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22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丰台区老吾老养老院，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刘庄子***号。法定代表人：张彩虹，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爱华，女，1963年8月8日出生，北京市丰台区老吾老养老院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亮，北京市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光和，男，193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北京宣武汽车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生祥，男，1950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晓梅（广安门外街道白菜湾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女，1972年3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北京市丰台区老吾老养老院因与被上诉人周光和、周生祥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19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丰台区老吾老养老院（下称养老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双方签订的《北京市丰台区老吾老养老院养老服务合同》于2017年7月16日解除；依法改判周光和、周生祥连带支付养老院医疗费、服务费等26540.5元，并以每日2980元的3%为标准支付2017年3月7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用由周光和、周生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我方已依照双方合同约定向周光和提供了合同中约定的服务，我方并无违约情形。周光和、周生祥应支付我方全部费用。1.周光和2017年5月15日出院至2017年7月14日，一直在养老院居住生活，期间应按双方合同约定交纳相应的餐费和服务费。2.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因意外伤害导致的费用由周光和自行承担。周光和系自行摔伤，我方并无过错，更非违约。3.我方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公示程序，周光和、周生祥应按调整后的价格支付餐费。一审判决既已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对于价格调整、意外伤害费用承担等约定亦应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一审判决无视双方合同约定肆意判决明显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证明》不能作为我方同意承担其全部医疗费的证据。《证明》并非周光和入住广济医院当天所出，而是双方回到养老院重新出具的，与录音中的不一致。《证明》的本意是仅免除周光和入住广济医院期间在养老院的床费、护理费。根据合同，周光和住院期间仍要向养老院交纳床费、护理费。即便根据录音描述，作出对我方最不利的解释，也仅仅是我方承担其在广济医院治疗骨折产生的医疗费用，一审判决认定承担全部医疗费用明显错误。三、周光和、周生祥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周光和系他人殴打致伤、明显是自行摔伤的情况下，无视双方合同约定，故意歪曲事实、拖延交纳服务费及餐费，明显属于恶意拖欠。据此我方拥有合同解除权，双方合同的解除时间应以周光和、周生祥收到解除通知之日即2017年7月16日为准。四、周光和家属隐瞒老人病情，导致入院时护理级别相对老人的实际情况过低。五、周光和家属无理取闹，干扰养老院正常工作。对方称系在养老院被他人打伤，与事实不符，我院坚决反对。由于周光和一方坚持是他人殴打致伤，导致保险无法理赔。复查后，鉴于周光和能够独立行走，且无明显其他症状，加之老人严重骨质疏松，医院建议继续观察和保守康复。周光和家属无视医院诊断结果，要求继续为周光和治疗，直到周光和恢复到和入住养老院时一模一样。即使周光和没有意外摔伤也不可能实现，养老院无法满足周光和家属的要求。六、对方提供的证据，漏洞百出，用心不言而喻。1月24日当晚周光和在丰台医院急诊，并未有任何关于外伤的诊断和相关治疗措施，但周光和提供给养老院的诊断证明上，却写着“全身多处软组织伤”，且字压在红章上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周光和、周生祥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应履行届满。对方所称的电费、医务室费用及餐费涨价等我们都不知情。事发当晚养老院给我们打电话称我们家老人被打倒在地让家属去养老院，后经核磁检查确认是骨折，且是新伤。给我们出《证明》的是养老院的主任，显然代表养老院。养老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依法判决确认养老院与周光和、周生祥签订的《北京市丰台区老吾老养老院养老服务合同》于2017年7月16日解除；2、周光和、周生祥向养老院支付27730.5元，其中医疗费20000元，餐费1293元，综合服务费6056元，电费45.5元，医务室费用36元，餐费护理费300元；3、周光和、周生祥支付从2017年3月7日开始至实际付清之日，按日2980元的3%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7日周生祥代其父周光和与养老院签订《北京市丰台区老吾老养老院养老服务合同》，服务类别为不自理级；养老服务标准为每月2900元，包括床位费、护理服务费、餐费；支付方式为月付；收取应急备用金1万元；乙方因疾病住医院治疗，甲方应当主动询问乙方是否与甲方解除合同，此种情况下，乙方可解除本合同，且无需承担提前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但需要承担正式办理出院手续完毕之日前同甲方已签订合同所约定应缴的所有费用，如果乙方不提出解除本合同而要求保留床位或房间的，应照常向甲方交纳床位费、护理服务费、餐费等费用；合同期限为一年，从2016年11月7日起至2017年11月6日；乙方不按约定时间交纳费用，除应尽快补足所拖欠的费用外，还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具体为每逾期一日承担月应缴费用的百分之三的违约金。2017年2月15日起周光和因在养老院内受伤分别在广安门医院、丰台广济医院、丰台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的费用由养老院支付。2017年2月17日养老院出具证明，载明：周光和老人，男，83岁，于2017年2月17日由广安门中医院自费出院。由养老院接到广济住院治疗，于当日将医保卡交由老吾老养老院保管。住院期间所有费用由养老院负责，家属只在养老院交餐费，直到出院。2017年7月16日养老院向周生祥发出《告知书》，要求解除与周光和的养老服务合同。周光和、周生祥认可收到该《告知书》，但表示已经就周光和受伤一事提起损害赔偿诉讼，不同意解除合同。现养老院来院起诉，要求确认双方的合同于2017年7月16日解除，并要求周光和、周生祥支付医疗费等费用共计27730.5元及违约金。审理中，养老院主张周光和、周生祥拖欠2017年3月、4月、5月14天的餐费共计1293元，依据入住时的收费标准，餐费为每月480元，自2017年4月开始调整为每月560元。周光和、周生祥认可2017年3月、4月、5月14天未交纳餐费，但表示养老院单方调整餐费价格，不认可调整后的收费标准；养老院主张依据入住须知，入住老人每人每月可免费使用50度电，2016年11月、12月、2017年5月、6月期间周光和共超出91度电，超出部分按照每度0.5元计算，共计45.5元。周光和、周生祥认为周光和系被人打伤后入院治疗，故相关费用应当由养老院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养老院与周光和签订《北京市丰台区老吾老养老院养老服务合同》，形成服务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养老院与周光和、周生祥因周光和受伤住院原因产生分歧，从而引发诉讼，并非周光和、周生祥无故拖延应缴费用，亦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中的情形，故养老院要求确认2017年7月16日双方所签《北京市丰台区老吾老养老院养老服务合同》解除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周光和受伤住院治疗后养老院出具证明，明确表示住院期间所有费用由养老院负责，家属只在养老院交餐费，直到出院。根据该证明，周光和住院期间的所有费用均应由养老院承担，故对养老院要求周光和、周生祥支付医疗费、综合服务费、餐费护理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证明，周光和住院期间，如果不解除合同，仍应向养老院交纳餐费，故周光和、周生祥应当向养老院交纳餐费。养老院调整餐费发生在周光和住院期间，现周光和、周生祥对调整后的餐费标准不予认可，故应当按照原餐费标准支付餐费。养老院主张周光和拖欠电费及医务室的费用，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判决：一、周光和、周生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市丰台区老吾老养老院二〇一七年三月、四月、五月十四天的餐费共计一千一百八十四元。二、驳回北京市丰台区老吾老养老院其他诉讼请求。本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庭审中，周光和同意支付超免费额度的电费45.5元及医务室费用36元。二审补充查明，周光和于2017年5月15日自广济医院出院回到养老院居住至2017年7月14日再次入住丰台医院，此期间周光和未按服务合同约定向养老院支付养老服务综合服务费5703元。2017年7月14日周光和因心肌缺血前往北京丰台医院急诊科就诊，后在心内二科住院治疗，2017年8月12日出院，此后，周光和未再回养老院居住。2017年8月-2018年1月期间周光和断续在三路居医院内科住院治疗。另，（2017）京0106民初23199号案件的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周光和、周生祥认可周光和于2017年7月14日住院后，养老院为其支付餐费护理费300元。本院认为：养老院与周光和签订《北京市丰台区老吾老养老院养老服务合同》，形成服务合同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履行中，养老院与周光和、周生祥因周光和受伤住院产生分歧，从而引发诉讼，因双方一直未妥善解决分歧，周光和、周生祥才未按时支付服务费，并非无故拖延应交费用，故养老院以周光和、周生祥拖欠费用为由于2017年7月16日向周生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行使合同解除权不构成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的情形，养老院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于2017年7月16日解除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周光和受伤住院治疗后养老院出具证明，明确表示住院期间所有费用由养老院负责，家属只在养老院交餐费，直到出院。根据该证明，周光和住院期间的所有费用均应由养老院承担，养老院辩称该证明仅承诺丰台广济医院的费用由其承担，不包括其他医院的花费。但该证明并未对其承担哪个医院的治疗费用作出特别限制，养老院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对养老院上诉要求周光和、周生祥支付2017年5月15日之前住院医疗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证明，周光和住院期间，如果不解除合同，仍应向养老院交纳餐费，故周光和、周生祥应当向养老院交纳餐费。养老院调整餐费发生在周光和住院前后，现周光和、周生祥对调整后的餐费标准不予认可，且双方达成协议养老院出具证明时，养老院并未在协议中说明餐费要调整，应按照新餐费价格交费。故周光和一方在与养老院达成协议时认定的养老院餐费标准仍是服务合同约定的480元，养老院现要求周光和、周生祥按照调整后的价格560元标准支付餐费有违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养老院上诉主张的周光和欠付超免费额度的电费45.5元及医务室费用36元，周光和、周生祥同意给付，本院不持异议，予以加判。对于养老院上诉要求周光和、周生祥支付周光和于2017年7月14日住院后，养老院为其支付餐费护理费300元。依据（2017）京0106民初23199号案件的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周光和、周生祥认可养老院为其支付了该笔费用，鉴于该笔费用系周光和自身疾病住院，养老院垫付费用，周光和、周生祥应给付养老院。一审判决对此未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加判。对于养老院上诉要求周光和支付2017年5月15日至2017年7月13日在养老院居住期间的养老服务综合服务费6056元的请求，经庭审核实，周光和于2017年5月15日自广济医院出院回到养老院居住至2017年7月14日再次入住丰台医院，此期间周光和未按服务合同约定向养老院支付养老服务综合服务费5703元，现养老院要求周光和、周生祥按照餐费调整后的标准支付养老服务综合服务费6056元，周光和、周生祥称没有接到调价通知，不知道调价一事。本院认为按照双方服务合同约定，养老院调整价格应通知周光和、周生祥，周光和、周生祥有权提出异议，现养老院提交2017年2月8日的单方调价通知，是否公示、公示的时间均无有效证据证明，又适逢周光和发生骨折住院，没有采取有效方式告知周光和调价事实，故周光和、周生祥不同意按照调整后的价格支付养老服务综合服务费有合理理由，但周光和、周生祥应按照合同约定标准支付2017年5月15日至2017年7月13日在养老院居住期间的养老服务综合服务费5703元。一审判决对此费用未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加判。对于养老院上诉要求周光和、周生祥支付欠费违约金一节，因周光和受伤前并未拖欠费用，拖欠费用系在周光和受伤之后，由于双方对此事件带来的后果没有完全协商一致，存在分歧，故拖欠费用有一定的原因，不属无故拖欠，基于本案事实，本院对养老院要求支付欠费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养老院的上诉请求中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缺乏依据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199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199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周光和、周生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北京市丰台区老吾老养老院电费45.5元，医务室费用36元，餐费护理费300元，2017年5月15日至2017年7月13日养老服务综合服务费5703元；四、驳回北京市丰台区老吾老养老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0元，由北京市丰台区老吾老养老院负担335元（已交纳），由周光和、周生祥负担33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464元，由北京市丰台区老吾老养老院负担264元（已交纳），由周光和、周生祥负担200元（已由北京市丰台区老吾老养老院预交，北京市丰台区老吾老养老院于本判决生效之起10日内给付北京市丰台区老吾老养老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军华审 判 员 曹 雪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黄 骏书 记 员 马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