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6民终17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在福，男，1973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群，浙江铭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柯桥大地化学助剂厂，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福全镇五洋桥。负责人：俞快快，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剑英，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雅欢，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邱在福因与被上诉人绍兴柯桥大地化学助剂厂（以下简称大地助剂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3民初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在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支付货款责任，属被告主体认定有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交易当时并未向被上诉人披露过上诉人的委托人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提交的26份送货单上收货单位一栏，除编号0001017收货单外，其余都标注“盛大植绒厂”或“荣飞植绒厂”，且是被上诉人填写，显然被上诉人完全知晓交易对象并非上诉人个人，而是“盛大植绒厂”或“荣飞植绒厂”。退一步讲，即便上诉人未披露，亦不影响实际买受人的认定。2.从一审查明的事实表明绍兴市荣福飞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福飞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15日，法定代表人为邱荣卫，其变更前名称为绍兴市柯桥区荣飞进出口有限公司（平时都简称为“荣飞植绒厂”），工商登记显示上诉人仅仅是公司经理职务，充其量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公司成立前上诉人与邱荣卫等人合伙承包盛大公司车间（后变更为邱荣卫独资经营），由于工商登记注册时间滞后于实际经营，故上诉人在公司成立前代表合伙组织，注册后代表公司签收并非不可，且从本案公司成立后实际经营地点及股东、法定代表人等信息以及邱荣卫的签收货物行为，还有邱荣卫与盛大公司间的经济交往（含承包费的给付）等事实均体现出真正的交易主体并非上诉人，而是“荣福飞公司”。3.本案所有货款都没经过上诉人个人账户，都是“荣福飞公司”法定代表人邱荣卫具体负责。（2016）浙0603民初4417号案被上诉人所主张要求承担清偿责任的主体也是“盛大植绒厂”，同时作为该案上诉人证言也明确上诉人的签收（包括张瑞能、孔令虎的签收）均系代表单位的职务行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陈述的该节事实均无异议。4.一审证人李某证言表明：2017年5、6月期间，被上诉人催讨涉案货款时从荣福飞公司所在地袍江拉走价值约5万元的胶水、色浆、电缆线等用于抵债，另又与荣福飞公司法定代表人邱荣卫协商将公司设备变卖给湖州长兴的刘瑞夫妻得款17万元，扣除支付员工工资后，剩余的4万元变卖款由刘瑞夫妻直接向被上诉人代荣福飞公司清偿本案货款，这进一步表明了涉案合同的相对人并非上诉人个人。5.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判决结果存在明显矛盾，具体表现在：（1）邱荣卫签收的四份涉案金额为58200元的送货单，一审判决以“上诉人与邱荣卫合伙经营荣福飞公司”为由，判决上诉人对此承担责任，既然认定上诉人与邱荣卫合伙经营“荣福飞公司”，那承担责任主体就应是公司，而非上诉人个人。（2）一审判决一方面判定上诉人承担支付货款责任，另一方面又将“荣福飞公司”设备变卖款折抵涉案货款。（3）一审判决引用上诉人在（2016）浙0603民初4417号案中的证言判定张瑞能、孔令虎系代上诉人签收货物，可该证言开始上诉人就表明自己以及张瑞能、孔令虎均代表厂里签收。二、一审判决认定已支付货款2万元与客观事实不符。证人李某作为“荣福飞公司”的记账员，与被上诉人一起参与了“荣福飞公司”用设备变卖方式，通过设备买受人刘瑞夫妻支付给被上诉人货款4万元，这是不争的事实。一审法院未同意上诉人调取证据申请，导致一审判决违背客观事实。大地助剂厂辩称，首先，一审认定由上诉人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并无不当。在（2016）浙0603民初4417号案中，上诉人作为证人在向法庭陈述中两次提到“他们没问，我也没说”，足以表明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披露过其代表谁交易，同时，在证人笔录中上诉人也认可被上诉人一直向其催讨货款，是因为上诉人没有收到绍兴柯桥盛大植绒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大公司）的加工费，导致上诉人没有钱支付被上诉人的货款。虽然上诉人强调其是代表“荣福飞公司”签收货物，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公司登记以及变更情况信息，“荣福飞公司”在2015年7月15日才成立，在此之前上诉人如何代表公司签收货物，且4417号案件已确认部分交易并非盛大公司的交易，上诉人作为实际收货人当然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至于盛大公司拖欠上诉人20多万元的加工费上诉人可向盛大公司主张。其次，对于一审证人李某所说的被上诉人拉走了价值约5万元的胶水等与事实不符。而对于设备变卖款抵债的问题，这是被上诉人和邱荣卫之间有其他纠纷，至于上诉人和他人合伙经营，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也无从知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地助剂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邱在福支付货款306690元及该款自起诉日起至判决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地助剂厂、邱在福之间存在助剂买卖合同关系。2015年3月至2016年1月，大地助剂厂共计向邱在福供应价值306,690元的货物，大地助剂厂已经实现其中20,000元债权，剩余款项286,690元邱在福至今未付，遂成讼。一审法院认为，大地助剂厂、邱在福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主体适格，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全面履行约定或法定义务。现大地助剂厂已履行了相应的供货义务，邱在福未及时按约付清货款，是引起本案纠纷的原因，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大地助剂厂要求邱在福支付尚欠货款并赔偿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但由于双方对于逾期利息未作约定，该院依法参照银行罚息利率就低适用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至于邱在福抗辩认为讼争交易系其代表荣福飞公司的职务行为，未经案外人荣福飞公司的认可，也与目前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对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邱在福同时抗辩认为，大地助剂厂已经实现债权约9万元，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院仅能根据大地助剂厂自认的得款金额确认其已经实现其中2万元的债权，至于大地助剂厂认为该笔款项与该案无关，亦缺乏相应证据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邱在福应支付给大地助剂厂货款286,69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8年1月3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款限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大地助剂厂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邱在福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00元，减半收取2,950元，由大地助剂厂负担150元、邱在福负担2,800元，邱在福应负担部分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该院缴纳。二审中，上诉人邱在福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荣飞植绒厂股权转让合同（复印件已与原件核对）一份，拟证明荣飞植绒厂的前身是漓渚盛大植绒厂，包含了原盛大植绒厂的所有债权债务和所有财产，2016年3月17日经邱在福、林飞、邱荣卫三位股东协商，决定将荣飞植绒厂股权转让给邱荣卫一人，邱在福、林飞股权转让后，荣飞植绒厂所有债权债务均由邱荣卫承担，与邱在福、林飞无关的事实。大地助剂厂质证认为，不属二审中的新证据，该份股权转让合同是上诉人和其他两位合伙人之间的内部协议，与被上诉人无关。本院认证认为，该股权转让合同不属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且与本案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上诉人邱在福在二审审理中向本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一份，要求本院调查2017年6月左右刘瑞夫妻代邱在福所在荣福飞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涉案款项4万元的事实。经审查，本院认为，邱在福的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本院不予准许。被上诉人大地助剂厂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讼争买卖关系的买受人如何确定以及尚欠货款的金额。一、关于讼争买卖关系买受人的确定。邱在福上诉认为本案的买受人应为荣福飞公司而非上诉人个人。对此，本院认为，无论是在（2016）浙0603民初4417号案中作为证人作证，还是本案中作为当事人进行陈述，邱在福并未在交易当时告知大地助剂厂其系代表荣福飞公司的事实；从大地助剂厂提供送货单抬头收货单位的填写内容来看，亦无法得出大地助剂厂具有与荣福飞公司交易的主观认知。邱在福主张本案买受人应为荣福飞公司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邱在福主张张瑞能、孔令虎系代表荣福飞公司签收与本案相关证据和邱在福在另案中的证言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至于邱荣卫签收的四份送货单，根据该些送货单内容，结合邱在福陈述的送货地址、合伙办厂经过等事实，一审判决该四份送货单由邱在福承担付款义务并无不当。二、邱在福上诉主张大地助剂厂从荣福飞公司拉走价值约5万元的货物抵债，仅凭邱在福提供的李某证言难以证实该事实。邱在福还主张大地助剂厂从荣福飞公司变卖设备款中分得4万元而不是2万元，该主张亦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邱在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00元，由上诉人邱在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安洁审判员  陆卫东审判员  彭丽莉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