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深罗法知民初字第50、52、55、57、60、61号原告某某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组织机构代码7770534XX。法定代表人柴某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曦、何晓莲，均系广东格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某某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人民南路，组织机构代码2794614XX。法定代表人张某华。委托代理人朱利霞，国浩律师（深圳）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馨升，国浩律师（深圳）事务所实习律师。上列原告诉被告著作权侵权纠纷六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王曦，被告委托代理人朱利霞、张馨升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根据GETTYIMAGES，INC.（美国公司）2014年2月10日出具的《版权确认及授权书》，原告是该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授权代表，有权在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所授权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唯一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对于该公司的知识产权的侵犯和未经授权使用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任何法律行为。原告经调查发现，被告在其“某某某运动城”官方微博中使用了GETTYIMAGES，INC.享有著作权的图像6张，所有图像均为该美国公司展示在其网站上图片，编号分别为dv1595055、FD005217、125785138、57440621、BC5005-001、56570410（依序分别为原告在第50、52、55、57、60、61号案件中诉请保护的对象），图片内容依序分别为牛奶、蔬菜、男人、女人、女人、女人，图片所属品牌依序分别为Photodisc、Photodisc、Photodisc、Stockbyte、Stone、Stockbyte。原告经核查销售记录后确认，被告使用上述6张图片未经GETTYIMAGES，INC.和原告许可和授权，属于著作权侵权行为。原告本着协商解决纠纷的宗旨，向被告发函质询和电话沟通，要求被告停止侵权并与原告协商赔偿适宜。但截至今日，被告未向原告提供任何有效的权利证明文件，也未与原告就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等事宜进行过协商，被告这种拒绝协商解决纠纷的态度充分表明了其恶意侵权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六）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八条、《最高人员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告严重侵犯著作权的行为，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并应依法赔偿原告为制止被告的侵权行为所支付的调查、取证和律师费用。为维护GETTYIMAGES，INC.和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现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判令如下：1、被告立即停止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删除涉案微博使用的侵权图片；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000元，六案共计人民币42000元；3、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支出3000元，六案共计人民币18000元；4、被告承担六案诉讼费用。被告答辩称，美国公司GETTYIMAGES，INC.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直接关乎其对原告的授权行为是否存在瑕疵，以及原告是否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的问题。一、GETTYIMAGES，INC.副总裁的授权确认书并不能证明该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本案中，原告提交了该公司副总裁的授权确认书证明其就相关品牌的图片得到该公司的授权。首先，这份授权书没有设定有效期，无法确认原告此次的起诉是否在授权的有效期间内；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著作权属的证据，因此，在仅有这份授权确认书，而没有其他的著作权权属证明文件的情况下，并不能证明该公司对所列品牌图片享有著作权；再次，即使该公司对所列品牌图片享有著作权，也不能证明涉案图片属于该品牌作品集（例如，GETTYIMAGES，INC.并不能证明“冰水”图片属于“Photodisc”品牌）。二、水印不能等于作品的署名，不能直接以水印来推断盖帝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在本案中，GETTYIMAGES，INC.证明其权利的方式就是在公司网站上存有涉案图片，并加贴了水印“GettyImages®”。涉案的图片均是数码照片，数码图片本身存在易复制、易修改的特点，任何人都可在其上面加盖水印。在实践中有多种原因，可以加盖水印，如自己拍摄的照片，加盖水印；在网站上找到的照片，进行修改后放在自己网上，加盖水印；认为别人的照片比较有艺术价值，加盖水印等。其中只有第一种情况，加盖水印有可能作为著作权的初步证明，其余的情况，加盖水印均与著作权属无关。因此，如果GETTYIMAGES，INC.需以水印来作为权属的证明，仍需要提供原始创作证据，包括可能的著作权登记，证明的确是著作权人。如果没有原始创作证据支持，将水印一律视为署名，在图片网站是法人单位所有的情况下，非常容易造成后续的权利滥用。原告和GETTYIMAGES，INC.作为专业的图像公司，其应当提供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应当对其享有权利的作品提供清晰完整的著作权权属证明。综上，在没有证据证明GETTYIMAGES，INC.系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的情况下，其无权向原告转让涉案图片的著作权等其他权利，原告亦无权以自己的名义就涉案图片提起诉讼，因此，原告的主张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GettyImages,Inc.系美国公司。2014年2月10日，GettyImages,Inc.高级副总裁JohnJ.LaphamⅢ出具《版权确认及授权书》，“确认GettyImages,Inc.拥有对GettyImages集团公司的终极拥有权，其对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享有版权，有权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我公司的互联网网站www.gettyimages.com，www.gettyimages.co.uk和www.gettyimages.cn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亦能看到。”同时确认“GettyImages,Inc.已指定某某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授权代表。GettyImages,Inc.明确授权某某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有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某某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互联网网站www.gettyimages.cn上。”由此，原告“是唯一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其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未经授权使用或涉嫌未经授权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民事和/或刑事的）的法律行为。该授权涵盖2005年8月1日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出现的对于我方的知识产权（版权，包括财产权和精神权利）的侵犯。”该授权书附件A中载明了图片品牌，其中免版权金使用版权图像作品包括Photodisc和Stockbyte，限特定使用范围版权图像作品包括Stone。（2013）大中证经字第2734号公证书记载,2013年11月7日，进入http://www.gettyimages.ca，在页面“international”下拉菜单中点击“中华人民共和国”，打开新页面，点击“点击这里以中文搜索”，打开新页面，在搜索框中分别搜索dv1595055、FD005217、125785138、57440621、BC5005-001、56570410，网页上分别显示与图片编号对应的六张图片，网页左上角均有“某某创意”和“www.gettyimages.cn”字样。网页分别显示的六张图片的左上角均有“gettyimages”的字样，版权所有期限均为1995-2013。其中编号为dv1595055的图片，内容为一瓶放在棋盘格垫上的牛奶，摄影师为DavidLoftus，品牌为Photodisc；编号为FD005217的图片，内容为一堆蔬菜，摄影师为MitchHrdlicka，品牌为Photodisc；编号为125785138的图片，内容为一位躺在沙发上休息的男士，摄影师为OMG，品牌为Photodisc;编号为57440621的图片，内容为一位端着果汁坐在沙发上微笑的女士，摄影师为GeorgeDoyle，品牌为Stockbyte；编号为BC5005-001的图片，内容为两位女士走在林荫道的背景，摄影师为IanO﹨`Leary，品牌为Stone；编号为56570410的图片，内容为一位被劝吃药的女士，摄影师为GeorgeDoyle，品牌为Stockbyte。（2013）大中证经字第2734号公证书同时记载，2013年11月7日，进入http://e.weibo.com/goodfamilygroup的网页，点击“原创”，页面显示名称为“GF某某某健身”的微博页面。页面右上角显示“新浪认证”、“深圳市某某某实业有限公司”、“行业：文化体育-体育户外用品”、“10298粉丝”、“777微博”等字样，微博左上方有“好家庭集团goodfamily”的字样，置顶微博为视频“好家庭企业宣传片”。但与被控侵权图片同时发布的微博文字内容为感冒小妙招、运动预防癌症的三大奥妙等信息。下翻该微博账号所发的微博内容，页面逐一显示被控侵权图片六张，内容分别为一瓶放在棋盘格垫上的牛奶、一堆蔬菜、一位躺在沙发上休息的男士、一位端着果汁坐在沙发上微笑的女士、两位女士走在林荫道的背景、一位被劝吃药的女士。上述六张图片右下角均有“@GF某某某健身”字样。进入http://bcainfo.miitbeian.gov.cn，进入北京市通信管理局“工信部ICP/C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在“公共查询”项下“备案查询”项下“备案信息查询”栏输入“粤I**备11067350号”，查询结果显示被告主办网站“某某某”，首页网址为www.XX.com和www.XX.cc。一一对比原告诉请保护的图片和被控侵权图片，内容均相同，只是存在大小、清晰度等差异。又查，原告十五宗案件共提交了五张律师费发票，金额共计人民币45000元，原告当庭主张每案律师费为人民币3000元。以上事实，有公证书、原告网站涉案图片打印件、证据保全公证书及所附光碟、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等证据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六宗案件均为著作权侵权纠纷。图片dv1595055的内容为一瓶放在棋盘格垫上的牛奶、图片FD005217的内容为一堆蔬菜、图片125785138的内容为一位躺在沙发上休息的男士、图片57440621的内容为一位端着果汁坐在沙发上微笑的女士、图片BC5005-001的内容为两位女士走在林荫道的背景图片56570410的内容为一位被劝吃药的女士。虽然这些图片都极容易拍摄，但上述图片通过平面人物的面貌、动作、衣着、姿态以及特定的背景，或者物品的排列组合，显示了独特的个性和不同的神韵，具备独创性，同时也体现了一定艺术美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项对摄影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均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摄影作品。根据我国著作权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GettyImages,Inc.在其网站上刊登了编号dv1595055、FD005217、125785138、57440621、BC5005-001、56570410的六张图片，并且记载了图片的摄影师，在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在六张图片上署名的GettyImages,Inc.为涉案六份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GettyImages,Inc.出具的《版权确认及授权书》，原告有权在我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涉案摄影作品及以自己的名义就侵犯涉案摄影作品知识产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因此本案的原告是适格的。涉案摄影作品已在互联网上公开发表，被告有接触涉案摄影作品之合理可能。经比对，被控侵权图片与原告诉请保护的摄影作品分别构成实质性相似。根据现有证据，发布被控侵权的六张图片的微博帐号经认证为被告所有，且该微博中有被告企业介绍、标识等信息，因此，在无相反证据的前提下，本院认定该微博帐号为被告所有。虽然被控侵权图片上均标注有“@GF某某某健身”的字样，但被告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有合法来源或其行为系合理使用。鉴于原告否认有授权或许可被告使用涉案作品，被告又无法举证证明其有合法来源或其行为系合理使用，因此被告作为涉案微博帐号的所有者，未经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许可或授权，擅自将与摄影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的六张图片复制并上传到互联网，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且无法举证证明其有合法来源或其行为系合理使用或侵权图片系他人使用，其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摄影作品dv1595055、FD005217、125785138、57440621、BC5005-001、56570410享有的复制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鉴于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而遭受的损失及被告因侵权所获之利润，本院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的独创性、拍摄难易程度、类型、知名度、大小、使用的影响力，考虑被告深圳市某某某实业有限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情节、侵权的持续时间、侵权行为后果等因素，尤其是涉案微博帐号的被关注度及传播力度，再考虑到虽然六宗案件所涉侵权图片不同，但均系由同一个微博帐号发布且均被同一份证据保全公证书确认侵权事实，因此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应该有重叠部分，原告诉请要求的每宗案件律师费人民币3000元明显过高，综上，本院酌情判定被告深圳市某某某实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含合理开支在内的经济损失六宗案件共计人民币12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某某某实业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原告某某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对编号为dv1595055、FD005217、125785138、57440621、BC5005-001、56570410的摄影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的行为，删除涉案微博使用的侵权图片。二、被告深圳市某某某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某某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人民币12000元。三、驳回原告某某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六宗案件受理费共计人民币300元，由被告深圳市某某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潘燕清代理审判员  黄天姣人民陪审员  张秀枚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书 记 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