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达达民初字第82号原告万学碧，女，汉族，生于1953年12月16日，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委托代理人ＸＸ，四川绥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杜奎生，四川绥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正权，男，汉族，生于1953年3月11日，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现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系原告万学碧之妻。委托代理人何明龙，四川博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胡洋，男，汉族，生于1981年8月2日，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现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系被告何正权之子。委托代理人何明龙，四川博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万学碧诉被告何正权、胡洋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2014年12月12日受理后，于2015年1月23日、4月14日依法由审判员唐雄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潘炜（主审）、人民陪审员杜安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学碧及其委托代理人ＸＸ、杜奎生，被告何正权、胡洋及其委托代理人何明龙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万学碧诉称，万学碧和何正权于2009年12月4日办理结婚登记，双方均系再婚。2011年5月10日，万学碧与何正权共同出资参与成立了达州市力马众兴橡塑制品有限公司，共同享有该司50%股权。2014年10月11日，被告何正权瞒着原告将夫妻共有的达州市力马从兴橡塑制品有限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其子胡洋，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原告诉讼来院，请求判令：一、确认二被告于2014年10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被告何正权、胡洋辨称，一、对原告诉称的与何正权系再婚关系、2009年12月24日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和胡洋为何正权之子的事实没有异议；二、对于原告诉称的与何正权共同出资成立公司和共同享有公司股权的事实不认可，因原告并无出资行为；三、2014年10月11日何正权瞒着原告将其50%股权转让给胡洋不是事实，该50%股权乃何正权的婚前个人财产，原告并无任何认缴公司出资行为。综上，原告的诉求不能成立，诉争合同应属有效合同。原告万学碧为支持其诉讼主张，于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间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告的《居民身份证》、原告与何正权的《结婚证》、二被告《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和达州市达川区堰坝村四组《证明》原件各一份。拟证明原告与被告何正权于2009年12月24日结婚及二被告系父子关系的事实；2、《婚前协议书》、达州市力马众兴橡塑制品有限公司开业《企业基本情况》、《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达市建函（2009）375号《达州市规划和建设局关于提供达州市化工产业区“橡胶制品厂”项目回话设计条件要求通知书的函》、达市国土资函（2010）279号《达州市国土资源局关于达县力马众兴橡塑制品有限公司硫化车间和挤塑车间生产线项目用地的预审意见》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原告与被告何正权婚后共同出资成立了力马众兴公司，并以被告何正权的名义持有该司50%股权及力马众兴公司总投资3000万元、用地55亩、主要建筑物面积25000平方米的事实；3、力马众兴公司补征建设用地的《申请》、达经住建函（2014）11号《达州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经开区分局关于511602J-2013-C-25号储备地块规划设计条件通知书的函》、《力马众兴公司项目拟用地范围图》、达县经营城市领导小组办公室《证明》、《银行转账单》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截止2013年3月12日，力马从兴公司取得3.7652公顷土地（约56.478亩）的使用权，另补征建设用地30亩；力马众兴公司于2011年度上交土地款330万元、2012年度交土地款30万元的事实;4、何正权《留言条》、《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复印件各一份，证人潘广宇的《调查笔录》原件一份。拟证明被告何正权因与原告就力马众兴公司的管理、经营、股权产生纠纷并于2014年9月11日分居；被告胡洋明知力马众兴公司股权属万学碧、何正权夫妇共有，与何正权恶意串通，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购买力马众兴公司50%股权，故意损害万学碧的利益的事实；5、2009年第5期《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材料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该案例裁判意旨为第三人恶意与夫妻一方订立股权转让协议，损害夫妻一方的利益的，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事实；6、全兴橡塑制品厂的工商《独资企业基本情况》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达县全兴橡塑制品厂至今仍然为开业状态的事实;7、《收条》复印件两份。拟证明被告收到原告出资款8万元的事实；8、（2015）第4号《达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布实施2015年达州市城区土地级别和基准地价的公告》打印件一份。拟证明公司目前的工业用地土地财产价值远远大于转让价款5万元的事实。被告何正权、胡洋对上列证据的综合质证意见为，对1号证据的真实性及待证事实均无异议；对2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证明目的持有不同意见，即不能据此推断出双方的诉争股权为共同出资，资产净值并不代表公司现有价值，且该组证据中涉及的用地面积均为“计划用地”“拟征地”，投资额的资金来源也系“企业自筹资金”，并非企业实际取得土地面积为55亩及企业实际投入3000万，同时企业的现有资产价值应通过审计评估报告予以证实，该项证据不能证明企业的实际资产价值；对3号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相关机关的文书中的土地面积仍为“拟征地面积”，并非实际取得，如实际取得应由国土部门颁发相关用地手续，缴纳土地款的凭证并不能说明资金来源，事实上缴纳的土地款系企业借款筹得，故不认可其证明力；对4号证据中除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有异议外，对其他证据不持有异议。因被调查人潘广宇因与原告有利害关系，不认可其证明力。被告胡洋受让诉争股权属实，但并非恶意；5号证据不属于证据类型，只是一个判例，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且因个案之间的案情差异，并无可参照性；对6号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中明确说明仅供参考，准确信息应通过企业登记内档说明，故不认可证据的证明力；对7号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持有异议，原告实际出资4万元，其中一张《收条》中明确注明为补写，款项的目的系针对土地款，并非诉争公司股权出资的费用，故与本案无关联性；对8号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因该证据上既无相关部门印章，又系网上下载的打印件。再者，原告欲用土地地块的价值来证明公司股权的价值的目的不当，因公司的股权价值还包括负资产，且公司注册时的出资义务人为何正权，没有原告的名字。被告何正权、胡洋为支持反驳主张，于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间内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达县全兴橡塑制品厂、达县力马从兴橡塑制品有限公司、达州市力马从兴橡塑制品有限公司《工商营业执照》和达市化基指（2009）119号、（2011）61号《达州市天然气能源化工基地建设指挥部通知》复印件各一份。以拟证明被告何正权婚前开办的达县全兴橡塑制品厂吸收案外人陈国勇的资金更名变性为达县力马从兴橡塑制品公司，诉争股权系被告何正权的婚前财产置换所得的事实；2、《合作股份协议》复印件一份和《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原件一份。拟证明力马公司以土地与其他案外人合作投资的新公司及不能以地价作为评估公司股权价值的事实;原告万学碧对上列证据的综合自质证意见为，对1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达县全兴橡塑制品厂与达县力马从兴橡塑制品有限公司乃两个不同主体的企业，不存在置换更名的事实，故对被告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两份通知的真实性虽不持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无法证明达县全兴橡塑制品厂与达县力马从兴橡塑制品有限公司有合并吸收的关系，也不能证明工商局对此类置换行为的合法性具有评价的正当性；对2号证据中的《合作股份协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且因《合作股份协议》为复印件无原件核对，故不具有证明力；对《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的“三性”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当庭提交的1、2、3、4、6、7、8号证据，被告提交的1号证据均符合证据的“三性”特征，且来源合法，彼此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本案待征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第5号证据系最高法院类似案件判例，不属于法定证据类型，对相关类型案件并无法律溯及力，故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2号证据中的《合作股份协议》，因系复印件，被告当庭未提交原件核对，来源不明，且待证事实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提交的2号证据中的《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与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致，且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吻合，依法予以采信。关于涉案股权的性质和股权转让之效力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分析。经审理查明，2006年7月4日，被告何正权个人投资开办达县全兴橡塑制品厂，办理了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2011年5月10日，何正权以其开办的达县全兴橡塑制品厂的名义吸收案外人陈国勇的出资共同设立达县力马众兴橡塑制品有限公司，陈国勇为该司法定代表人、何正权为监事，公司注册资本为10万元（实收资本10万元），被告何正权、陈国勇各出资5万元，分别占该司股权份额50%。2011年5月12日，达县力马众兴橡塑制品有限公司经达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准取得企业投资项目备案，该司计划用地55亩，投资额人民币3000万元。尔后，达县力马公司陆续取得前述工业用地。2014年10月11日，被告何正权在未告知原告万学碧的情况下，与被告胡洋签订达县力马众兴橡塑制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被告何正权将登记在其名下的该司50%股权以5万元价格擅自转让给其子胡洋。同日，达县力马众兴橡塑制品有限公司依照法律规定和《公司章程》召开股东何正权、陈国勇参加的股东会，决议同意何正权将其全部股权以注册资本（实收资本）5万元转让给胡洋，陈国勇放弃优先受让权。当日，该公司随即召开了陈国勇与胡洋为股东的股东会，决议陈国勇继续担任法定代表人，胡洋为公司监事，将原达县力马众兴橡塑制品有限公司变更为达州市力马众兴橡塑制品有限公司。2014年10月11日，达县力马众兴橡塑制品有限公司经达州市公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更名为达州市力马众兴橡塑制品有限公司，现诉争股权已变更登记于被告胡洋名下。原告万学碧获悉股权转让后，以二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一、确认二被告于2014年10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同时查明，2009年12月24日，原告万学碧与被告何正权办理结婚登记，双方均系再婚。何正权与胡洋为父子关系。2009年12月26日，万学碧、何正权签订的《婚前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男女双方从签订办证后，共同出资做生意如30亩土地共同出资所创造的利润为男女双方共同所有”。嗣后，万学碧向何正权先后交付现金共计人民币4万元，2010年8月30日，何正权为万学碧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万学碧交2010年征用堰坝村四组土地办理手续费用投资肆万元整，此据，收款人何正权。2010年8月30日”。截止2013年3月12日，达县力马众兴橡塑制品有限公司取得3.7652公顷（约56.478亩）建设用地资格，并计划补征建设用地30亩。期间，达县力马众兴橡塑制品有限公司于2011年度向达县经营城市领导小组办公室上交力马橡塑（橡胶脱硫挤）项目土地款330万元。该宗地性质为工业用地，土地级别为三级，市场基准地价为每亩34.60万。另查明，万学碧与何正权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日常生活琐事及为达县力马众兴橡塑制品有限公司的经营问题发生矛盾，导致夫妻关系不睦，2014年中秋节前，万学碧、何正权夫妇召集双方各自子女（包括被告胡洋）家庭会，协调处理夫妻矛盾，因为公司经营及利益分配意见分歧，不欢而散。2014年9月11日，何正权给万学碧留下便条离家出走与原告分居生活至今是实。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及本院依法采信的相关有效证据在卷佐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基于原、被告的诉辩意见，结合双方当事人当庭各自展示之证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股权的性质及股权是否属于万学碧、何正权夫妻共同财产；二、系争股权转让是否有效。关于涉案股权的法律性质及股权是否属于共同财产的问题。本院认为，股权作为一项综合性权利，不但具有财产权益内容，还具有与股东个人之社会属性、品格密不可分的人格权、身份权等内容，当属民法、商法调整规范内的私权范畴，其各项权能应在现行法律规定的框架依法为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入；（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五)其他应当归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涉案股权系万学碧、何正权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始取得，婚内对该股权并无特别的约定，依法应当认定为双方婚后共同财产。故被告何正权抗辩讼争股权系婚前财产在婚后财产形态上的转化，应属其婚前个人财产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系争股权转让是否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何正权名下的达县力马橡塑制品有限公司的股份属于夫妻双方共同共有的财产，作为共同共有人，夫妻双方对该项财产享有平等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所需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因此，何正权转让公司股权的行为，属于对夫妻共同财产做出重要处理，应当由夫妻双方协商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二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十九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项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的规定，何正权单方处分行为理应征得另一方的同意抑或事后之追认，否则其行为应受婚姻法律规范的节制，其民事行为并不当然有效。万学碧、何正权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日常生活琐事与公司经营收益分配问题意见分歧，关系不睦，何正权在未告知万学碧转让诉争股权，且在转让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的情形下将股权擅自转让给其子胡洋，显属与胡洋恶意串通，损害了万学碧的利益，构成无权处分。胡洋知道何正权与万学碧在闹矛盾之中，并亲自参与了家庭纠纷调处，明知股权为万学碧、何正权夫妻共有，仍以5万元明显不合理之对价受让讼争股权，其主观上不具善意，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善意的第三人以合理对价有偿受让之情形。由此可见，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对万学碧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本院据此认定双方股权转让的民事行为无效。故原告万学碧的诉请人民法院确认二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主张有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何正权、胡洋抗辩其行为系合法转让及善意受让的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其反驳主张难以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十九条的规定的规定，判决如下：何正权与胡洋于2014年10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告何正权、胡洋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唐 雄代理审判员 潘 炜人民陪审员 杜安然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书 记 员 秦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