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内07民终18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内蒙古屹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某，内蒙古典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现于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监狱服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3（与王某2系兄妹关系），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吴某、王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法院（2018）内0702民初1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被上诉人王某1、吴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某，被上诉人王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王某1、吴某、王某2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王某1、吴某多次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王某1、吴某与李某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民间借贷是否成立要看借款双方是否具有借贷合意。本案李某、王某2与王某1、吴某之间没有借款合意，王某1、吴某所持欠条只是王某2一人签字而没有李某签字，并且王某2、李某收到的两笔钱根本不是借款。法院应对案涉借贷关系发生的原因、款项来源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等实际情况确认是否属于借款性质，是否存在虚假诉讼进行审查。王某1、吴某对本案进行过多次诉讼，其陈述案件事实与本次起诉事实相矛盾，不排除王某1、吴某进行虚假诉讼的嫌疑。二、本案的基本事实，2013年，王某1及王某2的集体土地被政府征用，政府补偿现金128万元及两套住宅及车库。其中，128万元由王某2与王某1、吴某按照两个家庭内部分配宅基地使用权进行了平均分配，涉案64万元系王某2应得的拆迁补偿款。另，双方协商同意共同共有的回迁房两套和一个车库归王某1、吴某所有，王某1、吴玉强必须出资给李某、王某2购买一套海桥家园的住宅，基于上述情况，王某1、吴某另外支付了22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涉案22万元系王某1、吴玉强对李某、王某2的赠与，不存在借贷性质。本案涉案的两笔款项系王某2、李某夫妻存续期间应得的拆迁安置补偿款，不是借款。即使法院不认可李某陈述的分配方案，也应建议双方当事人另案诉讼进行分家析产后确认本案的实际欠款数额。一审判决载明"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与房屋征收补偿无关，二被告应当另行主张权利"的情况下，直接认可王某1、吴某的房屋征收补偿分配方案，确认补偿款为32万元，一审法院的认定超越审判权，且前后存在矛盾。三、一审法院认定的涉案8万元借款系李某的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王某1、吴某仅提供王某2书写的欠条，法院应审查交付方式，在诉讼中王某1、吴某均不能就交付款情况进行举证，且李某没有收到涉案款项，王某1、吴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涉案8万元民间借贷关系不能成立。退一步讲，即使存在借贷关系，王某1、吴某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8万元欠款用于了李某与王某2的夫妻共同生活。王某1、吴某辩称，一、本案李某与王某2于2008年5月8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6月20日经海拉尔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某2向其父母王某1、吴某借款94万元，王某1、吴某全部履行了出借义务。分别于2013年4月3日向王某2借款64万元用于购买×××号牌出租车。2014年4月3日向王某2支付借款8万元，购买一台海马牌汽车，用于更新出租车。2015年6月3日向王某2支付借款22万元，用于购买位于××区房，以上借款合计94万元，王某2偿还借款5万元，尚欠王某1、吴某借款89万元。王某2分别于2013年6月14日出具64万元借据，于2014年5月22日出具8万元借据，于2015年6月16日出具22万元借据，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清楚。王某2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某与王某2应共同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二、2013年1月5日，王某1与呼伦贝尔市中心新城区土地收储中心签订了2份土地安置补偿协议，王某1得到土地补偿安置费128万元。王某1一家家庭成员四人，妻子吴某，长子吴强，长女王某3，每人各分四分之一，即每人分到32万元，王某2借款94万元，已还5万元，扣除这32万元之后，尚欠借款57万元。三、王某1、吴玉强夫妻共同的房屋被征收补偿问题，该征收房屋属于王某1、吴某夫妻共同财产，与二位子女王某2、王某3无关，与李某无关。在一审诉讼中，李某未提起反诉主张权利，本案的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与房屋征收补偿无关，李某关于房屋征收补偿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王某2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某1、吴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某、王某2偿还王某1、吴某借款89万元。诉讼过程中，王某1、吴某变更诉讼请求为：李某、王某2偿还王某1、吴某借款5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1、吴某是夫妻，有长子王某2、长女王某3家庭成员四人，均系海拉尔区奋斗镇友联村农民。李某、王某2于2008年5月8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6月20日经海拉尔区法院判决离婚。2013年4月3日，王某2向王某1、吴某借款64万元，用于购买×××号牌出租车，李某、王某2共同经营出租车。2014年4月3日，王某2向王某1、吴某借款8万元，购买了一台海马牌汽车，用于更新出租车。2015年6月3日，王某2向王某1、吴某借款22万元，用于购买位于××区房。以上借款合计94万元，均已交付。王某2就上述借款分别给王某1、吴某出具了三张借条，借条中记载了借款的用途。李某因王某2强奸其外甥女，导致李某、王某2夫妻感情破裂,于2017年4月5日提起离婚诉讼。在离婚诉讼中，查明李某、王某2有夫妻共同财产：位于××区房和一辆海马牌×××号出租车。李某、王某2均同意将上述财产赠与给婚生子王成硕（2009年1月30日出生）。该院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2017）内0702民初7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许李某、王某2离婚，婚生子王成硕随李某生活，并由其自行抚养。该判决已生效。后李某、王某2偿还5万元，尚欠王某1、吴某借款89万元。另查明，1997年8月30日，王某1与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奋斗镇友联村民委员会分别签订了2份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王某1分别承包集体所有耕地1.77亩和2.43亩，承包期限为30年。2013年1月5日，王某1与呼伦贝尔市中心城新区土地收储中心分别签订了2份土地安置补偿协议。王某1作得到土地补偿安置费共计128万元。经家庭成员共同协商，土地补偿安置费按照家庭成员四人（王某1、吴某、长子王某2、长女王某3），每人分取四分之一，即3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一、王某1、吴某分别交付李某、王某2的64万元和22万元款项是否为借款；二、王某1、吴某主张的借款8万元是否发生，如发生则该笔借款是否为李某、王某2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焦点一，李某认可李某、王某2收到王某1、吴某给付的64万元和22万元款项，对款项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也不否认，结合王某2给王某1、吴某出具的借据，可以认定该两笔款项属于借款，依法属于李某、王某2在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焦点二，王某1、吴某提交了银行存取款的单据，结合王某2出具的借据，可以认定王某2向王某1、吴某借款8万元的事实存在，且该笔借款用于更新出租车（李某、王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属于李某、王某2在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述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在王某1、吴某催告后，李某、王某2应当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王某1、吴某主张从借款中扣除32万元抵顶王某2应分得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属于行使抵销权的行为，该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王某1、吴某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李某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九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判决：王某2、李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王某1、吴某借款57万元。案件受理费12700元，由王某2、李某共同负担9500元，退回王某1、吴某32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王某1、吴某系夫妻关系，有长子王某2、长女王某3家庭成员四人，均系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区民。李某、王某2于2008年5月8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6月20日经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2013年4月3日，吴某向王某2账户汇款64万元。2014年4月3日，王某2向王某1、吴某借款8万元，用于更新出租车。2015年6月3日，王某2向王某1、吴某借款22万元，该借款汇入李某个人账户，用于购买位于××区房。王某2分别于2013年6月14日向王某1、吴某出具64万元借据，于2015年6月16日向王某1、吴某出具22万元收据，于2014年5月22日向王某1、吴某出具8万元借据。此后，李某、王某2偿还王某1、吴某5万元。2017年4月5日，李某对王某2提起离婚诉讼。2017年6月20日，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法院于作出（2017）内0702民初721号民事判决，判决准许李某、王某2离婚，婚生子王成硕随李某生活，并由其自行抚养。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并查明，李某、王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包括：位于××区房和一辆海马牌×××号出租车。李某、王某2均同意将上述财产赠与给婚生子王成硕（2009年1月30日出生）。另查明，1997年8月30日，王某1与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奋斗镇友联村民委员会分别签订了2份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王某1分别承包集体所有耕地1.77亩和2.43亩，承包期限为30年。2013年1月5日，王某1与呼伦贝尔市中心城新区土地收储中心分别签订了2份土地安置补偿协议。王某1得到土地补偿安置费共计128万元。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王某1、吴某与王某2、李某之间是否存在94万元借款关系的事实，如果存在，是否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王某1、吴某一审期间提交了三张王某2出具的借据及呼伦贝尔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出具的2013年4月3日王某1汇入王某2账户64万元的明细单，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广场支行出具的2015年6月3日李某账户收到22万元的明细清单等，证明王某1、吴某与王某2、李某之间存在三笔借款共计94万元。本院针对三笔款项作如下认定：一、关于王某1、吴某主张与王某2、李某存在64万元借款的问题。王某1、吴某、王某2主张系王某2的借款，李某主张此款系家庭承包土地征收补偿款，王某1、吴某二审庭审陈述汇入王某2账户的64万元包括王某2应分得土地补偿款32万元，因此王某2对王某1、吴某借款应为32万元，而两个月后王某2却出具了64万元的借据，王某1、吴某的陈述与王某2出具借据的行为存在矛盾，且没有说明合理的理由。王某2与李某离婚后，王某1、吴某以王某2单方出具的欠据起诉王某2、李某承担还款义务，并且64万元汇款发生于王某1家庭承包土地征收补偿款发放的时间，双方没有协议分配土地征收补偿款，王某1汇入王某2账户内的64万元款项性质不明确。根据社会交易习惯、借贷金额的大小、当事人之间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易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64万元汇款系王某2、李某的共同借款，因王某1、吴某、王某2的理由不充分，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王某2自认从王某1、吴某处借款64万元并出具欠条，没有合理理由和充分证据证明该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应认定涉案64万元为王某2个人借款。二、关于王某1、吴某与王某2、李某之间是否存在22万元借款的问题。王某2于2015年6月16日出具22万元借据的事实与2015年6月3日李某账户收到22万元的事实能够互相印证，并且该笔借款发生之后，王某2、李某偿还王某1、吴某5万元。王某2、李某证实上述款项用于购买共同生活的海桥家园楼房。以上事实足以认定王某2、李某与王某1、吴某借款22万元并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扣除已偿还的5万元，王某2、李某应共同承担向王某1、吴某偿还17万元借款的义务。李某上诉称该笔22万元款项系王某1、吴某对王某2、李某的赠与，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双方是否存在8万元借款问题。王某2、李某均认可存在出租车更新的事实，王某1、吴某提交的银行存取款单据以及王某2的借据可以证实王某2向王某1、吴某借款8万元用于购买出租车。李某庭审陈述购买出租车是王某2和李某共同出资，但没有提交出资的相关证据予以反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王某1、吴某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内容能够互相印证，证明力高于李某的陈述，故认定王某2向王某1、吴某借款8万元事实的存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该笔债务应作为王某2、李某夫妻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关于王某1、吴某主张从借款中扣除32万元作为土地征收补偿款抵顶借款的请求，因该案双方当事人对拆迁安置补偿款的数额陈述不一致，数额不明确，不宜在本案行使抵消权。综上，王某1、吴某主张与王某2、李某之间存在30万元借款的事实主张成立，王某2、李某已偿还5万元，王某2、李某应向王某1、吴某返还借款25万元。王某2自认向王某1、吴某借款64万元，故王某2需向王某1、吴某承担偿还64万元借款的责任。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法院（2018）内0702民初146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王某2、上诉人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王某1、吴某25万元；三、被上诉人王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给付被上诉人王某1、吴某64万元；四、驳回被上诉人王某1、吴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李某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700元，由被上诉人王某1、吴某负担5035元，由被上诉人王某2、上诉人李某负担4465元，退回被上诉人王某1、吴某3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00元，由被上诉人王某1、吴某负担5035元，由被上诉人王某2、上诉人李某负担4465元，退回上诉人李某3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豫元审判员  李 光审判员  阿 润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岩松附：本案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