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民申211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国成，男，1956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棋，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邱秀英，女，1971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坚，福建科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圣彬，福建科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张苹，女，1957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一审被告：陈畅，男，198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 再审申请人马国成因与被申请人邱秀英及二审上诉人张苹、原审被告陈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民终3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马国成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诉争债务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理由是：1.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支出是指通常情况下必要的家庭日常消费，主要包括正常的衣食消费、日用品购买、子女抚养教育、老人赡养等各项费用，是维系一个家庭正常生活所必需的开支。而本案所涉借款为220万元，远远超过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当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所负的债务，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范畴时，认定该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是债权人能否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若债权人不能证明，则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邱秀英于原审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原审法院却直接将该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事实错误。2.《借款合同》中并没有马国成的签字。马国成与张苹因感情不和长期处于分居生活，双方长期没有联系且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张苹对外所有的债权债务，马国成均不知情。故马国成对本案债务本案债务不存在举债的合意。3.马国成与张苹双方经济互相独立互不干涉。马国成每月的工资也足以支付日常生活开支，也无需对外借钱。马国成未共同分享本案债务所带来的任何利益。4.本案债务实际是张苹代案外人李文杰所借，本案债务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根据原审庭审中张苹的陈述、借条与转账凭证，本案债务实为李文杰所借。李文杰因经营企业急缺资金，但其因个人原因无法向邱秀英借款，因此李文杰与邱秀英经协商一致，同意李文杰可以其他人的名义来借款，故李文杰找到张苹并请求借用张苹的名义向邱秀英借款，并承诺借款本金及利息均由李文杰及时归还。基于信任，在李文杰的撮合下，张苹向邱秀英借款。张苹收到款项后，当即将该款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给李文杰，李文杰也向张苹出具了借条。张苹手中的借条与转账记录足以证明该款项系李文杰所借，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理由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如前所述，本案所涉220万元借款已远超一个家庭正常生活需要水平，马国成已经初步证明涉案款项未用于家庭生活的举证责任，又有证据显示涉案款项最终已悉数汇入案外人李文杰账户，故依法邱秀英应对涉案借款马国成、张苹具有借款合意或款项已用于二人家庭共同生活应负举证责任，原审将本案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即便新法不适用本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对超出夫妻日常事务代理权的事项，夫妻双方应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规定，对“有理由相信”的第三人应负举证责任，故本案证明巨额债务属于马国成、张苹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举证责任也在于邱秀英，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但原审法院均要求马国成承担证明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举证责任分配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依据民诉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再审。 邱秀英提交书面意见认为，1.最高人民法院2018年1月18日施行的《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在2018年1月18日才开始施行，而本案二审判决在2017年11月就已生效。根据民事规范不溯及既往的法律适用原则，该司法解释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规定是针对婚姻法第十七条“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的规定，而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与夫妻共同举债是两回事，不可同日而语。本案的情形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列举的四种除外情形的任何一种，原审法院将本案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是有法律依据的。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 根据马国明的申请，本院依法向中国农业银行福州华林支行调取了张苹名下银行卡号62×××70账户从2014年1月1日到2015年1月1日账单明细，银行账单显示该账号邱秀英在2014年2月21日收到邱秀英的220万元；同日在柜台转款135万元给林环，通过网银转账60万元；2014年2月23日通过自助银行转款25.38万元；2014年3月11日在柜台转款20万元给陈香玉；2014年3月21日取现5万元。马国成质证意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张苹在收到邱秀英220万元借款后，当天即将其中的135万元汇给林环，并转账给案外人第三人60万元，于2014年3月11日转账给陈香玉20万元，2014年3月21日取现5万元，累计220万元，所有的转账的收款方马国成均不认识，没有任何的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马国成在一审中提交了其名下工商银行、兴业银行（工资卡）、农业银行的银行账单流水可以与法院调取的张苹银行转账记录相互印证，证实马国成与张苹之间没有任何的银行交易往来。邱秀英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从该证据看马国成表面上是没有收到钱，但二人是夫妻关系，张苹借到钱后为了生活所需处分了款项，没有必要再过马国成的账户，故马国成即使没有收到钱，但不代表没有处分该款。该笔钱款产生的利益包括直接利益和间接利益，本案也不能排除马国成享受了间接利益，更不能说明马国成夫妻是经济独立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马国成主张其和张苹早已分居且经济独立，张苹收到本案讼争借款后分文没有马国成，故该款项不是其夫妻共同债务，并申请本院调取张苹收到220万元后账户流水情况。根据本院调查的情况看，张苹名下银行卡号62×××70账户在2014年2月21日收到邱秀英的220万元后，当天转给林环135万，其他多笔转款的具体收款人不明，故尚不足以证明讼争借款未汇给马国成，而林环与张苹之间转款行为是否与马国成无关，也缺乏相应的证据证实。因本案借款发生在马国成和张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马国成对讼争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承担举证责任，仅从张苹名下的银行流水的调查情况尚不足以证明马国成未受益，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 综上，马国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马国成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郑 唯 审 判 员 高 晓 代理审判员 陈 昊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真真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