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1民再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扬，男，1979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忠坚，男，196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上诉人卢扬与被上诉人李忠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西民一初字第52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2日作出（2016）桂0107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的（2016）桂0107民再4号民事判决。卢扬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卢扬，被上诉人李忠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卢扬上诉请求：1、撤销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7民再4号民事判决，驳回李忠坚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李忠坚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李忠坚与卢扬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系伪造，卢扬根本没在2002年2月20日与李忠坚签订过《车辆转让协议》。李忠坚在再审期间提出在2002年2月20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将购车款198000元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给卢扬，请求法院查询2002年2月20日的转账记录，可以证实卢扬从未收到过李忠坚转账的购物车款198000元。 被上诉人李忠坚辩称，2002年2月卢扬以欺诈手段，不知从哪骗取了一辆进口高级凌志小轿车，背着原车主班灵生以255000元高价卖给李忠坚，李忠坚使用一年后将该车转让给第三人郑英时，引起了车辆买卖纠纷，给李忠坚带来了50多万元的经济损失和精神伤害。但卢扬不知悔过，直到现在，在铁证面前，仍厚颜无耻的进行抵赖和否认。一审法院经过慎重取证和调查，做出了公正判决。因此，请求维持再审一审判决，并赔偿李忠坚的经济损失；除购车款外，利息从2011年7月7日一审判决之日起，按银行利率计算至结案之日止。 李忠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卢扬立即返还李忠坚购车款255000元，赔偿李忠坚损失16530元；2、卢扬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1年7月7日作出（2011）西民一初字第529号民事判决：一、卢扬返还李忠坚购车款255000元；二、驳回李忠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73元，公告费350元，合计5723元，由李忠坚负担323元，由卢扬负担5400元。 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2日作出（2016）桂0107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 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李忠坚提交的《车辆转让协议》、《关于郑英购买凌志小轿车的经过》，充分证明了李忠坚与卢扬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虽然卢扬否认该事实，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由于卢扬转让给李忠坚的桂Ｆ×××××号小轿车的车架号码被改动、车辆入户提供的海关《货物进口证明书》系伪造，卢扬转让该车给李忠坚存在欺诈行为，损害国家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双方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依法应为无效，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的买卖行为无效正确，但适用法律有偏差，在此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因买卖行为无效，由此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涉案车辆已被公安机关扣押导致李忠坚丧失了对车辆的控制权和使用权，原审判决卢扬返还李忠坚购车款255000元，处理正确，予以维持。因李忠坚主张的损失16530元系其与郑英发生争议所产生的，与卢扬之间的买卖行为无关，故原审判决予以驳回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因原审判决文字上有笔误，“卢杨”应为“卢扬”，故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2016）桂0107民再4号民事判决：一、维持（2011）西民一初字第5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李忠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2011）西民一初字第5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卢杨返还李忠坚购车款255000元”为“卢扬返还李忠坚购车款255000元”。案件受理费5373元，公告费350元，合计5723元，由李忠坚负担323元，由卢扬负担5400元。 本院二审中，卢扬提供证据四份银行卡（分别：1、账号为45×××02的交通银行卡；2、账号为95×××63的中国工商银行卡；3、账号为43×××42的中国建设银行卡；4、账号为10×××66的中国农业银行卡）2002年全年的银行流水记录，证明2002年2月20日李忠坚没有将198000元转给卢扬，卢扬的银行卡没有收到这笔钱的转账记录。 李忠坚质证认为，对这四份银行流水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四份银行流水记录与本案无关，因为事情过去多年，从哪个银行转的、转到哪个账号已经记不得了，同时这四张银行卡是否为李忠坚当时转钱给卢扬的卡，也无法得知。但是，卢扬出具有收条，称收到李忠坚支付的198000元。 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卢扬未能证明其仅有该四张银行卡，故卢扬提供的证据银行卡流水记录不能证明其所有银行卡的交易情况，且卢扬亦出具了收到李忠坚198000元的收条，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卢扬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对2002年2月20日《车辆转让协议》左下角“原件已失，复印件有效”下方的“卢扬”的签名是否系卢扬本人所写进行笔迹鉴定。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编号：桂公明司鉴文字[2017]第414号），结论为2002年2月20日《车辆转让协议》左下角“原件已失，复印件有效”下方的“卢扬”的签名是摹仿字。卢扬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李忠坚质证认为，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和鉴定程序无异议，但司法鉴定只能鉴定书写人在正常情况下所写的签名，而卢扬在2002年2月20日《车辆转让协议》左下方签字时是站着随便写的，故该鉴定不是很准确，没有实际意义。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次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关资质，且双方当事人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原审及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涉案的桂Ｆ×××××号凌志300小轿车的登记车主系班灵生，该车原由卢扬使用。2002年，李忠坚向卢扬购买了桂Ｆ×××××号凌志300小轿车，卢扬将车辆交付李忠坚，但未办理车辆过户更名手续。李忠坚于2006年4月20日出具的《关于郑英购买凌志小轿车的经过》对此予以确认，卢扬作为证明人亦签字确认。2006年7月31日，卢扬向李忠坚补写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李忠坚交来凌志300型轿车桂Ｆ×××××小轿车合作款共计壹拾玖万捌仟元整（￥198000.00元）。此据，补写此据。收款人：卢扬，2006.7.31”。此外，李忠坚为证明其向卢扬购买了涉案车辆，并支付购车款255000元，提交了一份2002年2月20日的《车辆转让协议》复印件，经本院依法委托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编号：桂公明司鉴文字[2017]第414号），结论为2002年2月20日《车辆转让协议》复印件左下角“原件已失，复印件有效”下方的“卢扬”的签名是摹仿字。 另查明，2003年1月3日，李忠坚将涉案的桂Ｆ×××××号凌志300小轿车以238000元转让给案外人郑英，后该车于2005年6月15日被广西崇左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扣押。2006年5月29日，广西崇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崇公（交管）决字[2006]第1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予以收缴桂Ｆ×××××号小轿车号牌及行驶证。郑英遂与李忠坚发生争议，并向法院起诉要求李忠坚返还购车款。双方争议历经一、二审，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5月27日作出（2010）南市民一终字第79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双方买卖的桂Ｆ×××××号小轿车车架号码被改动、车辆入户提供的海关《货物进口证明书》系伪造，该车属当时仍生效的《旧机动车交易管理办法》规定的“禁止交易的机动车”，并认定李忠坚与郑英的买卖无效，判令李忠坚将购车款238000元返还给郑英，并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共计16530元。 本案争议焦点为：卢扬是否应向李忠坚返还购车款255000元。 主办人认为，本案中，虽然李忠坚未能提供《车辆转让协议》原件，且该《车辆转让协议》复印件左下角“原件已失，复印件有效”下方的“卢扬”经鉴定亦非卢扬本人所写，但卢扬在《关于郑英购买凌志小轿车的经过》中确认李忠坚系向其购买了涉案的桂Ｆ×××××凌志300小轿车，并于2006年7月31日补写了收到李忠坚198000元的收条。现卢扬虽否认其向李忠坚卖车的事实，却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卢扬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即李忠坚与卢扬之间存在车辆买卖的事实。由于卢扬转让给李忠坚的桂Ｆ×××××号小轿车的车架号码被改动、车辆入户提供的海关《货物进口证明书》系伪造，故卢扬转让该车给李忠坚存在欺诈行为，损害国家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李忠坚与卢扬之间的车辆买卖行为无效。因该买卖行为无效，且涉案车辆已被公安机关扣押，导致李忠坚丧失了对车辆的控制权和使用权，故卢扬应将购车款返还给李忠坚。关于返还购车款数额的问题。现李忠坚主张购车款为255000元，但李忠坚提供的用以证明其向卢扬支付购车款255000元的《车辆转让协议》并非原件，且该《车辆转让协议》左下角“原件已失，复印件有效”下方的“卢扬”经鉴定并非卢扬本人所写，故该《车辆转让协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同时，李忠坚向案外人李英转让涉案车辆所收取的卖车款亦不能直接证明其向卢扬支付购车款的数额。因李忠坚仅能提供证据《收条》证实其向卢扬支付198000元，而对之外的款项57000元（255000元-198000元）则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李忠坚要求卢扬返还购车款255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即卢扬应向李忠坚返还购车款198000元。本院二审中，李忠坚要求卢扬支付购车款利息，因李忠坚既未提起上诉，在原审的诉求中亦未主张购车款利息，故对李忠坚的该请求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7民再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7民再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卢扬返还李忠坚购车款198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5373元，公告费350元，合计5723元，由李忠坚负担1550元，卢扬负担4173元；二审案件收费5373元，由李忠坚负担1455元，卢扬负担3918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农杏雪 审判员  朱菲菲 审判员  曾 涛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瑞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