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24925号原告：任美飞，女，196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海，广西胜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段芝明，男，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告：马爱芳，女，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军。原告任美飞与被告段芝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依原告申请追加马爱芳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案先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海，被告段芝明，被告马爱芳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任美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86万元及支付利息(1.以10万元为本金，从2010年3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年利率24%计算；2.以10万元为本金，从2010年7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年利率24%计算；3.以40万元为本金，从2010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年利率24%计算；4.以11万元为本金，从2011年9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年利率24%计算；5.以5万元为本金，从2011年10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年利率24%计算；6.以10万元为本金，从2012年3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年利率24%计算。)事实和理由：原告任美飞与被告段芝明是亲戚，被告段芝明是原告丈夫段宝国的堂哥，平时关系不错。2010年3月至2012年3月间，被告段芝明多次以“业务急需”为名，共向原告借款86万元。因双方是亲戚，钱在原告处放着也不急用，利息也比银行高些，故借款给被告段芝明。双方口头说好三分息，都是现金交付。后被告段芝明又说创业初期投入大，所以不能一下兑现，原告看其态度诚恳，也没计较。原告每年向其催讨，其均以各种理由推脱，后把原告和丈夫列入黑名单，致原告无法找到他。原告从亲戚处得知，被告段芝明与妻子马爱芳离婚，净身出户，但以上借款均在夫妻存续期间所欠，两被告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被告段芝明在2020年10月15日的庭审中辩称，其认可2010年3月20日的《借条》(以下简称借条1)，是属实的，其是向原告借了10万元，她给其现金10万，其收到了。当时原告在南方商城工作，其和原告都是对外放贷的，借的时候和原告说好她出10万被告段芝明出10万，一共20万借给别人。第二个月即2010年4月其给了原告现金5万，利息3,000元。当时被告段芝明重新给原告写了一张5万元的借条，当时考虑到双方是亲戚，原告是其堂弟的妻子，所以让原告回去把10万元的借条撕毁。2010年5月其又还给了原告5万元，利息3,000元，其当时要求原告把借条撕掉，她说借条在家里。2010年7月2日的《借条》(以下简称借条2)和2011年9月29日的《借条》(以下简称借条4)是同一笔借款，10万的借条其当时先写好，放在原告桌上，让她什么时候有钱再给其。后来原告再借给其11万元钱，其又给了她一张借条，是原告现金交给被告段芝明的。其在2011年在别克车上还给了原告15万，是连本带息现金交给原告的。给她时其问原告要借条，她说在家里，其让她自己撕掉。2010年12月20日40万的《借条》(以下简称借条3)实际是其问她借了30万，收到的也是30万，借款金额写的是40万。后来其问别人借了35万还给了原告，也是现金还的。其又叫原告回家把借条撕掉。因为是亲戚，所以上述还款都没有让原告写收条。2011年10月1日《借条》(以下简称借条5)中5万元确实是其向原告借的，有没有还款其记不清了。但其肯定还过15万和35万的金额。2012年3月12日的《借条》(以下简称借条6)上的钱其收到了，但其已经还给原告了，当时原告说她生病，所以其还给原告现金10万，还有利息6,000元。原告出借给其的款项都是现金，其还的也都是现金，从来没有转账过。这些钱其借来后都是对外放贷的，每月给原告利息。其不认可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段芝明在2020年12月7日的庭审中辩称，本案讼争的六张借条中，借条2中的10万元借款其收到了，借条5中的5万元借款其也收到了，其他借条的借款均未收到，是其去原告处取借款，但并未实际取得。被告马爱芳辩称，不认可原告的诉讼请求。从借条时间上看，当时两被告是夫妻关系，对借条真实性不认可。被告马爱芳不知道段芝明在外借款的事情，当时在丝袜厂做技术管理。两被告很早之前关系就不好了。2013年两被告离婚，2018年与现任丈夫结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3月20日，被告段芝明向原告出具借条1，内容为：今由于业务急需，向任美飞借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借款日期为2010年3月20日至2012年3月20日。2010年7月2日，被告段芝明向原告出具借条2，内容为：今由于业务急需向任美飞借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00)(现金)。被告段芝明向原告出具借条3，内容为：今向任美飞借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00)(现金)，被告在借条下方签字，并载明借款日期为2010年12月20日。2011年9月29日，被告段芝明向原告出具借条4，内容为：今因业务急需向任美飞借人民币拾壹万元整(110000)(现金)。2011年10月1日，被告段芝明向原告出具借条5，内容为：今因业务急需向任美飞借人民币伍万元(500000)。被告段芝明向原告出具借条6，内容为：兹由段芝明因业务急需所需，向任美飞借人民币拾万元整(100000)，利息按国家法律允许的上限结算，并载明借款日期为2012年3月12日至2014年3月12日。被告段芝明对案涉六张借条发表质证意见时陈述：对于借条1，借款其借过，但已归还，其让原告撕毁借条但她没有撕毁；对于借条2，借款并未收到，原告给其10万元的时候，其又写过借条，即借条3；对于借条3，其实际收到借款30万元，其中还包括前一张借条的10万元，当时由于对外放贷原告认为不好了，所以让其写了40万元的借条，其中10万元是利息；对于借条4，被告段芝明确认收到11万元，但已还款15万元；对于借条5，其不记得是否收过该借款，亦不记得有无还款；对于借条6，被告段芝明确认收到10万元，并称在2014年已归还该10万元，且在借款期间，其还每月支付利息。被告段芝明分别于2017年10月11日、2017年10月16日向原告转账5,000元、3,000元。审理中，原告陈述：借条上没写利息，原被告口头约定按三分月息结算；六张借条本金都未归还，被告陆续归还利息5万元，最后两笔是被告段芝明于2017年10月11日支付的5000元及2017年10月16日支付的3,000元，但被告归还的系不超过36%的利息，故不应扣除返还。被告段芝明在本院询问案涉六张借条利息约定情况时陈述：其在庭审中承认的借款都已给过利息，做的好的时候是五分利，做的不好的时候是三分利。被告段芝明与被告马爱芳于XXX登记结婚，于XXX登记离婚。本院认为，合法、真实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段芝明向原告出具了六张借条，其在四张借条上标明了“现金”字样，原告及被告段芝明亦表示双方之间的交易均采用现金形式，可以推知现金交付系原被告间的交易惯例。被告段芝明对六张借条由其出具均不持异议，但其在第二次庭审中辩称其中四张借条均未收到款项，与其在第一次庭审中的陈述矛盾，亦有悖常理。被告段芝明对于借款交付事实陈述出现前后不一的情况，本院根据禁止反言原则，结合其所作陈述予以综合考量。对于借条3，被告段芝明到庭自认收到借款20万元，原告未能就40万元借款已悉数交付进一步举证，故该借条的借款金额本院按20万元确认。对于其余借条，被告段芝明均曾自认收到借条上所载借款，结合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段芝明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借款金额按借条所载数额确定。被告段芝明辩称借款已归还部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对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借条1以及借条6载有借款期限，应认为双方就借款期限有明确约定，被告应按照约定还款期限归还借款。对于案涉的其余四张借条，双方虽未对借款期限进行明确约定，被告应在合理催告后还款，现原告已经起诉至本院，经合理催告，原被告应承担归还借款的责任。关于借款利息。综合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双方就案涉六张借条的借款利率有过口头或书面约定，双方约定的月息三分已超过国家规定的利率上限，对于尚未支付的利息本院调整为年利率24%。原告自认被告段芝明已分笔归还合计5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该5万元，未有证据显示当事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情况下，先抵充先到期的债务即借条1所载之债务利息为宜。经计算，该50,000元按双方约定的年利率36%折抵利息至2011年8月9日，借款本金及自2011年8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被告段芝明仍负有清偿责任。关于被告马爱芳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本案原告主张的债务数额显已超过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亦未能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于原告主张由被告马爱芳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2009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2018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段芝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任美飞借款本金人民币660,000元；二、被告段芝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任美飞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10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的利息；三、被告段芝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任美飞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7月3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的利息；四、被告段芝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任美飞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12月21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的利息；五、被告段芝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任美飞以11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9月30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的利息；六、被告段芝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任美飞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2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的利息；七、被告段芝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任美飞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13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的利息；八、驳回原告任美飞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00元，由原告任美飞负担2,000元，被告段芝明负担10,4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周云菲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嘉兴书 记 员 山春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