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甘71行初105号原告甘肃东盛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北滨河中路1238-1号。法定代表人第升，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正昇，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广振，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武都路480号。法定代表人高文阳，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政府区长。委托代理人王家聪，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邹世语，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政府靖远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九州大道26号。法定代表人李卓，该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张金金，甘肃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焦兰钦，甘肃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兰州市城关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武都路388号。法定代表人藤泽亭，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刘斌，该局副局长第三人兰州万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民安大厦B塔16楼。法定代表人王永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邓小兵，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甘肃东盛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盛公司）因要求确认被告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城关区政府）2017年12月11日作出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于2018年5月3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政府靖远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街道办）、兰州市城关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执法局）、兰州万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厦公司）与本案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张正昇、李广振，被告的委托代理人王家聪、邹世语，第三人街道办的委托代理人张金金、焦兰钦，执法局的委托代理人刘斌、万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邓小兵到庭参加诉讼。在本院受理本案之前，万厦公司针对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向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决定对本案中止审理。现万厦公司提起行政诉讼的案件已经审结，本案恢复审理，并于2019年12月16日再次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自2001年3月1日起即租赁兰州万厦公司位于兰州市北滨河中路1238-1号的房屋和场地，占地面积约4.6市亩，用于经营汽车销售和汽车售后维修、油品仓储等相关业务，租赁期限截止时间为2014年12月30日。因原告租赁期限长，为更好的利用土地，原告2001年承租后即与房屋所有权人万厦公司协商，共同协调后院居民搬迁工作，并由原告向每户居民支付补偿10-15万元不等，搬迁12户居民，共支付补偿金额160余万元。平整地面后，原告修建钢结构车间、客户接待室及二层彩钢仓储房、办公室、餐厅灯，改造原有变压器，安装锅炉房，并先后三次装修一层汽车销售展厅，共计投入人民币750余万元。据万厦公司告知，2013年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政府作出了《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公告》，原告所承租及投资建设的车间、接待室等均在公告征收范围之内，此后，万厦公司与被告委托的靖远路街道办多次协商拆迁补偿事宜，但尚未形成一致意见。街道办于2017年12月5日向万厦公司发出“地质灾害紧急避险撤离通知书”，2017年12月11日，被告组织执法局等单位人员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原告认为被告假借“紧急避险”的名义，与本案第三人共同野蛮拆除了原告租赁的房屋，给原告造成了无法估量的损失。原告在未收到任何强制拆除裁决的情况下，导致原告遭受重大经济损失，屋内物品无法及时搬出，依法应予赔偿。综上，请求依法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租赁土地上房屋、展厅、车间、办公用房等建筑物的行为违法。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承诺书。拟证明原告作为兰州市北滨河中路1238-1号房屋及场地的实际使用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2.拆迁照片及录像。拟证明被告在未提前通知原告撤离的情况下，对公司厂房等设施进行拆除，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被告辩称：1.原告不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原告资格。原告与万厦公司之间是租赁关系，并非房屋所有权人，不是征收相对人。原告的利益受损是其与万厦公司之间民事法律关系，不应在行政诉讼中请求解决。2.被告为了人民群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对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房屋采取紧急避险措施，是依法作出。3.被告对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房屋采取紧急拆除措施是为了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与征收行为无关。请求本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和公告，拟证明涉案房屋纳入征收范围。2.《紧急避险通知》、《地质灾害紧急避险撤离通知书》及回执单、照片。3.《兰州万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商业用房安全性鉴定报告》、《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报告》，拟证明被告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安全性鉴定。第三人街道办述称，1.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本案涉案房屋系万厦公司所有，东盛公司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资格。2.被告拆除涉案危房的行为合法合规。在拆除前向万厦公司进行了充分告知，不存在行政违法行为。第三人街道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兰州万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商业用房安全性鉴定报告》。2.《关于对北滨河中路1150号采取紧急避险措施的报告》。3.照片5张。第三人执法局述称，1.城关区执法局是被告的职能部门，不是本案适格第三人，服从政府工作安排是第三人的职责所在。2。原告诉称的拆迁行为并非执法局作出，执法局工作人员到场是为了完成区政府交办的临时性工作事项，维持秩序，控制扬尘，并未参与拆除工作。第三人执法局向本院提交了《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兰州市城关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主要职责机构设置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第三人万厦公司述称，行政诉讼与民事诉讼有区别。在被告实施强制拆除过程中，致使租赁人的合法权益受损的，利害关系人有权提起行政诉讼。第三人万厦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一份，拟证明针对被告的强拆行为，万厦公司向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该院作出了一审判决，目前该判决尚未生效。在本案中止审理期间，万厦公司又向本院提交了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6行初279号行政判决书和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甘行终370号行政判决书。原、被告和第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在庭审中组织各方进行了质证。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和街道办、执法局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证明原告与本案强拆行为具有利害关系。万厦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被告提交的证据，街道办和执法局没有异议，原告和万厦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第三人街道办提供的证据，被告和执法局没有异议，原告和万厦公司对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第三人执法局提供的证据，原告和万厦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和其他第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第三人万厦公司提供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和其他第三人均认为该份判决书证明原告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资格。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仅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根据上述证据，结合法庭询问，本院查明如下事实：2001年3月1日，原告与万厦公司签订合同，双方约定万厦公司向原告提供位于北滨河路徐家湾地段两层楼，使用面积2183.1平方米，平房使用面积743.2平方米，占地面积4.6市亩，作为原告经营及办公场所，租赁期限为6年。2002年2月26日，原告与万厦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就万厦公司未交付743.2平方米房屋的事项进行了约定，并约定将平房拆除后由原告根据经营需要修建临时建筑。2004年4月20日，原告与万厦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万厦公司将后院平房587.54平方米移交给原告。2005年12月28日，原告与万厦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约定万厦公司将北滨河路徐家湾地段一楼600平方米的展厅租赁给原告使用，租赁期限自2006年1月1日至2008年6月31日。2006年11月11日，万厦公司与原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在2001年3月1日签订的协议基础上，万厦公司为原告提供位于北滨河路徐家湾地段一楼营业房作为经营场所，经双方丈量，营业房建筑面积为823.5平方米，后院营业场地面积为743.2平方米。2008年7月30日，万厦公司与原告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万厦公司将位于北滨河路徐家湾的房屋出租给原告使用，出租使用面积为1834.75平方米（其中，一层使用面积为1091.55平方米，后院使用面积为743.2平方米），租赁期限为2年。2013年12月22日，万厦公司与原告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万厦公司将北滨河路徐家湾房屋及场地1834.75平方米（其中，一层使用面积为1091.55平方米，后院使用面积为743.2平方米）出租给原告使用，租赁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2013年12月30日，万厦公司与原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租赁期限延长10年，即自2015年1月1日至2024年12月30日。在租赁期间，原告对后院部分房屋进行了拆除，并根据需要修建了车间、库房、宿舍楼等。2013年5月18日，被告作出兰城房征告[2013]第7号《国有土地房屋征收公告》，原告租赁的场地和房屋位于该公告决定征收范围内。2017年12月1日，经靖远路街道办事处委托，甘肃省城乡规划设计研究院对涉案房屋作出安全性鉴定报告，房屋综合安全性为Dsu级，不满足国家现行标准规范的安全性要求。2017年12月2日，靖远路街道办作出紧急避险通知，告知住户做好避险措施。2017年12月11日，被告组织相关部门强制拆除了原告租赁万厦公司位于北滨河路徐家湾的房屋和万厦公司位于此处的其他房屋。在强制拆除过程中，被告未对拆除过程进行录像，未邀请公证机关对拆除现场物品进行清点公证，也未对拆除现场内相关物品进行妥善保管，致使原告的相关设施遭到破坏，存放于该经营场所的物品不知去向。万厦公司不服，向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城关区政府实施的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019年3月11日，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06行初279号行政判决书，认为万厦公司的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被告未作出征收补偿决定，也未作出书面强制拆除决定即强制拆除万厦公司房屋，严重侵害了万厦公司的合法权益。靖远路街道办事处不是房屋所有权人也不是房屋使用人，申请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甘肃省城乡规划设计院作出的鉴定报告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认定被告城关区政府采取紧急避险行为的合法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被告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政府拆除万厦公司位于兰州市城关区靖远路街道北滨河路1154号地上房屋的行为违法。被告不服，提起上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甘行终37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原告所称北滨河中路1238-1号与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中载明的北滨河路1154号为同一位置，即为原告位于兰州市北滨河路徐家湾的经营场所。本院认为，关于原告是否具有提起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原告虽然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但是其租赁该房屋进行经营活动，属于涉案房屋的使用人。而且原告将租赁第三人万厦公司的后院部分平房进行拆除后，修建了车间等建筑物，该建筑物尽管没有办理相关产权手续，但一直由原告占有使用，原告对该建筑物亦享有相应的合法权益。被告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未采取保护性拆除措施，也未对原告经营场所的相关设施和物品进行清点和妥善保管，给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害和实际损失。因此，原告有权就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关于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万厦公司作为房屋的所有权人，针对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提起了行政诉讼。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行政判决，确认被告的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被告不服，提起上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此，被告此次强制拆除行为的违法性已经被生效判决所确认，故对该行为应当被确认违法的理由本院不再赘述。关于本案的裁判方式问题。本案中，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虽然被生效裁判确认违法，但是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诉讼标的是被告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后万厦公司与被告之间的行政法律关系，而本案的诉讼标的则是被告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后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行政法律关系。因此本案与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所审理的案件法律关系并不相同，所保护的相对人的权益也不相同。尽管针对同一行政行为，人民法院分别作出确认违法判决不符合诉讼经济原则，但是不同的确认违法判决是不同的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前提。且本案中，被告对原告的主体资格和本案起诉是否符合起诉条件等事项提出了异议，对该事项人民法院仍然应当依法作出判断。因此，为保障原被告双方的诉讼权益，本案应当作出判决就相关事实作出认定，而不宜直接裁定适用已经生效的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甘肃东盛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位于兰州市北滨河路徐家湾的经营场所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德福审判员  李绍金审判员  成 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青烨附：本案涉及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有权提起诉讼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承受其权利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提起诉讼。第四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