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9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麦享财富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梧州市舜帝大道西段1号A2第16幢12号独立交易展示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400MA5KBYA947。 法定代表人：李土坤。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土坤，男，197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苍梧县。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一平，广西展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桂梅，女，198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男，199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镜林，广西建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麦享财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享公司）、李土坤因与被上诉人于桂梅、何**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20）桂0403民初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麦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为本案的上诉人）李土坤及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一平，被上诉人于桂梅及被上诉人于桂梅、何**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镜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麦享公司、李土坤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20）桂0403民初746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只需退还给两被上诉人80000元风险押金；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认定转包快递经营权等同于转包快递业务，属认定事实不清，混淆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一）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签订《乡镇快递业务承包合同》明确约定是加盟费用，而非转包费用。加盟费实际上是合伙共同经营和管理的意思。（二）2020年5月27日，一审法院向天天快递的主管陈某2及韵达快递的陈某1所做的笔录可以证明，上诉人不承认将天天快递和韵达快递的经营权转包给两被上诉人，两被上诉人只是业务范围的加盟合伙人，只是转包快递派送业务，并非将全部的快递经营权转包给两被上诉人。到目前为止，上诉人与天天快递公司还存在快递经营业务，也继续有快递经营权。（三）一审法院没有根据双方签订的《乡镇快递业务承包合同》的约定进行判决，对上诉人不公平。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加盟费240000元，不符合《乡镇快递业务承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根据最初签订的《乡镇快递业务承包合同》中违约责任第二点“如一方原因导致另一方丧失经营权的（因总公司原因或不可抗力的原因除外）视为违约，均需要支付违约金”的约定，由于因总公司原因上诉人没有经营权的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所以这也是被上诉人在签订第二份《乡镇快递业务承包合同》时将上述约定删除的原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故意选择一年中最多业务的期间，以快递业务工钱低为由，故意罢工直接拒收快递，造成上诉人的经营损失（包括被中通、韵达、圆通、天天快递公司罚款），以达到其直接与上述四个快递公司签订协议获得快递经营权的目的，与上诉人签订书面解除合同。根据《乡镇快递业务承包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所有出入快递都必须由上诉人中转，如私自与其他网点接触，上诉人有权处罚扣押金10000元，若被上诉人违约，上诉人有权不退还被上诉人所交的加盟费和风险押金。三、一审判决上诉人全部退还加盟费用240000元及支付违约金30000元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从2018年9月30日签订合同，至2019年11月13日，被上诉人共经营了14个月，应当在加盟费中扣除14个月的加盟费用，一审判决上诉人全部退还加盟费用240000元明显不合理。根据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2020）桂0405民初727号判例，也不应当判决支付违约金30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于桂梅、何**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上诉人以合同中的“加盟费”认为属于合伙共同经营和管理的意思无任何事实依据。合同中明确约定上诉人将其承包的四个快递公司的夏郢区域的快递经营权转包给被上诉人，并无合伙共同经营和管理的意思，上诉人故意曲解合同。三、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的事实清楚。根据本案的证据可以证实，中通、韵达、圆通、天天等快递公司因上诉人李土坤擅自转让快递业务为由终止与李土坤关于夏郢镇快递业务的合作，导致被上诉人与两上诉人签订《乡镇快递业务承包合同》无法履行，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上述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应退还全部加盟费和风险押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于桂梅、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麦享公司、李土坤返还于桂梅、何**加盟费和风险押金共3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立案之日起以3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计至退还加盟费及风险押金之日止）；2.请求判令麦享公司、李土坤向于桂梅、何**支付违约金3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麦享公司、李土坤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麦享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成立于2016年4月20日,注册资本3000000元,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为李土坤。李土坤原在梧州市万秀区承包有中通、韵达、圆通、天天等快递业务。2018年9月30日,麦享公司（甲方）与于桂梅、何**（乙方）签订了一份《乡镇快递业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公司承包的4个快递公司（中通、韵达、圆通、天天）的夏郢镇区域（思委片除外）的快递经营权转包给乙方,承包价格320000元（其中加盟费240000元、风险押金80000元），承包时间从2018年10月1日起至2021年9月30日止；合同期内未经双方同意甲、乙双方不得随意终止协议，如私自终止则要支付违约金3万元给对方，如因一方原因导致另一方丧失经营权的（因总公司或不可抗力的原因除外），视为违约，均需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如甲方违约，还需在一个月内退还所收取的加盟费和风险押金给乙方，如乙方违约，甲方有权不退还乙方所交的加盟费和风险押金等内容。上述合同签订后，麦享公司（甲方）与于桂梅、何**（乙方）又签订一份《乡镇快递业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的承包业务范围、承包价格、承包时间没有变化，但双方就违约责任修改为合同期内未经双方同意甲、乙双方不得随意终止协议，如私自终止则要支付违约金30000元给对方，如因一方原因导致另一方丧失经营权的，视为违约，均需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如甲方违约，还需在一个月内退还所收取的加盟费和风险押金给乙方，如乙方违约，甲方有权不退还乙方所交的加盟费和风险押金，同时还修改了其他事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于桂梅、何**依约共向麦享公司交付加盟费24000元及风险押金80000元，共计320000元。于桂梅、何**自2018年10月1日起开始经营夏郢镇中通、韵达、圆通、天天等快递业务。因李土坤与中通、韵达、圆通、天天等快递公司约定李土坤不能擅自将承包的快递业务经营权转让给第三方,中通、韵达、圆通、天天等快递公司于2019年11月14日终止与李土坤关于夏郢镇快递业务的合作。2019年11月15日，天天、中通、韵达等快递公司与于桂梅分别签订合同，约定将其公司在梧州市夏郢镇内快递业务交由于桂梅负责。2020年1月1日，圆通快递公司与于桂梅签订合同，约定将其公司在梧州市夏郢镇内快递业务交由于桂梅负责。另查明，上述两份《乡镇快递业务承包合同》落款日期均为2018年9月30日。上述事实有于桂梅、何**提供的麦享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乡镇快递业务承包合同》原件，二份收据原件，微信聊天记录，《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复印件，三份《快递超市业务合作协议》复印件；麦享公司、李土坤提供《乡镇快递业务承包合同》原件；一审法院对证人陈某1、陈某2所作的谈话笔录各一份及自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下载打印的麦享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于桂梅、何**及麦享公司就夏郢镇快递业务经营权转让问题先后签订了两份落款日期为2018年9月30日的《乡镇快递业务承包合同》，该两份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于桂梅、何**已依约向麦享公司支付加盟费及业务风险押金共计320000元，现因中通、韵达、圆通、天天等快递公司以李土坤擅自转让快递业务为由终止与李土坤关于夏郢镇快递业务的合作，导致于桂梅、何**与麦享公司签订的《乡镇快递业务承包合同》无法履行。李土坤作为麦享公司的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未能处理好与快递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导致涉案《乡镇快递业务承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应视为麦享公司违约，于桂梅、何**请求解除涉案《乡镇快递业务承包合同》，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于桂梅、何**主张麦享公司返还款项320000元（其中加盟费240000元、风险押金80000元）及支付违约金30000元，于法有据且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于桂梅、何**主张的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30000元足以填补于桂梅、何**因麦享公司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故对于桂梅、何**提出的要求麦享公司自本案立案之日起以320000元为基数并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之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麦享公司是李土坤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李土坤未提供证据证实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因此李土坤应对麦享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于桂梅、何**与广西麦享财富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落款日期为2018年9月30日的《乡镇快递业务承包合同》；二、广西麦享财富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于桂梅、何**返还加盟费及风险押金共32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30000元；三、李土坤对广西麦享财富投资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于桂梅、何**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减半收取计3275元（于桂梅、何**已预交），由广西麦享财富投资有限公司、李土坤共同负担。 上诉人麦享公司、李土坤、被上诉人于桂梅、何**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麦享公司、李土坤与被上诉人于桂梅、何**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麦享公司、李土坤应否向被上诉人于桂梅、何**退回加盟费240000元及支付违约金30000元。 上诉人麦享公司是上诉人李土坤成立的一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李土坤在梧州市万秀区承包中通、韵达、圆通、天天等快递业务后，2018年9月30日，上诉人麦享公司作为甲方与被上诉人于桂梅、何**作为乙方签订一份《乡镇快递业务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公司承包的四个快递公司（中通、韵达、圆通、天天）的夏郢镇区域（思委片除外）的快递经营权转包给乙方,承包价格320000元（其中加盟费240000元、风险押金80000元），如因一方原因导致另一方丧失经营权的，则要支付违约金30000元给对方。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于桂梅、何**依约向上诉人麦享公司交付加盟费240000元及风险押金80000元合计320000元，被上诉人于桂梅、何**自2018年10月1日起开始经营夏郢镇中通、韵达、圆通、天天等快递业务。后中通、韵达、圆通、天天等快递公司以上诉人李土坤违反不能擅自将承包的快递业务经营权转让给第三方的约定，于2019年11月14日终止与李土坤关于夏郢镇快递业务的合作，导致涉案《乡镇快递业务承包合同》无法履行，故被上诉人于桂梅、何**请求解除合同并请求上诉人麦享公司返还相应费用及承担违约责任，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被上诉人于桂梅、何**支付的加盟费240000元，对应的是三年合同履行期限即从2018年10月1日至2021年9月30日，现合同履行至2019年11月14日，即约13.5个月后无法履行，故对于上诉人麦享公司需返还的加盟费，应考虑合同已实际履行的期限予以相应扣减，因此，上诉人麦享公司应向被上诉人于桂梅、何**返还加盟费150000元（240000元－240000元÷36个月×13.5个月），一审法院未考虑合同已实际履行期限，导致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麦享公司是上诉人李土坤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李土坤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麦享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李土坤应对上诉人麦享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现合同是因上诉人麦享公司单方违约导致解除，合同明确约定单方违约需支付违约金30000元，故被上诉人于桂梅、何**请求上诉人麦享公司返还风险押金80000元及支付违约金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于桂梅、何**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无论合同约定的是转包快递经营权或是转包快递业务，现因上诉人麦享公司的原因导致涉案合同无法履行是事实，被上诉人于桂梅、何**支付加盟费的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麦享公司、李土坤以此为由抗辩无需返还加盟费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麦享公司是因违反与中通、韵达、圆通、天天等快递公司之间关于不能擅自转让快递业务经营权的约定而导致其与被上诉人于桂梅、何**之间签订的涉案合同解除，而非不能归责于上诉人麦享公司的原因导致合同解除，无论被上诉人于桂梅、何**与上诉人麦享公司解除合同后是否另行与中通、韵达、圆通、天天等快递公司签订合同，均不影响上诉人麦享公司违约事实的认定，上诉人麦享公司、李土坤关于不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意见，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麦享公司应向被上诉人于桂梅、何**返还加盟费150000元、风险押金80000元及支付违约金30000元。 综上所述，麦享公司、李土坤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上诉请求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对上诉请求不成立部分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20）桂0403民初7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20）桂0403民初7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西麦享财富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于桂梅、何**返还加盟费及风险押金共23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30000元。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权利人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期限为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 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减半收取计3275元（于桂梅、何**已预交），由于桂梅、何**负担842元，广西麦享财富投资有限公司、李土坤负担24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广西麦享财富投资有限公司、李土坤已预交），由于桂梅、何**负担1783元，由广西麦享财富投资有限公司、李土坤负担35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卓慧 审 判 员 李庆春 审 判 员 莫 芮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郭 琪 书 记 员 覃 烯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