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2503刑初357号 公诉机关蒙自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伍笑一（绰号“大头”），男，1989年12月20日出生，云南省蒙自市人，汉族，高中文化，居民，住蒙自市，因本案于2018年4月12日被刑事拘留，于2018年5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蒙自市看守所。 辩护人韦忠寿、自丽香，云南天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思宁（绰号“朱弟”），男，1991年7月10日出生，云南省开远市人，彝族，初中文化，居民，住开远市，因本案于2018年4月12日被刑事拘留，于2018年5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蒙自市看守所。 辩护人雷彬，云南法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林泽（绰号“老酒醉”），男，1990年3月17日出生，浙江省温州市人，汉族，大专文化，农民，户籍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现住蒙自市，因本案于2018年4月12日被刑事拘留，于2018年5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蒙自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嘉兴，云南盟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程保伟（绰号“神经”），男，1988年5月21日出生，云南省元阳县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元阳县，因本案于2018年4月12日被刑事拘留，于2018年5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蒙自市看守所。 辩护人胥应，云南众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蒙自市人民检察院以蒙检公诉刑诉（2018）3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伍笑一、朱思宁、林泽、程保伟犯盗窃罪，于2018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蒙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小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伍笑一及其辩护人韦忠寿、自丽香，被告人朱思宁及其辩护人雷彬，被告人林泽及其辩护人张嘉兴，被告人程保伟及其辩护人胥应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2月2日凌晨，被告人伍笑一、朱思宁、林泽为偷回一起出资购买但被蒙自市公安局新安所派出所查扣的白砂糖，遂让被告人程保伟来帮助撬开存放被查扣白糖的蒙自市新安所镇石榴市场A4栋卷帘门，又让“阿某”（姓名不详，在逃）组织人进行搬运，伍笑一、朱思宁、林泽、程保伟到不同地点进行放风，在将白砂糖盗走后进行销赃并分赃。被告人伍笑一、朱思宁、林泽、程保伟共计盗窃白砂糖53.66吨，每吨白砂糖的价格为人民币4350元，故被告人伍笑一、朱思宁、林泽、程保伟盗窃的白砂糖共计价值人民币233421元。 被告人朱思宁、林泽于2018年4月12日分别到开远市公安局小龙潭派出所、蒙自市公安局新安所派出所投案。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受案登记表、户口证明、价格说明、银行交易明细、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伍笑一、朱思宁、林泽、程保伟秘密窃取被公安机关依法查扣的财物，数额巨大，四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朱思宁、林泽具有自首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伍笑一、程保伟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综上，建议以盗窃罪判处被告人伍笑一、程保伟有期徒刑七年至八年零六个月，判处被告人朱思宁、林泽有期徒刑六年零六个月至八年。 被告人伍笑一、朱思宁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意见，但认为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盗窃罪。 被告人林泽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程保伟辩解自己没有实施撬锁的行为，也没有参与销赃。 被告人伍笑一的辩护人韦忠寿、自丽香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在定罪方面。本案不应认定为盗窃罪，而应认定为非法处置扣押的财产罪。1．从犯罪客体上看，本案直接侵犯的犯罪客体是司法机关的正常办案秩序。2．从犯罪客观方面看，本案的犯罪对象是特定的财产，且手段有一定的社会公然性。3．从犯罪主观方面看，被告人并非基于非法占有目的取走财产，而是明知白糖被扣押而对其进行非法转移、变卖。虽然刑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在国家机关、国有公司、集体企业和人民团体管理、使用或者运输中的私人财产，以公共财产论，但该公共财产论是为保护占有权，而所有权人秘密取回自己的东西，难以理解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二、在财产价值认定方面。本案涉案财物价值没有正式合法的价值鉴定结论报告，仅有公安机关出具的一个情况说明，是依据蒙自市农业和科学技术局出具的每吨白糖参考价为4200元至4500元。基于此情况说明，公安机关自己出具了一个价格情况说明，注明白糖价值的计算方式，没有考虑参考价格能否作为参考依据，也没有考虑白糖是否为残次品。三、在量刑方面。1．被告人伍笑一具有坦白情节。2．被告人伍笑一主观恶性较轻，认罪、悔罪态度好。3．被告人伍笑一自愿认罪。4．被告人伍笑一系初犯、偶犯。综上，建议以非法处置扣押的财产罪判处被告人伍笑一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朱思宁的辩护人雷彬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在定罪方面。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思宁犯盗窃罪定性错误，应当认定被告人朱思宁犯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1．从犯罪主观方面分析，几名被告人为了偷回一起出资购买但被派出所查扣的白砂糖，犯罪故意是为了逃避公安机关的管理和处罚，而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因为白砂糖是伍笑一、朱思宁、林泽合伙购买，虽被公安机关扣押，但不能因此否定三被告人对白砂糖的所有权，三被告人只是取回自己出资购买的财物。2．从犯罪客体上分析，三被告人的行为并没有直接侵害公私财物所有权，而是侵犯了司法机关的管理秩序。3．公诉机关如以涉案白砂糖被公安机关扣押，财产所有权已经转移，或者认为根据刑法相关规定在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集体企业和人民团体管理、使用、运输中的私人财产以公共财产论，由此得出朱思宁的行为构成盗窃罪。本案中公安机关查扣白砂糖的目的是为了保全证据，避免证据灭失，故妨害其查处违法或犯罪的行为性质上属于短时间内对违法物品所采取的一种行政强制措施或刑事侦查措施。不属于行政处罚，不同于没收或收缴，在作出处理决定之前公安机关对查扣的白砂糖仅有保管责任，本案在实施盗窃行为时，财产所有权并未转移，朱思宁等三人仍享有白砂糖的所有权。二、在量刑方面。1．被告人朱思宁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告人朱思宁在本案中应当认定为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3．被告人朱思宁无犯罪前科，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当庭自愿认罪，悔罪态度明显，主观恶性不大，可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林泽的辩护人张嘉兴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泽犯盗窃罪证据不足，应适用疑罪从无的刑法基本原则处理。1．盗窃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盗窃公私财物的行为。2．本案指控的被盗物品所有权应当认定为伍笑一、朱思宁、林泽三人。3．公安机关的保全扣押存在违法。公安机关对张某、李某1、胡某1的讯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规定》，而证据保全决定书及保全清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且保全清单保管人处没有签字。4．本案堆放物品的场所所有权、使用权不清，公安机关为何将扣押物品放在新安所石榴市场A4幢房屋。5．补充侦查卷记载的内容为何不作为侦查卷一并报送难以理解。综上，蒙自市新安所派出所未依法进行扣押，导致涉案白糖所有权还是林泽等三人的，自己偷自己的物品不算偷。二、如果法庭一定牵强认定林泽构成犯罪，也只能认定为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三、量刑情节方面，林泽具有自首情节、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造成的社会危害轻微，综上请法庭对林泽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程保伟的辩护人胥应对本案指控被告人程保伟构成盗窃罪没有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本案应当区分主从犯，且认定被告人程保伟为从犯。1．本案是有预谋的犯罪，案件发生的最直接原因是其他三名被告人在河口购买的白糖被新安所镇派出所扣押，程保伟没有参与谋划。2．实施盗窃案件证据材料反映主要实施人是“小白”，其他人都听从“小白”的指挥。3．无证据证实程保伟实施了撬门的行为，程保伟到达现场后被安排去放风，程保伟在整个犯罪过程中只是提供了一把夹钳，但谁从程保伟家将夹钳带到现场没有证据证实。4．程保伟没有参与销赃，分钱是其余被告人决定后分的，分的4万元是分给程保伟和“小白”的，程保伟实际分得2万元。二、程保伟具有坦白情节。三、程保伟认罪态度好，积极退赃，悔罪表现好。综上，建议对程保伟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24日，蒙自市公安局新安所派出所依法扣押了张某、李某1、胡某1运输的无主白砂糖，并存放在蒙自市新安所镇石榴市场A4栋。因其中部分白砂糖为被告人伍笑一、朱思宁、林泽共同出资购买，三人预谋将被扣押的白砂糖盗出。2018年2月2日凌晨，被告人伍笑一、朱思宁、林泽让被告人程保伟来帮助撬开存放白砂糖的蒙自市新安所镇石榴市场A4栋卷帘门，又让“阿某”（姓名不详，在逃）组织人进行搬运，伍笑一、朱思宁、林泽、程保伟等人到不同地点进行放风，将白砂糖盗走后进行销赃并分赃。被告人伍笑一、朱思宁、林泽、程保伟共计盗窃白砂糖53.66吨，每吨白砂糖的价格为人民币4350元，故被告人伍笑一、朱思宁、林泽、程保伟盗窃的白砂糖共计价值人民币233421元。 被告人朱思宁、林泽于2018年4月12日分别到开远市公安局小龙潭派出所、蒙自市公安局新安所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1月24日，蒙自市公安局新安所派出所民警查获120余吨走私白糖，查扣后暂存于某自市新安所镇水果交易市场一商铺内。2018年2月2日10时许，新安所派出所民警发现查获的40余吨白糖被盗。公安机关于2018年2月2日立案侦查。 2．户口证明、人口基本信息、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证实被告人伍笑一、朱思宁、林泽、程保伟的自然情况，四人均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无违法犯罪记录。 3．抓获经过，证实（1）2018年4月11日22时许，公安民警在蒙自市门口抓获被告人伍笑一。（2）2018年4月12日17时，被告人朱思宁到开远市小龙潭派出所投案自首。（3）2018年4月12日21时，被告人林泽到蒙自市新安所派出所投案自首。（4）2018年4月12日8时，公安民警在元某县恒源大酒店抓获被告人程保伟。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8年2月2日17时35分至18时50分对蒙自市新安所镇石榴市场A4幢14、16、19号商铺进行现场勘验检查，14号商铺卷帘门门锁损坏，门板上距底部72CM、靠南门框见一3.6CM×5CM的孔洞，对应该处孔洞东侧地面见一根锁栓，靠北门框见一2.5CM×4CM的孔洞，进入商铺，靠商铺西端见编织袋袋装白糖；16号商铺卷帘门门锁损坏，门板上距底部72CM、靠南门框见一3.8CM×4.2CM的孔洞，对应该处孔洞东侧地面见两根锁栓，靠北门框见一4.2CM×5.8CM的孔洞，进入商铺，靠商铺西端见编织袋袋装白糖；19号商铺卷帘门门锁损坏，门板上距底部72CM、距南门框8.5CM处见一5CM×5.4CM的孔洞，距北门框5CM处见一4.2CM×5.8CM的孔洞，对应该处孔洞东侧地面见两根锁栓，进入商铺，靠商铺西端见编织袋袋装白糖。 5．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经伍笑一辨认，辨认出蒙自市新安所镇水果交易中心最右边的一条道路就是其踩点的位置；蒙自市新安所镇回归路一公园旁就是盗窃白糖时其所在的位置；个旧市沙甸区莲花村“个旧市立俊糖类制品厂”就是2018年2月的一天贩卖盗窃所得白糖的地点。（2）经朱思宁辨认，辨认出蒙自市新安所镇回归路212号旁就是盗窃白糖时其所在的位置；个旧市沙甸区莲花村“个旧市立俊糖类制品厂”就是2018年2月的一天贩卖盗窃所得白糖的地点。（3）经林泽辨认，辨认出蒙自市新安所镇回归路与红河大道交叉口就是盗窃白糖时其所在的位置。（4）经程保伟辨认，辨认出蒙屏二级公路一岔路口就是盗窃白糖时其所在的位置。 6．人像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经伍笑一辨认，辨认出2018年2月初与朱思宁、伍笑一等一起到新安所镇石榴交易市场盗窃被扣押的白砂糖的“神经”就是程保伟。（2）经朱思宁辨认，辨认出2018年2月初与朱思宁、伍笑一等一起到新安所镇石榴交易市场盗窃被扣押的白砂糖的人是程保伟。（3）经林泽辨认，辨认出2018年2月初的一天与林泽一起到新安所石榴市场盗窃白糖的“神经”就是程保伟。（4）经程保伟辨认，辨认出2018年2月初的一天与程保伟一起到新安所镇石榴交易市场盗窃被扣押的白砂糖的“老五”就是伍笑一，“朱弟”就是朱思宁，陌生男子就是林泽。 7．涉案财物指认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提取笔录及照片、调取证据决定书、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证实（1）被告人林泽对盗窃白糖所得赃款存入的卡号为62×××64的平安银行银行卡进行了指认，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了该银行卡及卡内提取的人民币19000元，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印证了提取人民币19000元的情况。（2）被告人程保伟对盗窃白糖所得赃款存入的卡号为62×××58的农村信用社银行卡进行了指认，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了该银行卡及卡内提取的人民币20000元。 8．关于查获走私白砂糖销售价格的说明、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蒙自市农业和科学技术局2018年2月12日认定走私白砂糖参考价为每吨4200元至4500元。蒙自市价格认证中心2018年2月26日在该说明上批注认定走私白砂糖价格为每吨4350元。该价格认定意见已依法告知被告人。 9．无主货物受案登记表、过磅记录、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查获无主走私白砂糖照片、过磅记录照片、情况说明、移交清单、云Ｇ×××××、云Ｇ×××××、云Ｇ×××××三辆车的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2018年8月19日情况说明，（1）证实2018年1月24日6时许，蒙自市公安局新安所派出所在派出所门口查获三车无主走私白砂糖，其中云Ｇ×××××号车上有876袋、云Ｇ×××××号车上有910袋、云Ｇ×××××号车上有892袋，白砂糖堆放在蒙自市新安所镇石榴市场仓库里，经对三车白砂糖抽样称量，2678袋白砂糖毛重共计134310.62千克。公安机关于2018年1月24日对该案以蒙公（无）受案字（2018）001号《无主货物受案登记表》立案调查，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决定对涉案白砂糖进行扣押，同日对货车司机张某、李某1、胡某1进行讯问。2018年2月2日7时左右，蒙自市新安所派出所民警在对蒙自市新安所镇水果交易中心商铺堆放扣押白砂糖的仓库进行例行检查时发现扣押的白砂糖被盗后，于2018年3月18日将被盗后剩余的1613袋白砂糖移交蒙自市打击走私综合治理领导小组办公室进行处理。（2）2018年1月24日蒙自市公安局新安所派出所查获本案白砂糖后，因疑似走私物品，办案民警主观认识该案应以刑事案件办理，故对驾驶员进行讯问，但讯问后查明白砂糖为无主物，故以行政案件立案办理。 10．中国农业银行云南省分行历史数据查询报告，证实王立艳卡号为62×××63的农业银行卡2018年2月2日在中国农业银行个旧沙甸分理处提款500000元，取款后于同日又分三次存款300000元。 11．蒙自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拍卖无主物资业务报告、关于2018年4月4日拍卖无主物资（白糖）移交数量的报告，证实2018年4月4日，蒙自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云南云泰拍卖有限责任公司拍卖新安所镇派出所查获的1613袋无主白糖，成交价款为4380元/吨×80.65吨，合计350828元。因拍卖成交后，买受人4月5日到存货地点拉货时清点数量为1603袋，故云南云泰拍卖有限责任公司书面请蒙自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返回买受人10袋（0.5吨）白砂糖的价款2190元。 1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张某有一辆红色东风天龙重型仓栅式货车，车牌号为云Ｇ×××××，但登记在建水县馆驿诚信物流有限公司。2018年1月22日，张某的车停在河口县南溪镇一个没有名字的停车场里，有人来叫张某拉货到昆明，晚7点，叫拉货的人骑着一辆弯梁摩托车带着张某到老范寨××××公路停车，半夜有人用拖拉机拉着货装车，2018年1月23日凌晨四五点才装好货，叫拉货的人要求23日晚上才出发。1月23日晚上10点多，张某驾车从老范寨沿老公路到白河桥，从屏边到蒙自，在蒙自市五里冲水库附近被查获，查获后按照公安机关要求将车开到新安所。张某不知道白砂糖的货主时谁，也不清楚拉到昆明与谁联系，运费谈好保底40吨，每吨200元，货物具体有多重不清楚。 13．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李某1有一辆红色东风天龙重型仓栅式货车，车牌号为云Ｇ×××××，登记在云南远泽物流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1月22日李某1将车停在河口县云龙停车场，有人叫李某1将车开到河口的一座山上，用小货车将白糖拉来装在李某1车上，叫李某1拉到蒙自，货物大概38、39吨，运费谈成3000元，拉到蒙自付款。在车上手机号17038612912的人与李某1保持联系，指挥李某1将车停在路边加水的地方，李某1从河口出发后沿老公路从屏边到蒙自。 14．证人胡某1的证言，证实胡某1有一辆红色东风天龙重型仓栅式货车，车牌号为云云Ｇ×××××，但登记在建水县馆驿诚信物流有限公司。2018年1月17日有人打电话叫胡某1到屏边白河桥拉货到开远，到开远下高速后有人会带胡某1去下货，运费谈成160元一吨，当天晚上胡某1开车到了子母河，有人骑摩托车带胡某1到白河桥的一条岔路口装货，当时已经有三轮车、拖拉机装着货停在路边等了，装好后胡某1开车到白河桥街上等，1月24日凌晨一点多，打电话叫胡某1拉货的人才打电话叫胡某1出发了，胡某1开车到蒙自市新安所派出所门口被警察查获。车上拉的货物是白砂糖，大概800包，40吨左右。 1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王某在个旧市沙甸区家叫“个旧市沙甸立俊糖类制品厂”的糖类制品厂，主要制造红糖进行销售，制造红糖的原料是白砂糖。2018年2月1日，糖厂的工人李某2打电话给王某说有人拉了一批白糖到立俊糖类制品厂卖，品质还行，李某2在电话里与对方谈价格，谈成5000多一吨，但必须要现金。价款合计20多万，王云辉让先把货下在厂里，支付的钱有两三万是家里的，其余的二十多万是王某让王立艳去沙甸的农行取的，对方两个男的来拿钱，其中一个个子矮且胖，没怎么点钱就走了。拉来的白糖有1000多袋，每包50公斤，总的5吨多，包装上有些外国文字。这些白糖已经制成红糖出售了。 16．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李某2在王某开的糖厂上班，负责门卫。2018年年头的一天天刚亮，就有三四个人开着两辆大货车来敲门卖白糖，李某2就打电话给王某，告诉王某白糖质量还行，把电话拿给卖白糖的人自己谈价格，具体价格如何李某2不清楚。王某在电话里交代让对方把糖卸在厂里，因为是标准袋装的，就不需要过磅，只需要数有几袋，后来王某家的人带着现金来厂里付款。 17．被告人伍笑一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8年2月初，林泽让伍笑一、朱思宁在河口整点白糖来卖，林泽出钱，伍笑一、朱思宁负责找货。伍笑一、朱思宁联系好45吨白糖，每吨3800元，用货车从河口拉到蒙自的途中，在新安所被公安机关查获，45吨白糖被扣押。后伍笑一等人通过货车驾驶员得知白糖运到了蒙自市新安所镇石榴市场的一个仓库中存放，第二天伍笑一、林泽、朱思宁在外围观察，发现存放白砂糖的仓库卷帘门关着，但没有人值守，三人就商量想办法把白糖整出来，但没有具体实施。四五天后，伍笑一、朱思宁在河口亚洲酒店大堂遇到一个叫“小白”的湖南人，“小白”就问起白糖被扣的事，伍笑一就告知“小白”白糖被公安机关扣了，放在新安所石榴市场的一个仓库里，“小白”就问伍笑一和朱思宁需不需要他找人把货整出来，但是拿出来后要一半作为酬劳，伍笑一、朱思宁没有当场决定，但互留了电话。两天后，“小白”电话联系伍笑一说直接带人来找伍笑一，让伍笑一带着先去看看，当天下午“小白”就带着10多人来了，开了一辆面包车、两辆轿车，伍笑一说没时间就没带过去看，晚上20时许，“小白”又电话联系伍笑一说，如果伍笑一等人不想整“小白”就自己整，伍笑一与朱思宁、林泽商量后决定与“小白”一起去偷被扣的白糖。过了一会，伍笑一、朱思宁、林泽就带着“小白”到新安所石榴市场看存放白糖的仓库，“小白”让把卷帘门打开，林泽想到“神经”会开，朱思宁就打电话给“神经”后，三人就一起去南方电网附近“神经”的公司找到“神经”，向“神经”说明情况后，带着“神经”到仓库，朱思宁到新安所就下车了，伍笑一、林泽到仓库后，“神经”与“小白”就一起去了，伍笑一、林泽、朱思宁就出来红河大道边上德邦物流处等候，这时伍笑一打电话联系之前运输白糖的中介公司派车，并把司机电话发给“小白”，之后伍笑一就看到进去的小货车陆续把白糖运出来，一共出来7辆车，伍笑一等三人就开着车跟在后面走了，“小白”说鸡街有人收白糖，就把车开到个旧市沙甸莲花塘出去的地方卖给金帅，天亮才联系上买家，车过磅后有52吨多，以5100元一吨的价格出售，卖得20多万元，收糖的老板拿现金支付的，“小白”那边分得七八万，给了“神经”4万多，支付运费2万多，剩下的林泽拿着，伍笑一和朱思宁没有分得钱。作案时使用的夹钳是“神经”提供的。 18．被告人朱思宁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8年1月伍笑一让朱思宁到河口做走私生意，2月两人有一批走私的白糖要运到蒙自，就让林泽入股。2018年2月的一天晚上，用一辆四桥车拉了46吨价值138000元的白糖到蒙自，在五里冲水库时被蒙自市公安局查扣，当时被查的还有两辆车，车主告诉朱思宁等人被收的白糖放在新安所一个市场里，朱思宁、伍笑一、林泽找到货物后就一直在那里守了四五天，发现晚上没有人看守，三人就商量将白糖偷出来，伍笑一打电话给河口叫“阿某”的人负责找搬运的人，又打电话给“小龙”找车运输，因为市场里有监控，伍笑一和林泽就负责剪监控的线，偷的当天，朱思宁、伍笑一、林泽去找程保伟安排开锁的人，程保伟和程保伟的朋友就提着一把大钳子跟着朱思宁等人一起去偷白糖。朱思宁到了红河大道与新安所交叉路口新安所德邦物流门口就下车了，当时看到“阿某”等十五六个负责搬运货物的人，朱思宁下车后与在那里等候的刘某一起在新安所派出所门口守着，十多分钟后就看到七八辆农用车停放在新安所派出所门口的路上，随后往新安镇市场方向驶去，过了半小时朱思宁看到1辆农用车从市场方向过来，朱思宁知道得手了，最后一辆农用车开出来后，朱思宁与刘某就开着车跟着农用车到了个旧市沙甸一座彩钢瓦房里等买主，“阿某”带人卸货，朱思宁、伍笑一、刘某、程保伟、程保伟的朋友在把车停在彩钢瓦房的路边睡觉，买主中午13时许才把钱付给朱思宁等人，卖得20多万，程保伟分得36000元，朱思宁没有分到钱。事后，朱思宁听说当晚进去市场后伍笑一去剪断监控路线，程保伟去撬门，弄完后伍笑一开车把林泽送到红河大道与新安所镇交叉口处放哨，程保伟和他的朋友到蒙屏二级路放哨，伍笑一则开车在市场附近绕。案发当天伍笑一驾驶的是一辆车牌号为云Ｇ×××××的白色奥迪轿车，程保伟驾驶的是一辆黑色本田雅阁轿车，“阿某”等人开着两辆轿车和一辆面包车，“阿某”自己乘坐一辆白色轿车。 19．被告人林泽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8年1月，伍笑一、朱思宁约林泽去河口做白糖生意，并说关系已经买通了。三人一起凑了20多万元以4130元/吨价格买了40多吨白糖，林泽出资74000元，占37%的股份，因运输机会不好，在河口压了20多天。1月底的一天晚上，这批白糖从河口往屏边拉到蒙自，在五里冲水库附近被警察查获，当时林泽在家里睡觉。第二天早上10点左右林泽到新安所与朱思宁、伍笑一汇合，看到白糖被拉去新安所石榴市场的仓库存放，晚上22时左右林泽就回家了，朱思宁和伍笑一还在石榴市场盯着白糖，第二天伍笑一说他请人盯着白糖。过了三四天，伍笑一、朱思宁到林泽所在的海尔专卖店商量偷白糖，伍笑一说打听到这批白糖没有上报，几人就想黑吃，把白糖偷出来，在林泽和朱思宁同意后，伍笑一就联系运输的车和上货的工人，又过了三四天的一天晚上，伍笑一开着他的白色奥迪A4拉着林泽和朱思宁到新安所，元某的男子开着一辆本田雅阁带着一个人，还带着一把夹钳也到新安所，两辆车都停在石榴市场门口，五人都走到市场里，伍笑一指着第三扇卷帘门说白糖就在里面，伍笑一、林泽、朱思宁就出来，十多分钟后元某的男子和他的朋友也出来了，说监控的线，卷帘门的锁已经剪断了，伍笑一又开车拉着林泽、朱思宁回到蒙自。当晚11点左右，伍笑一又开车拉着林泽、朱思宁到新安所，在红河大道岔新安所路口，林泽下车放风，伍笑一、朱思宁继续往新安所镇走，准备在新安派出所门口和往屏边方向各放一人放风。到夜里2点左右，林泽看到一连来了几辆单桥货车，凌晨4点多，林泽看到拉白糖的货车下来经老过境公路向沙甸方向走。林泽去到沙甸时没有坐伍笑一的车，而是林泽的朋友郭笑尘开着一辆丰田凯美瑞来载林泽，到羊街就没跟上拉白糖的车，林泽就把车停在路边睡觉睡到上午11点多，然后就回蒙自了。当天下午三四点，伍笑一、朱思宁到林泽住的海尔专卖店分了四万多元钱给林泽。 20．被告人程保伟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8年过年前的一天，“朱弟”“老五”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男的到程保伟在银河路延长线恒基国际租的商铺找程保伟，说他们的白糖被人黑吃了，存放在新安所石榴市场内的仓库里，需要把仓库门撬开把白糖拉走，让程保伟帮忙找人开锁，事成之后分钱给程保伟。程保伟打电话给“白某”，“白某”同意后，程保伟就去二楼把夹钳拿下来放在一楼门口，程保伟锁门后不知谁将夹钳带着一起去的。程保伟和“白某”开着程保伟的黑色雅阁轿车，跟着“朱弟”“老五”开着的白色奥迪轿车一起去新安所石榴市场仓库，在红河大道岔新安所路口时，“朱弟”他们的车停下，程保伟下车后看到有好多小伙子在那里，“老五”说白糖实际是被新安所派出所扣的，这些小伙子是“老五”叫来的搬运工，这时有一个讲普通话的男子过来带着程保伟、“白某”往前走，“老五”递了口罩给程保伟和“白某”，四人走到石榴市场内，“老五”用手指着几道卷帘门说白糖就在里面，讲普通话的男子和“白某”就过去了，程保伟没有看到二人撬门，但想着是去撬门的，“老五”就往坡脚走了，程保伟就去旁边等着，过了五六分钟程保伟就和“白某”回到停车处，“老五”叫程保伟和“白某”往屏边方向放风去，约两小时左右，程保伟和“白某”开车绕到新安所，电话联系后“老五”说已经出去了，让程保伟到观音桥等，程保伟到观音桥后跟着车到了沙甸，“老五”让程保伟在路边停车等着。下午“朱弟”拿了20000元钱给那个讲普通话的男的，返回蒙自后，“朱弟”在程保伟住的地方拿了36000元给程保伟，程保伟拿了16000元给“白某”。程保伟分得的20000元分别存在两张信用社的银行卡里，没有用过。 公诉机关提供的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和表现形式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林泽的辩护人认为该案以行政案件扣押白砂糖，却以犯罪嫌疑人身份对张某、李某1、胡某1进行讯问不合法的质证意见，公安机关已进行合理说明，可证实涉案白砂糖系由公安机关在办理行政案件过程中扣押。 本院认为，被告人伍笑一、朱思宁、林泽、程保伟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公私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本案构成盗窃罪还是非法处置扣押的财产罪的问题。非法处置扣押的财产罪，是指非法隐藏、转移、变卖、故意毁坏已被司法机关扣押的财产，情节严重的行为，该罪侵犯的客体是司法机关的正常活动。而非法处置扣押的财产罪中司法机关的正常活动又是指在民事诉讼和行政诉讼中，人民法院的查封、扣押、冻结行为，在刑事诉讼中，公安机关的侦查人员、国家安全机关的侦查人员、人民检察院办理自侦案件的侦查人员采取的扣押、冻结措施，即该罪所指扣押只存在于诉讼活动中。本案中，公安机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扣押本案被盗的无主白砂糖，是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不属于非法处置扣押的财产罪中“扣押”的范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在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集体企业和人民团体管理、使用或者运输中的私人财产，以公共财产论。本案中，公安机关通过依法扣押取得了对被盗白砂糖的管理权，被盗财物应以公共财产论，故本案侵犯的客体是公私财物的所有权，并非司法机关的正常活动。从犯罪的客观方面看，四名被告人选择在夜间，采取破坏仓库门、安排人员放风、秘密搬运等手段，实施了盗窃行为，而并非被告人伍笑一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作案手段具有一定的公然性。从犯罪的主观方面来看，如本案中被盗物品系被告人伍笑一、朱思宁、林泽合法所有，则可通过合法途径取回，但四名被告人的盗窃行为实际使扣押机关处于被害人的地位，扣押机关应对暂以公共财产论的扣押物品承担因先行政行为而确定的赔偿义务和责任；如本案中被盗物品系无主物或违法物品，经依法扣押后已然可确定为公共财物，四被告人盗窃后进行出售，并对所得赃款进行分赃，应当认定四被告人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综上，应当认定四名被告人犯盗窃罪，对被告人伍笑一、朱思宁、林泽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当认定为非法处置扣押的财产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被盗物品的价值认定问题。公诉机关提交的《关于查获走私白砂糖销售价格的说明》由蒙自市农业和科学技术局提供了走私白糖的参考价，而蒙自市价格认证中心在该说明上批注认定走私白砂糖价格为每吨4350元，并加盖印章，该价格认定意见已依法通知各被告人，各被告人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采信公诉机关认定的被盗物品价值。 关于本案是否应当区分主从犯的问题。从犯意首起、预谋分工、利益归属看，被告人伍笑一、朱思宁、林泽三人在本案中所起作用相当，不应区分主从犯。被告人程保伟虽未参与预谋，但提供作案工具、积极参与、邀约他人参与犯罪活动并参与分赃，不应认定为从犯，但可考虑其实际犯罪情节，适当从轻处罚。被告人朱思宁、程保伟的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应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朱思宁、林泽主动到案，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伍笑一、程保伟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林泽、程保伟退回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伍笑一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12日起2023年7月11日止。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朱思宁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12日起2023年1月11日止。罚金已缴纳）。 三、被告人林泽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12日起2022年11月11日止。罚金已缴纳）。 四、被告人程保伟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8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12日起2023年1月11日止。罚金已缴纳）。 五、扣押于蒙自市公安局的涉案赃款39000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钱 薇 人民陪审员  李保云 人民陪审员  普红旺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