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802民初1144号 原告：兰少祥，男，197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 原告：陈德初，男，197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 原告：李仁杰，男，198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吴文兰，重庆索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庆第六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街道南坪东路15号第8层。 法定代表人：赵贵友，经理。 被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道**。 法定代表人：邓池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宾，男，系该公司员工。 原告兰少祥、陈德初与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庆第六分公司（以下除判决书主文外简称中太重庆第六分公司）、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书主文外简称中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中太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院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作出（2018）川1802民初1144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中太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中太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19）川18民辖终46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因起诉时，中太重庆第六分公司下落不明，本院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过程中，李仁杰申请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本院经审查后依法通知其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有关事项进行鉴定未果，于2020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兰少祥、陈德初、李仁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中太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中太重庆第六分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兰少祥、陈德初、李仁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兰少祥、李仁杰与中太重庆第六分公司签订的《水电、消防安装合同》，并由中太重庆第六分公司、中太公司支付兰少祥、陈德初、李仁杰工程款209447.72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3月25日起至付清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中太重庆第六分公司、中太公司赔偿兰少祥、陈德初、李仁杰因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1200000元；3．中太公司、中太重庆第六分公司返还兰少祥、陈德初、李仁杰支付的保证金12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保证金12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本案诉讼费由中太公司、中太重庆第六分公司负担。审理过程中，兰少祥、陈德初、李仁杰撤回了第1、2项诉讼请求，并明确诉讼请求为：中太重庆第六分公司返还兰少祥、陈德初、李仁杰支付的保证金12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保证金12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中太公司对中太重庆第六分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事实和理由：中太重庆第六分公司系中太公司的分公司。中太公司承建位于雅安市雨城区××镇××项目工程后，中太重庆第六分公司于2014年6月26日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兰少祥、李仁杰签订了《水电、消防安装合同》一份，将前述项目工程中水电、消防安装工程（如果有二次设计安装包含在内）发包给乙方。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兰少祥、陈德初、李仁杰为顺利承包该工程，在双方签订该合同前，于2014年2月18日向中太重庆第六分公司交纳保证金300000元，又于2014年6月24日向中太重庆第六分公司交纳保证金900000元，共计1200000元。2014年6月27日，中太重庆第六分公司向兰少祥、陈德初出具了金额为1200000元的收条一张。兰少祥、陈德初、李仁杰在案涉工程中系合伙关系。兰少祥、陈德初、李仁杰于2014年7月3日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完成部分工程后，因中太重庆第六分公司和业主方原因被迫停工停建。此后，中太重庆第六分公司既没支付工程承包费用，也没通知原告再次进场施工。后来兰少祥、陈德初、李仁杰得知中太重庆第六分公司因资金方面出现问题，案涉工程已无法继续施工。兰少祥、陈德初、李仁杰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 中太重庆第六分公司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中太公司辩称：应当驳回兰少祥、陈德初、李仁杰对中太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中太公司从未与兰少祥、陈德初、李仁杰签订过合同，不是兰少祥、陈德初、李仁杰的合同相对人。中太公司也从未收到兰少祥、陈德初、李仁杰所称的保证金，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2、兰少祥、陈德初、李仁杰没有提出证据证明其具体损失，其主张的因解除合同产生的损失不应当予以支持。兰少祥、陈德初、李仁杰诉称的保证金利息及工程款利息没有合同约定，不应当予以支持。3、兰少祥、陈德初主体不适格。根据对方提供的证据《合作协议》，涉案工程的承包方为兰少祥、陈德初、李仁杰三人，兰少祥、陈德初二人，无权主张全部权利。4、涉案工程没有进行结算，兰少祥、陈德初、李仁杰主张的工程款没有依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兰少祥、陈德初、李仁杰身份证、中太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身份证，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以及案件事实，审查认定如下： 兰少祥、陈德初、李仁杰提交的有争议的证据： 1、《水电、消防安装合同》，用以证明双方合同关系，合同约定内容包括收取保证金。 2、兰少祥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客户付款回单，用以证明2014年6月24日向中太重庆第六分公司转账支付保证金900,000元的事实。 3、收条，用以证明中太重庆第六分公司收取保证金后，于2014年6月27日向兰少祥、陈德初出具了金额为1,200,000元的收条一张。 4、《水电气耗材清单》，《重庆市建筑安装工程造价预算书》，用以证明兰少祥、陈德初、李仁杰曾组织人员进场施工，产生耗材及工程款金额。 5、照片，用以证明兰少祥、陈德初、李仁杰曾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完成部分基础工程。 6、《合作协议》，用以证明兰少祥、陈德初、李仁杰三人系合伙承包案涉工程。 7、申请人民法院从工程业主雅安铭航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航科技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处调取的中太公司、中太重庆第六分公司分别与铭航科技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用以证明中太公司、中太重庆第六分公司承建案涉工程的事实。 8、证人杨某出庭作证的证言，用以证明陈德初曾于2014年2月在中太重庆第六分公司位于重庆市南岸区××街道的办公地点，将案涉300000元保证金以现金方式交到了中太重庆第六分公司，并收到一张金额为300000元的收条。 中太公司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认为，对前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中太公司从未与兰少祥、陈德初、李仁杰签订合同。从收条注明内容来看，1,200,000元保证金收条原由两份收条组成，一份日期为2014年6月27日，另外一份300,000元日期为2014年2月18日，与签订水电安装合同日期相距甚远。因此，该300,000元保证金是虚假的，与案涉项目无关。对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不清楚，但是如果合作协议是真实的，那么案涉项目的权利人为三人，李仁杰，兰少祥及陈德初。仅有二人起诉，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起诉。电气耗材清单及预算书系单方制作，不予认可。 经审查，兰少祥、陈德初、李仁杰提交的前述证据中，第4项证据中的《重庆市建筑安装工程造价预算书》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其他证据中除第1项证据与第6项证据内容存在矛盾之处，应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外，第2、3、5、7、8项证据均具备有效证据的真实性，证据来源的合法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中太公司、中太重庆第六分公司未提交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中太重庆第六分公司系中太公司的分公司。2014年5月8日，中太公司与铭航科技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铭航科技公司将位于雅安市雨城区××镇××项目工程发包给中太公司；合同落款处承包人一栏加盖有中太公司印章，委托代理人一栏有赵贵友的签字。赵贵友系中太重庆第六分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5月19日，铭航科技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中太重庆第六分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摘要）：“根据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结合目前本工程的具体情况，双方自愿对2014年5月8日签订的《雅安ＬＥＤ绿色节能科技产业园施工合同》解除。一、甲、乙双方均确认甲方应支付乙方的债权总金额为1500万元（大写：壹仟伍佰万元整）。其中包括了1220万元保证金、临设及施工道路费用，1＃、2＃厂房基础土石方开挖及3＃厂房平场及资金利息等全部费用。四、本协议约定返还300万元（大写：叁佰万元整）资金到乙方账户后本协议生效。五、若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时间履行支付义务，由甲方承担一切经济赔偿责任及法律后果”。 2014年6月26日，中太重庆第六分公司法定代表人赵贵友以中太公司（甲方）的名义与李仁杰（乙方）签订了《水电、消防安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摘要）：“双方就劳务分包事项达成一致，订立本合同。甲方将位于雅安市雨城区××镇××项目工程中水电、消防安装工程（如果有二次设计安装包含在内）发包给乙方。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单价按照甲方与铭航科技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计价执行。甲方收取乙方工程结算总造价税后10%管理费。管理费在建设单位支付工程款进度时按比例10%收取。保证金2000000元”。合同落款处甲方栏加盖有中太公司ＬＥＤ绿色节能科技产业园工程项目部印章，法人代表处有赵贵友的签名。 该合同签订前，兰少祥曾先后于2014年2月18日、2014年6月24日分别向中太重庆第六分公司支付300,000元、900,000元，合计1,200,000元。2014年6月27日，中太重庆第六分公司向兰少祥、陈德初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兰少祥、陈德初交来保证金120万元，用于雅安市民航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草坝项目部由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庆第六分公司收取的水电工程保证金。注：原2014.6.27日90万元收条，2014.2.18日30万元收条作废。收款单位：中太重庆第六分公司”。中太重庆第六分公司在收款单位栏加盖了公司印章以及法定代表人赵贵友的名章。 2014年6月28日，兰少祥、陈德初、李仁杰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由李仁杰与中太重庆第六分公司签订的承包水电、消防安装工程，由兰少祥、陈德初、李仁杰三方共同承包；工程保证金、垫资款全部由兰少祥出资，资金利息为月息2分计算。协议各方对合伙出资、管理、盈利分配等事项进行了约定。 兰少祥、陈德初、李仁杰于2014年7月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完成部分工程后，因中太重庆第六分公司和业主方原因被迫停工。此后，中太重庆第六分公司未再通知进场施工，亦未退还已收取兰少祥、陈德初、李仁杰的保证金。 另外，审理过程中，兰少祥、陈德初、李仁杰申请对其在已实施部分工程中投入材料、人工等价值进行评估鉴定。本院先后委托四川同方建设咨询有限公司等第三方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未果。北京中燕通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接受委托后要求补充有关证据，并通知申请人交纳鉴定费用。兰少祥、陈德初、李仁杰经本院催告后未在指定期间内交纳鉴定费用，申请撤回了有关鉴定事项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 《水电、消防安装合同》落款处甲方栏加盖有中太公司LED绿色节能科技产业园工程项目部印章，法人代表处有中太重庆第六分公司法定代表人赵贵友的签名。保证金收条落款处，中太重庆第六分公司在收款单位栏加盖了公司印章以及法定代表人赵贵友的名章。《水电、消防安装合同》甲方应认定为中太重庆第六分公司。兰少祥、陈德初、李仁杰签订的《合作协议》形成于案涉《水电、消防安装合同》签订之后。《合作协议》明确载明，“由李仁杰与中太重庆第六分公司签订的承包水电、消防安装工程，由兰少祥、陈德初、李仁杰三方共同承包”。故《水电、消防安装合同》中兰少祥的签名应认定为事后添加。但结合中太重庆第六分公司向兰少祥、陈德初出具收条的事实，以及中太公司的答辩意见等内容，能够认定中太重庆第六分公司知晓兰少祥、陈德初、李仁杰系合伙关系。中太公司关于案涉合同权利主体包括兰少祥、陈德初、李仁杰三人的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中太重庆第六分公司与李仁杰签订《水电、消防安装合同》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不具有建筑工程劳务施工资质的自然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综上，《水电、消防安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中太重庆第六分公司基于无效合同，在本案中所收取的保证金1,200,000元应当予以返还。 关于工程保证金的资金占用利息是否支持的问题。造成合同无效的责任在签订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中太重庆第六分公司相较于自然人掌握有更多的建设工程相关专业知识，其过错责任应大于自然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太重庆第六分公司占用案涉保证金长达数年之久，造成了兰少祥、陈德初、李仁杰的资金占用损失。中太重庆第六分公司应当向李仁杰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保证金1,2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较为合理。 因中太重庆第六分公司系由中太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向兰少祥、陈德初、李仁杰退还上述保证金，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民事责任应由中太公司承担；也可以先以中太重庆第六分公司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中太公司承担。 中太公司未提供证据佐证反驳理由成立，故对其辩解不予采纳。中太公司、中太重庆第六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庆第六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兰少祥、陈德初、李仁杰退还保证金1,2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2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若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庆第六分公司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由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二、驳回兰少祥、陈德初、李仁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中太公司、中太重庆第六分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定洪 人民陪审员  黄光庆 人民陪审员  张虎伦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