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81民初3891号原告（反诉被告）：段昕昊，男，197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峰，山东科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枣庄市皮肤病性病防治院（枣庄市立第四医院），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学院中路2222号，登记号49331028437048111A5221。法定代表人：马先军，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娟，赵灵强，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段昕昊（反诉被告）与被告枣庄市皮肤病性病防治院（反诉原告、以下简称枣庄四院）合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段昕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峰，被告枣庄四院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娟、赵灵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段昕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合同；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合作协议费用200万元及利息；3.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08年6月15日，原、被告签订了《放射科合作协议》，由原告投资为被告提供放射设备用于被告放射科，双方对被告放射科人员工资、管理费、成本计算、利润分成进行了约定。2008年8月8日，原、被告双方又约定，在原合作的前提下原告在投资数字全景口腔断层X光机一台，总价值22万元。约定原、被告按照8：2的比例原告收回投入成本后，原、被告双方再按5：5分成至原告的投入成本，之后终止合作；被告的审核维修费用计入原告的材料消耗。审核费用由被告承担。2009年1月31日，原告投资32万元的CR柯达R500设备一套计入原告的成本，设备维修计入原告成本。原、被告在原合作的前提下，约定原被告按照8：2的比例原告收回投入成本后，原、被告双方再按5：5分成至原告的投入成本，之后终止该次合作。2010年2月16日，双方确定将该设备予以更换，更换后的价值为51.5万元。2015年10月26日，原告将CR设备更换为DR设备，经被告确认按照40万元计入成本，其余按CR协议执行。2011年1月31日，原、被告双方约定，原告投资67万元的CT设备一套计入原告的成本，设备维修计入原告成本。原、被告双方在原合作的前提下，约定原告投入该设备之后两年内被告不收取任何费用，后延期至两年十个月被告不收取任何费用。所得收益归原告所有。原告运作两年十个月后，原、被告按照8：2的比例原告收回投入成本后，原、被告双方再按5：5分成至原告的投入成本，之后终止该次合作。投资方案订立后，原告依约履行合同，被告控制财务账册，拒不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给原告相应款项。以上应该扣除其他成本后，实际给原告364万元，被告于2020年2月无故终止合同。原告特提出本案诉讼，请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枣庄四院答辩并反诉称：原告所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对枣庄四院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是：一、原告与枣庄四院签订的四份合作协议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基本医疗卫生与健康促进法》（简称卫健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为无效协议，原告依据此四份合作协议所提出的继续履行合同、支付200万元合作协议费用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二、即便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四份合作协议有效，则从四份合作协议的约定内容及枣庄四院支付款项的履行情况来看，四份合作协议已自行失效，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不能成立。三、原告所述枣庄四院仅支付356万元、2020年2月枣庄四院中止合同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其也没有提供支付合作费用200万元及利息的计算依据，该主张不能成立。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为此，被告特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合作款100万元；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原告对被告的反诉答辩称：反诉原告陈诉的2008年先后签订的四份合作协议属实，不认可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其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被告为了提升其放射科的服务技能及设施建设，2008年6月15日，原告段昕昊（以下简称乙方）与枣庄市立第四医院（以下简称甲方）签订了《放射科合作协议》一份，其中约定“1.甲方提供放射业务房屋及其供给（原放射房舍环境）。2.甲方提供放射科人员。3.放射科设备由乙方投入能够并正常使用。（500MA遥控摇篮X光机+影像增强器+电视监控系统+隔室操作铅玻璃一块，价值15万元整，由甲方认可）。4.放射科业务及人员由乙方管理，甲方付薪。5.放射科耗材由乙方购入按规定办理入出库手续。6.放射科维修由乙方承担甲方审核计入乙方成本（含甲方原有设备）。7.双方按月核算，即乙方每月上交管理费2500元，其放射科收入由甲方按耗材及人员工资每月返还给乙方（每月一结）。8.乙方收回投入成本15万元后，甲乙双方再按利润5:5分成至乙方投入成本的15万元，终止合作，设备归甲方所有（备注：乙方回收成本为乙方的纯利润）。9.乙方投入设备（包含原拍片机）总收入的20%记入成本核算，不记入乙方的收益。10.乙方严格按照放射管理规定工作，受甲方的监督和管理。因设备原因引起的责任由乙方负责，设备年审由甲方负责并负责检验费用，甲方现在库存由乙方使用，从乙方核算中扣减。11.政策性合作终止，甲方按投资成本收购设备（减除乙方投资收益，追加剩余投资利息）。12.乙方终止合作，其设备归甲方所有；甲方终止合作，甲方按投资约定第8条赔付乙方。13.协议从签订之日起生效。”后原告投入设备变更为华锐牌球管X光机，双方确认该设备价值为45万元。同年8月8日，经原、被告双方协商，在原来放射科合作的前提下再投资总价值22万元（包含工程师安装费用）的数字全景口腔断层X光机一台（能与CR系统并在一起），双方并签订了《放射科投资合作协议》一份，其中约定“1.乙方在甲方指定的地方投资数字全景口腔断层X光机为甲方医疗服务。2.乙方的投资按2:8分配（甲方为2，乙方为8），分到乙方收回投资成本22万元，之后按5:5分配到乙方收回投资成本22万元，利益分配每月一结，分配完成后，仪器归甲方所有。3.放射科全部总收入的20%按医生效益工资记入乙方的材料消耗。4.乙方投资数字全景口腔断层X光机维护由乙方负责，甲方审核维修费用记入乙方的材料消耗。5.乙方投资的所有设备耗材由乙方负责供应按医院管理规定办理入出库。6.乙方投资的数字全景口腔断层X光机由甲方负责上级的检验，甲方负责检验费用。7.其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本协议自仪器投入医院正常使用之日起生效执行”。2009年1月31日，原、被告在原放射科合作的前提下，又签订《放射科投资合作协议》一份，约定“1.乙方在甲方规定的地方投资CR柯达R500为甲方医疗服务。2.CR柯达R500收入利益按2:8分配（甲方为2，乙方为8），分到乙方收回投资成本32万元，之后按5:5分配到乙方在收回32万元，利益分配每月一结，分配完成或，仪器归甲方所有，注（利益分配的2:8分配或以后的5:5分配是指CR设备柯达R500收入的纯利润比例分配。）注纯利润：（其设备的总收入—20%*其设备总收入—其设备的材料消耗）（材料消耗如：激光胶片和IP板等）。注（乙方收回投资成本是指其投资设备回收的纯利润按比例分配后的所得累计）3.CR柯达R500总收入的20%记入成本核算，不作为乙方的收益。4.乙方投CR柯达R500维护由乙方负责，甲方审核维修费用记入乙方的投资成本。5.乙方投资的所有设备耗材由乙方负责供应按医院管理规定办理入出库。6、乙方投资CR柯达R500由甲方负责上级的检验，甲方负责检验费用。7.乙方终止合作，其设备归甲方所有。甲方终止合作，甲方投资约定第2条赔付乙方（减除乙方投资收益，追加剩余投资及投资利息，利息不能低于贷款利息）8.甲方负担费用原则上不超过甲方收益。9.其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执行”。2015年10月26日，原告将CR设备更换为平板DR，经被告确认按照40万元计入成本，其余按CR协议执行。2011年8月19日，原、被告再次签订了《CT合作协议》一份。双方约定“甲方提供CT房屋及其供给，乙方改造房屋和内部防护达到CT工作标准；乙方改造的费用由甲方审核同意后计入乙方的投资。1.乙方聘用CT工作人员甲方出具聘用证明；乙方负责聘用人员的薪水。2.乙方投入能够正常使用东芝螺旋CT一台及CT工作站一套和CT时防护铅玻璃120CM*80CM一块，以及CT专用变压器一台。共计价值人民币陆拾柒万元整（￥670000.00），原则上不得超过同期同类产品枣庄市医疗器械招标办公室招标采购价格，否则按枣庄市招标价格执行。3．CT业务及人员由乙方管理。4．CT耗材由乙方购入按规定办理入出库手续。5.CT维修由乙方承担甲方审核计入核算。6.双方按月核算，即乙方投资CT开始累积两年医院不收任何费用。CT收入由甲方按耗材及人员工资每月返还给乙方（每月一结）。7.乙方运作两年后，甲乙双方按纯利润2:8分成至乙方投资成本，再按5:5分成至乙方投资成本后终止合作，设备归甲方所有。（备注：甲方为2乙方为8，乙方回收成本为乙方的纯利润，纯利润为CT毛收入减去人员工资CT耗材和市场开发费用）。8．CT总收入的25%记入成本核算作为乙方市场开发费用，不计入乙方的纯利润收益。9．乙方严格按照CT管理规定工作，受甲方的监督和管理。因设备原因引起的责任由乙方负责，甲方协助年审，费用计入成本核算。10.乙方终止合作，其设备归甲方所有。甲方终止合作，甲方按投资约定第8条赔偿乙方（减除乙方已收投资收益，追加剩余投资及投资利息，利息不能低于贷款同期利息）。11.乙方负责办理大型医疗设备使用许可证，因许可证产生的所有责任由乙方责任。12．国家政策性终止或变更协议，甲方不承担责任。13．放射科消耗列入核算（不含甲方工作人员工资）。未尽事宜协商解决协议从签订之日起生效”。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的约定，为被告的放射科提供了放射设备，参与了对部分医护人员的管理。被告放射科医护人员主持了对病人的诊疗，依据对放射科人员工资、管理费、成本计算、利润分成的约定向原告支付了费用。因原、被告间另存有维修设备的口头合同关系，原告以收取维修费的方式收取了部分利润，但对究竟以多少数额的维修费冲抵应收利润，双方不能达成一致，双方对此均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解除合同；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合作协议费用200万元及利息，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且辩称已超额支付了原告的合作款项，并提出反诉要求返还合作款100万元。双方对其主张均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庭审中，原告认可收到被告支付的各类款项共计4671908.5元，其陈述该款项扣除维修费、人员工资、耗材支出等按合同约定应由被告承担的费用外，其实际得到合作利润分成款为1019044.56元（包括处理口腔断层设备所得7万元）。被告对原告该项主张未予认可。被告称原告实际收到被告支付的各类款项总计4890819.6元，原告未予认同。另查明，2018年10月15日，被告为放射科购买防护门支出了25500元，但该款计入了被告所述的向原告支付的4890819.6元之内。原告认为该款不应计入其收益，被告对该款应计入原告收入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查明，2020年2月，因被告认为合作协议的履行已到期遂通知原告离开放射科，原告未在继续履行合作协议。同年6月18日，双方就终止合作协议进行了协商，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关于返还放射科设备投资款的说明》，该说明主要载明：段昕昊于2009年8月19日与医院签订了放射科设备投资合作协议，现双方一致同意终止所有设备合作。根据协议约定，双方认可医院需支付段昕昊所有投资合作剩余款项总计136586元。经党委会研究，先期支付80000.00元，待段昕昊投放设备报废手续办结后，再支付剩余款56586元。被告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单位公章，相关负责人签名。同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8万元，原告向被告出具了收据。其后，原告认为被告计算数额有误，存有诸多款项不应计算纳入原告收益之情形而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被告继而提起反诉。诉讼中，经本院调解，因双方分歧较大，本案调解未果。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合作协议等有关书证在卷为凭。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合作协议的效力问题；2、原告诉称的给付款项的性质及数额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基本医疗卫生与健康促进法》（自2020年6月1日起施行）第三十九条规定：国家对医疗卫生机构实行分类管理。医疗卫生服务体系坚持以非营利性医疗卫生机构为主体、营利性医疗卫生机构为补充。政府举办非营利性医疗卫生机构，在基本医疗卫生事业中发挥主导作用，保障基本医疗卫生服务公平可及。以政府资金、捐赠资产举办或者参与举办的医疗卫生机构不得设立为营利性医疗卫生机构。医疗卫生机构不得对外出租、承包医疗科室。非营利性医疗卫生机构不得向出资人、举办者分配或者变相分配收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原、被告经协商签订的四份合作协议，意思表示真实，自2008年6月起陆续履行至2020年2月，协议中部分条款的约定及履行虽有违反卫健法禁止的“变相分配收益”之情形，但双方的履行行为发生于卫健法实施之前，而纠纷发生并持续至卫健法实施之后，根据“法不朔及既往”的一般规则，案涉合作协议不应当然认定为无效。但原告于卫健法实施后请求分配收益，明显违反卫健法的规定，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持有的被告出具的《关于返还放射科设备投资款的说明》中明确载明终止了双方的合作协议，原告也离开了被告的放射科，故原告诉请解除合同已无必要，且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被告在案涉《关于返还放射科设备投资款的说明》中认可需支付原告投资合作剩余款计136586元，原告虽持有但未在该说明上签名，故该协议对原告不具有约束力。事后，原告虽收取了其中的8万元但随后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合作协议费用200万元及利息。被告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原告返还合作款100万元。根据双方的陈述，在合作协议的履行中，因双方确实另存有维修设备的口头合同，原告以收取维修费的方式收取了部分利润，被告对此亦予以认可，但双方对原告以多少数额的维修费冲抵了原告应收取的利润均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案涉付款明细中存有大量支付维修费的发票，原、被告也没有提供医院在合作协议履行期间放射科的利润数额，故本院对双方利润分成的数额难以认定。鉴于被告认可尚欠原告投资剩余款56586元，而该款又不能当然认定为分配的收益，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该款项。另外，被告为放射科购买的防护门而支出了25500元，防护门属于被告合作协议之外投资的设施，被告未提交扣除该款项的依据及证据，故该支出款项明显不应计入被告向原告支付的款项之内。为平息纠纷，本院认为该款项应从被告向原告支付的款项内剔除，被告对原告仍负有支付义务。综上所述，原告诉请被告给付合作协议费用200万元及利息，被告反诉请求判令原告返还合作款100万元，双方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段昕昊（反诉被告）与被告枣庄市皮肤病性病防治院（反诉原告）签订的案涉合作协议终止履行；二、被告枣庄市皮肤病性病防治院（反诉原告）向原告段昕昊（反诉被告）给付投资剩余款82086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段昕昊（反诉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枣庄市皮肤病性病防治院（反诉原告）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2800元（原告预交11400元），原告段昕昊承担21865元（差额10465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被告枣庄市皮肤病性病防治院承担93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原告段昕昊承担4000元，被告枣庄市皮肤病性病防治院承担1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被告枣庄市皮肤病性病防治院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向阳人民陪审员  赵 琴人民陪审员  胡思河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姚苏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