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5民初16090号原告：戴纳派克(中国)压实摊铺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冀君，女。被告：广州万宽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吴炳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韩，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戴纳派克(中国)压实摊铺设备有限公司与广州万宽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被告在答辩期内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民事裁定，驳回被告的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于2018年6月14日、2018年7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冀君，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韩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中，双方均同意延长一个月适用简易程序，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戴纳派克(中国)压实摊铺设备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85万元及逾期支付的货款利息343,895.68元，合计1,193,895.6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18日，被告与案外人阿特拉斯·科普柯(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特拉斯公司”)签订了编号为RCEGDLYXXXXXXXX的合同(以下简称“XXXXXXXX合同”)，约定被告向阿特拉斯公司购买F3030C主机及其配件等设备，总价227万元，付款方式为首付30%，余款6个月按月均付，每月付264,833.33元。被告支付首付款后，阿特拉斯公司履行了发货义务，但被告未按约付款。截至2017年1月31日，被告尚欠阿特拉斯公司1,589,000元。阿特拉斯公司原是原告股东。2017年2月1日，阿特拉斯公司将其对被告享有的1,589,000元债权转让给了原告并进行了债权转让通知。原告受让债权后，多次向被告催讨。截至2018年1月18日，被告仍欠付85万元。原告遂起诉来院。被告广州万宽工程设备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理由如下：一、原告不适格。被告从不知道原告与阿特拉斯公司发生过债权转让。在原告所谓的债权受让日之后，被告此后还陆续向阿特拉斯公司付过7笔款项。阿特拉斯公司也接受了被告的货款，并未退回。二、被告与阿特拉斯公司就摊铺机、压路机签订过18份买卖合同，认可尚有85万元货款未付。合同附件一般性条款第2.1条约定，设备的质量保证期为1年，或压路机工作满1500小时、摊铺机满1000小时，阿特拉斯公司2017年1月交货，保证期至2018年1月届满。因2014年度买卖合同中的设备有问题，双方尚未结算。被告与阿特拉斯公司之间的18份合同，阿特拉斯公司方面都是其销售总监庞磊负责磋商缔结的。2015年8月6日庞磊向被告承诺补偿85万元，但该款至今未兑现。该85万元补偿款与被告的应付货款85万元均是基于合同项下设备产生的，指向同一标的，应当抵销。对被告的上述答辩，原告补充诉称：一、被告与阿特拉斯公司总共签署了18份合同，总金额为18,441,000元。XXXXXXXX合同为最后一份。前17份合同二者已履行完毕，85万元债务都是XXXXXXXX合同项下的。截至2017年1月31日，被告共向阿特拉斯公司支付货款16,852,000元，尚欠1,589,000元。债权转让之后，原告向被告催收时，被告表示合同是与阿特拉斯公司签署的，故坚持向阿特拉斯公司打款共7笔，被告还向阿特拉斯公司提供服务，其服务费费冲抵了9,660元货款，相当于清偿了739,000元。阿特拉斯公司收款后均转交给原告，该些款项原告已收到，故被告欠原告货款85万元。二、庞磊原系阿特拉斯公司销售总监，也是本案合同经办人员的领导。2017年9月原告股权结构变更后，阿特拉斯公司不再是原告股东，庞磊的劳动关系变更至原告处，职务还是销售总监。被告与阿特拉斯公司之间的18份合同，是阿特拉斯公司的王树根与袁凌炜负责磋商缔结的，该两人目前均已被辞退。庞磊的个人行为不代表公司。庞磊的电子邮件不能证明是阿特拉斯公司做出的让步或承诺。当时，因被告与阿特拉斯公司先前合同中部分设备有问题，故庞磊曾同意以补偿的方式解决。但该补偿是通过冲抵2017年后购买设备的款项来实现。XXXXXXXX合同是被告与阿特拉斯公司18份合同中的最后一份，即被告自2017年起未再采购过，故无法冲抵。虽2016年11月后被告和阿特拉斯公司没有再签过合同，但被告曾表达过采购意向，故2017年庞磊在电子邮件中表示优惠在以后的合同中抵扣。三、在庞磊2015年8月6日邮件后，被告和阿特拉斯公司签订过两份合同，即编号为RCEGDLYXXXXXXXX的合同(以下简称“XXXXXXXX合同”)和XXXXXXXX合同。XXXXXXXX合同项下设备SD2530的代理价为210万元，合同价为172万元(含运费)，优惠了30万元；XXXXXXXX合同项下设备F3030C的代理价为165万元，合同价为150万元(含运费)，优惠了15万元，故阿特拉斯公司已经给被告补偿了45万元。原告为证明其诉请，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2016年11月18日被告与阿特拉斯公司签订的XXXXXXXX合同及其路面设备销售一般性条款，证明被告向阿特拉斯公司购买设备；证据2、阿特拉斯公司发给被告的《债权转让通知》及邮寄挂号信凭证(包括信封页与收据页，邮戳为2017年9月11日)，证明阿特拉斯公司已将系争债权转让给原告事宜通知了被告，该通知是邮寄至被告注册地的，收据页原件能提供，但信封与邮件已经寄出故无原件；证据3、2017年5月31日、12月25日律师函及顺丰快递凭证2份，证明原告曾多次向被告催款；证据4、原告自制的《往来对账函》(2018年1月18日)，证明被告尚欠货款本金85万元，该函未寄给过被告。第一、二次开庭时，原告当庭补充证据如下：补充证据1、原告与阿特拉斯公司2017年2月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及附件应收账款清单，证明阿特拉斯公司将本案债权转让给了原告；补充证据2、被告与阿特拉斯公司签订的《合同》17份，与证据1一起证明二者之间的合同总金额；补充证据3、增值税发票若干，证明阿特拉斯公司已全额开具增值税发票；补充证据4、被告的来款记录凭证若干，证明被告付款情况；补充证据5、被告给阿特拉斯公司开具的服务费发票2张，金额合计9,660元，证明服务费冲抵货款的情况；补充证据6、庞磊和被告之间的电子邮件往来，包括：(1)2015年8月6日庞磊发给被告经理张元的电子邮件，同被告证据2；(2)2017年5月15日庞磊发给被告经理张元的电子邮件；(3)2017年6月23日被告会计陈秀菊发给庞磊的电子邮件，证明系争85万元补偿的由来；补充证据7、阿特拉斯公司出具的合同及来款明细单，证明阿特拉斯公司与被告之间所有合同来款情况；补充证据8、2017年5月12日庞磊发给阿特拉斯公司信控部同事方贤军、袁凌炜的电子邮件，解释了XXXXXXXX合同和XXXXXXXX合同的优惠情况，袁凌炜将该邮件发给同事董礼军，董礼军又于2018年5月27日转发给原告诉讼代理人，证明阿特拉斯公司已经优惠了被告45万元；补充证据9、2015年3月1日阿特拉斯公司与被告签署的《分销商手册》附录C《分销商价格表》，证明阿特拉斯公司已XXXXXXXX合同和XXXXXXXX合同下优惠被告45万元。经质证，被告对原告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3没收到过，挂号信收据仅能证明原告寄出，不能证明被告收到，原告应提供签收底单。证据4系原告自制，被告未确认过。补充证据1被告没见过，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对补充证据2-5、7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补充证据6.(1)、6.(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6.(2)仅认可收到过，对其内容不认可，庞磊在6.(1)邮件上擅自增加了附加条件，原告要求直接抵销或支付现金补偿。对补充证据8的真实性不认可，这是原告内部发生的邮件。如被告与阿特拉斯公司合意对设备价格有优惠会载明在合同上。对补充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协议第28条约定协议有效期为12个月，故双方签订XXXXXXXX合同时该协议已过期。而且附录C只是参考价，协议“注意事项”载明设备价格以最终双方的合同为准，第8条亦约定合同价格是根据市场行情变动的。被告为证明其辩称，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工商银行业务回单9张，证明被告2016年12月起仍向阿特拉斯公司付过货款；证据2、2015年8月6日阿特拉斯公司销售总监庞磊向被告业务经理张元发送的电子邮件，证明阿特拉斯公司承诺补偿被告85万元，邮件第二段表示降价的意思与第一段85万元补偿款无关，阿特拉斯公司同意降价是因为被告当天又进行了采购。第二次开庭时，被告当庭补充证据如下：补充证据1、2017年11月28日庞磊(使用原告的企业邮箱)发给被告经理张元的电子邮件，证明截至该日庞磊对该补偿款仍是确认的，即自2015年8月6日该邮件之后，庞磊始终提的都是85万元，并没有减掉所谓优惠金额，证明降价和补偿无关。2017年11月28日庞磊提出的补偿方式与2017年5月15日电子邮件又不一样，可见原告对85万元的补偿没有诚意，寻找种种理由迟延补偿；补充证据2、2016年9月27日原告与阿特拉斯公司签订的《合同》(合同编号SHTLCEFZXXXXXXXXLXY，不包括在前述涉案18份合同中)，证明2015年8月6日之后二者所有合同阿特拉斯公司都没有给过补偿或优惠。经质证，原告对被告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内容的异议详见补充诉称二。对补充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证明目的，庞磊使用的确实是原告企业邮箱，但这仅是销售总监庞磊出具的，不能代表原告，该证据恰说明原告对该85万元欠款向被告催讨过。庞磊并没有说还剩85万元没补偿，其陈述的是总构成。对补充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合同项下设备是平板夯。本案债权转让范围仅涉及买卖摊铺机和压路机，故该合同不包括在原告主张范围内。经审查原告提供的证据，并结合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一、原告证据4为其自制，未向被告出具过，不属于证据，应视为当事人陈述。二、被告称未收到原告证据2的《债权转让通知》，阿特拉斯公司于2017年9月11日向被告寄出挂号信，信封上载明内容物为《债权转让通知》及发票，收件联系人为陈秀菊，鉴于：(1)XXXXXXXX合同上，陈秀菊作为被告授权代表在买方栏签名；(2)被告的收件地址为企业登记的注册地，也是被告本案中提出管辖权异议时自认的地址以及书面确认的诉讼文书送达地址，故本院确认被告已收讫《债权转让通知》。三、原告已就补充证据1《债权转让协议书》及附件提供原件，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四、被告对原告补充证据8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电子数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四条、第五条，对该类证据的书面形式及原件形式的法律要求是能够有效表现所载内容并可供随时调取查用且能保证内容保持完整、未被更改。故该证据的形式不符合上述法定要求，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被告自2014年4月17日起陆续向阿特拉斯公司采购摊铺机、压路机等设备，截至2015年7月4日，双方共签订了16份合同，金额合计14,451,000元。被告陆续支付了部分货款。2015年8月6日，阿特拉斯公司销售总监的庞磊向被告发送电子邮件，称：“按照我们的约定，二手的SD2500，我们要补偿30万(二手销售价格130万)，惠州的2530退机，我们要补偿40万(二手销售价格155万)，同时配件20万赔付，我们补偿15万，总计85万。此补偿跟正常的特价申请不冲突。新定的这台SD25307.5M，作为补偿，我们在原代理价198(210-12万)基础上降20万，同时承担运费(取消配件可以减3万)。如果选择做融资，那么我们承担一部分利息，再降4万”。同日，被告又与阿特拉斯公司签订了XXXXXXXX合同，购买SD2530CS设备，合同价172万元。2016年11月8日，被告又与阿特拉斯公司XXXXXXXX合同，购买F3030C、CC5200顶棚及CC1300设备，价格分别为150万元、53万元、24万元，合计227万元。截至此时，双方共缔结买卖合同18份，金额合计18,441,000元，此后未再缔约。2017年2月1日，阿特拉斯公司与原告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双方约定，阿特拉斯公司同意将附件清单所列的截至2017年1月31日的应收账款合计28,952,371.28元及其逾期利息的债权转让给原告。附件清单罗列了包括被告在内的数名债务人，其中，被告名下列明了XXXXXXXX合同项下分别于2017年1月25日至2017年6月25日到期的应收账款合计1,589,000元。2017年5月15日，庞磊向被告发送电子邮件，称：“惠州的2530退机，我们要补偿40万(二手销售价格155万)，同时配件20万赔付，我们补偿15万，总计85万。这一条是基于万宽回收惠州尾号4482二手机的情况下大家达成的一致，但是因为我们上海贸易已经自行回收此台二手机，而非万宽回收，所以这个优惠的基础不构成。而且，折扣都是在新机中抵扣，而非应收直接抵扣，这个不能混淆。之后，贵司也可全款从我司提货，我们将给一定范围的折扣”。2017年6月23日，被告向庞磊回复电子邮件，表示此85万元补偿款是因为阿特拉斯公司因其产品质量问题给广东客户造成巨大损失，为解决问题而承诺的补偿，并强调此前阿特拉斯公司的承诺未附加任何条件，要求对方尽快积极解决。2017年9月11日，阿特拉斯公司向被告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同月，庞磊从阿特拉斯公司离职，转而至原告处任职。2017年11月28日，庞磊使用原告邮箱向被告发送电子邮件，称：“按照我们周一的沟通，现应收账款中除去85万元外的款项在2018年1月之前全部还清。对于通过购买新设备体现85万元扣款的事情，我们这边可以给出的价格如下……此外，85万元款项我方建议按3个月的付款周期支付，或者我方协助贵司做二手设备融资抵押贷款”。另查明，前述《债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被告仍陆续向阿特拉斯公司支付货款，截至2018年1月12日，被告共支付货款(含合意冲抵货款的服务费)739,000元，原告确认该款阿特拉斯公司已向其转交。付款明细如下表：序号日期金额(元)12017.6.15000022017.6.3018000032017.7.3011000042017.8.318000052017.10.3110000062017.12.139000072018.1.12119581.28服务费抵充2640服务费抵充6778.72739000原告受让的1,589,000元债权现减去上述739,000元付款后，尚余85万元，其起诉要求被告支付该款及相应逾期利息。本院认为，被告与阿特拉斯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阿特拉斯公司可将合同项下债权转让给原告，其通知债务人即被告后，该转让向被告发生效力，故2017年9月后被告的付款应当向原告履行。被告虽仍向原债权人阿特拉斯公司付款，既原告予以认可，该清偿亦有效。现原告主张剩余债权85万元，被告确认该金额无误，但以阿特拉斯公司欠其85万元补偿款足以抵销为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八十三条的规定，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且该债权先于或同时与转让债权到期的，债务人可以主张抵销。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上述抵销主张是否成立？2015年8月6日，阿特拉斯公司销售总监庞磊向原告承诺给予85万元补偿。原告称庞磊所为的个人行为，不代表公司。但是，庞磊作为阿特拉斯公司销售总监、涉案买卖合同经办人员的上级，亦长期与被告价格磋商、催收货款，其向被告承诺补偿85万元的行为显属职务行为，阿特拉斯公司应受其约束。由电子邮件内容可知，该85万元补偿是因此前阿特拉斯公司交付货物的质量瑕疵产生，故从性质上说，其是阿特拉斯公司应向被告承担的损失赔偿的违约责任，双方确认其金额为85万元。现原、被告对该85万元的履行期限、履行方式有争议，本院逐项分析如下：一、原告认为该85万元应以折抵被告将来采购价款的方式实现；被告则主张应支付现金或抵销既有的应付货款。2015年8月6日的邮件仅明确了85万元的金额，未明确其履行方式及期限。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五)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本院认为，从便利当事人及节省交易成本的原则出发，最佳履行方式应是阿特拉斯公司向被告现汇85万元，次之是用于抵销最近的被告到期应付货款。然而，阿特拉斯公司既未现汇，也未抵销之前货款或随后缔结的XXXXXXXX合同、XXXXXXXX合同项下货款。且在被告2017年起不再继续向阿特拉斯公司采购后，阿特拉斯公司仍坚持该85万元要在尚未发生的、或然的采购中抵扣。但其相应的未来应收账款尚不存在，不能与被告的现实债权相抵。根据合同法前述规定，被告有权随时要求履行，被告自2017年6月就敦促阿特拉斯公司履行，本案审理中更明确要求抵销。故本院确认，被告对债权让与人阿特拉斯公司享有85万元违约金的到期债权，被告可以向受让人即原告主张抵销。二、原告称2017年5月15日庞磊在邮件中表明85万元债务因被告未回收一台二手机而未成立。首先，2015年8月6日邮件的承诺内容中不含该条件，原告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被告和阿特拉斯公司对85万元补偿款曾经合意达成该条件。2017年5月15日邮件系阿特拉斯公司单方否认债务，本院不予认可。其次，从常理上说，此时距阿特拉斯公司出具补偿承诺已近两年，期间其未否认债务本身或更改履行条件，且一直拖延未履行，现又否认债务，有违诚信。三、原告又称，XXXXXXXX合同、XXXXXXXX合同已优惠45万元。本院认为，首先，阿特拉斯公司在2015年8月6日邮件中已表明85万元补偿与采购特价不冲突。虽然XXXXXXXX合同、XXXXXXXX合同项下设备价格略低于《分销商手册》附录C《分销商价格表》，但《分销商手册》亦约定附录C并非最终价格，实际合同价可以变动。因此，原告主张85万元补偿已部分履行，应予举证证明，其无证据证明阿特拉斯公司已与被告明确约定上述两份合同的价格减让(如有)构成对85万元补偿款的抵扣，本院对原告该主张不予采信。其次，XXXXXXXX合同、XXXXXXXX合同订立于2015年、2016年，而阿特拉斯公司和原告分别于2017年5月15日、11月28日发给被告的邮件中，对补偿金额仍表述为85万元，从未提及已补45万元，乃至原告在本案第一次庭审时亦未提及这一点，直至第二次庭审时才提出。而且，部分履行之抗辩的前提显然在于认可债务本身成立有效，而这一点恰是阿特拉斯公司在2017年5月15日邮件中否认的。阿特拉斯公司与原告的辩称前后矛盾，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五)项、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四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戴纳派克(中国)压实摊铺设备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45元，减半收取计7,772.50元，由原告戴纳派克(中国)压实摊铺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炜二〇一八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梁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第八十三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并且债务人的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者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四条能够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并可以随时调取查用的数据电文，视为符合法律、法规要求的书面形式。第五条符合下列条件的数据电文，视为满足法律、法规规定的原件形式要求：（一）能够有效地表现所载内容并可供随时调取查用；（二）能够可靠地保证自最终形成时起，内容保持完整、未被更改。但是，在数据电文上增加背书以及数据交换、储存和显示过程中发生的形式变化不影响数据电文的完整性。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