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81民初5222号 原告：肖某某，男，197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凤，山东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庆敏，长清贵和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告：山东起凤建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恒台县。 法定代表人：张会亭，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山东德衡（济南）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志刚，山东德衡（济南）事务所律师。 被告:崔某富，男，195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巨野县。 被告：崔某增，男，1968年2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巨野县。 被告：崔某法，男，197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巨野县。 上列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文建，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中国重汽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杨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辉琳，女，198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中国重汽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 原告肖某某与被告山东起凤建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起凤公司）、崔某富、崔某增、崔某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查明，肖某某就长清区法院（2016）鲁0113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书提出申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立案审查，本案需以该案审理结果为裁判依据，遂于2018年2月28日裁定中止本案审理。2018年7月30日，依据肖某某的申请，本案恢复审理。依照肖某某的申请，依法追加中国重汽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汽房地产公司）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于2018年9月10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肖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凤、庄庆敏，被告起凤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被告崔某富、崔某增、崔某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文建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重汽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院长审批延长审理期限6个月。本案现已审结。 肖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1705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肖某某明确诉讼请求：1.判令崔某富、崔某增、崔某法支付工程款170500元；2.判令起凤公司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重汽房地产公司在未付起凤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本案欠款承担付款责任；4.涉案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起凤公司承包了重汽房地产公司开发的翡翠东郡三期十标段建筑工程，并成立“翡翠东郡项目部”。肖某某于2014年6月30日与该项目部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将翡翠东郡66#、72#楼二次结构砌体及构造柱、过梁、窗套等钢筋砼分项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单价44元/平方米，经办人为项目部管理人员崔某增。后该项目部为方便支付工程款，项目部负责人崔某富索要肖某某身份证后交于项目部管理人崔某法，以肖某某名义在章丘农商行圣井支行开立了账户。起凤公司向该卡先后支付工程款502630元，该卡至今一直留存在项目部，从未由原告实际控制过，是由项目部将款项支付于工程所涉他人。2016年8月25日，经肖某某与项目部负责人结算，确认尚欠肖某某工程款170500元。起凤公司与项目部的崔某富、崔某增、崔某法相互推诿，均不支付工程款。肖某某认为，施工工程系从项目部崔某富处分包，与崔某富具有合同关系。崔某增是与肖某某合同的签订者，崔某富与崔某增、崔某法系合伙关系，二人均系涉案工程利润的受益者，应对工程款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规定，重汽房地产公司作为涉案工程发包人，应在欠付承包人起凤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肖某某承担责任。综上，望判如所请。 起凤公司辩称，起凤公司与崔某富之间系工程转包关系，肖某某与崔某富系工程分包关系，肖某某与起凤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肖某某要求起凤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起凤公司已向肖某某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其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根据肖某某自认，工程款为370307元，起凤公司共分三次向肖某某账户支付了工程款总计502630元，对于超支的工程款长清区人民法院已以2016鲁01**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肖某某返还起凤公司多支出的工程款，肖某某诉称崔某富以其名义开立账户并收取工程款的事实是其和崔某富个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起凤公司无关；3、肖某某起诉本案已超诉讼时效，诉讼请求依法不应支持，涉案工程2014年竣工，肖某某2017年底向法院主张工程款，明显超出2年诉讼时效。综上，肖某某向起凤公司主张权利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其对起凤公司的诉讼请求。 崔某富、崔某增、崔某法共同辩称，其一，肖某某所施工的项目由起凤公司总承包，该公司项目负责人崔某富以公司名义将涉案66号、72号楼工程分包给肖某某。崔某富于2017年8月25日，以起凤公司重汽翡翠东郡项目部负责人的名义与肖某某签订《工程量结算单》，系履行职务行为，肖某某主张的工程款应由起凤公司支付。其二，崔某富、崔某法、崔某增均系起凤公司工作人员，不应在本案中承担任何责任。已生效的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终2544号民事判决书第五页中记载，“关于焦点问题二，根据淄博市工商机关有关起凤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可证实崔某富项目部系起凤公司下属项目部，起凤公司提交的《工程施工风险承包合同书》，系内部承包。不能作为其作为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的理由，并且该合同书明确约定，崔某富项目部服从起凤公司统一财务管理，所有工程款必须拨入公司账户，项目部员工工资均由起凤公司支付，亦能证明崔某富是起凤公司工作人员”。“另外，在司永生提交的起凤公司中标通知书中，崔某增、崔某法均以其工作人员的身份出现”。其三，起凤公司起诉肖某某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长清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113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中起凤公司认可先后三次支付肖某某工程款502630元，足以证明肖某某与起凤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我们无关。其四，起凤公司与崔某富2013年12月28日签订的《工程施工风险合同书》，违反了我国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已被生效的长清区（2016）鲁0113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无效合同。综上，肖某某要求崔某富、崔某法、崔某增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 重汽房地产公司书面述称，我公司不欠付起凤公司工程款，依法不应对肖某某承担付款责任，其一，重汽房地产公司作为发包方将翡翠东郡三期十标段工程发包给起凤公司，起凤公司与崔某富、崔某增、崔某法之间的转包行为以及崔某富与肖某某之间的分包行为，重汽房地产公司均不知情。其二，翡翠东郡三期十标段工程经起凤公司施工后，2015年6月竣工验收合格，工程进度款已全部支付完毕，截止2018年7月31日，合同约定的三年质保期满，按合同约定已支付质保金80%到位，尚余工程20%的质保金尚未到支付期。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质证。肖某某提交了2013年12月28日起凤公司与崔某富签订的《工程施工风险合同书》复印件、2014年6月30日崔某增以起凤公司东郡项目部名义与肖某某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山东章丘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肖某某《开立个人银行账户申请书》、2017年8月25日肖某某与崔某富签订的《肖某某整体付款说明以及项目部对账结算单》、工程量结算单、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再60号民事判决书；起凤公司提交了长清区人民法院（2016）鲁0113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书、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终5218、5998、3260号民事判决书；崔某富、崔某增、崔某法提交了2015年6月5日、2011年12月5日的《工程形象进度审核会签表》、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终2544号民事判决书、长清区人民法院（2016）鲁0113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6）鲁0181民初2012号民事判决书，对上述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起凤公司于2013年12月9日承包了重汽房地产公司开发的济南市章丘区圣井街道经十东路翡翠东郡三期十标段建设施工工程，并于2013年12月28日与崔某富签订《工程施工风险承包合同书》，约定起凤公司将其承包的翡翠东郡三期49#、56#、57#、65#、66#、72#、73#住宅楼建设工程转包给崔某富，合同约定经双方协商确定，崔某富承包该工程按实际结算造价的2%上缴起凤公司管理费并实施从建设单位工程拨款中收取的办法，崔某富上缴企业所得税，不论何种情况，均按工程实际结算造价的1%上缴，并与管理费同步收取，崔某富在工程施工所在地缴纳的企业所得税全部由崔某富承担。2014年5月10日，崔某富以起凤公司东郡项目部的名义与肖某某签订《协议书》，约定将重汽翡翠东郡66#、72#楼二次结构砌体及构造柱、过梁、窗套等钢筋砼分项工程承包给肖某某施工，价格按建筑面积44元/平方米，付款方式：施工阶段支付部分，工程完工主体验收后3周内付至完成总价的80%，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付清。2015年6月6日，肖某某出具证明，其由施工的重汽翡翠东郡72#、66#楼工程实际工程量计7406.14㎡。之后，崔某富以现金、卡转账方式向肖某某付款计156000元。2017年8月25日，肖某某与崔某富经结算共同签署《肖某某整体付款说明以及项目部对账结算单》和《工程量结算单》，确认肖某某施工工程量7406.14㎡，按合同单价每㎡44元计算，结算价款为325870.16元，已付肖某某155370.16元，未付款170500元。重汽房地产公司向本院书面确认，涉案工程于2015年6月竣工验收合格。诉讼中双方当事人认可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 2014年7月13日，崔某法持肖某某身份证并以肖某某名义到章丘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办理银行卡一张，用于涉案项目与起凤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结算，起凤公司分别于2014年7月23日、2014年9月30日、2015年3月3日先后向该卡支付502630元，起凤公司以超付崔肖某某为由提起诉讼，要求肖某某返还超付部分，长清区人民法院以（2016）鲁0113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支持起凤公司诉讼请求，2018年1月肖某某不服该判决，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于2018年5月30日以（2018）鲁01民再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长清区人民法院以（2016）鲁0113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驳回起凤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有：1、崔某富与起凤公司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还是工程转包关系，即崔某富是实际施工人还是起凤公司工作人员；2、重汽房地产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3、本案已否已超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1，崔某富主张其为起凤公司工作人员，系起凤公司涉案工程项目部负责人，系履行职务行为，相应的民事责任应当由起凤公司承担。起凤公司主张将承揽工程转包给崔某富，崔某富系实际施工人。本院认为，其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与其下属分支机构或在册职工签订合同，将其承包的全部或部分工程承包给其下属分支机构或职工施工，并在资金、技术、设备、人力等方面给予支持的，可认定为企业内部承包合同。本案中，崔某富未举证证明其系起凤公司员工，其与肖某某签订的《协议书》未加盖起凤公司公章，肖某某诉讼中亦确认主张崔某富系实施施工人，无主张或可依表见代理确认系起凤公司工作人员的情形。其二，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再60号民事判决认定，起凤公司与肖某某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在该案再审期间对此亦无异议，起凤公司向肖某某卡付款的相对方应为崔某富，起凤公司付款行为仅在其与崔某富之间产生相应的法律关系并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不因该付款行为在起凤公司与肖某某之间产生相应的法律关系，即认定了崔某富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综上，崔某富与起凤公司签订合同依法不构成内部承包，实质上为借用资质挂靠施工的转包行为，肖某某与崔某富签订施工合同并实际施工了涉案工程，合同相对方是崔某富，崔某富以现金、转账等形式亦已支付给肖某某部分工程款，涉案工程已经建设单位重汽房地产公司确认验收并交付，故崔某富应当向肖某某承担支付余欠款的民事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2，肖某某主张依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重汽房地产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起凤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付款责任。经查，重汽房地产公司依据与起凤公司的合同，截止目前没有到期应付工程款的债务，未来应付保修金在2年之后，依照合同约定尚有扣除双方确认的应扣款的情节。所谓欠付，指的是应付而未付，而重汽房地产公司对起凤公司无应付款项，起凤公司亦予认可，故肖某某要求重汽房地产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3，起凤公司抗辩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5年工程验收之后起算两年，以此主张已过诉讼时效。肖某某与崔某富签订的《协议书》约定验收一个月后付清工程款，肖某某庭审中表示对验收及交付日期不知情，工程验收系对整个工程的，故涉案工程验收事宜应系起凤公司与重汽房地产公司具体经办，起凤公司未举证证明肖某某对验收知情或将验收通过事宜告知肖某某，且肖某某与实施施工人崔某富在2017年8月进行结算，合同双方确认了债务数额，崔某富在第一次庭审中对诉讼时效亦明确意见，认可应自2017年8月双方结算之日起算。综上，本案不超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崔某富作为实施施工人应当对肖某某的欠付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故肖某某要求崔某富支付工程欠款1705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肖某某未举证证明崔某富与崔某法、崔某增三人系合伙关系或其他应当共同承担责任的法律关系，崔某法、崔某增依法不承担责任。肖某某与起凤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依照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起凤公司对肖某某依法不承担责任，肖某某主张起凤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亦不符合合同相对性的法理，故对肖某某要求起凤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重汽房地产公司对起凤公司无应付而未付的涉案工程款，肖某某亦未举证佐证其主张，故重汽房地产公司依法对肖某某不承担责任。重汽房地产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相应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崔某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肖某某支付工程款170500元； 二、驳回原告肖某某对被告崔某法、崔某增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肖某某对被告山东起凤建工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原告肖某某对中国重汽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710元，由被告崔某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会娟 人民陪审员  王加英 人民陪审员  李延进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赵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