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06民初6007号原告：佛山市顺德区爱涂美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街道富安工业区3-2-3号。法定代表人：徐光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朝阳，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宋羽珍，女，197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云波，广东云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汪泽森，男，197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云波，广东云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佛山市顺德区爱涂美涂料有限公司与被告宋羽珍、汪泽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受理。审理过程中被告宋羽珍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裁定驳回，被告宋羽珍不服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裁定驳回其上诉。本案依法由审判员梁斌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分别于2018年11月26日及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时，原告的诉讼代理人朱朝阳，被告宋羽珍及其诉讼代理人郭云波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汪泽森没有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时，原告的诉讼代理人朱朝阳，两被告的共同诉讼代理人郭云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佛山市顺德区爱涂美涂料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宋羽珍向原告支付货款73111.5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被告汪泽森对被告宋羽珍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度原告与被告宋羽珍存在交易往来，原告多次向被告宋羽珍供货，双方于2016年12月11日进行结算，一致确认被告宋羽珍尚欠原告货款103465元。后被告宋羽珍要求原告继续供货，原告于2016年12月31日向被告宋羽珍供应了价值69646.5元的货物，但只收到被告宋羽珍支付的50000元货款，被告宋羽珍累计拖欠原告货款123111.5元。后经原告催收，被告宋羽珍再向原告支付了50000元货款，剩余的73111.5元货款一直未付。被告汪泽森与被告宋羽珍是夫妻关系，案涉货款属于两被告共同经营产生，被告汪泽森应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宋羽珍辩称，1.原告起诉的陈述与事实不符，被告宋羽珍是原告的经销商，2016年12月份，被告宋羽珍要求原告发货，原告称原材料涨价太多，无法按原价格发货，正好是年底销售旺季，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徐光明告诉被告宋羽珍没有办法以公司名义向被告宋羽珍发货，称可以原来的价格由其个人向被告宋羽珍发货，但要求被告宋羽珍事先书写欠条。2016年12月11日被告宋羽珍到原告的工厂里见到徐光明，徐光明称先写欠条后发货，但给货物跟公司无关，因此欠条上写明欠徐光明货款。2.欠条上的金额是被告宋羽珍的员工之前下单预计的数额，签订欠条后，徐光明在2016年12月31日发货货值69646.5元，后被告宋羽珍付款两笔共10万元。3.因被告宋羽珍的客户比较多，量比较大，先行向原告公司预付货款，2015年1月21日预付货款80万元，2015年2月25日预付货款195万元，因原告在当时生产规模较小，要求被告宋羽珍提供资金支持，此后被告宋羽珍与原告之间发生的交易远远未达到上述数额，被告宋羽珍准备以此理由起诉原告，但手头相关发货、单据不全，暂未计算出差额具体金额，因此被告宋羽珍要求在本案中与原告核对相关交易数额。4.被告宋羽珍代理原告的美王品牌油漆，与被告汪泽森没有关系，原告提供的证据中也不能证明与被告汪泽森有关，两被告不存在共同经营的情形，因此被告汪泽森不存在连带责任。被告汪泽森辩称，原告主张的货款是原告与被告宋羽珍之间发生的，被告宋羽珍经营所得的收入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被告宋羽珍与被告汪泽森各自独立经营，财产归各自所有，被告汪泽森不应当对原告主张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各方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真实性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证明》、《情况说明》为其法定代表人徐光明对货款形成的说明，与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本院对本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采信；2.被告汪泽森提交的《美凰涂料经销合同》证据为被告汪泽森与第三人之间的生意往来，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结合采信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9月14日，两被告共同成立了江山市美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凰公司），被告宋羽珍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被告汪泽森担任公司的监事，美凰公司现已注销。2016年12月11日，被告宋羽珍及其员工“宋家文”到原告处下单购货，货值71610元，“宋家文”在以“美凰小宋”为抬头的调拨单中签名。同日，被告宋羽珍出具了一份欠条，确认：“今欠到徐光明货款壹拾万叁仟肆佰陆拾伍元整”，被告宋羽珍在欠条落款处签名并按捺指印。2016年12月31日，“宋家文”再到原告处下单购货，货值69464.5元，“宋家文”同样在调拨单中签名。被告宋羽珍确认2016年12月11日、12月31日两批次货物均已收取。庭审中，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徐光明本人提交《证明》，确认借条中的货款为原告与美凰公司之间交易产生，原告为货款的实际权利人。原告确认2016年12月11日的货款71610元已经计算在欠条内。原告与被告宋羽珍均确认在立下欠条之后，被告宋羽珍曾付款10万元给原告。此外，原告在庭审中还明确，本案交易为原告与美凰公司之间产生，在美凰公司注销后，应由被告宋羽珍、汪泽森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查明，2012年6月1日，原告与被告宋羽珍签订了一份《佛山市顺德区爱涂美涂料有限公司（美王漆）销售合同书》，约定原告授权被告宋羽珍在安徽范围内经销“美王”品牌油漆，期限为2012年6月28日至2018年6月止，同时约定了双方的各项权利义务。2015年1月、2月期间，被告宋羽珍共向原告支付了275万元款项。再查明，两被告于1994年1月25日登记结婚，案涉交易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上事实，还有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应根据买卖合同双方交易时的真实意愿确定交易主体。关于本案买卖合同交易主体问题，根据原告法定代表人徐光明出具的《证明》，其明确表示欠条上列欠款为原告所有，故本案的出卖人主体为原告。根据双方交易时的原始凭证调拨单的抬头为“美凰小宋”，而美凰公司是由被告宋羽珍投资设立，若非被告宋羽珍提供或者指示，原告无法得知美凰公司名称情况，故据此可以认定被告宋羽珍是以美凰公司的名义与原告进行交易，本案的买受人主体为美凰公司。根据2016年12月11日的欠条内容，被告宋羽珍出具欠条的行为应视为其作为美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原告进行的对账行为。在对账后，原告又于2016年12月31日向美凰公司供货69646.5元，扣减此后双方确认的美凰公司曾支付100000元货款，美凰公司尚欠原告货款73111.5元（103465元+69646.5元-100000元）。被告宋羽珍抗辩称欠条上的金额为其预计下单的金额，其向原告预先打下103465元的欠条，并非确认之前的欠款，但若根据其抗辩，在立下欠条后，原告仅供货69646.5元的情况下，被告宋羽珍再向原告付款100000元，明显有悖常理，被告宋羽珍的上述抗辩陈述虚假，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宋羽珍另抗辩称曾在2015年1月和2月期间向原告打款275万元，原告发货并不足额，但除了刻意截取的转账记录之外，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要求被告宋羽珍提交相关送货收货单据进行比对核实，被告宋羽珍均未提交，有意隐瞒，表示其并不诚信。鉴于上述275万元款项打款时间在本案欠条出具之前，若被告宋羽珍尚有预付货款在原告处，则无需出具欠条确认欠款，故被告宋羽珍的抗辩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宋羽珍、汪泽森的责任承担问题，本院分析如下：首先，作为交易一方的美凰公司为两被告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属于“夫妻制”有限责任公司，该形式的有限责任公司相较于其他一般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公司出资即为夫妻共同财产，客观利益高度集中，主观意思表示高度一致等特别形态；其次，从某种意义上讲，“夫妻制”有限责任公司任何一个股东的意思表示都足以让相对方相信是公司的意思表示，公司行为和股东个人行为界线非常不清晰；再次，此类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为夫妻一方，其行为可迳行代表公司，由此导致公司财产被挪作私用相对较为便利；最后，“夫妻制”有限责任公司无其他股东或董事，加之有限责任公司的闭合性，致使此类公司不能形成有效监督，交易相对方很难充分了解公司运营的实际情况。综上，商事审判实践中，有必要对“夫妻制”有限责任公司予以特别规制，在人格否定上作特别考量,而不能任由其以公司人格独立作责任有限抗辩。再观本案，美凰公司成立于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两被告持美凰公司的全部股权，美凰公司在组织形态上属典型的“夫妻制”有限责任公司，符合该类型公司的要素。综上，对美凰公司之人格判断，参照适用公司法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相关规定，切合本案实际案情，亦符合现行公司法的立法目的。美凰公司现已注销，两被告未能提交公司注销的清算账册，亦未能提供财务账册、审计报告等证据材料，以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应对美凰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要求两被告连带向其清偿货款73111.5元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汪泽森抗辩称其与被告宋羽珍各自独立经营，财产归各自所有，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抗辩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因双方在欠条没有约定付款期限，原告要求两被告从2017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两被告在原告起诉后仍未付款，占用原告的资金，确给原告造成利息损失，本院酌定利息损失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18年3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宋羽珍、汪泽森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原告佛山市顺德区爱涂美涂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3111.5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实际尚欠的货款为基数，从2018年3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佛山市顺德区爱涂美涂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813.89元（原告佛山市顺德区爱涂美涂料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宋羽珍、汪泽森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梁 斌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廖秀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