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03民辖终3072-30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新飞通光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振安上沙村长南路南段安力科技园B9厂房B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57972105XG。法定代表人：张子宇。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焕然，北京市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新飞通光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技术产业园南区科技南十二路八号新飞通光电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18836109Y。法定代表人：TIMOTHYSTORRSJENKS。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燕，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焕然，北京市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亚派光电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留仙二路中粮商务公园2栋15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8204531XE。法定代表人：高辉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支玲，广东谋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储云南，广东谋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neophotonicscorporation，住所地：2911ZankerRoad，SanJose，California95134，USA。代表人：TIMOTHYS.JENKS，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东莞新飞通光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新飞通公司）、深圳新飞通光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新飞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亚派光电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派公司）、原审被告neophotonicscorporation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初1212号之三、（2018）粤0391民初1213号之三、（2018）粤0391民初1214号之三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东莞新飞通公司、深圳新飞通公司对原审法院作出的三份裁定一并上诉请求：确认法院无主管权，驳回亚派公司的起诉。事实理由：2016年12月14日，亚派公司与东莞新飞通公司、深圳新飞通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该协议第15.2条约定：“凡因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该等协商应从一方向其他方发出协商的书面请求后立即开始。如果在该等通知后的九十（90）个公历日内争议未能解决，任何一方均有权将争议提交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又称“深圳国际仲裁院”），按照申请仲裁时该会现行有效的仲裁规则进行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资产转让协议》附件七《过渡期服务协议》第15.2条同样约定：“双方应努力通过友好协商化解因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协商过程应从一方向其他方发出书面请求提出协商当日起开始。如在该书面要求日期后九十（90）天内仍未解决争议，任何一方可将争议提交至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又称“深圳国际仲裁院”），按照当时有效的仲裁规则进行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双方均有约束力。”2017年1月4日，亚派公司与东莞新飞通公司、深圳新飞通公司签署了《过渡期服务协议之修订协议》。该协议第8条约定：“《过渡期服务协议》仍具有完全效力，并且构成里主的有效且具有约束力的义务。”上述《资产转让协议》、《过渡期服务协议》与《过渡期服务协议之修订协议》均系亚派公司与东莞新飞通公司、深圳新飞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资产转让协议》第15.2条以及《过渡期服务协议》第15.2条所约定的仲裁条款对仲裁事项及仲裁机构均作了明确具体的约定，已经具备仲裁条款的构成要件。鉴于亚派公司提起本合同纠纷所依据的《过渡期服务协议之修订协议》应当适用《资产转让协议》及其附件七《过渡期服务协议》中所订立的仲裁条款，且亚派公司、东莞新飞通公司及深圳新飞通公司均未对该条款的效力提出过异议，故而因《过渡期服务协议之修订协议》所产生的争议应该由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进行处理。所以，本案项下仲裁协议有效的法律依据充分。事实上，2017年6月亚派公司自己亦认为双方仲裁协议有效，故而根据同一份仲裁协议针对东莞新飞通公司、深圳新飞通公司提起了华南国仲深裁（2017）463号仲裁申请，同时东莞新飞通公司、深圳新飞通公司提出反申请。双方经正当程序参加庭审后，深圳国际仲裁院于2017年10月24日做出裁决，认定本案属于涉外仲裁，确认了仲裁协议有效性，且裁决亚派公司败诉，驳回了亚派公司的仲裁请求并支持了东莞新飞通公司、深圳新飞通公司的仲裁反请求。亚派公司后于2018年4月向贵院提起司法审查申请，贵院于2018年6月5日经由（2018）粤03民特254号《裁定书》，再次确认涉外仲裁协议有效性并驳回亚派公司撤裁申请。本案项下的仲裁协议已经经过司法在先判例确认有效。此外，本案不应由前海法院管辖的原因还在于：一、亚派公司逃避级别管辖。本案在法律关系上系因同一份合同即《资产转让协议》引起，诉讼标的具有不可分性。但是一审法院竟然配合亚派公司将诉讼标的进行人为拆分，即将将近人民币1.5亿标的额拆分为三个将近0.5亿的案件，且三个案件彼此的证据完全相同，显属故意拆分。此种违反诚信原则的诉讼行为，不应得到司法支持。亚派公司逃避专属管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仲裁司法审查案件报核问题的有关规定》，凡有关确认涉外仲裁条款有效性问题的司法裁判活动，如有裁判为协议无效的，均应报请最高人民法院复核。但是，亚派在明知此案为涉外仲裁的情形下，不提仲裁效力问题而径直实体诉讼，即进行违规立案，意图逃避广东高院和最高法院对于此类案件的专属的复核权，显属逃避法院专属管辖的行为，不应得到贵院支持。二、一审裁定对法律的解释有误。根据协议，中英文文本解释时，以中文为准。中文明确约定：“任何一方可将争议提交至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故，双方对于纠纷解决管辖的问题约定为仲裁是清晰和明确的。一审裁定强行引用英文并做曲解，缺乏法律依据。三、人民法院对于“任何一方可将争议提交至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应属于仲裁管辖的司法观点是明确的。四、本案属于涉外案件，结合起诉标的额为人民币47155048.49元，若本案由法院主管，也应当由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为本案的一审法院。被上诉人亚派公司答辩称：一、《资产转让协议》、《过渡期服务协议》的仲裁条款为或裁或诉条款，属于约定不明，一审法院对本案有主管权。（一）协议并未排除上诉人向法院起诉的权利，而是采用权利累加性质的约定。仲裁条款中使用“有权”字眼，就是选择性词语，指我方拥有申请仲裁的权利，但并未排除向法院起诉的权利。《资产转让协议》第16.7条中也约定了“本协议赋予双方的约定权利、权力或补救措施，并不拟排除任何其他权利、权力或补救措施，而应是累加的”，通过仲裁或者向法院解决争议均是协议双方的权利，本条证实了协议15.2条中的“有权”并不排除协议双方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权利。（二）仲裁协议应当是确定且唯一的，本案仲裁条款该变了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示范条款，用“有权”替代了“均应”。给当事人选择余地，对争议解决方式的约定未能做到确定且唯一。（三）协议起草时未禁绝向法院起诉，故而撇开通用表述“shallbe”，改用“can”这样选择性词语进行合同签订。（四）最高院判例及复函中对仲裁条款采取了唯一的、极为严格的标准。二、三被告人格混同，东莞新飞通公司、深圳新飞通公司成为必要共同诉讼人，必然排除了仲裁主管，应当由人民法院合并审理。原审被告neophotonicscorporation与东莞新飞通公司、深圳新飞通公司人格混同，使两上诉人丧失了主体资格，neophotonicscorporation作为实际控制人，成为了案件的实际主体，而东莞新飞通公司、深圳新飞通公司因人格混同丧失了主体资格，本案应当以，neophotonicscorporation确定主管。三、本案仲裁协议中90天的约定“真空期”不能向仲裁委申请仲裁，但未禁止当事人向法院起诉，如果剥夺当事人诉权，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另一种无效条款。四、亚派公司曾经在深圳国际仲裁院提起过仲裁并不必然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所有纠纷都听命于第一次错误的选择，也弥补不了仲裁条款无效性。五、本案无需向上级法院报核。六、上诉人提出的案例与本案情况不同。经查，亚派公司于2017年6月12日，依据其与东莞新飞通公司、深圳新飞通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中的仲裁条款向深圳国际仲裁院申请仲裁，该院于2017年10月24日作出华南国仲深裁[2017]463号仲裁裁决。本院经审查认为，《资产转让协议》、《过渡期服务协议》中约定的仲裁条款具有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仲裁事项、选定的仲裁委员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的相关规定，且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七条规定情形，系有效的仲裁条款。涉案仲裁条款约定将争议提交仲裁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无歧义的。涉案协议中均明确约定中文和英文之间不一致之处应以中文版本为准。亚派公司主张以合同的英文文本中的“can”对仲裁条款进行解释，既与合同约定不符，也缺乏法律依据。亚派公司主张根据《资产转让协议》第16.7条约定“本协议赋予双方的约定权利、权力或补救措施，并不拟排除任何其他权利、权力或补救措施，而应是累加的”，当事人并未排除向法院起诉的权利。本院认为，该条款并未约定在争议解决条款部分，不属于争议解决条款的内容，而且该约定的内容也无法理解为可以将合同争议提交法院管辖。亚派公司之前已经依据同一份仲裁协议申请仲裁即明确地表明了其认可该仲裁协议为有效，现又主张该仲裁协议无效，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亚派公司主张其与东莞新飞通公司、深圳新飞通公司、neophotonicscorporation间的纠纷为必要共同诉讼，应由法院合并审理。本院认为，本案并不构成必要共同诉讼，亚派公司与东莞新飞通公司、深圳新飞通公司、neophotonicscorporation之间的纠纷可以分别处理。亚派公司与东莞新飞通公司、深圳新飞通公司存在合法有效的仲裁协议，故法院对于属于仲裁事项范围内的纠纷无管辖权，双方应通过仲裁途径解决。亚派公司与neophotonicscorporation之间无仲裁协议，双方之间的纠纷可以通过法院诉讼的途径解决。东莞新飞通公司、深圳新飞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原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初1212号之三、（2018）粤0391民初1213号之三、（2018）粤0391民初1214号之三民事裁定；二、驳回深圳市亚派光电器件有限公司对东莞新飞通光电子技术有限公司、深圳新飞通光电子技术有限公司在上述三案中的起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朱   萍审判员 梁 乐 乐审判员 赵 雪 琳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缓（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六条在人民法院首次开庭前，被告以有书面仲裁协议为由对受理民事案件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进行审查。经审查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仲裁机构或者人民法院已经确认仲裁协议有效的；（二）当事人没有在仲裁庭首次开庭前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的；（三）仲裁协议符合仲裁法第十六条规定且不具有仲裁法第十七条规定情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