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4民终6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敬，男，1975年3月2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澄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遇辉，云南红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澄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云南省澄江县凤麓街道办事处仙湖路**。法定代表人：石昆，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家有，男，1976年5月2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澄江县，系澄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汤永强，男，1975年5月1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澄江县。原审被告：杜丽敏，女，1972年7月2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澄江县。原审第三人：杜婕，女，1975年9月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澄江县。上诉人田敬与被上诉人澄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澄江县联社）、原审被告汤永强、杜丽敏、原审第三人杜婕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澄江县人民法院（2016）云0422民初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敬及其特别授权代理人鲁遇辉，被上诉人澄江县联社的特别授权代理人袁家有，原审第三人杜婕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汤永强、杜丽敏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后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予以缺席审理。此外，因本案疑难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经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敬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澄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云0422民初1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杜婕于2013年3月29日以田敬名义与澄江县联社签订的《保证合同》不成立；2、撤销云南省澄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云0422民初12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驳回澄江县联社对田敬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及公告费由澄江县联社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杜婕于2013年3月29日以田敬名义与澄江县联社签订的《保证合同》有效存在错误，该《保证合同》应认定为不成立。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之规定，合同生效的前提条件是合同成立。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之规定，合同作为一种民事表意行为，合同的成立需要经合同当事人双方意思表示形成合意。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保证合同》上“田敬”的签字不是上诉人本人所签，而是由杜婕所签。这一事实，可以证实签订《保证合同》时上诉人不在签字现场，上诉人本人并不知晓债务人汤永强、杜丽敏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也不知晓《保证合同》的内容。因此，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作出愿意为汤永强、杜丽敏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其次，杜婕在《保证合同》上以上诉人田敬的名义签字，属于杜婕的个人行为，其签字时，并没有得到田敬的授权，事后也未得到田敬的追认。在庭审中，被上诉人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应当对杜婕在《保证合同》上以上诉人田敬的名义签字已获得田敬本人授权这一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所提交的田敬、杜婕的身份证、户口登记卡、结婚证系田敬此前在被上诉人处贷款所提交的资料，并非杜婕代田敬签字时所提交。综上，从上述证据无法得出杜婕代田敬签字时得到过授权，《保证合同》不成立。二、一审认定杜婕以田敬名义签字的行为“应视为田敬同意杜婕的这一代理行为”错误。首先，该推测是基于田敬与杜婕的夫妻关系，这样的推测本身不具有合理性及唯一性。田敬与杜婕虽系夫妻关系，但田敬与杜婕平时夫妻感情较为紧张，本身就缺乏必要的交流，不能仅从夫妻关系推测田敬知道并授权杜婕签字；其次，被上诉人让杜婕以田敬的名义签字带有欺诈性。被上诉人在田敬不在场的情形下，既不审查杜婕是否享有授权，又不联系上诉人田敬，就让杜婕以上诉人的名义签字，该行为本身就带有欺诈性；最后，上诉人“对杜婕以自己的名义实施的该民事行为表示过否认”不负有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澄江县联社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汤永强、杜丽敏未答辩。原审第三人杜婕同意上诉人田敬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澄江县联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其与汤永强于2013年3月29日签订的2013年右借字第0329002号《个人借款合同》有效及与田敬签订的2013年右保字第0329001号《保证合同》有效；2、由汤永强、杜丽敏偿还其借款本金200000元及至起诉之日的借款期内利息17297.39元，自2016年3月29日的利息按月利率7.6875‰计收利息，自2016年3月30日起未予偿还的借款在借款合同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收罚息，并对未按借款合同约定支付的利息以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3、由田敬对汤永强、杜丽敏所欠其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汤永强、杜丽敏、田敬负担。后澄江县联社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由田敬、杜婕对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澄江县联社于2006年10月13日经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玉溪监管分局颁发了《金融许可证》，并在澄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登记，经营范围为吸收公众存款、发放短期、中期和长期贷款等业务。汤永强与杜丽敏系夫妻关系，田敬与杜婕系夫妻关系，杜丽敏与杜婕系亲姐妹关系。2013年3月29日，汤永强因垫付工程款所需向澄江县联社下属的右所信用社提出借款申请，并与澄江县联社签订了2013年右借字第0329002号《个人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00000元，借款用途为垫付工程款，借款期限为三年，自2013年3月29日至2016年3月29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7.6875‰，逾期利息在期内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收，对不能按期支付的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按期内利率计收复利，借款人任何一笔借款本息发生逾期，贷款人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同时要求借款人提前归还全部或部分贷款本息并停止继续发放贷款，并有权要求担保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当事人的其他权利义务。杜丽敏以共同借款人的身份在《个人借款合同》及《家庭共同债务承诺书》上签名捺印。当日，杜婕以田敬的名义与澄江县联社签订了2013年右保字第0329001号《保证合同》，合同约定：田敬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的范围包括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合同还对担保的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借款期限内，汤永强、杜丽敏按约定向澄江县联社支付了2013年3月29日至2015年3月20日的借款利息，自2015年3月21日起，汤永强、杜丽敏未再向澄江县联社支付借款本息，2015年3月21日至2016年3月29日的借款利息、复利合计19837.56元。2016年3月1日，澄江县联社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到期由借款人向出借人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汤永强、杜丽敏向澄江县联社下属的右所信用社提出借款申请，澄江县联社自愿向汤永强、杜丽敏提供借款，并签订《个人借款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澄江县联社与汤永强、杜丽敏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在合同项下任何一笔借款本息发生逾期，贷款人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同时要求借款人提前归还全部或部分贷款本息……。虽然双方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至2016年3月29日，但汤永强、杜丽敏向澄江县联社借款后，自2015年3月21日起未向澄江县联社支付利息，按照合同约定，澄江县联社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并可要求借款人提前归还全部或部分贷款本息，澄江县联社于2016年3月1日提起诉讼，要求借款人汤永强、杜丽敏提前归还全部贷款本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关于澄江县联社要求田敬对汤永强、杜丽敏的借款本息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本案中，借款人汤永强、杜丽敏与田敬、杜婕的关系比较特殊，杜婕以其丈夫田敬的名义与澄江县联社签订《保证合同》，实际上是以田敬的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杜婕与田敬又系夫妻关系，不管是合同签订前、签订时、签订后，杜婕均会将以田敬名义签订保证合同这一事实告知田敬，换句话说，田敬已经知道杜婕以自己的名义与澄江县联社签订了《保证合同》，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田敬对杜婕以自己的名义实施的该民事行为表示过否认，应视为田敬同意杜婕的这一代理行为，田敬作为被代理人，应当对代理人杜婕以自己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即应按《保证合同》的约定对汤永强、杜丽敏的该笔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对澄江县联社的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应当在判决书主文中明确保证人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故田敬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内向债务人汤永强、杜丽敏进行追偿。对澄江县联社要求杜婕对田敬所担保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杜婕以田敬的名义与澄江县联社签订《保证合同》，实际上合同相对人仍是澄江县联社与田敬，该合同的权利义务仅对合同双方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故对澄江县联社的该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澄江县联社要求汤永强、杜丽敏偿还借款200000元及自2015年3月21日起的期内利息、逾期利息、复利，并由田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有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据此，为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澄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13年3月29日与被告汤永强、杜丽敏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第三人杜婕于2013年3月29日以被告田敬名义与原告澄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的《保证合同》有效；二、由被告汤永强、杜丽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澄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200000元及截止2016年3月29日尚欠的期内利息、复利19837.56元，共计219837.56元；三、由被告汤永强、杜丽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以借款本金200000元按月利率11.53125‰向原告澄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支付自2016年3月30日起的逾期利息，并对不能按时支付的逾期利息按月利率11.53125‰计收复利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四、由被告田敬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被告田敬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在其清偿范围内向被告汤永强、杜丽敏进行追偿；六、驳回原告澄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第三人杜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60元、公告费900元，两项合计5460元，由被告汤永强、杜丽敏、田敬共同负担。”二审期间，除上诉人田敬提交了一张300元的公告费缴纳凭证外，其他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于田敬提交的公告费缴付凭证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对于原审认定的事实，除上诉人田敬及原审第三人杜婕认为原审认定“杜婕以田敬的名义与澄江县联社签订了2013年右保字第0329001号《保证合同》”存在表述不当，应当为“杜婕在《保证合同》上签了田敬的名字”。此外，原审遗漏认定：1、在签订合同当日田敬本人不在现场；2、杜婕只是向银行提供了其本人的身份证，并未向银行提供田敬的身份证和双方的结婚证；3、杜婕签字的时候没有田敬的授权委托书；4、澄江县联社没有打电话向田敬本人核实外，对其它部分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田敬及原审第三人杜婕针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提出的以上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田敬及原审第三人杜婕提出杜婕系在2013年右保字第0329001号《保证合同》上签了田敬的名字的主张与双方认可的事实相符，故本院予以支持；此外对于上诉人田敬及原审第三人杜婕补充的4点事实，本院认为，对于签订合同时田敬是否到场的情况，澄江县联社仅提出田敬虽然未到签字的现场，但其到了在离签合同的营业点不远处的办公地点，故对于在签订合同的现场，田敬未到场的事实，双方均无争议，本院予以补充确认；对于上诉人提出杜婕只是向银行提供了其本人的身份证，并未向银行提供田敬的身份证和双方的结婚证的事实现无证据证实相应资料的提交情况，故对该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对于杜婕签字的时候没有出示或提交田敬的授权委托书，各方均无争议，本院予以补充确认；对于澄江县联社是否打电话向田敬本人核实的情况现无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上诉人的补充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田敬是否应对本案所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对于2013年右保字第0329001号《保证合同》的效力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原审第三人杜婕在未获得上诉人田敬授权的情况下，以田敬的名义与澄江县联社签订2013年右保字第0329001号《保证合同》，且该行为现未得到田敬的追认，故该合同对被代理人田敬不应发生效力。虽然，澄江县联社主张田敬对该保证合同的签订是知晓且同意的，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原审仅基于田敬与杜婕之间的夫妻关系，推定杜婕以田敬名义代为签订保证合同的行为得到田敬的授权或认可，认定2013年右保字第0329001号《保证合同》对田敬发生法律效力系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基于上述分析，因原审第三人杜婕以田敬的名义与澄江县联社签订2013年右保字第0329001号《保证合同》对田敬不发生法律效力，故澄江县联社依据该合同主张田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澄江县人民法院（2016）云0422民初1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即维持“二、由被告汤永强、杜丽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澄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200000元及截止2016年3月29日尚欠的期内利息、复利19837.56元，共计219837.56元；三、由被告汤永强、杜丽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以借款本金200000元按月利率11.53125‰向原告澄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支付自2016年3月30日起的逾期利息，并对不能按时支付的逾期利息按月利率11.53125‰计收复利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六、驳回原告澄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第三人杜婕的诉讼请求”；二、撤销云南省澄江县人民法院（2016）云0422民初1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即撤销：“一、原告澄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13年3月29日与被告汤永强、杜丽敏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第三人杜婕于2013年3月29日以被告田敬名义与原告澄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的《保证合同》有效；四、由被告田敬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被告田敬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在其清偿范围内向被告汤永强、杜丽敏进行追偿；三、澄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13年3月29日与被告汤永强、杜丽敏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四、驳回澄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60元、公告费900元，由被告汤永强、杜丽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60元，公告费300元由澄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燕审判员 殷红珍审判员 吴 仟二〇一八年七月四日书记员 顾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