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05民终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胜利，男，196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民，男，197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智红，女，196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惠忠颜，陕西秀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和纲，男，195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党伯礼，陕西谏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祥，陕西新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渭南燕兴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小红，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雄，系单位工作人员。上诉人杨胜利、刘智红因与被上诉人和纲，陕西渭南燕兴实业有限公司（下称燕兴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临渭区人民法院（2017）陕0502民初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胜利未到庭，其委托代理人刘延民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刘智红未到庭，其委托代理人惠忠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和纲未到庭，其委托代理人党伯礼、张立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燕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小红未到庭，其委托代理人张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胜利、刘智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二项：“被告杨胜利、刘智红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判处内容；2、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对“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被告杨胜利、刘智红、燕兴公司负担”中的“由被告杨胜利、刘智红负担”的判处内容；3、对本案依法发回重审；4、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和纲负担。其理由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自然人杨胜利并非本案借贷关系的共同借款人或担保人，其被告主体不适格，将其列为被告显系程序违法；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刘智红与本案不存在利害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依法不应承担本案的连带责任；3、一审判决引用无效的证据材料、违反“谁主张，谁举证”这一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违法推定杨胜利、刘智红与借款人燕兴公司资产混同与法无据；4、一审判决书中的“本院认为”，全属推理、推定、分析，违反民事诉讼基本原则。且推理所依据的大量证据材料均系上述已论述过的无效的证据材料或违法取得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和纲辩称，1、上诉人认为“自然人杨胜利并非本案借款人或担保人，其被告主体不适格，一审判决书将其列为被告系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既与客观事实不符，也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燕兴公司借款转入杨胜利账户，杨胜利应承担连带责任；2、上诉人认为“刘智红与本案不存在利害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依法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既不符合案件事实，也违反相反法律规定，股东刘智红、杨胜利的个人资产与燕兴公司混同不清，且燕兴公司实质为一人公司，股东不能证明资产独立于公司，对公司债务股东应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燕兴公司辩称，燕兴公司确认借款，款项也用于燕兴公司，借款转入杨胜利的个人账户，杨胜利有个账户长期由燕兴公司使用，杨胜利个人资产和公司的资产是清楚的，有公司的账务记载显示。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不是杨胜利和刘智红二人，公司还有其他股东。刘智红与杨胜利，刘智红与公司的资产更加清楚，刘智红2016年8月1日已经退出燕兴公司，她与公司已经结算清楚，不再有关联。一审法院通过几笔与杨胜利个人账户和公司账户的借款的往来凭证推断杨胜利与公司资产混同，推理依据的主观性过强。公司的真实情况是杨胜利是大股东，公司对外借款大量由杨胜利的社会关系进行借款。借款具体的操作办法是杨胜利借款，打入公司借用他的卡内，公司的账户和杨胜利的账户的资金往来十分频繁，往来的性质大量是借款、还款；燕兴公司的股东之间本无矛盾，股东们也知道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不能混同，也不允许混同，如果混同，势必损害另外股东的财产权利，财务对此非常重视，账务做的也是非常细。杨胜利对公司的贡献和付出都是其他股东所认可的，大量的钱款都是他借来的，人民法院通过几笔往来的凭据认定杨胜利的资产与公司的资产混同，对杨胜利来说，他感到委屈，对其他股东来讲，成了矛盾的导火点；杨胜利买的房子是从公司拿的钱，从往来的凭据无法判断是杨胜利和公司因什么性质的关系所发生经济往来，但并不排除各种可能，一审法院认定的转款凭据不具有唯一性，不能判断杨胜利与公司的资产混同。和纲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起诉请求为：1、判令燕兴公司、杨胜利、刘智红向和纲归还借款6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约定利率从实际借款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燕兴公司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0月26日，和纲向杨胜利转账400万元，杨胜利于2016年4月26日向和纲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和钢人民币大写：肆佰万元整（￥4000000.00），月利率为15‰，借款期限为半年”，燕兴公司在法人栏盖章，同时杨胜利本人在该借条上签名。2016年1月18日，和纲向杨胜利转账200万元，杨胜利向和纲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和钢先生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时间为半年，利率按二分，到期后还本息。收款信息姓名：杨胜利账号：6228482906236084063开户行：农行渭南临渭区支行”，燕兴公司、杨胜利分别在该借条上盖章及签名。2016年12月15日，向和纲偿还5万元。另查明，燕兴公司设立于2001年12月24日，法定代表人为杨胜利，股东为杨胜利、刘智红、陈素琴，2014年6月5日股东变更为杨胜利、刘智红，2016年8月1日股东变更为杨胜利、黄创鑫，2016年9月13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惠铭，2017年1月10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小红；杨胜利以个人名义从西安瑞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购买西安曲江风景线2-2-21801号房屋，并分别于2011年9月18日、2012年5月29日、2012年9月13日支付定金20000元、首付款100000元及671218元，2012年9月13日10:42，渭南燕兴公司向杨胜利转账80万元，同日10:51，杨胜利向西安瑞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转账671218元，同日，杨胜利将该房屋认购更名为刘智红，之后，该房屋房贷由杨胜利及渭南燕兴公司财务人员曹亚芬多次偿还该房贷款。审理中，经和纲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18日作出（2017）陕0502民初714号民事裁定书，对杨胜利、刘智红、燕兴公司名下价值700万元的财产予以查封、冻结。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双方对燕兴公司向和纲分两次共计借款600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和纲与燕兴公司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并生效。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杨胜利、刘智红是否应对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及借款利息的计算依据。根据和纲提供的两张借条落款显示，燕兴公司及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胜利在借条上盖章和签名，且转账凭证显示该借款均支付给杨胜利个人账户，而非公司账户，结合燕兴公司资金往来情况，可以判断该两笔借款为杨胜利以公司名义向和纲借款，实际用途不能排除个人使用，故杨胜利对该两笔借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刘智红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本案借款发生时，杨胜利与刘智红虽然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但渭南燕兴公司贷款时提供的婚姻证明资料显示，二人仍以夫妻名义对外进行经济往来，和纲出借借款时有理由确信二人仍为夫妻关系，且从当事人在购买西安曲江风景线2-2-21801号房屋的支付首付款及之后还贷情况，燕兴公司、杨胜利、刘智红之间资金混同，公私不分，杨胜利及刘智红滥用股东权利，违反了公司章程及相关法律规定，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故杨胜利、刘智红依法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杨胜利及刘智红辩称公司与二人及公司财务人员资金往来属私卡公用、刘胜利向公司的借款、公司未向刘智红分红，该辩称无合法依据，且无相关证据佐证，故不予采信。关于利息，借款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借款合同生效，和纲提供的转账凭证显示第一笔400万元的借款支付日期为2015年10月26日，燕兴公司主张该笔借款利息应从重新出具借条之日起算利息，因其未提供相关凭证证明双方已对前期借款及利息进行了结算，故该笔借款的起算时间应为2015年10月26日；第二笔200万元借款，依照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及双方在第一笔借款时对利息的约定综合判断，燕兴公司主张该笔借款的利息约定为借期内总利率明显不符合相关交易习惯，故该笔借款的利率应认定为月利率。关于燕兴公司辩称因公司资金链断裂，暂时无力还贷，本案借款应判决燕兴公司分期或推迟偿还，但在诉讼中，该方案未经和纲同意，且在诉讼中，查明燕兴公司有可供执行财产，该辩称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分期偿还的情形，故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燕兴公司应向和纲偿还借款本金共计600万元及约定利息，其中本金400万元利息从2015年10月26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本金200万元利息从2016年1月18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同时，应扣除燕兴公司已支付的5万元利息；杨胜利、刘智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陕西渭南燕兴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和纲偿还借款6000000元及利息（其中本金400万元借款的利息从2015年10月26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本金200万元借款的利息从2016年1月18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同时，应扣除已支付的5万元利息）；二、杨胜利、刘智红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杨胜利、刘智红、陕西渭南燕兴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燕兴公司向和纲借款，和纲分两次出借600万元，燕兴公司对借款均予以认可，其依法应承担还本付息之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燕兴公司有公司账户，借款却转至杨胜利个人账户，作为出借人的和纲有理由相信借款为杨胜利个人使用，杨胜利及燕兴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由燕兴公司使用，故和纲起诉将杨胜利列为本案被告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杨胜利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燕兴公司成立时，股东为杨胜利、刘智红、陈素琴，2014年6月5日，燕兴公司股东变更为杨胜利和刘智红，从一审法院调取的账户资金往来情况看，燕兴公司长期将其公司款项转入杨胜利个人账户或曹亚芬个人账户，杨胜利在西安曲江风景线购买房屋时从燕兴公司账户向杨胜利账户转款80万元，几分钟后，杨胜利从该账户支付购房款671218元。该房屋后来转至刘智红名下，归还按揭贷款的资金来源为从燕兴公司账户将款项转入其财务人员曹亚芬账户或杨胜利账户，又从曹亚芬、杨胜利账户转入刘智红归还按揭贷款的账户，存在公司资产与股东个人资金混同不清的情形，杨胜利及燕兴公司、刘智红对上述转款行为均不能解释清楚，亦不能举证其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划分清楚的相关证据，且燕兴公司账户资金余额几乎为零，杨胜利、刘智红作为燕兴公司股东，利用公司资金支付、归还个人购房款，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情形，损害了债权人和纲的合法权益，作为股东的杨胜利、刘智红依法应对燕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杨胜利、刘智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110元，由上诉人杨胜利、刘智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晏 海审 判 员  邢维利代理审判员  郭 彬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书 记 员  常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