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5民初34116号原告：许令余，男，197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上海国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小强，上海国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刘海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朱凤，江苏思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恒润外高桥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芬菊路XXX号。法定代表人：潘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克，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许令余与被告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艺公司)、上海恒润外高桥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润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令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于小强，被告建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民、郭朱凤，被告恒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许令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建艺公司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人民币(币种下同)531,106.00元；2.被告建艺公司支付原告停工待料损失131,250.00元；3.被告建艺公司支付原告未支付工程款利息(按照年利率6%标准，自2016年1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被告恒润公司对被告建艺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1日，原告与被告建艺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建艺公司将上海外高桥芬菊路XXX号的石材幕墙干挂项目转给原告，工程综合单价145元/平方米(按实际施工面积计算，单价不变)，每月尾付进度的70%，工程结束后付90%，验收后一次性付清。2015年12月31日，原告施工完成，被告建艺公司共支付原告475,000元，尚欠531,106元工程款及131,250元停工待料损失。被告恒润公司为石材幕墙干挂项目的发包人，应为被告建艺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建艺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原、被告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后，原告将工程转给案外人张1、张某2，法院判决已认定张1、张某2为实际施工人。工程总价款应为749,710元，其已支付75万元工程款，被告恒润公司向张1支付了20万元，已经超额支付。原告主张停工待料损失没有依据。被告恒润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其已向建艺公司足额支付工程款，其中20万元直接向张1支付，法院判决认定张1、张某2为实际施工人，原告无权向恒润公司主张权利。经审理查明，上海外高桥芬菊路XXX号的石材幕墙干挂项目由恒润公司发包给建艺公司施工(包工包料)。2015年4月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建艺公司(甲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上海外高桥芬菊路XXX号的石材幕墙干挂项目交由原告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合同综合单价145元/平方米(按实际施工面积计算，单价不变)，付款以一个月为节点，每月尾付进度的70%，工程结束后付90%，验收后一次性付清。甲方承担和提供乙方的住宿和水电费，不得停工待料。甲方指派许斌负责现场项目，乙方指派郭得兵负责施工现场管理和安全。补充协议，阳台铝单板人工费每平米70元，以实际平米计算。该合同甲方签约代表为许斌。2017年8月3日，张1、张某2作为原告，起诉许令余、建艺公司，要求许令余支付工程款291,011.30元及利息，支付停工待料损失131,250元及利息，建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许令余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审理后查明：2015年4月1日，建艺公司与许令余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即本案所涉合同)。2015年4月28日，许令余作为发包方(甲方)与张1、张某2(承包人、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施工项目为石材幕墙干挂，付款以一个月为节点，每月尾款付进度的70%，工程结束后一次性付清，甲方指派郭得斌负责现场项目。张1、张某2称于2015年3月23日进场施工，于2015年12月31日完工。2016年1月19日，《上海外高桥自贸区恒润石材、铝板平方数》上显示：石材为5,706.44平方米，钢架龙骨为5,806.79平方米，铝板为598.48平方米，线条米数为2,150米，许令余在此单上写明“同意按此平方数量结账”并签字捺印。同日，《上海外高桥恒润工地石材幕墙结算单》上显示：石材平方：5,706.44×75=427,983元；钢架龙骨5,806.79×50=290,339.50元；铝板平方598.48×60=35,908.80元；线条米数2,150×25=53,750元；给公司做点工66,030元；铁板1,000×10=10,000元；朱耀聚保安工资90×50=4,500元；张银彬背栓加锣丝2,500元；合计891,011.30-600,000=291,011.30元。许令余在此单上写明“以上情况属实，按此结算单付款”并签字捺印。2016年2月2日，张1、张某2以及案外人郭敏华、张金海、张起伟分别出某《承诺》称，收到恒润公司为建艺公司垫付上海恒润金属仓储中心石材幕墙施工工程的工资合计20万元，同意本次收到的垫付工资，由恒润公司从本项目的工程余款中扣除，若被告建艺公司不认可该工资抵扣，则同意将款项返还给恒润公司。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建艺公司申请业主恒润公司的项目经理栾炳卿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栾炳卿称，因无法预见石材何时到施工现场，故写了“石材五天到，不到按误工费算，线条25元/米，铝板60元/平方”，当时栾炳卿和张1、郭得兵同时在场签字，字条上没有“欠款人”以及“误工费：￥131,250元人民币”字样。许斌不在场，事后是否签字不清楚。张1、张某2认可当时签字时未产生误工费，之后产生误工费后张1才事后添加“欠款人”以及“误工费：￥131,250元人民币”字样。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张1、张某2与许令余之间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无效。张1、张某2已经就系争工程进行施工，且许令余已就张1、张某2所做工程量和工程价款进行确认，故对张1、张某2要求许令余支付工程价款291,011.3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停工待料损失，张1、张某2自认“欠款人”以及“误工费：￥131,250元人民币”字样是张1事后添加，郭得兵签字时并未就误工费的金额等进行确认，张1、张某2亦无证据证明许令余对该误工费的金额等进行事后追认，故张1、张某2要求许令余支付停工待料损失131,250元以及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因张1、张某2无法举证建艺公司尚欠付许令余工程款，故对张1、张某2要求建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也不予支持。2017年11月13日，本院作出(2017)沪0115民初63248号民事判决：一、原告张1、张某2与被告许令余于2015年4月28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二、被告许令余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张1、张某2工程款人民币291,011.30元；三、被告许令余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张1、张某2工程款人民币291,011.30元自2017年1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四、驳回原告张1、张某2其余诉讼请求。本案现已生效。2018年2月13日，被告恒润公司(甲方)与建艺公司(乙方)签订外立面幕墙施工工程决算单，双方按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及乙方现场完成的实际工程内容、工程量，最终确认工程决算单，内容如下：1、石材幕墙的决算工程量：4930平方米。2、铝板幕墙的决算工程量498平方米。3、增加后置埋件的签证费用核定2万元。4、本合同工程决算费用总计2,791,105元。4930(㎡)×580(元/㎡)+498(㎡)×450(元/㎡)+20,000(元)-6,955(元)(自2015年8月24日至2015年12月甲方付的水费)-5,440(元)(甲方垫付的检测费)-300,000(元)(乙方向甲方借款)=2,791,105元。5、工程款支付1)决算单经双方确认后，应付款的总金额(含扣除7.50万元质保金)2,791,105-(743,750+850,500)-75,000=1,121,855(元)。2)在本决算单签章后，甲方支付10万元。在2018年5月30日(含通过竣工验收)甲方支付除质保金外的余款。6、因乙方的施工人员张1等上访政府部门，投诉乙方工资拖欠，甲方在政府部门要求下，先垫付乙方人工费20万元，该垫付款项为乙方原因造成，乙方、甲方应共同向张1追讨20万元。7、质保期调整为一年(以本决算单盖章签字的签署时间为起始日)。建艺公司确认恒润公司于2015年6月给付743,750元、2015年11月给付850,500元、2018年2月给付100,000元、2018年8月给付521,855元。庭审结束后，恒润公司还提供了记账日期为2018年7月4日恒润公司向建艺公司转账30万元(附言“石材幕墙”)的银行业务回单。2018年8月10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外高桥保税区芬菊路XXX号工程取得建设工程竣工规划验收合格证。原告主张工程总价款为1,006,107.40元、停工待料误工费131,250元。工程款包括石材幕墙5,706.44×145=827,433.80元、阳台铝板598.48×70=41,893.60元、线条2,150×25=53,750元、公司点工工资66,030元、铁板10,000元、朱耀聚保安工资4,500元、背栓加锣丝2,500元。原告提供的证据包括：1、2016年1月19日名为《上海外高桥自贸区恒润石材、铝板平方数》的字据，该字据除(2017)沪0115民初6324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内容外，落款处另有“收方人张1”、“甲方盛建忠”并加盖“上海恒润外高桥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工程部专用章”；2、名为“恒润石材幕墙”的工程量明细清单；3、许斌2015年12月26日以“欠款人”名义签名的，内容为“铁板1000×10=10,000元、朱耀聚保安工资4,500元、张银彬背栓加锣丝2,500元”的字据；4、许斌以“欠款人”名义签名的工人点工清单两页，总金额66,030元；5、字据一张，内容为“石材五天后到，不到按误工费算”、“全部人员”、“石材全部到齐”、“线条二十五元整一米”、“铝板六十元一平方”、“见证人栾炳卿”、“误工费131,250元”、“欠款人”、“许斌”、“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见证人”、“郭得兵”、“张1”、“2015年8月14日”等；6、2015年12月28日许斌签名的委托书，内容为“今委托张1代理，上海外高桥恒润公司外墙石材干挂和铝板平方、面积测算”，“恒润公司签字盖章的平方数，就是建艺公司认可给张1班组的平方结算”。建艺公司主张工程总价款为749,710元，包括石材幕墙4930×145=714,850元、498×70=34,860元。提供的证据为：恒润公司与建艺公司签订的《上海恒润金属仓储中心项目外立面幕墙工程的工程决算单》(确认石材幕墙4930平方米、铝板幕墙498平方米)。本院向双方释明有关举证责任后果后，双方仍表示不申请鉴定审价。建艺公司主张已付工程款为：支付给许令余475,000元、支付给张1、张某2230,000元；以上未包括恒润公司垫付的20万元工人工资，现其中45,710元为已付给许令余的工程款。许令余认可已收到的工程款为支付给许令余475,000元和支付给张1、张某2230,000元，恒润公司垫付的20万元与其无关。被告恒润公司表示，支付给张1、张某2的20万元作为工程款，已在其与建艺公司的结算中扣减，双方工程款已经付清(7.50万元质保金未支付)。建艺公司表示，20万元中45,710元同意作为工程款扣减，剩余155,990元应由恒润公司再支付给建艺公司。本院认为，从事建筑活动的企业应取得相应的资质证书，原告许令余系自然人，并不具备劳务分包资质，因此原告与建艺公司之间的《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虽然许令余在签订合同后将相关劳务转交张1、张某2施工，但现已施工完毕，整体工程亦已通过竣工验收，故许令余基于合同相对性向建艺公司主张工程款，并无不当。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是工程结算价款。由于双方均未申请审价，故本院根据现有证据作出认定，因证据不足导致难以认定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一、关于石材幕墙和阳台铝板幕墙，双方对单价并无争议，仅对工程量存在争议。建艺公司主张的工程量依据是恒润公司与建艺公司之间的《上海恒润金属仓储中心项目外立面幕墙工程的工程决算单》，该决算单未经许令余确认，对许令余并无约束力。许令余主张的工程量依据是2015年12月31日的《上海外高桥自贸区恒润石材、铝板平方数》的字据及相应的工程量明细清单，该字据和工程量明细清单由张1和恒润公司盛建忠签署，而建艺公司的签约代表、现场负责人许斌曾在该字据和清单签署前的2015年12月28日出某委托书，授权张1代理测算石材干挂和铝板的面积测算，许令余2016年1月19日也在该字据上签署同意，因此该字据可以作为确定石材幕墙和铝板幕墙工程量的依据。该部分工程价款可认定为石材幕墙5,706.44×145=827,433.80元、阳台铝板幕墙598.48×70=41,893.60元。二、线条。许令余主张线条的工程量依据为上述字据，单价依据为包含“线条二十五元整一米”、“铝板六十元一平方”内容的字据。首先，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线条要额外计算价款，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对线条额外计价达成过补充协议。其次，许斌经授权张1对石材干挂和铝板进行面积测算，并未明确授权对线条进行测算。其三，字据的文字内容杂乱，表述不具体，含义不明确，签名人员众多，尤其是“铝板六十元一平方”显然与许令余、建艺公司约定的铝板幕墙单价不符，因此，仅凭“线条二十五元整一米”的文字，不足以证明许令余和建艺公司之间达成线条额外计价且单价为25元/米的一致意见。因此，许令余该部分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三、点工工资、铁板、保安工资、背栓加锣丝费用。许令余主张该些费用的依据是许斌以“欠款人”名义签名的字据和工人点工清单。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上述内容为施工内容。许斌个人以欠款人名义签署的字据和点工清单，不足以证明上述内容属于许令余和建艺公司之间《工程施工合同》的增加项目，而且字据和点工清单也不能显示与许令余有关。至于(2017)沪0115民初63248号案件判决许令余支付上述费用，系基于许令余另外签署的《上海外高桥恒润工地石材幕墙结算单》。该结算单未经建艺公司认可，对建艺公司并无约束力。因此，许令余将上述费用计入工程结算价款，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本院认定许令余与建艺公司之间的工程结算价款为869,327.40元。双方对建艺公司支付给许令余475,000元和支付给张1、张某2230,000元并无争议。而恒润公司主张垫付给张1、张某2等人的20万元费用，本院认为，一方面恒润公司垫付费用时未经建艺公司和许令余确认，其次(2017)沪0115民初63248号生效判决中也未认定该费用为许令余已付张1、张某2的款项，再则张1、张某2及案外人出某的承诺也明确建艺公司不认可抵扣则退还该费用，而恒润公司与建艺公司签署的外立面幕墙施工工程决算单也明确双方共同向张1追讨该费用。因此，本案中不能认定该20万元系建艺公司的已付款。根据上述认定，建艺公司还应支付许令余工程款164,327.40元。许令余要求建艺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利息自2016年1月2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许令余主张的停工待料误工费，主要依据是包含“石材五天后到，不到按误工费算”、“误工费131,250元”等字样的字据。正如前述，该字据文字内容杂乱，表述不具体，含义不明确，且签名人员众多，不能根据文字内容得出建艺公司同意支付误工费的结论。况且，根据(2017)沪0115民初63248号一案查明的事实，书写相关内容时尚没有发生停工待料的事实，“误工费131,250元”等文字也是张1等人事后添加，目前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确实发生了停工待料的事实。更为重要的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是张1、张某2，而(2017)沪0115民初63248号一案并未判决许令余向张1、张某2支付误工费，因此许令余客观上不存在损失。综上，许令余该请求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许令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要求恒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该司法解释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许令余承接工程后，自己并未施工，而是将工程转交张1、张某2施工，故许令余并非实际施工人。因此，许令余该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许令余与被告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4月1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二、被告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许令余工程款164,327.40元；三、被告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许令余工程款164,327.40元自2016年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原告许令余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87.44元，减半收取5,543.72元，由原告许令余负担3,503.72元，被告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卓郁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倩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