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3民终7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自贡市万象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荣县留佳镇小田村八组。 法定代表人：廖长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现羁押于荣县看守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秀丽，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安平，四川仁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富顺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富顺县富世镇新街48号。 法定代表人：陈光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建，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田，四川双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自贡市万象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象农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富顺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富顺一建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荣县人民法院（2019）川0321民初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富顺一建司虽递交了上诉状，但未在指定时间内缴纳诉讼费，本院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象农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秀丽、罗安平，被上诉人富顺一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建、吴志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象农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川0321民初21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富顺一建司工程款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富顺一建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程序错误，遗漏共同诉讼的当事人。姚建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案的审理及判决结果与其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应当参加诉讼；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工程未经招投标程序，属无效合同；廖长明在签订和履行施工合同时，同时为万象农业公司和富顺一建司的法定代表人，自身利益冲突，其本人也涉嫌挪用资金、职务侵占罪被追究刑事责任，其确认的内容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案涉附属工程中，设计方和发包方均没有要求富顺一建司修建堡坎，一审法院混淆在附属工程中予以了计算，并判决由万象农业公司承担显然错误；对鉴定意见书中依据的总工程量也有异议；3.富顺一建司不具备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合同约定以完成竣工报告和组织综合验收为前提，富顺一建司有先履行合同的义务；4.万象农业公司对造价鉴定结论的意见为“按图纸审计的金额基本认可”，但不能证明富顺一建司是按图纸完成的施工任务。一审对主体防水工程在附属工程中再次计算、未扣减甲供材料的材料费、对脚手架租赁及安装费、烟道安装费、栏杆安装费、大型器械进出场费的认定错误。综上，一审判决程序错误，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富顺一建司辩称，1.富顺一建司因为被长期拖欠工程款，经济困难，未交诉讼费，被动认可一审的判决事实及结果；2.姚建是富顺一建司的工作人员，富顺一建司授权委托姚建处理案涉项目，系代表富顺一建司进行管理；3.万象农业公司是案涉工程的业主，且工程是政府主导的农民安置房，业主找到富顺一建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没有提到招投标；4.廖长明是万象农业公司的股东，不是富顺一建司的股东，富顺一建司的所有款项并没有经廖长明的手，都是直接打到公司账户，并没有损害万象农业公司的利益；5.富顺一建司是按万象农业公司的要求修建的堡坎；6.附属工程在没有施工完毕的时候，万象农业公司强制将富顺一建司施工队伍清除出场，导致没有最终结算资料，但是案涉房屋已经交由农民使用，按相关要求已经符合质量要求，不存在验收问题；7.鉴定是双方委托的，鉴定的量也是双方确认的，鉴定人员也实地查勘鉴定工程，不存在重复计费的问题。综上，万象农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正裁决。 富顺一建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万象农业公司支付富顺一建司在荣县留佳镇移民新村综合体小田村示范片区建设项目A2地块1#-5#房主体和附属工程款4206962.10元，同时赔偿从欠付工程款之日起至付清时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2.依法判决万象农业公司赔偿其停工损失57622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5日，富顺一建司与万象农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合同》，约定：将荣县留佳镇移民新村综合体小田村示范片区建设项目A2地块1-5号房交由富顺一建司承包施工；工程承包性质为包工包料包安全；工程造价结算按附件所述《工程造价计算口径》办法计算总价后下浮8%进行工程造价结算，暂估工程造价约为柒佰万元，最后按实际的竣工结算价为准；竣工验收由富顺一建司按分部工程或楼层完工，及时绘制竣工图，计算（签证）工程量、整理竣工资料、具备验收条件时及时向监理工程师提供完整竣工资料，竣工图和竣工验收报告，监理工程师（或万象农业公司）收到竣工验收报告七天内组织有关部门验收，如需甩项或竣工资料延时提供应征得万象农业公司书面同意；竣工验收合格20天内，富顺一建司提供工程竣工验收结算报告，办理竣工结算。万象农业公司收清富顺一建司竣工结算资料后28个工作日内审核确认，叁个月内支付合同约定比例工程款；保修期按照国家规定；质量保修金在承包人完成建设工程质量报修后，分期无息返还（即第二年返还总质量保修金的50%，第三-五年返还剩余质量保修金的50%）；合同同时对质量标准、承包内容、工期等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由富顺一建司委托代理人姚建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万象农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廖长明签名确认。后富顺一建司对该主体工程进行施工。2016年6月22日，汪明金审核出具姚建（A2主体工程）结算清单，审定金额为7651934.31元，廖长明签字确认。2017年5月20日，姚建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颜学军与万象农业公司就案涉主体工程价款做终极决算。2018年11月23日，万象农业公司与施工单位委托人颜学军在荣县留佳镇人民政府相关人员调解下达成协议：荣县留佳镇小田村综合体A2地块主体工程款扣除工程水电费、税收费用后终极结算金额为6427000元，扣除质量保证金200000元。胡秀丽、颜学军等均签字确认。2018年12月15日，富顺一建司将案涉主体工程资料移交万象农业公司签收。 2016年5月19日，万象农业公司与姚建签订工程施工协议书，将荣县留佳镇小田村8组、9组核心示范区A2地块1-5号安置房附属工程承包给富顺一建司施工，约定附属工程具体包括：（1）原主体工程尚未完工的工程由富顺一建司继续完成施工；（2）铝合金门窗；（3）梯步护栏；（4）小区内水泥路面的施工；（5）下水道、化粪池、粪便池等；（6）经双方认可的其他附属工程。附属工程全部完工后五日内，对附属工程总工程量进行结算，计价方式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以四川省2009清单计价定额及相应补充定额项目计定基价，计算总额后下浮8%进行附属工程总造价结算，协议书同时对工程状况、工期、价款支付等进行约定。同时备注姚建归属富顺一建司。附属工程施工过程中，2016年8月8日，荣县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督导站现场督察记录载明：督察情况为责任主体不齐全、施工单位未落实到位，建设单位肢解发包，施工单位未申请复工擅自施工，附属工程堡坎施工未提供正式施工图，现场施工存在安全隐患；处理意见为工程立即停止施工，整改合格报我站检查合格方可复工。2017年6月15日，四川富益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附属工程竣工结算金额审定为3688988元。2018年2月26日，姚建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潘奕坪、童宽华对案涉附属工程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核对，2018年5月25日，甲方代表李海龙等与潘奕坪对附属工程进行现场工程量核实并签订A2地块附属工程量审核书，对工程量进行了核实收方。 审理过程中，万象农业公司认为案涉附属工程与实际施工量严重不符，一审法院据万象农业公司申请依法委托四川大公建设工程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进户门122樘、楼梯不锈钢栏杆509米、阳台混凝土栏杆618.21米、卷帘门907.78平方米、屋顶瓦2100平方米、C30混凝土挡土墙1116.92立方米、C30混凝土连接平板49.48平方米等的造价进行鉴定，对塑钢窗单层玻璃和双层玻璃、厨房和卫生间及阳台防水、水电安装、室外排水沟、外墙漆、土石方、百叶窗、脚手架等的工程量和造价进行鉴定，后双方均同意撤回对脚手架工程量和造价的鉴定。2020年9月21日，四川大公建设工程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川公价（2020）字第0658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2020年9月25日作出工程造价鉴定报告补充说明，载明鉴定竣工结算价为2721260.75元，分为1.可以确定的鉴定金额（无争议部分）为2200841.80元，包括：（1）外墙漆、场平土石方、进户门122樘、楼梯不锈钢拉杆509米、阳台混凝土栏杆618.21米、卷帘门907.78平方米、C30混凝土挡土墙1116.92立方米（砼部分）、C30混凝土连接平板49.48立方米（砼部分）、400宽雨水沟砌筑不含预制盖板（不含土石方）、600宽雨水沟砌筑不含预制盖板（不含土石方）等项目鉴定造价为1150844.78元；（2）塑钢窗单层玻璃和双层玻璃，按施工图纸，鉴定金额为620861.14元；（3）1#房、5#房的斜坡瓦屋面刚性层（有筋40mm）按施工图纸鉴定金额为411884.40元（屋面刚性层有筋金额为64573.99元）；（4）新增排水沟土石方项目造价鉴定金额为17251.48元，对以上无争议的鉴定金额2200841.8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2.有争议部分：（1）阳台、厨卫、卫生间防水项目金额177082.81元；（2）因对鉴定范围的理解存在偏差产生的建筑部分争议：①连接平板钢筋、植筋金额55237.17元，②挡土墙软基换填金额57708.26元；（3）安装部分现场测算量金额：户内配电箱、户内多媒体箱、单元电表箱、铜芯绝缘导体BV-10mm2、铜芯绝缘导体BV-6mm2、雨水管PVC110、雨水管PVC75、雨水管PVC50、污水管PVC110、污水管PVC75、污水管PVC50等造价鉴定测算金额为179349.17元；（4）富顺一建司提出以下漏算：电器配管PC25管2034米计算金额为22807.58元、雨水管（空调管）少算268.60米及污水管（厨房）PVC75少算194.22米金额合计为13286.86元、铜芯绝缘导线金额BV-10m2及铜芯绝缘导线金额BV-6m2金额为14946.80元。 富顺一建司委托项目负责人姚建为诉讼代理人，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30日组织证据交换及质证后，富顺一建司撤回对其的授权委托。 万象农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廖长明因涉嫌刑事犯罪现羁押于荣县看守所。2016年7月8日前，廖长明担任富顺一建司的法定代表人。 万象农业公司已支付富顺一建司工程款6348000元。双方当事人对主体工程剩余未付款及附属工程的完成工程量及价款存在争议引发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富顺一建司与万象农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及《工程施工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主体及附属工程款具体金额、万象农业公司是否应支付富顺一建司停工损失。 一、富顺一建司主张有关案涉主体工程价款的问题 2016年6月22日，廖长明作为万象农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对汪明金审核出具的姚建（A2主体工程）结算清单签字确认审定金额为7651934.31元，但廖长明在此期间兼任富顺一建司法定代表人，构成关联交易，有违竞业规定，应当经万象农业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并加盖公司印章。因此，该结算视为“试结算”，且双方一直存在工程结算的价款争议，该主体工程价款的结算清单的证据效力极低，不能作为富顺一建司主张工程款债权的依据。因此，该结算清单的结算金额，一审法院不予认可。2017年5月20日，姚建委托颜学军对主体工程价款做终极决算，并于2018年11月23日在荣县留佳镇人民政府相关人员调解或协调下达成协议：荣县留佳镇小田村综合体A2地块主体工程款扣除工程水电费、税收费用后终极结算金额为6427000元，万象农业公司扣除质量保证金200000元。胡秀丽、颜学军等均签字确认。该最终结算有会议记录、荣县留佳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姚建认可的委托书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审理中，姚建在质证时确认该委托书的真实性，并认可实际施工人身份（后予以否认），富顺一建司虽不认可姚建有转委托权利，并在审理过程中撤回对其的授权。姚建系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本案审理中又系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建的业务代表行为及本案中确认的事实，对富顺一建司均具有法律拘束力。特别是确认的事实中，对富顺一建司不利的事实，按照禁止反言规则，富顺一建司反悔或否认无效。因此，一审法院对姚建委托颜学军进行主体工程款最终结算的行为及结果予以确认，依法认定富顺一建司施工的荣县留佳镇移民新村综合体小田村示范片区建设项目A2地块1-5号房主体工程价款为6427000元。其中，包含质量保证金200000元，但案涉主体、附属工程的两大块建设范围及当事人先后合同内容均交叉，因而无法确定质保期起算时间，且无规范的竣工验收报告等证据证明案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不宜在本案中立即处理质保金退还。因此，富顺一建司主张退还质量保证金200000元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富顺一建司主张有关案涉附属工程价款的问题 2020年9月21日，四川大公建设工程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川公价（2020）字第0658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2020年9月25日作出工程造价鉴定报告补充说明，载明鉴定竣工结算价为2721260.75元，包括1.可以确定的鉴定金额（无争议部分）为2200841.80元，其中：（1）外墙漆、场平土石方、进户门122樘、楼梯不锈钢拉杆509米、阳台混凝土栏杆618.21米、卷帘门907.78平方米、C30混凝土挡土墙1116.92立方米（砼部分）、C30混凝土连接平板49.48立方米（砼部分）、400宽雨水沟砌筑不含预制盖板（不含土石方）、600宽雨水沟砌筑不含预制盖板（不含土石方）等项目鉴定造价为1150844.78元；（2）塑钢窗单层玻璃和双层玻璃，按施工图纸，鉴定金额为620861.14元，万象农业公司提出塑钢门窗型材内未穿钢，型材属于塑料材料并未按实际图纸施工，应进行相应扣减，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材料，对其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1#房、5#房的斜坡瓦屋面刚性层（有筋40mm）按施工图纸鉴定金额为411884.40元（屋面刚性层有筋金额为64573.99元），万象农业公司提出现场未施工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材料，对其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新增排水沟土石方项目造价鉴定金额为17251.48元。对以上鉴定金额2200841.8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2.有争议部分：（1）阳台、厨卫防水项目金额177082.81元。万象农业公司提出该防水费用已在主体工程中计算，且施工单位均为富顺一建司，富顺一建司提供了万象农业公司代表廖宇与富顺一建司代表姚建签字的有关A2地块1-5号楼厨房、卫生间、阳台防水重做按实收方结算的说明，万象农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廖长明对此情况予以确认，对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万象农业公司主张并未全部重做，具体重做的量不确定，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万象农业公司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因对鉴定范围的理解存在偏差产生的建筑部分争议问题：①连接平板钢筋、植筋金额55237.17元，根据富顺一建司提供的2018年6月30日万象工程部李海龙、黄玉树签字的现场收方单载明，螺纹钢直径10mm以内1.55t,螺纹钢直径14mm6t,螺纹钢直径14mm植筋179.46m,可以认定却有连接平板钢筋、植筋，对该费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②挡土墙软基换填金额57708.26元，根据2016年7月30日廖宇签字确认的变更申请报告载明：在施工中由于雨季，大水浸泡，造成基础变软，要换填土、用片石加强基础硬度，特此变更为片石加强1米厚、换填土方1.7米宽、1.4米厚，可以认定确实施工挡土墙软基换填，对该费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安装部分现场测算量金额：①户内配电箱、户内多媒体箱、单元电表箱、铜芯绝缘导体BV-10mm2、铜芯绝缘导体BV-6mm2、雨水管PVC110、雨水管PVC75、雨水管PVC50、污水管PVC110、污水管PVC75、污水管PVC50等鉴定测算金额为179349.17元，万象农业公司主张户内配电箱等均由其公司购买，对该金额不予认定，根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分部分项工程清单与计价表载明户内配电箱等为甲供，与万象农业公司辩称一致，对该测算金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富顺一建司提出以下工程量漏算：电器配管PC25管2034米金额22807.58元，该项万象农业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雨水管（空调管）少算268.6米、污水管（厨房）PVC75少算194.22米，计算金额为13286.86元，富顺一建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工程量漏算，一审法院对该工程量不予确认；铜芯绝缘导线BV-10m2少算1344米、铜芯绝缘导线BV-6m2少算672米，计算金额为14946.80元，富顺一建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工程量漏算，一审法院对该工程量不予确认。综上，对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载明的造价金额2693027.09元（拆分工程计价后因四舍五入问题，造成部分金额与鉴定意见书有所偏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除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载明项目外，富顺一建司施工的附属工程的未鉴定项目：1.脚手架租赁及安装费用，附属一建司主张脚手架应支付人工费120000元、租赁费99614.42元，及以前述费用为基数20.4%费率的安全文明施工费，合计金额为264415.76元，万象农业公司主张案涉主体、附属工程均为富顺一建司施工，主体工程中已计算脚手架费用，附属工程中不应再予以计算，富顺一建司主张在主体工程完工后再签订协议施工附属工程，重新租用、安装脚手架，该费用应予以计算。本案附属工程确系主体完工后另行签订协议约定由富顺一建司施工，富顺一建司亦举示租赁合同、建设工程劳务及安全责任合同、结算单及欠条等予以证实，可以认定确因附属工程施工租赁钢管、扣件、顶托等搭建外墙脚手架，对相应脚手架租赁及安装费用应予计算，万象农业公司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安全文明施工费计算基础系人工费，一审法院参照四川大公建设工程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费率20.4%，计算为120000元*20.4%=24480元，确认脚手架费用合计244094.42元；2.烟道安装工程费用，富顺一建司主张四川富益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审核报告金额15683.43元及20.4%费率的安全文明施工费，合计金额应为18882.85元，万象农业公司对该项工程量核实无争议，对该项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但安全文明施工费计算基础系人工费，参照四川富益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审核报告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计算表载明烟道人工费为4772.95元，及参照四川大公建设工程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费率20.4%，认定安全文明施工费以4772.95元*20.4%为973.68元，一审法院确认烟道安装费用合计为16657.11元； 另富顺一建司主张以下遗漏项目：1.GRC栏杆制作安装H=450费用，应根据四川富益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审核报告金额13902.25元及20.4%费率的安全文明施工费，合计金额为16738.31元。根据2018年6月30日万象工程部李海龙、黄玉树签字载明工程量属实的现场签证收方单载明阳台栏杆制作安装H=450为119.36m，可以认定富顺一建司确实进行该项施工，万象农业公司亦认可如确实遗漏可根据工程量计算，对该项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可，但安全文明施工费计算基础系人工费，参照四川富益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审核报告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计算表载明阳台栏杆制作安装H=450人工费为478.67元，及参照四川大公建设工程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费率20.4%，即安全文明施工费为478.67元*20.4%=97.65元，阳台栏杆制作安装H=450费用共计13999.90元；2.大型机械进出场2台次费用，应根据四川富益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审核报告确认金额8191.86元，及参照四川大公建设工程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20.4%费率的安全文明施工费，合计金额为9863元，万象农业公司亦认可如确实遗漏可据实计算，对该项金额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可。参照四川富益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审核报告该机型进出场费用中无人工费，一审法院认定该项金额为8191.86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富顺一建司施工案涉附属工程为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载明的造价金额2693027.09元、脚手架费用244094.42元、烟道安装费用16657.11元、阳台栏杆制作安装H=450费用13999.90元、大型机械进出场费用8191.86元，以上合计2975970.38元。 三、富顺一建司主张有关停工损失的问题 富顺一建司主张万象农业公司无故拉闸限电导致停工损失576000元。根据万象农业公司提供的现场督察记录，载明处理意见为工程立即停工等，时间为2016年8月8日，与富顺一建司主张拉闸限电时间2016年8月11日相吻合，可以证明案涉附属工程确因安全隐患等被主管部门责令停工，富顺一建司主张万象农业公司支付停工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富顺一建司承建万象农业公司的案涉主体工程总价款为6427000元，附属工程总价款为2975970.38元，合计9402970.38元。扣除已付工程款6348000元及主体工程质量保证金200000元，万象农业公司应付富顺一建司工程款2854970.38元。 四、有关工程价款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 富顺一建司主张从欠付工程款之日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不应确认。本案双方对工程竣工结算均存在争议，且主体工程与附属工程建设内容交叉，工程施工不规范（被主管部门责令停工停建），工程款也未形成最终结算，万象农业公司的给付义务尚未确定。富顺一建司主张资金占用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富顺一建司主张万象农业公司给付逾期付款利息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富顺一建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自贡市万象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四川省富顺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工程款2854970.38元；二、驳回原告四川省富顺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06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04000元，合计154066元。由原告四川省富顺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18026元、财产保全费2000元、鉴定费20101元，合计40127元；由被告自贡市万象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27040元，财产保全费3000元，鉴定费83899元，合计113939元。 本案二审期间，万象农业公司提交8张照片，拟证明富顺一建司未安装设计使用材料，工程也尚未完工；一张剩余材料情况说明及清单的复印件，拟证明富顺一建司在万象农业公司领取部分材料，款项应在工程款中进行抵扣。 富顺一建司质证意见为，对于照片三性有异议，超过举证期限，无拍摄时间，无法判断其证明内容；对于说明和清单三性均有异议，超过举证期限，均不是原件，说明系万象农业公司单方制作，未得到富顺一建司的签字认可。 对于万象农业公司提交的两组证据，因不符合证据三性，也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万象农业公司向本院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本院予以准许。四川大公建设工程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的鉴定人员刘斌出庭接受各方当事人及法庭的询问，对鉴定过程、鉴定依据、鉴定内容等做出陈述和答复。 万象农业公司对鉴定人员陈述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鉴定意见并非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进行造价，只能作为工程预算价。 富顺一建司对鉴定人员的陈述没有意见，但认为测算的工程量与实际工程量不一致，应以其自报的工程量为准。 本院通过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询问所作的陈述和答复，认为四川大公建设工程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川公价（2020）字第0658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及人员具备相应资质、鉴定内容客观真实，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是否遗漏共同诉讼参与人；2.本案所涉合同的效力；3.工程款是否达到支付的条件；4.附属工程的价款问题。 一、关于是否遗漏共同诉讼参与人的问题。万象农业公司认为姚建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案处理结果与其有直接利害关系，应当追加姚建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才应当追加为必要共同诉讼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建设工程合同的发包方和承包方分别为万象农业公司和富顺一建司，现富顺一建司因工程款支付问题以万象农业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并无不当。若姚建为实际施工人，其应与富顺一建司之间进行工程款的结算，并非必须在本案中主张其实际施工人的权利。因此，姚建不是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人，万象农业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所涉合同效力的问题。从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合同》约定内容看，案涉工程系经荣县留佳镇政府要求，经荣县县建设局同意，按照自贡市规划设计院设计的图纸及相关要求，由万象农业公司邀请招标，最终确定由富顺一建司承包施工。现万象农业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属于强制招投标项目，未经招投标程序所签建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二）全部或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三）使用国际组织或者外国政府贷款、援助资金的项目。”的规定，本案所涉工程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故也不必然导致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相关合同无效。因此，万象农业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支持。 三、关于工程款是否达到支付条件的问题。万象农业公司主张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款的支付应以富顺一建司完成竣工报告和组织综合验收为前提，而案涉工程主体和附属工程均未完工。经查明，2018年11月23日，万象农业公司与富顺一建司在荣县留佳镇人民政府相关人员调解下，就案涉主体工程价款做终极决算为6427000元，且移交了主体工程资料，应视为富顺一建司已完成案涉工程主体部分的建设。对于附属工程部分，因富顺一建司修建堡坎的行为被荣县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督导站要求停工整改，后未再继续施工。虽双方未组织对附属工程部分进行结算，但案涉房屋已于2017年陆续交由业主居住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应视为案涉工程已验收合格，万象农业公司应向富顺一建司支付相应工程款。对其主张未达到工程款支付条件的上诉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附属工程的价款问题。万象农业公司主张四川大公建设工程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的鉴定是按图纸进行的，鉴定结果并非实际施工量，且富顺一建司有未按约定施工的情形。二审中，四川大公建设工程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的鉴定人员刘斌出庭接受询问时陈述：鉴定意见系根据施工图纸并结合现场踏勘比对所得出，如图纸和现场没有差距就按图纸鉴定，如有差距就按实际鉴定；仅有水电安装部分没有图纸，只能根据现场情况测算造价。故在本案双方都未能提交工程量单、材料依据的情况下，鉴定机构在双方签字认可相关工程量的基础上，根据图纸并结合现场踏勘得出的鉴定意见，本院认为能客观反映案涉附属工程各方争议的工程量造价情况，且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应鉴定资质，鉴定程序也合法，因此，对于该鉴定意见应予以采信。 对于挡土墙万象农业公司主张不应计算在附属工程款中，但从富顺一建司提交的附属工程设计图上，甲方（即万象农业公司）现场负责人廖宇、卞加顺签字认可“留佳镇A2块安置房附属工程按此设计图方案施工（总含五张施工设计图）”，该设计图上即有挡土墙的设计内容，故富顺一建司系按万象农业公司的要求修建的挡土墙。且一审中，双方对于挡土墙的工程量也没有异议，因此，一审将该费用计入附属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对于万象农业公司主张的富顺一建司在施工中“塑钢窗未按图纸穿钢”、“未使用浮法玻璃”、“1#房、5#房未施工斜坡瓦屋面刚性层”，因万象农业公司并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万象农业公司主张1-5号楼的厨房、卫生间、阳台防水为重复计算的问题。一审中，富顺一建司提交了万象农业公司代表廖宇签字的说明，可以证实富顺一建司确对1-5号楼厨房、卫生间、阳台重新进行了防水处理，并按实收方，万象农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中也对此情况予以确认；而万象农业公司主张系因施工质量不合格的修复和重做，但并未举示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一审对该部分费用纳入工程量进行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对于万象农业公司主张鉴定意见中未扣减户内配电箱、户内多媒体箱、单元电表箱等甲供材料的问题。二审中，鉴定人员刘斌出庭接受询问时陈述：水电部分甲供材料是没有计算的，只计算了不是甲供材料的排水管、电线及安装费用。因此，万象农业公司主张的该部分甲供材料并未在鉴定意见中进行计算，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脚手架租赁及安装、烟道安装、GRC栏杆安装及大型机械进出场费用，万象农业公司主张均属于辅助设施开支，应包含在总施工任务中，不应再单独计价。经查明，双方当事人针对附属工程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书》中约定的计价方式为：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以四川省2009清单计价定额及相应补充定额项目计定基价，计算总价后下浮8%进行附属工程总造价结算。由此可见，双方对于工程量结算约定为以实际完成工程量为准。而脚手架确因附属工程施工需要所租赁搭建，应按实予以计算；烟道工程万象农业公司对其工程量核实无争议，也应予以计算；GRC栏杆富顺一建司已实际施工安装，大型机械进出场费用实际产生，一审法院均参照四川富益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审核报告的金额计算该两项费用并无不当。对于前述费用的安全文明施工费一审的计算方法，经四川大公建设工程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鉴定人员刘斌陈述：一审判决书中计算的安全文明施工费20.4%是一个固定费率，系由人工费×20.4%计算，一审法院的计算方法正确。可知，一审对于前述费用的安全文明施工费计算正确，本院亦予以维持。 综上，富顺一建司与万象农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及《工程施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富顺一建司虽未完成相关工程施工，但案涉工程已于2017年陆续交由业主居住使用，万象农业公司应按实际完成工程量向富顺一建司支付工程款且已达到付款条件。一审对双方争议的附属工程部分委托四川大公建设工程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所出具的造价鉴定意见客观真实，应予以采信。故万象农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066元，由上诉人自贡市万象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绚丽 审 判 员 曾伟贤 审 判 员 周玉萍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法官助理 刘 嫒 书 记 员 何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