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79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效纯，男，194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舒，浙江满江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美萍，女，197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棋锋，浙江天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效纯为与被上诉人蒋美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7）浙0185民初7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效纯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蒋美萍归还张效纯借款11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蒋美萍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首先，蒋美萍在两次庭审中，均未提出张效纯的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的抗辩，从其提供证据也未有相应的主张作出，故原审法院在蒋美萍未提出相应抗辩理由及相应证据的情况下作出事实认定系错误的。原审法院在后续的事实认定中认为“蒋美萍抗辩系投资款的见较为合适”的事实同样错误。本案在原审法院庭审中出示的我方提供的通话录音证据中，如下几句话可以看出张效纯当初交付的钱就是借款，没有任何投资的意愿，且蒋美萍也明知这样的事实。其一：通话录音第二页，蒋美萍曾多次说到——栋栋曾跟她说如果那个房子以后要拆迁的，钱是要还给你们的，如果不拆迁的话，你们以后也要养老，就给你们住。这话表明两层意思，第一层：蒋美萍夫妻双方对此10万元的使用及归还是有商量过的，至少双方是明知的。第二层，话语很明确表明遇拆迁则归还10万元。作为理性人，按蒋美萍投资的讲法，根据投资盈亏承担的常规，如果是张效纯投资性质的款项，则张效纯盈亏自负，无需第三人归还。如果拆迁赚钱了，则应该以10万元所占房屋总价值的比例再拿相应增值部分的钱，而不只是拿这10万元。但从蒋美萍的说法中不存在这样的逻辑。拆迁赚了仅返还本金，赚的钱仍旧归蒋美萍夫妻双方。这何来投资一说？其二：通话录音第三页划横线部分，印证了张效纯当初提供借款的原因。张效纯当初相信蒋美萍所说的所造房子处于拆迁地块，所以借本金给自己的儿子儿媳用于投资。值得强调的是，该笔钱10万元是借给儿子儿媳去投资，而非自己去投资。虽然20l1年的物价没有像如今这么高，但10万元钱在2011年也不足以建造一幢房。用蒋美萍的逻辑，张效纯出10万元是用于投资，但蒋美萍后来又阐述到房子如果拆迁赚钱了张效纯能拿回的也只有10万元加一些利息，那张效纯还不如直接存银行拿利息来的更有安全保障及自由。所以蒋美萍的逻辑是站不住脚的。且该回合的对话，蒋美萍也表明了，房子拆迁了，10万元钱连本带息要还给张效纯。但是如果房子不拆迁，蒋美萍双方是没钱还。这句话的一层意思是现在蒋美萍没钱还，不是不还。另一层意思是蒋美萍会支付相应的利息，这更符合借款关系中到期归还本金并支付利息的情况。如果说因为张效纯提供的证据中蒋美萍一直没有明确表达当初存有借贷合意，就认定本案不存在合法借贷关系，是不合理的。张效纯提供的录音证据形成时间在2013年，借贷发生在2011年，事后蒋美萍的单方否认并不能代表2011年借贷发生时的客观事实。2011年借贷发生的时候，是张效纯、潘懿、张某、蒋美萍四人商量的，只有结合了其他两位证人的证言以及其他证据，才能合理判断出20l1年款项究竟是投资款还是借款。根据证人张某的证词，可以很清楚的看出，当初借钱是四个人都明知的，也存在借贷的合意。为什么当初会不签借条的原因也已经在法庭调查阶段阐述了，是因为张效纯顾及到亲情及儿子的婚姻，没有要求写借条。至于所谓的投资，是蒋美萍夫妻的事，与张效纯无涉。综上，蒋美萍双方的意思表示应该是有钱了就会还，眼下最能达到有钱的事件就是房子拆迁。故蒋美萍一直都在强调房子拆迁了就把钱还给张效纯，不拆迁没钱还。蒋美萍一直是承认借款的存在，这一点已经毋庸置疑。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张效纯的举证责任已完成，后续蒋美萍应当对其主张“投资”的关系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蒋美萍主张是投资款，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截止本案一审结束，蒋美萍除了口头抗辩是投资款以外，没有提供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蒋美萍提供的离婚协议，与张效纯没有关系，这是蒋美萍与张某双方之间的协议，与第三方无关，该存在的债权债务并不因此而消灭。另外，蒋美萍认为很重要的通话录音，(无论是我方提供的第二份证据还是蒋美萍提供的三份录音)从实质上来看，充其量是蒋美萍的一种口头抗辩，没有形成任何有效的其他证据。特别是蒋美萍提供的其与证人张某的录音，已经证实蒋美萍知道本案借款事实的存在，并未涉及到“投资"。故根据民事诉讼法的原则“谁主张，谁举证”，因蒋美萍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应当认定张效纯所主张的事实，本案确系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3、原审法院对于认定“蒋美萍抗辩系投资款的意见较为合适的事实，并未进行充分说明(说理)。张效纯作为75岁高龄的老人，当初将所有养老的钱借于蒋美萍造房，是善意的，现该笔钱被认定为“投资款"，应当给予老人一个合理的说明，以便其今后更好的维护自己的权益。4、蒋美萍在一审庭审中，全盘否定借款的事实，包括之后蒋美萍向张效纯妻子潘懿借2万元装修款的事实。对于如此清晰的事实都满口否认，张效纯认为蒋美萍在庭审中所作的陈述都含有虚假成分。再结合蒋美萍原配偶张某的证人证言，更加可以证实，其当庭陈述不可信。 被上诉人蒋美萍辩称：第一、原审判决首先是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十七条的引用。该条文系原审法院判决的依据。即张效纯主张案涉款项是借款，应就借贷关系成立完成举证责任，因此不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的问题。第二、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10万元系投资款，完全正确。张效纯在上诉状中列举的通话内容，断章取义，整个通话中蒋美萍没有认可借款的事实，相反清楚地证实张效纯自己要投资建房这一事实。第三、张效纯在上诉理由中强调2011年借贷的时候是张效纯、潘懿、张某、蒋美萍四人商量的，这完全是歪曲事实。如果有商量的话，为什么张效纯在与蒋美萍通话时还要说“你妈妈不和我商量瞒着我，这里一笔，那里一笔都这样弄出去”，“那个10万元钱，当初你问妈妈借的时候你们怎么商量的”，这些话都是当时张效纯问蒋美萍原话。这些话完全清楚地证实，张效纯当初根本不知道这10万元款项的事情，因此怎么会存在四人商量借款的事实？另外，关于张某在法庭上所作的证言明显是虚假作证。对此蒋美萍提供张某的通话录音可以完全证实，张某明确陈述，他们觉得不甘心这10万元钱投资了，结果一分钱也没有拿回来。很清楚，这10万元钱，张某也认可是其父母投资，不是借款。第四、本案张效纯主张案涉10万元是借款，根据举证责任规则，张效纯应当完成双方间借贷合意的举证责任，但在其提供的通话录音中，蒋美萍从未认可借款10万元的明确意思表示，因此怎么存在张效纯举证责任已完成，相反无论是张效纯提供的通话录音还是蒋美萍提供的与张某通话录音均可证实10万元款项是张效纯夫妻用于投资建房，不存在蒋美萍借款的事实。 张效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蒋美萍归还张效纯借款1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蒋美萍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蒋美萍与张某曾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0年7月15日登记结婚，又于2014年11月24日登记离婚，后于2016年4月18日复婚，又于2017年12月7日登记离婚。张效纯系张某父亲。在蒋美萍与张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两人因建房所需，从张效纯处取得100000元作为建房资金。前述100000元由张效纯于2011年2月23日转账给蒋美萍。收到前述款项后，蒋美萍与张某用于在蒋美萍娘家青山湖街道农村宅基地上建设无证房产，但在挖好地基后，由于各种原因未能继续建设，导致房屋未建成。建房前，蒋美萍、张某与张某父母口头约定，房屋建成后，如遇拆迁，蒋美萍、张某拿到拆迁款后将归还张某父母的前述100000元款项及相应利息，如不拆迁，由张某父母养老居住。现张效纯以前述款项系借款为由，诉至该法院要求还款。另查：1、蒋美萍因其父母家房子装修为由曾向张效纯借款，尚欠10000元未还；2、2017年12月7日，蒋美萍与张某协议离婚时，约定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张效纯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蒋美萍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蒋美萍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蒋美萍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张效纯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张效纯主张蒋美萍对其有两笔借款并进行了相应举证，该法院将分别作如下分析：1、关于张效纯举证的2011年2月23日转账的100000元。双方都认可该款项系用于建房，争议在于张效纯主张是借款，而蒋美萍则抗辩是投资。根据双方的约定，房屋建成后如遇拆迁就还款，如不拆迁就作为张效纯两夫妻养老居住。从前述约定来看，蒋美萍抗辩系投资款的意见较为合理。张效纯主张借款的依据不足，经该法院当庭释明，张效纯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诉讼请求；2、关于张效纯主张的装修欠款10000元。蒋美萍虽未提供相应的借款凭证，但其提供的微信收藏聊天记录，足以证明欠款事实，故予以确认。综上，对张效纯要求蒋美萍归还1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则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蒋美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效纯借款人民币10000元。二、驳回张效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蒋美萍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由张效纯负担1225元，蒋美萍负担25元。张效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该法院申请退费；蒋美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张效纯于2011年2月23日转账支付蒋美萍100000元的事实清楚，该款项双方均认可系用于建房。现张效纯主张该100000元款项系借款、蒋美萍则主张系投资款，对此本院认为，案涉款项发生当时张效纯之子与蒋美萍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效纯所提交的通话录音亦没有明确的蒋美萍认可借款关系的意思表示，张效纯于本案中亦未能提交表明借款关系的其他债权凭证等有效证据来表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而蒋美萍主张系张效纯投资子女建房且分享一定利益的主张则具有相应的合理性，原审法院对此亦予以了释明而张效纯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故张效纯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中诉讼请求所依据的待证事实即借款关系尚处于“真伪不明”状态，原审判决据此未予支持张效纯的该部分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张效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张效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剑 审判员  崔丽 审判员  赵魁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张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