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19200号原告：糜森明，男，197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圣奎，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树强，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太尔环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汽车博物馆东路1号院3号楼11层1212。法定代表人：张叶，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湖北律之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糜森明与被告太尔环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尔环球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糜森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圣奎、被告太尔环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糜森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书》于2020年5月28日解除；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定货保证金595735元；3.判令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与原告就Vlike智能骨听系列产品经销事宜签订了《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19年11月27日至2020年11月26日，双方约定：乙方（原告）自筹资金申请成为甲方（被告）的区域经销商，甲方同意乙方在江苏省镇江市销售甲方的Vlike系列产品。乙方向甲方交履约保证金60万元，履约保证金返还方式从每次进货抵扣。双方同时约定甲方负责根据乙方订单供应合规的产品，并负责向乙方提供营销指导培训。但是，被告在缔约过程中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具体如下：一、被告在缔约过程中，未如实、明确告知原告销售合同产品需要在当地办理二类医疗器械资格经营备案证，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在签合同之前、签合同过程中和履行合同时，被告没有任何人、任何形式告知原告销售此类产品需要在当地办理二类医疗器械资格经营备案证。原告询问过被告项目总监赵晓刚代理此产品需要办理什么手续，其未如实、明确告知。原告于2020年4月20日被当地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当面口头通知要办医疗器械备案才能销售。2020年4月21日，原告至镇江市行政大厅办理，被告知原告无学历职称、职业资质证明、医疗相关专业3年工作经验，最终原告无法办理。所以原告至今无法正常经营。二、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1、被告未能依约向原告提供合格的产品。（1）被告提供的产品名称为骨听智能眼镜T1、骨听智能眼镜T2、骨听智能眼镜T1+、骨听智能眼镜TS1+，根据《医疗器械注册管理办法》的规定，前述四款产品必须取得相应的医疗器械注册证后才能依法生产、销售。但是被告在向原告提供以上四款产品时并未取得相应的医疗器械注册证，被告向原告交付了不应推向市场的不合规产品。（2）被告交付的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被告交付的四款产品存在着有明显的噪音、电量不足、无法正常充电等质量问题，经过多次调换仍不能解决上述质量问题。2、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提供营销指导培训。《合同书》第4.10明确约定“甲方负责提供产品使用说明等经营技术资料和指导培训”。但是，被告在履约过程中，虽对原告进行了培训，但培训内容仅仅是产品简单介绍，而非合同约定的“营销指导培训”，毫无培训质量、效果可言，亦未能解决原告及其客户提出的问题，导致本来不多的客户流失殆尽。三、原告依法行使了《合同书》的约定解除权。基于被告的上述违约行为，原告依据《合同书》第7.1条约定：“甲乙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合同，否则属于违约，违约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守约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原告于2020年5月27日向被告发送律师函，告知被告自律师函到达被告时《合同书》正式解除。基于以上事实，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太尔环球公司辩称：一、答辩人没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答辩人销售的产品具有生产许可证和医疗器械注册证，原告经营过程中需要办理的行政登记手续，应当由原告按照法律规定办理，答辩人没有告知原告只需办理工商营业执照，不需要办理其他经营许可手续。依据《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从事医疗器械经营活动，应当有与经营规模和经营范围相适应的经营场所和贮存条件，以及与经营的医疗器械相适应的质量管理制度和质量管理机构或者人员”，第三十条规定“从事第二类医疗器械经营的，由经营企业向所在地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备案并提交其符合本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条件的证明资料”。故此，原告办理二类医疗器械经营行政许可手续，不需要答辩人提供生产许可证和医疗器械注册证，答辩人没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二、答辩人没有违约行为。1、答辩人销售的产品具有生产许可证和医疗器械注册证，可以在市场上销售，答辩人没有违约行为。答辩人销售的产品均为经检验合格的产品，原告主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与事实不符，也不可能有证据支持。2、答辩人已经完成了合同中的指导培训义务。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的性质是买卖合同，原告在答辩人处按照折扣价购进产品，按照市场指导价销售，赚取中间的差价。对于合同中约定的指导培训义务，只是合同的附随义务，且合同中没有约定指导培训义务的具体内容，只要答辩人完成了指导培训，就应当认定答辩人履行了上述附随合同义务，不应认定答辩人违约。三、原告请求退还定货保证金，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1、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第2.2条的约定，原告交付给答辩人的款项是履约保证金，不是定货保证金。依据合同书第3.1条约定，履约保证金返还方式从每次进货抵扣，直到履约保证金使用完为止，履约保证金不以其他任何形式退还。2、合同书签订之后，原告没有持续进货，依据合同书第6.6条的约定，原告连续二个月未进货且无任何书面说明，视为原告根本违约，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上述合同约定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四、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没有解除。原告委托的律师虽然向答辩人发送了律师函，但由于答辩人没有违约行为，律师函中主张解除合同书事实不能成立，律师函不能达到解除合同书的效果，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没有解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1月27日，太尔环球公司（甲方）与糜森明（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甲乙双方经充分协商，就“Vlike”智能骨听系列产品经销之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章：合同定义……1.3本合同当事双方均为各自独立的事业者或自然人，相互之间不隶属、不共有，各自独立承担其相应的经营风险及经济和法律责任……第二章：经营区域约定2.1甲方同意乙方在江苏省镇江市成为地区总经销，销售“Vlike”系列产品，乙方应向甲方提供稳定的便于联络的信息备查。2.2乙方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60万元。第三章：履约保证金使用和奖励约定3.1本合同第2.2条的履约保证金返还方式从每次进货抵扣，乙方每批次进货金额的25%可从履约保证金中抵扣（智能助听系列产品），直到履约保证金使用完为止，履约保证金不以其他任何形式退还。3.2乙方首次进货开始，甲方按代理进货价格（此价格不含税率）给乙方供应“Vlike”系列产品……第四章：甲方的权利和义务……4.2甲方对乙方在产品经销过程中出现的销路不畅问题，具有随时提供咨询和指导的义务……4.10甲方负责提供产品使用说明等经营技术资料和营销指导培训……第五章：乙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六章：商品的进货及换货6.1合同有效期内，甲方提供乙方的商品按产品的进货价格结算（赠送的货品除外），定制产品或促销活动产品价格另行制定，乙方货款须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后，甲方予以发货。甲方每次发货提供发货清单，发货清单装入商品箱内，乙方凭发货清单验货，如对数量、质量、型号或颜色有异议，应立即电告甲方，并在收货三日之内以书面传真形式告知甲方，否则甲方视为乙方对收到的发货清单上的货品无异议……6.6乙方如果连续二个月未进货且无任何书面说明，视为乙方根本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不退还乙方履约保证金并有权在乙方所在区域重新发展代理、经销商……第九章：补充条款及合同生效9.1本合同未尽事宜另行协商，协商一致后，签订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9.2本合同有效期自2019年11月27日至2020年11月26日止（可免费续签合同）……9.5本合同进货价格参照附表1，附表1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太尔环球公司向糜森明出具《补充协议》，载明：1、甲方同意乙方先交合同定金伍拾万元正，剩余尾款乙方承诺在2019年12月29日前一次性补齐；2、甲方乙方的政策支持：1）甲方免费赠送乙方助听系列产品市值壹拾捌万元，2）甲方在乙方完善合同后会给予一个月媒体广告支持。2019年10月31日，太尔环球公司向糜森明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定金5万元。2019年11月2日，太尔环球公司向糜森明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定货保证金补款5万元。2019年11月27日，太尔环球公司向糜森明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定货保证金补款40万元。2019年12月30日，太尔环球公司向糜森明出具收据，载明收到补齐定货保证金10万元。2020年5月28日，糜森明向太尔环球公司送达了律师函，表明要求解除合同、要求太尔环球公司退还剩余保证金等。另查，涉案合同载明的骨导式助听器系第二类医疗器械。2019年1月3日，福建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审批注册证编号为闽械注准20192190009的医疗器械注册证，载明：注册人名称为福建太尔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后更名为福建太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产品名称为骨导式助听器，型号、规格为I22L，有效期至2024年1月2日。2019年1月30日，福建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福建太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颁发医疗器械生产许可证，生产范围为二类19-01认知言语视听障碍康复设备。2020年1月20日，福建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审批通过注册证编号为闽械注准20192190009的医疗器械注册变更文件，载明：产品名称为骨导式助听器的型号规格增加I11A、S11A、I35A等，备注：本文件与福建太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闽械注准20192190009”注册证及产品技术要求变化对比表共同使用。Vlike产品说明书显示：产品型号I22L对应的产品名称为骨导式助听器T1，产品型号I11A对应的产品名称为骨听智能眼镜T1+，产品型号S11A对应的产品名称为骨听后挂TS1+，产品型号I35A对应的产品名称为骨听眼镜T2。另，2018年12月6日，福建太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太尔环球公司为福建太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Vlike助听系列产品全国总经销的执行方。本案审理过程中，糜森明与太尔环球公司一致确认：糜森明的保证金余额为595735元，太尔环球公司向糜森明赠送的产品按提货价计算共计65120元。另，糜森明在诉讼过程中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申请冻结太尔环球公司名下的银行账户存款595735元。本院经审查认为糜森明的保全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于2020年9月11日出具保全裁定。本院认为：糜森明与太尔环球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糜森明签署合同的目的系从太尔环球公司进购“Vlike”系列产品并对外销售。涉案“Vlike”产品系第二类医疗器械，该类产品不同于一般性的普通商品，根据《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医疗器械经营监督管理办法》的规定，从事第二类医疗器械经营实行备案管理并应当具备规定的条件。基于涉案产品的特殊性质，从诚实信用的角度，太尔环球公司在合同签订时应当明确向糜森明告知“Vlike”系列产品系第二类医疗器械。太尔环球公司在《合同书》未明确指明“Vlike”系列产品系第二类医疗器械这一特性，也未以其他形式告知，且其在庭审中陈述涉案产品系电子产品、不属于特殊产品。本院认为太尔环球公司在缔约时明知而不告知，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而且，太尔环球公司作为提供产品的一方，应当向糜森明交付可进行市场销售的产品。根据《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的规定，第二类医疗器械实行产品注册管理，已注册的第二类医疗器械产品，其设计、原材料、生产工艺、使用范围、使用方法等发生实质性变化，有可能影响该医疗器械安全、有效的，注册人应当向原注册部门申请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涉案部分“Vlike”系列产品于2020年1月20日通过注册变更，但糜森明与太尔环球公司于2019年11月27日签订合同，太尔环球公司在产品未获行政审批的情况下销售涉案产品，构成先行违约。糜森明主张合同已于2020年5月28日解除，解除合同的理由有三点：一是产品没有取得医疗器械注册证，二是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三是太尔环球公司没有提供营销指导培训。关于理由一，糜森明要求解除合同时，太尔环球公司销售的产品均已通过注册管理，太尔环球公司的违约情形已消灭，不影响合同目的实现。关于理由二，江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关于理由三，是否提供营销指导培训不足以导致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该项理由不足以成为解除的事由。故糜森明要求确认合同于2020年5月28日解除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糜森明交纳的保证金，系用以保障双方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现涉案合同期限已届满，双方合同关系即告终止，在太尔环球公司有违诚信且先行违约的情况下，糜森明要求退还剩余保证金并无不当。太尔环球公司主张糜森明未连续二个月未进货，按合同约定不退还保证金的答辩意见，有失公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退还保证金的数额，本院结合合同履行情况以及太尔环球公司给付赠品情形予以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太尔环球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糜森明保证金530615元；二、驳回糜森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79元、保全费3499元，由糜森明负担922元（已交纳），由太尔环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45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汪芬丽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丁海成书 记 员 辛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