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11民初2103号 原告：陈春华，男，1973年3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征远，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亚，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佐文，男，197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汉川市。 被告：李卓君，女，197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广东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春华与被告李佐文、李卓君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5日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春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征远，被告李佐文及被告李佐文、李卓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春华诉称：2017年10月19日，原告与被告李佐文协商一致达成协议，约定原告一次性补偿被告李佐文380000元，被告李佐文退出广州巴比兔儿童用品有限公司及佛山市盈迈纺织有限公司股东资格，双方再无任何关系，也没有其他权利义务纠纷，被告李佐文收到款项后不得再以广州巴比兔儿童用品有限公司及佛山市盈迈纺织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声称，拉拢业务，不得作出损害原告、广州巴比兔儿童用品有限公司及佛山市盈迈纺织有限公司的行为等。原告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支付补偿款的义务，但被告李佐文隐瞒授权，利用第三方公司变相生产、销售广州巴比兔儿童用品有限公司的侵权产品，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擅自收取广州巴比兔儿童用品有限公司的货款等，被告李佐文的行为已严重违反了双方的约定，并对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了重大损害。被告李卓君与被告李佐文是夫妻关系，应当与被告李佐文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李佐文双倍支付违约赔偿金760000元；2、被告李佐文承担原告已经支付的律师费25000元；3、被告李卓君对第一、二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李佐文、李卓君答辩称：被告李佐文并没有违反原告与被告李佐文签订的和解协议，没有对外声称拉拢业务，作出损害原告的行为，也不存在隐瞒授权，利用第三方公司变相生产销售广州巴比兔儿童用品有限公司的侵权产品。被告李卓君与本案无关。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广州巴比兔儿童用品有限公司及佛山市盈迈纺织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原告是广州巴比兔儿童用品有限公司及佛山市盈迈纺织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证据2：《和解协议书》，拟证明原告与被告李佐文协商一致达成协议，约定原告一次性补偿被告李佐文380000元，被告李佐文退出广州巴比兔儿童用品有限公司及佛山市盈迈纺织有限公司股东资格，双方再无任何关系，被告李佐文收到款项后不得再以广州巴比兔儿童用品有限公司及佛山市盈迈纺织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声称，拉拢业务，不得作出损害原告、广州巴比兔儿童用品有限公司及佛山市盈迈纺织有限公司的行为等；证据3：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拟证明原告已经按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证据4：《公司收购协议书》、广州市铂米莱服饰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司报告，拟证明被告李佐文是广州巴比兔儿童用品有限公司及广州市铂米莱服饰有限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被告李佐文完全知道两个公司之间的商标授权关系；证据5：公证书【（2017）鄂江天内证字第15619号、（2017）黔筑元盛民字第5080号、（2017）郑绿证经字第2071号、（2017）川中证字第11485号】共四份、《商标侵权投诉书》共四份，拟证明原告及广州巴比兔儿童用品有限公司发现加盟商大量销售“巴比兔”的侵权产品，为维权需要广州巴比兔儿童用品有限公司办理了公证手续，固定加盟商销售侵权产品的证据，并向工商部门进行举报。上述四份公证书均记录了广州巴比兔儿童用品有限公司至全国各地购买涉嫌侵权的“巴比兔”产品，四份《商标侵权投诉书》则为向各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投诉其购买的产品为周月文等人销售的假冒伪劣商品；证据6：《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商标使用许可授权书》、《证明》、《特许加盟商授权书》，拟证明被告李佐文故意隐瞒广州巴比兔儿童用品有限公司商标授权给广州市铂米莱服饰有限公司，在取得原告补偿款后才向原告说明，被告李佐文严重违反协议约定。其中由广州市铂米莱服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周月文先生销售的所有‘巴比兔’品牌童装系列产品均有合法来源的，由我公司出品的正品；在周月文店内销售的部分产品没有在我公司2017年销售单中体现，属于往年过季产品，单据遗失，仍属于我公司合格产品，本公司予以认可”；证据7：四川省绵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质检结果通知书、检验报告，拟证明被告李佐文利用广州市铂米莱服饰有限公司生产、销售“巴比兔”的产品给广州巴比兔儿童用品有限公司的加盟商，但被抽检不合格，四川省绵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拟对广州巴比兔儿童用品有限公司进行处罚，被告李佐文的行为严重违反协议约定；证据8：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被告李佐文利用广州巴比兔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以前的债务多次骚扰原告，被告李佐文的行为严重违反协议约定；证据9：谈话录音，拟证明被告李佐文承认私下利用广州市铂米莱服饰有限公司的名义生产及销售“巴比兔”的产品，并以个人名义收取加盟商货款约120万元，严重违反协议约定；证据10：婚姻登记证明，拟证明被告李佐文与被告李卓君为夫妻关系，被告李卓君应当对被告李佐文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11：委托代理合同、广东增值税发票，拟证明原告支出的诉讼费用；证据12：广州市铂米莱服饰有限公司出具的《举报信》、广州市白云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举报处理答复书【穗云市监永平举复字[2018]023号】、公证书【（2018）粤广番禺第22044号】、（2018）粤0103民初4019号起诉书，拟证明被告李佐文为广州市铂米莱服饰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实际参与经营管理人员。 被告李佐文、李卓君质证认为：对证据1、2、3、4、10、11三性无异议。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按照有关所述，均是广州市铂米莱服饰有限公司的公司行为，并非被告李佐文的个人行为。对证据6由于无原件，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无法得出被告违反和解协议，即使确有侵权，也是广州市铂米莱服饰有限公司作出。对证据8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无法证实被告多次骚扰原告，只是原告与被告李佐文之间的正常沟通。对证据9两被告表示手机录音中对话确实发生在原告与被告李佐文之间。被告李佐文表示其确实收了货款，但是在2017年10月19日前收取。其作为小股东，偶尔受广州市铂米莱服饰有限公司委托收取客户的货款是经常发生的事情，但是其并没有收取广州巴比兔儿童用品有限公司的货款，原告在经营当中对货款严格控制，对所有加盟商发出收款账户通知。其离职后，原告也向所有客户发出声明，其不具备收取广州巴比兔儿童用品有限公司客户货款的条件。在谈话录音中，其确实是带了自己的义愤情绪在其中，其没有收取货款。对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被告李佐文是广州市铂米莱服饰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或参与人。 被告李佐文、李卓君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公司章程，拟证明被告李佐文不是广州市铂米莱服饰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其中章程中载明股东为吕良军及被告李佐文，吕良军占股90%，被告李佐文占股10%；证据2收款账户通知，拟证明被告李佐文没有收款；证据3：《声明》，拟证明被告李佐文无法收款；证据4：广州市白云区市场监督管理质量监督管理局举报处理答复书【穗云市监永平举复字[2018]023号】，拟证明被告李佐文不是被答复主体。证据5：周月文出具的《确认书》。 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在该章程之前有好几份章程，但被告没有提供完整的工商材料，不能完全体现出被告的真正的占股比例。其现在查不到相关证据证实被告的实际占股比例；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收款账号并不能证明加盟商没有向被告李佐文支付货款。也不能证明被告李佐文没有收受加盟商货款；对证据3是其发送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该声明是其与被告李佐文签订和解协议后向加盟商作出的声明，内容是针对被告李佐文已经不是广州巴比兔儿童用品有限公司的股东及业务经理，其不得再以广州巴比兔儿童用品有限公司及股东的名义签订合同、收取货款、招揽生意；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认可，该份证据只能证明广州市白云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回复了广州市铂米莱服饰有限公司的一个举报。但并不能否认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也就是白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回复李佐文的这个答复，且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三性不予确认。确认书即使是由周月文所写，也不影响李佐文已经向陈春华发送该举报信及其相关内容，如果李佐文有充足证据完全可以采取法律途径主张其诉请，而不应当私下再以这种骚扰、威胁的方式向原告发送。 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证据交换、庭审笔录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原、被告举证、质证的陈述意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10月19日，原告（乙方）与被告李佐文（甲方）签订《和解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就甲方退出广州巴比兔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下称巴比兔公司）及佛山市盈迈纺织有限公司（下称盈迈公司）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自愿退出巴比兔公司及盈迈公司的股东，乙方分两次补偿甲方人民币共计430000元；三、……现甲方同意将乙方本应补偿给甲方的补偿款其中的伍万元交给乙方，……乙方在工商登记盈迈公司的股权变更手续完成后的当日内支付甲方补偿款人民币380000元；五、甲方按照约定变更工商登记后，乙方按照约定支付款项，此后，甲方与乙方、甲方与巴比兔公司与盈迈公司再无其他权利义务纠纷，甲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要求乙方、巴比兔公司及盈迈公司支付任何费用，保证互不纠缠；六、在乙方支付甲方第一笔款项后，甲方不得作出任何损害乙方、巴比兔公司及盈迈公司的行为和语言（包括但不限于挑唆员工和加盟商、唆使员工离职、聚众闹事、威胁恐吓、投诉曝光、工商税务举报、假冒商标、诋毁商誉、提起诉讼等），否则甲方自愿双倍赔偿乙方已经支付的补偿款；七、甲方与巴比兔公司及盈迈公司再无任何关系，也不是巴比兔公司及盈迈公司员工，双方不存在劳动纠纷，巴比兔公司为甲方购买的社保在协议生效后自动终止，甲方不得再以巴比兔公司及盈迈公司的名义对外声称，拉拢业务，否则乙方有权要求甲方退回补偿款，并追究甲方的侵权责任；等等。庭审中，原告与被告李佐文确认签订《和解协议书》前被告李佐文为巴比兔公司的隐名股东，为盈迈公司的股东。同日原告向被告李佐文转账380000元。被告李佐文在《和解协议书》下方确认收到和解协议补偿金380000元。 2017年10月16至2017年11月9日期间，湖北省武汉市江天公证处作出（2017）鄂江天内证字第15619号、贵州省贵阳市元盛公证处作出（2017）黔筑元盛民字第5080号、河南省郑州市绿城公证处作出（2017）郑绿证经字第2071号、四川省成都市中大公证处作出（2017）川中证字第11485号《公证书》，内容为巴比兔公司在武汉市、贵阳市、郑州市、成都市多次公证购买具有巴比兔商标的商品。其后，巴比兔公司向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硚口区分局、贵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观山湖区分局、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管城区分局、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金牛区分局提出《商标侵权投诉书》，投诉其公证购买的商品销售商侵害其“巴比兔”商标的商标权。 2017年10月29日，被告李佐文向原告发送微信文字内容，微信文字内容为《举报信》，举报内容为向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区分局及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举报原告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最后落款举报人及时间未有填写。 2017年12月24日，原告与被告李佐文之间的录音中，原告称“你说代理商的钱一分没动，那你（私下）收了多少”，被告李佐文称“我没统计，我只能告诉你我一分钱没动，不管是钱还是货”。录音中，被告李佐文并未承认收取巴比兔公司货款。 2017年12月26日，绵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巴比兔公司的商品检验判定不合格，并作出相应《商品质量检验结果通知书》。 2018年4月4日，广州市白云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作出《举报处理答复书》回复被告李佐文及广州市铂米莱服饰有限公司（下称铂米莱公司）称：对于广州巴比兔童乐科技有限公司涉嫌商标侵权的举报，因未发现违法行为，决定不予立案处罚。 2018年4月19日，周月文出具《确认书》表示其确认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及的《举报信》是周月文所写，并发给被告李佐文的，周月文陈述没有向相关部门提交和举报。 另查，铂米莱公司于2005年2月1日成立，公司章程显示2014年公司股东为被告李佐文及吕良军，其中吕良军占股90%，被告李佐文占股10%。被告李佐文与被告李卓君为夫妻关系。 2015年8月8日，巴比兔公司（甲方）与铂米莱公司（乙方）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约定将巴比兔公司持有的巴比兔商标许可铂米莱公司使用，商标使用形式为排他使用许可，许可使用期限自2015年8月8日至长期。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李佐文之间签订的《和解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李佐文在与其签订《和解协议书》并收取补偿款380000元后，违反协议约定，严重侵害巴比兔公司、盈迈公司，遂成诉。故根据《和解协议书》的内容，本案焦点应为被告李佐文在签订《和解协议书》后是否存在违反协议第六条、第七条的问题。 《和解协议书》第六条约定，被告李佐文不得作出任何损害原告、巴比兔公司及盈迈公司的行为和语言（包括但不限于挑唆员工和加盟商、唆使员工离职、聚众闹事、威胁恐吓、投诉曝光、工商税务举报、假冒商标、诋毁商誉、提起诉讼等）。首先，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李佐文通过微信多次威胁，本院认为结合微信对话中的内容为双方对于合作经营期间产生的争执争议问题，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有威胁行为，另对于微信聊天中的举报信，被告李佐文也举证证明系周月文发给被告李佐文的，被告李佐文再发给原告的，该文字内容亦不能证明被告李佐文有向相关部门举报原告或其言语达到足以发生恐惧的威胁恐吓。其次，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李佐文及其实际控制的铂米莱公司向广州市白云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投诉的行为，本院认为该投诉针对的是广州巴比兔童乐科技有限公司，而非巴比兔公司或盈迈公司，未有违反相关约定。再次，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李佐文实际控制铂米莱公司生产销售假冒商标产品的行为。本院认为，铂米莱公司大股东为吕良军，公司法定代表人亦为吕良军，被告李佐文只是占公司10%股份的小股东，原告主张铂米莱公司实际控制人为被告李佐文、被告李佐文通过控制铂米莱公司生产销售假冒商标产品的事实依据不足。且原告在本案中提供《公证书》、《商标侵权投诉书》等证据证明被告李佐文、铂米莱公司及巴比兔产品的销售商侵犯了原告巴比兔公司的商标权等，从证据来看，属于商标侵权的内容，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且无法证明属被告李佐文控制铂米莱公司生产销售假冒商标产品等行为，从时间来看，公证书公证的时间和举报投诉时间与《和解协议书》签订时间相隔不久，以此证明被告李佐文控制铂米莱公司生产销售假冒商标产品行为情理不符，因此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等不足以证明被告李佐文有违反《和解协议书》第六条的生产假冒商标产品的行为。涉及铂米莱公司或其合作销售商等是否存在生产假冒商标产品行为不属本案审查范围，本案不予定性处理。至于《和解协议书》第七条中约定的“不得以巴比兔公司及盈迈公司的名义对外声称，拉拢生意”的行为，原告亦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根据相关证据的显示，最后，原告主张被告李佐文有收取巴比兔公司货款的行为，但从举证的录音中，被告李佐文并未承认在签订《和解协议书》后仍有收取代理商支付给巴比兔公司的款项。原告亦未能举证证明代理商有向被告李佐文个人账号支付款项的行为。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足以证明被告李佐文有违反《和解协议书》第六条、第七条的行为，原告主张双倍的违约赔偿760000元及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事实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本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陈春华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1650元，由原告陈春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冯齐广 人民陪审员  谢振忠 人民陪审员  刘艳芳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黄嘉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