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津02民终8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中辰制罐有限公司，住所天津港保税区（空港）保税路98号307。法定代表人：赵连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莹，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玮，北京市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万事达印铁包装容器有限公司，住所天津市津南区八里台镇建设四支路6号。法定代表人：宋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华，天津安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中辰制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辰公司）与被上诉人天津万事达印铁包装容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事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津0112民初378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中辰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津02民终1961号民事裁定，发回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重审。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重新受理后，作出（2017）津0112民初6779号民事判决，中辰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后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作出（2017）津02民终82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审理。本案于2020年4月2日恢复审理，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玮、马莹，被上诉人万事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万事达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万事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万事达公司提供的采购联系单和送货单不能作为订货、送货的证据；2.中辰公司提供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资料移交明细等证据能够证实中辰公司的主张，但一审法院未予采纳；3.中辰公司与万事达公司签订了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万事达公司接收了中辰公司的人、财、物，因此在万事达公司经营管理期间，万事达公司既是卖家又是买家，不存在中辰公司实际接收货物并付款的事实；4.一审法院判决既认定万事达公司实际托管又否认该公司实际控制中辰公司，与事实不符且逻辑不通，同时违背了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的约定；5.一审法院对于货款金额认定有误，不能仅依据合同即认定欠款总额。万事达公司辩称：1.万事达公司已提供证据证实送货单中签字人系中辰公司员工，因此万事达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应当予以认定；2.买卖合同与委托经营管理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应当分别审理。故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万事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辰公司给付万事达公司货款27286749.53元；2.判令中辰公司给付逾期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中辰公司承担。一审中万事达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了第二项诉讼请求，表示待其计算出准确数字后另行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事达公司是以金属板涂料和马口铁三片罐制造、加工；包装装潢印刷品印刷、其他印刷品印刷等为经营范围的有限公司。被告中辰公司是以番茄酱包装用马口铁罐、其它食品包装用马口铁罐及相关产品、材料的生产为经营范围的有限公司。双方素有业务往来，中辰公司向万事达公司购买制罐所用原材料。案外人中基产业健康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基公司）是中辰公司的母公司。案外人李博、刘瑞柏、刘秀娥均与中辰公司签有《劳动合同》，案外人李博在中辰公司担任总经理职务。案外人刘瑞柏、刘秀娥在中辰公司担任库管。2014年3月1日，万事达公司作为乙方，中辰公司作为丙方，案外人中基公司作为甲方，三方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协议约定：中基公司将其子公司中辰公司委托给万事达公司进行经营管理，并就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关于债权债务的承担协议载明“委托经营管理期间内因履行本协议而产生的同其他公司、企业、个人的纠纷及责任全部由乙方负责处理并承担。”经营管理期间为协议签订之日至2018年4月30日。2014年11月2日，万事达公司作为供方、中辰公司作为需方签订《采购合同》和《劳动采购合同》，合同载明，中辰公司购买万事达公司制罐原材料和劳保用品。并就购买价格、数量进行了约定，就本合同的履行从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根据一审法院确认的采购联系单、送货单，万事达公司供货超出了合同约定的数量，实际价款为12397980.99元。2015年6月30日，万事达公司作为供方、中辰公司作为需方签订《采购合同》，对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的制罐原材料采购情况进行了确认，原材料采购金额为19261784.85元。2015年12月30日，万事达公司作为供方、中辰公司作为需方签订《采购合同》，对2015年7月1日至12月30日的制罐原材料采购情况进行了确认，原材料采购金额为19126879.17元。2016年3月30日，万事达公司作为供方、中辰公司作为需方签订《采购合同》，对2016年1月1日至3月30日的制罐原材料采购情况进行了确认，原材料采购金额为4462172.922元。2016年4月30日，万事达公司作为供方、中辰公司作为需方签订《采购合同》，对2016年4月1日至4月30日的原材料采购情况进行了确认，原材料采购金额为559384.245元。2015年6月30日，万事达公司作为供方、中辰公司作为需方签订《劳保采购合同》，对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的劳保采购情况进行了确认，劳保用品采购金额为1451786.4元。2015年12月30日，万事达公司作为供方、中辰公司作为需方签订《劳保采购合同》，对2015年7月1日至12月30日的劳保采购情况进行了确认，劳保用品采购金额为975307.6元。2016年3月30日，万事达公司作为供方、中辰公司作为需方签订《劳保采购合同》，对2016年1月1日至3月30日的劳保采购情况进行了确认，劳保用品采购金额为143038.8元。2016年3月30日，双方签订《采购物资合同》，对2014年6月1日至2016年3月30日的采购物资情况进行了确认，物资采购金额为1034966.73元。上述九份合同从2014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双方制罐原材料、劳保采购、物资采购发生额为59413301.71元。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2014年4月30日之前中辰公司的欠款数额为2391530.77元，中辰公司提出该款已经以移交给万事达公司的资产抵扣，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双方认可的2014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所发生业务的付款数额为34550000元，中辰公司提出除万事达公司所述34550000元外另支付万事达公司17159270元，万事达公司承认自己账目漏记中辰公司付款2850000元，应当计算在付款总额当中。按照双方承认的付款总额，双方有争议的付款数额为14309270元（17159270元-28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买卖合同相对人及中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根据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的证据，从形式上看，签订买卖合同的双方是万事达公司与中辰公司，中辰公司作为买受方在合同上盖章确认，从形式上其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从实质上看，买卖合同是在万事达公司与中辰公司之间履行，万事达公司实际向中辰公司供应了货物，中辰公司实际接收了货物。另外，在万事达公司诉讼期间，中辰公司仍多次向万事达公司支付货款，双方形成实质上的买卖关系。关于中辰公司应当由万事达公司托管的公司承担责任，不应由其空壳的中辰公司承担责任的抗辩，中辰公司由万事达公司托管后并未变更公司名称，其工商登记仍为中辰公司，仍是独立的法人单位，本身不存在实质与形式分离的情形，其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就万事达公司托管中辰公司期间双方发生业务往来的责任承担问题在托管合同中没有约定，双方就委托经营产生的争议可另案解决，一审法院不予涉及。因此，依照一审法院确认的证据可以认定中辰公司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万事达公司与中辰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中辰公司购买万事达公司物资，万事达公司实际履行了供货义务，中辰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价款。关于拖欠货款的数额及中辰公司是否以移交的资产抵扣了双方无争议的2391530.77元欠款。经双方一审当庭确认，截至2014年4月30日前，中辰公司拖欠万事达公司货款2391530.77元，应当予以确认。中辰公司抗辩已经以移交给万事达公司的资产抵扣，未提交相应证据，该抗辩依法不能成立。万事达公司就此部分的欠款主张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4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诉争最后一份合同）双方买卖合同的发生额是59413301.71元，中辰公司付款37400000元。关于中辰公司提出多付的14309270元，按照中辰公司自行罗列的多付款明细共计21笔，扣减万事达公司已经认可的4笔2850000元，另有11笔和万事达公司认可的付款项目时间虽有不同，但是款额能够一一对应，此部分付款应当已经包含在双方所认可的付款数额当中，不能认定中辰公司多付款，另6笔都是2016年5月份到11月份之间的，共计1759270元，对于该部分款项虽然在此期间双方又签订了新的合同，但是双方对前合同的付款期间没有明确约定，其交易习惯属于滚动付款，且前合同仍然拖欠货款。万事达公司强调该款是给付后合同货款，证据并不充分。因此中辰公司抗辩是付诉争合同货款依法成立。该部分款项应当计算在中辰公司已付款数额当中。综上，经一审法院核算，中辰公司尚欠万事达公司货款22645562.48元【59413301.71元-（37400000元+1759270）元+2391530.77元=22645562.48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天津中辰制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天津万事达印铁包装容器有限公司材料款22645562.48元。二、驳回天津万事达印铁包装容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96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68960元，天津万事达印铁包装容器有限公司承担8933元，天津中辰制罐有限公司承担160027元。二审期间，中辰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公安局关于李博、范有志涉嫌故意隐匿公司会计凭证一案的卷宗材料，欲证实中辰公司与万事达公司是委托经营管理关系，万事达公司已实际接管了中辰公司；2.中辰公司给万事达公司开具的66张发票及记账凭证，欲证实万事达公司欠付中辰公司货款5894514.67元。万事达公司不认可中辰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认为委托经营管理与本案的买卖合同是两个法律关系，中辰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系自行制作，无合同相佐证。本院经认证认为，中辰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不属于新的证据，且与本案争议焦点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辰公司与万事达公司是否存在真正的买卖合同关系，如果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货款的金额如何认定。中辰公司主张其与万事达公司系委托经营管理关系，案涉合同发生在委托经营管理期间，依据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的约定，在托管期间产生的款项应当由万事达公司承担。对此，分析如下：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中辰公司的抗辩主张涉及三方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与本案分属不同法律关系，本案不予涉及。关于买卖关系的建立及欠款金额，万事达公司已提供了采购合同、有中辰公司人员签字的送货单、发票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万事达公司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对于货款金额的认定并无不当，中辰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足以证实其抗辩主张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28元，由上诉人天津中辰制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铁檩审判员  岳文君审判员  常 静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邵玥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