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17民初18481号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合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上海市松江区。 法定代表人：周四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蕾，上海申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立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上海津桥。 法定代表人陈国华。 被告：瀚宇(上海)木业有限公司，住上海市松江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陈国华，董事长。 上列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万春，上海乾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上海乾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合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立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立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章公司”)、被告瀚宇(上海)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宇木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1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1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告立章公司于2018年1月11日提出反诉，本院依法予以受理，于2018年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18年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合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蕾、被告立章公司及被告瀚宇木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万春、王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合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章公司支付工程款68万元及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28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3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被告瀚宇木业对被告立章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4年9月26日，原告与被告立章公司签订施工分包合同，由原告承揽位于上海市松江区申港路XXX号瀚宇木业的新建厂房工程。双方就合同标的、合同价款及付款条件等均进行了明确约定。后因工程项目范围涉主体结构工程收尾内容，双方于2015年4月29日签订合同解除协议书，约定停止履行分包合同，并对已完成工程量确认最终结算价为326万元。因被告立章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原、被告于2016年7月7日签订协议，约定被告立章公司分别于2016年1月31日向原告付款40万元、2017年3月30日向原告付款28万元，被告瀚宇木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两被告均未按约履行，故原告起诉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反诉原告)立章公司、被告瀚宇木业共同辩称：不认可剩余工程款为68万元，原告主张逾期利息及保证责任所依据的协议是胁迫被告法定代表人签署的，故不同意原告关于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且原告未在保证期间内向被告主张保证责任，故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反诉原告)立章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支付被告重新发包损失288,000元；2、判令原告向被告开具1,374,200元的发票。审理中，立章公司明确其第2项诉讼请求未含质保金并以抵扣了诉讼请求1的损失费用，如法院判决被告全额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68万元的，则要求原告开具176万元的发票。 原告(反诉被告)合立公司辩称：被告主张的修复费用所针对的施工内容不属于双方分包合同约定的应当由原告进行的施工范围，故对反诉费用损失不予认可。关于发票，同意由被告先履行付款义务后再开具发票。 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9月26日，被告立章公司为发包方(甲方)、原告合立公司为承包方(乙方)签订《瀚宇(上海)木业有限公司新建生产用房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分包合同》”)。分包合同第四条“承包范围”约定合立公司承包在上海市松江区申港路XXX号的瀚宇木业新建厂房工程中关于新建厂房主体结构、消防、装修、防水、广场花岗石铺设、绿化及柏油路面等工程外的其他工程内容的泥作、木工、二结构种植钢筋工程、脚手架工程、化粪池、广场(不包含铺设花岗石)、路面、门卫室、配电房的施工及现场安全文明施工和配合土方开挖等为完成本工程的所有工作。分包合同第七条“承包费用”约定承包暂定价格为土建收尾400万元、现场管理及零星辅助材料用60万元、公司管理及利润18.4万，合计478.4万元。分包合同第十三条“其他事项”第12项约定合同单价不含税金，如需原告合立公司开立发票，则按照附件二由被告立章公司承担税金及财务费或者代扣代缴。分包合同第十九条本合同附件约定附件二为第二部分分费用(管理及辅材等其他费用)。附件二第二部分费用注明报价未含税金，如开票加3.48%+0.5%(财务费用)。分包合同第九条“施工质量”1、约定……凡不符合国家验收及甲方要求，甲方有权令乙方返工，返工的所有工料费用由乙方负责并承担甲方工期损失。返工后仍达不到要求时，甲方有权令其他队伍协助返工，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 2015年4月29日，被告立章公司为发包人(甲方)、原告合立公司为承包人(乙方)签订《合同解除协议书》(以下简称“《解除协议》”)。《解除协议》约定双方2014年9月26日签订的《分包合同》因涉嫌包括主体结构工程收尾内容不符合有关部门规定而协商自《解除协议》签订之日起停止履行。《解除协议》附件一以结算确认单的形式确认已完工程直接费计303万元、已完工程管理费计12.12万元、税金(3.48+0.5)%计11.2813万元，已完工程结算总计326.4013万元，双方协商结算总价取整为326万元。《解除协议》附件二约定直接费303万元扣除保修金3%(90,900元)和原告的已领款192万元，剩余101.91万元，2015年7月15日支付20万，2015年10月底支付20万，2015年12月底支付61.91万；管理费及税金23万元扣除保修金3%(6,900元)合计223,100元，如被告立章公司代原告交付税金，前述223,100元扣除代缴税金所剩余额在项目房产证办出后2个月内支付完毕；原告于请领管理费及税金时须开立给被告立章公司325万元的发票；保修期为1年，自竣工验收起算，保修期间如无任何保修问题，被告立章公司将保修金退还给原告。 2015年9月2日，被告立章公司为发包人(甲方)、原告合立公司为承包人(乙方)签属《核对情况》，确认双方2014年9月26日签订的《分包合同》已经停止履行，且自2015年4月29日起按照《解除协议》内容执行。《核对情况》另确认截止2015年8月26日，原告确认被告立章公司已经支付223万元，按照《解除协议》合同总价326万元，扣除保修金90,900元+6,900元，原告尚有工程款932,200元未领取(注：甲方提供代缴代扣税金单据给乙方时，则未领工程款数据按照代缴金额相应减少)。 另查明，被告立章公司于2014年11月3日支付原告10万元、2014年11月24日支付原告7.5万元，2015年8月23日支付原告16万元、2015年10月23日支付原告10万元，2016年1月26日支付原告25万元。被告立章公司直接支付民工工资174.5万元、15万元，实际已付款合计258万元，原告已开具发票150万元。 庭审中，原告提供落款日期为2016年7月7日的《协议》一份，主张被告立章公司及被告瀚宇木业的法定代表人陈国华确认工程余款68万元，2016年1月31日付款40万，2017年3月30日付款28万，瀚宇木业承诺承担连带保证人的责任。两被告对于该份《协议》不予认可，辩称系法定代表人受胁迫所签订，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被告立章公司明确其主张的反诉修复费用由12万元及16.8万元的两张签证单所对应的修复费用构成。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签证单两张，原告对签证单均不予认可。被告立章公司另确认12万元签证单的修复费用尚未实际发生，16.8万元的签证单载明的事由为2-7号楼楼梯口外墙因土建粉刷没到位，用石材干挂修复。 以上事实，有《分包合同》、《解除协议》、《核对情况》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原告合立公司与被告立章公司签订的《合同解除协议书》、《核对情况》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该协议书约定以及法律的规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协议》是否有效、被告瀚宇木业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原告是否承担被告的修复费用。对此，本院分述如下： 一、关于《协议》的效力 被告否认《协议》效力的主要原因由两方面构成：首先，该协议未加盖被告印章；其次，该协议系被告法定代表人受胁迫所签订。本院认为，《合同法》规定，当事人采取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定代表人代表法人行使职权，以法人名义对外作出的行为应由法人承担责任，而盖具公章并非合同生效的必备条件。只要双方意思表示一致，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名可以视为对合同的确认，考量的对象应是双方合意，而非形式上的盖章。至于双方合意，被告虽辩称系受胁迫所签订，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亦未在撤销权期间内行使其撤销权，故本院难以采信被告否定《协议》效力之主张。同时，从《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约定被告立章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68万元。结合双方《核对情况》载明的剩余工程款及之后的付款情况，确实与被告未付工程款数额一致。该数额虽包含原约定保留的3%保修金，但双方原约定的保修金给付期限为工程竣工验收起一年，在双方均确认该工程无法竣工验收前提下另行约定保修金的付款期限亦符合一般常理。故本院对《协议》予以确认，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68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履行的利息，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分别为2016年1月31日及2017年3月30日，但其中2016年1月31日中的“01”月“31”日系在原2016年“12”月“31”日上划改而来，原告虽主张系被告法定代表人所作的修改，但在修改内容旁无被告签字或盖章，本院难以确认。故就逾期付款利息，应分别自2017年1月1日、2017年3月31日开始予以分期计算。 二、关于被告瀚宇木业是否承担保证责任 被告瀚宇木业在《协议》上以连带保证人身份签字的，成为原、被告之间债权债务的连带保证人。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除斥期间，原告未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六个月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保证责任消灭。故原告要求被告瀚宇木业承担保证责任之请求，本院难以支持。 三、被告反诉请求的修复费用 本院认为，分包合同第九条施工质量1、约定……凡不符合国家验收及甲方要求，甲方有权令乙方返工，返工的所有工料费用由乙方负责并承担甲方工期损失。返工后仍达不到要求时，甲方有权令其他队伍协助返工，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根据该条款约定，被告立章公司应先要求原告返工，在返工未果的情况下再请他人修复。现被告立章公司未能证明已按照合同约定流程要求原告履行修复义务，故其要求原告承担修复费用的反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 关于被告反诉要求原告开具发票之请求，原告同意开具发票，双方争议在于开票与付款的履行顺序。本院认为，双方在《解除协议》中明确约定“于请领管理费及税金时须开立给被告325万元的发票”。然2016年7月7日的《协议》明确约定原告收到28万元后开具176万元发票，本院认为双方在《协议》中明确变更了付款与开票的履行顺序约定，原告主张被告先履行付款义务、原告再履行开票义务的主张确有依据。结合被告已付款258万元，已开票150万元的事实，双方约定原告应向被告开具176万元工程款发票亦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立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合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8万元； 二、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立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合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工程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其中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8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合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四、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合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立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履行第一项付款义务后的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立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开具176万元工程款发票； 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立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0,97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850元，合计诉讼费用13,82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合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0元(已付)，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立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744元(已付2,850元，余款10,89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凌琼 审 判 员  惠 蕙 人民陪审员  范幼芳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沈晓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六十一条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 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 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 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