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民终12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美融（厦门）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营业场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宝洲街浦西万达广场写字楼A座1906。 代表人：王春贤。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劲松，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丹，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环融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江南街道蔡庄社区南环路泉州高新区科技金融服务中心D座3号楼306室。 法定代表人：梁小瑜，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江泽鹏，男，198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原审第三人：张金福，男，198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上诉人美融（厦门）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下称“美融泉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泉州市环融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下称“环融公司”）、原审第三人江泽鹏、张金福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3民初5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融泉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美融泉州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环融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环融公司的侵权行为侵犯美融泉州公司的财产权益，事实清楚，但适用的损害赔偿计算方法错误，仅判决环融公司赔偿美融泉州公司租金损失，并未对美融泉州公司产生的“其他经济损失”予以认定，违背了民事侵权损害赔偿中侵权人应承担“完全赔偿”的基本原则，变向造成了环融公司从其侵权行为中“获益”的不当法律后果，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1．美融泉州公司基于《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的正常履行可获得36期的租金收益，扣除已收取的5期租金，剩余的31期全部未付租金总额89,807元是美融泉州公司可得预期合同利益，该金额应认定为美融泉州公司在未受到侵权行为损害时应享有的财产权益。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与合同的约定，美融泉州公司在收回租赁车辆后，仍然有权向承租人追讨逾期租金、损害赔偿、违约金、律师费等费用，以“填平”因承租人违约造成的合同利益损失。环融公司作为承租人合同项下债务的连带担保方，即使在不存在任何过错的前提下，亦理所应当地承担填平美融泉州公司合同利益的连带担保责任。美融泉州公司从案涉合同中可获的经济利益31期全部未付租金（每期2,897元，共计89,807元）是可预期的、可衡量的，该金额应认定为美融泉州公司在未受到侵权行为损害时应享有的财产利益。2．环融公司将租赁车辆收回后，拒不返还美融泉州公司，导致租赁车辆价值发生严重贬损，其侵权行为是持续的，至其将租赁车辆交还给美融泉州公司后，车辆残值经鉴定分别为53,000元，该金额应认定为美融泉州公司在遭受到侵权行为损害后收回的财产状态。在“损害填补”的原则下，侵权损失的赔偿标准应适用差额赔偿计算方式，计算美融泉州公司在遭受到损害事件时的当时财产状态与美融泉州公司在未受到该损害时应有的财产利益之间的差额，并以此差额作为损害赔偿的数额。据此，本案的侵权损失赔偿的数额应为两者之间的差额（全部未付租金89,807元-收回租赁物残值53,000元的差额，共计36,807元）。然而，一审判决错误适用损害赔偿的计算方式，未对美融泉州公司诉求的“其他经济损失”予以支持，判决逻辑违背了“任何侵权人都不能从自己的侵权行为中获益”这一基本法理。此外，美融泉州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4,500元，亦应由环融公司承担。环融公司应承担美融泉州公司因维护权益产生的维权成本。二、一审判决认定“美融泉州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财产权益存在其他直接经济损失”与案件事实不符，与客观的损害结果上存在明显的矛盾，逻辑上不能自洽，应予以纠正。一审判决以美融泉州公司无法证明其财产权益存在其他损失，且租金已经包含租赁物的全部成本以及出租人的合理利润为理由，未对美融泉州公司主张的因为环融公司侵权行为所导致的“其他经济损失”予以认定，完全违背了本案的基础事实，错误地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第十九条之规定，没有采取适当的方式计算美融泉州公司的财产损失，导致损失赔偿的计算结果存在明显不当，有失公允，变向地造成了环融公司从其侵权行为中获益这一不恰当法律后果。三、环融公司存在恶意的侵权行为，主观上存在严重过错，而美融泉州公司如约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过错，环融公司应当承担因此给美融泉州公司财产权益造成的全部损害赔偿责任。 环融公司未作答辩。 原审第三人江泽鹏、张金福未作陈述。 美融泉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环融公司向美融泉州公司赔偿2018年4月9日至2019年2月26日的租金损失30,611元；2．环融公司赔偿美融泉州公司其他经济损失6,196元（本案涉车辆合同项下全部未付租金89,807元扣除收回租赁物残53,000元、再扣除第1项诉求的相关租金损失30,611元）；3．环融公司赔偿美融泉州公司律师费损失4,500元；4．本案诉讼费由环融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美融泉州公司作为出租人（甲方）与江泽鹏（乙方）、张金福（丙方）作为承租人、环融公司作为担保人（丁方）签订合同编号为ＭＲＨＲ20170116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一份，未注明签订时间。根据诉争合同约定，美融泉州公司“根据《租赁车辆清单》（附件2）中江泽鹏、张金福的要求和选择”，以租给江泽鹏、张金福使用并依约收取租金及相关费用为目的向江泽鹏、张金福指定的出卖人购买汽车；诉争合同就江泽鹏、张金福自主选择租赁车辆及车辆的交付、车辆总价为73000元等事实进行了约定。诉争合同第四条第1款约定：“乙、丙方委托甲方向出卖人受领租赁车辆（具体由《租赁车辆受领委托书》附件3进行约定）。所购车辆过户登记到甲方名下后，甲方即完成了乙、丙方的购车指定，并在与乙、丙方另行约定的时间向乙、丙方交付租赁车辆。乙、丙方收到租赁车辆后当即验收，该验收以不超过乙、丙方自行与出卖人确定的交易条件为限，验收合格后签收《车辆接收确认书》（附件4）。”诉争合同第六条第2款约定：“本合同的租赁期间自起租日开始满36个月，自2017年11月23日起至2020年11月22日止。”诉争合同第七条第2款约定：“乙、丙方应按《还款（租金支付）计划表》（附件5）约定向甲方支付租金……乙、丙方因系统划扣故障等原因导致未能按时足额还款的，可委托丁方代为还款，但必须出具乙、丙方向丁方的转账凭据等甲方认可的证明；否则视为乙、丙方发生逾期还款的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诉争合同第十条约定：“乙、丙方发生逾期偿付租金（含本金及利息）及费用等根本违约行为时，甲方有权将租赁车辆收回。甲方需要收回租赁车辆时，可以委托丁方收回，并向乙、丙方发出《租赁车辆收回通知书》（附件6），乙、丙方应无条件提供一切便利，并支付为此产生的一切费用；乙、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挠，否则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乙、丙方承担。”诉争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在本合同租赁期限的最后一天，若乙、丙方未发生违约行为，即全部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实际租金、利息、逾期利息、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违约金及其他款项等付清后，乙、丙方可以留购方式取得租赁车辆所有权。乙、丙方以现汇方式一次性向甲方支付留购价格人民币100元，购买租赁车辆所有权。”诉争合同第十三条约定：“经甲方要求，丁方自愿为本合同项下乙、丙方对甲方所负债务向甲方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在责任保证，保证责任的内容在下述丁方的义务中进行具体约定。”根据诉争合同附件4《车辆接收确认书》所载，租赁车辆为闽Ｃ2××××东风日产牌小型轿车；根据诉争合同附件5《还款（租金支付）计划表》所载，租金支付方式为等额本息，租赁利率为0.98%，保证金为5840元，一次性服务费5730元，保险费6397元，ＧＰＳ押金2000元，ＧＰＳ流量费每月150元，银行代扣手续费每月3元，每期租金支付2897元（共36期）。租赁车辆于2017年11月21日登记在美融泉州公司名下。 北京精真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6日出具《精真估线下评估报告》一份，载明租赁车辆闽Ｃ2××××东风日产牌小型轿车的车商收车价评估为5.3万元。美融泉州公司就本案委托律师起诉，并支付律师费45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美融泉州公司确认其收到的车辆按合同约定的租金5期，合计14485元，每期均由环融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梁小瑜的银行账户于每月9日支付。 一审另查明，在审理（2020）闽0503初5283号美融泉州公司与环融公司侵权纠纷一案中，环融公司到庭并提供的《逾期情况表》及与美融泉州公司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在该列表中明确记载，案涉闽Ｃ2××××东风日产牌小型轿车已被拖回，聊天记录体现的对话日期为2018年6月12日。张金福提供的录音光盘体现张金福与其称谓为“小陈”的通话记录，电话中“小陈”称已不在环融公司上班，车辆当时是由他开走的，时间大约在2018年5月份，从晋江动车站开走，“小陈”要张金福自已去找环融公司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美融泉州公司根据江泽鹏、张金福的选择购买车辆，提供给江泽鹏、张金福使用并收取租金，同时约定江泽鹏、张金福有权在履行完合同义务并支付留购款后取得租赁车辆所有权，美融公司与江泽鹏、张金福之间形成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诉争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美融泉州公司主张环融公司未经授权强行收回并占有使用租赁车辆，根据美融泉州公司提供的车辆移交视频截图显示，环融公司于2019年2月26日将租赁车辆闽Ｃ2××××汽车交还美融泉州公司，足以证明环融公司已向江泽鹏、张金福收回车辆；环融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回车辆的具体时间及授权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结合环融公司在他案的举证《逾期情况表》和聊天记录，环融公司至迟于2018年6月12日前已将租赁车辆闽Ｃ0××××汽车收回，导致江泽鹏、张金福无法占有、使用租赁车辆及美融泉州公司未能按时收取租金，侵犯了美融泉州公司的财产权益，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美融泉州公司主张其损失包括租金损失与其他损失，但本案中美融泉州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财产权益存在其他损失，且诉争合同约定的租金已经包含购买租赁物的全部成本以及出租人的合理利润，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的规定，环融公司仅应就其占用闽Ｃ2××××汽车期间租金损失承担相应责任，结合张金福提供的通话录音及已缴付的租金由环融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小瑜代为缴交的事实，认定美融泉州公司可主张的案涉车辆因被环融占用而未缴付的租金损失期间2018年5月9日起至2019年2月26日，损失金额依照合同约定江泽鹏、张金福应每月支付租金2897元，则相应损失计算为2897元／月×9个月＋2897元／月÷28天×17天＝27831.89元。美融泉州公司主张环融公司承担律师费损失4500元，但该费用并非本案诉讼必然产生的费用，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对美融泉州公司请求环融公司赔偿损失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环融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环融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美融泉州公司经济损失27831.89元；二、驳回美融泉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85元，由美融泉州公司负担590元，由环融公司负担49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环融公司未经授权强行收回并占有使用原由江泽鹏、张金福合法占有的案涉租赁车辆，致使美融泉州公司未能依《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及时收取租金。环融公司的上述侵权行为已侵犯了美融泉州公司的财产权益，依法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争议在于美融泉州公司主张环融公司除赔偿其拖走车辆期间的租金损失外，还应赔偿经济损失8,975.11元（全部未付租金89,807元与收回租赁物价值53,000元、租金损失27,831.89元的差额）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美融泉州公司在环融公司交回车辆后，可以对车辆进行处分，包括出租等，因此，在环融公司交回车辆后，不宜认定美融泉州公司仍存在经济损失。美融泉州公司主张另有经济损失8,975.11元及律师费4,500元，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美融泉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元，由美融（厦门）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蒋秀华 审判员  孙 越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金雅琳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