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145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康达尔（集团)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布吉镇布龙公路布吉汽车客运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27952058X6。法定代表人：夏希忠，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姜海腾，广东金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先达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桂园街道宝安南路西湖大厦**5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252447K。法定代表人：李美莲，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王彦玲，广东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丁环，广东同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康达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布龙公路布吉汽车客运站**右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348596H。法定代表人：夏希忠，执行董事。上诉人深圳市康达尔（集团)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达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先达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达泰公司）、深圳市康达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达泰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民二初字第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康达尔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确认先达泰公司持有的康达泰公司的25%股权权属归康达尔公司所有。3、改判先达泰公司、康达泰公司协助康达尔公司，将先达泰公司持有的康达泰公司的25%股权转移登记至康达尔公司名下。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先达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先达泰公司持有的康达泰公司的25%股权是为康达尔公司代持，权属应归康达尔公司所有。（一）原审判决认定康达尔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康达泰公司的注册资本全部由康达尔公司所出，是认定事实不清。康达尔公司提交了1995年5月8日200万元招商银行转账支票存根，结合康达泰公司于1995年6月14日经工商注册成立的事实，充分证明康达泰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全部由康达尔公司出资。转账支票存根备注事项为“往来款”是财务人员记账的方式，不能否定康达尔公司支付200万元注册成立康达泰公司的事实。原审判决以该支票备注“往来款”为由认定不足以证明康达泰公司的注册资本全部由其所出，是不符合事实的错误认定。（二）康达尔公司提交了1995年5月9日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费用发票，写明项目为验资，金额为3000元，证明验资事项由康达尔公司完成，注册资本全部由康达尔公司出资，原审漏查此事实，导致作出康达尔公司为全部出资的错误认定。（三）先达泰公司没有直接的财务凭证证明其出资，原审判决仅凭验资报告认定先达泰公司足额完成对康达泰公司的出资，是对证据的机械认定，而非实事求是的认定。会计师事务所的验资报告仅能看出股东、出资额、股份比例，不能看出注册资金的来源。认定股东是否真正出资，应当以股东的财务凭证账册作为基本证据。本案中，先达泰公司自始至终不能提供其出资的财务证据，是因为其事实上没有出资，当然也不能提供相关基本证据。（四）康达泰公司的经营投入全部由康达尔公司承担，管理人员全部由康达尔公司派出，先达泰公司从未参与任何经营，上述事实在诸方面证明先达泰公司持有的康达泰公司25%股权属代持，原审判决对此未作查明，以致错误判决。本案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而非股东问题纠纷，公司的经营投入由谁承担、股东是否参与公司经营及公司管理人员的委派，这些事实是股东是否具备资格的重要依据。从常理而言，没有股东对投资的公司不承担投入，不派出管理人员、不参与公司管理。本案中，康达泰公司向先达泰公司支付100万元出租车牌转让款、先达泰公司参加投标的押金50万元，康达尔公司还向深圳市营运汽车管理中心支付了五十个营运出租车牌照款1040万元，向第一汽车制造厂支付了购车款755万元，牌照车辆更新时，康达尔公司支付购车款1355000元，还提供康达泰公司的办公场所；而先达泰公司从康达泰公司成立至今，没有任何投入，没有派出任何管理人员，没有实际管理任何康达泰公司的事务。（五）深圳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举报线索调查情况答复》所调查的事实，依法应当作为人民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必要时，人民法院可以要求制作文书的机关或者组织对文书的真实性予以说明。”上述《举报线索调查情况答复》在性质上应当属于上述解释规定的国家机关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答复明确写明“经查”二字，先达泰公司、康达泰公司均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故答复查实的内容应当推定为真实，应当作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事实的依据。李某某作为先达泰公司当时的总经理，其交代的内容应当代表先达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由先达泰公司挂名25%股权与康达尔公司成立康达泰公司”，就本案具体情况理解，所谓“挂名”，就是冠以股东名义，但不承担股东的权利及义务，实质即为“代持”。原审判决认为无法认定该答复为司法机关出具的法律文书，且从答复内容看也没有对是否存在股权代持的情况进行认定，明显违反上述解释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二、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深龙法民二初字第147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478号判决）所涉案件与本案无关。该案的案由为公司决议侵害股东权纠纷，该判决仅仅是依据工商登记文件认定先达泰公司是否具有康达泰公司的股东资格，属形式审理，而非实质审理。本案案由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应当对先达泰公司是否具有康达泰公司的股东资格进行实质审理，两案根本无关。即使前诉判决认定先达泰公司具有康达泰公司的股东资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本案应审查当事人是否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因此原审法院在本案中引用1478号判决毫无意义，更不应当作为本案认定先达泰公司具有康达泰公司股东资格的依据。三、原审判决漏查如下事实：先达泰公司在国有股权转让过程中评估报告上没有对康达泰公司股权投资的记载，先达泰公司财务报表上也没有对康达泰公司股权投资的记载。上述事实充分说明先达泰公司自认实质上从未持有康达泰公司25%股权。2009年3月6日，国有企业深圳国电科贸物流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市国电物流有限公司转让所持有的先达泰公司80%和20%股权给深圳诺德通讯技术有限公司，山东大地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了评估报告，评估结果中没有先达泰公司对于康达泰公司25%股权投资的记载，也没有购买方向前国有股东支付上述25%股权投资相应对价的记载，本次股权转让是由国有持股改制为非国有持股，这涉及到国有资产是否流失问题，如果有上述股权投资，原国有股东、国资委是不可能疏漏的，从而进一步证明，康达泰公司的25%股权是先达泰公司代康达尔公司持有，不属于先达泰公司所有。在深圳市工商行政部门查询先达泰公司从1995年至2012年的财务报表上，没有任何对于康达泰公司股权投资的记载。康达尔公司提交了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产权交易合同、凭证、国有资产评估项目备案表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但原审判决没有提及这些证据，也没有对此事实进行查明认定，属漏查漏判，导致判决错误。四、原审判决置事实于不顾，驳回康达尔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先达泰公司具有康达泰公司股东资格，对康达尔公司明显不公。康达泰公司自1995年成立至今二十余年付出的人、财、物力多不胜数，相反，先达泰公司从未履行过任何股东义务，仅凭工商登记的挂名股东，妄图取得康达尔公司二十余年经营康达泰公司积累的财富，严重违背公平原则。二审庭审中康达尔公司补充如下上诉理由：如果本案一审判决生效，将导致国有资产的流失以及上市公司资产受到侵害。1、2009年3月6日先达泰公司股权转让时转让股东均为国有企业，受让方为非国有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中未将先达泰公司持有的康达泰公司25%的股份记入转让价格中，如果一审判决生效，该25%的股份实际归先达泰公司所有。针对该情况，请求二审法院向先达泰公司原国有股东的上级公司调查国有资产的相关情况。2、康达尔股份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达尔股份公司）是上市公司，在深交所、证监会相关公告材料中一直将康达泰公司作为其全资子公司，如果一审判决生效，该25%股份就不属于全体股东所有，损害了上市公司股东的利益，并且涉及到以往历年会计报表的真实性。先达泰公司辩称：一、康达尔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先达泰公司代其持有涉案股权，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先达泰公司将涉案股权转让给康达尔公司。（一）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深圳市公正会计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康达泰公司章程》等证据足以证明先达泰公司系康达泰公司的合法股东，持有康达泰公司25%股权。（二）在一审当中，先达泰公司提交了康达尔公司作出的关于《深圳市康达泰运输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的报纸公告及深圳市公证处办理邮寄《深圳市康达泰运输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出具的编号为（2011)深证字第77126号公证书，其中2011年5月18日《深圳市康达泰运输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明确应参会股东为康达尔公司、先达泰公司。以上证据均是康达尔公司在另案中作为证据提交的材料。由此可证明康达尔公司以行为承认先达泰公司有康达泰公司25%股权的股东地位。（三）一审庭审中法官要求康达尔公司确认关于本案确认股权所依据的法律关系，康达尔公司表示是代持关系，但是康达尔公司并未提交相关代持协议佐证，而是提交了一份落款时间为1995年5月18日《康达泰运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复印件，首先该合同没有原件，先达泰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其次，其为股权转让合同，记载内容为股权转让的价格事项，并非股权代持的相关约定，且从康达尔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看，注明的款项性质为“往来款”，与康达尔公司主张的股权转让款也不符。（四）关于康达尔公司主张康达泰公司的出租车运营牌照款、购车款、税费等均由康达尔公司支付以及康达泰公司管理成员均由康达尔公司派出，欲证明先达泰公司未参与康达泰公司的经营，康达泰公司的实际股东只有康达尔公司。先达泰公司同意原审的观点，不能以此确定股东的身份。另一方面，康达尔公司主张康达泰公司的注册资本全部由其出资，并提交了1995年5月8日的200万元银行转账支票，但该支票仅备注“往来款”，不足以证明康达泰公司的注册资本全部由其所出，且股东是否完成出资与出资款来源并无必然联系，即使先达泰公司的出资款由康达尔公司代为支付，亦不能否认先达泰公司的股东资格。（五）关于康达尔公司提交的深训市人民检察院举报中心出具的《举报线索调查情况答复》，该答复不属于司法机关出具的法律文书，且从答复的内容来看也没有对先达泰公司与康达尔公司是否存在股权代持的情况进行认定。相反，先达泰公司持有的康达泰公司25%股权的事实已经另案（2011)粤高法民二申字第134号生效裁定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款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故康达尔公司也无需再就该事实举证。二、本案康达尔公司的诉讼请求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当依法驳回。本案涉案股权在先达泰公司与康达尔公司之间另案1478号判决中已对先达泰公司具有康达泰公司的股东资格予以确认，本院（2011)深中法民二终字第513号民事判决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粤高法民二申字第134号生效民事裁定书亦维持了该认定。康达尔公司再次提起本案确认股权诉讼明显构成重复诉讼，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三、康达尔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从康达尔公司提交的1995年5月18日《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来看，康达尔公司认为在1995年就发生了股权转让，那么康达尔公司理应在当时就知道其享有该股东权益，但是康达尔公司在距今长达20年时间里，既未向先达泰公司要求办理该部分股权的变更登记，也未到登记机关申请办理涉案股权变更登记，因此，康达尔公司关于确认股权归属的诉讼请求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应予驳回。四、针对康达尔公司补充的上诉意见，先达泰公司认为：1、2009年先达泰公司转让股份的事实与本案无关。2、康达尔股份公司将康达泰公司作为全资子公司对外披露信息，明知持有康达泰公司75%股权而对外披露为100%，则该披露信息为虚假信息，应受证监会的相应处罚。3、调查先达泰公司国有资产情况的申请已经超过举证期，且国有资产状况与本案无关。综上，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依据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康达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先达泰公司持有的康达泰公司的25%股权权属归康达尔公司所有。2、先达泰公司、康达泰公司协助康达尔公司，将先达泰公司持有的康达泰公司的25%股权转移登记至康达尔公司名下。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先达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达泰公司于1995年6月14日成立。根据工商登记查询信息，康达泰公司成立时的注册资本为200万元，其中，康达尔公司出资150万元，股份比例为75%，先达泰公司出资50万元，股份比例为25%。深圳市公正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证明双方出资的事实。康达尔公司为证明康达泰公司的注册资本200万元全部由其出资，提交了康达尔公司1995年5月8日签发的200万元招商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及康达泰公司1995年5月8日200万元银行进账单各一份，其中转账支票存根备注事项为往来款。康达尔公司为证明先达泰公司持有的康达泰公司25%股份为挂名代持，提交了康达尔公司与先达泰公司于1995年5月18日签订的《康达泰运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复印件，该合同记载先达泰公司将拥有的25%康达泰公司股权转让给康达尔公司，股权转让费为150万元，转让方先达泰公司已收到受让方康达尔公司转让费150万元，先达泰公司从合同签订之日起，不再享受股东的任何权利，也不再承担康达泰公司的任何债务。但康达尔公司未能提交该份合同的原件，先达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康达尔公司还提交了先达泰公司与康达尔公司于1995年3月16日签订的《营运小汽车出租牌照转让合同》复印件及委托付款书、转账支票存根、收款收据，证明康达尔公司于1995年3月22日分两笔向先达泰公司支付100万元出租车牌照转让款，先达泰公司于1995年3月24日、4月19日出具两份各50万元的“往来款”收款收据，以及康达尔公司于1995年4月19向先达泰公司支付50万元参加投标的押金，先达泰公司于1995年5月5日出具了收据。康达尔公司为证明其与先达泰公司存在转让康达泰公司25%股权的事实，另提交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举报中心就康达尔公司举报先达泰公司原总经理李某某、法定代表人孙某某涉嫌贪污前述100万元出租车牌照转让款所出具的《举报线索调查情况答复》，答复中记载先达泰公司原总经理李某某交代：1995年康达尔公司代康达尔公司支付过100万元出租车牌照转让款给先达泰公司，由先达泰公司挂名25%股权与康达尔公司成立康达泰公司，之后再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先达泰公司将康达泰公司的25%股权转让给康达尔公司，从而达到最终转让出租车牌照的目的，该款主要用于先达泰公司的日常经营开支，其本人未贪污挪用。先达泰公司、康达泰公司质证认为，该份答复针对的是先达泰公司的孙某某、李某某两人是否存在贪污的行为，检察院给出的答复是无证据证明孙某某、李某某构成贪污，并没有对涉案的100万元款项是否就是股权转让款作出明确的认定，至于该份证据中李某某的交代属于证据规则当中的证人证言，有关于证人证言的认定由于证人并未到庭，依法不应当予以采信，李某某的证言中表述“由先达泰公司挂名25%股权与康达尔公司成立康达泰公司，用于经营所转让的出租车，之后，两家公司再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与康达尔公司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因为康达尔公司提交的《康达泰运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签订时间是在公司成立之前，而李某某的证言则是股权转让合同在公司成立之后。先达泰公司为证明其具有康达泰公司股东资格，提交了关于《深圳市康达泰运输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通知》的报纸公告及深圳市公证处办理邮寄《深圳市康达泰运输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所出具的编号为（2011）深证字第77126号公证书，证明康达尔公司以行为承认先达泰公司享有康达泰公司25%股权的股东地位。另查，康达泰公司成立至今并未向康达尔公司及先达泰公司进行分红。再查，先达泰公司曾因与康达尔公司、康达泰公司就公司决议侵害股东权纠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0）深龙法民二初字第1478号，该案中康达尔公司提交了康达尔公司与先达泰公司于1995年5月18日签订的《康达泰运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复印件及1995年4月19日、4月30日和5月5日先达泰公司收到共计1500000元往来款的收款收据复印件，由于上述证据（在本案中同样作为证据提交）均为复印件，先达泰公司不予确认，一审法院作出的1478号判决对先达泰公司具有康达泰公司的股东资格予以确认，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深中法民二终字第513号民事判决书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粤高法民二申字第134号民事裁定书亦维持了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康达尔公司与先达泰公司是否存在股权代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判断是否存在股权代持，应当从股东是否实际出资以及名义股东与实际出资股东之间是否存在关于股权代持的协议两方面予以考虑。本案中，一方面，康达尔公司未能提供相关协议或证据证明其与先达泰公司就代持康达泰公司25%的股权达成合意，也未能提供合同原件证明其与先达泰公司通过在康达泰公司成立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形成股权代持，一审法院无法据以确认双方之间存在股权代持关系。关于康达尔公司主张康达泰公司的出租车运营牌照款、购车款、税费等均由康达尔公司支付以及康达泰公司管理成员均由康达尔公司派出，欲证明先达泰公司未参与康达泰公司的经营，康达泰公司的实际股东只有康达尔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诉争公司的经营投入由谁承担、股东是否参与公司经营以及公司管理人员的任免属于公司治理中股东间的问题，康达尔公司与先达泰公司、康达泰公司间若因该产生纠纷，并不在本案诉争范围内，双方应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另一方面，康达尔公司主张康达泰公司的注册资本全部由其出资，并提交了1995年5月8日的200万元银行转账支票，但该支票仅备注“往来款”，不足以证明康达泰公司的注册资本全部由其所出，且股东是否完成出资与出资款来源并无必然联系，根据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先达泰公司已足额完成对康达泰公司的出资，即使先达泰公司的出资款由康达尔公司代为支付，亦不能否认先达泰公司的股东资格。康达尔公司还提交了康达尔公司与先达泰公司于1995年5月18日签订的《康达泰运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复印件，但该合同没有原件，先达泰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为股权转让合同，记载内容为股权转让的价格等事项，并非股权代持的相关约定，从康达尔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看，注明的款项性质为“往来款”，与康达尔公司主张的股权转让款也不符，为此，康达尔公司主张先达泰公司存在股权代持的情况不成立。关于康达尔公司在本案提交的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举报中心就康达尔公司举报先达泰公司原总经理李某某、法定代表人孙某某涉嫌贪污100万元出租车牌照转让款所出具的《举报线索调查情况答复》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该答复仅是深圳市人民检察院就举报人举报的情况所了解到的情况进行客观的陈述，并未做出任何的认定，该答复从证据的角度无法认定为司法机关出具的法律文书，且从答复内容看也没有对是否存在股权代持的情况进行认定。为此，在一审法院作出的（2010）深龙法民二初字第1478号民事判决书中对先达泰公司具有康达泰公司的股东资格予以确认，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深中法民二终字第513号民事判决书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粤高法民二申字第134号民事裁定书亦维持了该认定的情况下，康达尔公司提交此答复以主张先达泰公司存在股权代持的情况，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康达尔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除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外，二审另查明：一、一审期间，为证明先达泰公司在历年年检报告中没有记载对其他单位的投资情况以及先达泰公司股东2009年转让股权时《资产评估结果》没有记载先达泰公司持有康达泰公司25%股权，康达尔公司提交了先达泰公司《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产权交易合同、产权交易凭证等证据。二、一审期间，先达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康达尔公司在股东会决议撤销一案中作为证据的《公证书》、2011年5月15日《深圳市康达泰运输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报纸公告等材料，以证明康达尔公司以行为承认了先达泰公司享有康达泰公司25%股权。三、先达泰公司曾以康达尔公司、康达泰公司为被告提起股东会决议撤销纠纷诉讼，案经一、二审及再审，判决结果为撤销康达泰公司于2010年9月15日召开的临时股东会会议决议。该案中，康达尔公司以其与先达泰公司于1995年6月14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康达尔公司受让先达泰公司持有目标公司25%股权并已支付股权转让款后，先达泰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为由提出抗辩，提交了上述股权转让合同复印件及1995年4月19日（原件）、4月30日（原件）和5月5日（复印件）先达泰公司收到共计1500000元往来款的收款收据。生效判决及再审裁定认定康达尔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先达泰公司已将所持股权转让给康达尔公司的事实，先达泰公司具备康达泰公司股东资格。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康达尔公司基于其与先达泰公司之间存在代持股份关系请求确认登记在先达泰公司名下的康达泰公司25%股权归属其所有，因此本案的实质是康达尔公司与先达泰公司之间就名义股东与实际股东之间的股权归属所产生的争议。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须符合两个条件：一是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了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且该合同被认定为有效；二是实际出资人已实际履行出资义务。本案中，康达尔公司未能提交其与先达泰公司之间建立代持股关系的书面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康达尔公司有责任举证证明康达尔公司与先达泰公司之间对代持股关系形成了共同的意思表示或者实际上形成了事实上的代持股份关系。围绕康达尔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主张及提交的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关于诉争的康达泰公司25%股权的出资问题。先达泰公司作为持有康达泰公司25%股权的登记股东，其在康达泰公司设立时足额出资50万元的事实，有深圳市公正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予以证实。虽然康达尔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与康达泰公司银行进账单在时间上是同一天，转账金额200万元也与康达泰公司注册资本数额相同，但该支票仅备注“往来款”，并未提交具有委托先达泰公司认购康达泰公司股份内容的其他证据，本院认为仅凭该事实不能证明康达尔公司向康达泰公司缴纳了全部200万元出资款。而且股东是否完成出资与出资款来源并无必然联系，即使先达泰公司的出资款由康达尔公司代为支付，由于先达泰公司与康达尔公司之间对资金的用途并未形成共同意思表示，不能据此推定康达尔公司委托先达泰公司并以先达泰公司名义向康达泰公司投资。其次，关于双方之间是否签订了有关股权归属的协议，康达尔公司在本案中提交了其与先达泰公司于1995年5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及先达泰公司出具的相关收据，以证明康达尔公司是涉案股权的实际权利人。经审查，康达尔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存在以下问题：第一，该股权转让合同为复印件，先达泰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难以认定该份证据的真实性；第二，《股权转让合同》载明的签订时间为1995年5月18日，而康达泰公司于1995年6月14日才设立，即上述协议签订时康达泰公司尚未成立；第三，《股权转让合同》记载的为股权转让的价格、股权比例等事项，并未对代持股权的比例、投资权益归属等股权代持内容做出约定；第四，从先达泰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看，注明的款项性质为“往来款”，与康达尔公司主张的股权转让款也不符，因此，康达尔公司基于上述证据主张双方之间存在股权代持、其是涉案股权的实际权利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再次，关于先达泰公司是否实际行使股东权利及履行股东义务的问题。本案中，康达尔公司提交了转账支票、专用收据、工商登记信息等证据，欲证明先达泰公司从未参加康达泰公司的经营，康达泰公司实际股东只有康达尔公司。本院认为，康达尔公司与先达泰公司均为康达泰公司股东，其中康达尔公司为控股股东，康达尔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虽然可以反映康达尔公司参与了康达泰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但是先达泰公司是否参与公司经营以及公司管理人员的任免均属于公司治理中股东间的问题，不是确定能否成为公司股东的前提条件。康达尔公司据此认为先达泰公司不具备股东资格，依据不足。事实上，就康达泰公司经营过程中存在的问题，先达泰公司曾于2010年向原审法院提起股东会决议撤销纠纷诉讼，积极行使了其作为康达泰公司股东的合法权益。该案诉讼中，康达尔公司以其已受让先达泰公司持有的涉案股权为由提出先达泰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该案经审理后，无论是原审法院及本院作出的一、二审判决，还是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康达尔公司、康达泰公司再审申请的民事裁定，均确认先达泰公司具有康达泰公司的股东资格并实体判决支持了先达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此外，本院注意到，在2010年先达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股东会决议撤销纠纷诉讼之前，康达尔公司在长达十五年的时间里从未对先达泰公司的股东身份以及出资、股权、持股比例提出过任何异议，亦未向先达泰公司提出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的要求，康达泰公司的历次工商变更登记资料均显示先达泰公司为康达泰公司的股东。康达尔公司在股东会决议撤销纠纷案中提交的《公证书》、2011年5月15日《深圳市康达泰运输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等证据，也可以证明康达尔公司认可先达泰公司具有康达泰公司的股东身份。康达尔公司还提交了先达泰公司《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产权交易合同、产权交易凭证等证据，以证明先达泰公司在历年年检报告中没有记载对其他单位的投资情况以及先达泰公司股东2009年转让股权时《资产评估结果》没有记载先达泰公司持有康达泰公司25%股权。本院认为，《企业法人年检报告》的记载情况以及先达泰公司的股权转让情况与康达尔公司在本案中的主张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仅凭上述文件的记载内容推定先达泰公司不是涉案股权的权利人以及康达尔公司与先达泰公司存在代持股份关系，故康达尔公司的该点上诉主张亦不成立。最后，关于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举报中心2013年9月出具的《举报线索调查情况答复》，本院认为，该答复仅是深圳市人民检察院就举报人康达尔股份公司举报反映先达泰公司原总经理李某某、法定代表人孙某某涉嫌贪污100万元出租车牌照转让款所出具的答复意见，并未对康达尔公司与先达泰公司之间的股权代持情况进行认定，而且，按照李某某的说法，康达尔公司是通过康达泰公司成立后与先达泰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受让股权的方式成为案涉股权的所有人，该陈述与康达尔公司在本案中提交关于代持事实的主张相矛盾，康达尔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先达泰公司成立后其与先达泰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因此，康达尔公司的该点上诉主张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先达泰公司为康达泰公司登记股东，以股东身份履行了出资50万元的义务，且前述发生法律效力的（2011）深中法民二终字第513号民事判决已确认先达泰公司具有康达泰公司的股东资格，因此，先达泰公司是康达泰公司的合法股东。康达尔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其与先达泰公司之间对代持股关系形成了共同的意思表示或者实际上形成了事实上的代持股份关系，康达尔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康达尔公司主张涉案股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康达尔公司与先达泰公司之间如就涉案股权的出资款性质及归属产生争议，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先达泰公司提出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诉讼及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前诉为股东会决议撤销纠纷，先达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为撤销康达尔公司于2010年9月15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本案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康达尔公司的诉讼请求为确认登记在先达泰公司名下的康达泰公司25%股权归其所有并由先达泰公司、康达泰公司协助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前诉与本诉的案由、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均不相同，因此，康达尔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重复诉讼的情形，本院对先达泰公司的该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在股东资格确认之诉纠纷中，当事人提出的诉讼请求非请求他人为一定行为或不作为，其诉请对应的实体法上的权利非为请求权，而是形成权。因此，本院认为康达尔公司提起股东资格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先达泰公司辩称康达尔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康达尔公司申请本院依职权调查的问题，二审期间康达尔公司请求本院向先达泰公司原股东的出资单位及上级主管单位调查康达尔公司与先达泰公司签订《营运小汽车出租牌照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合同》、以及2009年先达泰公司国有企业改制过程中评估报告未将涉案股权计入股权转让价格等事实。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可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康达尔公司申请本院调取的上述证据属当事人的自行举证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的范围，故对康达尔公司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康达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查明事实基本清楚，援引法律条文略有不当，但实体处理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康达尔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陈  国  华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周相宜（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