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铁路运输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太铁商初字第18号原告沧州大唐铁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肃宁县纬北东路南侧。法定代表人袁运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于国祥，山西鸿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铁六局集团电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15区10号楼。法定代表人李学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韩军，山西鼎信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素芳，山西鼎信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铁六局集团电务工程有限公司太原电气化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五龙口街96号。负责人胡俊峰，经理。委托代理人韩军，山西鼎信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素芳，山西鼎信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沧州大唐铁路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中铁六局集团电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务工程公司）、中铁六局集团电务工程有限公司太原电气化分公司（以下简称电气化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2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周建宏独任进行审判。于2015年3月27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袁运杰及其委托代理人于国祥、二被告委托代理人李素芳到庭参加诉讼。于2015年4月14日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组成由审判员周建宏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胡静、梁峰参加的合议庭，分别于2015年5月29日第二次、6月29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于国祥、二被告委托代理人李素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起诉称：2010年11月2日，原告与被告电气化分公司签订了《物资采购合同》，合同标的总金额为708089.4元。合同签订后，原告迅速组织货源，在合同约定的2010年11月30日前，将被告电气化分公司所需的全部货物送到被告指定地点石家庄市施工现场，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然而被告电气化分公司拖欠708089.4元货款至今，虽经多次索要，其总以各种理由拖延，拒绝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给原告的生产经营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因被告电气化分公司是被告电务工程公司的下属分公司，属于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分支机构，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长期拖欠原告的货款708089.4元，并支付自2010年12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拖欠原告货款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185047.36元，且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电务工程公司答辩称：一、其与原告借款合同欠款纠纷一案经太原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审理作出终审生效判决，且其已履行判决内容，全额支付了所欠款项。该案中原告主张权利的主要证据为形成于2012年8月6日的《财务对账单》，对账单明确记载截止2012年6月30日其与原告业务欠款共计3227982.93元，且原告也确认该欠款数额为双方业务往来全部欠款。本案原告主张权利的合同形成于2010年10月，当然包含于前述对账单所列欠款中，原告再行提起诉讼，系重复诉讼。二、原告的主张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不受法律保护。原告所主张的欠款事实形成于2010年11月，至今四年之久，在此期间原告从未向其主张过权利，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原告丧失胜诉权。综上，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电气化分公司答辩称：同意被告电务工程公司的答辩意见；另电气化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民事责任应由电务工程公司承担。原告就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一、物资采购合同。证明原告与被告电气化分公司于2010年11月2日签订了《物资采购合同》，合同总金额708089.4元，并约定了交付时间和交付地点。证据二、石家庄货运系统迁建工程物资采购合同明细表。证明被告电气化分公司所需各种物资的数量、单价、金额与双方签订的合同相互印证。证据三、送货单及工业品买卖合同。证明原告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电气化分公司的项目部工地现场工作人员对物资进行了签收确认。原告为组织货源与郑州市华威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订立合同由其直接送货到被告电气化分公司施工现场，送达到的物资与证据二相互印证。证据四、对账记录表。证明2011年10月27日原告与被告电气化分公司进行对账，表中载明“货迁未列账708089.4元，后期处理”。原告在庭审过程中向法庭提交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四份、物资采购合同三份、应付账款科目余额明细表作为反驳二被告答辩意见的说明。被告电务工程公司在举证期间内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材料。在庭审过程中向法庭提交了财务对账函、（2012）太铁中商初字第7号案件法庭审理笔录、（2012）太铁中商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2013）晋商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付款凭证作为对其答辩意见的说明。被告电气化分公司在举证期间内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材料。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交了中止审理申请书、任丘市人民检察院调取证据通知书、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调查笔录辩论要点整理、二审代理词、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付款凭证核对异议汇总、被上诉人辩论要点整理、二审补充证据目录作为对其答辩意见的说明。原告于2015年3月28日向本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请求向被告电气化分公司了解核实原告与其在合同签订、履行以及财务对账方面的情况。本院分别于2015年4月8日、4月14日向被告电气化分公司物资设备科科长张未云、人事科科长尹美红、总经济师郭冬梅进行调查核实，形成调查笔录两份。被告电务工程公司于2015年3月31日向本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请求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调取（2013）晋商终字第11号民事案件“庭审笔录”。本院于2015年4月8日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档案科复印了（2013）晋商终字第11号案件卷宗内的“法庭审理笔录”、“民事判决书”、“二审补充证据即应付账款科目余额明细表”。经庭审质证，二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无异议，对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均有异议。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原告无异议；二被告对其中的“二审补充证据即应付账款科目余额明细表”有异议，对其他证据均无异议。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物资采购合同、对本院调取的（2013）晋商终字第11号案件卷宗内的“法庭审理笔录”及“民事判决书”、对张未云、尹美红、郭冬梅的两份调查笔录，原告及二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认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二石家庄货运系统迁建工程物资采购合同明细表，二被告以明细表上没有被告的签章为由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明细表附随合同，表中详细列明了物资名称、规格型号、单位、数量、单价、金额，总金额与合同价款一致，应视为合同附件，且原告与被告电气化分公司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第一条约定“标的物：详见合同附件一”，说明该明细表系合同附件一，合同附件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三送货单及工业品买卖合同，二被告对送货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原告与郑州市华威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订立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从原告在庭审中提交的送货单原件及部分复印件与证据二物资采购合同明细表进行比对的情况来看，送货内容与物资采购合同约定的供货内容基本一致，二被告在庭审中亦认为该合同已履行完毕，且调查笔录中被告电气化分公司物资设备科科长张未云确认原告依合同履行了供货义务，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四对账记录表，二被告认为庞艳萍个人签字不能代表公司行为，且该对账记录表的形成时间是2011年10月27日,而双方在2012年对之前形成的账目进行了最后确认。本院认为，被告电气化分公司的财务账目系独立编制，非其财务人员不能进入计算机系统，庞艳萍时任被告电气化分公司的财务科科长，负责与经济往来单位的账目核对，其对账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对账记录表中列明的“货迁未列账708089.4元，后期处理”，与《物资采购合同》所涉工程项目及合同价款相符，二被告对该对账记录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本院调取的（2013）晋商终字第11号案件卷宗内的“二审补充证据即应付账款科目余额明细表”，二被告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系上起案件中原告单方提供，原审法院并没有查清是哪几份合同项下的欠款，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也没有确认。本院认为，该明细表显示编制单位为太原电气化分公司，编制时间是2012年6月30日、应付账款金额共计3227982.93元，与（2013）晋商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财务对账函》中对账截止时间、欠款金额一致，该明细表所列科目摘要并不包括石家庄货运系统迁建工程材料款，证明本案诉讼与上起案件无关。二被告对该明细表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上起案件原审法院是否查清欠款事实及对该明细表确认与否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上述认证经开庭审理查明：2010年11月2日，原告与被告电气化分公司签订了《物资采购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电气化分公司石家庄货迁项目部供应物资，合同价款708089.4元，付款方式为“标的物全部交付买方验收合格后，买方支付合同价款的70%，工程开通后再付20%，留10%的质保金一年内付清”，运输由原告负责，交付地点为“石家庄市买方施工现场”。同时约定了“买方的违约责任：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款的，每延期一天，偿付延期付款总额3%的罚金，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的10%”。原告履行了供货义务，最后一次供货时间是2010年12月25日。石家庄货运系统迁建项目工程于2010年年底开通。2011年10月27日，原告法定代表人袁运杰与时任被告电气化分公司的财务科科长庞艳萍进行对账，对账记录显示“货迁未列账708089.4元，后期处理”。2012年9月3日，原告以与被告电气化分公司进行财务对账确认欠付货款3227982.93元为由将二被告诉至太原铁路运输中级法院，经太原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审理作出（2012）太铁中商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二被告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13年4月19日作出终审判决，该判决已执行完毕。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电气化分公司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原告将货物运送至被告电气化分公司石家庄货迁项目部施工现场后，被告电气化分公司并未就交货时间、货物验收及质量问题提出异议，故被告电气化分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向原告支付货款。被告电气化分公司未如约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就其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承担违约责任。因被告电气化分公司系被告电务工程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依法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其民事责任由被告电务工程公司承担。原告最后一次供货时间是2010年12月25日，石家庄货迁项目工程开通时间是2010年年底，依据《物资采购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及付款时间，被告电务工程公司应至迟于2011年12月31日前向原告付清全部货款708089.4元。而2011年11月27日的对账记录显示“货迁未列账708089.4元，后期处理”，但二被告对于“因何故未列账”及“后期如何处理”的解释缺乏相应证据支持，原告有理由相信该合同项下金额未列入被告电气化分公司财务账目，等待后期处理。因原告对后期处理未持异议，视为双方一致同意将合同履行期限变为不定期的“后期”，造成具体履行期限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原告可以随时要求二被告履行付款义务，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起诉之前曾要求二被告支付货款，故原告起诉后被告电务工程公司收到应诉通知书之日即2015年1月30日视为原告主张债权之日。同时应给予30日的付款准备时间，故被告电务工程公司应付款之日为2015年3月2日。依据《合同法》及有关法律规定，合同对逾期付款有约定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与被告电气化分公司在《物资采购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延期付款的罚金计算方法，原告主张支付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不符合合同约定。原告在庭审中认为约定的违约金低于给其造成的损失，但经法庭释明后未明确请求对违约金予以调整，2010年11月2日原告与被告电气化分公司订立合同时及2011年10月27日对账时，原告完全能够预期如果被告电气化分公司违约的话其损失将如何填补救济，且原告在合同履行期限发生变化后，没有积极主张债权，亦未举证证明延期付款的损失高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故原告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延期付款罚金计算方法要求被告电务工程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的规定，付款期限变更后，违约金的起算点相应变更，被告电务工程公司应付款之日变更为2015年3月2日，故逾期付款违约金应自2015年3月3日起算支付至判决指定履行期满之日止。依据《物资采购合同》约定的“每延期一天，偿付延期付款总额3%的罚金，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的10%”，被告电务工程公司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最高限额为70808.94元。综上，对原告主张支付货款708089.4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支付自2010年12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拖欠货款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185047.36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电务工程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70808.94元。关于二被告认为本案原告主张欠款已经太原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审理作出终审生效判决，且已履行完毕，原告再行提起诉讼系重复诉讼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调取的（2013）晋商终字第11号案件卷宗材料中的“法庭审理笔录”、“民事判决书”、“二审补充证据即应付账款科目余额明细表”，该案讼争事实所依据的七份合同中并不包括本案原告主张欠款所涉合同。该案中形成于2012年8月6日的财务对账单列明截止2012年6月30日欠款共计3227982.93元，从“二审补充证据即应付账款科目余额明细表”摘要中可以看出3227982.93元欠款系分属六项工程的材料款总和，而本案原告主张的欠款是“石家庄货运系统迁建工程”材料款，并不包含在上述六项工程材料款中。二被告对因何故未将“石家庄货运系统迁建工程物资采购合同”列入财务账目不能说明正当理由，且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确已向原告支付708089.4元货款或采取其他方式已处理，故本案诉讼不属重复诉讼，对二被告的该项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二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欠款事实形成于2010年11月，起诉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不受法律保护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诉讼时效制度的基本价值不仅在于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更在于平衡权利人和义务人的利益关系。在兼顾权利人和义务人双方利益平衡的前提下，应当将保护权利人利益作为首要价值目标。因此在诉讼时效的认定上，应遵循诉讼时效制度的基本价值取向，结合案件事实和证据情况予以综合考量。具体到本案，二被告对对账记录中“货迁未列账708089.4元，后期处理”作出两种解释，一种是认为已经履行完毕所以不列账；另一种是认为当时财务账目还未捋顺有待后期规范。上述对于未列账及后期处理的解释均缺乏相应证据支持，不足以证明二被告已履行了货迁项目工程的付款义务。原告已经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电气化分公司收到货物用于工程建设后，未按有关规定将该合同项下金额列入其公司财务账目，客观上导致原告等待后期处理使得付款期限变的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决定》第六条“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二被告可以随时履行付款义务，原告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原告等待二被告后期处理无果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支付货款，其起诉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开始计算，故不存在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对二被告的该项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决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铁六局集团电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沧州大唐铁路工程有限公司货款七十万八千零八十九元四角，并赔偿延期付款违约金七万零八百零八元九角四分，两项共计七十七万八千八百九十八元三角四分。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沧州大唐铁路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万二千七百三十二元、保全费四千九百八十六元，两项共计一万七千七百一十八元，由原告沧州大唐铁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千二百六十六元（已交纳），由被告中铁六局集团电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一万五千四百五十二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太原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周建宏审判员  胡 静审判员  梁 峰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孙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