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甘0503民初1308号原告：张某1，天水市人，住天水市。原告：杨某，天水市人，住天水市。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甘肃昊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某。执行事务合伙人：曹胜利，系该合作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某，男，汉族，生于1963年7月17日，天某合伙人，住天水市麦积区社棠东路**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甘肃本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某1、杨某与被告天某（以下简称社棠供销社）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1、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告天某执行事务合伙人曹胜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谢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某1、杨某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宾馆装饰装潢费用1253813.39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949367元；3.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1253813.39元。事实与理由：2012年5月，原告张某1与毛启忠以天水市麦积区天河建筑工程公司名义承建了被告的社棠供销社综合楼工程，由原告一人垫资，原告为实际施工人。2014年3月，因被告无力支付原告工程款，提出以房屋折抵工程款的方案，后原告与被告签订了《社棠供销社商铺售房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将其综合楼二、三层以31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原告，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交清全部款项。因被告拖欠原告工程款未付，故签订合同后，在原告未付分文的情况下，被告将综合楼二、三层交付原告，原告为了减轻贷款压力，遂于2014年5月15日又借款对该抵账房屋进行了装饰装潢，目的是为了尽快让房屋收益，后原告贷款200多万元，将被告抵账的房屋开成海芸宾馆经营。期间，原告多次要求与被告对工程进行结算，但被告一直借故推脱。2016年4月，被告以原告未付其售房款为由提起诉讼，经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6）甘0503民初698号判决书，认定原告与被告所签《社棠供销社商铺售房合同》无效，要求原告返还被告房屋并赔偿被告损失。判决后，原告提起上诉，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6）甘05民终589号判决，对一审判决部分改判。但一、二审判决均认定导致《社棠供销社商铺售房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系被告在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所致，故被告承担60%的责任，原告承担40%的责任。被告对于（2016）甘05民终589号判决现已申请执行，要求原告返还其出卖的房屋，但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投入巨资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饰装潢，客观上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按照缔约过失责任，被告应按照60%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装饰装潢的损失。同时，因原告对宾馆的投入系借贷所为，被告应承担借款利息的损失。现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社棠供销社辩称，原告以编造的故事作为诉讼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原告关于房屋折抵工程款是虚构的，没有事实根据。原告张某1是毛启忠的亲戚，在供销社综合楼的工程中是工地施工负责人，并不是工程承包人。被告与天河公司签订的合同，被告已经多付了工程款，不存在原告所述以房屋折抵工程款。原告的诉请没有有效证据支撑，不应得到法律支持。原告提交的证据是虚假的，也没有相对应的付款凭证。且原告装修的同类宾馆的费用远低于原告诉请的费用，原告诉请的赔偿中任何物品均无折旧，不应得到支持。原告以房屋买卖为由占有房屋，应当返还被告房屋。原告在经营期间的全部利润收入310多万元，应当依法返还被告，原告以房屋买卖合同占有被告房屋后，分文未付，却虚构事实，长期占用该房屋从事宾馆经营牟利，从2014年7月至2017年6月，经被告估计，纯利润在310万元以上，对本案中的房屋买卖，人民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确认双方买卖合同无效，应当由原告返还被告房屋，并返还获得的利益，原告没有给被告支付房屋价款，没有损失，而被告却因原告经营获利而产生损失，比照相关法律规定，原告的盈利应为被告所有，故原告应当将获得利润310余万元返还被告。原告张某1、杨某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社棠供销社商铺售房合同一份，拟证明涉案房屋的基本情况，该房屋位于麦积区社棠供销社综合楼，共2层；2.装修施工合同一份及销售清单及收条共10张，拟证明原告从2014年5月15日开始对宾馆进行了装修，所花装修及购买设施的费用；3.民事判决书两份，拟证明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合同被判决认定无效，导致该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是因为被告未取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过错在被告，所以原告要求被告按照60%的过错责任承担损失；4.证人宁某证言，拟证明为原告装修宾馆及原告已经实际支付了费用；5.天水市麦积区社棠镇海芸宾馆清单,拟证明需要鉴定的项目及范围；6.鉴定费票据及银行转账凭证、保全费票据各一份，证明原告预交了鉴定费3万元、保全费5000元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合同能够证明双方约定由原告一次性付清房款而不是以房抵债。对证据2装修合同不认可，该合同没有任何的付款凭据，海马商行也没有装修资质。收条的记载金额已经在装修合同包含，属于重复结算。销售清单不认可，没有正规发票不符合证据合法形式要件。对证据3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人证言不认可，认为原告与证人之间有利害关系，不能够证实证人已经履行了装修合同且是一份不真实的合同，没有设计图纸及结算单等，证人也没有任何收款收据、发票之类的票据，不能够证实原告给证人付款。150多万元全是现金支付不符合常理。对原告提交的海芸宾馆清单有异议，认为应当以评估清单为准，以评估结果为准。对证据6鉴定费、保全费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两笔费用被告不承担，因为原告投诉，现在相关部门要拆除社棠供销社综合楼，所以被告不承担这些费用。经审核，证据1能证明涉案房屋的基本情况，对该证据予以认定。证据2无其他关联证据证明装饰装潢的花销，不具有客观性，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证据3判决书两份，能证明涉案房屋的基本情况及双方签订合同的过错认定，对两份判决予以认定。证据4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予以作证，不具有客观性，不予采信。证据5为原告单方提供的证据材料，不予认定。证据6证明鉴定费用及保全费用，予以认定。被告社棠供销社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社棠供销社与天河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承包社棠供销社的综合楼工程；建设承包是天河公司，与原告承包无关；2.社棠供销社承包工程预算书、决算表，各项建设工程项目决算明细说明书，拟证明社棠综合楼的预算决算均在被告与天河公司之间进行，与原告无关，不存在以房抵债的事实；3.社棠供销社商铺销售合同，拟证明双方是房屋销售而不是房屋抵债关系，合同约定是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交清全部款项，而不是以房抵债，原告所说的以房抵债不是事实；4.房屋租赁合同，拟证明原告经营的面积898平方米的宾馆，装修与设施设备等费用共计22万元，而原告所诉1350平方米装修费165万元，不是事实；5.原告的海芸宾馆经营利润应返还社棠供销社的计算表，拟证明原告应当给社棠供销社返还因占用房屋经营期间产生的收益3108816元；6.原告向天水市市长留言板投诉信息的打印件一份，拟证明原告在明知该宾馆没有手续属违法建筑的情况下仍然对宾馆进行装修经营。被告要求对海芸宾馆设施的质量进行鉴定；7.天水经济技术开发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违章建筑告知书一份，拟证明海芸宾馆属违法建筑，原告在明知该宾馆没有手续属违法建筑的情况下仍然对宾馆进行装修，并要求赔偿其装潢损失是不合理的。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其认为本案实际施工人就是原告；证据2与本案有关联性，但被告已将天河公司及原告张某1等人起诉到社棠法庭，要求返还多付的工程款，但是根据天河公司的答辩意见可知，天河公司没有实际履行合同，是为了应付检查，由天河公司代开发票等，故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根据该合同约定，需一次性付清，既然原告一分没交，被告为什么要交付房屋，故双方是存在以房抵债事实的；证据4与本案无关，也没有可比性。证据5是被告单方推测，无事实依据，且宾馆盈亏与被告无关，不予认可；对证据6的市长留言板的打印件真实性有异议，被告称是原告举报的，但从打印件上看不出是原告投诉的；该打印件与本案的赔偿没有任何关系，对被告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7违章建筑告知书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是行政执法机构对违章建筑出具的一份告知书，与原告要求赔偿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被告的证明目的不认可。经审核，证据1、2、3能证明被告与天水市麦积天河建筑工程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建设社棠供销社综合楼，后原、被告签订商铺销售合同，约定将涉案房屋售予二原告，二原告购得房屋后装修并经营宾馆的事实，对以上三组证据予以采信，证据4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5、6、7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对涉案房屋即海芸宾馆基本状况进行了现场勘验并制作了笔录一份及依原告申请委托甘肃汇通信诚价格认证中心对海芸宾馆装饰装潢及内部设施进行价格评估后的《关于海芸宾馆装潢及内部设施价值评估报告》一份，质证后，原、被告对现场勘验笔录均无异议，予以认定。对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原、被告无异议，但原告认为评估应当以原价值2666910.4元进行，而非折旧后的残值。被告对评估后的价格无异议，但认为海芸宾馆是个三无产品，要求对宾馆的质量进行鉴定。本院认为，该评估报告系在诉讼过程中依法取得，原、被告所持异议不影响该评估报告的效力，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4月8日，原、被告签订《社棠供销社商铺销售房合同》，合同约定：甲方（社棠供销社）将位于社棠供销社综合楼第二至第三层共两层（楼梯通道两层共50㎡除外），建筑面积1350㎡，售价2300元/㎡，总价3105000元，出售给乙方（张某1）。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全部款项。签订合同时，原告知晓被告房屋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合同签订后，被告依约将房屋交付原告使用，原告给付被告房款20万元后，将购得房屋进行装饰装潢并经营海芸宾馆至今，剩余房款未付，被告将房屋交付原告时为毛坯房。2016年4月，被告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将原告诉至本院，2016年9月28日，本院作出（2016）甘0503民初第698号民事判决书，因被告在建设涉案房屋时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社棠供销社商铺销售房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合同，并对造成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进行了划分，即张某1、杨某承担百分之四十的责任，被告社棠供销社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责任。判决结果为：一、社棠供销社与张某1、杨某签订的《社棠供销社商铺销售房合同》无效；二、由张某1、杨某返还社棠供销社位于天水市××区社棠供销社综合楼第二、第三层共两层楼房；三、由社棠供销社返还张某1、杨某购房款20万元；四、由张某1、杨某赔偿社棠供销社财产损失695520元（2014年4月9日至2016年9月9日期间），2016年9月10日之后的损失按每月24840元标准计算至实际腾房之日。宣判后张某1、杨某不服，上诉至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4月5日，该院作出（2016）甘05民终5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为：一、维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6）甘0503民初第69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二、撤销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6）甘0503民初第698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三、由上诉人张某1、杨某支付被上诉人社棠供销社2014年4月9日其至实际搬出之日的财产损失。具体数额及计算方法为：（1）2014年4月9日起至2016年9月9日财产损失678660.8元；（2）从2016年9月10日起至实际搬出之日止财产损失的具体计算方法为：实际拖欠数额×（24%÷365天）×实际拖欠天数×40%。本院（2016）甘0503民初第698号民事判决及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5民终589号民事判决已生效。诉讼中，依据原告张某1、杨某申请对涉案房屋即宾馆装饰装潢及内部设施产生的损失进行价格评估，因双方对鉴定机构不同意协商，经本院主持双方当事人参加，随机选取甘肃汇通信诚价格认证中心为评估机构，2017年12月1日，该鉴定机构作出《关于海芸宾馆装潢及内部设施价值评估报告》一份，评估结论为：海芸宾馆装潢及内部设施的总价格（价值评估基准日为2017年11月9日的现值）为壹佰贰拾伍万叁仟捌佰壹拾叁元叁角玖分（￥1253813.39元）。另经评估海芸宾馆装潢及内部设施原值为：2671237.4元，原告交纳鉴定费3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合同无效过错责任的承担；二、涉案房屋的装饰装潢及内部设施是否区别处理；三、原告各项诉讼请求能否支持。一、关于本案的合同无效过错责任的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社棠供销社商铺销售房合同》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无效，因被告社棠供销社作为建设方在进行涉案工程建设时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故认定社棠供销社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相关手续，是造成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应承担60%的过错责任。原告张某1、杨某明知社棠供销社没有取得相关建设手续，仍与被告社棠供销社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亦应承担40%的过错责任，且在与本案相关联的案件中按照上述过错责任比例，由原告对被告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判决予以赔偿，该判决已生效进入执行程序。故本案中，亦应按照相关联案件确定的过错责任，由被告对原告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二、关于涉案房屋即海芸宾馆的装饰装潢及内部设施是否区分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原、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原告所购房屋用于经营宾馆，原告基于买卖合同的契约精神及长期使用的预期，将涉案房屋装修装潢并进行宾馆经营，现因合同无效而导致原告对房屋丧失使用权，而原告产生装饰装潢及内部设施费用均为宾馆经营特别购买并使用，装饰装潢及内部设施离开涉案房屋均不再具有特别使用价值。故宾馆的装饰装潢及内部设施中的动产和不动产，不应分别处理，应当一并计算损失，由原、被告按照造成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各自承担。三、关于原告各项诉讼请求能否支持的问题。对于原告请求被告赔偿装修装潢（含宾馆现有内部设施）损失的请求。审理中，本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房屋装饰装潢及内部设施进行价格评估，故对原告的损失应以评估报告为依据，比照被告对造成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计算。对于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应当以评估报告确定的原值还是现值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购买并使用涉案房屋，其对房屋的装潢及内部设施的购买在2014年，原告对被告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已被生效判决确定自合同签订时承担，而宾馆装潢及购买宾馆所需内部设施系专门为涉案房屋进行，拆除或搬离其价值均将毁损，故对原告的请求的损失应以评估报告确定的原值2671237.4元，由被告承担百分之六十为宜。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后，宾馆现有装饰装潢及内部设施均归被告所有，物品详情以《关于海芸宾馆装潢及内部设施价值评估报告》第15-37页清单列明的为准。综上，对原告的装修装潢等损失计算为：2671237.4元×60%=1602742.44元，原告请求赔偿的损失1253813.39元的诉讼请求未超过核算的损失数额，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装饰装潢费用为借贷，要求被告承担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鉴定费3万元，亦应当按照过错责任按比例承担。由原告张某1、杨某承担鉴定费12000元，由被告社棠供销社承担鉴定费1800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由天某赔偿张某1、杨某装饰装潢（含海芸宾馆内部设施）损失1253813.39元；海芸宾馆装饰装潢及内部设施（物品详情见民事判决书第14-18页所附海芸宾馆装潢及内部设施清单）归天某所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张某1、杨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333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330元，由张某1、杨某负担7332元，由天某负担10998元；鉴定费30000元，由张某1、杨某承担12000元，由社棠供销社承担18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惠芳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宋 晶书 记 员 蔡中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