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17民初14763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奥星制药技术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何建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少明，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玥婷，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浙江特瑞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法定代表人：YOULINGWU，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上海申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玮栋，上海申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奥星制药技术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星公司”)诉被告浙江特瑞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瑞思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被告特瑞思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向本院提出管辖异议申请，经审查，本院裁定驳回其管辖异议申请。经双方当事人合意，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延长一个月审理。后因诉讼标的较大、案情复杂，本案于2017年11月25日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审理中，被告特瑞思公司提出反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依法受理。本案于2018年1月30日第一次开庭进行审理。审理过程中，本院组织双方就领用物料进行对账，并委托上海正弘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进行审价。后本案于2018年11月15日、11月22日两次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奥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少明、李玥婷，被告特瑞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张玮栋三次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奥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特瑞思公司支付《设备销售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项下尾款830,400元；2.判令被告特瑞思公司支付合同一项下逾期付款违约金141,550元；3.判令被告特瑞思公司支付编号为EMC130249《纯水制备系统、蒸馏水机、纯蒸汽发生器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项下尾款626,781元；4.判令被告特瑞思公司支付合同二项下逾期付款违约金31,339元；5.判令被告特瑞思公司支付编号为TRSXXXXXXXX-1《机电设备采购及安某合同制药用水存储分配及CIP系统》(以下简称“合同三”)主合同项下模块部分设备尾款1,760,000元；6.判令被告特瑞思公司支付合同三主合同项下已履行物料及人工费尾款2,902,903元；7.判令被告特瑞思公司支付合同三补充协议1项下已交付物料尾款566,556元；8.判令被告特瑞思公司支付合同三补充协议2项下已履行物料及人工费尾款1,277,971元；9.判令被告特瑞思公司支付合同三补充协议1项下发货款(按未发货金额40%计算)516,253.60元；10.判令被告特瑞思公司支付合同三项下窝工费398,250元；11.判令被告特瑞思公司支付诉请5-10项下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7,421,933.6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7日起，算至判决生效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12.判令被告特瑞思公司赔偿原告奥星公司拒绝履行合同三剩余内容导致原告奥星公司损失1,039,054元。审理中，原告奥星公司于2018年3月21日变更其诉讼请求，后又于2018年11月7日再次进行变更，最终确认其诉请为：1.判令被告特瑞思公司支付合同一项下尾款830,400元；2.判令被告特瑞思公司支付合同一项下逾期付款违约金141,550元；3.判令被告特瑞思公司支付合同二项下尾款626,781元；4.判令被告特瑞思公司支付合同二项下逾期付款违约金31,339元；5.判令被告特瑞思公司支付合同三及补充协议1、2项下欠款4,059,866元；6.判令被告特瑞思公司支付窝工费398,250元；7.判令被告特瑞思公司支付诉请5-6项下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458,116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7日起，算至判决生效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8.判令被告特瑞思公司赔偿原告奥星公司拒绝履行合同三剩余内容导致原告奥星公司损失1,640,133元；9.判令被告特瑞思公司赔偿未领用物料造成原告奥星公司损失2,500,107.57元；10.判令被告特瑞思公司赔偿原告奥星公司担保费损失10,000元。同时，奥星公司就第1、3项诉讼请求，备用为：如果法庭认为，奥星公司未完成部分工作而无权主张尾款，其也认为未完全履行的原因归咎于被告特瑞思公司的违约行为，要求特瑞思公司赔偿其损失，损失金额与该两项金额一致。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4年9月26日签订合同一，约定被告特瑞思公司向原告奥星公司购买全自动在线缓冲液稀释提供(荣捷)12头和6头各一套，合同价2,768,000元。后双方于2015年1月6日又达成变更协议，合同价格增加62,996元。原告奥星公司按约向被告特瑞思公司交付设备，但被告特瑞思公司仅支付2,000,596元，余款至今未付。原、被告于2013年9月签订合同二，约定被告特瑞思公司向原告奥星公司购买纯水制备系统、蒸馏水机、纯蒸汽发生器，合同价6,267,809元。原告奥星公司按约交付货物，被告特瑞思公司仅支付5,641,028元，余款未付。原、被告于2014年8月签订合同三，约定原告奥星公司承揽被告特瑞思公司制药用水储存、分配、原位清洗系统工程，主合同包括两部分：设备提供(闭口价880万元)及工程服务(开口价940万元)，后因被告特瑞思公司单方变更工程量，双方又于2016年8月签订《制药用水分配系统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1”)及《用点管网工程部分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2”)，分别将合同价增加210万元及2,552,088元。合同三及两份补充协议项下被告特瑞思公司仅支付12,195,626元。原告认为，奥星公司积极履行了合同义务，由于被告特瑞思公司多次单方要求变更项目涉及增加工程量，导致原告设计落空，备货材料积压，造成原告重大损失，故涉诉。被告特瑞思公司辩称：对已付款金额没有异议。但原告奥星公司没有履行完毕合同项下义务，后被告特瑞思公司委托案外人施某，故不同意原告诉请。具体而言，合同一项下，原告奥星公司未提供FAT(工厂验收)报告，未提供SAT(到达被告工厂验收)、OQ(开机运行确认)服务，且未开具10%尾款发票，付款条件不成就。合同二项下，原告奥星公司未提供SAT、OQ服务，未开具10%银行保函，无权要求被告支付尾款。合同三项下，原告奥星公司未完成模块部分的安某调某工作，也未就工程部分实际施某，余款付款条件未成就。且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工期延误的责任在于原告，故被告特瑞思公司不同意原告奥星公司关于违约金及损失的各项诉讼请求。同时，特瑞思公司提出反诉诉讼请求，要求判令：1.判令解除特瑞思公司与奥星公司签订的三份合同及补充协议；2.判令反诉被告奥星公司支付反诉原告特瑞思公司违约金629,930.61元(包括合同一项下违约金141,549.80元、合同二项下违约金31,339.05元及合同三项下违约金457,041.76元)。事实和理由：反诉被告奥星公司未能按照合同一、二约定完成SAT验证、提供OQ、IQ文件，延误工期，同时，反诉被告奥星公司在履行合同三时亦有诸多违约行为，如不具备合同约定资质、未出具符合工程需要的图纸等，上述行为，导致反诉原告特瑞思公司损失，故提出反诉。反诉被告奥星公司针对反诉原告特瑞思公司的反诉请求，辩称：不同意反诉原告特瑞思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根据合同约定，SAT及OQ、IQ工作的完成需以反诉原告特瑞思公司通知为前提，然反诉被告奥星公司从未接到正式通知，且现场不具备调某条件，奥星公司未完成上述工作量有合理理由，且上述工作并无单独报价，系购买设备的赠送服务。反诉被告奥星公司不存在特瑞思公司所称的违约行为，事实是特瑞思公司故意寻找借口，在本案讼争合同存续期间已开始与案外人磋某，存在恶意，违约方应是特瑞思公司。本院结合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庭审时的陈述，查明事实如下：一、合同一的订立及履行情况。2014年9月26日，奥星公司作为卖方，特瑞思公司作为买方，签订合同一，约定：特瑞思公司向奥星公司购买全自动在线缓冲液稀释系统(荣捷)12头及6头各一样，合同价款2,768,000元，供货范围包括系统的DQ、FAT、SAT、IQ、OQ文件及执行。合同第二条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一周内支付83.04万元(合同价30%)；设备发货前，在卖方工厂完成发货前的验收测试(FAT)，签署验收测试报告后7天内支付110.72万元(合同价40%)；设备到达现场调某验收(SAT)合格，签署验收报告后15天内支付55.36万元(合同价20%)；完成OQ后，买方收到卖方提交合同金额10%的银行质量保函和全额增值税发票(有效期为设备验收合格后一年，不超过运装后15个月)后15日内支付余款27.68万元(合同价10%)；如因买方原因致使设备不能按期发货、安某、调某、验收，延期超过三个月，则自该合同签订之日起9个月内，买方需向卖方支付全部合同价款。合同第六条约定买方在收到卖方设备具备工厂验收测试(FAT)条件的书面通知后1周内前往卖方工厂进行预验收，买方在具备按照条件后，应提前15天通知卖方安某的预订时间，卖方在最终客户现场进行设备安某指导；买方在调某条件具备后，应提前15天通知卖方调某预定时间，由卖方完成设备调某和运行测试。合同第七条约定卖方逾期交货、安某，买方逾期付款，均应分别按照合同总额0.5%/周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但违约金总额不得超过合同总金额的5%。合同附件列产品报价为设备整体报价，未列明单项费用，总报价中包括设备安某、培训、IQ/OQ、验证文件包装、运输、保险、人工安某费等。2015年1月16日，双方签订《合同变更补充协议》，就合同一进行变更，合同金额增加62,996元，其余内容仍按合同一条款执行。上述合同签订后，奥星公司陆续交付合同项下标的物，但未完成安某、调某。后特瑞思公司另委托案外人荣捷生物工程(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捷公司”)进行安某。特瑞思公司于2017年4月13日审批通过荣捷公司SAT安某方案，荣捷公司于2017年4月18日形成SAT完工报告。就合同一项下，特瑞思公司已向奥星公司支付2,000,596元。二、合同二的订立及履行情况。2013年9月10日，奥星公司作为卖方，特瑞思公司作为买方，签订合同二，约定：特瑞思公司向奥星公司购买纯化水机、蒸馏水机、纯蒸汽发生器各1套，合同内容包括设备和服务费用合计6,267,809元，卖方提供的服务包括合同附件四中的卖方工厂预验收(FAT)、买方工厂安某指导以及调某(SAT)、培训。合同第三章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1周内支付1,880,343元，设备发货前FAT验收合格后支付3,760,685元，设备到现场安某调某SAT验收合格后，凭验收报告及银行开具的合同金额10%的保函(有效期为设备验收合格后12个月，不超过装运后18个月)，卖方支付余款626,781元；保函有效期为装运后18个月；设备出厂后六个月内因买方原因无法完成安某调某，则视为SAT验收合格。卖方在买方付款到90%且FAT报告签署后，向买方出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合同第七章约定，卖方逾期交货、安某、调某，买方逾期付款，应按照未交付部分1%/周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但违约金总额不得超过未交付部分金额的5%。合同附件四约定买方应提前15天通知卖方安某预定时间。该合同签订后，奥星公司交付合同项下标的物，但未完成安某、调某。特瑞思公司另委托案外人上海凯贤流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贤公司”)进行安某。特瑞思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19日、3月16日、3月19日审批通过凯贤公司SAT安某方案，凯贤公司分别于2017年3月13日、4月6日及5月20日形成SAT完工报告。就合同二项下，特瑞思公司已向奥星公司付款5,641,028元。2016年12月21日，奥星公司向特瑞思公司发送付款通知函，要求特瑞思公司付款。三、合同三的订立及履行情况。2014年8月29日，特瑞思公司作为甲方，奥星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同三，约定奥星公司为特瑞思公司完成制药用水储存、分配以及CIP系统工程，工程包括乙方按照甲方提供的图纸承包甲方制药用水储存、分配及CIP系统项目，包括详细设计、材料提供、制作和安某、调某等，系统设计制造采用ASMEBPE标准；乙方应按合同要求提供所需材料、零件并完成工程及服务；提供符合美国FDA和中国GMP要求的技术文件(RA、FDS、HDS、DQ、FAT、SAT、IQ、OQ文件、以及安某制造文件)；提供PQ协助。合同价款暂定1,820万元，其中CIP工作站共4套，价款342万元；制药用水系统罐体及附件价款118万元；制药用水分配系统价款420万元；以上三部分均系模块化成套设备，为闭口合同；用点管网工程价款522万元，该部分为开口合同，工程结算价格=管网工程合同总额522万元+(管网实际材料费用-合同材料费用)*1.27,；CIPLoop包括泵/管道/阀门部分，暂定价418万元，最终按实结算，结算价格CIPLoop工程实际耗用材料*1.27。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预付款546万元；模块部分完成FAT，发货前支付352万元；发货到现场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88万元；工程部分在主要管材和乙方人员进入甲方项目现场开工前支付94万元；工程部分安某完成具备调某条件支付282万元；调某验收合格后，乙方提供工程结算书，由甲方审核确认，在一个半月内完成审核，OQ完成并收到竣工资料后支付结算金额90%；收到17%全额增值税发票和10%银行保函后，10个工作日支付剩余合同款项(包括模块部分合同总额的剩余10%及工程部分据实结算后总额的差额部分)；质保期1年，从OQ完成并收到完整的项目竣工资料图纸日开始计算。甲方未按约定提供图纸及开工条件、按约支付款项；设计变更和工程量增加等原因，造成工期延误，工期相应顺延。同时，双方在合同附件中约定，乙方设计图纸必须经甲方、乙方和keyplants三方进行联合审核后才能实施。嗣后，双方又就合同三签订《补充协议一》，约定因业主对原设计进行了变更，订立该补充协议，合同价款增加210万元，付款方式为协议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30%，发货前支付到70%，安某完成具备调某条件支付至80%，调某完毕支付结算款90%，收到发票及保函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余款。后双方再签订《补充协议二》，价款再行增加2,552,088元，结算方式为协议总额+(实际材料费-协议材料费)*1.27，付款方式为协议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30%，主材到货支付10%，管道工程安某完成具备调某条件支付至70%，调某完成后支付到结算款的90%，收到发票及保函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100%。合同三及补充协议履行情况为：奥星公司已向特瑞思公司交付合同项下模块成套设备，并提供原料、进行设计等部分工作量，但未进行管道安某等工程。特瑞思公司委托案外人坚永机电工程(苏州)有限公司、安思特管道系统工程(上海)有限公司等完成上述合同项下部分材料供应、CIP调某、管道安某测试等工程。审理中，经法庭主持，原、被告对于合同三以及补充协议下已领用物料进行核对，确认领用物料金额为5,978,852.66元。特瑞思公司就上述合同向奥星公司付款12,195,626元，其中7,040,000元用于支付闭口合同模块费，剩余款项支付人工及物料费。2016年5月6日，原告奥星公司向被告特瑞思公司发送《工作联络函》，表示因特瑞思公司人员变动、厂房施某滞后、设计方案滞后、提出超合同范围要求(包括2015年10月提出三维图指导施某要求、2016年2月变更纯化水和注射用水方案)，导致奥星公司窝工，请求对方考虑窝工损失。2016年6月18日，特瑞思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复函，确认窝工费用损失为398,250元。2016年12月15日，原、被告签订《会议纪要》，对项目费用核减及付款条件进行商议，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合同三原合同金额1,820万元，增补465万元，特瑞思公司另行安排其他公司完成后期工作，奥星公司不再参与现场工作，其他需要支持部分在后续补充协议中体现，核减费用双方另行协商。2017年1月6日，奥星公司向特瑞思公司发送催告函，要求特瑞思公司支付合同三及补充协议项下款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通过电子邮件多次进行沟通。2016年10月19日，特瑞思公司负责人徐波向奥星公司发送电子邮件，提出因奥星公司未提供足够的焊接机器，也未递交符合ASMEBPE的WQPR资料，认为奥星公司无法按时完成焊接工程，故告知奥星公司终止洁净管道的焊接安某工作，同时提出，就材料采购及其他水系统领域(制水模块、分配系统、自动化等)工作希望奥星公司照常进行。奥星公司复函，对上述问题予以回应，表示其施某人员正在进行特瑞思公司所要求的焊接考试，焊接机器也可随时到场，WQPR资料已于4月递交管理公司。因焊接工作进场计划是在8月完成，其也是按照施某计划进行，接下来会尽力完成工作，要求特瑞思公司进一步沟通。特瑞思公司2016年11月18日邮件中提出将继续领用物料。奥星公司于11月25日邮件中表示在核减费用及付款方式未达成一致意见前，停止供给现场材料。2017年5月，奥星公司致函特瑞思公司，表示应其要求取回仓库物料，希望特瑞思公司与其进行清点确认。双方因故未能清点。嗣后，奥星公司将其工地现场材料取回。四、庭审过程中确认的其他事实。在2018年1月30日第一次庭审中，原、被告一致表示双方所签订的三份合同以及补充协议已由案外人履行完毕，本院当庭确认上述合同于庭审当日解除。审理中，经奥星公司申请，本院委托上海正弘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审价机构”)对合同三及补充协议项下奥星公司完成工作量的人工费用进行审价。审价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双方对现场完成工程内容及进度存在异议，奥星公司认为完成临施搭设及支架拼装、管道平口处理、设计图纸已交被告确认；特瑞思公司认为仅有临施搭设。同时，奥星公司还提出不同意审计机构出具的建议完成率比例，应按其认为的结算比例计算造价。最终，审价机构认为，依据奥星公司陈述造价为557,425元；依据特瑞思公司陈述造价为195,437元；依据奥星公司自行提出的结算比例造价为1,010,947元。奥星公司不同意审价机构意见，认为根据其计算造价结论应为1,476,640.40元，依据是其已完成大多数工作，仅是支架固定及现场执行认证文件没有完成，只同意扣减合同款中安某部分20%及验证服务部分50%款项。特瑞思公司认为，奥星公司所称工作量未经特瑞思公司确认，其也无法举证证明工作量的完成，法庭应当采纳195,437元人工费这一金额。就双方提出异议，审价机构表示，双方对于现场进度有不同陈述，由法院进行裁决；审价机构注意到奥星公司提供的大多数图纸未有监理或甲方确认，不能认定双方形成于合同履行期间；且设计图纸在实际施某中需要双方多次协调、修改，设计方案也需根据现场进行调整，还可能出现补充图纸的情形；奥星公司尚未对工程实际施某，在工程完工后需要完成编码、资料收集、分类、归档等验证手续，不存在已经完成一半的验证工作量，因此，审价机构坚持以报告所载内容为其结论。审理中，原、被告于2018年11月对奥星公司所称的库存进行清点核对，并形成书面清单。奥星公司坚持认为清单中的物品均自工地仓库运回，系为特瑞思公司采购备货，且具有专属性。特瑞思公司认为，奥星公司有意拖延清点时间，清点的仓库之一也非奥星公司仓库，清点物品系通用产品，与其他零部件物品混放，数量、型号等也与奥星公司列明的某某不能匹配，部分物品生产日期、外包装日期显示为2018年后的配件，因此，不认可清点清单中的物品系奥星公司为讼争工程的备货。审理中，经双方当事人认可，本院向中国制药装备行业协会咨询类似设备安某顺序、调某安某工作量及焊接资质等问题，该行业协会答复为通常类似设备可以单独出售、验收，本案安某顺序需以双方合同为准；类似设备价款通常包括下场实验，调某安某应当有独立价值；医疗设备管道的焊接有特殊要求，资质以合同约定为准。庭审中，原告奥星公司提供图纸、模块照片、文件等证据，证明其已经完成工作量。被告特瑞思公司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奥星公司未实际开始安某调某。奥星公司提供视频资料一组，证明其应被告要求搬离备货物料。特瑞思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奥星公司提供图纸、领料单、运费清单等证据，证明其完成工程量。特瑞思公司认为其完成的仅为概念图，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特瑞思公司提供往来函件一组，证明特瑞思公司曾要求奥星公司进行安某调某。奥星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邮件内容并非正式通知，事实上，发送邮件时，现场根本不具备安某条件。特瑞思公司提供文件、监理分析总结、案外人图纸、资质证书、电子邮件等一组，证明讼争工程需要严格要求，奥星公司未达要求，未按合同履约。奥星公司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文件来源不明，案外人的某某与本案无关联性。邮件内容是被告单方陈述，与事实不符。特瑞思公司提供其与案外人合同及付款凭证一组，证明因奥星公司未完成合同义务，其另行委托案外人安某、调某、验某某，为此支出费用。奥星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从合同订立时间反之能够证明特瑞思公司在履行本案讼争合同中存在违约的恶意。以上事实，由原告奥星公司提供合同、电子邮件、会议纪要、函件，被告特瑞思公司提供付款凭证、SAT报告，审价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案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奥星公司确未完成合同一、二项下部分合同义务的情形下，特瑞思公司能否据此拒付剩余款项；在奥星公司未完成的行为存在合理理由的情况下，其能否主张损失赔偿。就合同一、二，双方对于未付款金额以及奥星公司未履行上述合同项下安某、调某义务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虽讼争合同未就安某、调某等工作量单项约定对价，但从商业惯例而言，前述工作量并非完全无价值之行为，因此，在奥星公司未完成前述工作量的情况下，其无权主张全额货款。为此，奥星公司提出备用请求，认为特瑞思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通知义务，应当赔偿损失。特瑞思公司为此提供电子邮件证明其曾通知奥星公司安某调某。本院认为，首先，从特瑞思公司的电子邮件文字表述来看，如“请让我们立即面对面商议，如何继续完成你们所承接的安某所需管网材料……也包括其他领域比如水制备系统、存储系统、和分配站分配模块的最后安某调某的计划和进程的继续”、“请告知你们能来的时间”、“4.请提前联系贵司自控工程师计划SAT的具体时间并给予回复”等等，皆为双方日常工作中的较为随意的联络，而非正式的通知对方调某条件已经具备，要求对方前来完成安某、调某工作。其次，从时间来看，电子邮件发送时间在2016年11月前后，而特瑞思公司提供的SAT报告显示，案外人进行讼争合同项下调某工作为2017年3月至5月。奥星公司提出在特瑞思公司发送邮件时，并不具备安某调某条件的说法，具有合理性。特瑞思公司未履行通知义务，而另行委托案外人完成合同项下安某、调某，违反诚信原则以及双方合同约定，应当赔偿奥星公司损失。本院考虑到合同履行情况以及特瑞思公司违约程度等因素，酌情认定就特瑞思公司需赔偿奥星公司合同一项下损失688,850.20元；合同二项下313,390.55元。奥星公司同时还要求特瑞思公司偿付违约金，因违约金的实质是弥补损失，因此，本院对于其违约金的主张不再予以支持。二、双方就合同三及其补充协议项下的履约情况应当如何认定。奥星公司在合同三项下主张款项由闭口合同设备款、人工费及领用物料费用三部分构成。本院对此逐一进行分析。就设备款而言，合同约定为闭口价，但同时该设备亦作为CIP管网系统的一部分使用，从原、被告合同约定及此后案外人履行状况来讲，上述设备后续安某调某等工作需与整体管网结合使用，因此，在奥星公司将该设备所有权转移的情况下，特瑞思公司应当支付该部分价款。设备交付至今，已超过双方约定保函期限，且奥星公司在庭审中同意开具发票，因此，特瑞思公司拒付款项的辩称，本院难以采纳。就领用物料费用而言，经双方核对，认可领用物料金额为5,978,852.66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特瑞思公司应当支付该部分费用。就人工费而言，本院采纳鉴定意见书中第1项“依据原告陈述计算造价557,425元”，理由如下：首先，审价机构作为专业部门，根据双方陈述列明价格，并当庭阐明其计算依据，该鉴定意见程序合法，结论公正，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奥星公司自行计算金额缺乏专业性、合理性，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其次，在鉴定意见中列明三种价格，其中第3项奥星公司自行提出的结算比例明显不具有合理性，例如原告将安某分为搭建仓库、来料检查、物料出库、预制加工和支架固定五个步骤，认为其可主张前四个步骤即80%安某费，奥星公司刻意细化前期步骤，而将其未完成的部分，即管道安某中最为重要的步骤“支架固定”予以简化，与事实和常理严重不符，故本院对第3项金额不予采信。再次，奥星公司为证明完成工作量，提供了图纸、领料单、运费清单等证据，其中部分资料由特瑞思公司工作人员签字。本院认为，奥星公司的证据能够反映出其完成了其陈述的工作量，从双方履约过程中的电子邮件来看，特瑞思公司也未对奥星公司的前期工作或图纸等提出异议，因此，本院对第2项金额亦不予采信。故，本院确认人工费金额为557,425元。综上，本院认定合同三及补充协议项下，奥星公司完成的工作量扣除特瑞思公司已付款，特瑞思公司还需支付奥星公司3,140,651.66元。三、窝工费损失的认定。根据双方函件往来，特瑞思公司同意支付窝工费398,250元。此后签订的补充协议并不影响窝工事实的成立以及费用的承担，故本院确认，特瑞思公司需偿付奥星公司窝工费398,250元。四、合同履行过程的违约责任认定问题。如上所述，特瑞思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及时通知对方，而另行委托案外人进行调某安某，违反合同约定，同时，特瑞思公司就奥星公司已履行部分还存在未及时付款的违约行为。同时，特瑞思公司亦列举了奥星公司不适当履行合同的行为，包括人员不足，材料达到现场不及时等，上述行为亦构成违约。需要说明的是特瑞思公司认为奥星公司存在工期迟延的违约行为，但本院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庭审陈述，认为奥星公司虽未在约定工期内完成工作量，但其责任并非归咎于奥星公司一方，特瑞思公司也存在变更工作要求、更换对接人员等问题，因此，本院对特瑞思公司提出该项违约行为不予认可。根据法律规定，在合同解除的情况下，双方仍可依据合同约定，追究对方违约责任。奥星公司在其变更诉请后的第2、4、7、8、9、10项诉讼请求中均主张了违约责任。本院逐一分析如下：就第2、4项诉请，前文已作阐释，不再赘述。就第7项诉请，奥星公司要求特瑞思公司承担合同三项下价款及窝工费逾期支付的违约责任，本院对该主张予以支持，但根据双方履行情况，奥星公司计算方式有误，本院酌情调整为以合同三项下未付款的金额3,140,651.66元与窝工费398,250元之和3,538,901.66元为基数，自明确诉请后诉状送达特瑞思公司之日(2017年12月20日)起，算至判决生效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就第8项诉请，奥星公司要求特瑞思公司赔偿未履行合同的违约责任，本院认为，双方在2016年12月15日《会议纪要》中予以确认合同三及补充协议终止履行，但该协议不影响双方各自主张违约责任。奥星公司在合同存续期间确存在不适当履行行为，但该行为并非根本瑕疵，而特瑞思公司单方要求终止焊接工作，又再未通知奥星公司履行此后其他义务，缺乏合理理由，构成违约，奥星公司可追究特瑞思公司不履行合同违约责任。但奥星公司提出的损失计算方式不当，考虑到奥星公司履行情况、特瑞思公司违约过错等因素，本院对该项损失酌情认定为50,000元。就第9项诉请，奥星公司要求特瑞思公司赔偿其备货损失，但从双方清点过程及结果来看，本院无法认定其备货材料系特定物，仅可用于讼争工程；从双方往来邮件亦可看出，特瑞思公司在奥星公司停止施某后，仍同意奥星公司继续供应物料，反之，奥星公司拒绝供货，奥星公司存在主观过错；且上述物品所有权仍归于奥星公司，因此，奥星公司无权主张该项损失。就第10项损失，双方合同对此并无约定，奥星公司无权要求特瑞思公司赔偿担保费损失。特瑞思公司也在其反诉请求中要求追究奥星公司不履行合同违约责任。如上所述，讼争合同的未能履行的责任在于特瑞思公司，其作为违约方，特瑞思公司无权追究奥星公司违约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奥星制药技术装备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浙江特瑞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9月26日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2013年9月10日签订的编号为EMC130249《纯水制备系统、蒸馏水机、纯蒸汽发生器合同》、2014年8月29日签订的编号为TRSXXXXXXXX-1《机电设备采购及安某合同制药用水存储分配及CIP系统》以及两份补充协议于2018年1月30日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浙江特瑞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奥星制药技术装备有限公司《设备销售合同》项下损失688,850.20元；三、被告(反诉原告)浙江特瑞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奥星制药技术装备有限公司《纯水制备系统、蒸馏水机、纯蒸汽发生器合同》项下损失313,390.55元；四、被告(反诉原告)浙江特瑞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奥星制药技术装备有限公司《机电设备采购及安某合同制药用水存储分配及CIP系统》以及两份补充协议项下价款3,140,651.66元；五、被告(反诉原告)浙江特瑞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奥星制药技术装备有限公司窝工费损失398,250元；六、被告(反诉原告)浙江特瑞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奥星制药技术装备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538,901.66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0日起，算至判决生效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七、被告(反诉原告)浙江特瑞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奥星制药技术装备有限公司未履行合同损失50,000元；八、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奥星制药技术装备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九、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浙江特瑞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其余反诉请求。如果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4,07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50元，鉴定费42,000元，合计诉讼费136,129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奥星制药技术装备有限公司负担74,593元(已付)，由被告(反诉原告)浙江特瑞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1,536元(已付5,050元,余款56,48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丁 伟审 判 员  蔡承颖人民陪审员  江 燕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陆梦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