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204民初1240号 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路北支公司西山道营业部，住所地唐山市路南区新华西道6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00754038507N。 负责人：尹丽，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艳军，河北江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男，198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唐山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员工，现住唐山市路北区。 被告：程程，男，198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唐山市古冶区。 被告：唐山交通运输集团北方奥拓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北区站前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03234716466N。 法定代表人：王洪波，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榛，河北日月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滨，该公司安全科长。 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路北支公司西山道营业部与被告程程、**、唐山交通运输集团北方奥拓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拓出租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9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路北支公司西山道营业部的委托代理人吴艳军、被告**、被告唐山交通运输集团北方奥拓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榛、赵滨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程程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路北支公司西山道营业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支付的保险理赔款1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2月20日2时30分许，被告程程驾驶冀Ｂ×××××号小型轿车（出租车）由东向西行驶至205国道唐山市开平区洼里联合储运有限公司西加油站口时，与王春波停放的冀Ｂ×××××、冀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将正准备检查车辆的王春波撞伤，造成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唐山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第六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程程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春波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因程程具有吸毒记录，驾驶证于2012年12月30日在车管所互联网网站被公告注销，本次交通事故经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认定程程构成交通肇事罪。王春波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经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做出了（2016）冀0205刑初10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路北支公司西山道营业部在交强险限额内给付王春波120000元，三被告连带赔偿王春波共计229489.01元。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路北支公司西山道营业部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内已经履行完毕，取得了代位求偿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及相关法律的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辩称，一、被告程程并非无证驾驶，被答辩人无权依此为由向答辩人及其他被告行使追偿权。1、机动车驾驶许可属于行政许可的范畴，应当遵守《行政许可法》的规定。机动车驾驶许可的申请、变更、注销等，均应当符合法定条件、程序及法律责任的要求。《行政许可法》第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受法律保护，行政机关不得擅自改变已经生效的行政许可。《公安机关行政许可工作规定》第三十五条，公安机关依法变更或者撤回已经生效的行政许可，应当事前告知被许可人或者向社会公告，并说明理由。《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及使用规定》第六十七条，因被查获有吸食、注射毒品后驾驶机动车行为，正在执行社区戒毒、强制隔离戒毒、社区康复措施，或者长期服用依赖性精神药品成瘾尚未戒除的等情形而注销驾驶证的，如果未收回机动车驾驶证，则应当公告机动车驾驶证作废。综上，注销行政许可行为应履行事前告知义务，告知行政相对人有权进行陈述、申辩或者申请听证的权利。注销决定做出后，应向行政相对人送达，并载明救济的途径具体到本案，程程的驾驶证被系统自动标记为“注销”状态后，车辆管理部门并未通过公告等告知与送达程序使其知悉这一内容。程序违法，注销行为无效，程程的原驾驶证在法律上应视为依然存在并有效。2、交强险合同条款约定“未依法取得驾驶证，发生交通事故时，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目的是防止无驾驶技能的人驾驶机动车增加发生保险事故的风险，增加保险公司赔付的风险。本案中，程程于2009年4月即取得驾驶资格，驾驶技能犹在，并不会因为公安系统网自动注销其驾驶证而增加发生保险事故的风险。同时，从保险合同的目的方面看，关于“无证驾驶”应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保险合同属于格式合同，对合同条款有争议或存在两种以上解释时，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或受益人的解释。程程的驾驶证仅仅是被公安交管系统网自动标记为“注销”，这是行政机关内部职能部门的后续档案管理或计算机信息管理，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行政许可的注销，对外不具有法律效力。只有在行政许可机关依法履行程序后作出的驾驶证注销行为，才真正意味着行政许可相对人不再享有驾驶资格。因此，从法律意义上讲程程的驾驶证依然在有效期内，属于合法有效的驾驶证。 被答辩人未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被保险人）翟顺民进行解释说明，故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被答辩人理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提示或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被答辩人未曾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已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由此可知，被答辩人对于免责事由并未明确告知翟顺民，所以该条款对其不产生效力。被答辩人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而无权再行使追偿权。三、答辩人与程程之间系承包关系，对于案件的发生答辩人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答辩人无权向其行使追偿权。答辩人将从翟顺民处承包的冀Ｂ×××××号出租车，再次发包给程程。答辩人将该车发包给程程之前，查看了程程的身份证、驾驶证以及从业资格证，已经尽到了审查义务。而且交给程程的车辆性能完好，保险齐全。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对于此次事故的发生，答辩人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答辩人垫付的保险理赔款不应再向答辩人追偿。综上所述，被答辩人无权向答辩人行使追偿权，恳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唐山交通运输集团北方奥拓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辩称， 一、将答辩人列为被告主体不适格，程序错误。答辩人既不是车辆实际所有人、也不是实际经营人。该车实际所有人是翟顺民，由翟顺民发包给本案被告**，**又将车辆交付给程程使用，**是实际经营人、程程是实际控制人、将我公司列为被告于法无据。二、从实体上说，答辩人不应承担责任。1、此次事故发生时致害人、侵权人不是答辩人，《交强险条例》第22条规定保险公司追偿对象是“致害人”、《交通损害赔偿解释》第18条规定，保险公司追偿权对象是“侵权人”，并没有将其他人列为追偿对象，任何人不能对被追偿对象作扩大解释。从交强险功能上说，交强险本身具有公益性和强制性，其目的是为了保障机动车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而不是惩戒，因而法律对追偿权的行使做了严格的限定，只有在上述《条例》和《解释》中所列的三种致害人、侵权人存在重大过错的情况下才能行使，其目的是对致害人、侵权人本人进行惩戒，因而不应该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扩大追偿范围。2、答辩人对车辆只是管理者，没有附着其上的任何权利，也不应承担任何义务。车辆的所有人是翟顺民，他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营运，答辩人只是对其车辆运营提供服务，按照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享有权利才承担义务，答辩人对车辆不享有权利，因此也不应该承担义务。3、从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内容看，本次事故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为：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路北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给付王春波120000元；**赔偿王春波229489.01元。程程与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就上述判项，只判决答辩人与**、程程对王春波229489.01元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并没有判决答辩人对交强险与保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险公司如要追偿，须依照相关法律追偿，而如上述第二条中1所述，追偿对象应该是“致害人”或“侵权人”本人，不应是答辩人。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原告对答辩人诉请无理，恳请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被告程程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014年2月20日2时30分许，程程驾驶冀Ｂ×××××号小型轿车（出租车）由东向西行驶至205国道唐山市开平区洼里联合储运有限公司西加油站口时，与王春波停放的冀Ｂ×××××、冀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权人为王春波）相撞，将正准备检查车辆的王春波撞伤，造成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唐山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第六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程程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春波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王春波被送往医院救治。王春波作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开平区人民法院曾起诉程程、翟顺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路北支公司西山道营业部、唐山交通运输集团北方奥拓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等赔偿损失，开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205刑初10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路北支公司西山道营业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给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春波120000元。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春波各项损失共计229489.01元。被告人程程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唐山交通运输集团北方奥拓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王春波、**、唐山交通运输集团北方奥拓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2刑终23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于2017年7月19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路北支公司西山道营业部将120000元保险理赔款支付给王春波。 另查明，翟顺民系冀Ｂ×××××号轿车实际所有人。翟顺民将冀Ｂ×××××号轿车靠挂于出租汽车公司并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3年8月9日至2014年8月8日。翟顺民将此车发包给**，签订了承包协议书，承包期为一年，即2013年6月29日至2014年6月29日止，承包期内所有违章和事故均由乙方（**）负责。后**与程程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程程每晚6点至第二天早6点出车营运，每天交给其出车营运费260元，余营运款归程程所有。此车每天的加油费、修理费等由**负担。程程因具有吸毒记录，其驾驶证于2012年12月20日在车管所互联网网站被公告注销，为期两个月，公告期间民众可自行浏览下载。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责任认定书、关于驾驶人注销信息公告的情况说明、大包车协议合同、开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开刑初字第28号、（2016）冀0205刑初10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2刑终250号、（2017）冀02刑终2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等材料为证，并记录在卷。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驾驶人程程因具有吸毒记录，其驾驶证在车管所互联网网站被公告注销，注销后未重新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驾驶车辆将王春波撞伤，为实际侵权人，原告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伤者损失后，有权向被告程程追偿损失，对原告要求被告程程赔偿12万元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充足，予以支持。被告**与程程系雇佣关系，已经开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0205刑初10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以程程的驾驶证被吊销，程序违法，注销行为无效，不属于无证驾驶，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其与程程系承包关系而非雇佣关系等进行辩解的理由，均无法有效对抗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对被告**的辩解，不予采信；被告唐山交通运输集团北方奥拓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系冀Ｂ×××××号轿车靠挂单位，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应承担连带责任。对被告唐山交通运输集团北方奥拓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认为不是事故发生时的致害人、侵权人，且开平区人民法院没有判决对交强险部分承担连带责任的辩解，理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程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路北支公司西山道营业部人民币120000元，被告**、唐山交通运输集团北方奥拓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计1350元，由被告程程负担，被告**、唐山交通运输集团北方奥拓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么 伟 利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欧阳丽梅 附相关法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 （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 （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 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 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