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36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苏泊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龙华街道龙峰一路第三工业区**101-5。法定代表人：卢集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涂露，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珊珊，女，汉族，1990年6月2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鸿，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炜佳，男，汉族，1993年8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深圳市苏泊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珊珊、郭炜佳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50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苏泊公司无需向孙珊珊连带赔偿损失18.05万元，由孙珊珊、郭炜佳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了郭炜佳与苏泊公司之间发生过多次与本案类似的车辆抵押行为的事实，且之前的车辆抵押均得到实际车主的配合过户还款，同时，郭炜佳系酒吧老板，有一定经济实力，家庭条件优越，以上情况使得苏泊公司有理由相信郭炜佳有权利处分本案涉案的车辆，苏泊公司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不应承担连带责任。1、2017年1月21日，郭炜佳以“路虎”牌车辆做抵押借款人民币65万元，该车辆登记在他人名下，因其未能按时还款，2017年5月左右，郭炜佳协同车辆登记人配合完成过户，以卖车款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2017年2月23日，郭炜佳再次以“保时捷”牌车辆做抵押借款人民币57.83万元，该车辆登记在“周厚祥”名下，因其未能按时还款，2017年7月20日，郭炜佳协同车辆登记人周厚祥配合完成过户，以卖车款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3、2017年4月6日，郭炜佳又一次以“埃尔法”牌车辆做抵押借款人民币29.705万元，该车辆登记在“莫立波”名下，该笔借款至今未还，仍在处理之中。4、2017年7月17日，郭炜佳以本案“奥迪”牌车辆抵押借款18万元，该车辆登记在孙珊珊名下，该笔借款至今未偿还任何本金及利息。综上可知，郭炜佳在2017年1月21日至2017年7月17日期间，总共四次以登记在他人名下的车辆向苏泊公司抵押借款，此前还一直在苏泊公司处租赁车辆使用，与苏泊公司建立的比较良好的客户信任关系，在苏泊公司看来郭炜佳是一个较为有诚信的优质客户，且在前两次抵押借款过程中，车辆登记人均积极配合办理过户，基于此前的合作的先例和郭炜佳良好信誉度，致使苏泊公司有足够的理由相信郭炜佳已经取得了车辆登记人的同意和授权，加上借款是提供有行驶证、车辆保险单，且同样也是支付到车辆登记人名下的银行账户，由此可知，苏泊公司作为一般的普通人，有理由相信郭炜佳有权利处分本案涉案的车辆，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二、一审法院遗漏了孙珊珊与郭炜佳系“情人”关系，对外都是以“老公老婆”称呼，基于两被苏泊公司的特殊关系，加上郭炜佳在抵押车辆时提供了涉案车辆的行驶证、车辆保险单等合法证件，让苏泊公司容易误认为郭炜佳取得了孙珊珊的同意才处分涉案车辆，依法应当认定苏泊公司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根据孙珊珊提供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可知，郭炜佳称呼孙珊珊“老婆”，两人对外都是以“老公老婆”称呼，即孙珊珊与郭炜佳之间存在特殊的男女关系，这种特殊的关系足以让苏泊公司对郭炜佳有权处分涉案车辆产生合理的信任。三、本案中涉案车辆的实际出资人系郭炜佳，郭炜佳才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一审错误认定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归属。1、根据《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明确：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不宜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中车辆登记单位与实际出资购买人不一致应如何处理问题的复函》明确规定：车辆登记名义人与实际出资人不一致时应当依据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确定实际出资人为车辆所有权人。结合上述法律规定可知，本案一审查明涉案车辆的首付款21万元均由郭炜佳支付，被上诉一仅支付了7个月的月供不到3万元，且该月供款亦存在实际由郭炜佳支付的可能，因孙珊珊并没有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只是基于与郭炜佳的特殊关系才会将车辆登记在其名下，故依据公平、等价有偿原则依法应当认定郭炜佳才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其处分车辆系其对所有权的合法处分，不存在损害孙珊珊的财产权。四、涉案车辆的抵押借款均存入到孙珊珊的个人银行账户，且郭炜佳私自修改网银通知及转走款项的行为均系其个人行为，与苏泊公司无关。苏泊公司在有合法行驶证、车辆保险单并将款项转入车辆登记人的账户，保证借款款项是支付给车辆登记人，已经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和合理保障车辆登记人合法权益的义务，一审法院错误片面认定事实，无视苏泊公司所尽到的合理注意义务的行为和采取的保障措施，甚至将郭炜佳的个人行为法律责任后果让苏泊公司一同承担，有失公允。五、苏泊公司一直都是一家合法经营的车行，从事车辆买卖和车辆租赁的业务，而苏泊公司之所以向郭炜佳抵押借款，完全是基于郭炜佳的家庭背景，致使苏泊公司损失的借款本金至今仍未收回，事实证明苏泊公司亦是本案的受害者，而非加害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遗漏重要案件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严重侵害了苏泊公司的合法权益，为维护苏泊公司的合法利益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改判。孙珊珊辩称：苏泊公司提交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理由如下：一、苏泊公司与郭炜佳之间曾发生过多次车辆抵押行为的事实，与孙珊珊无关，孙珊珊从未授权同意郭炜佳抵押孙珊珊所有的车辆，苏泊公司在未经与孙珊珊核实的情况下接受抵押存在明显过错。二、孙珊珊与郭炜佳之间曾存在情侣关系，与孙珊珊是否同意郭炜佳私自处理车辆不存在必然关系，苏泊公司以此认为郭炜佳取得孙珊珊的授权纯属主观臆断。三、孙珊珊系涉案车辆的合法所有人，孙珊珊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证明孙珊珊系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的登记车主及部分出资人，郭炜佳支付的车辆首付款系对孙珊珊的赠与，孙珊珊目前仍需每月按时支付车辆贷款直至还清为止。郭炜佳在苏泊公司处处私自抵押孙珊珊所有车的行为对孙珊珊造成了财产损失。四、苏泊公司称其损失的借款本金至今仍未归还，其也系本案的受害者而不是加害者，纯属不顾事实。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炜佳未发表答辩意见。孙珊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郭炜佳、苏泊公司连带赔偿因私自抵押孙珊珊所有的奥迪牌机动车所遭受的损失人民币19万元整；2.郭炜佳、苏泊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4日，孙珊珊与深圳广物君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汽车买卖合同》，购买17款国产A61.8T奥迪牌汽车一辆，价格为40万元（含车身价、保险、购置税、精品、上牌费、按揭服务费）。上述款项由郭炜佳支付首付款21万元，其余款项19万元由孙珊珊支付，并由孙珊珊支付每月按揭款，上述车辆登记在孙珊珊名下。2017年7月17日，郭炜佳将上述奥迪车交付苏泊公司用于贷款。当日晚上10:57分，郭炜佳登录孙珊珊尾号为3808的民生银行账户的网上银行，并注销了该账户的手机银行服务和“账户信息即时通”服务。当日晚上及次日凌晨，苏泊公司分五笔将款项17.3万元转入孙珊珊民生银行账户。郭炜佳随即将上述款项中的16.2万元转入案外人郭永秋账户，1.1万元转入自己账户。苏泊公司于庭审时称：郭炜佳去其公司办理贷款事宜时称因孙珊珊不方便出现，故委托郭炜佳来办理，郭炜佳当时提供了孙珊珊签署的借款合同和委托书，其工作人员核实了涉案车辆的行驶证、驾驶证、孙珊珊民生银行储蓄卡无误后向孙珊珊该民生银行账户发放了贷款17.3万元，但其现已无法查找到孙珊珊签署的借款合同和委托书；因孙珊珊一直未偿还贷款，其已将涉案车辆转让给他人。上述事实，有通话录音、民生银行对账单、短信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汽车买卖合同、银行交易流水、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车辆还款记录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侵害他人财产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孙珊珊以郭炜佳未经其同意将登记在其名下的涉案奥迪车辆交付予苏泊公司用于抵押贷款为由提起财产损害赔偿之诉，其提交的证据已证明其系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及部分出资人，且该车已被郭炜佳交付予苏泊公司用于贷款，从而导致该车被转让给他人。在郭炜佳未能举证证明其实施的处分行为已事先得到孙珊珊授权或事后追认之情形下，该处分行为损害了孙珊珊的财产权益，依法应折价赔偿。关于赔偿金额问题，因涉案车辆自购买之日至处分之日有半年多，按预计使用10年计算，半年折旧额为2万元，故至处分之日涉案车辆价值为38万元。孙珊珊出资19万元，所占比例为47.5%，故郭炜佳应赔偿孙珊珊损失的金额为18.05万元。孙珊珊主张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苏泊公司是否构成共同侵权的问题，苏泊公司明知涉案车辆并非登记在郭炜佳名下，其既无法提交证据证明处分涉案车辆时孙珊珊在现场，也无法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审核了该处分行为取得孙珊珊授权的相关材料，具有明显过错，与郭炜佳共同侵犯了孙珊珊的财产权益，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郭炜佳、深圳市苏泊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珊珊连带赔偿损失18.05万元；二、驳回孙珊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孙珊珊已预交），因孙珊珊减少诉讼请求按规定收取4100元，由孙珊珊负担205元，郭炜佳、苏泊公司共同负担3895元。二审审理期间，苏泊公司向本院提交多份车辆抵押借款合同，以证明郭炜佳在本案之前多次以他人车辆作抵押在苏泊公司处借款，同时提交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材料，以证明苏泊公司在涉案借款逾期时，即通知了郭炜佳和孙珊珊。孙珊珊认为车辆抵押借款合同与本案无关，认可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但认为该录音证据的内容不能证实孙珊珊同意郭炜佳及苏泊公司对车辆的处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郭炜佳未经车辆所有人孙珊珊的同意将涉案车辆交付给苏泊公司用于贷款，从而导致孙珊珊无法对其所有的车辆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造成了孙珊珊的财产损失，郭炜佳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本案当事人上诉争议的焦点在于苏泊公司是否与郭炜佳构成共同侵权从而需要连带赔偿孙珊珊的损失。根据本院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郭炜佳与孙珊珊曾系情侣关系，郭炜佳向苏泊公司办理押车贷款时，提供了涉案车辆的行驶证、驾驶证，并将车辆实际交付给了苏泊公司，苏泊公司审核后将贷款转入车辆所有人孙珊珊的银行账户。虽然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并非郭炜佳，但孙珊珊将其车辆、驾驶证、行驶证等资料交与郭炜佳，且考虑到二人之间的关系，苏泊公司有合理理由相信郭炜佳办理相关押车贷款事宜是取得了孙珊珊的同意，且将贷款直接发放至车辆所有权人孙珊珊的银行账户，已经尽到了合理审查的义务。至于贷款进入孙珊珊账户后被郭炜佳转走，并不在苏泊公司的控制范围之内。因此，本院认定苏泊公司对于孙珊珊财产遭受损失并无过错，不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关于苏泊公司与郭炜佳构成共同侵权的认定，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苏泊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但对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505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505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郭炜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珊珊连带赔偿损失18.05万元；三、驳回孙珊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孙珊珊负担205元，由郭炜佳负担38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10元，由郭炜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  向  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博文（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