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桂民终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南宁市盛世欢歌城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金阳路8号平阳村八组三产综合楼三、四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MA5KBEEM1X。法定代表人：黄红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广西桂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茜，广西桂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100000500021094K。法定代表人：邹建华，总干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辉，广东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荣桂，广东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西南宁市盛世欢歌城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欢歌城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2日作出的（2017）桂01民初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音集协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盛世欢歌城公司上诉请求称：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够全面，音集协的版权使用费标准缺乏合理的定价依据，其收取的版权使用费过高，经营者无力承担，音集协并没有自行向使用者收费，而是授权广西天和公司向KTV经营者收取，这样的授权引起KTV经营者的质疑；2.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过高,不利于KTV行业健康发展。被上诉人音集协庭前提交书面答辩称：1.答辩人收取的版权费实际为4元/包房/天，其标准远低于国家版权局公告所确定的收费标准。2.一审法院判定的赔偿金额过低，不利于知识产权的保护，被答辩人重复侵权、恶意侵权，情节严重，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应当依法加大赔偿力度，提高赔偿数额。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所判定赔偿金额过低，因此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音集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盛世欢歌城公司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2.判令盛世欢歌城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律师费、公证费、取证消费等）共计1万元；3.判令盛世欢歌城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音集协是经国家版权局正式批准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法对音像节目的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实施集体管理。音集协与相关音乐电视作品权利人签署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相关音乐电视作品权利人以信托的方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权益交由音集协管理，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音集协发现盛世欢歌城公司在其经营的卡拉OK营业场所内公开使用卡拉OK点歌播放系统营业性播放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未曾好过》《一万个理由》《真的用心良苦》《有情人终成眷属》《一代天骄》《自由飞翔》《愚爱》《心痛2009》《为什么你要伤害一个爱你的人》《伞下又是一个雨天》《每天抱我一分钟》等，盛世欢歌城公司未经音集协许可擅自公开放映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行为，违反了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侵害权利人的著作权益，音集协故诉请如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音集协系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登记、由新闻出版总署主管的社会团体法人，业务范围主要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等。2008年7月28日，音集协与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孔雀廊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及《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孔雀廊公司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限于为卡拉OK点播服务进行的复制）信托音集协管理，音像节目指受著作权法保护的录像制品、与音像有关的电影以及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为有效管理孔雀廊公司授予的权利，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孔雀廊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7年4月7日，孔雀廊公司出具《声明》，同意上述《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自动顺延，有效期至2020年7月28日止。涉案《未曾好过》《一万个理由》《真的用心良苦》《有情人终成眷属》《一代天骄》《自由飞翔》《愚爱》《心痛2009》《为什么你要伤害一个爱你的人》《伞下又是一个雨天》《每天抱我一分钟》等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孔雀廊公司。经查看，涉案《未曾好过》《一万个理由》《真的用心良苦》《有情人终成眷属》《一代天骄》《自由飞翔》《愚爱》《心痛2009》《为什么你要伤害一个爱你的人》《伞下又是一个雨天》《每天抱我一分钟》等音乐电视作品均以特定音乐电视作品为题材，糅合摄影、剪辑、灯光、合成等多个部门创作，画面与音乐有机衔接，共同表达歌曲的情感。盛世欢歌城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18日，登记住所为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金阳路8号平阳村八组三产综合楼三、四层，登记注册资本为5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歌舞厅娱乐服务、零售食品。2016年11月15日，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向北京市信德公证处提出保全证据公证申请。2016年11月17日，公证人员与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来到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金阳路8号名称标识为“欢歌城量贩式KTV”的处所三层“K02”房间进行消费以及现场取证。公证人员对本次取证使用的摄像设备的内存状况进行检查确认为清空状态后，由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在点歌设备上进行查找、点击、播放等操作，在屏幕上依次播放了包括《未曾好过》《一万个理由》《真的用心良苦》《有情人终成眷属》《一代天骄》《自由飞翔》《愚爱》《心痛2009》《为什么你要伤害一个爱你的人》《伞下又是一个雨天》《每天抱我一分钟》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共计150部音乐电视作品，并现场对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播放过程进行了全程摄像。消费结束后，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取得发票号码为03460056的“广西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联”一张（金额为188元、加盖广西南宁市盛世欢歌城娱乐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及印有“欢歌量贩式KTV”字样的联系卡片一张。与公证书相粘连的照片打印件系现场拍摄后打印所得，证物袋所封存光盘中的视频文件为现场对播放的音乐电视作品进行拍摄后刻录所得，与公证书相粘连的发票、联系卡片复印件系现场取得后复印所得，原件均保存于申请人处。北京市信德公证处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了（2016）京信德内民证字第07160号《公证书》。将孔雀廊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与公证书所附光盘中同名音乐电视作品的录像进行比对，二者在表演者、词曲、演唱者、画面内容等方面均一致。盛世欢歌城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另查明，音集协为本案支出公证费133元、取证消费费用12元、差旅费2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争议焦点是：一、音集协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二、盛世欢歌城公司是否侵害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三、如盛世欢歌城公司构成侵权，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关于音集协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音集协作为经批准成立的音像作品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据其与孔雀廊公司签署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以信托的方式获得了孔雀廊公司针对约定音乐电视作品所享有的相关著作权的管理。根据该授权合同的约定，“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孔雀廊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孔雀廊公司亦出具《声明》，同意上述授权合同自动顺延，有效期至2020年7月28日止。因此，音集协在授权合同有效期内针对侵害其享有管理权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权利的行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属于适格原告。盛世欢歌城公司称音集协授权期限已届满，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二、关于盛世欢歌城公司是否侵害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可见，具有独创性是法律规定的作品构成要件和认定作品的前提。独创性是作品的原创性，是作者在创作过程中投入了某种智力性的劳动，使创作出来的作品具有最低限度的创作性。第四条第十一项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第五条第三项规定：“录像制品是指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以外的任何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连续相关形象、图像的录制品。”判定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是否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关键是看涉案作品是否具有独创性。以特定音乐电视作品为题材，通过摄影、录音、剪辑、合成等创作活动，在一定介质上制成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画面，并能借助适当装置连续播放的音乐电视作品，应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而根据现场表演等机械录制形成的不具有独创性的影像，不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涉案《未曾好过》《一万个理由》《真的用心良苦》《有情人终成眷属》《一代天骄》《自由飞翔》《愚爱》《心痛2009》《为什么你要伤害一个爱你的人》《伞下又是一个雨天》《每天抱我一分钟》等音乐电视作品，均以特定音乐电视作品为题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制作，糅合摄影、剪辑、灯光、合成等多个部门创作，画面与音乐有机衔接，共同表达歌曲的情感，凝聚了创作者的创造性劳动，包含了创造者独特的个性，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的规定，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孔雀廊公司享有涉案《未曾好过》《一万个理由》《真的用心良苦》《有情人终成眷属》《一代天骄》《自由飞翔》《愚爱》《心痛2009》《为什么你要伤害一个爱你的人》《伞下又是一个雨天》《每天抱我一分钟》等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盛世欢歌城公司的点唱系统收存的同名音乐电视作品，包括片头、人物、画面背景、音乐、文字等与音集协主张权利的涉案《未曾好过》《一万个理由》《真的用心良苦》《有情人终成眷属》《一代天骄》《自由飞翔》《愚爱》《心痛2009》《为什么你要伤害一个爱你的人》《伞下又是一个雨天》《每天抱我一分钟》等音乐电视作品完全一致，两者属于同一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除法律另有规定外，构成侵权。盛世欢歌城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播放设备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的场所内的点唱系统收存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以卡拉OK的方式向公众放映，侵害了上述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构成侵权。三、关于盛世欢歌城公司如何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除另有规定除外，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盛世欢歌城公司的行为侵害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音集协要求盛世欢歌城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盛世欢歌城公司应停止其侵权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相关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鉴于音集协因侵权所受损失和盛世欢歌公司因侵权所得利益的数额均难以确定，双方当事人亦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依法适用法定赔偿，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出版发行时间、知名度、参考相关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盛世欢歌公司的主观恶意程度、经营规模、持续使用时间、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酌定盛世欢歌城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计1910元。综上，依法判决：一、被告广西南宁市盛世欢歌城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其曲库中涉案侵权音乐电视作品《未曾好过》《一万个理由》《真的用心良苦》《有情人终成眷属》《一代天骄》《自由飞翔》《愚爱》《心痛2009》《为什么你要伤害一个爱你的人》《伞下又是一个雨天》《每天抱我一分钟》；二、被告广西南宁市盛世欢歌城娱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及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合计1910元；三、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法有据？上诉人对本院归纳的上述争议焦点无异议。被上诉人音集协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当庭答辩的诉讼权利。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音集协作为经批准成立的音像作品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据其与孔雀廊公司签署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以信托的方式获得了孔雀廊公司对约定音乐电视作品所享有的相关著作权的管理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害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权利的行为提起诉讼。上诉人盛世欢歌城公司未经音集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的点唱系统收存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通过播放设备以卡拉OK的方式向公众放映，侵害了音集协管理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上诉人盛世欢歌城公司对其行为已构成侵权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2]31号）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鉴于本案权利人音集协的实际损失和侵权人盛世欢歌城公司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一审法院根据音集协的诉讼请求依法适用法定赔偿，综合考虑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的经济发展水平及相关行业的实际情况，盛世欢歌城公司侵权行为的方式、持续时间、影响范围、经营规模、主观过错、侵权后果，以及被侵权作品类型、市场价值、流行时间等因素，确定本案盛世欢歌城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1910元并无不当。盛世欢歌城公司上诉请求本院改判降低赔偿费用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广西南宁市盛世欢歌城娱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西南宁市盛世欢歌城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骆金盛审判员  兰丹丹审判员  宿 薇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宋名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