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1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粤森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中华岭村桑梓重建地。法定代表人：龙海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湖南孚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长沙装饰工程分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东二环一段**锦泰东环国际**。负责人：耿培。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弘，湖南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群，湖南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粤森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长沙装饰工程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12民初6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粤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四项判决，改判驳回弘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弘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合同债务抵销协议书》中施工内容因系违法借用资质而无效，由于该部分的无效直接影响到协议书中关于涉案房屋认购内容的履行，因此，债务抵销协议书的其他内容（关于涉案房屋西塔第5层的认购内容）也无效。二、弘毅公司与粤森公司签订《合同债务抵销协议书》系认购房屋的预约合同关系，不是本约合同关系，双方需要另行签订购房合同，并以该购房合同为准。《债务抵销协议书》也只是表明了房屋认购的意向，缺乏商品房买卖合同必须具备的价格支付时间等关键条款，房屋买卖合同并未成立。三、《合同债务抵销协议书》因施工合同无效而无效，一审判决支付逾期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文义解释或者整体解释原则，年利率2%的约定更加符合当事人的意愿。四、涉案房屋房价现已快速上涨，其原价格已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若按原约定履行处理则显失公平，应当依情势变更予以解除或者在房屋市场价格的基础之上履行。被上诉人弘毅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有错误，上诉人存在严重的违约，没有依照抵债合同的抵债协议的约定，没有全面的将万泰大厦的第5层抵债给被上诉人，仅仅是将21层的房屋抵给了被上诉人来抵销装修款，这明显是上诉人怠于履行合同的义务；3、关于抵债协议的效力问题，上诉人认为无效，很显然双方签订的抵债协议是当时双方意思的真实表现，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形，应该是有效的。至于是否有效，请求法院认定；4、在抵债协议中已经明确了上诉人一旦违约，他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在一审判决中已经很全面的，也符合实际的维护了公平正义。因此被上诉人认为一审的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能够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弘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粤森公司按照《合同债务抵销协议》的约定，弘毅公司要求粤森公司按约定的均价4160元/平方米将西塔第五层总房屋面积997平方米的房屋产权办到弘毅公司指定的刘秋连名下，以抵付工程款414.75万元；2、判令粤森公司按照《合同债务抵销协议书》的约定将抵债的西塔楼21楼相关的按揭款48万元支付给弘毅公司，以及未按时支付按揭款应支付弘毅公司的利息损失266992元（暂计算至2020年10月10日止，第一笔按揭款29万元，2017年6月29日放款，从2017年12月29日开始计息；第二笔按揭款19万元，2017年8月16日放款，从2018年2月16日开始计息），此后利息损失继续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粤森公司承担未及时将西塔第五层抵债给弘毅公司指定人名下的经济损失，414.75万元工程抵债款从2017年4月30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10月10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为86万元，此后利息损失继续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判令粤森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弘毅公司、粤森公司双方于2016年4月22日签订《湖南省广东商会商务中心公共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1、弘毅公司采取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粤森公司开发的湖南省广东商会商务中心项目公共部位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工期为2个月，从2016年6月8日至2016年8月8日，开工时间以甲方（粤森公司）书面通知为准；2、施工图纸范围内实施总价包干，包干总价（含税）为753万元。除经甲方书面同意的设计变更之外，合同总价不做任何调整；3、工期延误：对设计变更、不可抗力或经甲方同意工期顺延的其他情况造成的竣工日期延误，经甲方确认，工期应顺延；对甲方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其应当负责的工作而影响工期的或因甲方责任造成工期延误的其他情况造成竣工日期延误，工期应当顺延。同日，弘毅公司、粤森公司双方就工程价款的支付再次签订了《合同债务抵销协议书》，约定：1、本工程乙方（弘毅公司）同意全额垫资，在公共装修工程合同履行过程中甲方（粤森公司）不支付任何工程款项；2、乙方所垫工程款，乙方同意用于抵销购买甲方物业的购房款；3、乙方所购的物业若需转让给其他人，则全部法律责任及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首付款或如有付购房全款的，均由乙方收取。同时，乙方物业的受让人需要办理银行按揭的，甲方必须协助办理银行按揭手续，按揭款拨付甲方后，甲方必须在六个月内转付乙方，超过六个月时间按年利率贰分计算（20%每年）按月支付乙方；4、乙方同意认购甲方物业（西塔酒店租赁的第二十一层、西塔第十六层或第五层，均价为4160元/平方米）。以甲乙双方客户购买在先确定楼层。在甲、乙双方签订装修合同的同时签订购房认购书，以垫资工程款来抵扣购房定金和购房款，乙方可以转让房屋给第三人购买，如价格高于4160元/平方米，差额部分所得归乙方所有，低于4160元/平方米，差额部分归乙方补足。乙方垫付的装修资金中，转结为支付给甲方的购房定金（为所购总房款20%），并由甲方开具定金收据给乙方；5、乙方垫付的公共装修工程款不足以抵销其应付甲方购房款的，应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具体支付时间，但至迟应在公共装修工程验收时冲减已到账的乙方按揭款项目，如乙方在六个月内没有乙方的按揭款项目到甲方账户，则按年利率2分计算利息按月支付给甲方。上述两个合同签订后，弘毅公司从2016年6月份开始进场配合粤森公司主体工程交叉施工，但由于主体安装及消防工程未完工，弘毅公司一直无法正常开展施工，且弘毅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工程变更和增加工程量情况发生，造成弘毅公司工期延误。在弘毅公司施工过程中，粤森公司按照《合同债务抵销协议书》的约定，将西塔第二十一层房屋（总面积1025.3平方米）以均价4160元/平方米的价格抵债给了弘毅公司，用于抵扣弘毅公司垫资的工程款，共计抵扣了弘毅公司工程款4265248元。弘毅公司以3980元/平方米的均价将上述房屋出售给了第三人，但粤森公司收取谭市勇和谭勤慧的48万元按揭贷款后未将该款转付给弘毅公司，其余款项均已支付给弘毅公司。由于工程量的变更和增加，弘毅公司向粤森公司借支了100万元用于购买公共装修工程材料及支付民工工资。2017年4月19日，弘毅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刘秋连与粤森公司股东何俊林、沈柳红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在协议中明确了最后施工日为2017年4月30日。2017年4月29日，弘毅公司向粤森公司以书面形式提出验收申请，同日粤森公司组织工程监理单位湖南长沙金阳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工程设计单位长沙佐道装修设计有限公司对弘毅公司完成的公共装修工程进行了共同验收，验收结果为合格。此后，弘毅公司要求粤森公司按照《合同债务抵销协议书》约定将西塔第十六层或第五层，按照均价4160元/平方米抵给弘毅公司以支付装修工程款，但粤森公司拒绝履行合同义务且将西塔第十六层另售给了他人。弘毅公司与粤森公司协商未果后，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弘毅公司对湖南中新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中对公共装修部分的审核金额为8344490.52元无异议，但对该审核报告中未包含的双方存在争议的东西塔公共卫生间变更部分以及西塔南大门旋转门的造价提出异议。该院应弘毅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湖南广联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双方有争议的东西塔公共卫生间及西塔大堂旋转门和二侧幕墙窗的造价进行了鉴定，上述两项总造价为531591.11元。弘毅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用20000元。一审法院再查明，西塔第五层共计16套房屋，总面积为997.54平方米，弘毅公司在起诉的同时向该院提出财产保全，该院依法查封了上述房产。现上述房产处于未销售状态。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弘毅公司、粤森公司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下面分别予以阐述：一、关于弘毅公司工程款的计算。弘毅公司、粤森公司双方对湖南中新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中的公共装修部分审核金额为8344490.52元无异议，该金额应予采信。弘毅公司对上述审核金额未包含的两项争议内容提出异议，该院依法委托湖南广联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双方有争议的东西塔公共卫生间及西塔大堂旋转门和二侧幕墙窗的造价进行了鉴定，上述两项总造价为531591.11元，该院对该造价也予以采信。但双方无争议的8344490.52元工程款中已包含东西塔公共卫生间隔墙拆除及砌筑费用309601.35元，该费用在鉴定时进行了重复计算，故309601.35元费用应从总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粤森公司辩称西塔大堂旋转门和二侧幕墙窗系酒店装修部分，旋转门所在地为西塔金星酒店大堂，且金星酒店大堂仅通酒店楼层，该旋转门的使用人及受益人均为金星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故该旋转门不属该案涉案合同范围。经查，弘毅公司在进行西塔大堂旋转门和二侧幕墙窗施工时，粤森公司未提出任何异议，且该工程通过竣工验收时，粤森公司也未对旋转门问题提出异议。结合现场勘查，西塔所有业主均可使用该旋转门出入，故该旋转门应属弘毅公司公共装修工程的一部分，该院对粤森公司提出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弘毅公司在对工程增加部分进行施工时从粤森公司处借支100万元用于购买公共装修工程材料及支付民工工资，现工程已全部完工，该款可视为粤森公司已付工程款，可从弘毅公司工程款总额中予以扣除。综上，弘毅公司应收工程款经计算为：7566480.28元。二、粤森公司应否履行《合同债务抵销协议书》以及债务抵销后的款项支付情况。弘毅公司、粤森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债务抵销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协议书中的以装修款抵销购房款的约定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债务抵销协议书》应属有效合同。弘毅公司、粤森公司双方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弘毅公司全额垫资，弘毅公司所垫工程款全部用来抵销购买粤森公司物业的购房款，双方对弘毅公司所认购的房屋楼层、面积、单价和差价的补足等履行方式均做了明确约定，故弘毅公司、粤森公司的约定符合买卖合同的构成要件，弘毅公司、粤森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弘毅公司所承包的公共装修工程已全部竣工验收，合同约定的房屋价款已经由工程款抵付，粤森公司应当按照《合同债务抵销协议书》约定将西塔第21层、西塔第16层或第5层房交付给弘毅公司。粤森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已将西塔第21层抵债给了弘毅公司，由于粤森公司已将西塔第16层出售给了他人，粤森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将未销售的西塔第5层抵债给弘毅公司。从该案证据来看，刘秋连应系本案装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该院审理过程中，弘毅公司向该院出具同意将涉案西塔第5层房屋产权办理到实际施工人刘秋连名下的书面意见，故该院对弘毅公司要求粤森公司按照《合同债务抵销协议书》约定将西塔第5层全部房屋的产权办到弘毅公司指定的刘秋连名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西塔第21层总面积为1025.3平方米，按照抵销协议书中约定的4160元/平方米单价对弘毅公司的工程款进行抵扣，故应抵扣弘毅公司工程款金额为4265248元。此外，弘毅公司将抵债的西塔第21层房屋出售时，粤森公司未将其收到的按揭房款48万元支付给弘毅公司，该48万元应当计入弘毅公司应收工程款总额之中，故弘毅公司此时应收工程款总额为3781232.28元。西塔第5层总面积为997.54平方米，按照抵销协议书中约定的4160元/平方米单价对弘毅公司的工程款进行抵扣，应抵扣弘毅公司工程款金额为4149766.4元。根据《合同债务抵销协议书》的约定，弘毅公司垫付的工程款不足抵销应付粤森公司购房款时，弘毅公司应当将差额部分予以补足，故弘毅公司应在粤森公司将西塔第5层房屋的产权办到弘毅公司指定的刘秋连名下后，将差额价款共计368534.12元（4149766.4元－3781232.28元）支付给粤森公司。粤森公司辩称弘毅公司、粤森公司之间并未成立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即使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以房抵债也属于物权法规定的“流质”情形，且以房抵债属实践性合同，以房抵债约定无效或未生效。经查，弘毅公司、粤森公司在签订的《合同债务抵销协议书》明确约定弘毅公司将所垫工程款全部用来抵销购买粤森公司物业的购房款，双方对弘毅公司所认购的房屋楼层、面积、单价和差价的补足等主要条款均做了约定，弘毅公司、粤森公司的约定符合买卖合同的构成要件，且合同约定的内容具体、全面，双方能够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而不会产生歧义，故弘毅公司、粤森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生效。弘毅公司、粤森公司在签订的《合同债务抵销协议书》中，虽然约定有以房抵债的内容，但该案系弘毅公司以装修工程款抵销购买粤森公司物业的购房款，不属物权法及担保规定的“以抵押物所有权转移来抵销债务的约定无效”情形，本案弘毅公司、粤森公司之间就房屋买卖达成的合意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涉案房屋单价系当时的市场价格，双方在签订合同时也不存在不公平的现象发生，故《合同债务抵销协议书》应属有效合同，该院对粤森公司提出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三、该案违约责任的承担。从该院采信的证据工程联系单、工程技术经济签证单、工程变更单及会议纪要可以看出，弘毅公司在进场装修时，涉案工程项目主体工程尚未完工，粤森公司提供的装修施工条件尚不成熟且弘毅公司在装修工程中存在变更和增加工程量的情况发生，故弘毅公司项目负责人刘秋连与粤森公司股东何俊林、沈柳红就工期变更所达成的《补充协议》符合本案客观事实，该院对其法律效力予以确认。弘毅公司在《补充协议》约定的竣工日期之前完成了所有装修工程并通过了竣工验收，弘毅公司在本案中无违约情形。粤森公司在履行《合同债务抵销协议书》时，仅将其中西塔第21层抵债给弘毅公司，未将抵销协议约定的西塔第16层或第5层抵债给弘毅公司，且粤森公司未将收取谭市勇和谭勤慧的48万元按揭款及时转付给弘毅公司，粤森公司的上述行为构成了违约，应当承担本案的违约责任。弘毅公司、粤森公司在《合同债务抵销协议书》约定，粤森公司在收取按揭款后必须在6个月内转付给弘毅公司，超过6个月则按年利率贰分（20%每年）支付利息，该条款中的年利率贰分与20%每年的注释不一致，该院认为，如果将年利率贰分理解为年利率2%的话，则该约定明显低于银行贷款利率，不能达到双方约定该条款的目的，故该条款中的逾期付款利息应按注释20%每年进行计算，粤森公司于2017年6月29日收到第一笔29万元按揭贷款，至今没有转付给弘毅公司，从2017年12月29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2020年10月10日共计为：161446元；粤森公司于2017年8月16日收到第二笔19万元按揭贷款，至今没有转付给弘毅公司，从2018年2月16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2020年10月10日共计为：100673元。综上，粤森公司未将48万元按揭款及时支付给弘毅公司，应支付弘毅公司的利息损失共计为：262119元。粤森公司将西塔第21层抵债给弘毅公司后，没有继续履行《合同债务抵销协议书》约定将西塔第5层抵债给弘毅公司，违反了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粤森公司应收工程款除去所抵西塔第21层房屋价款后，尚余工程款3301232.28元，粤森公司未将之进行抵债，也未支付给弘毅公司，粤森公司应当赔偿弘毅公司相应的利息损失。因弘毅公司、粤森公司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没有约定，该院酌情确定自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2017年4月2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即按照年利4.75%的标准从2017年4月29日计算至2020年10月10日共计为：541311元。此外，弘毅公司申请鉴定，该院对该鉴定结果予以采纳，弘毅公司为此支出的20000元鉴定费用属弘毅公司所受的经济损失，应由粤森公司承担。综上，因粤森公司违约，应赔偿弘毅公司相应经济损失共计为：823430元。粤森公司辩称弘毅公司延期完工，在该案中存在违约行为，应向粤森公司支付违约金521700元，经查，粤森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基础，且粤森公司未提起反诉，该院对粤森公司提起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湖南省粤森置业有限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湖南省广东商会商务中心西塔第5层全部房屋（总面积997.54平方米）过户至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长沙装饰工程分公司指定的刘秋连名下，并协助办理相关的产权过户手续；二、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长沙装饰工程分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湖南省粤森置业有限公司购房款368534.12元；三、湖南省粤森置业有限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长沙装饰工程分公司利息损失803430元（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20年10月10日，此后利息损失按年利率20%标准继续计算至涉案房屋办理过户手续之日止）；四、湖南省粤森置业有限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长沙装饰工程分公司鉴定费20000元；五、驳回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长沙装饰工程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二、三、四款两相抵扣后，湖南省粤森置业有限公司实际应付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长沙装饰工程分公司454895.8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967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4672元，由湖南粤森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7277元，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长沙装饰工程分公司负担7395元。二审中，上诉人粤森公司向本院提交6份证据：证据1房屋订购、租赁、物业服务协议，拟证明万泰大厦西塔21层本是刘秋连个人订购，后刘秋连又以债务抵销协议书的方式改以湖北弘毅公司名义认购；证据2工商登记资料，拟证明刘秋连和其女儿刘庆在案涉合同签署时迄今都是长沙市多家公司（湖南香帝国际酒店管理公司、长沙市望城区华庭酒店管理公司、长沙市鑫福物业管理公司、湖南金星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和高管、实际控制人；证据3（2019）湘0112民初5439号判决书、（2020）湘01民终2951号二审判决书，拟证明依照房屋订购、租赁、物业服务协议，万泰大厦西塔21-27层是刘秋连订购，其中，21层是以本案债务抵销协议书方式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得，其余22-27层已经按照房屋订购、租赁、物业服务协议另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由刘秋连购得。以上三份证据拟共同证明刘秋连是实际施工人；证据4商品房买卖合同，拟证明2017年初左右，案涉房屋万泰大厦房屋价格大涨；证据5设计联系通知单、西塔据点大堂平面图，拟证明西塔大堂和电梯的收益和使用人是酒店；证据6（2019）湘0112民初5197号判决和补充协议，拟证明刘秋连违反全额垫资约定。被上诉人弘毅公司对粤森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4、5、6都不具备新证据的特征，不应作为新证据提交。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每层补偿50万是给刘秋连的，与弘毅公司无关。补充说明，刘秋连并非案涉工程是实际施工人，而是工程的实际垫资人，而且他的垫资针对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合同款内的垫资，至于合同外的增加部分的工程量，事实上也存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情况，因为已经超过了，所以并不存在刘秋连没有全面履行垫资协议的义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审查认为：本院对粤森公司提交的6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上诉人粤森公司提出涉案工程系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企业名义进行施工，《湖南省广东商会商务中心公共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进而导致《债务抵销协议书》中关于涉案房屋认购的内容亦无效。本院认为《合同债务抵销协议书》合法有效。理由是，其一，《合同债务抵销协议书》与《湖南省广东商会商务中心公共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并不存在主合同、从合同关系，相互之间法律效力不必然受影响；其二，涉案工程已施工完毕，且验收合格，粤森公司支付工程款条件已成就，以欠付的工程款抵房款并未违背法律规定，且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依法认定其效力。上诉人粤森公司提出“在签署债务抵销协议书之外，双方需要另行签订购房合同，并以该另行签署的合同为准；双方在债务抵销协议书上的约定只是一个初步意向或预约，并未就最终的买卖协议达成一致”。本院认为《合同债务抵销协议书》中关于购买物业合同部分，名为物业买卖，实为以房抵债。协议书对所认购的房屋楼层、面积、单价和差价补足等条款均作了约定，合同要素已经明确具体，以房抵债的意思表示真实，可以认定为以房抵债的本约合同。故本院对粤森公司提出的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弘毅公司要求粤森公司履行过户义务有合同依据，应予支持。粤森公司未按协议书约定将西塔第16层或第5层抵债给弘毅公司，且粤森公司未将收取谭市勇、谭勤慧的48万元按揭款及时转付弘毅公司，已构成违约，依据协议书的约定应当承担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对利息损失的论述和计算，理由充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情势变更是指合同成立后，订立合同的基础条件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仍然维持合同效力并履行合同对于当事人一方明显不公平的情势。一般情况下，房价遵循市场规律，涨或跌，应在当事人预期范围内，并非不可预见，故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本案存在情势变更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672元，由湖南省粤森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凯审判员 刘 英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叶伟志书记员刘峙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担保物权人在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依法享有就担保财产有限受偿的权利，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