证书等其他证据相一致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二审中，经当庭询问，蓝威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没有异议，世平公司提出一个异议，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至2015年7月8日，双方之间有多次交易，蓝威公司发送的《采购订单》上均有‘湖南蓝威电脑有限公司订货专用章’的印章，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在涉案订单之前曾根据未盖章的《采购订单》完成过交易”与实际情况不符，因为2015年5月22日、29日的交易中《采购订单》上并没有蓝威公司的公章。本院经审查认为，从现有证据中双方业务员的沟通记录来看，2015年5月22日、29日的交易中，林华艳通过QQ向黎明发送的《采购订单》上未见蓝威公司的公章，蓝威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通过其他方式向世平公司发送了盖有蓝威公司公章的《采购订单》，故世平公司的该异议成立。除该异议所涉事实及本院纠正的事实认定外，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根据在案证据，查明如下事实：（一）涉案当事人、案外人及有关人员情况世平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登记成立的一家公司。黎明是世平公司的一名销售业务员，使用的QQ账号是56×××66；熊卉是世平公司的另一名销售业务员，使用的QQ账号是85×××79。蓝威公司系在湖南省长沙市成立的一家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电子计算机整机及外部设备的销售，承接计算机网络工程的设计、安装，计算机系统集成，安防工程的设计、施工、维护，电子计算机的制造，计算机软硬件开发、销售，计算机维修及售后服务。林华艳是蓝威公司的渠道总监和采购业务员，使用的QQ账号是40×××05。成利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登记成立的一家公司，开业时间为2011年2月23日，业务描述及业务性质为电子零件，结业时间为2011年10月22日，结业时的东主为杨耿勤。杨耿勤在成利公司登记时的身份证号码为内地的身份证号码，住址是广东省普宁市。（二）无争议的买卖合同成立及交货情况2014年6月23日、24日、25日，世平公司的业务员黎明与蓝威公司的业务员林华艳就第一次交易通过QQ聊天工具进行沟通。双方对货物的型号、价格、数量进行了沟通、确认，然后林华艳发送盖有“湖南蓝威电脑有限公司订货专用章”的《采购订单》给黎明。黎明要求蓝威公司提供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以及盖章的委托收货授权书。之后，世平公司送货，蓝威公司收到货后支付了相应的款项。在2014年6月25日的交易中，蓝威公司出具了一份《授权书》，该《授权书》记载：“兹因蓝威公司（以下简称买方）向世平公司（以下简称卖方）订购货品（以下简称本产品），兹授权成利公司（以下简称代理人）代理买方向卖方，由卖方将本产品运往指定地点（包括联系人姓名电话）：公司名称成利公司，地，地址九龙湾宏泰道鸿力工业中心******，人吴生（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吴生即为吴广明），TEL59800990，FAX598000990。”在2014年10月15日的交易中，蓝威公司出具了一份《授权书》，该《授权书》记载：“兹因蓝威公司（以下简称买方）向世平公司（以下简称卖方）订购货品（以下简称本产品），兹授权香港世弘货运公司（以下简称代理人）代理买方向卖方，由卖方将本产品运往指定地点（包括联系人姓名电话）：公司名称世弘货运公司，地址官塘成业街15-17，地址官塘成业街**成运工业大厦****970781，FAX:39970782。”2015年5月19日，蓝威公司出具了最后一份《授权书》，该《授权书》记载：“兹因蓝威公司（以下简称买方）向世平公司（以下简称卖方）订购货品（以下简称本产品），兹授权成利公司（以下简称代理人）代理买方向卖方，由卖方将本产品运往指定地点（包括联系人姓名电话）：公司名称成利公司，地址，地址九龙湾宏泰道**荣发工业大厦**307，吴生（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吴生即为吴广明），TEL55143282，证件号码W79876624。交货时，代理人应备妥身份证明文件、公司印章及本授权书影印本以供卖方查验核对。”截至2015年7月9日，世平公司与蓝威公司进行多次交易，均未发生争议。上述交易中：1.《采购订单》均载明：“供货方：世平公司，地址：长沙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元路湘商，地址：长沙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元路湘商世纪鑫城****共和国法律，因本订单产生的争议，如不能以友好协商方式解决，双方同意以本订单签订地人民法院作为第一审法院。”2.林华艳通过QQ发送的《采购订单》上大多有蓝威公司公章，但2015年5月22日、29日，林华艳通过QQ发送的两份《采购订单》上均没有蓝威公司公章，蓝威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通过其他方式向世平公司发送了盖有蓝威公司公章的两份《采购订单》。3.双方交易的标的物以《采购订单》上的商品名称为准，规格型号以厂商内部代码为准，有的订单上的规格型号与厂商内部代码并不一致。4.双方在每次交易时都会对交货地址、代收货人、联系人、联系电话等交货问题进行沟通确认，蓝威公司有时出具新的《授权书》，有时指定按照上一次交易情况交货，有时仍指定上一次代收货人，但对交货地址、联系电话等进行变更。5.根据现有证据，世平公司最早在2015年7月21日才将送货单（即7月9日交易的送货单）通过QQ发送给蓝威公司；之前的交易中未将送货单发送给蓝威公司，这些送货单上均无《授权书》中所确定的联系人吴广明的签字，世平公司未将此事实告知蓝威公司，蓝威公司也曾认可其曾向成利公司的“杨哥”确认收货情况。6.对于2015年7月9日的交易，世平公司于2015年7月10日（周五）交货完毕，双方交易完成。（三）有争议的买卖合同成立及交货情况对于诉争交易，双方从7月14日起开始沟通价格、数量等问题，7月17日上午9点26分黎明要林华艳重新给张订单，林华艳随后通过QQ发送了两份《采购订单》给黎明，黎明问：“姐，4590你没要吗”，林华艳又重新发了一张修改后的《采购订单》（271590美元），并说：“这个订单”，黎明说：“好的”。该《采购订单》的内容为：“供货方：世平公司，地址：长沙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元路湘商世纪，地址：长沙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元路湘商世纪鑫城****号天心综合楼。项目包，地址：长沙市解放东路**天心综合楼单价、金额分别为：1.i3-4160，CM8064601575332SR1R5，500片，98美元，49000美元；2.I7-4790，CM8064601483643SR1PJ，100片，271.5美元，27150美元；3.I5-4460，CM8064601560722SR1QK，340片，158.5美元，53890美元；4.E31231，CM8064601483643SR1PJ，500片，214.5美元，107250美元；5.I5-4590，CM8064601560615SR1QJ，200片，171.5美元，34300美元；合计1640片，271590美元，交货时间7月17日，交货地点：湖南蓝威指定的香港收货地址”，该《采购订单》上没有蓝威公司公章。对该《采购订单》，双方未就交货地址、代收货人、联系人、联系电话等问题进行沟通。世平公司提交了日期为2015年7月17日的两张发票和两张送货单，发票与送货单的物品相对应，分别为：1.发票一内容为：编号0315077155，售给蓝威公司，运输至成利公司、九龙湾宏泰道12号荣发工业大厦3楼307室、吴生68476309，收票人为蓝威公司，商品有两种，分别为：1.CM8064601483644SR1PKINTELCPUCOO:VietNam，订单编号LW20150717，243片，单价为98美元，共计23814美元；2.CM8064601560113SR1QFINTELCPUCOO:VietNam，订单编号LW20150717，100片，单价为271.5美元，共计27150美元。送货单一内容为：编号0315077155，付款方式为收到货物7日内付款，收票人为蓝威公司，送货地址为至成利公司、九龙湾宏泰道12号荣发工业大厦3楼307室、吴生68476309，商品信息与发票信息一致，送货单上有“成利公司”的印章，以及双方当事人均无法辨识的签名。发票和送货单上均载明“PAYMENTTERMS：7days”。2.发票二内容为：编号为0315077153，售给蓝威公司，运输至成利公司、九龙湾宏泰道12号荣发工业大厦3楼307室吴生68476309，收票人为蓝威公司，商品有4种，分别为：1.CM8064601483644SR1PKINTELCPUCOO:VietNam，订单编号LW20150717，257片，单价为98美元，共计25186美元；2.CM8064601560615SR1QJINTELCPUCOO:VietNam，订单编号LW20150717，200片，单价为171.5美元，共计34300美元；3.CM8064601560722SR1QKINTELCPUCOO:VietNam，订单编号LW20150717，340片，单价为158.5美元，共计53890美元；4.CM8064601575332SR1R5INTELCPUCOO:VietNam，订单编号LW20150717，500片，单价为214.5美元，共计107250美元。送货单二内容为：编号0315077153，付款方式为收到货物7日内付款，收票人为蓝威公司，送货地址为至成利公司、九龙湾宏泰道12号荣发工业大厦3楼307室、吴生68476309，商品信息与发票信息一致，送货单上有“成利公司”的印章，以及双方当事人均无法辨识的签名。发票和送货单上均载明“PAYMENTTERMS：7days”。根据英特尔公司的网站https://ark.intel.com/zh-cn/上公开的产品规格代码可知，两张送货单和两张发票上的产品规格代码与诉争交易中《采购订单》上的商品名称吻合。2015年7月20日，林华艳和黎明就没有收到货的问题进行了反复沟通。12点23分，林华艳问：“在吗，那天的货全部送给杨哥了吗”，黎明回应称：“哪一天？上周吗（上周即7月13日至19日）？”，林华艳答：“是的”，黎明回应称：“我问问”，林华艳说：“好的”。下午4点29分，黎明回复称：“我看到我们的货是周五（即7月17日）送到的啊”。之后的21日、27日，林华艳和黎明又进行沟通，反复提到有一单货“杨哥”说他的人没有收到，林华艳称准备去深圳、香港找货（林华艳出庭作证时称实际上未去）。关于双方沟通的“上周”货物收货问题，世平公司认为指的是诉争交易的货物，而蓝威公司则认为指的是之前交易的货物，不是诉争交易的货物。（四）与本案有关的其他情况一审中，世平公司申请追加成利公司为第三人，因成利公司早已结业，一审法院驳回了该申请，世平公司和蓝威公司均表示无异议。2014年8月4日，林华艳通过QQ告诉黎明：“为了保险起见，我要换个公司名称在你这里订货，用另外一家公司的名称”。2014年9月15日，林华艳通过QQ告诉熊卉：“在你们香港的送货单上，请注意一个细节，不要把蓝威公司的名字写在上面。如果一定要写上公司名字，那订单就取消算了”。2014年11月24日，林华艳通过QQ告诉黎明：“我不想我们公司名字在订单上，你们送货的单子上也不能有蓝威的名字”。世平公司未同意。2015年5月21日，黎明通过QQ告诉林华艳：“我听说武汉丢的货就是成利丢的哦”，林华艳回应称：“我问一下”。2015年7月27日，黎明通过QQ告诉林华艳：“我这边确认过了，武汉的货是被收了”。世平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蓝威公司所欠货款应付日期为2015年7月24日，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起算日为2015年9月1日，2015年9月1日之前的利息放弃主张。2015年6月28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至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5.25%。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世平公司在湖南省长沙市有业务部门，所有交易中黎明均是在长沙市代表世平公司洽谈业务，所有买卖合同的签订地均在长沙市，本案由中国内地法院管辖，本案合同问题适用中国内地法律进行审理。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港买卖合同纠纷，首先需要明确本案合同问题的法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所涉纠纷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在《采购订单》中明确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决与合同解释和履行有关的争议，因此本案合同问题应适用中国内地法律进行审理，双方亦明确表示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诉争的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二）蓝威公司是否应支付货款。现评判如下：（一）关于争议焦点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第十四条规定：“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内容具体确定；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第二十一条规定：“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采用数据电文形式订立合同的，承诺到达的时间适用本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采用数据电文形式订立合同，收件人指定特定系统接收数据电文的，该数据电文进入该特定系统的时间，视为到达时间；未指定特定系统的，该数据电文进入收件人的任何系统的首次时间，视为到达时间。”本案中：林华艳是蓝威公司负责采购的业务员，黎明是世平公司负责销售的业务员，两人分别代表公司进行了多笔交易，有权代表公司缔约。2015年7月17日林华艳通过QQ发送的最后一份《采购订单》具备合同的基本要素，双方的权利义务明确，属于要约；黎明回复“好的”，属于承诺。在林华艳收到黎明的回复时双方即已达成了合意，因此本案诉争的买卖合同已经成立。此外，从查明的事实来看，2015年7月9日的交易所涉货物于7月10日已经交付完毕，7月9日至7月20日双方只发生了诉争交易，没有发生其他交易，但有一单货“杨哥”说没有收到，林华艳着急找货。且双方的QQ聊天记录显示，林华艳始终着急的是没有收到货的问题，但未否认《采购订单》的效力或否认诉争的买卖合同成立，这也佐证诉争的买卖合同已经成立。蓝威公司认为2015年7月17日的《采购订单》上没有公司公章，因此合同没有成立。本院认为，从合同法的规定来看，判断合同是否成立的关键是看双方是否达成合意。且对于采用数据电文形式订立合同的，没有规定盖章是合同成立的必要条件。在诉争交易之前的交易中，黎明代表公司缔约时，世平公司均未在《采购订单》上盖章；林华艳代表公司缔约时，通过QQ发送的2015年5月22日、29日两份《采购订单》上也未见蓝威公司公章，这说明双方就交易达成合意时合同即告成立，是否盖有公司公章并不是合同成立的必要条件，因此不能以2015年7月17日的《采购订单》上没有蓝威公司公章而认定合同没有成立。（二）关于争议焦点之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蓝威公司于2015年5月19日向世平公司出具最后一份《授权书》，且没有证据证明蓝威公司之后对交货地址、代收货人、联系人、联系电话等交货信息进行了变更，此后的多笔交易也均是按照该《授权书》进行交货。2015年7月17日的诉争交易中，林华艳发送最后一份《采购订单》后说：“这个订单”，黎明回复“好的”。此后双方未就交货地址、代收货人、联系人、联系电话等交货信息进行过沟通。上述事实说明，基于之前交易情况，双方均默认诉争交易按照最后一份《授权书》交货。根据最后一份《授权书》，世平公司应将货物送至成利公司并查验联系人吴广明的身份信息后予以交付，但送货单上仅有成利公司的公章和类似于“杨”字的签名，该签名与《授权书》上所明确的联系人吴广明不符，也与世平公司自己出具的发票中记载的联系人“吴生”不符。世平公司怠于按照要求查验相关手续，导致送货单上的签收人不明，增加了蓝威公司追寻货物去向的难度，世平公司对其交付行为负有过错。蓝威公司虽然在《授权书》中确认了成利公司的联系人为吴广明，但亦在此前的交易中向成利公司的吴广明之外的其他人确认过收货情况，容易给世平公司造成货物可以向成利公司的吴广明之外的其他人交付的印象，蓝威公司对此亦负有责任。由此，本院认定，双方对诉争货物去向不明均有过错。从双方聊天记录来看，双方均知晓世平公司销售给蓝威公司的货物只比深圳的价格低一点，如果通过正常的报关手续运进内地，实际价格将比深圳的更高，并无竞争优势；蓝威公司始终未提交报关手续、缴纳关税的票据等任何证明货物合法运进内地的证据；林华艳多次强调蓝威公司的名字不能出现在订单和送货单上，要求换个公司名称订货以避免风险；黎明曾告诉林华艳成利公司把武汉客户的货弄丢了，后来还说“武汉的货是被收了”。上述事实说明，双方均知晓成利公司和“杨哥”很可能是通过非正常渠道将货物运到内地，且成利公司曾弄丢过货，但双方仍无视风险，默契配合，对本案货物去向不明，双方均有过错。综合考虑上述情况，本院酌情确定蓝威公司向世平公司支付诉争交易的货款（271590美元）的50%，即蓝威公司支付世平公司135795美元及相应利息。关于美元折算的问题。根据发票和送货单上的记载以及世平公司的陈述，蓝威公司应在2015年7月24日付款，故本案应按2015年7月24日的汇率将美元折算为人民币。世平公司主张按2016年9月21日、实际支付日的汇率将美元折算为人民币缺乏依据。关于利息计算的问题。2015年6月28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至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5.25%，但世平公司主张自2015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4.75%计算利息，未超过上述基准利率，故本案自2015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4.75%计算利息。综上所述，世平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部分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1民初1596号民事判决；二、湖南蓝威电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世平国际（香港）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35795美元（按照国家外汇主管部门公布的2015年7月24日美元对人民币汇率中间价，将美元折算成人民币支付）及其利息(自2015年9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4.75%计算)；三、驳回世平国际（香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887元，由湖南蓝威电脑有限公司负担10943.5元，世平国际（香港）有限公司负担1094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887元，由湖南蓝威电脑有限公司负担10943.5元，世平国际（香港）有限公司负担1094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庆富审判员  陈小珍审判员  徐 康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