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苏12民终9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存宝，男，1969年2月11日生，汉族，住东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三水街道陆庄村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21204ME242478OR，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三水街道陆庄村。法定代表人：石秀芳，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凯华，江苏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堰市苏陈塑料制品厂，注册号14134508-8，住所地泰州市姜堰经济开发区陆庄村*组。法定代表人：柯牛根。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牛根，男，1947年12月17日生，汉族，住兴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小勇，男，1976年8月5日生，汉族，住兴化市。上诉人夏存宝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三水街道陆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陆庄村委会）、姜堰市苏陈塑料制品厂（以下简称苏陈塑料厂）、柯牛根、柯小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7)苏1204民初2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存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陆庄村委会对其开办的苏陈塑料厂的借款承担清偿责任、柯小勇承担共同偿还责任、1997年5月2日的8000元借款按年利率20%计算利息，上诉费用及公告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苏陈塑料厂于1999年9月30日被泰州市姜堰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吊销营业执照，案号为姜工商案字（1999）675号，一审法院对该节事实并未提及。苏陈塑料厂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该厂已不复存在，故其虽有诉讼主体资格，但实际上无法参加诉讼，同时也不具备履行债务的能力，应由清算主体承担相应责任。根据公司法及相关法律规定，企业的清算主体应是企业股东或有股东性质的开办者和上级主管部门。在企业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债权人起诉要求企业清偿债务的应由清算主体对债权人的损失承担过错赔偿责任。本案中，陆庄村委会作为苏陈塑料厂的开办者，即是投资人又是上级管理部门，陆庄村委会至今未履行清算义务已构成严重侵权。二、在1997年5月2日的8000元借据中，讼争双方约定利息为年利率20%，系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年利率为2%违背常理。三、柯小勇又名柯筱江，是苏陈塑料厂的借款人，夏存宝多年来均向其及其父亲柯牛根催要借款，柯牛根作出书面保证、承诺，柯小勇亦口头承诺还款且业已履行了还款1000元的事实，请求改判柯小勇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陆庄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首先，讼争纠纷不存在所谓的清算责任，案涉款项发生于1997年3月7日、5月2日，该部分借款已经被姜堰法院（1998）姜法刑初第130号生效刑事判决处理。该判决认定柯牛根于1996年11月至1997年7月期间伙同王德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故案涉款项应在退赃环节中处理。另，柯牛根自1995年6月30日至1997年7月与苏陈塑料厂系承包关系，其借款以及加盖公章的行为不代表该单位的职务行为。其次，从夏存宝一审中提供的承诺保证书来看，其在2006年、2009年1月向柯牛根主张过还款，柯小勇曾代其父亲柯牛根还款1000元，据此可以认定讼争纠纷实际借贷主体是柯牛根个人。况且，截至起诉之日，夏存宝的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也已经超过。苏陈塑料厂、柯牛根、柯小勇二审中未到庭亦未答辩。夏存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陆庄村委会、苏陈塑料厂、柯牛根、柯小勇偿还借款24000元和约定利息，其中10000元按年息14.112%从1997年3月7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止；8000元按年息20%从1997年5月2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止；6000元按年息24%从1997年3月7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陆庄村委会、苏陈塑料厂、柯牛根、柯小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0年7月9日，原泰县地方工业局作出泰政地工[90]99号批复，同意新办苏陈塑料厂，性质为陆庄村村办集体。1997年3月7日，苏陈塑料厂向夏存宝出具收据二份，收据中分别载明“今借到夏存宝人民币陆仟元整，系付：月息贰分（陆个月）”、“今收到夏存宝银行贷款人民币壹万元整，系付（陆个月每11.76元）”。1997年5月2日，苏陈塑料厂向夏存宝出具收据一份，收据中载明“今借到夏存宝人民币捌仟元正，系付：年息贰分（陆个月）”。1998年7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1998）姜法刑初字第13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柯牛根于1995年6月30日至1997年7月，在担任苏陈塑料厂承包厂长期间，伙同他人以厂缺少流动资金为借口，以2%和2.5%的月息为诱饵，吸收群众资金，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柯牛根被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5年。1999年9月30日，苏陈塑料厂被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2006年1月28日，柯牛根向夏存宝出具承诺一份，内容为“从2006年年底还夏存宝人民币贰仟元整，看条件好的话多付一点。”。2009年1月25日，柯牛根向夏存宝出具保证书一份，内容为“我保证从2009年年底还欠夏存宝款人民币壹仟元整，看条件好的话多还一点，如果我死了由我两个儿子一次性还清。”2015年2月27日，柯小勇向夏存宝银行账户内汇入1000元。一审庭审中，夏存宝陈述1997年3月7日收据中载明的“陆个月每11.76元”为月利率11.76‰、夏存宝自认柯小勇汇入的1000元用于抵算借款本金10000元所应支付的利息。一审的争议焦点：1、讼争纠纷人民法院是否应予受理;2、夏存宝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3、案涉借款应由谁偿还。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1998）姜法刑初字第13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柯牛根于1995年6月30日至1997年7月，在担任塑料厂承包厂长期间，伙同他人以厂缺少流动资金为借口，以2%和2.5%的月息为诱饵，吸收群众资金，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5年，但该判决书主文中未写明对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追缴或责令退赔的内容，根据法律规定，夏存宝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讼争纠纷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苏陈塑料厂虽然于1999年9月30日被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但柯牛根仍然是该厂的法定代表人，其在2006年1月28日向夏存宝出具承诺书，承诺从2006年底还2000元，2009年1月25日向夏存宝出具保证书，保证从2009年年底还1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苏陈塑料厂共向夏存宝借款24000元，就是从2006年底开始起算每年还1000元，最后一期履行期至今也未届满，故夏存宝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争议焦点3，一审法院认为，夏存宝与苏陈塑料厂间的民间借贷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夏存宝向苏陈塑料厂提供借款后，苏陈塑料厂未按约向夏存宝偿还借款本金，苏陈塑料厂应负向夏存宝偿还借款本金之责。从柯牛根于2009年1月25日向夏存宝出具的保证书中载明“我保证从2009年年底还欠夏存宝款人民币壹仟元整，看条件好的话多还一点，如果我死了由我两个儿子一次性还清。”来看，柯牛根的承诺显然是债务加入，柯牛根也应对上述欠款承担偿还之责。关于本金10000元的利息，应扣减柯小勇通过银行向夏存宝转账的1000元，关于借款本金8000元的利率，应以双方约定的利率为准，该借款收据中注明“年息贰分”，应按年利率2%计算。夏存宝要求苏陈塑料厂、柯牛根偿还上述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夏存宝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中超出部分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夏存宝要求柯小勇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夏存宝认为陆庄村委会系苏陈塑料厂的投资人和股东，应对塑料厂的债务负责偿还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苏陈塑料厂、柯牛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夏存宝偿还借款本金24000元、支付利息（其中10000元自1997年3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4.112%计算，扣减1000元；其中6000元自1997年3月7日起自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其中8000元自1997年5月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年利率2%计算）二、驳回夏存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960元，由柯牛根、苏陈塑料厂负担(夏存宝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4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960元，由柯牛根、苏陈塑料厂向其直接支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由柯牛根、苏陈塑料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夏存宝支付)。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泰州市姜堰经济开发区陆庄村村民委员会曾更名为江苏省姜堰经济开发区陆庄村村民委员会，2018年4月17日又更名为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三水街道陆庄村村民委员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讼争债务陆庄村委会应否承担相应责任；二、柯小勇是否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案涉8000元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还是年利率20%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夏存宝与苏陈塑料厂之间的民间借贷，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夏存宝按约向苏陈塑料厂发放借款后，苏陈塑料厂未能如期还本付息，已然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2009年1月25日，柯牛根出具保证书一份，其中载明“从2009年年底还欠夏存宝款人民币壹仟元正，看条件好的话多还一点，如果我死了由我两个儿子一次性还清”，一审法院遂认定柯牛根出具前述保证书的行为系债务加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令诉称塑料厂、柯牛根承担还本付息责任，于法有据。夏存宝称陆庄村委系苏陈塑料厂的开办者，既是投资人又是上级管理部门，鉴于苏陈塑料厂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不具备履行债务的能力，陆庄村委会应对讼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夏存宝主张柯小勇曾口头承诺还款，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夏存宝负担。另，虽然柯小勇曾于2015年2月27日向夏存宝银行账户汇入1000元，但囿于柯小勇没有明确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故夏存宝要求柯小勇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难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1997年5月2日，苏陈塑料厂向夏存宝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借到夏存宝人民币捌仟元整，系付年息贰分（陆个月）”。夏存宝辩称“年息贰分”通常说法就是年利率20%且借贷双方真实意思亦是如此，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亦难以采信。综上，上诉人夏存宝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夏存宝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志军审 判 员 俞爱宏审 判 员 陈霄燕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 雨书 记 员 顾慧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