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5民初20355号原告：上海雅枫包装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蔡伟成，总经理。被告：上海赢客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李海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俊涛，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然，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雅枫包装设计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赢客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4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之后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于2018年7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蔡伟成、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俊涛、安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雅枫包装设计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买单宝特约商户合作协议》；2、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8,828元；3、判令被告退还POS机的购机费用1,700元。审理中，原告调整第2项诉请为：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货款48,398.22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1日，原告与案外人拉卡拉支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卡拉公司”)签订了《特约商户支付服务合作协议》，花1,700元向拉卡拉公司购买了POS机设备，该款已交给了拉卡拉公司的代理商即被告。同日，原、被告签订《买单宝特约商户合作协议》，约定POS机拉卡金额的80%隔天返还，20%于100天内返还。2017年9月4日起，原告开始使用买单宝APP经营。APP里有被告统计的清算管理数据，显示从2017年9月4日至2018年1月20日，待补贴金额为43,335.46元，另外原告还在买单宝APP内受让了其他商户价值662.76元、4,400元的两笔债权，上述合计48,398.22元，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原告认为待补贴款的性质就是货款，结算平台支付给原告80%货款，剩下的20%由被告以补贴的形式支付。但被告未返还20%货款，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被告上海赢客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请。买单宝平台只是销售通道，原、被告之间是服务合同关系，不存在买卖及货款关系。货款是原告与拉卡拉公司之间结算的，被告不收取货款，也非货款代收方。被告没有金融牌照，故由拉卡拉公司作为第三方支付平台，二者是委托合作关系。《买单宝特约商户合作协议》第1.4条、第7.2条约定了合作模式。商户服务标准结算率80%，返现率20%。该20%属于消费者折扣，即第1.4条约定的消费红包，是直接给消费者的。协议第7.2条的补贴不是货款，而是被告基于市场拓展给予商户的单方面奖励。该奖励在《买单宝特约商户合作协议》中未具体约定，但实践中被告给予的比例是20%。商户获得奖励的前提是遵守服务协议，正常交易模式是：商户卖给消费者100元货物，消费者实际支付100元的同时获得20元的红包，该红包不能提现，但可以用于消费，结算平台付给商户结算款80元。对于商户少收入的20元，由被告给予20元的补贴返现，此即原告诉请1所谓的20%货款。但原告自注册之日起从事大量虚假交易，包括：无实际交易空刷红包、无实际交易蔡伟成与原告自己交易盗刷红包、无实际交易原告与其他商户互刷红包。比如蔡伟成与原告自己交易，就能同时获得80元结算现金、被告的20元补贴、消费者20元红包。还比如蔡伟成找自己的亲友，订单和银联交易金额都只有1角、1分，显然与生活常理不符，目的就是为了使用红包，变相套现，同时还能产生新的红包。这就是空刷套刷。原告恶意套取红包和奖励，构成违约，根据《买单宝特约商户合作协议》第6.4条、第6.7条、第7.1.2条第3段，被告有权解除合同，同时停止支付所有清算款项。POS机是拉卡拉公司出售的，1,700元的性质是押金，被告已收讫。但根据《买单宝特约商户合作协议》第9.4条，原告已领取了补贴的话，押金不予退还。针对被告的辩称，原告上海雅枫包装设计有限公司补充诉称事实与理由如下：被告不从事金融业务，没有资格判断金融违规行为。原告既是商户也消费者，蔡伟成拿红包在自己商铺消费、购买自己商铺的物品是其个人权利，是为了红包提现。消费者故意到原告店里买一点东西，就是为了将红包用掉，故消费金额和红包金额一致。至于很多1角、1分的订单是试机器产生的。原告卖的是印刷品和设计，如贺卡、名片、信纸。原告没有产品价目表，没有销售单据，不开具发票，无发票也不缴税。被告未实际解除和原告的协议，相反在2018年1月还给原告更换了POS机，说明被告认可原告的上述交易行为。为证明其诉称，原告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买单宝特约商户合作协议》，证明20%返现的约定且原告没收到；证据2、《特约商户支付服务合作协议》，证明POS机由被告更换为联动优势的；证据3、买单宝APP“清算管理”费用列表截屏打印件(形成于2018年1月)，证明待补贴额为43,335.46元；证据4、原告法定代表人蔡伟成与被告推广商徐贵海的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证明被告有100天返现活动；证据5、买单宝APP公告，证明100天推广活动的内容。第二次开庭，原告补充提交以下证据：补充证据1、买单宝APP“清算管理”费用列表截屏打印件，原告划掉的是与证据3重复的部分，证明2017年8月24日至2018年1月20日的总交易额是252,153.23元，被告尚有20%即50,430.65元未支付，但其中300元左右是平台上的红包已剔除，认可不算在应付金额中，故被告实际欠付原告的费用是50,190.64元;补充证据2、买单宝APP“平台营销补贴”费用列表截屏打印件(形成于2018年5月)，显示应补贴金额为50,190.64元、已累计补贴6,855.18元，佐证证据3及补充证据1，原告当庭演示买单宝APP，但显示同期间内应补贴金额为55,253.40元、已累计补贴6,812.55元，之所以与打印件不同是因为后者中加上了原告受让的债权金额，且打印至今电子平台已更新版本。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认为：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3显示的是待补贴款，与原告主张的货款不符；证据2不是和被告签的，真实性不确认；证据4、5无原件，真实性不认可；补充证据1、2的数据有待核实。被告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8)沪闸证经字第346号公证书、公证光盘及其打印件，内容为原告自2017年8月24日至2018年3月13日在买单宝APP上的所有交易数据，来源是被告后台端口与买单宝APP，《情况分析》是被告根据光盘整理的说明，该组证据证明原告的违约行为。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中的公证书及光盘数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经审查原告提供的证据，并结合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一、原告证据2已当庭提供原件，经与复印件核对一致，本院确认其真实性。二、原告证据4、5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电子数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四条、第五条、第八条，对该类证据的书面形式及原件形式的法律要求是能够有效表现所载内容并可供随时调取查用且能保证内容保持完整、未被更改。故该证据的形式不符合上述法定要求，且原告经本院释明仍拒绝补强，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三、原告补充证据1、2已当庭演示，但补充证据2演示内容与打印件不一致，本院采信补充证据1及补充证据2演示内容。四、被告证据1中的《情况分析》为被告自制说明，不属于证据，应视为当事人陈述。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1日，原告与拉卡拉公司签订了《特约商户支付服务合作协议》，约定拉卡拉公司向原告提供消费类银行卡支付服务，并约定了具体的业务类型、费率、结算日等。同日，原、被告签订了《买单宝特约商户合作协议》，约定被告为原告提供买单宝C2U智慧营销服务平台的技术支撑、营销服务，原告通过买单宝平台开展营销活动。协议首页在“智慧终端信息-商户服务标准”栏约定，设备型号为YKⅠ，优惠标准为：结算率80%、返现率20%。第1.1、1.2条载明，买单宝平台系为帮助商户点对点、零成本宣传导流，将顾客转化为商户忠实有效的粉丝。第1.4条约定，消费者通过买单宝系统在商家消费，商家自愿向消费者提供一定比例的优惠，该优惠部分称为消费红包。商户同意优惠部分直接从消费者消费款项中扣除并生成红包发送给消费者。第5.4条约定，原告收银人员在受理买单宝会员交易时，应按照原、被告约定优惠比率进行交易。第6条约定，如发生下列行为之一，被告有权立即解除协议，同时终止原告的C2U系统交易、收回机具和交易凭证、停止结算、支付所有清算款项等……(4)套现(积分)：原告与他人勾结，或原告自身以虚拟交易套取现金(积分)。第7.1.2条第3段约定，入网商户可参与平台给予的折扣优惠补贴和消费者优惠免单活动(具体以平台政策为准)，该段并用加粗字体载明，如商家或消费者恶意套取平台优惠补贴或存在非正常交易，经查实平台不予补贴。第9.4条约定，合同期满后，被告需退还原告提供的终端设备，如果原告在合作期内已领取了折扣优惠补贴，该设备押金不予退还。协议并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8月1日自2018年7月31日，到期前一个月双方均未提出终止，则自动续展一年。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受理终端设备即POS机的押金1,700元。自2017年8月24日起至2018年1月20日，原告使用买单宝平台从事销售(不含2018年2月至3月的数笔失败交易)。平台数据显示，原告存在自刷行为，即原告法定代表人蔡伟成自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间在原告处消费，订单金额基本等于其使用的红包金额，银联实际支付金额大部分仅为1分。目前平台账面显示原告应补贴55,253.40元、已累计补贴6,812.55元。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买单宝特约商户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理应恪守。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向被告主张“货款”有无依据？二、被告拒付有无依据？首先，原、被告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原告向被告主张货款，确缺乏合同依据。但原告补充解释称，该货款即由被告以补贴形式支付的交易额的20%。本院认为，根据《买单宝特约商户合作协议》首页约定的优惠标准及第1.4条、第5.4条，该20%系指原告返给消费者的消费红包占交易额的比例，而非被告对原告的补贴比例。但根据协议第7.1.2条第3段的表述，原告确实享有被告给予的补贴，只是合同未记载具体比例。现审理中原、被告一致确认为补贴比例为20%，本院予以认可。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补贴款，不乏合同依据。然而，被告辩称，原告存在协议第6.4条列明的禁止行为，构成违约，故被告有权拒绝支付补贴款。数据平台反映的原告自刷交易记录、庭审中的原告自认均证明，原告确实存在协议第6.4条载明的“原告自身以虚拟交易套取现金(积分)”行为，该行为亦违背本案合同吸引巩固消费者的缔约目的，故被告有权根据协议第6.4条、第7.1.2条第3段加粗部分的约定，拒绝向原告支付所有待结算的补贴款。原告称被告未实际解约、更换POS机的行为构成默认其上述违约交易，该观点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不予采信。另外，原告称其诉请中除了自身应得补贴外，还有买单宝APP内受让其他商户的5,062.76元补贴。但即使该节属实，APP内的受让款项亦未逾协议第6条列明的“所有清算款项”之范围，被告亦有权依约拒绝支付。且从维护缔约目的、防范道德风险角度出发，如允许不诚信用户得以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转圜获取补贴，无异于架空协议第6条、鼓励当事人避法。其次，原告还要求被告返还POS机押金。但是，协议第9.4条已明确约定，在原告已领取补贴的情况下，设备押金不予退还。既原告已从被告处领取过补贴六千余元，原告该主张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原告主张解除与被告之间的服务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四条、第五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雅枫包装设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3.2元，由原告上海雅枫包装设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炜人民陪审员  沈慧华人民陪审员  姚 月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吴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电子数据是指通过电子邮件、电子数据交换、网上聊天记录、博客、微博客、手机短信、电子签名、域名等形成或者存储在电子介质中的信息。……四、《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四条能够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并可以随时调取查用的数据电文，视为符合法律、法规要求的书面形式。第五条符合下列条件的数据电文，视为满足法律、法规规定的原件形式要求：（一）能够有效地表现所载内容并可供随时调取查用；（二）能够可靠地保证自最终形成时起，内容保持完整、未被更改。但是，在数据电文上增加背书以及数据交换、储存和显示过程中发生的形式变化不影响数据电文的完整性。第八条审查数据电文作为证据的真实性，应当考虑以下因素：（一）生成、储存或者传递数据电文方法的可靠性；（二）保持内容完整性方法的可靠性；（三）用以鉴别发件人方法的可靠性；（四）其他相关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