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成民终字第28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学德，男，1967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委托代理人戴文豪，四川蜀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莉，女，198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委托代理人邹琼，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凤琼，女，193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代理人杨莉，女，198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委托代理人邹琼，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素珍，女，196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代理人杨莉，女，198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委托代理人邹琼，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雄，男，198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代理人杨莉，女，198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委托代理人邹琼，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云，女，1973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委托代理人王江，四川威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定武，男，197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委托代理人王江，四川威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学德因与被上诉人杨莉、刘凤琼、王素珍、杨雄、王小云、张定武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4）温江民初字第2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11日晚，刘学德通过电话的方式叫案外人李在勇找人到成都市温江区政和街1号王小云、张定武租赁的铺子里打墙，李在勇便联系了杨自强等人。2014年6月12日上午，李在勇与杨自强等人来到该铺子，王小云、张定武经物管处工程部人员测量后便叫李在勇、杨自强等人打需要打掉的墙体。当日10时许，杨自强在打墙过程中跌落受伤。当日17时40分，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柳城派出所接到在政和街1号有纠纷的报警，便派处警人员抵达现场并制作了处警登记表，该表处警情况栏记载：“今日上午10时10分，杨志强在政和街1号内做活路，打墙不慎从高处摔落，头部受伤。后通知120送5医院治疗，当时房东与包工头刘学德各出5000元。现伤者家属要求登记被查。”王小云、刘学德均在该登记表中备注栏内签字。杨自强伤后被送往成都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6月29日死亡，共用去医疗费74476.48元，其中王小云垫付了19000元，刘学德垫付了9500元。2014年6月30日，刘学德、张定武与杨雄、杨莉达成协议，内容为：“杨自强（身份证号）人身损害死亡纠纷，两相关当事人刘学德（身份证号）及张定武（身份证号）自愿同意先行支付死者杨自强未结医疗费用、丧葬相关支出共计人民币100000（壹拾万元整），由刘学德与张定武各承担一半（各伍万元整）。死者家属承诺在收到上述款项之后，在法院最终判决之前不再找两当事人闹事。两当事人保证积极应对杨自强死亡赔偿事宜，不回避，承担法院判定的各自应承担责任。此协议仅作前期费用证明，不视为死者家属对死亡赔偿事宜的最终解决，最终赔偿及责任承担待提交温江区法院诉讼解决。此协议一式叁份，当事各方各执一份，同具法律效力，收到上述款项之后生效。”杨雄、杨莉、张定武在该协议上签字，张定武于同日向杨莉支付了5万元。刘学德虽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但于2014年7月1日向杨莉、刘凤琼、王素珍、杨雄支付了5万元。另查明，杨自强，男，生于1960年1月27日，系农村户口。四川省南部县南隆镇太洪村村民委员会及南部县公安局南城派出所证明刘凤琼与杨自强系母子关系，杨自强与王素珍系夫妻关系，杨自强与杨雄系父子关系，杨自强与杨莉系父女关系；刘凤琼与丈夫杨大春（已去世）共生育有5个子女。2014年7月8日，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街道办事处菜蔬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杨自强一直在其辖区“成都双流金桥技能培训中心”工作、生活。同日，成都双流金桥技能培训中心证明杨自强从2012年3月份起至2014年5月份止，一直在该中心任后勤管理员一职，基本月薪4000元。四川省南部县南隆镇太洪村村民委员会及南部县公安局南城派出所证明刘凤琼与丈夫杨大春共生育有5个子女。在杨莉、刘凤琼、王素珍、杨雄提供的病人费用清单中，入院科室和出院科室均为重症医学科二病区。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询问笔录、入院记录、死亡病情证明书、死亡证明、病人费用清单及预收款收据、药品购买收据、户口本、证明，收条、收据、发票、接警登记、录音资料记录、协议、百度地图打印件、收条、预收款收据、证人证言、租赁协议书、报价单、收条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原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杨自强与谁建立了雇佣关系及本案责任的承担。关于杨自强与谁建立了雇佣关系。经庭审调查及双方当事人提供证据，法院认定杨自强与刘学德建立了雇佣关系，理由如下：1、刘学德通过电话的方式叫案外人李在勇找人到王小云、张定武租赁的铺子里打墙，李在勇便联系了杨自强等人，表明杨自强等人受刘学德的安排。刘学德称是将杨自强等人介绍给王小云、张定武，与李在勇在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柳城派出所的两次询问笔录中陈述的事实不符；2、刘学德与王小云、张定武就该铺子装修进行过协商，且之前刘学德多次为王小云、张定武装修房屋；3、刘学德如介绍杨自强等人去王小云、张定武处打墙，应与王小云、张定武协商劳务费用，杨自强等人未与王小云、张定武协商了劳务费，不合常理；4、刘学德虽未在2014年6月30日的协议中签字，但实际履行了该协议，即向杨莉、刘凤琼、王素珍、杨雄支付了5万元。刘学德称其被胁迫而向杨莉、刘凤琼、王素珍、杨雄支付了5万元，未提供证据证明；5、在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柳城派出所的处警登记表中处警情况栏内记载有“当时房东与包工头刘学德各出5000元”，刘学德也在该登记表中备注栏签字，表明刘学德对上述内容的认可。该处警登记表属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综上，刘学德应为死者杨自强的雇主。关于责任的承担。本案死者杨自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自己未尽到谨慎义务，对自己所受伤害应负有一定的责任。刘学德作为雇主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也未提供安全设备，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小云、张定武在选任没有安全生产条件的承包人为其装修房屋，且直接指挥杨自强等人打墙，也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法院确定王小云、张定武承担40%的责任，刘学德承担35%的责任，其余25%由杨莉、刘凤琼、王素珍、杨雄自行承担。同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王小云、张定武与刘学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杨莉、刘凤琼、王素珍、杨雄主张的损失，法院认定为：1、医疗费74476.48元；2、误工费，因杨莉、刘凤琼、王素珍、杨雄虽提供杨自强的月收入为4000元，但未提供纳税证明、工资表等证据佐证，法院参照四川省2013年度建筑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即35289元／年÷365天／年×17天=1643.6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0元／天×17天=340元；4、交通费1800元（法院酌定）；5、住宿费1000元（法院酌定）；6、营养费20元／天×17天=340元；7、丧葬费41795元／年×0.5年=20897.50元；8、死亡赔偿金22368元／年×20年=447360元，有证据证明杨自强经常居住在城镇和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法院采用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王小云、张定武虽提供百度地图打印件两份，用以证明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街道办事处蔬菜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的杨自强的住址与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柳城派出所在处警登记表中的杨自强的住址不在同一处，但不能否定杨自强经常居住在城镇，更不能否定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对王小云、张定武要求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9、刘凤琼的被抚养人生活费6127元／年×5年÷5人=6127元。杨莉、刘凤琼、王素珍、杨雄主张王素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未提供证据证明王素珍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法院不予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法院酌定）；11、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41795元／年÷365天／年×3人×3天=1030.56元。因杨自强在重症医学科治疗，无需另行护理，故对杨莉、刘凤琼、王素珍、杨雄主张的护理费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共计600015.14元，由王小云、张定武赔偿杨莉、刘凤琼、王素珍、杨雄600015.14元×40%=240006.06元，扣减已支付给杨莉、刘凤琼、王素珍、杨雄的医疗费等共69000元，王小云、张定武还应向杨莉、刘凤琼、王素珍、杨雄支付240006.06元-69000元=171006.06元；由刘学德赔偿杨莉、刘凤琼、王素珍、杨雄600015.14元×35%=210005.30元，扣减已支付给杨莉、刘凤琼、王素珍、杨雄的医疗费等共59500元，刘学德应向杨莉、刘凤琼、王素珍、杨雄支付210005.30元-59500元=150505.30元。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小云、张定武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莉、刘凤琼、王素珍、杨雄支付赔偿金171006.06元；二、刘学德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莉、刘凤琼、王素珍、杨雄支付赔偿金150505.30元；三、刘学德与王小云、张定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杨莉、刘凤琼、王素珍、杨雄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刘学德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808元，由杨莉、刘凤琼、王素珍、杨雄承担1452元，依法予以免交，王小云、张定武承担2323.20元，刘学德承担2032.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68.75元，由刘学德承担。宣判后，原审被告刘学德不服原判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死者杨自强与刘学德素不相识，不是刘学德叫去的，是李在勇通知死者去的。刘学德出于热心，为王小云、张定武介绍打墙工李在勇、水电工蒋立维二人，刘学德没有承包这个工程，不存在承揽关系，也没有给工人发指令。刘学德出于同情和人道主义到医院看望杨自强，见到他们一时急需钱救命时，刘学德分两次找来共9500元钱代王小云垫付给杨自强医伤。给杨莉、刘凤琼、王素珍、杨雄的5万元是在派出所时，杨莉、刘凤琼、王素珍、杨雄亲属情绪激动把我方围住，强迫刘学德签订协议，不拿钱不准走的情况下才给的。其离开派出所准备回家时，又向刘学德强行索要2000元作为路费。刘学德与死者杨自强没有雇佣关系，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同时，刘学德垫付的61500元，杨莉、刘凤琼、王素珍、杨雄应当予以返还；2、杨自强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杨莉、刘凤琼、王素珍、杨雄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王小云、张定武答辩称，不认可刘学德的上诉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所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学德曾多次为王小云、张定武装修房屋，刘学德与王小云、张定武就本案案涉房屋装修亦进行过协商。2014年6月11日，刘学德通过电话的方式叫案外人李在勇找人到王小云、张定武租赁的铺子里打墙，李在勇便联系了杨自强等人，故杨自强系受刘学德的安排为王小云、张定武租赁的铺子里打墙。杨自强在打墙过程中跌落受伤至死亡后，刘学德先后垫付杨自强各项费用61500元，且在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柳城派出所的处警登记表中处警情况栏内记载有“当时房东与包工头刘学德各出5000元”，刘学德在该登记表中备注栏签字，表明刘学德对上述内容的认可。故原审认定刘学德应为死者杨自强的雇主。杨自强与刘学德建立了雇佣关系并无不当。刘学德辩称其仅是将杨自强等人介绍给王小云、张定武，其系被胁迫而向杨莉、刘凤琼、王素珍、杨雄支付了5万元，没有符合法律规定的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街道办事处菜蔬社区居民委员会及成都双流金桥技能培训中心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杨自强从2012年3月份起至2014年5月份止一直在城镇居住务工，故原审法院采用城镇标准计算杨自强的死亡赔偿金是正确的。刘学德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上诉人刘学德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小华代理审判员  邓凌志代理审判员  李 衡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赵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