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8）黑行终4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永全，男，196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呼兰区利民镇张户屯。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丽英，女，196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呼兰区利民镇张户屯。 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欧阳建胜，黑龙江李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哈尔滨市呼兰区南京路**。 法定代表人孙福刚，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关可宁，哈尔滨市呼兰区国土资源局统一征地工作站科员。 委托代理人张志明，北京岳成（黑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永全、杨丽英因诉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政府（下称呼兰区政府）清除土地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行初304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5日组织当事人对案件有关事实进行询问。上诉人马永全、杨丽英及二人委托代理人欧阳建胜，被上诉人呼兰区政府委托代理人关可宁、张志明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永全、杨丽英起诉称，2011年2月18日，因“浦江国际”项目，马永全、杨丽英的鱼池、渔场被强拆，所有财产全部损毁灭失。由于没有强拆手续，马永全不同意强拆而涉嫌妨害公务，被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2011年6月30日，因“滨才新城”项目，马永全、杨丽英的2亩口粮田被强拆，成材云杉8184棵全部损毁灭失。缓刑期满后，马永全、杨丽英先后去找呼兰区利民镇利民村委会（下称利民村委会）、利民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下称利民开发区管委会）、呼兰区政府要求解决，各机关互相推诿，拒不承认征收、强拆行为。马永全、杨丽英多次去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因没有证据证明强拆主体是谁，法院无法立案。2018年2月12日，呼兰区裕强街道办事处出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认定因企业急于进驻，开发区组织对地块进行净地，关于鱼池征占补偿问题没有得到解决。建议马永全、杨丽英走司法程序解决。2018年3月30日，哈尔滨市公安局呼兰分局利民派出所（下称利民派出所）出具《关于马永全控告故意毁坏财物、非法占用耕地一事的情况说明》，认定荣邦置地公司和滨才公司都已通过政府土地招拍挂取得土地使用权，两处土地均属净地摘牌，拆迁补偿等事宜由政府相关部门负责。至此，马永全、杨丽英才终于拿到政府净地的证据。请求确认呼兰区政府对马永全、杨丽英承包利民村的28亩鱼池、房屋、设备、堤坝以及2亩口粮田净的行为违法，并对其损失进行赔偿。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8月4日，马永全以短信形式信访，短信内容为：“我是呼兰区利民村村民马永全，马永刚我二人承包的渔场在2011年正月十五被呼兰区政府，在没达成任何协议的情况下被政府和黑社会强行征用，面积64,000平方米，我们持有承包合同，水域滩涂养殖证，损失惨重，到现在也没有个说法。”2014年8月8日，马永全制作信访材料，信访对象为利民经济技术开发区，信访事项为：请求上级主管部门责令利民开发区管委会按2013年征地补偿标准、金额给付被强行征用养鱼池的征地补偿款。对在20l1年2月18日利民开发区强行征收信访人养鱼池，在非法征收中相关人员违法违纪限制信访人人身自由，给信访人造成巨大伤害，请求立案调查并追究相关责任人的法律责任。马永全在信访材料中指出，2011年2月18日，利民开发区管委会主任指挥强行破坏信访人养鱼池。2014年9月1日，工作人员与马永全进行信访约谈。工作人员问：“请问这次上访以电话短信形式，反映个人承包的渔场64,000平方米，2011年利民开发区在没达成任何协议的情况下动用黑社会强行占用没给任何补偿。”马永全答：“要求按国家规定给予补偿。”工作人员问：“请问您都到过什么地方上访，对您的问题是怎么处理的，对处理结果哪里不满意。”马永全答：“没在别的地方上过访。”工作人员问：“您还有什么补充的。”马永全答：“还有口粮田2亩，位于利民村井坑子地，97年已种上松树云杉8184棵，树高1米5至3米。2011年3月中旬，利民开发区管委会乘我没在家之机，半夜三更强行征用了我家种有云杉的二亩地，要求按2013年每棵树补偿标准给予补偿，有录像。”2014年9月4日，哈尔滨市呼兰区利业镇人民政府作出《关于马永全反映给予合理征地补偿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哈呼利政发［2014］10号），内容为：“您于2014年8月4日反映你与马永刚二人承包的渔场在2011年正月十五被呼兰区政府在没达成任何协议的情况下被政府和黑社会强行征用，面积64,OOO平方米。你二人持有承包合同，水域滩涂养殖证，损失惨重，到现在也没说法，要求给予合理补偿。经查：2011年，荣邦置地征用你村集体土地，涉及农户你和马永刚被征鱼池面积58,683.9平方米，其中马永刚42,685.8平方米，你的面积是15,998.l平方米，涉及征地补偿一事，经开发区、街道与你多次商谈，最后与马永刚达成协议，补偿款马永刚已基本支取完，你不同意该补偿款建议你与开发区重新商谈价格。综上所述，你反映承包的鱼池被占用，未依法给予合理补偿的情况不实，你再要求给予补偿，没有政策依据。” 原审法院认为，从2014年信访材料看，对于本案所诉的净的行为，马永全、杨丽英至迟在2014年已知晓。而且在信访材料中有明确的信访对象，甚至指出了现场指挥的工作人员。因此，至迟在2014年，马永全、杨丽英已可提起行政诉讼。马永全、杨丽英提出相关单位互相推诿，不承认征收、强拆行为。但相关单位是否承认并非是马永全、杨丽英起诉的法定要件，即使相关单位不承认，马永全、杨丽英也完全可以其明确的信访对象为被告起诉，因此，该项理由不能成为马永全、杨丽英起诉的障碍。马永全、杨丽英提出多次到法院要提起行政诉讼，因没有证据证明强拆主体是谁，法院无法立案。但在举证期限内，马永全、杨丽英未提交证明曾到法院起诉的证据。该项主张缺乏证据支持。 综上，马永全、杨丽英至迟在2014年已可提起行政诉讼，马永全、杨丽英于2018年起诉已超过法定期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马永全、杨丽英的起诉。 马永全、杨丽英上诉称，二人在2011年只知道鱼池、口粮田被人清除，但不知被谁清除。二人曾经提起行政诉讼，但法院告知没有征收公告、征收决定、拆迁许可，不能受理。2014年信访材料中所指出的信访对象只是单方所指出的对象，并非行政行为的实际实施者。2014年利业镇政府的信访意见书告知二人征地人是荣邦置地公司，故不能以信访意见告知书的时间来认定二人知道行政行为内容的时间。2018年3月30日，公安机关调查后向马永全、杨丽英出具了情况说明，告知荣邦置地是净地摘牌，拆迁补偿事宜由政府相关部门负责，二人才知道行政行为的内容，二人于2018年7月起诉，没有超过起诉期限。原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支持二人原审诉讼请求。 呼兰区政府辩称，2010年8月、2010年11月，呼兰区国土资源局开发区分局、哈尔滨市呼兰区统一征地工作站分别与利民村委会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将征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补偿费、地上附着物补偿费支付给利民村委会，并约定由利民村委会向被征地农民支付。所以呼兰区政府已经对涉案土地及附着物进行了补偿，不存在补偿事由。马永全、杨丽英最迟在2014年就知道行政行为的内容，其于2018年才提起行政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马永全、杨丽英向本院提交了（2011）呼刑初字第175号刑事判决书一份，内容为马永刚、马永春、马永全因未能与呼兰区利民开发区达成征地补偿协议，于2011年2月18日阻碍清江国际施工，并使用暴力手段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犯妨害公务罪，均被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以此证明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的强拆主体是民事主体而非政府，马永全无法提起行政诉讼。 呼兰区政府发表质证意见称，该刑事判决审理的是马永全妨害公务的行为，与本案征收无直接关系。刑事判决已经认定马永全妨害公务的原因是没有与利民开发区达成协议，说明马永全在2011年就应当知道土地征收主体是利民开发区。 本院对该证据意见为，该刑事判决书载明，2011年2月28日13时许马永刚、马永春、马永全在利民开发区清江国际工地结伙阻挠施工，但没有对强制清除土地的具体情况进行查明，无法得出刑事判决已经认定清除土地的实施主体是民事主体的结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接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知道行政行为的内容应当包括知道行政行为的实施主体，如果原告确实不知道行政行为的实施主体，可以从知道行政行为的实施主体之日起计算起诉期限。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马永全、杨丽英起诉对其土地清除的行为，在2014年的上访材料及与马永全与利业镇人民政府的谈话笔录中能够证明，二人在2014年就已经知道指挥清除土地的行政机关工作人员姓名、工作单位等，并已经明确其养鱼池、树木等地上附着物是利民开发区管委会清除的，故至迟2014年马永全、杨丽英已经知道行政行为的内容。马永全、杨丽英称2018年3月30日收到利民派出所作出的情况说明后才知道行政行为的实施机关，本院认为，该情况说明仅载明涉案土地为净地摘牌，拆迁补偿事宜由政府相关部门负责，但并没有明确清除土地的行政机关就是呼兰区政府，且在马永全、杨丽英2014年已经知道行政行为实施主体情况下，不能以二人之后收到的相关文件记载了相关情况而重新认定其知道行政行为的时间。马永全、杨丽英提出曾多次到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但二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马永全、杨丽英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已经超过起诉期限，原审法院裁定驳回二人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马永全、杨丽英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马鸿达 审 判 员 张俊伟 审 判 员 张云强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肖亚磊 书 记 员 吴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