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14民初6541号原告：曾启禄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曾启禄，男，汉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石柱县）南宾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母真民，重庆经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焦廷财，男，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县桥头镇。被告：谭家平，男，汉族，住重庆市石柱县桥头镇。上列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鹏生，重庆市石柱县南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第三人：周明贵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周明贵，男，汉族，住重庆市石柱县桥头镇。第三人：谭成顺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谭成顺，男，住重庆市石柱县桥头镇。第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桥头镇马鹿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向朝界，该村主任。原告曾启禄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曾启禄户）与被告焦廷财、谭家平、第三人周明贵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周明贵户）、谭成顺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谭成顺户）、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桥头镇马鹿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鹿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诉讼代表人曾启禄、委托诉讼代理人母真民，被告焦廷财及焦廷财、谭家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鹏生、第三人周明贵户的诉讼代表人周明贵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谭成顺户、马鹿村委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曾启禄农村承包经营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自留山转让文约》中涉及原、被告的合同内容不成立；2.判令被告焦廷财、谭家平立即停止对原告承包的“庄屋梁”林地的侵害、拆除二被告在该林地上修建的建筑物（包括房屋和猪圈）；3.判令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2年，被告焦廷财向原告提出临时租用原告承包的位于石柱县桥头镇马鹿村“庄屋梁”林地0.1亩用于修猪圈。原告答复被告焦廷财称必须经占地范围内其他农户都同意且签订临时租用协议后方能动工。后二被告在未经原告同意并签订临时租用协议的情况下，就动工建房、修猪圈，占用了原告的林地。且为达到长期占用的目的，被告串通案外人谭香智找刘某某书写了《自留山转让文约》，后被告在该文约上伪造原告的签名及捺印，又欺骗原告所在村组在文约上签注意见。被告的行为已侵害了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诉。被告焦廷财、谭家平共同辩称，1.本案实际情况是：原告听说二被告在石柱县桥头镇马鹿村兴隆组境内找地方修建养猪场时，主动找到谭香智（系被告谭家平的父亲、焦廷财的岳父），表示愿意将自己承包的“庄屋梁”林地0.5亩及相邻的周明贵户、谭成顺户承包的“庄屋梁”林地1亩，转让给二被告修建猪圈。之后，原告通知被告称其已与周明贵户、谭成顺户协商好可以在“庄屋梁”林地修建养猪场。于是，双方共同于2012年3月14日找到刘某某代书《自留山转让文约》，约定二被告可用地1.5亩，转让金6000元。当时在场人有冉某某、周某某、谭香智，三人均在文约上捺指纹。后该文约亦经桥头乡马鹿村委会、兴隆组组长签字、盖章认可，也经过两位第三人追认。原告于2013年2月21日在被告处领取土地转让款9000元，且两第三人也是从原告处获得土地转让金各3000元。2.二被告修建养猪场的选址确定后，石柱县畜牧兽医局作为主管部门在实地查验后同意被告在涉案林地修建养猪场，二被告才组织施工修建。修建完工后，曾启禄及周明贵还参加了被告方的庆典纪念活动并赠送了礼金。上述事实充分说明原告所言为虚，其诉讼请求不成立。3.《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原告及第三人周明户、谭成顺户共同收取了被告支付的土地转让金9000元，说明原告、第三人与被告之间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该《自留山转让文约》已成立并生效。4.根据《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原告有权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被告也有权接受原告的流转行为，故原告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被告符合法律规定。5.原告已处分了其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现又主张其处分行为无效，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其主张不应得到法律支持。第三人周明贵户述称，周明贵一直在外务工，没有到转让林地现场，如果知道林地是转让给二被告，是不会同意的，周明贵也未在《自留山转让文约》上签名。第三人谭成顺户、马鹿村委会未出庭应诉，亦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出示了：1.曾启禄的身份证复印件1份，拟证明曾启禄的身份情况。2.黔江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4民初8609号民事裁定书1份，拟证明原告曾因二被告侵占其“庄屋梁”林地起诉至黔江区人民法院，后被驳回起诉的事实。3.《自留山转让文约》复印件1份，拟证明《自留山转让文约》系二被告伪造。4.刘某某出具的证明1份，拟证明《自留山转让文约》系焦廷财、谭香智找刘某某代书，原告并未找刘某某代书，也未到书写文约现场。5.原告的林权证复印件1份，拟证明原告承包了“庄屋梁”林地5.3亩。6.石柱县人民法院询问笔录2份，拟证明原告承包了“庄屋梁”林地。7.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自留山转让文约》上“曾啟禄”三字并非曾启禄本人书写、“曾启禄”三字上所捺指纹因纹线模糊，亦不能确定为曾启禄所留。8.马鹿村委会、马某某、谭某某、焦廷财、曾启禄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质证意见，拟证明二被告对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过质证，对“曾启禄”三字非曾启禄本人所写的鉴定意见无异议。9.石柱县人民法院审理笔录1份，拟证明原告曾因本案纠纷起诉至石柱县人民法院，并在石柱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10.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退卷函1份，拟证明黔江区人民法院曾委托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对“曾啟禄”三字上的指纹进行鉴定，但因指纹检材不具备鉴定条件被鉴定机构退案。11、谭某某、曾启禄、周明贵关于对《自留山转让文约》一事的争议申诉，拟证明《自留山转让文约》系被告伪造，谭承顺户、曾启禄户、周明贵户均无转让林地给二被告的意思表示。被告焦廷财、谭家平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共同向本院举示如下证据：1.被告焦廷财、谭家平的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二被告的身份情况。2.《自留山转让文约》及收条各1份，拟证明原、被告双方签订了《自留山转让文约》，且文约后签订后，曾启禄收取了被告焦廷财9000元现金。3.马鹿村森林分类经营林权登记一览表2份，拟证明原告与第三人林权证上记录的四至界限与第三人之间相邻方的四至界限不相符。4.石柱县畜牧兽医局出具的证明、项目验收表及补偿表各1份，拟证明二被告建设的生猪养殖场程序合法、该项目经石柱县畜牧兽医局验收合格并获得了政府补助。5.焦廷财、谭某某夫妇新居落成纪念册2页，拟证明二被告在案涉林地修建的新居落成后，曾启禄及周明贵到场祝贺并赠送了礼金，进而证明原告知晓“庄屋梁”林地转让之事。8.谭承顺的录音1份，拟证明曾启禄代谭承顺户行使了土地转让的行为，并转交了土地转让金。9.证人谭香智的证言1份，拟证明曾启禄曾与焦廷财一起找刘某某书写《自留山转让文约》，文约中载明的林地界限也是曾启禄告知刘某某的，文约上“曾啟禄”三字上的指纹是曾启禄拿回家后捺的，曾启禄还收了焦廷财9000元林地转让款。第三人周明贵户、谭成顺户、马鹿村委会未向本院举示证据。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共同查看现场，并制作了勘验笔录1份、“现勘略图”1份。同时，根据原告申请，本院对《自留山转让文约》上载明的在场人冉某某、审批人向朝界、马某某以及本案相关当事人陆国碧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4份。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14日，被告焦廷财及其岳父谭香智找案外人刘某某执笔书写了《自留山转让文约》1份，该文约载明：“自留山转让文约人周明贵、曾启禄、谭承顺三人系重庆市石柱县桥头镇马鹿村兴隆组村民，自愿将兴隆组莊屋梁的自留山共壹亩伍分面积转让与重庆市石柱县桥头镇马鹿村马鹿组返乡农民工谭家平、焦廷财二人发展生猪养殖业，修饲养场之需，经双方协议决定条件如下：一、地点及四支界限：莊屋梁自留山三人的四支界限，周明贵的东至周某某的自留山、南至曾家堡大沟、西至曾启禄的自留山、北至莊屋梁大沟；曾启禄的自留山东至周明贵的自留山、南至莊屋梁曾家堡大沟，西至谭承顺的自留山、北至莊屋梁大沟；谭承顺的自留山东至曾启禄的自留山、南至曾家堡大沟、西至马家院子的公路、北至莊屋梁大沟，双方同意再指界，让谭家平、焦廷财脚踏手执。二、经双方决定转让费，三人的自留山共6000元（大写）陆仟元整。他们三人均分；三、此自留山转与谭家平、焦廷财修养猪场，不是轻而易举之工程，需要大量资金，修好后长期养生猪，为了经营此业，不能有措折，双方必须都安守信用，勿得苟扯、违章，腔口無凭，特立此文约为据”。该文约尾部载明自留山转让人：周明贵、曾啟禄、谭承顺；接收自留山人：谭家平、焦庭才；在场人：冉某某、周某某、谭香智。时任石柱县桥头镇马鹿村兴隆组组长马某某在未核实原被告双方是否达成林地转让合意的情况下，在谭香智递交的《自留山转让文约》上签署意见：情况属实，2012.3.21日。时任石柱县桥头镇马鹿村村委会主任向朝界也在未核实原被告双方是否达成林地转让合意的情况下，在《自留山转让文约》上签署意见：同意流转发展生猪产业，同时在该文约上加盖村委会章。后二被告在曾启禄户、周明贵户、谭成顺户分别承包的“庄屋梁”林地上修建猪圈及房屋。2013年2月21日，曾启禄代曾其禄户、周明贵户、谭成顺户收取了焦廷财给付的占用荒地款9000元。2017年8月，原告以其并未与二被告签订《自留山转让文约》为由，向石柱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自留山转让文约》无效。石柱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后，以本案系环境资源类案件为由移送本院审理。后因原告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被本院驳回起诉。2019年8月，原告再次诉至本院。审理过程中，原告诉讼代表人曾启禄称：2012年，被告焦廷财及其岳父谭香智找到曾启禄，称打算在原告承包的“庄屋梁”林地上修建猪圈，曾启禄说“庄屋梁”处还有周明贵户、谭成顺户的林地，后曾启禄与焦廷财、谭香智、冉某某、陆国碧（周明贵之妻）一起到“庄屋梁”处看界，当时准备把公路北边大约0.1亩的荒地（详见现勘略图）临时交给焦廷财、谭家平使用3年。看完界，曾启禄告诉焦廷财说需要三户人家都同意，且签订临时使用协议后才能动工修建猪圈。但后来焦廷财、谭家平并未找曾启禄、周明贵、谭成顺签定协议。2013年，焦廷财、谭家平邀请乡邻参加其房屋及猪圈的落成仪式，其去后才知道焦廷财、谭家平在其林地上修建了房屋、猪圈，且修建的地方不在当初双方约定的位置，且占用面积很大，其当时就质问了焦廷财、谭家平，但二人承诺三年内会把房屋和猪圈拆除。2013年2月，焦廷财给其9000元，说是给三户的，并要求其出具收条1张。后来，谭成顺得知焦廷财、谭家平手中有伪造的《自留山转让文约》，其才知道自己被骗了，后原告与焦、谭二人产生纠纷。被告焦廷财在庭审中称：其和曾启禄在商量转让林地事宜时，曾启禄说过要签订一个转让协议，然后才能动工，后其与曾启禄一起找刘某某书写《自留山转让文约》，文约内容是根据曾启禄的口述写的，林地边界也是曾启禄告诉刘某某的，文约上的指纹是曾启禄亲自捺上去的，文约写好后，其与曾启禄一起去找兴隆组组长马某某、村委会主任向朝界签字盖章。文约签好后，曾启禄自己持有文约原件，并要求其把转让款支付后才把文约原件还给其。没有临时用地三年的说法。同时查明，原告于1983年承包了位于石柱县桥头镇马鹿村兴隆组的“庄屋梁”林地，面积5.3亩，性质为一般公益林。2012年至2013年期间，二被告在曾启禄户、周某某户、谭成顺户各自承包的“庄屋梁”林地上修建了房屋及猪圈。审理过程中，原告自愿撤回对谭成顺农村承包经营户、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桥头镇马鹿村村民委员会的起诉。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其撤诉不违反法律规定，已予准许。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与二被告是否订立了《自留山转让文约》。二被告主张其与原告已通过书面形式订立了《自留山转让文约》。但原告否认其与二被告签订了《自留山转让文约》，并主张该文约系伪造。经全面分析原被告双方举示的证据后，本院认为，被告举示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自留山转让文约》上载明的内容是原被告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而原告举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够证明《自留山转让文约》上的签名非曾启禄所签，指纹也不能确定是曾启禄所留，进而证明该文约不是原告意思表示的可能性较大。被告焦廷财为佐证《自留山转让文约》是原被告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在庭审中称《自留山转让文约》系其与曾启禄一起找刘某某书写，一起找村民小组组长马某某、村委会主任向朝界审批。但刘某某、马某某、向朝界的证言证明曾启禄既未同焦廷财一起找刘某某书写文约，亦未同焦廷财一起找马某某、向朝界审批文约。同时，《自留山转让文约》上载明的在场人冉某某也证明其并未在《自留山转让文约》上签名捺指纹，更未亲见签约一事。此外，本案第三人周明贵之妻陆国碧也证实其曾参与商量将“庄屋梁”部分林地交付二被告使用之事，但双方最终并未签约，二被告实际占用的林地也并非其与曾启禄欲交付二被告使用的林地。而原告诉讼代表人曾启禄的庭审陈述与上述证人证言的内容基本一致。综上，结合原被告双方的庭审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为，本案原告所主张的事实存在高度的盖然性，而被告所主张事实成立的可能较低。据此，本院认定，原告与二被告未订立书面的《自留山转让文约》。二被告还主张，即便原告未与二被告签订《自留山转让文约》，曾启禄在事后接受二被告支付的9000元转让款，应视为原告、第三人与被告之间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自留山转让文约》已成立并生效。本院认为，在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已明知《自留山转让文约》存在并认可其内容的情况下，主张原告接受9000元款项即表明《自留山转让文约》成立并生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此外，被告还主张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在原被告双方未达成转让林地合意的情况下，被告擅自侵占原告承包的林地，原告行使的是物上请求权，该请求权不受诉讼时效限制。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在既无法律依据，又无合同依据的情况下，擅自侵占原告承包的“庄屋梁”林地，现原告请求被告焦廷财、谭家平停止对“庄屋梁”林地的侵害、拆除二被告在该林地上修建的建筑物，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自留山转让文约》中涉及原告曾启禄农村承包经营户与被告谭家平、焦廷财的合同内容不成立。被告焦廷财、谭家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停止对原告承包的“庄屋梁”林地的侵害，拆除在该林地上修建的建筑物（包括房屋和猪圈）。案件受理费4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焦廷财、谭家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刘光生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张明聪书 记 员 李 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