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2084、20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苏州海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中山东路159号。法定代表人：俞光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娄敏伟，女，该公司人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炜，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陆瑛，女，1984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博尧，上海天尚（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海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星公司）与被上诉人陆瑛劳动争议纠纷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6民初2862、2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内容，改判驳回陆瑛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海星公司对陆瑛进行调整工作地点的事实有误。陆瑛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强调的是剥夺其劳动条件，和强制调岗不同，且海星公司实际上并没有强制调岗。一审认定调整工作地点，与事实不符。并据此以有失诚信未有判决给付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2、陆瑛提供的关于季度奖金的证据都是复印件，不应作为认定支付季度奖金的依据。海星公司采用无纸化办公方式打印绩效考核材料，不应被认定为无原件。陆瑛辩称，请求法院维持原判。陆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海星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126525元；支付加班费167347.25元；补发2016年第一、四季度绩效奖金合计42080.84元。海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海星公司无需支付陆瑛加班费16735.68元、经济补偿金75960.15元、2016年12月份工资差额6163.66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4月，陆瑛入职海星公司，从事销售工作，2015年4月1日开始担任销售副经理。2016年11月17日，陆瑛（乙方）与海星公司（甲方）签订了《全日制劳动合同书》及附页，合同约定期限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甲方根据工作需要，按照合理诚信原则可依法变动乙方工作岗位，劳动合同履行地为集团及其下属公司，甲方实行每天8小时工作制，每周工作5天，休息2天，甲方严格遵守法定的工作时间，控制加班加点，保证乙方的休息与身心健康，甲方因工作需要必须安排乙方加班加点的，应与工会和乙方协商同意，并依法给予乙方补休或支付加班加点工资，甲方对乙方实行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相结合的内部工资分配办法，乙方的基本工资确定为每月1820元，以后根据内部工资分配办法调整工资，绩效工资根据乙方的工作业绩、劳动成果和实际贡献按照内部分配办法考核确定。《全日制劳动合同书》附页第二条约定：鉴于甲方系集团型企业，根据甲方或母公司发展情况，需要对乙方工作调整到关联企业任职的，乙方同意甲方的安排，并与新的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同时本劳动合同解除，乙方被调到甲方母公司或其他关联公司任职时，乙方在甲方的工龄可延续计算至新的单位。第三条约定：乙方奖金中已包含了国家规定的加班加点工资部分。第五条约定：本附页为合同有效组成部分，与合同具同等法律效力，如合同内容与合同附页约定不一致的，应以合同附页的约定为准。一审另查明，2016年12月21日，陆瑛向海星公司邮寄（收件人为薛矫）函件一份，该函件载明：“本人是本公司通过合法劳动关系聘用的正式员工，目前担任苏州海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销售经理一职。本人在工作期间尽心尽职，为公司创造良好的效益。但现已被强制封锁厂家邮箱权限、集团系统权限以及授权签字等权限，导致目前无法正常工作。现本人要求公司立即恢复我的所有劳动条件。”2017年1月19日，陆瑛向海星公司邮寄（收件人为薛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主要内容为：海星公司无故变更劳动合同约定，未经其同意，且无合理理由终止其销售经理职位，无故强制停止其工作系统的相关权限，且海星公司从未支付加班工资，也未按规定为其缴纳社保及住房公积金，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通知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并要求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经济赔偿金及拖欠的加班工资等。经质证，海星公司表示，上述两份函件均收到，但对2016年12月21日的函件载明情况不认可，系陆瑛主动离职，其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双方一致确认，陆瑛于2017年1月19日离职。离职前，海星公司正常缴纳陆瑛的社保费用。审理中，陆瑛向一审法院提供高管刘海东与其于2016年12月16日谈话形成的录音光盘及该录音文字整理稿，证明海星公司在被大连中升集团收购后，收购方的负责人高海东未经其同意、无合理理由对其岗位进行调整，谈话结束后的一周，其即被海星公司要求交接工作，并封锁了其邮箱等系统权限，致其无法开展工作，故其发函海星公司要求回复劳动权限，但海星公司不予回应，之后海星公司就要求其搬离办公室，并少发了2016年12月份的工资，其离职是因为海星公司剥夺了其劳动权限。一审法院当庭组织播放了该录音，该录音中能够明确清晰地反映，高海东要求陆瑛至无锡中升星辉工作，工作地点在无锡。陆瑛多次要求刘海东明确在无锡工作多长时间、薪酬待遇、能否签订协议等，刘海东均未予明确回复,只是表示在无锡工作时间不会太长、待遇到时候集团统一安排、不太适合签订协议等，且在谈话快结束时（约31分50秒），刘海东表示：“下周一（2016年12月19日）之前必须完成交接。”该录音材料经质证，海星公司表示，海星公司系集团性企业，在2016年1月份之前控股单位系苏州海昌集团有限公司，后被中升集团收购，在2016年11月份完成交接手续，刘海东系集团公司部门经理，上述谈话中刘海东提出将陆瑛调整至无锡中升星辉并非是强制性的，要根据陆瑛自愿考虑，双方仍处于协商过程，且之后陆瑛一直在海星公司处上班。一审审理中，陆瑛为证明其工资构成及发放情况向一审法院提供其从公司OA系统中打印的销售经理薪资审核表、经其签字同意的2016销售副经理考核方案及2015年度、2016年度工资发放银行明细。其中销售经理薪资审核表反映对陆瑛2016年10月份各项指标完成情况进行考核，并经过有关部门人员审核（其中行政人资部张莹、总经理薛矫），从该表反映陆瑛月绩效计算基数为4050元，2016年10月应发绩效为3907.18元，基本工资为9000元。其中2016销售副经理考核方案反映月基本工资为9000元，绩效奖金共计162000元，包括十二个月绩效合计48600元（每月绩效4050元）、四个季度绩效合计89100元（每季度绩效22275元）、年度绩效24300元，审理中，陆瑛表示月绩效考核项目包括销售指标、贷款目标、精品装潢、保险、保养套餐等完成情况，季度绩效考核项目包括客户满意度、明采、库存管理、销售目标完成情况等，年终绩效奖金按照利润完成情况和内部审计完成情况进行发放。对于工资发放银行明细，陆瑛表示2015年度海星公司实发到账总额为178012.84元（含张莹支付的57536.45元），2016年2月6日张莹支付的57536.45元系发放其2015年终奖金，从销售经理薪资审核表可以看出张莹担任行政人资部总监职位。2016年度海星公司实发到账总额为164752.18元（含张丽娟支付的42080.84元），2016年12月19日张丽娟支付的42080.84元系发放其2016年第二、三季度奖金，另，张丽娟与张莹系母女关系，陆瑛提供海星公司及苏州海昌集团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张丽娟在该两公司为高管人员，除张莹、张丽娟上述两笔给其汇款外，其平时与张莹、张丽娟之间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之所以由张莹、张丽娟发放可能系考虑避税。上述证据材料经质证，海星公司表示两份考核方案均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银行发放记录中显示的张莹、张丽娟支付款项情况与本案无关，其不清楚为何有张莹、张丽娟支付情况。审理中，一审法院要求海星公司对陆瑛每月工资及绩效奖金发放情况作出说明，并提供绩效考核及工资、绩效奖发放记录的原始材料，海星公司在2017年6月1日庭审时表示，公司对陆瑛没有实行考勤且没有保存工资发放明细的记录，之后庭审中一审法院再次要求海星公司提供绩效考核相关材料，并向海星公司释明未能提供相应材料应承担不利后果，但海星公司仍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应的原始材料，并表示没有原始材料。提起本案诉讼前，陆瑛向吴中区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海星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26525元、支付加班费167347.25元、补发拖欠的2016年12月份工资差额8362.21元、补发2016年第一、四季度绩效奖金合计44550元、2016年度绩效奖金24300元、补缴未足额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该委于2017年4月1日作出吴劳人仲案字﹝2017﹞第28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海星公司向陆瑛支付加班工资16735.68元、经济补偿金75960.15元及2016年12月工资差额6163.66元；驳回陆瑛其他申请请求。陆瑛、海星公司均不服该仲裁裁决，故分别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陆瑛表示补发2016年12月份工资差额8362.21元、2016年年度绩效奖金24300元及补缴未足额缴纳的社保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不再主张，其仅主张海星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126525元、支付加班费167347.25元、补发2016年第一、四季度绩效奖金合计42080.84元。以上事实，有吴劳人仲案字﹝2017﹞第283号仲裁裁决书、全日制劳动合同书及附页、苏州海昌集团有限公司文件、销售经理薪资审核表、2016销售副经理考核方案-海星木渎、工资清单、函及邮寄凭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邮寄凭证、海星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苏州海昌集团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稿及本案谈话笔录、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2016年度绩效奖及第一、四季度绩效奖问题。用人单位应当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应发项目及数额、实发数额、支付日期、支付周期、依法扣除项目及数额、领取者姓名等内容，用人单位应当将工资支付给劳动者本人，并同时提供本人的工资清单。本案中，陆瑛与海星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劳动者的工资实行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相结合的内部工资分配办法，其中基本工资为1820元，以后根据内部工资分配办法予以调整，其中绩效工资根据劳动者的工作业绩、劳动成果、实际贡献按照内部分配办法考核确定，对此陆瑛提供了销售经理薪资审核表、2016销售副经理考核方案证据及张莹于2016年2月6日支付其2015年度奖金57536.45元、张丽娟于2016年12月19日支付其2016年第二、三季度奖金42080.84元的银行转账材料予以佐证。海星公司表示没有保存工资发放明细的记录及绩效考核原始材料。在处于举证优势地位的单位未能提供证据且未能作出合理说明，劳动者提供了初步证据，该初步证据未存在疑点且反映的部分信息能够相互印证的情形下，海星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考虑张丽娟、张莹的身份及苏州海昌集团公司与海星公司系关联关系，且陆瑛表示其与张莹、张丽娟平时并无经济往来，一审法院对陆瑛陈述张丽娟于2016年12月19日支付其2016年第二、三季度奖金42080.84元予以采信。据此陆瑛主张补发2016年度第一、四季度绩效奖合计42080.84元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16年度绩效奖及2016年12月份工资差额，陆瑛表示不再主张，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尊其自愿。关于陆瑛主张的加班工资问题。陆瑛对此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且《全日制劳动合同书》附页第三条明确约定劳动者奖金中已包含了国家规定的加班加点工资部分。本案中，陆瑛工资已包含了奖金部分，故陆瑛主张支付加班工资167347.25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陆瑛主张的经济补偿金问题。《全日制劳动合同书》约定，单位根据工作需要，按照合理诚信原则可依法变动劳动者工作岗位，劳动合同履行地为集团及其下属公司。用人单位根据特约行使调职权时应受到权利不得滥用的严格限制，应遵循合理诚信原则。刘海东与陆瑛谈话录音反映，对陆瑛进行调职时并未就调职决定具有经营上之必要性进行说明，且未就调职后岗位工作期限、薪酬待遇、劳动合同签订等基本事项进行协商，亦未就调职后对劳动者家庭和社会生活带来不利影响有所考虑，径直要求陆瑛在限定的短时间内完成工作交接，明显有违诚信、合理。在此情形造成陆瑛辞职，陆瑛据此主张海星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陆瑛工作期间自2010年4月至2017年1月，海星公司应支付陆瑛7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结合陆瑛2016年度实发工资、第二、三季度奖金42080.84元及第一、四季度奖金42080.84元进行核算，海星公司与陆瑛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每月17236.09元，故经济补偿金金额为人民币120652.6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判决：一、苏州海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陆瑛经济补偿金人民币120652.60元。二、苏州海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陆瑛2016年第一、四季度绩效奖金合计人民币42080.84元。三、驳回陆瑛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苏州海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元，由苏州海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陆瑛提供（2017）苏0505民初2076、2127号判决书，证明上诉人旗下公司苏州海星高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其原销售经理具有劳动争议，该判决认定上诉人集团董事张丽娟以个人汇款方式支付奖金，与本案中张丽娟支付陆瑛42080.84元绩效奖金方式相同。该案件目前还未生效。海星公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为，该证据涉及案外人诉讼，与本案无关联，不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2016年度绩效奖及第一、四季度绩效奖问题。海星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有责任保管并提供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工资发放明细及绩效考核原始材料。在陆瑛提供销售经理薪资审核表、2016销售副经理考核方案证据及张莹于2016年2月6日支付其2015年度奖金57536.45元、张丽娟于2016年12月19日支付其2016年第二、三季度奖金42080.84元的银行转账材料的情况下，海星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具体说明，应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采信陆瑛之主张并无不当。关于经济补偿金。陆瑛提供的谈话录音反映，海星公司对陆瑛进行调职时并未就调职决定具有经营上之必要性进行说明，且未就调职后岗位工作期限、薪酬待遇、劳动合同签订等基本事项进行协商，亦未就调职后对劳动者家庭和社会生活带来不利影响有所考虑，径直要求陆瑛在限定的短时间内完成工作交接，明显有违诚信、合理。该调岗行为不当。在此情形下造成陆瑛辞职，海星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0元，由苏州海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燕芳审判员  祝春雄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杨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