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7民终9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冬，男，197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南昌市，现住广东省阳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伟航，广东真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峰，男，198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坤乾，男，1962年9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阳江市。原审第三人：苏永思，男，1985年10月15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阳西县。上诉人张小冬与被上诉人王海峰、肖坤乾，原审第三人苏永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3日作出（2017）粤1702民初807号民事判决，王海峰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2017）粤17民终99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重新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8年6月2日作出（2018）粤1702民初1186号民事判决，张小冬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小冬上诉请求：1.撤销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702民初118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小冬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海峰、肖坤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买卖合同当事人为张小冬以及王海峰，本案货款应由王海峰承担。1.在张小冬与王海峰所有交易往来中，均是王海峰以其个人名义向张小冬订购货物，且张小冬亦是基于对王海峰个人信赖才选择与其交易。2.从主观论，张小冬作为出卖人，有权选择交易对象。而张小冬只有与王海峰成立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不存在与肖坤乾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合意。3.从客观而言，张小冬不认识肖坤乾，王海峰也从未向张小冬披露肖坤乾的存在，更是不知道其个人征信等情况，因此不可能与肖坤乾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退一步而言，如果张小冬知道买受人是肖坤乾，可能根本不会与其进行交易。4.本案货物均是送到王海峰指定的泰峰地产工地以及沙巴岛工地，为了方便记忆，张小冬在其制作的送货单上“地址”一栏写上“泰峰地产”以及“阳西沙扒镇沙巴岛工地”，原审法院认定收货地址为收货单位是错误的事实认定。5.原审是重审案件，当事人应当到庭重新进行举证质证以及辩论，王海峰、肖坤乾和第三人苏永思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庭审，应视为放弃举证、质证以及辩论的权利，否则对依法到庭参加庭审的张小冬而言显失公平，因此，原审法院直接引用王海峰在(2017)粤1702民初807号案庭审抗辩以及其在（2017）粤17民终996号案二审期间的举证是错误的。且由于王海峰没有举证，导致其无法证明肖坤乾承建泰峰地产工地、沙巴岛工地以及王海峰是否与肖坤乾之间存在授权委托关系。以上五点充分说明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是张小冬和王海峰，本案债务应由王海峰承担。而且，不管肖坤乾应否承担本案部分或全部债务，均不影响王海峰对本案全部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再者，原审法院强行违背出卖人意愿违法认定买受人的行为，不仅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也为社会上众多债务人逃避债务开启了绿色通道，更是严重侵害出卖人的合法权益。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由肖坤乾承担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改判支持张小冬诉请。（二）如果认定本案债务应由肖坤乾承担，则陈荣勇作为合伙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二审法院应当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根据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2017）粤17民终996号案过程中调取的《退股和参股协议书》显示，肖坤乾和陈荣勇于2015年1月20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共同合作承建沙巴岛工地项目，二人存在合伙承建关系。因此，如认定本案债务由肖坤乾承担，则作为合伙人的陈荣勇也应对合伙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应当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三）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认定王海峰的行为构成职务行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该条款规定，只适用于企业法人，而在本案中肖坤乾是个人，不适用于该条款。职务行为也未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劳务关系要想成立职务行为应当满足两个前提条件，一是雇员必须以雇主的名义从事民事行为，但本案所有买卖均是以王海峰个人名义向张小冬购买货物，从未向张小冬披露肖坤乾的存在，也未出示过授权委托材料给张小冬，而且张小冬根本不存在与肖坤乾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买卖合同当事人是张小冬与王海峰。条件二为雇员应当得到雇主的书面授权委托。劳动关系通常发生在企业与个人之间，劳务关系通常发生在个人与个人之间，很明显，劳务关系具有更强的隐秘性，因此，雇员应当告知合同相对性并向其出示授权委托书，否则相对人根据无从得知其行为是得到雇主授权。而王海峰在原二审才提交授权委托书，明显不符合该条件，而且该授权委托书明显是事后补签的。因肖坤乾未到庭，所以也无法确定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其次，授权委托书的签署日期是2015年3月5日，而本案有3次买卖在此日期之前，即前3次买卖王海峰是不可能得到肖坤乾的授权委托。再者，授权委托书载明对委托人在阳西泰锋新城项目和沙巴岛工程事项过程中所签署的有关文件与单据，我均不予以认可，属于明显的授权不明，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王海峰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此，王海峰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本案债务应当由王海峰承担。（四）本案重审中，王海峰、肖坤乾经法院依法传唤，缺席庭审，应当视为放弃质证和辩论的权利，重审法院直接用双方在原一审及原二审中的意见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张小冬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王海峰二审答辩称：（一）因泰锋花园的采购员介绍王海峰的老板肖坤乾去张小冬处购买材料，王海峰才与张小冬发生交易关系的，虽然没有证据证明，但大部分员工以及工程发包方对张小冬提供材料给肖坤乾承建的工地施工是知情的。如果是以王海峰个人名义购买的话，张小冬是不会相信王海峰，也不会将材料卖给王海峰的。（二）原二审法院也向甲方泰锋花园调查过，泰锋花园的总施工员也证明王海峰在工地上班，因肖坤乾在工地欠了很多债务，所以没有出庭。但这不影响王海峰在肖坤乾工地打工的事实。（三）关于肖坤乾写授权委托书，当时王海峰做工时，所有员工都是以个人名义为肖坤乾打工的，没有签署任何劳动合同。张小冬应当去起诉工程发包方和承建方，而不是来起诉王海峰个人。苏永思二审发表诉讼称：我没有意见。当时是王海峰叫苏永思签收送货单的。肖坤乾二审未作答辩。张小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海峰、肖坤乾立即支付材料款16629元及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从2016年1月1日起计至清偿日止）给张小冬；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海峰、肖坤乾承担。一审法院重审查明：张小冬分别于2014年6月30日、2014年7月11日、2014年12月25日送建筑材料到阳西县泰锋新城商住小区建筑工地，金额分别为826元、585元、1265元，张小冬制作了送货单，送货单上收货单位为“泰锋地产”，王海峰在收货单位及经手人栏上签名签收。2015年10月31日，张小冬送建筑材料到阳西县沙扒镇沙巴建筑工地，金额为13950元，张小冬制作了送货单，送货单上收货单位为“阳西沙扒镇沙巴岛工地”，苏永思受王海峰委托在收货单位及经手人栏上签名签收。经催收无果，张小冬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如诉称。原审二审期间，王海峰申请证人黎小田、陆兴坤出庭作证，黎小田庭上证实2014年10月至2016年2月与王海峰一起工作，王海峰在工地负责材料签收和伙食，老板是肖坤乾。陆兴坤庭上证实2015年与王海峰一起在阳西沙扒镇沙巴岛工地工作，王海峰负责材料签收和伙食，工地施工方是肖坤乾。原审二审期间，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王海峰在申请，分别向阳西县泰锋房地产有限公司及广东汇鑫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调查相关情况，阳西县泰锋房地产有限公司总工程师关则辉陈述阳西泰锋小区由阳西县泰锋房地产有限公司于2013年开发，发包给肖坤乾，实际施工人是肖坤乾，王海峰负责后勤和管理建筑材料。由于肖坤乾拖欠黎杨成瓦工班组人工费，其代表公司与肖坤乾和黎杨成三方于2015年8月26日签订协议，由公司与肖坤乾支付人工费20万元给黎杨成，黎杨成在收到款后10天内完成全部工程。广东汇鑫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供与阳西县泰锋房地产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23日签订的《施工合同》，陈宗林、陈荣勇、陈运国与肖坤乾于2016年3月27日签订的《退股和参股协议书》。《施工合同》反映工程发包人为阳西县泰锋房地产有限公司，承包人为广东汇鑫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名称：阳西县沙扒湾畔商住小区1栋、2栋、6栋、8栋工程；《退股和参股协议书》反映肖坤乾与陈荣勇挂靠广东汇鑫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合作承建阳西县泰锋房地产有限公司阳西沙扒湾畔建设项目，至2015年12月18日已完成1号楼19层、2号楼17层框架主体，由于肖坤乾资金不足，自愿退出权利和该工程合作股份，由陈宗林、陈荣勇、陈运国继续完成该工程未完成的部分楼层至完工为止。广东汇鑫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经理钟秋胜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名。因肖坤乾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30日追加其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重审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张小冬将涉案的建筑材料送到“泰锋地产”工地和“阳西沙扒镇沙巴岛工地”，由王海峰本人或王海峰委托苏永思签收，货款共16629元，双方对此事实没有异议，争议的问题是张小冬的货款由谁承担支付责任及王海峰收货物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张小冬起诉时主张王海峰与黄广友合伙在阳西从事建筑工作，应王海峰和黄广友要求，先后10次将建筑材料送到其指定的工地，王海峰共拖欠货款16629元。而从张小冬提供的送货单、王海峰原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及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王海峰申请所调取的证据来分析，张小冬自己制作的送货单，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分别为“泰锋房地产”和“阳西沙扒镇沙巴岛工地”，“泰锋房地产”和“阳西沙扒镇沙巴岛工地”工程项目的材料反映该工程项目实际是由肖坤乾负责承建，而不是王海峰与黄广友合伙承建。肖坤乾虽然挂靠广东汇鑫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上述工程项目，但现有证据显示王海峰系由肖坤乾个人雇请，而非由广东汇鑫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雇请，王海峰签收货物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肖坤乾个人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尚欠张小冬的货款16629元及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应当由肖坤乾承担支付责任。综上，王海峰、肖坤乾、苏永思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2018）粤1702民初1186号民事判决：（一）限肖坤乾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十日内起支付张小冬货款16629元及利息（以16629元为本金，从2016年1月1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张小冬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71元，由肖坤乾负担。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审中，王海峰陈述：阳西县泰锋新城商业小区建筑工程和阳西县沙扒镇沙巴岛建筑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肖坤乾，是肖坤乾聘请其到工地担任采购员。苏永思陈述：阳西县沙扒镇沙巴岛建筑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肖坤乾，是肖坤乾聘请其到工地担任电工，王海峰是肖坤乾聘请的采购员，苏永思签收的货款实际用于沙扒镇沙巴岛建筑工程。本院认为，本案是张小冬向王海峰、肖坤乾主张支付建筑材料货款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应为买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院在二审诉讼中仅围绕张小冬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焦点是王海峰对本案货款应否承担支付责任问题。本案中，张小冬将涉案的建筑材料送到“泰锋地产”工地和“阳西沙扒镇沙巴岛工地”，由王海峰本人或王海峰委托苏永思签收。张小冬主张应王海峰要求将涉案建筑材料送到指定工地，张小冬与王海峰成立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根据本案《送货单》、《施工合同》、证人黎小田、陆兴坤的证言、阳西县泰锋房地产有限公司总工程师关则辉的陈述和苏永思的陈述，上述证据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泰锋地产”和“阳西沙扒镇沙巴岛工地”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肖坤乾而非王海峰，王海峰只是肖坤乾聘请的工作人员，王海峰代肖坤乾向张小冬购买本案建筑材料，其签收货物行为是代表肖坤乾的，且所签收的建筑材料实际用于肖坤乾承建的“泰锋地产”和“阳西沙扒镇沙巴岛工地”项目工程，王海峰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责任应由肖坤乾承担。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肖坤乾对本案所欠货款16629元承担支付责任的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张小冬上诉主张王海峰承担货款支付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的现有证据显示是肖坤乾个人聘请王海峰在工地工作，而非肖坤乾与陈荣勇共同聘请王海峰，王海峰的收货行为仅代表肖坤乾，至于张小冬所主张的肖坤乾与陈荣勇的合伙关系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张小冬上诉认为本案遗漏当事人，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理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小冬的上诉理由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元，由上诉人张小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国雄审 判 员 梁宗军审 判 员 蔡旻霏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叶宝宁书 记 员 谢 鸿刘晓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