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6民初6204、6206、6207号康忠德（6204号案原告，6206、6207号案被告），男，197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中信证券华南股份有限公司（6204号案被告，6206、6207号案原告），原名为广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在诉讼中更名），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珠江西路5号广州国际金融中心主塔19层、20层。法定代表人：胡伏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承奎、赵音慧，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康忠德与中信证券华南股份有限公司（下简称中信证券公司）劳动争议三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康忠德、中信证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承奎、赵音慧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案件事实一、关于入职时间，康忠德于2014年5月28日入职中信证券公司。该事实双方在仲裁庭审中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在入职时，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合同载明康忠德的地址为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铁中路3号7座2002，并载明“双方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相互发出……的所有通知……等，均可以……以本合同所列明的通讯地址履行送达义务”。二、变更工作地点情况：康忠德原工作地点大致在广州市番禺区大学城，中信证券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通知康忠德于同月27日早上八点半前到广州证券信息中心科学城灾备机房（位于广州市黄埔区科学城）报到上班。康忠德主张，若乘坐公共交通，调岗后每天要多花144分钟及8元，若开车上班，调岗后每天要多花38分钟，及95元。三、解除劳动关系情况：2018年11月2日，中信证券公司以：（1）康忠德未按上条通知按时到岗，10月9日至16日期间均缺勤；（2）2018年10月9日至20日期间未被公司指派外勤，未遵照公司考勤休假相关制度履行请假休假手续亦未到公司制定工作办公场所打卡；（3）2018年缺勤时间有如下：3月29日、5月22日、5月23日、6月1日至9月30日、10月9日至30日，已超过《广州证券员工考勤休假管理办法（2017年修订）》（下简称《考勤办法》）第30条规定为由，解除与康忠德之间的劳动关系。中信证券公司提供了寄送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寄往地址与上文第一点载明的地址一致。四、缺勤情况：根据康忠德提交的钉钉考勤情况，康忠德1月旷工5天，3月缺卡3次，5月缺卡旷工各1天/次，7、8月缺卡各1次，9月缺卡1次旷工2天，10月旷工13天。此外，中信证券公司主张，康忠德在2018年6月至9月属于虚假打卡，并未实际上班，并提交了部分天数的大门监控录像，拟证明康忠德在打卡的时间点前后，监控均未发现康忠德有进入大门。康忠德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质疑，唯主张要中信证券公司提供1-5月的监控记录。五、《考勤办法》规定及其送达情况该《考勤办法》第三十条规定：“……旷工超过15天，公司可认定为：……（2）员工的行为属于严重违反公司的劳动纪律及规章制度，公司有权按照员工违纪解除劳动合同处理。”中信证券公司提交了电子邮件发送记录，该记录载明邮件附件包含“穗证券[2017]1053号-关于发布《广州证券员工考勤休假管理办法（2017年修订）》的通知.pdf”的文件，邮件下面载明了上百名已阅读人，其中包含“康忠德”。六、发放工资情况：中信证券公司在提交给广州市天河区猎德街劳动保障监察中队的《关于员工康忠德的情况说明》（下简称《情况说明》）载明，中信证券公司在2018年1月将康忠德停权，双方在2018年6月谈了离职以后，中信证券公司给了康忠德三个月时间找工作，在6月至9月期间实发工资为0。康忠德亦有提交电子邮件记录以证明双方在6月19日商谈过离职。根据康忠德提交的工资条显示其2018年1月至5月的基础工资为19156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七、休年休假情况：中信证券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广州证券人力资源管理系统截图，显示康忠德在：（1）2017年度，休过15次年假，合计11天（有部分休假仅休半天），（2）2018年度，休过一次从2018年1月10日至1月12日期间3日年假。康忠德不认可上述证据的三性，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支持其主张。八、仲裁情况：康忠德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仲裁，仲裁请求为：1、由广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即中信证券公司，下同）向康忠德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0日的工资33000元；2、由广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向康忠德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91997元；3、由广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向康忠德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29090元（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2日）；4、由广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向康忠德支付工会福利和生日金1000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2日）；5、由广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向康忠德支付2018年年终奖金100000元。该委随后作出了穗劳人仲案[2019]851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广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即中信证券公司，下同）应向康忠德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1997元；2、广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康忠德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5693.2元。中信证券公司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仲裁。仲裁请求为：1、康忠德支付广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即中信证券公司）垫付的2018年6至10月的住房公积金个人缴费部分、企业年金、工会会费、社会保险个人缴费部分31356.42元；2、康忠德立即返还联想笔记本电脑1台、电信手机1部。该委随后作出了穗劳人仲案[2019]9308号仲裁裁决书，以广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即中信证券公司）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为由，驳回其全部仲裁请求。九、康忠德的诉讼请求：1、广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即中信证券公司，下同）补发给员工康忠德2018年01月至2018年11月2日工资合计330000元；2、广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员工康忠德2018年01月至2018年11月工会福利和员工生日金合计1000元；3、广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员工康忠德2018年01月01日至2018年11月2日年终奖金合计100000元；4、广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员工康忠德2017年01月01日至2018年11月2日未休年休假工资合计54620元；5、广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员工康忠德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合计297000元。十、中信证券公司的诉请：1、6206号案的诉请：（1）确认双方解除劳动合同为合法解除；（2）判令广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即中信证券公司）无需向康忠德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91997元及未休年休假工资15693.2元；（3）由康忠德负担本案的诉讼费2、6207号案的诉请：（1）判令康忠德向广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即中信证券公司）支付垫付的住房公积金个人缴费部分、企业年金、工会会费、社会保险个人缴费部分31356.42元；（2）由康忠德负担本案的诉讼费。裁判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析如下：一、关于出勤问题，本院认为，根据监控记录，已经足以证明康忠德在打卡前后8分钟内未出现在中信证券公司门口，中信证券公司主张康忠德虽然打卡但未实际出勤的情况属实，本院予以认可。康忠德主张双方在2018年6月19日曾商讨过离职问题，且中信证券公司向劳动监察部门提交的说明里亦载明双方在2018年6月商讨过离职问题，给康忠德三个月去找工作，期间康忠德未实际提供劳动。双方的说法能够互相印证，本院予以认可2018年6月19日以后不再提供劳动的事实。虽然康忠德主张自己在2018年6月至11月期间有提供劳动，但本院在上一段已论述康忠德在出勤方面有不实陈述，虚假打卡的问题，其主张提供了劳动又无确实证据支持，本院不予认可。用人单位主张的6月19日前缺勤问题，经查没有提供打卡记录的原始载体，本院不予认可。二、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问题。本院认为，中信证券公司已向康忠德发送考勤制度邮件，电子系统已载明康忠德已阅。考虑到已阅名单有上百人，截图不真实的可能性极低。在康忠德有高度盖然性已阅读过考勤制度的基础上，其自己提交的钉钉考勤记录就载明2018年旷工天数达到15天以上——更何况上一段本院已论述其打卡记录并不真实。因此，本院认定康忠德已违反中信证券公司所制定并送达的考勤制度，且中信证券公司已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地址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其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合法合规，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故对中信证券公司的相关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工资问题，双方的劳动合同约定工资为21333元，本院予以认可。虽然中信证券公司质证称是因为2016年考核结果为D予以降薪，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减少劳动报酬……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因此，在本案中，考虑到：（1）用人单位未就康忠德工资下降的情况进行举证；（2）康忠德已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举报（要不然中信证券公司何必向劳动监察部门出具那封情况说明呢）；（3）无实际证据能证明康忠德在2018年6月19日以后依然提供劳动。根据以上三点论述，本院支持康忠德关于补发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19日工资的意见。具体金额如下：｛（21333×5)[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共5月]+（21333÷21.75×12）[2018年6月1日至19日共12个工作日]｝=118434.93元，再扣除已发放的工资95780元（19156×5），则实际仍应补发22654.93元，数额以本院核算为准。五、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根据所查明的事实，因康忠德入职不满10年，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在2017、2018年度只享有5天年假。2017年度康忠德已休11日年休假，超过国家相关法规的规定；2018年度，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特别指出，该条规定“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本院按照上文论述的康忠德提供劳动的时间段（2018年1月至6月19日）折算，康忠德应休年休假天数为{（31+28+31+30+31+12）÷365×5}-3，结果已小于0。换言之，康忠德在2018年度已无可休之年休假，康忠德的相关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中信证券公司的相关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六、关于中信证券公司请求康忠德支付住房公积金个人缴费部分、企业年金、工会会费、社会保险个人缴费部分31356.42元及返还电脑、手机的诉请，在庭审中，康忠德称其在仲裁时曾提交了庭后补充意见，里面提及仲裁时效问题，但未提交当时仲裁委已接收该庭后补充意见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康忠德主张仲裁时效抗辩的意见不予采纳，并对用人单位的相关诉请予以实体审查。经审查后，本院认为，在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拥有管理、指派劳动者进行工作的权利，同样也肩负着对劳动者进行管理的义务。在用人单位明知康忠德没有正常上班的情况下，依然向其发放企业年金及支付住房公积金和社会保险个人缴费部分，过错在于用人单位自己未尽到人力资源管理的义务，对其要求康忠德返还的相关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返还电脑、手机的请求，本院认为，目前用人单位未提交充足证据以证明康忠德确实持有用人单位发放的相关设备，用人单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其要求康忠德返还的相关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七、关于康忠德请求判令中信证券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工会福利及生日金的问题，经查，根据《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若干具体范围的解释》第四条“关于工资总额不包括的项目的范围”第（一）项载明，“……职工福利方面的费用。具体有：……集体福利费……洗理费等”。从这条规定推断，工会福利显然属于集体福利，而洗头理发费与生日金的性质亦类似。因此，工会福利及生日金的性质不属于工资，属于福利，是否发放属于用人单位的经营自主权决定的内容，原告主张该部分款项无理，本院不予支持。八、关于康忠德请求判令中信证券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年终奖10万元的问题，经查，康忠德在该年度未向中信证券公司提供劳动满一年，主张年终奖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四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中信证券华南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康忠德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19日工资22654.93元；二、中信证券华南股份有限公司无需向康忠德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91997元；三、中信证券华南股份有限公司无需向康忠德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5693.2元；四、驳回康忠德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中信证券华南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三案受理费共30元，由中信证券华南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元，康忠德负担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 暨 鹏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欧阳肖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