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68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积微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70号14号楼2层2014房间。法定代表人：魏金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羲明，北京杜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振龙，男，1976年8月6日出生，住济南市历下区。上诉人北京积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积微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振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8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的事实和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积微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积微科技公司与杨振龙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判令无需向杨振龙支付一审判决确定的款项，本案诉讼费由杨振龙承担。事实和理由：积微科技公司与杨振龙系合作关系，其公司提供市场支持，杨振龙提供技术支持，因项目的时间不长，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作协议，因双方不属于劳动关系，故不应支付杨振龙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同意支付一审判决第二项的给付数额，但该笔款项的性质不属于工资，是合作的报酬。2017年8月1日后，双方未再合作，故不应再支付杨振龙任何报酬。杨振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双方系劳动关系，积微科技公司每月有规律性的为其发放工资，且缴纳社保，杨振龙接受积微科技公司的管理，有日常的工作汇报，还从事该公司安排的其他工作。积微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需支付杨振龙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8750元；2、无需支付杨振龙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23日期间工资13678.16元；3、无需支付杨振龙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8月2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6178.16元；4、确认积微科技公司与杨振龙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10月2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5、本案诉讼费由杨振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振龙主张其于2017年4月1日入职积微科技公司，担任军工产品部经理，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月工资标准为17500元，积微科技公司每月15日左右通过该公司账户或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魏金梅账户向其转账支付上一自然月工资。积微科技公司支付其工资至2017年7月31日，但2017年7月份工资实际支付7094.47元，当月扣除社保及公积金3311.06元，存在差额7094.47元。其正常工作至2017年10月30日，此后因积微科技公司未支付工资，且2017年7月份工资仅支付一半，故其未再提供劳动。杨振龙为证明与积微科技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建设银行明细。显示自2017年5月至2017年8月期间，每月均有积微科技公司及魏金梅账户向杨振龙转账，其中积微科技公司转账备注为“工资”，魏金梅转账备注为“电子汇入”，每月两部分之和分别为：17500元、14218.23元、14188.94元、7094.47元。证据2、财务付某发送的电子邮件。2017年5月6日邮件内容显示杨振龙2017年4月工资为17500元。2017年6月16日邮件内容显示杨振龙当月应发工资为17500元，减去社会保险及公积金，实发14218.23元。2017年7月18日邮件内容显示杨振龙2017年6月应发工资为17500元，减去社会保险及公积金，实发14188.94元。证据3、工作往来电子邮件。杨振龙当庭演示该邮件，邮件显示积微科技公司向其发送“本周会议纪要”，会议纪要中提及出席人员有“孙总、魏总等人”“杨振龙、刘某负责新样机的设计开发和装配”等内容。杨振龙主张魏总即魏金梅。另外部分电子邮件显示积微科技公司向杨振龙发送财务报销制度等与开展工作业务相关的文件。证据4、证明。该证明为某公司出具，内容为其公司受积微科技公司委托为杨振龙代缴2017年6月至2017年8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和公积金。积微科技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认可付某为其公司财务人员。但主张双方于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8月24日期间进行合作，未签署书面协议，按照项目收益计算分成，考虑到杨振龙日常生活需要以及其公司日常开支的统一性，故将预期收益按照月份折算，通过其公司账户及魏金梅账户支付的均为上一自然月分成，分成支付至2017年7月31日。其公司应杨振龙要求，为杨振龙代缴社会保险等费用，2017年7月份社会保险个人负担部分为3311.06元。2017年8月24日后，杨振龙及另案当事人刘某将其公司设备拉走，双方合作关系恶化，此后双方一直在协商设备返还问题，杨振龙未再向其公司提供劳动。积微科技公司提交了考勤表、微信截图予以证明。其中考勤表为电子表格打印件，期间为2017年4月至11月，未见有杨振龙姓名。微信截图中显示魏金梅发送“我宁可不做也不会再和你这样的人合作”。杨振龙回复“魏总，你去看看盗窃公司财产的定义，是否适用这种情况”。杨振龙对考勤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微信截图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杨振龙于2017年10月21日以要求确认与积微科技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积微科技公司支付工资、工资差额、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等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该仲裁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7]第1574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确认积微科技公司与杨振龙自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10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积微科技公司支付杨振龙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工资差额8750元；3、积微科技公司支付杨振龙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23日工资13678.16元；4、积微科技公司支付杨振龙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8月23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6178.16元；5、驳回杨振龙的其他仲裁请求。积微科技公司不服仲裁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积微科技公司主张与杨振龙系合作关系，积微科技公司提交的考勤表虽未显示有杨振龙姓名，但该考勤表系其公司单方制作，不足以证明其公司上述主张。现依据杨振龙提交积微科技公司认可真实性的建设银行明细及财务付某发送的电子邮件显示积微科技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魏金梅按月向杨振龙转账支付报酬，且其中一笔标注为“工资”，两笔数额之和与邮件中的杨振龙的工资条中的实发金额相互对应，积微科技公司虽抗辩称为项目收益分成按月折算，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其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再结合杨振龙提交的工作往来电子邮件显示积微科技公司向杨振龙发送会议纪要、财务报销制度等文件，可以认定杨振龙接受积微科技公司的管理，提供积微科技公司业务相关的劳动的事实。积微科技公司按月向杨振龙转账支付工资，为杨振龙缴纳社会保险，杨振龙接受积微科技公司的管理，提供积微科技公司业务相关的劳动，在此情况下，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鉴于积微科技公司就合作关系终止时间为2017年8月24日的主张并未提交证据，且其公司关于与杨振龙之间为合作关系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进而法院对于杨振龙要求确认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10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予以支持。鉴于法院确认积微科技公司与杨振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积微科技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应当就杨振龙月工资标准及工资实际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现积微科技公司未能就上述情况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采信杨振龙之主张确认其月工资标准为17500元，积微科技公司支付其工资至2017年7月31日，未足额支付其2017年7月份工资。杨振龙同意在2017年7月工资差额中扣除当月社会保险及公积金个人负担部分，法院不持异议。积微科技公司并未就杨振龙的出勤情况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单位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积微科技公司应当支付杨振龙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23日期间工资13678.16元。积微科技公司未与杨振龙签署书面劳动合同，还应向杨振龙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8月23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6178.16元。综上所述，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确认杨振龙与北京积微科技有限公司自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10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北京积微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杨振龙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7094.47元；3、北京积微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杨振龙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23日期间工资13678.16元；4、北京积微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杨振龙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8月2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6178.1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积微科技公司上诉主张与杨振龙系合作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应就双方存在合作关系的事实提交充分的证据。现积微科技公司仅提交了其单方制作的考勤表，而杨振龙为证明双方构成劳动关系，提交了银行明细及电子邮件证明积微科技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按月向杨振龙支付报酬，且其中一笔被标注为“工资”，积微科技公司未能对报酬的性质并非工资给出合理的解释，杨振龙提交的工作邮件显示其接受积微科技公司的管理，为积微科技公司提供相关劳动，结合积微科技公司为杨振龙缴纳社会保险的情况，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不持异议。杨振龙入职后，积微科技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依照法律规定向杨振龙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关于2017年7月工资。积微科技公司同意支付一审判决确定的金额，但不认可该笔金额的性质为工资。因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积微科技公司应向杨振龙支付2017年7月工资7094.47元。关于2017年8月工资。积微科技公司主张杨振龙未再为其公司提供服务，故无需支付2017年8月相应期间的工资，但其并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故积微科技公司应向杨振龙支付该期间工资。综上所述，积微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积微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 红审 判 员  赵 斌审 判 员  刘 芳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 飞书 记 员  王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