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881民初2221号原告：英德市西牛镇兴塘村委红联村民小组。负责人：陈伟党，村民小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菁，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会达，男，1970年10月出生，汉族，住英德市。被告：陈志平，男，1971年12月出生，汉族，住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成，男，1975年7月出生，汉族，住英德市。系被告陈志平的兄弟。第三人：英德市西牛镇兴塘村委红星村民小组。负责人：陈武锋，村民小组长。第三人：英德市西牛镇兴塘村委光明村民小组。负责人：陈德林，村民小组长。第三人：英德市西牛镇兴塘村委联上村民小组。负责人：陈玉成，村民小组长。第三人：英德市西牛镇兴塘村委联下村民小组。负责人：陈伟忠，村民小组长。第三人：英德市西牛镇兴塘村委岩坑村民小组。第三人：英德市西牛镇兴塘村委大枫树村民小组。第三人：英德市西牛镇兴塘村委大山尾村民小组。原告英德市西牛镇兴塘村委红联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红联村民小组）与被告陈志平、第三人英德市西牛镇兴塘村委红星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红星村民小组）、英德市西牛镇兴塘村委光明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光明村民小组）、英德市西牛镇兴塘村委联上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联上村民小组）、英德市西牛镇兴塘村委联下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联下村民小组）、英德市西牛镇兴塘村委岩坑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岩坑村民小组）、英德市西牛镇兴塘村委大枫树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大枫树村民小组）、英德市西牛镇兴塘村委大山尾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大山尾村民小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先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红联村民小组的负责人陈伟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菁、陈会达、被告陈志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成、第三人红星村民小组、光明村民小组、联上村民小组的小组长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联下村民小组、岩坑村民小组、大枫树村民小组、大山尾村民小组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红联村民小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原告红联村民小组与被告陈志平于2005年11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判令被告陈志平将界至为上岩坑西湖下至岩门石，山顶天水为界，东片以纳洞所管辖石山为准，水打坝至下岩坑拱桥为止范围内的石山及山脚土地返还给原告，并自行拆除山脚下土地上的搭建物（猪棚、鸡棚、羊棚、临时房屋等），恢复土地原状；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陈志平承担。（注：原告反复变更诉讼请求，只叙述最后明确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注：原告反复变，只叙述原告最终明确的部分，原告表示不作为参考的部分不再叙述）一、《协议书》的主体不适格，“纳洞村全体兄弟”不能作为签订协议的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条规定：民法调整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协议书》的甲方为“纳洞村全体兄弟”，既不是自然人，也不是法人及非法人组织，是纳洞村全部男性的统称，主体不适格。二、《协议书》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协议书》约定由乙方开采的英石属于集体资产，未经法定程序，甲方相关代表无权处分集体资产，且乙方开采英石的行为违反了《广东省采石取土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英石属于石灰石，是国家天然矿产资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的规定，开采矿产必须依法取得采矿许可证；且根据《广东省采石取土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经地矿主管部门批准，石矿、粘土矿所在的土地、林地的所有权者或使用权者不得直接进行采矿活动，也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开采石矿、粘土矿活动。”现《协议书》约定将山地给被告开采英石，实际已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属无效合同，而且被告至今未能取得山地范围内的采矿许可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五项的规定，该协议无效。三、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改变石山的用途，超越协议范围使用山脚土地。被告于2015年11月6日开始侵占原告位于冷水坑的集体土地，挖土搭建临时房屋，放养马、牛、羊、猪、鸡等牲畜，排放脏水，山上山脚臭气熏天，被告放养的羊肆意上山破坏原告在山地的作物树木，严重破坏生态环境，损害原告全体村民利益，造成原告村民怨言四起。原告多次派人阻止，禁止其养殖，但被告均不予理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十五条，被告应停止侵害，退还土地，并采取拆除建筑物、复绿等措施恢复原状。四、《协议书》自签订之日起至今已近10年，被告无偿占用使用了原告数百亩的山地近10年，获得巨额利益，但对于原告而言，却分文未获得利益。被告陈志平辩称，2005年11月6日，被告与甲方纳洞祠堂全体兄弟达成协议，约定由乙方（被告）自由开发使用《协议书》范围内的土地。《协议书》合法有效，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一、纳洞祠堂涉及的村庄姓陈，同一个祠堂同一个祖宗所延续的兄弟叔侄，原告亦是纳洞祠堂的人，签订《协议书》主体适格。二、被告已经营使用了12年6个月，签订《协议书》的前提是被告投资开路，被告已经按协议修好道路，原告按协议收取被告的管理费，表示其默认《协议书》生效是不争的事实。三、原告在被告经营使用了12年6个月后才起诉要求确认《协议书》无效，超过了诉讼时效。四、原告受村中恶霸唆使，欲逼使被告退出经营，从中得利。五、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被告不是仅仅与原告签订《协议书》，而是与纳洞祠堂签订《协议书》，纳洞祠堂兄弟同意签订《协议书》。合同已履行十多年，无人提出异议，只有原告提出异议。原告拥有《协议书》范围内的部分土地权属，其他村民小组也有部分土地权属。六、因为是人工捡英石，不是用机械，故无需经地矿主管部门批准开采英石。七、如果要被告退出经营，原告应当赔偿被告损失。第三人红星村民小组述称，对原告的起诉无意见。第三人光明村民小组述称，对原告的起诉无意见。第三人联上村民小组述称，对原告的起诉无意见。第三人联下村民小组、岩坑村民小组、大枫树村民小组、大山尾村民小组没有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纳洞祠堂涉及原告和第三人陈姓村民小组，纳洞村只是一个统称。2005年11月6日，纳洞祠堂的理事陈志文等16人以“纳洞祠堂全体兄弟”（甲方）的名义与被告（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石山给乙方开采英石，界至为上岩坑西湖下至岩门石，山顶天水为界，东片以纳洞所管辖石山为准；甲方提供水打坝至下岩坑拱桥为止（即岩坑拱桥过来第一座桥）由乙方投资修建一条4米宽的公路，另附修一条洞尾角口至岩塘××路；对于乙方开采的英石，甲方要收管理费，汽车每车收10元，拖拉机每车收3元。英德市西牛镇兴塘村民委员会在《协议书》上盖章作见证。《协议书》没有明确履行期限。合同签订后，被告按约定修建了公路和拖拉机路，向纳洞祠堂缴纳开采英石管理费。后来，被告在山脚搭建临时建筑，养殖禽畜；原告提出异议。被告一直没有向地矿主管部门申请登记，没有领取采矿许可证，没有取得采矿权，直接开采英石。被告为证明其修路的事实及支出费用，提供了相片和自己单方制作且无相关人员签名或村民小组盖章确认的记账。该证据只能证明修路事实，但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支出费用。原告的主张涉及确认之诉和侵权之诉，经本院释明，原告仍坚持两诉同案审理。本院为化解矛盾，力促调解，但原、被告各持已见，无法调解。本院认为，原告是本案《协议书》范围内的土地的权属人之一，其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英石属非金属矿产，系矿产资源的一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规定，矿产资源属国家所有，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不同而改变。国家对矿产资源的开采实行许可证制度，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登记，领取采矿许可证，取得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不论“纳洞祠堂全体兄弟”作为发包方的主体是否适格，本案《协议书》约定发包土地给被告开采英石没有依法申请登记，没有领取采矿许可证，没有取得采矿权，没有办理登记，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造成该合同无效，合同当事人均有过错。无效合同自始至终无效，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原告主张确认《协议书》无效，理据充分，予以支持。被告认为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理据不足，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发包方和承包方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责任。虽然存在被告修路的事实，但是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修路实际支出费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合考虑被告修路等投入，缴纳管理费，从2005年11月使用涉案土地至今，客观上有收益，以及过错责任等因素，结合农村实际情况，酌情公平确定投入损失与经营收益相抵，并给予被告适当时间经营使用（开采英石除外），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6个月内退出经营《协议书》范围内的土地。一案一诉，原告的主张涉及确认之诉和侵权之诉，经本院释明，原告仍坚持两诉同案审理，本院只能按先后顺序选择处理确认之诉（即涉及《协议书》的问题）。至于侵权之诉（即《协议书》以外的问题），不在本案中处理，由原告另寻合法途径解决。第三人联下村民小组、岩坑村民小组、大枫树村民小组、大山尾村民小组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不影响案件的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广东省采石取土管理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纳洞祠堂的理事陈志文等16人以“纳洞祠堂全体兄弟”的名义与被告陈志平于2005年11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限被告陈志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6个月内退出经营上述《协议书》范围内的土地。三、驳回原告英德市西牛镇兴塘村委红联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英德市西牛镇兴塘村委红联村民小组负担￥100.00元，被告陈志平负担￥1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赖付亮人民陪审员  余益勤人民陪审员  徐思蝶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李艳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国务院行使国家对矿产资源的所有权。地表或者地下的矿产资源的国家所有权，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不同而改变。国家保障矿产资源的合理开发利用。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用任何手段侵占或者破坏矿产资源。各级人民政府必须加强矿产资源的保护工作。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但是，已经依法申请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在划定的矿区范围内为本企业的生产而进行的勘查除外。国家保护探矿权和采矿权不受侵犯，保障矿区和勘查作业区的生产秩序、工作秩序不受影响和破坏。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广东省采石取土管理规定》第六条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地表或者地下的石矿、粘土矿的国家所有权，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而改变。其所依附的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征用、转让费用除国家规定的补偿费及出让金等费用外，不得加收其他费用。未经地矿主管部门批准，石矿、粘土矿所在的土地、林地的所有权者或使用权者不得直接进行采矿活动，也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开采石矿、粘土矿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