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13终6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七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高新区大学园路北段。法定代表人：李方波，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德，男，汉族，1974年9月12日出生，湖北省广水市人，住广水市，系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炳高，广水市马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安明，男，196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广水市人，住广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章国，男，1960年3月2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广水市人，住广水市。原审被告：河南七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计量中心项目部。负责人：连宪军，男，汉族，1973年12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系该项目部经理。上诉人河南七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七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安明、卢章国、原审被告河南七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计量中心项目部（以下简称河南七建公司计量项目部）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8）鄂1381民初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七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德、吴炳高，被上诉人朱安明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卢章国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七建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朱安明对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诉讼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显示被上诉人卢章国仅向上诉人承建项目供应钢材1063吨。原审判决以卢章国接收的1148.711吨钢材认定上诉人共计接收并使用了朱安明的钢材1148.711吨，认定事实错误。卢章国接收的超过部分的钢材上诉人并未使用，是朱安明与卢章国的另一层买卖合同关系，与上诉人无关。2、被上诉人朱安明提供的欠条上加盖了“河南七建工程集团国网电力科学研究院计量中心项目工程专用章（合同与收款无效）”，印章的印文已经明确印章的特定用途，不能认定相对人善意无过失，欠条上签名的卢章国也并非我公司员工，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该欠条对上诉人不发生效力。3、上诉人已经向卢章国全额支付了其承包工程的工程款，对卢章国与朱安明之间的欠款纠纷，应当由卢章国承担还款责任。4、一审判决卢章国清偿朱安明贷款55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日期判决错误。本案卢章国与被上诉人朱安明于2017年5月5日进行了结算，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日期，故欠款利息应当自2018年1月16日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之日起开始计算，而不是最后一次供货时间开始计算。5、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朱安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安明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给付货款600000元；二、依法判令三被告给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三、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电力科学研究院与被告河南七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电力科学研究院将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电力科学研究院计量中心项目主体工程发包给被告河南七建公司承建，合同中还就工程概况、合同工期、质量标准、签约合同价与合同价格形式、项目经理及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河南七建公司将上述承接的工程转包给被告卢章国承建，双方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但双方均拒不向法庭提交所签订的转包合同。被告卢章国承接上述工程后，即组织人力、物力进行施工，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工程在施工过程中，被告卢章国与原告朱安明口头协商一致，由原告朱安明向被告卢章国承建的该工程工地上出售钢材，被告卢章国安排其儿子卢晶晶负责钢材的验收工作。原告朱安明分别于2015年10月3日、2015年10月31日、2015年11月16日、2015年11月17日、2015年12月17日、2015年12月30日、2016年1月8日共计向被告卢章国出售钢材12次，共计出售钢材1148.711吨，共计钢材款2505368元。2016年6月30日，被告卢章国之子卢晶晶经与原告对账、结算后，对上述供货情况签字予以认可。2017年4月5日，被告卢章国在上述结算单上签字予以认可。原告朱安明在向被告卢章国供货过程中，被告卢章国、河南七建公司先后共计给付钢材款1950000元，剩余555368元钢材款经原告朱安明与被告卢章国结算后，被告卢章国、河南七建公司计量项目部于2017年5月5日共同向原告出具了欠条一张，载明欠朱安明钢材款550000元整，剩余部分原告朱安明自愿放弃。后经多次催要，被告卢章国、河南七建公司一直拒不给付。原告遂于2018年1月1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被告卢章国系自然人，无相应的建筑资质。发包方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电力科学研究院应付河南七建公司工程总价款为18982499.88元。截止2018年4月19日，该工程总价款已全部入账，除质保金535466.28元预计于2018年4月底前支付外，其余工程款已经全部付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卢章国与原告朱安明经协商一致后，原告朱安明按照被告的要求，将被告卢章国所购买的钢材运送至指定的地点，经被告卢章国验收后再向原告支付货款，应认定原告朱安明与被告卢章国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朱安明已经履行了交付钢材的义务，被告卢章国应当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因河南七建公司将中标的工程转包给无建筑资质的卢章国承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河南七建公司与卢章国之间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河南七建公司将工程转包给卢章国，使卢章国取得了不符合自身情况的信用担保，朱安明与卢章国之间口头达成的钢材买卖合同，供应该工程项目所需钢材，是基于对河南七建公司的信任，且朱安明已将本案所涉钢材送到卢章国施工的工地，河南七建公司也因工程转包受益。对卢章国购买该工程项目所需的钢材而对朱安明所负的债务，河南七建公司作为该工程项目的承包方应当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虽然卢章国与河南七建公司约定该项目造成的一切承包范围内经济纠纷由卢章国承担，与河南七建公司无关，但该项约定属于卢章国与河南七建公司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其他债权人，故河南七建公司对卢章国负担债务的不足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河南七建公司偿还上述款项后，有权向卢章国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原告朱安明主张被告支付迟延给付货款的相应利息，没有超过能够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利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计付。原、被告经结算后，被告卢章国、河南七建公司计量项目部向原告出具的欠条上载明所欠钢材款为550000元，该欠条原告已接受并持有，视为原告对该欠款金额的认可，故原告主张被告给付600000元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建筑企业项目部的性质属于建筑企业的内设机构，除经过注册登记的具有其他组织的民事主体资格外，不具备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不能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其实施的相关经营活动的法律后果应由建筑企业承担。本案河南七建公司计量项目部不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其相应的清偿责任应由河南七建公司承担。故原告朱安明主张被告河南七建公司计量项目部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卢章国是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欠条上加盖有项目部章，应视为被告河南七建公司对欠款内容进行了确认，又因被告河南七建公司对向朱安明已支付450000元钢材款的事实予以认可，故河南七建公司关于欠条上加盖项目部章而不是财务章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应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卢章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原告朱安明货款55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被告河南七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不足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被原告朱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及诉讼保全费用14300元，由被告卢章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河南七建公司提交了河南七建公司主体工程项目部结算书中《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第19页一份，证明目的：截止2018年5月，涉案工程使用钢筋规格和整套建筑的总钢筋量为1063吨。超过部分的钢筋与上诉人无关。经质证，朱安明对上述证据有异议，认为其供货的数量是1148.71吨，至于卢章国如何操作的我不知道。欠条金额550000元不是实际欠款金额，卢章国和河南七建公司根据工程预决算后只同意付550000元。对上述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为，河南七建公司提交的项目部结算书只能证明项目部主体工程使用钢筋的数量，不能证明河南七建公司全部工程实际使用的钢材数量，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河南七建公司对卢章国拖欠朱安明的钢材款是否应当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河南七建公司对卢章国拖欠朱安明的钢材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理由如下：首先，河南七建公司虽未提供其与卢章国之间签订的转包协议，但河南七建公司对一审认定其与卢章国之间存在转包的事实予以认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双方之间的转包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河南七建公司不能因为将工程非法转包就免除其作为承包人应承担的相应责任。其次，一是，卢章国向朱安明出具的欠条加盖了项目部印章，虽然项目部印章上注明“合同与收款无效”，该欠条并不对河南七建公司产生直接偿还欠款的法律效力，但欠条上加盖的印章进一步证明了卢章国在采购时以河南七建公司项目部的名义进行采购。二是，朱安明提供的钢材直接用于河南七建公司承包的项目工程。虽然河南七建公司上诉称其实际使用的钢材数量1063吨少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量1148.71吨，超过部分与其无关。因卢章国与朱安明之间的钢材买卖合同，是为河南七建公司承包项目所购，河南七建公司主张超出部分系朱安明与卢章国之间另一层买卖合同关系，无证据证实，河南七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否认朱安明向卢章国实际供应钢材的数量，河南七建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卢章国在向朱安明采购钢材时以河南七建公司项目部名义进行，采购的钢材实际用于该项目，河南七建公司因将工程转包而受益，并在卢章国出具的欠条上加盖了项目部的印章，一审判令河南七建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再次，一审判决系基于非法转包、违法分包的法律关系，判令河南七建公司对卢章国拖欠朱安明的钢材欠款项及利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河南七建公司上诉称其已经向卢章国全额支付了其承包工程的工程款，应当由卢章国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河南七建公司与卢章国之间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所产生的工程款及材料款结算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河南七建公司上诉称判决第一项的欠款利息应当自起诉之日计算，而不应当以最后一次供货的次日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明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朱安明与卢章国之间无书面的买卖合同，双方之间对于付款时间没有约定，买卖合同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交易习惯，依照上述规定卢章国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货款。卢章国逾期未付款，存在违约，一审法院确定最后一次收货的次日作为卢章国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并无不当。河南七建公司上诉称判决第一项利息的起算点应当自起诉之日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河南七建公司并不是买卖合同的直接当事人，其在卢章国向朱安明出具的欠条上加盖项目部印章时间为2017年5月5日，该欠条确定了欠款金额为550000元，未确定还款时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规定，朱安明主张河南七建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应当给予以合理催告期限，该催告期限可以计算至起诉之日。故河南七建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应当确定在卢章国对欠款550000元及自2018年1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不足清偿部分范围内，在执行时予以考虑。综上所述，河南七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河南七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丹丹审判员  袁 涛审判员  李小辉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郭金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