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491民初2322号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经三路77号。负责人：彭胜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嵘林，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权，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与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山东分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爱奇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被告联通山东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嵘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爱奇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停止通过其运营的“山东（济南）联通IPTV”电视平台提供影视作品《爱国者》的在线播放服务；2.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99500元及合理费用公证费500元，共计2000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依法享有影视作品《爱国者》（以下简称涉案影视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享有以自己名义针对侵权行为维权的权利。被告未经原告合法授权，擅自通过其运营的“山东（济南）联通IPTV”电视平台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播放服务，原告于2020年8月6日对被告实施的涉案行为进行了公证证据保全。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侵害知识产权及不正当竞争案件确定损害赔偿的指导意见及法定赔偿的裁判标准》第六章6.2、6.4、6.12条的相关规定，涉案影视作品在适用法定赔偿时，应考量以下因素：涉案影视作品是大型电视剧，在省级卫视黄金剧场电视剧收视率排行榜和电视剧收视排行榜中，收视率和市场份额均排名第一，后再多卫视轮番播出；涉案影视作品投资金额创国内热血剧记录，制作团队阵容强大，编剧创作坚持尊重历史，还原历史，实地走访，几易其稿，632位演职员，历经128个日夜，跨越8000里路途，实景还原林海雪原，被誉为“史上最燃国内首部反映14年抗战英雄群像作品”。涉案影视作品在原告平台为VIP作品，仅向付费用户提供全集播放服务。涉案影视作品经济价值极大，被告非法提供该作品在线播放的行为极大地侵害了原告对该作品享有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并且原告为了维权支付了相应的合理费用。综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被告联通山东分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仅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并非侵权主体、也无侵权行为。2016年12月，答辩人与案外人爱上电视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山东网络电视有限公司三方签订《IPTV合作协议》，共同发展IPTV业务。按照协议约定，答辩人仅负责IPTV数据的传输和技术支持，IPTV信号内容由上述两公司提供。因此，答辩人并非本案的侵权主体，涉案影视作品并非答辩人提供，答辩人不存在侵权行为。二、网络传播侵权案件中，网络服务提供者承担责任应当以通知为前提，即应当适用避风港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网络知识产权侵权纠纷几个法律适用问题的批复》法释〔2020〕9号第二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收到知识产权权利人依法发出的通知后，应当及时将权利人的通知转送相关网络用户、平台内经营者，并根据构成侵权的初步证据和服务类型采取必要措施；未依法采取必要措施，权利人主张网络服务提供者、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网络用户、平台内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答辩人未收到被答辩人的侵权通知，因此不应当与平台内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三、涉案影视作品的回看，不属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IPTV回看”模式实质上是利用电信运营商的通讯网络，以专网方式定向传输广播节目，开展的有线电视业务。其本质上仍然是广播电视业务结合回看技术后全新业务形态，是广播电视在新媒体领域的重要延伸，符合国家的三网融合政策及相关规定。“IPTV回看”服务的主体、来源均为广播组织，提供的内容节目台标、编排等都不会改变，“回看”功能播放的信号仅限于相应电视台限定时间内播放的信号；被告的IPTV专用网络是电信部门利用互联网架设的“专网”，不同于公开公用的互联网，作品提供的对象并非所有的社会公众，仅限于已经相对特定的专网内的用户。回看点播服务仅能在安装专网终端的电视上、节目播出后72小时内观看，不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关于“使公众可以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属于广播权的范畴。因此涉案影视作品的回看，不属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综上所述，请求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原告主张权利的相关事实1.片名：《爱国者》。2.片尾署名：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享有，独家广播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享有，独家放映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享有；出品方：深圳市中汇影视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霍尔果斯青春光线影业有限公司，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喜多瑞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上海任性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霍尔果斯伍仁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深圳市宏文泰信影业有限公司；联合出品方：文投控股股份有限公司，TCL文化传媒（深圳）有限公司，嘉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东阳元一传媒股份有限公司，霍尔果斯复逸影业有限公司。3.授权链条：2017年12月13日，文投控股股份有限公司、TCL文化传媒（深圳）有限公司、嘉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喜多瑞影视制作有限公司、江苏省广播电视总台分别出具《版权声明书》载明，本单位仅享有该剧的“联合出品方”署名权，除此之外，对电视剧《爱国者》不享有其他任何著作权、收益权等。深圳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8）深仲裁字第2277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确认被申请人（深圳市宏文泰信影业有限公司）对电视剧《爱国者》享有一个出品单位、一个出品人、一个制片人的署名权，不享有该电视剧的其他版权和收益权……本裁决为终局裁决，自作出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12月13日，霍尔果斯复逸影业有限公司、东阳元一传媒股份有限公司、霍尔果斯青春光线影业有限公司、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上海任性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霍尔果斯伍仁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分别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影视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深圳市中汇影视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自授权书签发之日起至永久，授权使用区域为全球。2017年12月13日，深圳市中汇影视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影视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伊宁市汇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自授权书签发之日起至永久，授权使用区域为全球。2017年12月13日，伊宁市汇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影视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自授权书签发之日起至永久，授权使用区域为全球。2017年12月13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影视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授权使用期限：与授权人享有权利期限一致，授权使用区域为全球。二、关于被控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爱奇艺公司提交了山东省济南市齐鲁公证处出具的（2020）鲁济南齐鲁证经字第8562号公证书载明，原告委托代理人张杰向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处工作人员张文彦、公证员陶淑敏和张杰于2020年8月6日下午在该处五楼保全证据室内。整个过程均在公证员陶淑敏和工作人员张文彦的现场监督下进行，并使用公证处自有的经过清洁性检查的录像设备和手机进行摄像、拍照。由爱奇艺公司代理人使用本处的经过清洁性检查的电视机、智能机顶盒、遥控器、FTTH终端进行如下操作：展示电视机、FTTH终端、智能机顶盒、遥控器的现状及线路连接方式，FTTH终端标有“中国联通精彩在沃”字样，智能机顶盒标有“HUAWEI”字样；确认已有电视机和机顶盒连接，启动电视机，电视屏幕进入左上角显示“中国IPTV-山东”、中间显示“2020年8月6日15:42”字样的主界面，电视进入正常播放状态，点击“频道”下方的“节目回看”，回看了“广西卫视”频道下“爱国者”剧集的第50集内容；播放过程中，断开电视机机顶盒“HDMI”接口处与电视机相连接的黑色连接线，电视屏幕出现蓝屏，重新插入电视机机顶盒“HDMI”接口处与电视机相连接的黑色连接线，电视画面开始播放；断开连接机顶盒的网线，电视画面停滞，画面显示“有线网络连接断开”，重新将网线插入机顶盒，电视画面开始播放。爱奇艺公司认为，联通山东分公司未经合法授权，擅自通过其运营的“山东（济南）联通IPTV”平台回放提供涉案影视作品剧集的回看服务，使用户在个人选定时间地点获取涉案影视作品，侵害了就涉案影视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关于被告答辩的相关事实联通山东分公司提供《IPTV合作协议》、《的主体变更合同》、《关于山东海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更名为海看网络科技（山东）股份有限公司的函》，证明爱上电视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与海看网络科技（山东）股份有限公司负责IPTV业务中全部内容的集成与播控，被告负责信号传输。被告仅为数据传输方，并非涉案内容的提供方，并侵权主体也无侵权行为。2016年12月爱上电视传媒（北京）有限公司（甲方）、山东网络电视有限公司（乙方）、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丙方）共同签订的《IPTV合作协议》，载明主要内容有：1.3综合考虑平台建设和运营、内容集成、设备终端、网络建设和运营的因素，三方案约定的收入分成比例分享IPTV业务收入。2.3丙方权利和义务…2.3.3负责IPTV市场推广、业务受理、安装条黑丝、技术服务、客户服务及日常维护等工作。2.3.4可以向集成播控总平台或分平台提供节目和EPG条目，经审查后统一纳入节目源和EPG。2.3.5与甲方、乙方共同参与IPTV用户端和计费认证共享系统的管理。爱上电视传媒（北京）有限公司（甲方）、山东网络电视有限公司（乙方）、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丙方）、山东海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丁方）于2018年7月1日签订《合作协议的主体变更合同》载明：甲方、乙方和丙方于2016年12月签订了《IPTV合作协议》……乙方将其原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丁方，丁方同意无条件接受，并保证完全遵照原合同的相关约定继续履行。海看网络科技（山东）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11日出具《关于山东海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更名为海看网络科技（山东）股份有限公司的函》载明：山东海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整体变更设立股份有限公司……启用新名称“海看网络科技（山东）股份有限公司”。四、其他相关事实为证明涉案影视作品具有影响力和市场价值，爱奇艺公司提交了涉案影视作品相关新闻报道的时间戳保全证书及截图。爱奇艺提交了公证费发票，以此证明其为本案合理支出的公证费为500元。另查，涉案“节目回看”的回看周期为7天。以上事实，有涉案影视作品片尾截图、授权文件、公证书、发票，网页截图、时间戳保全证书及截图，当事人陈述及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在无相反证明情况下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爱奇艺公司提供了涉案影视作品片尾署名截图、版权证明授权书及授权链条完整的著作权授权文件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爱奇艺公司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影视作品的专有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关于联通山东分公司主张提供涉案影视作品行为为广播行为并非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项规定，广播权，即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系指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行为。本案中，“中国IPTV-山东”上通过回看方式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播放行为，用户在时间段内可以按照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回看方式获取涉案影视作品，与通常而言的内容服务提供者所提供的在线播放服务并无本质区别，故联通山东分公司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行为已落入信息网络传播权控制的范畴，联通山东分公司认为该行为不属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联通山东分公司辩称其仅是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IPTV信号传输，不应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涉案公证书显示有“中国IPTV-山东”，无任何爱上电视传媒（北京）有限公司、海看网络科技（山东）股份有限公司的相关标识，他人无法知晓涉案影视作品为爱上电视传媒（北京）有限公司、海看网络科技（山东）股份有限公司提供；其次，联通山东分公司提供《IPTV合作协议》，其中明确约定在运营区域内的IPTV平台对获得的收益参与分成，超出了仅提供技术服务的范畴；再次，联通山东分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在涉案公证取证的时间范围内享有涉案影视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合法授权。综上，可以认定联通山东分公司侵害了爱奇艺公司对涉案影视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因涉案回看行为仅能持续7日，之后已被其他内容覆盖，判令联通山东分公司停止侵权已无实际意义，故本院对爱奇艺公司关于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因双方未能提供证明爱奇艺公司的损失或者联通山东分公司的获利，本院综合考虑涉案影视作品的类型、知名度、作品播放的地域性、联通山东分公司的侵权情节酌情确定经济损失。对爱奇艺公司主张的公证费，属于被告应当赔偿原告为制止被诉行为支出的合理开支，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公证费5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已交纳），由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11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郭 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承祖书 记 员  孙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