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19198号原告：陈书开，男，197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圣奎，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树强，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太尔环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汽车博物馆东路1号院3号楼11层1212。法定代表人：张叶，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湖北律之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书开与被告太尔环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尔环球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书开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圣奎、被告太尔环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书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定货保证金194028元；2.判令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与原告就Vlike智能骨听系列产品经销事宜签订了《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19年4月2日至2020年4月1日，双方约定：乙方（原告）自筹资金申请成为甲方（被告）的区域经销商，甲方同意乙方在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销售甲方的Vlike系列产品。乙方向甲方交履约保证金20万元，履约保证金返还方式从每次进货抵扣。双方同时约定甲方负责根据乙方订单供应合规的产品，并负责向乙方提供营销指导培训。但是，被告在缔约过程中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具体如下：一、被告在缔约过程中，未如实、明确告知原告销售合同产品需要在当地办理二类医疗器械资格经营备案证，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在签合同之前、签合同过程中和履行合同时，被告没有任何人、任何形式告知原告销售此类产品需要在当地办理二类医疗器械资格经营备案证。原告向被告询问是否需要在销售地办理医疗器械备案，被告总监李丹丹告诉原告只需办工商营业执照即可，其它什么都不需要。原告开业后得知必须办理医疗器械备案才能销售，因产品无生产许可证和医疗器械注册证，所以备案无法申办，导致产品至今无法销售。二、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1、被告未能依约向原告提供合格的产品。（1）被告提供的产品名称为骨听智能眼镜T1、骨听智能眼镜T2、骨听智能眼镜T1+、骨听智能眼镜TS1+，根据《医疗器械注册管理办法》的规定，前述四款产品必须取得相应的医疗器械注册证后才能依法生产、销售。但是被告在向原告提供以上四款产品时并未取得相应的医疗器械注册证，被告向原告交付了不应推向市场的不合规产品。（2）被告交付的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被告交付的四款产品存在着有明显的噪音、电量不足、无法正常充电等质量问题，经过多次调换仍不能解决上述质量问题。2、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提供营销指导培训。《合同书》第4.10明确约定“甲方负责提供产品使用说明等经营技术资料和指导培训”。但是，被告在履约过程中，虽对原告进行了培训，但培训内容仅仅是产品简单介绍，而非合同约定的“营销指导培训”，毫无培训质量、效果可言，亦未能解决原告及其客户提出的问题，导致本来不多的客户流失殆尽。基于以上事实，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太尔环球公司辩称：一、答辩人没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答辩人销售的产品具有生产许可证和医疗器械注册证，原告经营过程中需要办理的行政登记手续，应当由原告按照法律规定办理，答辩人没有告知原告只需办理工商营业执照，不需要办理其他经营许可手续。依据《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从事医疗器械经营活动，应当有与经营规模和经营范围相适应的经营场所和贮存条件，以及与经营的医疗器械相适应的质量管理制度和质量管理机构或者人员”，第三十条规定“从事第二类医疗器械经营的，由经营企业向所在地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备案并提交其符合本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条件的证明资料”。故此，原告办理二类医疗器械经营行政许可手续，不需要答辩人提供生产许可证和医疗器械注册证，答辩人没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二、答辩人没有违约行为。1、答辩人销售的产品具有生产许可证和医疗器械注册证，可以在市场上销售，答辩人没有违约行为。答辩人销售的产品均为经检验合格的产品，原告主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与事实不符，也不可能有证据支持。2、答辩人已经完成了合同中的指导培训义务。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的性质是买卖合同，原告在答辩人处按照折扣价购进产品，按照市场指导价销售，赚取中间的差价。对于合同中约定的指导培训义务，只是合同的附随义务，且合同中没有约定指导培训义务的具体内容，只要答辩人完成了指导培训，就应当认定答辩人履行了上述附随合同义务，不应认定答辩人违约。三、原告请求退还定货保证金，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1、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第2.2条的约定，原告交付给答辩人的款项是履约保证金，不是定货保证金。依据合同书第3.1条约定，履约保证金返还方式从每次进货抵扣，直到履约保证金使用完为止，履约保证金不以其他任何形式退还。合同书签订之后，原告没有持续购进产品，没有完成合同书第5.2.5约定的进货量。故此，按照合同约定，履约保证金不应当退还。2、合同书签订之后，原告没有持续进货，依据合同书第6.6条的约定，原告连续二个月未进货且无任何书面说明，视为原告根本违约，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上述合同约定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当依据上述合同约定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2日，太尔环球公司（甲方）与陈书开（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甲乙双方经充分协商，就“Vlike”智能骨听系列产品经销之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章：合同定义……1.3本合同当事双方均为各自独立的事业者或自然人，相互之间不隶属、不共有，各自独立承担其相应的经营风险及经济和法律责任……第二章：经营区域约定2.1甲方同意乙方在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成为区县级总经销，销售“Vlike”系列产品，乙方应向甲方提供稳定的便于联络的信息备查。2.2乙方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20万元。第三章：履约保证金使用和奖励约定3.1本合同第2.2条的履约保证金返还方式从每次进货抵扣，乙方每批次进货金额的25%可从履约保证金中抵扣（智能助听系列产品），直到履约保证金使用完为止，履约保证金不以其他任何形式退还。3.2乙方首次进货开始，甲方按代理进货价格（此价格不含税率）给乙方供应“Vlike”系列产品……第四章：甲方的权利和义务……4.2甲方对乙方在产品经销过程中出现的销路不畅问题，具有随时提供咨询和指导的义务……4.10甲方负责提供产品使用说明等经营技术资料和营销指导培训……第五章：乙方的权利和义务……5-2-5乙方年度实际进货量累计不得低于：普通县、市、区级总经销200台；地级市总经销1000台；一线城市、省会城市总经销2000台……第六章：商品的进货及换货6.1合同有效期内，甲方提供乙方的商品按产品的进货价格结算（赠送的货品除外），定制产品或促销活动产品价格另行制定，乙方货款须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后，甲方予以发货。甲方每次发货提供发货清单，发货清单装入商品箱内，乙方凭发货清单验货，如对数量、质量、型号或颜色有异议，应立即电告甲方，并在收货三日之内以书面传真形式告知甲方，否则甲方视为乙方对收到的发货清单上的货品无异议……6.6乙方如果连续二个月未进货且无任何书面说明，视为乙方根本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不退还乙方履约保证金并有权在乙方所在区域重新发展代理、经销商……第九章：补充条款及合同生效9.1本合同未尽事宜另行协商，协商一致后，签订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9.2本合同有效期自2019年4月2日至2020年4月1日止（可免费续签合同）……9.5本合同进货价格参照附表1，附表1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同日，太尔环球公司向陈书开出具《补充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完善合同后，甲方赠送乙方合同金额百分之三十市场价VLIKE助听系列产品。同日，陈书开向太尔环球公司交纳了保证金10万元。2019年4月10日，陈书开向太尔环球公司交纳了保证金10万元。另查，涉案合同载明的骨导式助听器系第二类医疗器械。2019年1月3日，福建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审批注册证编号为闽械注准20192190009的医疗器械注册证，载明：注册人名称为福建太尔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后更名为福建太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产品名称为骨导式助听器，型号、规格为I22L，有效期至2024年1月2日。2019年1月30日，福建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福建太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颁发医疗器械生产许可证，生产范围为二类19-01认知言语视听障碍康复设备。2020年1月20日，福建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审批通过注册证编号为闽械注准20192190009的医疗器械注册变更文件，载明：产品名称为骨导式助听器的型号规格增加I11A、S11A、I35A等，备注：本文件与福建太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闽械注准20192190009”注册证及产品技术要求变化对比表共同使用。Vlike产品说明书显示：产品型号I22L对应的产品名称为骨导式助听器T1，产品型号I11A对应的产品名称为骨听智能眼镜T1+，产品型号S11A对应的产品名称为骨听后挂TS1+，产品型号I35A对应的产品名称为骨听眼镜T2。另，2018年12月6日，福建太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太尔环球公司为福建太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Vlike助听系列产品全国总经销的执行方。本案审理过程中，陈书开与太尔环球公司一致确认：陈书开的保证金余额为190267.5元。另，陈书开在诉讼过程中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申请冻结太尔环球公司名下的银行账户存款194028元。本院经审查认为陈书开的保全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于2020年9月11日出具保全裁定。本院认为：陈书开与太尔环球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陈书开签署合同的目的系从太尔环球公司进购“Vlike”系列产品并对外销售。涉案“Vlike”产品系第二类医疗器械，该类产品不同于一般性的普通商品，根据《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医疗器械经营监督管理办法》的规定，从事第二类医疗器械经营实行备案管理并应当具备规定的条件。基于涉案产品的特殊性质，从诚实信用的角度，太尔环球公司在合同签订时应当明确向陈书开告知“Vlike”系列产品系第二类医疗器械。太尔环球公司在《合同书》未明确指明“Vlike”系列产品系第二类医疗器械这一特性，也未以其他形式告知，且其在庭审中陈述涉案产品系电子产品、不属于特殊产品。本院认为太尔环球公司在缔约时明知而不告知，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而且，太尔环球公司作为提供产品的一方，应当向陈书开交付可进行市场销售的产品。根据《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的规定，第二类医疗器械实行产品注册管理，已注册的第二类医疗器械产品，其设计、原材料、生产工艺、使用范围、使用方法等发生实质性变化，有可能影响该医疗器械安全、有效的，注册人应当向原注册部门申请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涉案部分“Vlike”系列产品于2020年1月20日通过注册变更，但陈书开与太尔环球公司于2019年4月2日签订合同，太尔环球公司在产品未获行政审批的情况下销售涉案产品，构成先行违约。关于陈书开交纳的保证金，系用以保障双方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现涉案合同期限已届满，双方合同关系即告终止，在太尔环球公司有违诚信且先行违约的情况下，陈书开要求退还剩余保证金并无不当。太尔环球公司主张陈书开未连续二个月未进货，按合同约定不退还保证金的答辩意见，有失公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太尔环球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陈书开保证金190267.5元；二、驳回陈书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0元、保全费1490元，由陈书开负担72元（已交纳），由太尔环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50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汪芬丽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丁海成书 记 员 辛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