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303民初656号 原告：周小艮，女，196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广西全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广西桂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桂林市鑫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桂林市中山北路**。 法定代表人：苏英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中强，广西中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霞，广西中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唐朝秀，女，197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江苏省常州市戚墅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峰，广西博辉思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蒋国华，男，196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广西全州县。 第三人：唐春秀，女，1963年6月7日出生，汉族，现在南宁女子监狱服刑。 原告周小艮与被告桂林市鑫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灿公司)、唐朝秀、第三人蒋国华、唐春秀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27日立案后，于2017年5月31日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于同日因以另案审理结果为依据而中止审理，于2018年1月30日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小艮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被告桂林市鑫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中强、被告唐朝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峰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蒋国华、唐春秀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小艮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唐朝秀向原告清偿其欠二第三人的退房款人民币586363元；2、判令被告鑫灿公司对被告唐朝秀的清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2014年3月22日，原告因第三人唐春秀向其借款而向全州县人民法院起诉。全州县人民法院于同年8月19日作了(2014)全民初字第557号民事判决，判决二第三人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30.8万元及利息，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二第三人于2010年5月21日向被告鑫灿公司购买了位于桂林市叠彩区住房，第三人蒋国华已付购房款586363元。二第三人已装修入住，但二人为逃避上述债务，与二被告恶意串通，将上述房屋转移至被告唐朝秀名下，并将自己已交的购房款无偿转让给被告唐朝秀，被告鑫灿公司已将蒋国华的房屋款转成唐朝秀的购房款。原告为此提起撤销权之诉，法院已经判决撤销二第三人将购房款586363元无偿转让给唐朝秀的行为，被告唐朝秀应当将此房款退还给二第三人，但二第三人以欠唐朝秀巨款债务应当抵销为由，拒绝行使到期债权。原告认为，第三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已经对原告造成损害，被告唐朝秀应直接向原告退还二第三人的购房款，被告鑫灿公司在唐朝秀未交购房款的情形下，协助蒋国华将其名下的房屋转至唐朝秀的名下，为协助二第三人转移财产逃避债务，具有过错责任，应当对唐朝秀的退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鑫灿公司答辩称，一、被告鑫灿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本案案由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如原告起诉状第二页提到“被告唐朝秀已将蒋国华、唐春秀无偿转让的房款用于购买商品房消费。现经原告提起撤销权之诉，人民法院已经判决撤销蒋国华、唐春秀将购房款586363元无偿转让给唐朝秀的行为。被告唐朝秀应当将此586363元退还第三人蒋国华、唐春秀。但第三人蒋国华、唐春秀以欠唐朝秀巨额债务应当抵销为由，拒绝行使到期债权。”原告行使的代位权，与被告鑫灿公司无关，原告将鑫灿公司列为本案被告属于错列被告。二、原告涉及被告鑫灿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被告鑫灿公司作为开发商，2014年3月5日将商品房销售给唐朝秀属于正常的销售行为，双方签署正规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唐朝秀已足额付清上述购房款（其中586363元为蒋国华、唐春秀代付）。唐朝秀已按商品房买卖合同各自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履行合法、合规。被告鑫灿公司对原告提及的其与蒋国华、唐春秀借款合同纠纷不知情。且（2016）桂0303民初974号民事判决书第13页确认“被告鑫灿公司与第三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合法民事行为，与被告蒋国华、唐春秀自愿将购房款无偿转让给第三人无关。原告未能证明其与被告蒋国华、唐春秀存在恶意串通并损害原告权益，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鑫灿公司赔偿1万元的诉请不予支持”。由此可见，原告涉及被告的各项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另外，根据（2017）桂03刑终38号刑事裁定书，原告与第三人的债务属于非法债务，不属于民间借贷，该份裁定已经确认是要通过追缴退回，因此本案属于重复诉讼，应该予以驳回 被告唐朝秀辩称：1、原告对第三人不享有合法的民事债权，其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2、第三人唐春秀对原告所负的债务是唐春秀的犯罪行为所致，依法应通过刑事判决的执行，由唐春秀以其个人所有的财产进行退赔，与蒋国华无关。原告在本案中主张代位受偿的购房款586363元为二第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的一半属于第三人蒋国华所有，即使法院认为原告有权主张代位权，依法也只能就第三人唐春秀的个人部分主张权利。综上，第三人唐春秀对原告所负债务，不属于民间借贷，且原告据以证明其合法民事债权的全州县人民法院(2014)全民初字第557号民事判决书已被全州县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执行，故原告不再对二第三人享有合法的民事债权，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 第三人蒋国华、唐春秀未作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提交的承诺书、生效证明等证据、被告提供的借款申请书、流动资金借款申请书、个人借款合同、承诺书、借款借据、转账业务凭证、开户申请书、账户管理协议、司法鉴定意见书，各方对对方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一、原告提供的（2014）全民初字第557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6）桂0303民初974号民事判决书、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3民终1115号民事判决书、商品房买卖合同。二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涉及本案事实的认定，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二、原告提供的发票，二被告因其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复印件且原告未提供原件核对，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 三、被告鑫灿公司提供的授权委托书、合同更名书、承诺书、《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证明、（2017）桂03民终1115号判决书。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被告唐朝秀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因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因与本案事实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四、被告唐朝秀提供的（2014）全法执字第551-3号执行裁定书、（2017）桂03刑终328号刑事裁定书、（2017）桂0324刑初13号全州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被告鑫灿公司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因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因与本案事实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全案证据，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4年3月22日，原告以第三人唐春秀四次向其借款1308000未还为由向全州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唐春秀、蒋国华共同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2014年8月19日，全州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全民初字第5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唐春秀、蒋国华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308000元及逾期利息，该判决生效后，原告于2014年11月14日向全州县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2017年4月2日，全州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0324刑初13号刑事判决，判决唐春秀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十万元；责令唐春秀退赔全部违法所得，返还给各被害人。在该判决事实部分第二十七项，认定唐春秀于2012年6月1日至2013年11月25日期间，向原告吸收存款250万元。唐春秀不服提出上诉，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7月17日以（2017）桂03刑终328号刑事裁定书，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实而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8年3月2日，全州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全法执字第551-3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在执行中，因唐春秀所涉民事判决案件中的诉讼标的涉及刑事案件，遂终结了该案的本次执行程序，后唐春秀所涉民事案件中的借款经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由唐春秀退赔，其行为性质不属于民事活动中的民间借贷，故终结该院（2014）全民初字第557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 另查明，2010年5月21日，蒋国华与被告鑫灿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由蒋国华向被告鑫灿公司购买位于桂林市叠彩区房屋。截止2011年3月31日，蒋国华向被告鑫灿公司共支付购房款586363元。 2014年2月28日，蒋国华向被告鑫灿公司递交《合同更名申请书》，其中载明：蒋国华、唐春秀已向被告鑫灿公司交付购房款586363元，尚欠房屋尾款65000万元，因多年借唐朝秀现金641500元，至今未归还，现特向公司申请将该套房更名给唐朝秀，并将已交购房款作为归还唐朝秀的借款。 2014年3月5日，蒋国华、唐春秀向被告鑫灿公司出具《承诺书》，其中载明：“蒋国华自愿将桂林市叠彩区中山北路177号金外滩小区13栋3-15、16-3号房，已交的购房款586363元直接转入唐朝秀购买的金外滩商住小区13栋3-15、16-3号房，作为购房款，贵公司不需要再退还本人所交的购房款586363元，唐朝秀也不需向公司支付购房款586363元。我们之间的内部关系自行处理，与公司无关”。同日，唐朝秀与被告鑫灿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第三人向被告鑫灿公司购买上述同一房屋，并于同月7日办理预（销）售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 原告于2016年8月10日诉至本院，要求撤销二第三人与唐朝秀之间的赠与行为。本院作出（2016）桂0303民初974号民事判决，撤销二第三人将购房款586363元无偿转让给唐朝秀的行为。被告唐朝秀及二第三人不服判决，上诉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7）桂03民终1115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鑫灿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二、本次诉讼是否系重复诉讼？三、本案所涉债权人代位权是否成立？原告诉请是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在原告起诉时仅要求“有明确的被告”，即能够提供被告住所地或住址、联系方式等信息，证明被告真实存在。至于被告是否为争议的法律关系主体、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并非人民法院审查受理时应当解决的问题。因此，被告不存在是否“适格”的问题，仅存在是否“明确”的问题。只要原告提供了明确的被告，且符合其它起诉条件，法院就应当受理并进入实体审理程序，对双方权利义务和民事责任做出裁判。本案被告鑫灿公司是经工商登记注册的法人，有明确的名称、住所地，未经工商管理部门注销，具有民事主体资格。原告起诉被告鑫灿公司，符合“有明确的被告”的条件。故对被告鑫灿公司主张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与二被告及二第三人之间虽然发生多起诉讼，但各个案子的诉讼请求不一，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之规定，不构成重复诉讼。被告鑫灿公司认为本次诉讼系重复诉讼，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债权人代位权是指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对第三人的权利而有害于债权人的债权实现时，债权人为保全自己的债权，可以自己的名义行使债务人之权利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的规定，本案诉讼应当符合上述四个条件。本案中，原告对二第三人的债权虽经全州县人民法院的（2014）全民初字第55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但民事判决书的权利义务主体、给付内容与该院（2017）桂0324刑初13号刑事判决书和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7）桂03刑终328号刑事裁定书一致，案件款项属于违法所得。全州县人民法院因此终结了（2014）全民初字第557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鉴于刑事判决书在民事判决书生效后作出，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金额没有在第三人唐春秀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中的犯罪数额予以核减，没有影响其定罪量刑，本案应以时间在后的刑事判决内容，认定原告与第三人唐春秀之间不是民事活动中的民间借贷。因此，原告与唐春秀之间不是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告主张的债权人代位权因不符合条件而不成立。 综上所述，原告基于债权人代位权成立提出的本案诉请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的损失,在民事判决书的执行已被终结的情况下，仍可通过刑事案件的责令退赔获得救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在代位权诉讼中，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债务人在代位权诉讼中对债权人的债权提出异议，经审查异议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债权人的起诉”。本案中，第三人唐春秀是债务人，被告唐朝秀是次债务人。虽然被告唐朝秀对债权的合法性提出抗辩，但作为债务人的唐春秀未对债权提出异议，故本案情况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裁定驳回起诉的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周小艮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664元，保全费3458元，合计1312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周小艮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费9664元（收款单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20×××16，开户行：农行桂林高新支行）。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胡艳华 人民陪审员  粟喜发 人民陪审员  何红兵 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侯慧玲 附相关法条：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 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 （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 （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 （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 （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 第十八条在代位权诉讼中，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债务人在代位权诉讼中对债权人的债权提出异议，经审查异议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债权人的起诉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