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津行终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川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虹桥镇北会村。法定代表人温靖雅，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玉青，天津击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宽，天津击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温靖雅，女，199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委托代理人温宝胜（上诉人温靖雅之父），197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委托代理人王玉青，天津击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建设路**。法定代表人毛劲松，区长。委托代理人孙振宝。委托代理人齐震宇。出庭负责人刘程彦，常务副区长。上诉人唐山川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百物流公司）、上诉人温靖雅因诉被上诉人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宝坻区政府）行政批复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津01行初10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24日，位于天津市宝坻区××街道××村的锦优被套厂发生一起事故，川百物流公司司机付建志被货车上落下的货物砸倒，后经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9月27日，天津市宝坻区应急管理局（以下简称宝坻区应急管理局）向被告宝坻区政府提交津宝应急管〔2019〕79号《关于成立天津市宝坻区锦优被套加工厂“9.24”物体打击事故调查组的请示》。经被告批准，由宝坻区应急管理局、天津市公安局宝坻分局、宝坻区总工会、宝坻区人力社保局组成天津市宝坻区锦优被套加工厂“9.24”物体打击事故调查组，宝坻区应急管理局为组长单位，邀请宝坻区监察委和有关专家参与事故调查。2019年11月22日，宝坻区应急管理局向被告宝坻区政府提交津宝安监管〔2019〕88号《关于延期提交天津市宝坻区锦优被套加工厂“9.24”物体打击事故调查报告的请示》，被告批准同意。事故调查组经调查事故的原因和经过后，形成涉案《事故调查报告》。涉案《事故调查报告》载明了事故基本情况、事故发生背景，事故发生经过和救援情况，事故造成的人员伤亡和直接经济损失情况，事故原因和事故性质，对事故有关责任单位及人员的处理建议，事故防范和整改措施建议。其中，事故原因分析为：“（一）事故原因分析。宝坻医院《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显示，付建志死亡原因为呼吸心跳停止，外伤。现场监控录像显示，付建志第一根立柱拆卸失败后，未对车上货物的状态进行观察和判断，没有发现车上货物已发生倾斜的危险，擅自进入危险区域。经综合分析，事故调查组认为，川百物流公司司机付建志在未对车上货物的状态进行观察和判断的前提下，擅自进入危险区域作业，最终导致事故发生。（二）直接原因。经现场勘验、调查询问和专家技术分析，事故调查组认定：川百物流公司司机付建志违反作业规程，在未对车上货物的状态进行观察和判断的前提下，擅自进入危险区域作业是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三）间接原因。1．川百物流公司安全意识淡薄，安全生产责任制不落实，安全管理不到位，对员工缺少必要的安全教育和培训，导致员工缺少必要的安全生产知识。2．锦优被套厂安全管理不到位，未制定外来人员管理制度，对外来人员擅自进入危险区域作业行为未能及时进行制止。（四）事故性质。经事故调查组调查后认定，天津市宝坻区锦优被套加工厂‘9.24’物体打击事故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该事故调查报告对事故有关责任单位及人员的处理建议为：“（一）川百物流公司安全管理不到位，安全管理责任制不落实，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建议由区应急管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的规定，对川百物流公司处以罚款20万元的行政处罚；川百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温靖雅，未依法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规定的法定职责，导致事故发生，建议由区应急管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的规定，对温靖雅处以2018年年收入30%的罚款，共计人民币5400元。（二）锦优被套厂安全管理不到位，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建议由区应急管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的规定，对锦优被套厂处以罚款人民币20万元的行政处罚；锦优被套厂经营者刘玉环，未依法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规定的法定职责，导致事故发生，建议由区应急管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的规定，对刘玉环处以2018年年收入30%的罚款，共计人民币1200元。”2019年12月23日，宝坻区应急管理局向被告提交津宝应急管〔2019〕98号《关于给予审核批复的请示》并附涉案《事故调查报告》及调查组成员签字表。2020年1月6日，被告作出宝坻政函〔2020〕2号《批复》。2020年5月29日，宝坻区应急管理局分别对川百物流公司、温靖雅作出（宝）应急罚〔2020〕6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单位）》、（宝）应急罚〔2020〕6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个人）》。二原告不服被告作出的宝坻政函〔2020〕2号《批复》诉至法院，请求：1．撤销宝坻区政府于2020年1月6日作出的宝坻政函〔2020〕2号《批复》；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另查，涉案《事故调查报告》已在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政府网站向社会公布。再查，原告川百物流公司的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注册地址为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虹桥镇北会村营范围为道路普通货物运输、道路货运代理（代办）、物流服务等，原告温靖雅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二原告不服被告对涉案《事故调查报告》作出的宝坻政函〔2020〕2号《批复》而提起的诉讼，故本案的审查事项是宝坻政函〔2020〕2号《批复》的合法性，争议焦点为：一、宝坻政函〔2020〕2号《批复》是否具有可诉性；二、宝坻政函〔2020〕2号《批复》是否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系二原告对宝坻政函〔2020〕2号《批复》不服提起的行政诉讼。上级行政机关所作批复是否可诉的判断，根本上取决于其是否直接对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按照《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一般事故的调查由县级人民政府负责，其可以直接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也可以授权或委托有关部门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事故调查组履行的职责包括认定事故性质和事故责任。事故责任的认定是事故调查组提交的事故调查报告应当包括的内容。《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一般事故处理的基本程序为，先由负责事故调查的人民政府对事故调查报告作出批复，然后由有关机关按照人民政府的批复，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对事故发生单位和有关人员进行行政处罚。从上述规定看，负责事故调查的人民政府对一般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虽从形式上看是上级行政机关对下级行政机关所作，但其认定了事故责任，且这种认定具有公定力和约束力，对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可能产生不利影响，故根据上述规定所作批复具有可诉性。本案中，宝坻政函〔2020〕2号《批复》系被告行使法定职权作出，对宝坻区××组××组××组提出的涉案《事故调查报告》予以同意，并要求宝坻区应急管理局落实对事故责任单位及有关责任人员的处理意见，这便确定了川百物流公司等事故责任单位及有关责任人员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及法律责任的具体承担方式。宝坻区应急管理局其后对二原告作出行政处罚系受宝坻政函〔2020〕2号《批复》的拘束，且明确以该批复为据作出（宝）应急罚〔2020〕6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单位）》、（宝）应急罚〔2020〕6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个人）》。可见，宝坻政函〔2020〕2号《批复》构成针对特定主体就特定事项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已对二原告的权利义务直接产生实际影响，且二原告已知悉宝坻政函〔2020〕2号《批复》，宝坻政函〔2020〕2号《批复》构成可诉的行政行为，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被告关于宝坻政函〔2020〕2号《批复》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依照《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根据生产安全事故造成的人员伤亡或者直接经济损失，事故一般分为以下等级：……（四）一般事故，是指造成3人以下死亡，或者10人以下重伤，或者1000万元以下直接经济损失的事故。重大事故、较大事故、一般事故分别由事故发生地省级人民政府、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负责调查。省级人民政府、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可以直接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也可以授权或者委托有关部门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重大事故、较大事故、一般事故，负责事故调查的人民政府应当自收到事故调查报告之日起15日内做出批复。本案中，涉案事故系造成付建志1人死亡的一般事故，被告委托宝坻区应急管理局组成事故调查组对事故进行调查，并于涉案《事故调查报告》提交后15日内作出宝坻政函〔2020〕2号《批复》，符合上述法规规定。宝坻政函〔2020〕2号《批复》是对涉案《事故调查报告》的认定，故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性审查的关键在于对涉案《事故调查报告》合法性的审查：第一，事故调查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被告宝坻区政府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在事故发生后，依法履行了成立事故调查组、批准延长提交事故调查报告期限、批复事故调查报告的法定职责和法定程序。事故调查组通过对各方相关人员调查询问、调取现场监控录像并综合分析，查明事故发生原因，认定事故性质和事故责任，提出对事故责任者的处理建议，最终形成涉案《事故调查报告》，符合《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程序合法。二原告以事故调查组未邀请人民检察院、玉田县政府派员参加为由，主张调查程序违法。首先，就事故调查组组成合法性问题，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根据事故的具体情况，事故调查组由有关人民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负有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责的有关部门、监察机关、公安机关以及工会派人组成，并应当邀请人民检察院派人参加。本案中，经被告批准，由宝坻区应急管理局、天津市公安局宝坻分局、宝坻区总工会、宝坻区人力社保局组成事故调查组，宝坻区应急管理局为组长单位，邀请宝坻区监察委和有关专家参与事故调查。因监察体制改革，人民检察院反贪、反渎职能划归监察委员会，故本次事故调查组邀请区监察委员会人员参加后，不再邀请人民检察院人员参加，符合上述规定。二原告关于事故调查组组成人员不合法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其次，就事故发生单位所在地人民政府是否未派员参加事故调查的问题，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特别重大事故以下等级事故，事故发生地与事故发生单位不在同一个县级以上行政区域的，由事故发生地人民政府负责调查，事故发生单位所在地人民政府应当派人参加。本案中，原告川百物流公司的住所地为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虹桥镇北会村。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河北省玉田县应急管理局安排该局干部霍春旺代表玉田县政府参与事故调查。二原告关于事故发生单位所在地人民政府未派员参加事故调查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不予支持。第二，涉案《事故调查报告》的事实认定是否清楚问题。二原告以付建志没有卸货义务、事发并非生产经营期间、郑克立无驾驶叉车资质且操作不当导致事故发生为由，主张涉案《事故调查报告》认定事实不当。首先，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关于生产安全事故调查处理中有关问题的规定》的规定，《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二条所称生产经营活动，是指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为实现某种生产、建设或者经营目的而进行的活动，包括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活动。本案中，被告提交的现场监控录像、对郑克立等人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可以证实，付建志试图拔下车斗帮立柱未果，继续前行时被车上倾倒的货物砸中，可以确定事故发生的时间属于生产经营期间。付建志违反作业规程，在未对车上货物的状态进行观察和判断的前提下，擅自进入危险区域作业是造成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而郑克立在事发现场驾驶的车辆并非特种设备，也不需要取得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二原告有关郑克立违法使用叉车导致事故发生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二原告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第三，涉案《事故调查报告》的责任认定是否适当问题。二原告主张其不应承担安全生产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保证从业人员具备必要的安全生产知识，熟悉有关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掌握本岗位的安全操作技能，了解事故应急处理措施，知悉自身在安全生产方面的权利和义务。未经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合格的从业人员，不得上岗作业。本案中，原告川百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温靖雅在接受调查询问中陈述该公司的安全教育培训由温宝胜负责，温宝胜在接受调查询问中陈述“（公司对货车和司机）不进行管理，只是负责通知司机参加交警、交通部门组织的学习”。事故调查组结合上述情况，在认定事故直接原因的基础上，进一步认定事故的间接原因之一是川百物流公司安全意识淡薄，安全生产责任制不落实，安全管理不到位，对员工缺少必要的安全教育和培训，导致员工缺少必要的安全生产知识。温靖雅作为川百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此亦应承担安全生产责任。被告批复同意涉案《事故调查报告》对事故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二原告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宝坻区政府作出的宝坻政函〔2020〕2号《批复》同意涉案《事故调查报告》对事故发生经过、原因分析、责任认定和处理建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二原告的主张理据不足，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川百物流公司和原告温靖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川百物流公司和原告温靖雅负担。川百物流公司和温靖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20)津01行初100号判决书,并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宝坻政函[2020]2号《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政府关于同意的批复》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事故调查组没有邀请上诉人川百物流公司所在地人民政府派人参加整个事故调查,玉田县人民政府实际上也没有派人参加整个事故调查。原审法院认定霍春旺代表玉田县人民政府参与本起事故调查,仅仅是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即2019年12月17日温靖雅的询问笔录。但是该笔录存在以下问题:首先,该询问笔录中没有霍春旺的签字,无法证明本次询问时其在现场;其次,霍春旺没有获得授权,不能代表玉田县人民政府,退一步讲,即使霍春旺参与了本次询问,也不能证明他参与了整个事故的调查。依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玉田县人民政府应当派人全程参与事故调查。霍春旺仅仅参与了温静雅一次询问笔录的制作,很显然不是全程参与事故调查,更没有就本次事故的责任问题发表任何意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霍春旺参与了本起事故调查,明显是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缺少安全管理、安全教育,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依据温宝胜询问笔录的陈述:“不进行管理,只是负责通知司机参加交警、交通部门组织的学习”,认定上诉人川百物流公司未对运货司机进行安全教育培训,进而认定“上诉人川百物流安全意识淡薄,安全生产责任制不落实,安全管理不到位,对员工缺少必要的安全教育和培训,导致员工缺少必要的安全生产”,上述事实认定属于断章取义。因为根据温宝胜此次的询问笔录陈述:“公司负责交通局、交警支队等部门的手续、教育培训,签署运输合同,结算一部分运费”得知,上诉人川百物流公司对员工进行安全教育培训。原审法院没有对温宝胜的陈述进行全文分析。三、原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以及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本起事故是在上诉人川百物流公司完成运输义务、生产经营期间终结后,锦优被套加工厂员工郑克立的卸货过程中发生的,事故发生的地点也是在锦优被套加工厂的院内,受害人付建志卸立柱的行为也是在上诉人川百物流公司经营期间终结后,所以不属于收尾性工作。同时根据视频显示,事故是在货物被卸大约一半时发生的,不是货物卸完后发生的事故,所以受害人付建志的行为不能认定为收尾性工作。本起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是锦优被套加工厂员工郑克立卸货时操作不当、违规作业、无证驾驶违法改装的叉车,使货物发生严重倾斜,造成货物掉落,最终导致运货司机付建志死亡，此次事故的责任应当由锦优被套加工厂承担。综上,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事故责任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宝坻区政府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玉田县政府工作部门应急管理局政策法规和调查评估科工作人员霍春旺参加了事故调查，符合《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该条并未规定玉田县政府应派人全程参与事故调查，且县政府派员是否全程参与事故调查，并不会对上诉人权利产生影响。二、上诉人未尽安全生产主体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安全生产法》第四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必须遵守本法和其他有关安全生产的法律、法规，加强安全生产管理，建立、健全安全生产责任制和安全生产规章制度，改善安全生产条件，推进安全生产标准化建设，提高安全生产水平，确保安全生产。”第二十一条规定：“矿山、金属、冶炼、建筑施工、道路运输单位和危险物品的生产经营、储存单位，应当设置安全生产管理机构，或者配备专职安全生产管理人员。”第二十五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保证从业人员具备必要的安全生产知识，熟悉有关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掌握本岗位的安全操作技能，了解事故应急处理措施，知悉自身在安全生产方面的权利和义务。未经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合格的从业人员，不得上岗作业。”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建立、健全安全生产责任制和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及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三、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上诉人从业人员付建志安全生产意识淡薄，在未对车上货物的状态进行观察和判断的前提下，擅自进入危险区域作业造成的。货物处于高度的倾覆危险中，而付建志只要不从货物下经过，事故即可避免。付建志违规作业，违反了《安全生产法》第六条“从业人员应当依法履行安全生产方面的义务”的规定。而付建志在货物到达目的地后参与卸货，其当然是生产经营行为，应当遵守作业规程，其因安全生产意识淡薄造成安全事故，亦说明上诉人对从业人员安全教育不够，安全生产责任制落实不到位，上诉人应承担事故责任。而对于上诉人主张的锦优被套厂应承担事故发生的责任，在事故调查报告中已建议对该厂进行相应的处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各方当事人原审举证材料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庭审中，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依法进行了举证、质证，各方当事人仍坚持其原审举证主张和质证意见外，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原审证据4.现场监控录像的补充质证意见为，该监控录像显示案外人郑克立驾驶的车辆是叉车，郑克立在卸货过程中进行指挥，造成货物处于危险状态，也可证实事故发生时货物已卸到将近一半，不是收尾性工作。对原审证据14.《关于举报天津市宝坻区锦优被套加工厂违法使用叉车的调查处理情况报告》补充质证意见为，郑克立驾驶的事故车辆叉车已经被变卖，被上诉人在调查事故处理过程中有渎职行为，没有对于相关责任人员使用的工具及时查封，导致重要证据灭失。质量监督管理部门不具备车辆鉴定的资格，无权对郑克立驾驶车辆进行定性。被上诉人对二上诉人上述补充质证意见回辩称，川百物流公司到达发货人处装货、送至收货人处卸货，以及卸货后空车返回公司的整个过程都是生产经营行为，都应遵守安全生产的相关规定。川百物流公司的经营执照显示其经营范围是道路运输、物流服务、仓储，装卸货物显然属于其工作内容。本案中付建志参与卸货明显的不是为了个人利益，是为了公司的利益，必定是职务行为，其发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公司来承担。付建志作为货车司机，从处于危险状态的货物下经过，说明安全意识相当淡薄，也能够证明川百物流公司安全教育不到位。锦优被套厂的责任在调查报告中已经认定，并不影响川百物流公司应承担的责任。二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补充提交事故当天现场照片9张，用以证明涉案事故发生是在锦优被套厂卸货过程中，时间、地、地点均不在上诉人川百物流公司经营期间内事故发生是由于锦优被套厂员工违规作业、卸货操作不当造成。涉案事故调查报告及批复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划分不正确。对此，被上诉人认为，上述照片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不能达到二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根据《安全生产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从业人员发现直接危及人身安全的紧急情况时有权停止作业，无论是否存在指挥行为，付建志作为司机没有发现车上货物存在倾倒危险，更没有采取防范措施而直接进入了危险作业区域，从而证明了川百物流公司对付建志缺少安全教育，付建志不具备岗位操作的一些必要知识。被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补充提交河北省玉田县应急管理局2021年2月7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2019年12月17日上午，宝坻区应急管理局孙振宝、李**飞到唐山川百物流有限公司就“天津市宝坻区锦优被套加工场‘9.24’物体打击事故”进行调查。调查期间，玉田县应急管理局霍春旺同志在场，并全程参与了调查组对公司法人温静雅的询问。二上诉人对此质证意见为，该份《证明》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上诉人温靖雅于二审庭审后邮寄书面意见中附《唐山川百物流有限公司规章制度安全生产管理制度（摘要）》（复印件）一份。上诉人温靖雅于2021年2月8日邮寄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并于二审当庭申请证人丁某出庭作证。对此被上诉人认为丁某系上诉人川百物流公司司机，与二上诉人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采信。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原审法院认证正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依据法释【2002】21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三条“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并经人民法院许可。”的规定，上诉人温靖雅向二审法院申请丁某出庭作证，超出了举证期限且不具有逾期举证的正当事由，本院对丁某的证言不予接纳。因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霍春旺未经授权不能代表玉田县人民政府的新理由，被上诉人向二审法院补充提交河北省玉田县应急管理局2021年2月7日出具的《证明》，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原告或者第三人提出了其在行政程序中没有提出的理由或者证据的，经人民法院准许，被告可以补充证据。”的规定，该《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内容真实、形式合法，本院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五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政府具有对天津市宝坻区锦优被套加工厂“9.24”物体打击事故进行调查并作出被诉宝坻政函〔2020〕2号《批复》（以下简称《批复》）的行政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本案焦点是，被诉《批复》是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履行的行政程序是否合法。依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三十四条之规定，根据生产安全事故造成的人员伤亡或者直接经济损失，事故一般分为以下等级：……（四）一般事故，是指造成3人以下死亡，或者10人以下重伤，或者1000万元以下直接经济损失的事故。重大事故、较大事故、一般事故分别由事故发生地省级人民政府、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负责调查。省级人民政府、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可以直接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也可以授权或者委托有关部门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重大事故、较大事故、一般事故，负责事故调查的人民政府应当自收到事故调查报告之日起15日内做出批复。事故处理的情况由负责事故调查的人民政府或者其授权的有关部门、机构向社会公布。被上诉人提交的在案证据能够证明，涉案事故发生后宝坻区应急管理局向被上诉人提交津宝应急管〔2019〕79号《关于成立天津市宝坻区锦优被套加工厂“9.24”物体打击事故调查组的请示》，经被上诉人批准，成立由宝坻区应急管理局、天津市公安局宝坻分局、宝坻区总工会、宝坻区人力社保局组成的天津市宝坻区锦优被套加工厂“9.24”物体打击事故调查进行事故调查，向相关人员进行询问。事故调查组组长单位宝坻区应急管理局经报请被上诉人批准延期后，向被上诉人提交津宝应急管〔2019〕98号《关于给予审核批复的请示》并附涉案《事故调查报告》及调查组成员签字表。被上诉人根据上述请示作出主要内容为“同意你局组织有关单位组成的事故调查组提出的。望你局会同有关单位依照有关法律法规，认真落实对事故责任单位及有关责任人员的处理意见，并督促落实事故防范措施。”的《批复》，并将涉案《事故调查报告》公布于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政府网站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履行行政程序合法。关于二上诉人以川百物流公司无卸货义务、司机付建志系被人指挥的个人行为为由，主张涉案《事故调查报告》及原审法院认定事故发生在川百物流公司生产经营期间事实不清、涉案事故非其生产安全事故的异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二条规定：“生产经营活动中发生的造成人身伤亡或者直接经济损失的生产安全事故的报告和调查处理，适用本条例;……”。国家安全监管总局《关于生产安全事故调查处理中有关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明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二条所称生产经营活动，是指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为实现某种生产、建设或者经营目的而进行的活动，包括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活动。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现场视频资料、询问笔录和货物托运单等证据可以证实，司机付建志以车属单位为“唐山川百物流有限公司”承运人的名义与托运人签订货物托运单，确定涉案“货物自2019年9月23日由山东青岛黄岛区装车2019年9月24日天津宝坻区卸货”，并就本次货物运输达成“承运方必须按照卸货地点、给予按期、货物无损地送到托运方指定地点”的协议。涉案货物被送至指定地点锦优被套厂后，在卸货过程中司机付建志下车试图拔下车斗立柱未果、随后被车上倾倒货物砸中。付建志作为承运人在货物承运期间，实际驾驶、控制涉案货运车辆，并当然进行车辆管理。付建志拔开车斗立柱、试图打开车斗是为了便于车辆上货物卸载，属于实现货物运输协议的协助行为。此外，根据被上诉人提交对同车货运司机丁某询问笔录中“车停好后，我就开始卸车斗梆，卸完斗梆后我就往西边走，这时我看见付建志正在卸桩子，右后边第一个桩子没卸下来，他就低着头往前走……”的陈述内容，亦可证实案涉货物送达指定地点后，由货车司机卸开车斗符合该类货运交易习惯，亦说明付建志的涉案行为非为其个人利益实施。综上，司机付建志的涉案行为属于在其工作时间和场所，为实现上诉人川百物流公司经营目的而进行的活动，原审法院认定涉案事故发生于上诉人川百物流公司生产经营期间正确，二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二上诉人以案外人郑克立无驾驶叉车资质且操作不当直接导致事故发生，被上诉人对相关责任人员存在责任漏认为由，主张涉案《事故调查报告》划分事故责任错误的异议。首先，安全生产事故的原因及责任确定，应区别于对民事侵权法律关系及民事侵权法律责任的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条明确安全生产领域行政管理是为了“加强安全生产工作，防止和减少生产安全事故，保障人民群众生命和财产安全”，同时该法第三条进一步表明安全生产工作方针和工作机制为“坚持安全第一、预防为主、综合治理的方针，强化和落实生产经营单位的主体责任，建立生产经营单位负责、职工参与、政府监管、行业自律和社会监督的机制。”被上诉人成立的涉案事故调查组从防止和减少生产安全事故的角度，分析事故发生时点的不安全因素，综合认定司机付建志违反作业规程、在未对车上货物的状态进行观察和判断的前提下擅入危险区域系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并对二上诉人及锦优被套厂的相关事故责任同时给予认定并无不当，表明安全事故调查处理及相关责任认定系出于安全生产行政监管之责，重在强化和落实生产经营单位主体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范的立法目的。其次，根据在案上诉人温靖雅询问笔录中陈述该公司安全教育培训由温宝胜负责，及温宝胜询问笔录中陈述“（公司对货车和司机）不进行管理，只是负责通知司机参加交警、交通部门组织的学习”的内容，事故调查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关于“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保证从业人员具备必要的安全生产知识，熟悉有关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掌握本岗位的安全操作技能，了解事故应急处理措施，知悉自身在安全生产方面的权利和义务。未经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合格的从业人员，不得上岗作业。”的规定，在认定事故直接原因为司机付建志违反作业规程，未对车上货物的状态进行观察和判断的前提下，擅自进入危险区域作业的基础上，进一步认定事故间接原因之一是上诉人川百物流公司安全管理不到位、安全生产责任制不落实、对员工缺少必要的安全教育和培训，上诉人温靖雅作为川百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此亦应承担安全生产责任的事实清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二上诉人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上诉人公司对员工进行安全教育培训，主张原审法院对温宝胜询问笔录内容断章取义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二上诉人主张涉案《事故调查报告》认定事故原因错误、原审法院未查清事故直接原因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二上诉人主张涉案事故调查组未邀请上诉人川百物流公司属地政府参加事故调查属于行政程序违法的异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特别重大事故以下等级事故，事故发生地与事故发生单位不在同一个县级以上行政区域的，由事故发生地人民政府负责调查，事故发生单位所在地人民政府应当派人参加。根据该规定，事故发生单位所在地政府是否派人参加调查，并非事故发生地政府的法定职责。此外，在案证据可以证实，河北省玉田县应急管理局干部霍春旺代表玉田县政府参与事故调查，上诉人温静雅在其询问笔录中签字，亦说明认可该事实。二上诉人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应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被上诉人提交原审法院的行政证据材料中缺少霍春旺的身份证明，建议被上诉人在日后工作中增强严谨性。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二上诉人请求撤销被诉宝坻政函〔2020〕2号《批复》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二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唐山川百物流有限公司和上诉人温靖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明珠审判员  蔡 力审判员  廖希飞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袁敏书记员满开琳附：本裁判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