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洪湖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1083民初1153号原告：刘毅，男，196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洪湖市人，住洪湖市。原告：周剑华，男，196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洪湖市人，住洪湖市。原告：王亚，男，1975年6月6日出生，汉族，洪湖市人，住洪湖市。原告：黄红斌，男，196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洪湖市人，住洪湖市。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男，湖北玉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洪湖市大沙湖管理区中心学校，住所地洪湖市大沙湖管理区发展路。法定代表人：葛新华，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金祥，男，洪湖市大沙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告：洪湖市大沙湖管理区委员会，住所地洪湖市大沙湖管理区人民路5号。负责人：王新喜，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建南，男，湖北兴湖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洪湖市宏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洪湖市新堤办事处赤卫路42号。法定代表人：刘新州，公司经理。原告刘毅、周剑华、王亚、黄红斌与被告洪湖市大沙湖管理区中心学校（以下简称大沙湖中心学校）、洪湖市大沙湖管理区委员会（以下简称大沙湖管委会）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被告大沙湖中心学校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金祥、被告大沙湖管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建南、第三人洪湖市宏博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新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大沙湖中心学校、被告大沙湖管委会共同向四原告赔偿损失1200万元及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6月30日起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2.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费用。事实与理由：2010年10月20日,被告大沙湖中心学校与洪湖博通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湖北省大沙湖管理区中心学校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大沙湖管理区中心学校将总场小学及振中中学区域内的土地、固定资产作价1200万元给洪湖博通置业有限公司组织开发，由洪湖博通置业有限公司投资1200万元为大沙湖管理区中心学校新建一所学校；大沙湖中心学校负责办理土地及房屋的过户手续，所需费用由中心学校承担。2011年9月19日大沙湖中心学校与宏博置业公司（系洪湖博通置业有限公司更名）签订了一份《洪湖市大沙湖管理区中心学校资产转让补充协议》，约定：一、乙方（指第三人）的付款方式：采取资金冲抵的方式支付，及甲方（指大沙湖中心学校）新建教学楼工程款由乙方全额垫资，从甲方转让资产价款中冲抵，差额部分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结算；二、甲方交付转让资产的期限力争2012年暑假或最迟不超过2012年寒假；三、主体教学楼工程完成60%，甲方负责为乙方办好振中中学及总场小学土地过户手续，时间以2012年6月底为限；四、甲方确保中学学校转让范围内的资产顺利移交。六、双方于2010年10月20日签订的《湖北省国营大沙湖管理区中心学校资产转让协议》与本协议相抵触的部分以本协议为准，乙方的名称由洪湖市博通置业有限公司更名为洪湖市宏博置业有限公司。2012年9月，大沙湖管理区中心学校综合教学楼工程竣工验收并交付大沙湖管理区中心学校使用。但大沙湖管理区中心学校一直不能履行上述合同约定的将土地过户的义务，致使洪湖市宏博置业有限公司依据合同应得的权益一直不能落实，严重影响洪湖市宏博置业有限公司的经营并造成该公司巨大损失。洪湖市宏博置业有限公司多次与大沙湖管理区中心学校交涉未果。2017年5月27日，洪湖市宏博置业有限公司与四原告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将洪湖市宏博置业有限公司与大沙湖管理区中心学校2010年10月20日签订的《湖北省国营大沙湖管理区中心学校资产转让协议》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四原告，大沙湖管理区中心学校在该《转让协议》上签字并认可。大沙湖管理区中心学校具有对大沙湖管理区范围内的中小学的教学进行管理的职责，但其所获得的财政拨款只限于日常的教学管理。兴建新的中心学校综合教学楼是大沙湖管理区提出的，新的综合教学楼的建设用地是大沙湖管理区无偿提供的，也只有大沙湖管理区才有权将原总场小学及振中中学的土地向洪湖市国土资源局提出招拍挂并支付招拍挂保证金，因此大沙湖管理区是土地过户的实际义务人，亦是新的中心学校综合教学楼工程款支付的实际承担者。被告大沙湖中心学校与洪湖博通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湖北省大沙湖管理区中心学校资产转让协议》，因涉及未经批准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应当无效。被告大沙湖中心学校、被告大沙湖管委会应当共同承担合同无效的法律责任。被告大沙湖中心学校辩称，被告大沙湖中心学校与洪湖博通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湖北省大沙湖管理区中心学校资产转让协议》、与洪湖市宏博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洪湖市大沙湖管理区中心学校资产转让补充协议》、与四原告及洪湖市宏博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约定的是以资产作价冲抵工程款，而非直接给付工程款，四原告要求直接给付工程款与约定不符；被告大沙湖中心学校的作价资产未能过户至四原告，是四原告未能提供相关资料所致，被告大沙湖中心学校没有过错；作价资产四原告已接收占有，四原告以作价资产未能过户为由，要求支付工程款并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双方应当继续履行合同，办理作价资产过户手续。被告大沙湖管委会辩称，被告大沙湖管委会不是合同的一方当事人，被告大沙湖中心学校的人财物由洪湖市教育局管理，四原告向被告大沙湖管委会主张权利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提出的理由不能成立；法律不禁止划拨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本案所涉的《湖北省大沙湖管理区中心学校资产转让协议》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未办理批准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未生效，而非无效，四原告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四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大沙湖中心学校履行作价资产过户义务，其要求被告大沙湖中心学校支付工程款没有合同依据；四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第三人洪湖市宏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博置业公司）述称，按照我公司与被告大沙湖中心学校订立的协议，我公司为被告大沙湖中心学校综合教学楼建设工程全额垫资，新建的综合教学楼已于2013年6月竣工并交付被告大沙湖中心学校，我公司全额垫付了工程款12006320.6元，工程结算完毕。被告大沙湖中心学校严重违约，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作价资产过户义务，致我公司陷入困境，为偿还公司所欠四原告的债务，我公司与四原告达成了协议，将《湖北省大沙湖管理区中心学校资产转让协议》我公司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了四原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本案基本事实没有争议，本院确认如下：第三人宏博置业公司成立于2011年1月19日，公司成立时的股东为刘毅（本案原告之一，以下相同）、宋玉平，法定代表人为刘毅，公司筹备成立时以拟定的未经工商登记的洪湖博通置业有限公司名义进行民事活动；2013年8月19日，公司股东变更为刘新州、刘元州，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新州。2010年10月20日,刘毅以洪湖博通置业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被告大沙湖中心学校签订《湖北省大沙湖管理区中心学校资产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大沙湖中心学校以1200万元的价格将其地处大沙湖管理区文卫路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等资产，转让给洪湖博通置业有限公司，洪湖博通置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2月底前支付价款，被告大沙湖中心学校于2012年3月底前办结资产转让手续并向洪湖博通置业有限公司交付转让资产；被告大沙湖中心学校支持洪湖博通置业有限公司全额垫资取得学校新址（地处大沙湖管理区广和新区）的工程建设承包权。2011年9月19日，被告大沙湖中心学校、湖北龙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三人订立《洪湖市大沙湖管理区中心学校综合教学楼施工承包合同》，三方约定：被告大沙湖中心学校综合教学楼由湖北龙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施工，由第三人全额垫资。同日，被告大沙湖中心学校与第三人订立《洪湖市大沙湖管理区中心学校资产转让补充协议》，被告大沙湖中心学校认可第三人为《湖北省大沙湖管理区中心学校资产转让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双方约定，第三人为被告大沙湖中心学校垫资的综合教学楼工程款，冲抵第三人须支付的资产受让价款。2013年6月，被告大沙湖中心学校综合教学楼工程竣工，并交付被告大沙湖中心学校使用，工程进行了结算，第三人向湖北龙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全额垫付工程款12006320.6元。后第三人反复要求被告大沙湖中心学校履行以资产冲抵垫付工程款的义务，办理资产转让过户手续，但由于被告大沙湖中心学校转让的土地系国有划拨土地，转让未经人民政府批准，故被告大沙湖中心学校一直未能办理资产转让过户手续。第三人为被告大沙湖中心学校全额垫付了工程款，又未依法取得受让资产，其公司经营出现困难，为偿还公司所欠四原告之债务，2017年5月27日，第三人与四原告及被告大沙湖中心学校三方订立书面协议，第三人将《湖北省大沙湖管理区中心学校资产转让协议》约定的权利与义务转让给四原告，以冲抵所负四原告之债务。四原告受让上述协议的权利义务之后，至提起本案诉讼之前，被告大沙湖中心学校的国有划拨土地转让，仍未获得人民政府批准，四原告受让的债权未能实现。被告大沙湖中心学校将校址由大沙湖管理区的文卫路迁至广和新区，是应被告大沙湖管理区的建设规划所为，被告大沙湖管理区拟将被告大沙湖中心学校原址土地即本案所涉的划拨土地规划为商住用地。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大沙湖中心学校与第三人洪湖市宏博置业有限公司订立的《湖北省大沙湖管理区中心学校资产转让协议》、《洪湖市大沙湖管理区中心学校资产转让补充协议》的效力；2.被告大沙湖中心学校应否向四原告承担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3.被告大沙湖管委会应否向四原告承担责任。本院认为，被告大沙湖中心学校以划拨方式取得地处洪湖市大沙湖管理区文卫路的土地使用权，其与第三人订立《湖北省大沙湖管理区中心学校资产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将包括划拨土地使用权在内的资产作价抵扣工程垫资款，属于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被告大沙湖中心学校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未经有批准权的洪湖市人民政府批准，且在本案起诉前仍未经有批准权的洪湖市人民政府批准，违反了上述法律强制性规定，其与第三人订立的《湖北省大沙湖管理区中心学校资产转让协议》及《洪湖市大沙湖管理区中心学校资产转让补充协议》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过错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被告大沙湖中心学校是依法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民事责任主体，其因无效合同取得的工程垫资款，应当予以返还。两被告提出应当继续按照合同约定，将包括划拨土地使用权在内的资产作价抵扣工程垫资款，其主张与法相悖，理由不能成立。被告大沙湖中心学校无权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而进行转让，是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方，其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四原告与第三人及被告大沙湖中心学校订立《资产转让协议》，四原告受让第三人基于《湖北省大沙湖管理区中心学校资产转让协议》产生的债权，被告大沙湖中心学校盖章表示同意，三方的意思表示真实，四原告受让的债权成立，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大沙湖中心学校的过错致合同无效，四原告承继第三人的权利，要求被告大沙湖中心学校向其返还综合教学楼工程垫资款1200万元，并赔偿损失，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大沙湖中心学校不能用划拨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等资产抵扣垫资工程款，其应当于综合教学楼工程竣工交付时返还垫资工程款，其未返还垫资工程款，四原告因此受到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对此，被告大沙湖中心学校应当予以赔偿。被告大沙湖管理区非本案所涉合同的主体，四原告要求被告大沙湖管理区与被告大沙湖中心学校共同承担合同无效的法律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洪湖市大沙湖管理区中心学校向原告刘毅、周剑华、王亚、黄红斌返还工程垫资款1200万元；二、被告洪湖市大沙湖管理区中心学校赔偿原告刘毅、周剑华、王亚、黄红斌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12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1200万元返还完毕之日止）。上述两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三、驳回原告刘毅、周剑华、王亚、黄红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3800元，由被告洪湖市大沙湖管理区中心学校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思洪人民陪审员  李 玲人民陪审员  杨明海二０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晏兵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