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6民终1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鹏，男，1963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秀阳，河南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连英，女，196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胜男，河南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巧云，女，195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朝波，河南道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壁市淇滨区恒得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壁市淇滨区淇水大道东侧南海路北侧帆旗大厦****。法定代表人：姜廷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耀辉，鹤壁市淇滨区黎阳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鹏、张连英因与丁巧云、鹤壁市淇滨区恒得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得利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18）豫0611民初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鹏、张连英上诉请求：1.撤销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18）豫0611民初5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驳回丁巧云对李鹏、张连英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丁巧云、恒得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湘江四季苑小区4、5号楼项目由李鹏与恒得利公司合作开发，按照项目管理办法约定，恒得利公司负责办理开发、建设、施工、销售等手续；李鹏负责建设资金和工程项目一切税费，并自行组织施工管理和进行销售；房屋销售收入除与恒得利公司结清各种税费、保证金后，剩余款项恒得利公司必须及时全额返还给项目负责人，不得挪用、挤占、拖延拨付项目部资金。2.李鹏系该项目负责人，是涉案房屋销售收入的最终和实际的权利人，根据与恒得利公司约定，李鹏有权对外销售涉案房屋、决定销售价格、收取房款等，且李鹏所收取涉案15万元房款后已将该笔款项支付给恒得利公司，恒得利公司至今仍占用李鹏售房款未返还李鹏、张连英，并不存在超收丁巧云各项费用。3.关于涉案的2万元，是因被丁巧云迟延支付房款，由李鹏与丁巧云协商确定的逾期付款利息，并非丁巧云无端支付的款项或受损利益，并非李鹏不当得利。综上所述，对于李鹏、恒得利公司之间的合作开发，张连英既没有参与，也未获取任何利益，本案债务亦非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且双方因感情不和早已分居并于2018年3月6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本案争议与张连英无关。丁巧云辩称，1.李鹏与恒得利公司之间关系与丁巧云无关。2.给李鹏15万元是2013年3月14日，支付2万元所谓利息是2015年5月9日，均在李鹏与张连英婚姻存续期间。李鹏张连英未提供证明双方经济独立的证据。一审判决二人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恒得利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李鹏系恒得利公司关于湘江四季苑4#、5#住宅楼项目负责人的事实不清，应予纠正，对于其他事实予以确认。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丁巧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李鹏、张连英、恒得利公司返还其购房款170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1月18日，恒得利公司制定了关于开发建设“湘江四季苑”工程项目管理办法，载明：恒得利公司负责协助各项目部负责人办理有关开发、建设、施工、销售等各项手续、各类证件及所需的企业资质、营业证照，派专人指导工程建设、监督工程建设、协助销售管理；各项目部负责人负责全部工程建设资金和工程项目一切税费；各项目负责人自行组织施工管理，组织销售工作，一切施工安全责任、一切经济责任风险损失均由项目部负责人自行承担；“湘江四季苑”工程项目房屋在开发销售过程中，所有房屋销售部必须通过恒得利公司财务收取款项，并出具有关手续，在房屋销售前各项目部负责人必须向恒得利公司保证无私自售房收款，保证房屋销售工作以恒得利公司统一进行，一切销售收款工作纳入公司管理范围，其他销售工作由工程项目负责人自行组织，自主定价，承担一切销售费用；房屋销售收入在与恒得利公司清算各种税费、保证金后，剩余款项恒得利公司必须及时全额返还给各项目部负责人，恒得利公司不得挪用、挤占、拖延拨付各工程项目部资金，若发现挤占、挪用资金，除拨付应得资金外，恒得利公司增加赔偿利息损失。2014年7月9日，“湘江四季苑”4#、5#住宅楼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显示“湘江四季苑”4#、5#住宅楼的建设单位为恒得利公司，建设单位（项目）负责人为李鹏；承包单位为河南省光大建筑安装有限公司。2009年，丁巧云通过李鹏订购“湘江四季苑”4号楼东1单元7层东户房屋一套，并于2010年3月27日签订湘江四季苑承诺书，承诺付款方式为公积金贷款。2009年11月15日前，丁巧云向李鹏缴纳前期购房款15万元，李鹏向丁巧云出具了收款人为鹤壁市科迈电热电子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迈公司）的收款收据。2010年6月1日，丁巧云就上述订购房屋与恒得利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1份,补交房款至229614元，签订合同当日李鹏、恒得利公司为丁巧云更换了购房款229614元的购房收据，收款人更换为恒得利公司。因丁巧云无法办理公积金贷款，2012年3月14日丁巧云向李鹏缴纳购房款15万元，李鹏向丁巧云出具15万元收据一份，但李鹏未能就该15万元为丁巧云更换收款人为恒得利公司的购房收据。2015年5月9日，李鹏向丁巧云索要逾期利息，丁巧云向李鹏支付2万元逾期利息。此后李鹏仍未能为丁巧云更换收款人为恒得利公司的购房收据。恒得利公司以丁巧云未交齐全部购房款为由，不协助办理房产登记手续。2018年1月15日，丁巧云通过银行转账向恒得利公司缴纳房款10万元，并于当日向恒得利公司借款50000元，向恒得利公司出具欠5万元购房款的欠条一份。同日，恒得利公司向丁巧云出具15万元的购房收据,协助丁巧云办理了房产登记手续，丁巧云已于2018年1月26日取得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另，李鹏、张连英原系夫妻关系，2018年3月6日二人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2010年6月1日丁巧云与恒得利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恒得利公司所制定关于开发建设“湘江四季苑”工程项目管理办法中明确规定，开发销售过程中“所有房屋销售部必须通过恒得利公司财务收取款项，并出具有关手续，在房屋销售前各项目部负责人必须向恒得利公司保证无私自售房收款，保证房屋销售工作以恒得利公司统一进行，一切销售收款工作纳入公司管理范围，其他销售工作由工程项目负责人自行组织，自主定价，承担一切销售费用”。李鹏作为“湘江四季苑”4#、5#住宅楼建设单位（项目）负责人在明知上述规定的情形下，仍向丁巧云收取合同签订前的购房款并以科迈公司名义向丁巧云出具收款收据，事后又为丁巧云更换了收款人为恒得利公司的收款收据，说明李鹏既知晓项目管理办法规定，也知晓其负有为丁巧云开具正式购房款收据的义务。2012年3月14日丁巧云向李鹏缴纳购房款15万元后，因李鹏与恒得利公司之间发生争议，李鹏未能按此前缴纳的购房款办理流程为丁巧云更换正式购房收据，导致不能正常办理房产登记手续，丁巧云无奈又于2018年1月15日向恒得利公司另行交付了房款。李鹏未能为丁巧云开具正式购房款收据而拒不退还丁巧云购房款15万元，已构成不当得利，应当承担返还义务。李鹏向丁巧云收取的2万元违约损失，未经作为房屋买卖合同相对方的恒得利公司认可，也未交付恒得利公司，该行为缺乏合同依据及法律根据，亦属不当得利，应予返还。根据法律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丁巧云主张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应自起诉主张之日即2018年1月24日起以17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对此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丁巧云要求张连英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李鹏在“湘江四季苑”4#、5#住宅楼工程建设项目的经营行为发生在李鹏、张连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同时李鹏提交的北京润信会计事务所审核报告中显示张连英代李鹏向恒得利公司借款231000元，上述经营行为足以认定为李鹏、张连英的夫妻共同经营行为，涉案所负债务亦应为李鹏、张连英的共同债务，张连英应与李鹏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恒得利公司2018年1月15日收取丁巧云房款15万元的行为系行使合同约定的权利，且丁巧云及李鹏、张连英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恒得利公司存在重复收取房款的行为，故对丁巧云要求恒得利公司承担偿还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李鹏、张连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丁巧云不当得利款17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7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丁巧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鹏提交新证据如下：1.鹤壁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鹤国税稽处[2015]24号税务行政处理决定书；2.鹤壁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鹤国税稽不罚[2015]17号不予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3.湘江四季苑4#、5#已收款统计表、应收实收款明细表。证据1-3证明2015年5月31日前，李鹏已将收取丁巧云的15万元涉案房款交付恒得利公司，恒得利公司也已收到丁巧云全部房款。4.淇滨区九州路办事处淇九信（2018）17号文件。证明李鹏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投资开发投资主体，且印证了一审提供北京京润信会计师事务所的审核报告的合法性和真实性。恒得利公司提交新证据如下:1.李鹏出具借条两份。2.河南同人税务师事务所咨询报告一份。3.一组对于纳税表格情况说明。证明纳税表格载明情况与实际情况不符。李鹏提交的证据1-3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合法，能够证明恒得利公司已收取李鹏转交丁巧云全部购房款。证据4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足以证明李鹏系4#、5#楼负责人。对李鹏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恒得利公司出具的李鹏的借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咨询报告载明不做他用，对于表格的情况说明均系恒得利公司单方制作，且无其他证据予以支持。故恒得利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李鹏已将收取丁巧云的15万元购房款交付恒得利公司。本院认为，恒得利公司与李鹏合作开发建设湘江四季苑小区4#、5#楼，对合作开发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在丁巧云已经通过李鹏将全部购房款交付恒得利公司后，恒得利公司在明知已收取全部购房款情况下，仍以丁巧云未交齐房款为由要求丁巧云补交10万元购房款，并出具5万元欠条，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显属不当得利，理应返还。丁巧云虽向恒得利公司出具5万元的欠条，但未实际支付款项，恒得利公司亦未实际占有，故该5万元不应计为不当得利数额。恒得利公司取得该5万元债权凭证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李鹏收取丁巧云2万元所谓逾期利息亦属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李鹏、张连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共同经营行为，故依法应对返还丁巧云2万元及其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法律规定，返还的不当得利应当包括原物及其孳息。鉴于一审判决支持自丁巧云起诉之日支付利息，丁巧云并未上诉，本院不再调整。故利息计算自2018年1月24日起，按年息6%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对不当得利有着明确规定且已于2017年10月1日正式施行，一审判决仍援引民法通则相应规定显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李鹏、张连英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18）豫0611民初538号民事判决；二、李鹏、张连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丁巧云不当得利款2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1月24日起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鹤壁市淇滨区恒得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丁巧云不当得利款1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1月24日起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四、驳回丁巧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财产保全费1370元，共计5070元，由鹤壁市淇滨区恒得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474元，李鹏、张连英负担5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鹤壁市淇滨区恒得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265元，李鹏、张连英负担4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立新审判员  罗惠莉审判员  苗国庆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孟祥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