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3民终7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药东风总医院（原“东风汽车公司总医院”）。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大岭路**号。法定代表人：魏涧，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吉祖进，男，该院肛肠外科主治医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郧生，湖北武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实珍（系死者李大林妻子），194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敏（系死者李大林长女），1969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系死者李大林次女），197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慧（系死者李大林三女），1978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系死者李大林儿子），198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山县。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贤明，十堰市茅箭区五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国药东风总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郑实珍、李敏、李艳、李慧、李俊（以下简称郑实珍等四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5）鄂张湾民一初第00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药东风总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赔偿各项损失221247.65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医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责任，实属认定错误。（一）上诉人对李大林入院诊断正确。李大林因大便带血2月多到该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直肠占位2.高血压病3.Ⅱ型糖尿病4.脑梗塞后遗症。（二）处理措施符合诊疗规范。李大林入院后完善了相关检查，积极术前准备，于2015年4月21日全麻下行腹腔镜辅助下直肠癌根治术，术后安返，夜间患者术腔引流量较大，故考虑有输尿管损伤，并及时予输尿管造影检查，明确左侧输尿管损伤，于2015年4月22日急诊行输尿管膀胱吻合术，术后转入ICU监护治疗。病情稳定后于2015年4月23日转回普通病房。其间并没有腹腔充斥尿液并导致感染的症状。治疗后，李大林病情逐渐好转。2015年4月30日夜间，李大林突发气喘、胸闷、呼吸困难，请ICU、呼吸、心内科等相关科室会诊后，考虑心衰、急性肺水肿明确，经过对症支持治疗，李大林病情稍稳定，但査血指标提示肌钙蛋白升高，再次请ICU会诊后考虑心梗，故给予转ICU进一步治疗。2015年5月4日李大林呼吸困难症状稍缓解，李大林家属要求转普通病房继续治疗，反复劝说无效，签字后予以办理转科。转入普通病房后随即再次出现胸闷、气喘等，再次请心内科及ICU医师会诊，经对症支持治疗后症状好转，但考虑病情不稳定故再次告知李大林家属须ICU监护治疗，故再次转入ICU，考虑李大林突发心肌梗死，诱发急性肺水肿，心功能衰竭。李大林系高龄老人，虽经积极抢救，心衰症状逐渐加重，致肺部感染加重，经多方抢救后出现多器官功能衰竭，积极抢救无效后死亡。（三）李大林不是因腹腔充斥尿液导致多脏器感染导致死亡。二、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存在一定过错，并承担50%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尿液属于无菌状态，退一步讲即便充斥腹腔，也不会感染脏器，这是基本医学常识。三、依据举证责任的相关法律规定，医院是否存在过错、损害后果与医院诊疗行为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在于患者一方，鉴定不能应由被上诉人一方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应据此认定上诉人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四、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都是因李大林自身疾病或为了治疗李大林自身疾病所致，与上诉人的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郑实珍等四人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询问时口头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郑实珍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国药东风总医院赔偿死亡赔偿金587720元、丧葬费2570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医疗费72175.80元，合计715603.3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8日，李大林因大便带血，进入国药东风总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直肠占位。2015年4月21日，行全麻下行腹腔镜辅助下直肠癌根治术，术中出现输尿管损伤，于2015年4月22日急诊行输尿管膀胱吻合术，病情逐渐好转，2015年4月30日，李大林突发气喘、胸闷、呼吸困难等症状，2015年5月4日，李大林呼吸困难症状稍微缓解后，其家属要求将李大林从重症监护室转回普通病房，后李大林再次出现胸闷、气喘等症状，又转入重症监护室，后突发心肌梗死，诱发急性肺水肿，心功能衰竭。虽经抢救，李大林心衰症状逐渐加重，肺部感染加重。国药东风总医院建议行血液透析治疗，调整抗生素治疗方案，后李大林再次出现心肌梗死，多器官功能衰竭，最终死亡。郑实珍等四人认为，李大林的死亡是由于医生手术操作不当所致，故而成诉。一审另查明，一审诉讼过程中，2015年7月21日，郑实珍等四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请求对“1.国药东风总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2.如存在过错，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3.如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是多少等事项”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两家鉴定机构均以无法鉴定为由退回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李大林入住国药东风总医院住院治疗，双方即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本案受理后，郑实珍等四人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的两家鉴定机构均以无法鉴定为由作退卷处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大林在全麻下行腹腔镜辅助下直肠癌根治术中，其输尿管损伤，腹腔充斥尿液，多器官感染死亡危害后果的产生，医疗机构确实存在一定的过错责任，酌情认定国药东风总医院承担50%的损害赔偿责任。郑实珍等四人主张的丧葬费符合标准，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国药东风总医院辩解，郑实珍等四人应以医疗费发票为准，理由不充分，对此不予采纳。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本案查明的事实，郑实珍等四人因此次医疗纠纷产生的损失认定为：医疗费72175.80元、死亡赔偿金324612元（27051元/年×12年）、丧葬费25707.50元，以上共计422495.30元。李大林因医疗事故死亡，其亲属郑实珍等四人在精神上受到了一定的损害，一审法院将根据本地的经济状况，当事人之间的责任分配及损害后果，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故，国药东风总医院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为：221247.65元（422495.30元×50%+10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国药东风总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郑实珍、李敏、李艳、李慧、李俊各项损失39423.2元；二、驳回郑实珍、李敏、李艳、李慧、李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50元，减半收取1925元，由国药东风总医院承担。二审期间，国药东风总医院提交一份证据，《外科学》（第八版）教科书部分内容复印件，拟证明李大林的直肠癌应该是Ⅲ期，五年生存率为60%，李大林本身疾病导致死亡的可能性高，该院没有过错。经质证，郑实珍等四人认为该份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也不是专业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这种教科书只是对病症的推理，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本院认为，仅凭该份证据不足以达到国药东风总医院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郑实珍等四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故，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中，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在医院诊疗行为与患者的损害均已存在的情况下，若要认定医疗损害侵权责任行为成立，患者一方还需举证证明医院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存在过错。而前述两项的确认对专业性要求很高，应由医学会或司法鉴定机构等专业人员依照法定程序进行。一审法院依郑实珍等四人的申请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后，先后委托了两家司法鉴定机构均以无法鉴定为由作退卷处理，故，对于国药东风总医院存在医疗损害侵权责任行为这一待证事实，郑实珍等四人并未完成其举证责任，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诉讼请求缺乏相应证据支撑，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无前述专业意见为参考依据的情况下，径行酌定国药东风总医院承担50%的过错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国药东风总医院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导致实体处理错误，二审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5）鄂张湾民一初第0094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郑实珍、李敏、李艳、李慧、李俊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6元，合计3331元，均由郑实珍、李敏、李艳、李慧、李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杰风审 判 员 李 君审 判 员 祝家兴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张 曼书 记 员 冷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