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8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娜，女，1986年7月2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艳梅，江苏彭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轩，男，1990年8月17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蔺琼，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传刚，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天创世纪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鼓楼区环城街道中山北路**风尚米兰小区**楼**物业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徐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江苏它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磊，江苏它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娜因与被上诉人刘轩、徐州天创世纪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创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2民初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吕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艳梅，被上诉人刘轩的委托代理人蔺琼、刘传刚，被上诉人天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驳回刘轩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确认刘轩对“风尚米兰”小区编号为E-91(现为B378)住宅地下车位享有使用权适用法律错误。吕娜系风尚米兰小区业主。2019年9月20日，吕娜从风尚米兰小区开发商天创公司购买车位两个，并签订两份书面合同，全部车位款当天已支付给天创公司。2019年9月29日，天创公司安排物业公司为吕娜办理了进出地下车位管理系统信息录入，正式将车位交付给吕娜使用，吕娜同时交付了两个车位的960元管理服务费，也实际占有使用至今。后刘轩与天创公司因车位纠纷起诉，吕娜是从开发公司购买的车位且已支付了全部车位款实际使用，吕娜对车位是合法占有、使用。在购买车位时吕娜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至于刘轩与天创公司之间纠纷应当另行解决，不应影响吕娜车位的使用。现一审判决刘轩享有吕娜已经合法购买的车位使用权是对吕娜权利的侵害，应当依法改判。刘轩辩称，一、吕娜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刘轩与天创公司之间在2012年7月22日就签订了车位使用权出让协议，该协议约定车位使用权归刘轩享有，该约定符合《物权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当时天创公司向刘轩交付了对应的车位，车位使用权也发生了相应的转移，可以认定刘轩对诉争车位享有合法使用权。二、吕娜上诉状中主张其与天创公司签订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时没有过错。对于是否善意，一审中刘轩已经提出相应抗辩。一审法院实际上在假定吕娜是善意的基础上认定了吕娜与高峰签订的转让协议成立。但是即便吕娜与天创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成立，也形成不了车位合法交付后果。早在2012年7月份，天创公司已将诉争车位交付给刘轩而导致车位使用权发生合法转移。天创公司主张其在2019年通知刘轩收回车位，刘轩并不认同。天创公司单方通知行为不产生收回车位的合法后果，故天创公司对车位不享有合法处置权，因此，天创公司不可能向吕娜一方合法交付。三、2012年天创公司将车位出售给刘轩时已经形成固定的编号，同时天创公司也将其他车位向其他业主进行销售并交付，对于地下停车场也委托了物业公司进行有序管理，天创公司与吕娜之间签订车位转让协议如引起车位再次被转让的合法后果，那将置该小区所有业主车位使用权均得不到合法有效保护。对小区业主来说，静态的财产安全时刻存在被天创公司再次处置并交付给其他当事人可能性，实际上天创公司行为违反了《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的民事行为应当守法，应当遵守公序良俗的规定，就这一层面而言，天创公司与吕娜之间协议也不能被认定为有效的车位转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创公司辩称，因刘轩拒缴剩余车位使用权转让费，且提出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天创公司已于2019年9月19日通过书面和短信方式告知刘轩收回车位及使用权，并退还车位转让款，事实上合同已解除。刘轩如对天创公司解除合同、收回车位的行为有异议，可以依据《合同法》第96条规定请求法院确定其效力。刘轩的一审诉请是确认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但未对天创公司收回车位的行为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有权判令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但不能径行判决刘轩对案涉车位享有使用权，因刘轩未对天创公司收回车位行为提出诉请，缺乏中间环节，刘轩在起诉时是否享有车位使用权尚不能确定，故一审法院判决刘轩享有案涉车位使用权不当。此外，因刘轩拒绝缴纳剩余车位转让费，天创公司收回车位后将车位转让给吕娜，吕娜缴纳了全部转让费，并缴纳车位服务费至今。吕娜在受让车位使用权时并不知道天创公司与刘轩之间存在纠纷，吕娜在本案中是善意的。即便天创公司无权转让案涉车位，但依据《物权法》第106条的规定，也应吕娜享有案涉车位使用权，而非刘轩。综上，天创公司认为吕娜上诉理由成立，应当予以支持，至于天创公司与刘轩之间的纠纷应当另行解决。刘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刘轩与天创公司签订的《车位使用权出让协议》有效，确认刘轩对“风尚米兰”编号为E-91（现为B378）住宅地下车位具有合法使用权；2.请求确认天创公司与吕娜签订的《风尚米兰车位使用权出让协议》无效；3.本案诉讼费由吕娜、天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7月22日，天创公司与风尚米兰5号楼1单元2602业主刘轩签订了《车位使用权出让协议》一份，约定天创公司将“风尚米兰”编号为E-91住宅地下车位的使用权转让给刘轩，使用期限同“风尚米兰”住宅使用年限，出让价格12.8万元；签订协议时一次性付清车位款；交付时间2013年12月31日。刘轩在庭审中陈述：刘轩实际支付车位款55867元，与协议约定的差价为72133元，该差价为天创公司给原告的购房优惠款，刘轩的购房款为1328587元，优惠4.95%。2019年9月18日，天创公司向刘轩发出《收回车位告知函》：“2012年7月22日，你与我公司签订《车位使用权出让协议》，约定我公司将“风尚米兰”编号为E-91（现为B378）住宅地下车位使用权出让给你，你应当支付出让款12.8万元，但当时你仅支付了55867元。虽然你仅支付了部分出让款，但我公司考虑你的实际需要仍将车位交付给了你使用。你本应当积极支付剩余出让款，但在我公司起诉你后，你仍不愿意支付，同时对双方签订的《车位使用权出让协议》的效力提出疑问，认为双方协议是无效的，我公司为避免以后双方再产生纠纷，在尊重你方法律观点及后果的情况下，现向你告知：一、我公司即日起收回出让给你的车位使用权；二、在扣除你占有使用车位期间的费用后，我公司将你已经交付的出让款退还给你。”2019年9月20日，天创公司与风尚米兰5号楼1单元101业主吕娜签订了《风尚米兰车位使用权出让协议》一份，约定天创公司将“风尚米兰”编号为B378住宅地下车位的使用权转让给吕娜，使用期限同“风尚米兰”住宅使用年限，出让价格13万元。当日，吕娜向天创公司支付了出让款13万元，车位服务费480元。本案关联案件刘杰与天创公司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中，刘杰称天创公司于2019年9月30日向吕娜交付B377、B378车位时将刘杰的车辆刮擦，刘杰曾报警处理。另查明，徐州市风尚米兰小区为天创公司开发建设，涉案车库位于小区一期5#楼地下空间，为非人防设施。一审法院认为，物权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建筑区划内，规划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车库应当首先满足业主的需要；建筑区划内，规划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车库的归属，由当事人通过出售、附赠或者出租等方式约定。《城市地下空间开发利用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也规定，地下工程应，地下工程应本着“谁投资受益、谁维护”的原则，允许建设单位对其投资开发建设的地下工程自营或者依法进行转让、租赁。故天创公司对涉案车位使用权有权进行转让或者出租。刘轩与天创公司签订的《车位使用权出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成立。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吕娜未提供证据证明刘轩与天创公司的合同存在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或其他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刘轩主张该合同有效，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天创公司以刘轩在另案中自认所签订的合同无效为由，要求收回涉案车库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有效是法律赋予依法成立的合同所产生的约束力。合同存在法律规定无效的情形无效。合同是否有效基于法律的规定，并不取决于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故天创公司的该抗辩，无法律依据。关于刘轩请求确认天创公司与吕娜签订的《风尚米兰车位使用权出让协议》无效的诉请。天创公司与吕娜签订的《风尚米兰车位使用权出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成立。刘轩未提供证明该合同存在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或其他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天创公司在与吕娜签订合同时，无论对涉案车位是否享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均不影响该合同的效力。故刘轩的该诉请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轩要求确认其对“风尚米兰”编号为E-91（现为B378）住宅地下车位具有合法使用权的诉请是否成立。本案刘轩、吕娜分别与天创公司签订了有关车位使用权转让的合同，两份合同均有效。但生效的合同并不必然能够履行，仍存在事实上或法律上不能履行的情形。本案中，刘轩与天创公司的合同签订于2012年7月22日，车位已经实际交付。刘轩对涉案车位的占有为合法占有。天创公司未经依法撤销或解除与刘轩之间的合同，无权收回车位。天创公司将无权占有的车位向另一合同的合同相对人吕娜履行，并不产生依法交付的效果。故在刘轩与天创公司的合同未经依法撤销或解除的情况下，刘轩享有车位的合法使用权。综上，遂判决：一、刘轩与徐州天创世纪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2年7月22日签订的《车位使用权出让协议》有效，刘轩对“风尚米兰”编号为E-91（现为B378）住宅地下车位享有使用权；二、驳回刘轩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刘轩向法庭提交2019年9月29日案涉车位视频，拟证明诉争两个车位上均停了刘杰、刘轩的车辆，吕娜丈夫故意划伤刘杰的车辆，吕娜虽主张在2019年9月30日向其交付了案涉诉争车位，但根据录像反映的情况，可以证实吕娜一方在与天创公司办理所谓的车位交接前已经知道该车位由他人使用。2019年9月30日，刘杰就车辆被划一事报警，吕娜的丈夫承认划伤刘杰车辆的事实，报警记录在一审也已经提交，这进一步证明吕娜在购买和交接车位过程中并非善意，其不能取得涉案车位合法使用权。天创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视频真实性有异议，视频不能反映刘轩、刘杰车辆停放于案涉车位之上，根据刘轩、刘杰与天创公司的纠纷案件能够证明从2018年5月起，天创物业就不再让刘轩、刘杰的车辆进入地下车库停放。况且，天创公司已于2019年9月19日告知刘轩、刘杰收回车位，更不会让刘轩、刘杰的车辆停放在案涉车位之上。吕娜经质证认为，对视频的真实性有异议，视频内容不能证明其举证目的，报警记录也是自述。刘轩所述的涉案车位交给吕娜时间不正确，实际交付时间是2019年9月29日，合同签订时间是9月20日，均在视频发生之前，吕娜有理由怀疑刘轩明知涉案车位已交付却进行行为干扰。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遵循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针对当事人诉讼请求、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进行审理并据此进行裁判。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天创公司前后分别与刘轩、吕娜签订就案涉车位所签订的两份使用权出让协议，均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事由，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刘轩的诉讼请求，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进行相应的效力评判，与本案实际情况相符。综上所述，吕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0元，由上诉人吕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善军审 判 员 汤孙宁审 判 员 王素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仝 斌书 记 员 李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