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31719号原告：亿森(上海)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黄金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洪华，上海衡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润东，上海衡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博郡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法定代表人：HUANGXIMING，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剑翔，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黎，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亿森(上海)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森公司)与被告天津博郡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郡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先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亿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洪华、张润东，被告博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剑翔、孙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亿森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模具采购款项8,085,344.82元，该款项以(2019)沪0112民初45676号案件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权为限;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延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8,085,344.82元为基数,按照年化6%的标准,自2020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事实和理由：原告与案外人上海思致汽车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致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签订《非生产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向原告采购“B31冲压自制件模具及检具包2(四门内外板)模具及检具”，合同总价为16,600,000元(含16%增值税)。合同3.1条约定，合同款项应在“结构图纸会签支付25%”，“拉延铸件到厂支付25%”，原告在付款前需交付合法有效的税务发票。合同签订之后，由于国家增值税率调整，双方于2019年4月23日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将合同总价调整为16,170,689.66元(含13%增值税)。在双方合同签订后，原告严格按照约定内容履行义务，完成了结构图纸设计会签工作，并按照合同约定在2019年6月份完成了铸件到厂的工作。按照约定，原告完成上述工作后，思致公司应支付合同总价50%的款项(8,085,344.82元)，原告也开具了相应发票；由于思致公司未按时付款，原告于2019年11月18日向思致公司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双方于2020年4月1日达成调解，约定由思致公司在2020年5月31日前向原告支付模具采购款项8,085,344.82元，如未支付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并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法院也出具了民事调解书。同时，原告与被告、思致公司于当天签署《三方协议》，约定思致公司将系争项目的全部权利义务转由被告承继，对于2020年5月31日前8.085.344.82元的付款责任，被告对该笔付款承担连带责任。现民事调解书、《三方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届满，被告及思致公司未能按照约定付款，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和风险。综上所述,原被告签订的《三方协议》合法有效，被告作为系争项目的整体承继人，在协议中明确承诺对于未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未按照约定支付款项，被告的延付行为已经构成违约，除应按时支付款项外，还应向原告承担逾期支付给原告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博郡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方协议书约定思致公司把合同权利义务都转让给了被告，思致公司退出合同，但同一天原告与思致公司达成的调解书，由思致公司承担了合同义务，两者是冲突的，原告无权就三方协议书向被告主张。三方协议书是三方分别签订的，被告于2020年3月26日签署，原告于2020年4月1日签署，思致公司于2020年3月30日签署，而调解书落款是2020年4月1日。调解书第二条约定了原告享有针对思致公司的解除合同的权利。调解书效力高于三方协议书，现原告申请调解书的执行，法院也向思致公司发送了执行通知书并冻结了思致公司的财产。被告签署的三方协议，仅是思致公司与被告采购部门达成采购协议权利义务的转移，并不是保证协议，并且三方协议签署的目的是为了让原告撤回对思致公司的诉讼，但是原告并未撤诉。被告法定代表人对三方协议书的内容与签署不知晓，更不知晓该协议里面存在保证责任。三方协议书的条款内容相互矛盾。丙方继承甲方的全部权利义务，又何来连带责任的担保。三方协议中涉及被告对外担保的条款无效，根据三方协议第二条，可见原告明知债务人思致公司与被告系关联关系，却未对被告的股东会决议进行审查，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显然不构成善意相对人。三方协议书的过错方是原告，被告不承担合同无效后的责任。被告认为民事调解书和三方协议按原告陈述是先签民事调解书，后签三方协议，该顺序无法解释原告向被告的主张。2020年3月26日民事调解书还没有达成，被告与三方协议上代表被告签字的张景浩核实，其陈述如果被告盖章，思致公司与原告的事就解决了，原告会撤诉的。后思致公司与原告签订了补充协议及调解书，被告都是不知道的。如果民事调解书可以债权转让，为何还要申请执行。关于已经受偿的问题，不仅签订了调解书，而且申请执行，封了思致的办公地点，所有的办公家具都贴了封条，进行了拍卖。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请应当驳回，原告陈述被告是债务加入，这个加入是毫无道理的，被告是第一个签字的。从文义上看丙方对该笔债权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认为就是担保的义务，不认可是债务的加入。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书面证据以证明其诉请：1、(2019)沪0112民初45676号民事调解书、补充协议(一)1组，证明原告与案外人思致公司就原系争案件达成调解，约定思致汽车于2020年5月31日前支付原告8,085,344.82元；2、三方协议书1份，证明原、被告与案外人思致公司就原系争合同纠纷达成协议，由被告完全承继思致公司的权利义务；3、邮件1组，证明燕存旭在邮件中明确为保证B31项目计划执行，经公司总部与被告公司领导决议，合同主体变更到被告，由被告履行合同，证明双方系基于承接的约定连带责任；4、2019年12月12日录音1组，证明李瑛系被告董事，在录音中明确于合资公司商讨模具所有权的归属及项目承接，进而证明其在签约前于公司的股东进行商讨，公司股东是知情并同意的；5、2019年12月13日录音1组，证明双方沟通过程中，南京博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博郡)的采购经理认可被告公司承接业务，但已开票部分仍旧由思致承担，博郡公司进行连带；6、博郡公司公示信息1组，证据李瑛系被告公司董事，可以代表被告公司的。原告认为思致是付款主体，也提出了执行，但是不代表被告不是连带的付款责任人；7、执行裁定书1份，证明原告对于思致公司的执行没有任何回款，也可看出思致公司对外的欠款金额巨大。被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书面证据以证明其辩称：1、三方协议书、调解书、执行通知书及查封扣押财产清单1组，证明三方协议书的性质属于合同转让，调解书内容与协议书相互冲突。原告达成调解协议并申请执行是对三方协议书效力的否认；2、被告公司章程1份，证明公司对外担保属于关联担保，必须经过股东会决议，属于非关联担保的，必须经过董事会决议；3、被告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思致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1组，证明思致公司和被告同属于南京博郡旗下的控股子公司，属于关联企业；4、南京博郡、天津一汽夏利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关于立即纠正违法违规对外承担连带责任等担保行为的函2份，证明三方协议中的对外担保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债务人思致公司的控股股东南京博郡亦不知晓对外担保事宜；5、公拍网截图、执行裁定书1组，证明执行案件项下查封的思致公司办公设备等已被司法拍卖，拍卖金额为280万元；6、民事调解书1份，证明燕存旭系思致公司员工，且原告明知燕存旭非被告员工；7、劳动合同、个人信息登记表、报税证明1组，证明李瑛系思致公司员工，燕存旭、李瑛既非被告员工，也不存在任何授权委托书，无权代表被告。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调解书真实性无异议。对补充协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协议是思致公司与原告的补充协议，该协议说明思致公司与原告在继续履行合同，但是同一天达成的三方协议说思致公司不再成为原合同的一方当事人。被告认为要么履行补充协议，要么履行三方协议。原告按补充协议的内容达成了调解书，今天又按相矛盾的三方协议书来起诉被告，被告无法理解原告合同相对方是谁；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是2020年3月26日签署，原告是2020年4月1日，思致公司是2020年3月30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书，而调解书落款是2020年4月1日，原告应该是拿到了三方协议书后再达成的调解书；证据3，真实性无法核实，现在也联系不到燕存旭，不认可其身份，在前案的调解书中显示燕存旭是思致公司的员工，不认可燕存旭是南京博郡的采购经理，上面留的地址也是思致公司的闵行地址；证据4，不同意李瑛是被告董事，不认可李瑛可以代表被告。文字稿第一页倒数第五行，显示的就是担保；证据5，燕存旭不是南京博郡员工，是思致公司的；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李瑛是南京博郡派过来的董事，但他从不在被告公司上班，一直都是在上海的，也没有参加过经验管理；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裁定书显示物品进行了拍卖，被告可以提供证据显示在本终裁定后还有过执行，只是在9月23日这个节点上本终了。原告对被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三方协议与调解书、补充协议(一)三文件并不冲突，是原告与案外人思致公司达成的调解书及补充协议的内容，明确了付款的金额及条件、后续的履行情况。随后，被告承继了思致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是合同的一方当事人，而非保证方，由被告履行合同义务是不冲突的；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原告与被告并非保证责任的追偿，而是定作合同责任，定作合同的相对方是原告与思致公司，后达成三方协议，思致公司将权利义务转让给被告，不再作为原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但是此前的付款义务是不能免除的。是否对外担保、是否对外签订合同并不在章程6.2条中的约定；证据3，无异议；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三方协议由被告盖章认可，就是代表被告公司及其股东对协议的认可。原告追究被告的不是连带责任，而是合同责任，故该函与本案无关；证据5，对于网络下载的执行裁定书不予认可，对于拍卖事实由法庭确认，原告没有收到任何执行款项，思致公司很大债务都是员工债务，从优先受偿的角度来说，原告得到的款项也不大。即使收到了款项也同意在本案中减少；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思致公司是南京博郡为了躲避债务而设立的公司，名下没有实质资产，思致公司与被告也是混同的，邮箱后缀是被告后缀，名片也是被告的名片，母公司员工代表子公司出庭也是可以的；证据7，劳动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上面的“英”与“李瑛”的瑛不是同一个字。只能看出原件与复印件一致，即使社保是思致公司缴纳，不能代表李瑛没有权利代表被告行使职权，从工商登记来看，李瑛是被告董事，以此可以看出其是被告高管，有资质及权限。本院对双方的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与被告提供的所有证据，真实性可予确认，且与本案有关联，故均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告(乙方)、被告(丙方)及思致公司(甲方)签订三方协议书一份，约定：1、甲、乙双方于2018年8月28日签署了合同编号为：PR2018-00522-NP-QSL-02，关于B31冲压自制件模具及检具包2(四门内外板)模具及检具事宜签订了《非生产采购合同》及其2019年4月23日、2020年4月1日签订两份《补充协议》以下简称(B31项目合同)。2、因甲方关联方投资成立了丙公司，甲乙丙三方约定将甲乙双方已签订的“B31项目合同”项下，本协议签署之日(初定2020年4月1日)未履行部分项下的甲方的全部权利义务转由丙方承继。兹此，甲、乙、丙三方经协商一致，依法达成如下协议：一、由于在本协议签署之前,乙方已向甲方开具发票8,085,344.82元，三方同意该发票不退票，三方同意甲方于2020年5月31日前(含当日)向乙方支付8,085,344.82元，丙方对该笔应付款承担连带责任。甲方向丙方转售该款项对应的财产，丙方在2020年(空白)月(空白)日之前向甲方支付8,085,344.82元，与此同时甲方向丙方开具发票。二、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甲方将在“B31项目合同”项下享有的权利义务转给丙方，甲方不再作为原“B31项目合同”一方当事人。且乙方不再和丙方另行签署新的“B31项目合同”。后续在履行“B31项目合同”时，由乙方向丙方提供发票，丙方向乙方支付相对应的款项。合同金额及支付期限等仍按照原“B31项目合同”履行。三、保证和承诺：1、甲方承诺并保证：1)本协议签订并生效后，甲方与乙方不再就“B31项目合同”发生任何法律关系。但如丙方不遵守合同，甲方仍应对丙方就原“B31项目合同”及全部补充协议项下所应承担的全部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乙方承诺并保证：1)本协议的签署及履行如需履行乙方任何内部审核或备案程序的，乙方保证予以及时、稳妥办理，且不得因此对“B31项目合同”的履行造成任何延迟或其他不良影响。3、丙方承诺并保证：1)其依法设立并有效存续，有权受让“B31项目合同”转让其全部权利与义务，并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2)此次受让已经获得其内部相关权力机构的授权或批准；3)丙方受让“B31项目合同”转让其全部权利与义务后，严格按照合同内容履行相关约定。四、各方同意，如果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中所作的保证、承诺或任何其他义务，致使其他方遭受或发生损害、损失、索赔等责任，违约方须向受害方承担全部赔偿或违约责任。合同落款处甲方由思致公司于2020年3月30日加盖印章，原告亿森公司于2020年4月1日加盖印章，被告博郡公司于2020年3月26日加盖印章。2020年4月1日，本院出具(2019)沪0112民初4567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如下调解协议：一、被告上海思致汽车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31日前支付原告亿森(上海)模具有限公司8,085,344.82元；二、上述应付款被告如未按时付清，则原告有权解除2018年8月28日签订的编号为PR2018-00522-NP-QSL-02的《非生产采购合同》，且被告还需偿付原告4,042,672.41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以4,042,672.41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2倍计付。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4,198.7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9,198.71元，由被告上海思致汽车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于2020年5月31日前直接支付原告)。该案2020年4月1日的法庭审理笔录中记载：原告陈述“就本案系争协议，原、被告签署了一份补充协议(一)及和案外人天津博郡汽车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三方协议，原、被告双方均愿上述两份协议履行相关义务”，被告陈述“是的，确实签署了上述2份协议，之后也同意按该2份协议履行”。以思致公司为甲方，原告亿森公司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一份，约定：双方于2018年8月28日签订的B31冲压自制件模具及检具包2(四门内外板)模具及检具PR2018-00522-NP-QSL-02(以下简称“原合同”),(2)由于国家税率调整影响到原合同的履行，双方于2019年4月23日签署了《补充协议》。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经甲乙双方经充分、友好协商，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本补充协议”)：一、费用核算及支付。1、甲方于2020年5月31日前(含当日)向乙方支付欠款8,085,344.82元。如甲方未在该期限前付清款项，乙方有权解除原合同。且乙方有权要求甲方立即支付8,085,344.82元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作为解除协议后甲方给予乙方的赔偿，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贰倍计算，其中4,042,672.41元2019年4月18日起计算至甲方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4,042,672.41元2019年6月29日起计算至甲方实际清偿之日止。2、由于甲方未能及时支付原合同的部分货款，乙方已向闵行区人民法院起诉，案号为(2019)沪0112民初45676号并申请了财产保全。乙方同意在收到甲方支付8,085,344.82元后第二天向法院申请撤销财产保全。3、双方同意在正式开庭前在法院的主持下达成上述付款时间节点、金额等内容的调解协议。二、甲方按本补充协议第一条付清欠款的，双方后续履行安排如下：(1)乙方在收款后贰个半月交付首样；(2)甲方在首样交付后，票到甲方后30天内支付合同总额15%的首样款；(3)双方在首样交付后四个月内并且乙方模具和零件满足预验收要求后通知甲方，甲方承诺在接到通知后的数一个月之内完成预验收工作，如甲方未完成预验收的，视为预验收合格;(4)甲方在预验收合格后，票到甲方后30天内支付合同总额15%的预验收款；(5)乙方在收到预验收款后发模；(6)甲方应在乙方货物交付后及时开展终验收工作，乙方配合甲方母线调试工作，并达到原技术协议或甲方量产要求。如甲方在乙方达到原技术协议指标或甲方量产时(以最先到达时点为准)后叁个月内仍未完成终验收的，视为终验收合格。三、本协议作为原合同的补充，与原合同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除本协议明确所做修改，原合同其他条款继续有效。四、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盖章后生效。五、本协议一式肆份，甲方执叁份，乙方执壹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以及思致公司三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如何界定。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从三方协议书约定内容的角度来看，三方协议书形式上系思致公司将其与亿森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中未履行部分概括转让给博郡公司，但与一般的债的概括移转不同，三方协议书同时还约定，“由于在本协议签署之前,乙方已向甲方开具发票8,085,344.82元，三方同意该发票不退票，三方同意甲方于2020年5月31日前(含当日)向乙方支付8.085.344.82元，丙方对该笔应付款承担连带责任”，“本协议签订并生效后，甲方与乙方不再就B31项目合同发生任何法律关系。但如丙方不遵守合同，甲方仍应对丙方就原B31项目合同及全部补充协议项下所应承担的全部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条款约定就已开发票的8,085,344.82元思致公司仍承担支付义务，博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由此可见，三方协议书系混合了债的概括移转、债的担保(债的加入)等多重权利义务内容的综合性协议，但就本案系争款项而言，应认定为基础债权债务关系并未移转，而被告博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结合上下文，并考虑到公司债的加入准用公司对外担保的相关规定，故其性质宜按连带责任保证的规则处理，其承担责任的范围应以三方协议所约定的债务金额及因逾期(2020年6月1日起)产生的责任为限，因此，民事调解书中案外人思致公司超出上述范围以外愿意承担的责任，被告不受其约束；其次，从公司对外担保的相关规定角度来看，根据法律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对此，应区分订立合同时债权人是否善意分别认定合同效力：债权人善意的，合同有效；反之，合同无效。本案的民事调解书(2020年4月1日亿森公司与思致公司签字确认法庭审理笔录)、补充协议(一)(2020年3月30日思致公司盖章，2020年4月1日亿森公司盖章)、三方协议书(2020年3月26日博郡公司盖章，2020年3月30日思致公司盖章，2020年4月1日亿森公司盖章)，上述材料的形成过程均在时间相近的几日内完成，且在内容上存在较大程度的交叉。而从庭审中双方的陈述来看，原告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在签订三方协议书时对被告博郡公司的担保是否经公司决议进行审查，特别是被告在三方协议签章的日期(3月26日)要明显早于原告签章的日期(4月1日)，由此可认定，原告对被告的担保未尽基本审核义务，难以认定为善意，故本案被告的担保应认定为无效；再次，从担保无效的法律后果角度来看，根据相关规定，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请求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可以按照担保法及有关司法解释关于担保无效的规定处理。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因此，对于担保无效，原告作为债权人，被告作为担保人均存在过错，故应由被告对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案情，因三方协议书约定就已开发票的8,085,344.82元思致公司承担支付义务，博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故被告博郡公司应对(2019)沪0112民初45676号民事调解书主文第一项、第二项(以8,085,344.82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中确定的思致公司履行义务中不能清偿的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津博郡汽车有限公司对(2019)沪0112民初45676号民事调解书中第一项调解主文确定的上海思致汽车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全部给付义务和第二项调解主文确定的上海思致汽车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给付义务中以8,085,344.82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部分，以不能履行的二分之一为限承担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亿森(上海)模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198.71元，由原告亿森(上海)模具有限公司负担17,099.36元，被告天津博郡汽车有限公司负担17,099.3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静波审 判 员  张海平人民陪审员  金 晔书 记 员  顾臻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