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1民初716号 原告：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周亚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沙莎，该公司法务职员。 被告：广西好歌城餐饮娱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法定代表人：郑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告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鸟人公司）与被告广西好歌城餐饮娱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好歌城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鸟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沙莎，被告好歌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鸟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好歌城公司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2.判令好歌城公司赔偿鸟人公司经济损失1万元；3.判令好歌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鸟人公司因业务经营需要，陆续投资摄制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两只蝴蝶》《你是我的玫瑰花》《家在东北》《杯水情歌》《小眼睛的姑娘》《谁说你长得不是很美》《爱走远》《宝贝》《蹦蹦吧》《长发》《吹眼睛》《放了》《飞吧，美丽的蝴蝶》《给爱人的倾诉》《给我的挚友-火天》《开始》《那滋味》，上述音乐电视作品摄制完成后，鸟人公司陆续将其在广播电视机构、互联网及音像出版物上公开发表，其片中画面及出版物封面上，鸟人公司也均以著作权人的身份进行了署名。因此，鸟人公司是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制片者，享有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鸟人公司享有的上述权利依法应受保护。经查，好歌城公司未经鸟人公司授权许可，在其营业场所提供的卡拉OK点唱系统中完整收录并有偿向用户提供播放鸟人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上述音乐电视作品。好歌城公司作为音乐电视作品的使用者，应对其使用的作品是否具有合法的授权负有严格的注意义务，其未经许可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侵犯了鸟人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鸟人公司故诉请如上。 好歌城公司辩称：一、鸟人公司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二、好歌城公司没有侵权的主观恶意。鸟人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仅能证明其在好歌城公司场所点播了涉案歌曲，但好歌城公司使用的是视易点歌系统，该系统可以从互联网上搜索歌曲并自动连接到好歌城公司点歌系统上点唱。三、鸟人公司诉请的赔偿金额过高，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好歌城公司在相关音乐网站查询得知，鸟人公司享有权利的歌曲作品点播率极低。 鸟人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以支持其诉讼主张：证据1.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出版物专辑，拟证明鸟人公司系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证据2.保全被诉侵权行为的公证书，拟证明好歌城公司的侵权事实；证据3.公证费发票，拟证明鸟人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公证费用；证据4.场所消费发票，拟证明鸟人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证据5.《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拟证明鸟人公司享有本案诉权。 好歌城公司质证认为：证据2仅能证明鸟人公司在好歌城公司场所点播了涉案歌曲，但不能证明好歌城公司点歌系统一直存在有涉案侵权歌曲；对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授权合同的真实性和有效性，且合同中各主体所盖的公章前后不一致。 好歌城公司未提交证据。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系合法出版物，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查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权属情况；证据2系公证机关依法出具的公证书，鸟人公司提供了公证书的原件供本院核对，本院认可其真实性并予以采纳；鸟人公司已提供证据5原件供核对，好歌城公司虽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鸟人公司提交的《好歌天天唱》专辑（ISBN978-7-88102-468-4）包含涉案《两只蝴蝶》《你是我的玫瑰花》《家在东北》《杯水情歌》《小眼睛的姑娘》《谁说你长得不是很美》《爱走远》《宝贝》《蹦蹦吧》《长发》《吹眼睛》《放了》《飞吧，美丽的蝴蝶》《给爱人的倾诉》《给我的挚友-火天》《开始》《那滋味》等音乐电视作品。该专辑外包装记载著作权人为鸟人公司，光盘上记载著作权人亦为鸟人公司，专辑所附歌曲ISRC编码分配表记载了各首音乐电视作品的ISRC编码。上述涉案音乐电视作品除《开始》之外，均以特定音乐电视为题材，糅合摄影、剪辑、灯光、合成等多个部门创作，画面与音乐有机衔接，共同表达歌曲的情感。《开始》则主要以录制现场演唱会的形式制成，画面内容为演唱者及现场观众。鸟人公司于2008年7月22日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鸟人公司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等权利信托音集协管理，音集协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2011年12月28日，鸟人公司与音集协签订上述授权合同的《变更协议》，约定：对于未经合法授权的使用鸟人公司音乐电视作品的卡拉OK经营主体，鸟人公司保留对侵权方的起诉，音集协无权再以自己的名义代鸟人公司进行维权诉讼。 好歌城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8年11月21日，注册资本450万元，登记住所为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朝阳路38号新朝阳广场6楼A6001-6017、A6019-6041，经营范围包括歌舞厅娱乐活动、餐饮服务。 2017年11月6日，鸟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北京市国立公证处提出保全证据公证申请。2017年11月16日，公证人员与鸟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来到位于广西××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民生路标牌标识为“好歌城量贩KTV”的处所（标识“新朝阳商业广场”所在楼六层）“961”房间进行消费以及现场取证。公证人员对本次取证使用的摄像设备的内存状况进行检查确认为清空状态后，鸟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使用该摄像设备，对在点歌设备上所查找、选取、点播的《两只蝴蝶》《你是我的玫瑰花》《家在东北》《杯水情歌》《小眼睛的姑娘》《谁说你长得不是很美》《爱走远》《宝贝》《蹦蹦吧》《长发》《吹眼睛》《放了》《飞吧，美丽的蝴蝶》《给爱人的倾诉》《给我的挚友-火天》《开始》《那滋味》等121首音乐电视作品的播放情况进行摄像。消费结束后，鸟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取得该处所出具的联系卡片、持卡人存根（凭证号：006748）、消费账单（账单号：R17111600115）以及盖有“广西好歌城餐饮娱乐有限责任公司发票专用章”的增值税发票（编号：17459376，金额为68元）各一张。现场保全证据过程是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完成，与公证书相粘连的照片打印件系现场拍摄后打印所得，证物袋所封存光盘中的视频文件为现场对播放的音乐电视作品进行拍摄后刻录所得，与公证书相粘连的联系卡片、持卡人存根、消费账单、发票复印件系现场取得后复印所得，原件均保存于申请人处。北京市国立公证处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了（2017）京国立内证字第10781号《公证书》。鸟人公司为上述公证支付消费费用68元、公证费用2000元。 将鸟人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与公证书所附光盘中同名音乐电视作品的录像进行比对，二者在表演者、词曲、演唱者、画面内容等方面均一致。 本院认为，鸟人公司系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其享有的著作权应依法受到保护。 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争议焦点是：一、鸟人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二、好歌城公司是否侵害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三、好歌城公司的行为如构成侵权，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 一、关于鸟人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 鸟人公司虽然通过《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等权利信托音集协管理，但是，按照音集协与鸟人公司于2011年12月28日签订的《变更协议》约定，鸟人公司保留了对侵害其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的行为提起诉讼的权利。因此，鸟人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好歌城公司提出鸟人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好歌城公司是否侵害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可见，具有独创性是法律规定的作品构成要件和认定作品的前提。独创性是作品的原创性，是作者在创作过程中投入了某种智力性的劳动，使创作出来的作品具有最低限度的创作性。第四条第十一项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第五条第三项规定：“录像制品是指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以外的任何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连续相关形象、图像的录制品。”判定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是否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关键是看涉案作品是否具有独创性。以特定音乐电视作品为题材，通过摄影、录音、剪辑、合成等创作活动，在一定介质上制成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画面，并能借助适当装置连续播放的音乐电视作品，应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而根据现场表演等机械录制形成的不具有独创性的影像，不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涉案音乐电视作品除《开始》之外，均以特定音乐电视作品为题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制作，糅合摄影、剪辑、灯光、合成等多个部门创作，画面与音乐有机衔接，共同表达歌曲的情感，凝聚了创作者的创造性劳动，包含了创造者独特的个性，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的规定，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鸟人公司享有涉案《两只蝴蝶》《你是我的玫瑰花》《家在东北》《杯水情歌》《小眼睛的姑娘》《谁说你长得不是很美》《爱走远》《宝贝》《蹦蹦吧》《长发》《吹眼睛》《放了》《飞吧，美丽的蝴蝶》《给爱人的倾诉》《给我的挚友-火天》《那滋味》等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开始》主要以录制现场演唱会的形式制成，画面内容为演唱者及现场观众，缺乏独创性，不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鸟人公司对此不享有放映权，对鸟人公司主张侵害该作品的放映权，本院不予支持。 好歌城公司的点唱系统收存的同名音乐电视作品，包括片头、人物、画面背景、音乐、文字等与鸟人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两只蝴蝶》《你是我的玫瑰花》《家在东北》《杯水情歌》《小眼睛的姑娘》《谁说你长得不是很美》《爱走远》《宝贝》《蹦蹦吧》《长发》《吹眼睛》《放了》《飞吧，美丽的蝴蝶》《给爱人的倾诉》《给我的挚友-火天》《那滋味》音乐电视作品完全一致，两者属于同一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除法律另有规定外，构成侵权。好歌城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播放设备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的场所内的点唱系统收存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以卡拉OK的方式向公众放映，侵害了上述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构成侵权。好歌城公司辩称其点歌系统内并未收存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因无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好歌城公司如何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除另有规定外，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好歌城公司的行为侵害涉案16部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鸟人公司要求好歌城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好歌城公司应停止其侵权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相关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鉴于鸟人公司因侵权所受损失和好歌城公司因侵权所得利益的数额均难以确定，双方当事人亦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适用法定赔偿，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出版发行时间、知名度、参考相关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好歌城公司的主观恶意程度、经营规模、持续使用时间、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酌定好歌城公司赔偿鸟人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计为3500元。鸟人公司主张的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西好歌城餐饮娱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其曲库中涉案侵权音乐电视作品《两只蝴蝶》《你是我的玫瑰花》《家在东北》《杯水情歌》《小眼睛的姑娘》《谁说你长得不是很美》《爱走远》《宝贝》《蹦蹦吧》《长发》《吹眼睛》《放了》《飞吧，美丽的蝴蝶》《给爱人的倾诉》《给我的挚友-火天》《那滋味》； 二、被告广西好歌城餐饮娱乐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合计3500元； 三、驳回原告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于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西好歌城餐饮娱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受理费的数额根据当事人不服一审判决具体数额确定；开户名称：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万象支行；账号：20×××77）。逾期不交纳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蒙文琦 审 判 员 胡桂全 审 判 员 屈勇强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唐冰发 书 记 员 何小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