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民终7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保税区盈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保税区广保大道201号物资大厦C座首层106。法定代表人：冯礼铭。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敏生，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相茂，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礼铭，女，1957年4月20日，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敏生，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相茂，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东省医药保健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执信南路10号。法定代表人：邱燕燕，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乾，广东法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Ｒｅｂｏｒｎｎｅ（ＵＳＡ）ＩＮＣ。住所地：。代表人：余丹（DAIRYGLOBAL），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广州保税区盈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下称盈力公司）、冯礼铭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医药保健品进出口有限公司（原名称广东省医药保健品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医药保健品公司）进口代理合同和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民四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盈力公司及冯礼铭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敏生、吴相茂与医药保健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乾到庭参加了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盈力公司和冯礼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医药保健品公司的诉讼请求。2.医药保健品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蕊盛蕊”奶粉合作协议》即涉案合作协议是盈力公司与医药保健品公司签订的框架性协议。涉案合作协议第一条第二款约定，医药保健品公司根据盈力公司的订货计划与外商签订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每进口一批货物，双方应另行签订具体合同。对于涉案奶粉，盈力公司是真正的销售者，医药保健品公司实际上只是从事进出口代理的业务。如无订货计划或具体合同，涉案合作协议第二条的约定便无从落实。因此，订货计划或具体合同是双方合作的具体依据，由此才能判断医药保健品公司是否履行其采购义务。盈力公司于2012年7月31日向医药保健品公司提交《订货计划》，要求其按计划采购奶粉。但医药保健品公司现主张的涉案奶粉与盈力公司的订货计划完全不同，足以证明是医药保健品公司自行采购涉案奶粉，其损失不应由盈力公司、冯礼铭承担。1.《订货计划》复印件应当作为定案根据。《订货计划》的原件现存于广州荔湾支行营业部贸易金融部，且因涉及商业秘密，盈力公司、冯礼铭无法获取。2.一审法院不予调取《订货计划》原件，程序违法。《订货计划》的原件涉及商业秘密，盈力公司、冯礼铭有权且已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收集该证据（在申请书中已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款的规定附有外文书证的中文译本）。（二）盈力公司支付人民币80万元，是应医药保健品公司请求方便其开证，并非同意医药保健品公司采购涉案奶粉。涉案合作协议只是一个框架性协议，其第二条对奶粉规格与价格的约定具有不确定性。在进行具体的合作时，必须依据具体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尤其涉及价款时，涉案合作协议无法确定具体的合同金额，医药保健品公司既无法采购，盈力公司也无法付款，所以一审法院以盈力公司支付人民币80万元为由认定盈力公司履行涉案合作协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此外，在医药保健品公司向盈力公司发出的电子邮件中，其内容是请求盈力公司支付合同金额10%的订金以便开证。而涉案合作协议第四条第二款约定，盈力公司向医药保健品公司支付相当于该批信用证金额10%的等值人民币定金。“定金”与“订金”的法律性质和效力存在很大差别；后者仅仅具有预付款的性质。由此，更能证明盈力公司支付人民币80万元并不是对涉案合作协议的直接履行。盈力公司之所以支付人民币80万元，是因为与医药保健品公司存在长期的战略合作关系，合理信赖医药保健品公司会依据订货计划进行采购，而事先向其给付人民币80万元预付款，同时以此协助医药保健品公司开证，盈力公司不是在履行任何具体合同。（三）医药保健品公司未能举证其与盈力公司之间存在涉案奶粉的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就本案而言，医药保健品公司应就涉案奶粉的合同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涉案合作协议第四条第二款约定，每进口一批货物，双方应另行签订具体合同。涉案合作协议只是双方合作的框架性协议，具体批次的采购仍需双方签订具体合同。不管另行签订的合同是书面还是其他形式，医药保健品公司均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在医药保健品公司的举证中，未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盈力公司与医药保健品公司之间存在具体的合同关系。医药保健品公司仅证明其采购了涉案奶粉，而涉案奶粉是否就是应盈力公司的要求而采购，无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四）冯礼铭的签字并非承认医药保健品公司按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不能免除医药保健品公司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举证责任。医药保健品公司提交了《关于要求盈力公司履约的函》，虽然载有冯礼铭的签字，但不能因此得出盈力公司承认涉案奶粉符合约定的结论。虽然冯礼铭是盈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此处的签字行为不足以称之为“经营活动”。冯礼铭只是单纯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并加注时间，其表达的只是签收的意思，并没有对函件表述的任何内容予以确认。医药保健品公司是否按约定履行了采购义务，仍须举证，无法仅凭载有冯礼铭签字的函件即可免除其举证责任。（五）一审过程中，医药保健品公司已取得涉案奶粉的全国独家总经销商资格，其自行处理所得货款未有证据证明，应以原价计算。盈力公司、冯礼铭对此事完全不知情，且医药保健品公司仅提供其单方制作的情况说明及收款明细表。但该两份材料只是医药保健品公司的单方陈述，实际销售所得的货款有多少，并无其他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在其举证不能的情形下，应以被处理奶粉的原价计算所得货款。医药保健品公司答辩称，（一）涉案合作协议是本案的基础性证据，其他证据围绕该协议的履行后续相关展开。医药保健品公司已履行完毕涉案合作协议的约定义务，盈力公司、冯礼铭拒不全面履行约定义务。《代理进口委托书》是涉案合作协议对应的盈力公司、冯礼铭的订货计划。《代理进口委托书》合法有效，该委托书已明确了盈力公司、冯礼铭的订货计划。盈力公司、冯礼铭所称的订货计划或具体合同的签约主体并非医药保健品公司。《关于〈代理进口委托书〉的补充协议》属于新证据，不应作为二审有效证据使用。盈力公司、冯礼铭所谓订货计划或具体合同缺乏有效证据支持。盈力公司、冯礼铭对其主张的订货计划或具体合同不能提供原件，真实性不能确认，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该订货计划或具体合同的中方签约主体是广州医药进出口有限公司。广州医药进出口有限公司与医药保健品公司是不同主体，该订货计划或具体合同对医药保健品公司没有约束力。且该订货计划或具体合同均为英文，没有合规的翻译本，不能作为合法有效的证据。（二）盈力公司、冯礼铭履行了支付人民币80万元货款及拖欠仓储租金的事实清楚。盈力公司、冯礼铭于一审答辩中已承认向医药保健品公司支付了人民币80万元货款及拖欠仓储租金。（三）医药保健品公司将剩余奶粉折价销售得款人民币1,216,170元系为避免奶粉保质期过期造成损失扩大而作出的行为，合理合法。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查明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医药保健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盈力公司立即提货并向医药保健品公司支付货款及相关税费折合人民币10,790,186.94元，其中货款人民币7,530,283.05元，关税及清关等费用共人民币2,129,804.49元，应收手续费人民币90,363.40元，仓储费人民币69,011.81元，资金占用管理费人民币1,803,124.19元（仓储费及资金占用管理费暂计至2014年4月30日，之后按协议约定标准计付至完全清偿之日止）；2.判令冯礼铭、Rebornne(USA)INC对上述拖欠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盈力公司、冯礼铭、Rebornne(USA)INC承担。医药保健品公司又将原诉讼请求第一项调整为：判令盈力公司立即赔偿医药保健品公司损失人民币10,485,205.75元，其中赔偿货款人民币6,697,883.05元，关税及清关等费用共人民币2,129,804.49元，应收手续费人民币90,363.40元，仓储费人民币69,011.81元，资金占用管理费人民币1,498,143元（仓储费及资金占用管理费暂计至2014年4月30日，之后资金占用费按协议约定标准计付至完全清偿之日止，仓储费按协议约定标准计付至涉案奶粉处理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7日，医药保健品公司与盈力公司签订了GYL20120701号《“蕊盛蕊”奶粉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医药保健品公司根据盈力公司的订货计划与外商签订合同，开立90天远期信用证并按信用证条款承付信用证项下款项，负责办理奶粉的进口手续，支付进口关税、进口环节增值税等费用；每进口一批奶粉，双方另行签订具体合同，每批对外开立信用证前，盈力公司支付相当于该批次信用证金额10%的等值人民币定金，医药保健品公司按具体合同要求的内容向指定的国外生产厂商开具不可撤销的信用证，具体代理进口费用清单与本协议有冲突的地方，本协议效力优先；医药保健品公司开立信用证后货物所有权归医药保健品公司，双方同意该货物存放于医药保健品公司认可的仓库并凭医药保健品公司出具的出仓单提奶粉。医药保健品公司同意在每批次货物进口商检合格清关完税后15天内由盈力公司提取到货量的三分之一货物（即相当于含税进口成本价总货值约人民币三百万元以内的货物），盈力公司应于提取该批次奶粉之日起90天内支付该批奶粉货款给医药保健品公司（货款以发票金额为准，包括相应数量商品进口金额所折人民币货款本金，银行费用、进口关税、增值税、资金占用费、仓储费、商检费用、国内运输和保险费、手续费等，所产生的增值税费由盈力公司承担），剩余三分之二的奶粉盈力公司应于180天内分批提取完毕，款到提货。否则医药保健品公司有权停止发货，终止销售并处理库存等；医药保健品公司实际支付全部款项（包括货款、银行费用、进口关税、进口环节增值税、仓储费、运输和保险费、手续费、商检费用等）的资金占用管理费，每月收取1.3%。盈力公司拥有“蕊盛蕊”系列奶粉的中国独家总经销权，负责该奶粉的销售，保证奶粉由美国乳品生产厂商PBMNUTRITIONALS,LLC．供给，品质符合国家法定进口商检标准以及国家相关法律规定。每批次进口奶粉金额约125万美元，负责提供符合合同约定标准质量的货物等；货物检验合格后180天内，盈力公司分批提取货物、付清款项，逾期款项医药保健品公司按每月2%收取资金占用管理费。协议并约定由冯礼铭及Rebornne(USA)INC为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该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为2012年7月20日至2013年12月31日。同日，冯礼铭向医药保健品公司出具了《连带责任保证书》，承诺若盈力公司不按照合同履行提回奶粉或者支付到期费用等，其愿意无条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偿付盈力公司所欠的所有款项，担保期限自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后直至清偿所有欠款为止。同日，医药保健品公司与盈力公司及Rebornne(USA)INC签署了《担保协议》，明确Rebornne(USA)INC为上述协议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盈力公司应向医药保健品公司支付的分成款项及逾期支付违约金及医药保健品公司为要求盈力公司履行义务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保全费、仲裁费、鉴定费、听证费等相关费用），保证期间为从主债务履行GYL20120701号协议期届满之日起5年内。如因本补充协议或原协议引起的或与本补充协议、原协议有关的争议的，三方同意将争议提交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审理；本补充协议签订地为广州市越秀区。上述文件签订后，医药保健品公司即于2012年8月28日与外商PBMNUTRITIONALS,LLC．签订了《国际销售合同》，约定由医药保健品公司向该公司购买Rebornne系列奶粉等，后医药保健品公司承兑了信用证项下1,214,243.82美元货款，其中2013年4月3日付款人民币6,783,625.09元，折美元1,092,899.16元；2013年5月15日付款人民币746,657.96元，折美元121,344.66元。医药保健品公司为履行上述合同，还支付了如下费用（如没特别注明均为人民币）：2012年9月20日支付信用证开证手续费2670元，2013年2月7日支付电报费300元，2013年2月18日支付代理运费318元，2013年2月25日支付过期柜租16,200元、代理运费2020元，2013年2月26日支付港口建设费768元，2013年3月1日支付代理包干费200元，2013年3月5日支付检测费80,205元、检测费80,205元、物流费309元，2013年3月11日支付代理运费318元，2013年3月14日支付电报费300元，2013年3月21日支付入境检验检疫费5612元，2013年5月8日支付检测费300元，2013年6月24日支付入境检疫费611元，2013年7月5日支付代理仓储费100,000元、代理仓储费14,318元、代理运费63,988元、代理运费11,339元，2013年7月8日支付进口关税43,348.95元、进口增值税154,755.75元、进口关税40,327.25元、进口增值税143,968.28元、进口关税43,577元、进口增值税155,569.89元、进口关税43,489.25元、进口增值税155,256.62元，2013年7月18日支付进口关税40,247.60元、进口增值税143,683.93元、进口关税40,247.6元、进口增值税143,683.93元、进口关税42,945.50元、进口增值税153,315.44元、进口关税44,296.15元、进口增值税158,137.26元，2013年7月23日支付进口关税37,584.70元、进口增值税134,177.39元，2013年8月1日支付代理运费16,261元、代理仓储费9450元、港口服务费300元、代理仓储费5000元、快递费200元，以上费用合共人民币9,660,087.54元。2013年10月31日，医药保健品公司向盈力公司发出《关于要求盈力公司履约的函》，主张盈力公司应在2013年7月21日前向医药保健品公司提取三分之一货物并支付该笔货款及相关费用，但盈力公司未按月提货及支付款项，故敦促盈力公司应立即履约。冯礼铭在该函上签名。2013年10月31日，医药保健品公司向冯礼铭发出《关于提请履行连带担保责任的函》，提起冯礼铭对盈力公司履行合约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冯礼铭在该函上签名。同日，医药保健品公司通过邮政快递的方式向“余丹”发出《关于提请履行担保责任的函》，要求Rebornne(USA)INC履行担保责任。2014年2月25日，盈力公司向医药保健品公司出具《确认书》，确认盈力公司至2014年2月尚欠应缴未缴仓租人民币54,223.50元，存货共24,883箱，其中蕊盛蕊21,881箱，其他2952箱，每月租金合计人民币12,320元。另查明，2012年9月4日，医药保健品公司向盈力公司发出电子邮件，请求支付合同金额10%的订金（约人民币80万元）以便开证，盈力公司收到该邮件后于2012年9月18日向医药保健品公司支付了人民币80万元的货款。另医药保健品公司确认其于2013年12月底收到盈力公司支付的货款人民币32,400元。此后，盈力公司没有再按合同约定向医药保健品公司支付货款及其他相关费用，冯礼铭及Rebornne(USA)INC亦未按承诺履行保证责任。诉讼中，医药保健品公司与盈力公司、冯礼铭确认：涉案奶粉于2013年7月1日经检验合格。医药保健品公司表示，从其实际支付货款及相关税费之日起，就每月收取1.3%的资金占用费，计至合同规定的提货之日起180天，即奶粉检验合格之后180天内按1.3%计算，之后按2%计算。盈力公司、冯礼铭则表示，应是收到奶粉之后180天按1.3%计算，180天后按照2%计算资金占用费。医药保健品公司针对冯礼铭否认曾经委托其代理进口奶粉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单号：12US-ILY1002的《代理进口委托书》，拟证明盈力公司、冯礼铭曾经委托其代理进口涉案奶粉。经质证，盈力公司、冯礼铭称，其对医药保健品公司提交的该《代理进口委托书》的客观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不认可，该委托书的日期系倒签，三方均确认未实际履行，医药保健品公司主张其委托进口奶粉与事实不符。另盈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追加被告申请书》，主张医药保健品公司与盈力公司的合作协议涉及到Rebornne(USA)INC的关联；企业及品牌持有人的“新西兰蕊盛蕊有限公司”(REBORNNENEWZEALANDLIMITED)和“蕊盛蕊乳业（深圳）有限公司”，应追加该两企业作为被告。同时，盈力公司明确其在答辩时虽提出诉讼请求，但其就本案不提起反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Rebornne(USA)INC系在美国注册成立的企业，本案为涉外买卖合同纠纷。医药保健品公司与盈力公司、Rebornne(USA)INC签订的《担保协议》约定，如发生争议，三方均同意将争议提交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审理，而合同签订地广州市越秀区为一审法院管辖区域，且本案争议标的超过人民币600万元，故一审法院有权对本案行使管辖权。因当事人在《担保协议》中未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而该《担保协议》系在我国内地签订，且该协议的另两方当事人医药保健品公司及盈力公司的住所地均在我国内地，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医药保健品公司与盈力公司签订的涉案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照该合同履行。该合同约定，医药保健品公司根据盈力公司的订货计划与外商签订合同，开立90天远期信用证并按信用证条款承付信用证项下款项，负责办理奶粉的进口手续并支付相关税费等。上述文件签订后，医药保健品公司即与外商签订了国际销售合同，进口奶粉并承兑了信用证项下1,214,243.82美元货款，履行完毕协议确定的所有责任和义务。而盈力公司亦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了相当于该批信用证金额10%的等值人民币定金，现盈力公司未按照该协议支付有关货款及相关费用显属违约，医药保健品公司主张盈力公司应按照上述协议的约定支付货款及相关费用，予以支持。盈力公司抗辩，按照合同约定，双方尚未另签订具体合同，医药保健品公司未按照其供货计划即与外商签订合同购买奶粉，该损失应由医药保健品公司自负，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盈力公司虽以医药保健品公司发给其的电邮显示“请支付合同金额10%的订金（人民币约80万元）以便开证”抗辩其所支付的人民币80万元并非双方涉案合作协议中的定金，但该费用性质并不影响盈力公司以其实际支付该人民币80万元款项的行为履行了涉案合作协议，故盈力公司以其未与医药保健品公司签订具体合同为抗辩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至于盈力公司与冯礼铭提交其向医药保健品公司提交的《订货计划》，因该证据并无原件，故对盈力公司和冯礼铭所主张的《订货计划》与《国际销售合同》存在不符等事实不予确认。根据涉案合作协议的约定，医药保健品公司可按实际支付的全部款项收取每月1.3%的资金占用管理费；在奶粉检验合格后180天内，盈力公司应分批提取奶粉、付清款项，逾期应按每月2%支付资金占用管理费。而涉案协议约定的奶粉于2013年7月1日经检验合格，故盈力公司应向医药保健品公司付清货款，并自医药保健品公司实际支付款项之日起按每月计付1.3%的资金占用管理费，并自2014年1月1日起，按盈力公司未付款项计付2%的资金占用管理费至清偿之日。现医药保健品公司主张盈力公司除支付人民币80万元的定金及货款人民币32,400元外，其余款项尚未支付也未提取剩余奶粉，请求判令盈力公司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其余款项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因医药保健品公司将剩余奶粉折价销售得款1,216,170元系其为避免奶粉保质期到期造成损失扩大而作出的行为，该行为并未损害盈力公司的利益，由此降低诉讼请求的标的额系医药保健品公司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并无不当之处，予以支持。因医药保健品公司起诉主张资金占用管理费暂计至2014年4月30日，之后按协议约定标准计付至完全清偿之日止，该暂计至2014年4月30日的主张系医药保健品公司为了方便诉讼费的计算而提出，虽然医药保健品公司提交的《盈力公司拖欠费用明细》中从2013年8月起算2%的资金占用管理费，且每个自然月均另行计算该费用，但该费用实际上从2013年4月3日起至完全清偿之日止均应按协议约定计付，医药保健品公司所主张的资金占用管理费已超出协议的约定，故对医药保健品公司关于资金占用管理费的诉请予以部分支持。医药保健品公司主张仓储费按协议约定标准计付至涉案奶粉处理完毕之日止，而涉案奶粉已由医药保健品公司于2015年12月底前折价销售完毕，故仓储费应按协议约定标准计付至2015年12月底，但因医药保健品公司折价销售涉案奶粉期间会导致奶粉所需的仓储量逐渐减少，其仓储费用及相应的资金占用管理费亦应逐渐减少，而医药保健品公司并未就该部分的仓储费的变化情况提交给一审法院，故对医药保健品公司主张其自2014年7月28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折价销售奶粉期间的仓储费及相应的资金占用管理费不予处理，医药保健品公司可另行主张该部分的仓储费及相应的资金占用管理费，而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7月28日的仓储费及相应的资金占用管理费可按涉案协议的约定标准予以计付。盈力公司应向医药保健品公司付清货款，并自医药保健品公司实际支付款项之日，即2013年4月3日起，按每月计付1.3%的资金占用管理费至2013年12月31日止；自2014年1月1日起，按盈力公司未付款项计付2%的资金占用管理费至清偿之日止。根据上述分析，医药保健品公司就涉案奶粉所支付的费用包括信用证承兑款（即货款）和关税及清关费用共计人民币9,660,087.54元，医药保健品公司折价处理奶粉所得共计人民币1,216,170元。盈力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包括定金人民币80万元，货款人民币32,400元、仓储费人民币5276.13元。盈力公司尚欠医药保健品公司应收未收代理手续费人民币90,363.40元，应收未收仓储费人民币69,293.22元（暂计至2014年4月30日，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7月28日的应收未收仓储费按涉案合作协议约定的标准计付）。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7月28日，应收未收仓储费的资金占用管理费按涉案合作协议约定的标准计付至完全清偿之日止。2013年4月3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除应收未收仓储费之外的其他费用的资金占用费，按上述协议约定的1.3%的标准计付，2014年1月1日起盈力公司未付款项按上述协议约定的2%的标准计付至完全清偿之日止。故，除资金占用费及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7月28日的应收未收仓储费分别按涉案协议约定的标准给付之外，盈力公司应给付给医药保健品公司的费用金额共计人民币1,765,898.03元（9,660,087.54元-1,216,170元-800,000元-32,400元-5276.13元+90,363.4元+69,293.22元=7,765,898.03元）。（上述各项费用的具体起算时间及金额等详见附件）冯礼铭及Rebornne(USA)INC向医药保健品公司承诺为上述协议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该承诺未超过保证期间，现医药保健品公司请求判令冯礼铭及Rebornne(USA)INC对盈力公司拖欠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予以支持。关于盈力公司提出申请追加被告问题，因本案系医药保健品公司主张其与盈力公司履行涉案合作协议及《担保协议》所发生的争议引致的诉讼，“新西兰蕊盛蕊有限公司”(REBORNNENEWZEALANDLIMITED)和“蕊盛蕊乳业（深圳）有限公司”并非上述协议的当事人，也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对盈力公司追加被告的申请不予准许。至于盈力公司和冯礼铭在答辩中提出的请求，因其明确不作为诉讼请求提出，对此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医药保健品公司的诉讼请求基本成立，予以支持。盈力公司、冯礼铭的抗辩意见缺乏充分的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盈力公司一次性支付货款及相关税费折合人民币7,765,898.03元[其中货款、关税及清关等费用共计7,606,241.41元，应收未收手续费90,363.40元，应收未收仓储费69,293.22元（暂计至2014年4月30日，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7月28日的应收未收仓储费按《“蕊盛蕊”奶粉合作协议》约定的标准计付）]。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7月28日，应收未收仓储费的资金占用管理费按《“蕊盛蕊”奶粉合作协议》约定的标准计付至完全清偿之日止。2013年4月3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除应收未收仓储费之外的其他费用的资金占用费，按上述协议约定的1.3%的标准计付，2014年1月1日起按上述协议约定的2%的标准计付至完全清偿之日止，给医药保健品公司（上述各项费用的具体起算时间及金额等详见附件）；二、冯礼铭、Rebornne(USA)INC对上述拖欠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医药保健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4,711元，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89,711元，由医药保健品公司负担人民币9168元，盈力公司负担人民币80,543元，冯礼铭、Rebornne(USA)INC对盈力公司负担的受理费及保全申请费人民币80,543元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盈力公司、冯礼铭二审提交了以下证据：1.公证书；2.盈力公司2013年11月5日发送给医药保健品公司的电子邮件、《代理进口委托书》《关于〈代理进口委托书〉的补充协议》；3.冯礼铭2014年1月17日发送给医药保健品公司的电子邮件、冯礼铭2012年7月26日发送给医药保健品公司的电子邮件及所附奶粉图片、奶粉检测报告；4.确认书。医药保健品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上述证据是否应予采信，本院将结合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综合认定。盈力公司、冯礼铭二审提交了证据调取申请书及律师调查令申请书，申请调取向中国银行广州荔湾支行调取《国际销售合同》及其信用证。本院认为，本案中，医药保健品公司和盈力公司自愿签订涉案合作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依据涉案合作协议的约定，医药保健品公司根据盈力公司的订货计划与外商签订合同，医药保健品公司开立信用证支付货款并负责办理进口手续，支付进口关税、进口环节增值税等费用，盈力公司再向医药保健品公司支付包括货款本金、银行费用、进口关税、增值税、资金占用费、仓储费、商检费用、国内运输和保险费、手续费等在内的款项以提取货物。故医药保健品公司与盈力公司之间成立进口代理合同关系。冯礼铭、Rebornne(USA)INC为盈力公司就涉案合作协议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医药保健品公司与冯礼铭、Rebornne(USA)INC之间成立保证合同关系。综上所述，本案应为进口代理合同纠纷和保证合同纠纷。医药保健品公司与盈力公司均为中国法人，冯礼铭为中国公民，故医药保健品公司与盈力公司之间的进口代理合同关系及医药保健品公司与冯礼铭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不具有涉外因素。因Rebornne(USA)INC系在美国注册成立的法人，故其与医药保健品公司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具有涉外因素。因医药保健品公司与Rebornne(USA)INC未约定选择适用的法律，但因双方之间保证合同签订地及其所担保的主债务位于中国境内，故双方之间的保证合同与我国法律具有最密切联系。据此，医药保健品与Rebornne(USA)INC之间保证合同纠纷应适用我国法律处理实体争议。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盈力公司是否应向医药保健品公司支付货款及相关税费；二、冯礼铭、Rebornne(USA)INC是否应就盈力公司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焦点问题一，盈力公司是否应向医药保健品公司支付货款及相关税费的问题。依据《“蕊盛蕊”奶粉合作协议》约定，盈力公司应在清关完税后15天内提取三分之一货物并在90天内支付货款，剩余三分之二的货物在180天内提取完毕。医药保健品公司与盈力公司签订《“蕊盛蕊”奶粉合作协议》后，与外商签订了《国及销售合同》，购买了涉案奶粉，支付了货款1,214,243.82美元，并支付了关税、清关费用、运输费用、仓储费用等。盈力公司未在上述约定的期限提取货物并向医药保健品公司支付货款。盈力公司、冯礼铭上诉称，涉案奶粉并非是医药保健品公司按其订货计划所购买的，故其未提取货物并支付货款等费用。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医药保健品公司签订《国际销售合同》后向盈力公司发出电子邮件，要求其支付合同金额10%的订金约人民币80万元。盈力公司依此支付了货款人民币80万元。盈力公司上诉称，该款项是为方便医药保健品公司开立信用证，并非同意其采购涉案奶粉。涉案合作协议中约定，每进口一批奶粉前，盈力公司需支付该批次信用证金额10%的等值人民币定金。医药保健品公司签订涉案奶粉的信用证项下货款金额为1,214,243.82美元，折合约人民币7,530,283.05元。盈力公司支付的人民币80万元约为该金额的10%。且该款项是盈力公司应医药保健品公司的要求并以货款名义所支付的。结合涉案合作协议上述关于支付人民币80万元的约定，盈力公司支付的该人民币80万元应为涉案奶粉的部分货款。盈力公司支付该人民币80万元的行为亦表明其同意医药保健品公司购买涉案奶粉。医药保健品公司在进口涉案奶粉后，向盈力公司发出了《关于要求盈力公司履约的函》，冯礼铭在该函上签名。虽然盈力公司和冯礼铭上诉称冯礼铭签名仅表示其作为个人名义签收，但该函件是发给盈力公司，冯礼铭在该函上签名并未注明是以个人名义签名。且冯礼铭签名后，盈力公司亦未就此提出异议。故冯礼铭是作为盈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关于要求盈力公司履约的函》签名，其效力应归属于盈力公司。盈力公司收到该函件后，还于2014年2月25日向医药保健品公司出具了《确认书》，确认了涉案奶粉的数量及仓租具体数额。盈力公司、冯礼铭上诉称，《确认书》为医药保健品公司欺骗其所出具的，但盈力公司、冯礼铭提交的电子邮件不能证明其前述关于受欺骗出具《确认书》的主张。依据上述医药保健品公司与盈力公司、冯礼铭往来函件看，虽然盈力公司与医药保健品公司未按照涉案合作协议约定就涉案奶粉签订具体合同，但盈力公司、冯礼铭已以实际行为确认了医药保健品公司所购买的涉案奶粉为涉案合作协议项下的货物，双方以履行行为就购买涉案奶粉达成一致意思表示。盈力公司、冯礼铭二审提交的关于《代理进口委托书》及《关于〈代理进口委托书〉的补充协议》电子邮件，没有盈力公司和医药保健品公司盖章确认，且盈力公司、冯礼铭一审未认可《代理进口委托书》的效力，故《代理进口委托书》《关于〈代理进口委托书〉的补充协议》不足以推翻认定的上述事实。此外，盈力公司、冯礼铭二审提交的关于奶粉图片、检测报告等电子邮件，亦不足以证明涉案奶粉并非是盈力公司所要求购买的货物。至于盈力公司、冯礼铭一审提交的订货计划，其买方不是医药保健品公司，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因此，盈力公司、冯礼铭关于涉案奶粉并非其要求购买的货物的上诉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盈力公司、冯礼铭申请本院向中国银行广州荔湾支行调取《国际销售合同》及其信用证，因医药保健品公司已提交上述证据，且盈力公司、冯礼铭申请调取上述证据不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本院不予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据此，盈力公司未按照涉案合作协议约定的时间提取涉案奶粉及支付相应货款，已构成违约，盈力公司应向医药保健品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医药保健品为购买涉案奶粉支付了货款和关税及清关费用共计人民币9,660,087.54元。因涉案奶粉临近保质期，故医药保健品公司折价处理所得价款为人民币1,216,170元。盈力公司、冯礼铭上诉虽对该折价处理所得价款提出异议，但其并无证据证明该价款过分低于涉案奶粉临近保质期的市场价格。本院对医药保健品公司折价处理所得价款的数额予以认可。盈力公司已向医药保健品公司支付了人民币80万元，该款项应从盈力公司赔偿额中予以扣除。一审判决认定，盈力公司应向医药保健品公司支付货款及相关税费折合人民币7,765,898.03元[其中货款、关税及清关等费用共计7,606,241.41元，应收未收手续费90,363.40元，应收未收仓储费69,293.22元（暂计至2014年4月30日，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7月28日的应收未收仓储费按涉案合作协议约定的标准计付）]。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7月28日，应收未收仓储费的资金占用管理费按涉案合作协议约定的标准计付至完全清偿之日止。2013年4月3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除应收未收仓储费之外的其他费用的资金占用费，按上述协议约定的1.3%的标准计付，2014年1月1日起按上述协议约定的2%的标准计付至完全清偿之日止，给医药保健品公司。一审判决关于上述数额及计算标准的认定，符合合同约定及具有事实依据，故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冯礼铭、Rebornne(USA)INC是否应就盈力公司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冯礼铭向医药保健品公司出具了《连带责任保证书》，承诺对盈力公司未依约提取奶粉或支付到期费用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Rebornne(USA)INC亦与医药保健品公司签订《担保协议》，承诺为盈力公司在《“蕊盛蕊”奶粉合作协议》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故医药保健品公司请求冯礼铭、Rebornne(USA)INC对盈力公司向医药保健品公司所负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法有据。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盈力公司、冯礼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2,677元，由广州保税区盈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冯礼铭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以星审判员  莫 菲审判员  李民韬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碧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