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406刑初6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唐风，男，1963年4月26日出生。2017年7月17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9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衡阳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莫彬彬，湖南莫彬彬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检察院以雁检公诉刑诉[201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风犯受贿罪，于2018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根据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的决定，于同日立案。在审理期间，公诉机关于2018年4月8日提出该案需要补充侦查，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次日同意延期审理。同年5月7日，该院以补充侦查完毕为由，提请恢复审理，本院于次日恢复审理。因该案案情复杂，经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唐风及其辩护人莫彬彬等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6年至2016年，被告人唐风在担任某某省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省人民医院”）副院长（主管基建）、总会计师（主管财务）期间，为郭某某、吴某甲、吴某乙、陈某某在承揽省人民医院的医疗外科急救大楼主体工程和空调采购与安装工程、门诊楼改造工程、立体停车库附属土建工程、污水处理站土建和设备安装工程、室外给排水管道安装及附属工程等项目中提供帮助，收受他们贿赂的钱财共计71.23万元。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提交了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公务员过渡审批登记表、干部职务变动登记表、干部履历表、任免审批表、任职通知、领导分工通知、表格、招标代理合同、招、投、评标材料、中标通知书、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内部承包合同、项目责任承包合同、造价审批确认表、报告、联络函、证人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扣押物品清单、决定书、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唐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利，受贿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建议对唐风在有期徒刑三年至五年之间量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唐风辩称，他已于2010年退还郭某某20万元；没有在办公室收受吴某甲5万元；没有为郭某某、吴某甲、吴某乙、陈某某提供帮助。其辩护人提出，唐风案发前已退还郭某某20万元，不应当认定为受贿；吴某甲没有送给唐风5万元，起诉书指控唐风收受吴某甲5万元证据不足；唐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应认定为自首，且案发后主动退赃，请求法庭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某某省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原省人民医院）经中国共产党湖南省委员会、湖南省人民政府决定，于2015年12月与原马王堆疗养院合并，组建新的省人民医院（湖南师范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系国有事业单位。被告人唐风2004年11月担任原省人民医院副院长，2005年至2012年分管基建等工作，2013年起分管财务等工作，2016年4月担任省人民医院总会计师，继续分管财务工作。2006年至2015年，唐风先后收受郭某某、吴某甲、吴某乙、陈某某等人贿赂款609392.55元。具体如下： 一、收受郭某某、吴某甲贿赂的事实 2007年，原省人民医院经批准兴建医疗急救外科大楼，对该项目施工进行公开招标，郭某某、吴某甲合伙欲承揽该项工程，便向唐风提出在确定投标单位资质等方面给予帮助的请托，唐风应允。2008年2月2日，吴某甲借湖南省第六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省六公司”）的资质中标，同年5月9日，原省人民医院与省六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吴某甲任项目常务副经理，同年6月16日，吴某甲与省六公司签订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成为该项目的实际施工方。2007年至2015年，郭某某、吴某甲为感谢唐风在招投标和工程款拨付方面给予的帮助，分别向唐风行贿23万余元和8.4万元。此外，郭某某于2007年至2009年，以祝贺唐风女儿考上大学、送年饭等为事由，共计向唐风行贿2万元。 2015年左右，吴某甲被人举报，唐风担心其在该项目受贿的事实暴露，便将郭某某于2010年左右所送的20万元退给郭某某。 二、收受吴某乙贿赂的事实 2008年，原省人民医院医疗急救外科大楼空调安装项目对外进行公开招标，吴某乙挂靠的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工程公司”）中标，2008年8月12日，原省人民医院与五工程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吴某乙作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方，为感谢唐风在该工程投标中所提供的帮助，在招标前和中标后，分别送给唐风各2万元。为感谢唐风在工程款拨付以及技术变更等方面的帮助和关照，截止到2011年，吴某乙利用春节、端午节、中秋节，先后多次共计送给唐风6.7万元。 三、收受陈某某贿赂的事实 2006年至2012年，陈某某先后挂靠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省建工公司”）承建省人民医院门诊楼改造工程、机械式立体停车库土建基础工程，挂靠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三公司”）承建污水处理站技术改造工程的土建工程、室外给排水管道安装及附属工程，为感谢唐风在招投标及工程承包等方面给予的帮助，利用春节、端午节、中秋节，分多次共计送给唐风7.8万元。 2008年下半年和2009年，唐风先后要陈某某帮其装修长沙市岳麓区咸家村卫技新村房和开福区福元西路珠江花城扶水岸房，陈某某表示同意，并安排人员进行了装修，事后，唐风支付了18万元装修工程款。经鉴定，上述两套房屋的装修工程造价共计270392.55元，唐风实际收受贿赂90392.55元。 2017年7月17日，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检察院联系湖南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省卫计委”），经省卫计委通知，唐风于当日15时到省卫计委纪检监察室，随即被侦查人员带离，并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 案发后，唐风亲属代为退回全部违法所得。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证明省人民医院的机构类型； 2、公务员过渡审批登记表、干部职务变动登记表、干部履历表、任免审批表、任职通知、领导分工通知、表格证明唐风的身份、担任职务以及分管的工作情况； 3、招标代理合同、招、投、评标材料、中标通知书、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内部承包合同、项目责任承包合同、造价审批确认表、报告、联络函分别证明吴某甲、吴某乙、陈某某挂靠省六公司、五工程公司、省建工公司、省三公司中标省人民医院工程项目并签订施工合同的情况； 4、行贿人郭某某、吴某甲、吴某乙、陈某某的证言证明他们向唐风行贿的时间、目的、金额等情况； 5、证人聂某的证言证明吴某甲与省六公司合作，系医疗急救外科大楼项目实际经济责任人； 6、证人罗某某的证言证明唐风要求中机国际工程设计研究院分包污水处理站技术改造工程的土建工程时给予陈某某关照的事实； 7、证人乔某某的证言证明陈某某借省建工公司的资质投标承建省人民医院门诊楼改造工程、机械式立体停车库土建基础工程的事实； 8、证人汤某某的证言证明陈某某挂靠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省人民医院污水处理站技术改造工程的土建工程、室外给排水管道安装及附属工程的事实； 9、证人张某某（省人民医院基建办主任）、张文权（省人民医院基建办副主任）的证言证明唐风要求不经招投标，直接将室外给排水管道安装及附属工程交给陈某某承包的事实； 10、证人朱某某（省人民医院原基建办主任）的证言证明他按照唐风的指示，在评标时，将门诊楼改造工程交给陈某某承包的事实； 11、湖南兴泰司法鉴定中心兴泰（2017）基鉴字第（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唐风长沙市开福区福元西路珠江花城扶水岸室、岳麓区咸家村卫技新村室的装修工程造价； 12、证人罗某某、罗某、徐某某、李某、周某、冯某的证言 证明唐风归案的经过情况； 13、扣押物品清单、决定书证明唐风退回全部违法所得的情况。 被告人唐风对其主要犯罪事实亦予供认。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唐风辩称，他已于2010年退还郭某某20万元，其辩护人提出，唐风案发前已退还郭某某20万元不应认定为受贿的辩护意见，经查，2010年左右，郭某某送给唐风20万元。2015年左右，吴某甲被人举报，唐风担心其在该项目中受贿事实败露，遂将郭某某所送这20万元退还郭某某。唐风从收受郭某某20万元到退还，时间已隔五年，其这样做是担心受贿事实被查处而掩饰犯罪，《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受贿后，因自身或者与其受贿有关联的人、事被查处，为掩饰犯罪而退还或者上交的，不影响认定受贿罪，因此，唐风收受郭某某20万元应认定受贿，故对唐风及其辩护人的这一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唐风辩称，他没有在办公室收受吴某甲5万元，其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唐风收受吴某甲5万元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唐风虽在侦查阶段供述其收受吴某甲5万元，但庭审中予以否认，而吴某甲的证言中没有涉及他向唐风行贿这5万元的事实，现有证据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无法认定唐风收受吴某甲这5万元，故公诉机关指控唐风收受吴某甲5万元证据不足，对唐风及其辩护人的这一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对唐风的辩护人提出，唐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 应认定为自首的意见，经查，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检察院的立案决定书、证人罗某某、罗某、徐某某、李某、周某、冯某等人的证言分别证实，该院于2017年7月14日对唐风涉嫌受贿罪立案侦查，同月17日15时左右，唐风经省卫计委通知到达该委监察室后被侦查人员带到该院办案点，并对唐风采取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强制措施。唐风归案后，并没立即主动供述其犯罪事实，而是经历时四个月的讯问，才完全交代其犯罪事实，侦查机关当时已掌握郭某某向其行贿的部分事实，唐风交代的收受另外三人的贿赂与侦查机关已掌握的事实系同种罪行，综上所述，由于唐风无自动投案的意愿，且未能及时供述其犯罪事实，后来虽如实供述收受吴某甲、吴某乙、陈某某贿赂的事实，但所供述的与侦查机关已掌握的罪行系同种罪行，根据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不能认定为自首。对辩护人的这一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唐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唐风受贿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唐风于2008年上半年收受吴某甲5万元、2009年下半年收受郭某某3万元，因仅有唐风的供述；以拜节的名义收受吴某甲、陈某某共计23000元，因唐风的供述与证人证言就受贿的数额供述不一致，又无其他证据证实，本院均不予支持。唐风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退回全部违法所得，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支持。唐风作为公职人员在长达十年时间内多次受贿，严重损害了国家廉政制度建设，应依法予以惩处。唐风的辩护人请求对唐风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唐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 金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监视居住的，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12日起至2020年8月13日止。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所追缴的违法所得409392.55元予以没收，上缴国 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华 艳 人民陪审员 龙 霞 人民陪审员 刘忠道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一日 代理书记员 何 柯                            责任校对人：何 柯                注：本案适用法律条款见附页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二条贿赂犯罪中的“财物”，包括货币、物品和财产性利益。财产性利益包括可以折算为货币的物质利益如房屋装修、债务免除等，以及需要支付货币的其他利益如会员服务、旅游等。后者的犯罪数额，以实际支付或者应当支付的数额计算。 第十五条对多次受贿未经处理的，累计计算受贿数额。 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前后多次收受请托人财物，受请托之前收受的财物数额在一万元以上的，应当一并计入受贿数额。 第十九条第一款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