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民终6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省鑫玛热电集团呼兰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呼兰区呼兰镇萧红路。法定代表人：彭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忱，黑龙江省鑫玛热电集团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黑龙江富利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亿兴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呼兰区呼兰镇新华街一委**。法定代表人：于文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财，北京市未名（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宁刚，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华电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第三发电厂，住所地哈尔滨市松**三电街**。负责人：张玉增，该厂党委书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勇，该厂法务。上诉人黑龙江省鑫玛热电集团呼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玛公司）、哈尔滨亿兴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兴公司）因与原审第三人华电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第三发电厂（以下简称第三发电厂）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民初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忱、王强，亿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财、马宁刚，原审第三人第三发电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玛公司上诉请求：判令亿兴公司停止收取热费行为，返还鑫玛公司供热费21,478,951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赔偿损失，二审诉讼费用由亿兴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亿兴公司既无供热设施，也不具备供热公司应有的条件，根据《黑龙江省供热条例》的相关规定，亿兴公司无权供热并收取热费，其应停止收取热费行为；二、亿兴公司2015年—2017年度应收热费共计26,478,951元，扣除已付500万元，应返还21,478,951元,一审判决返还20202106.92元不当：三、根据《黑龙江省供热条例》的相关规定，亿兴公司最迟应分别于2015年12月31日及2016年12月31日向鑫玛公司支付案涉热费，并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一审判决亿兴公司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照同期存款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不当。亿兴公司辩称，鑫玛公司上诉请求判令亿兴公司停止收取热费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同时亿兴公司不应承担向鑫玛公司支付热费的责任，鑫玛公司无权要求亿兴公司向其支付利息。亿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鑫玛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鑫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第三发电厂在2015年11月23日收取了亿兴公司预交的2015年—2016年度热费500万元热费，同时第三发电厂2017年10月收到鑫玛公司交付的热费，即鑫玛公司并未在2015年—2017年度供热期结束时，向第三发电厂交付热费，购买热源，据此可以认定，亿兴公司与第三发电厂之间虽未签订2015年—2017年度售购热合同，但双方之间已建立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其属于政府协调的结果，事实上延续了之前的合同关系，亿兴公司应向第三发电厂缴纳热费，一审认定“亿兴公司利用他人购买的商品从事经营活动，已构成不当得利”错误。由于亿兴公司使用第三发电厂的热源，即便构成不当得利，亦应由第三发电厂主张权利，鑫玛公司不具备主张“不当得利”的诉讼主体资格；二、不当得利中涉及的财产利益应当为一方已实际取得的财产利益，因此即便返还不当得利，亦应以亿兴公司实际收取的热费减去向案涉三小区供热所产生的企业运营成本所得数额确定，一审法院以亿兴公司应收取热费数额而非实收数额，且未考虑亿兴公司企业运营成本作为返还不当得利的依据错误；三、鑫玛公司以“侵权责任纠纷”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在鑫玛公司没有变更案由及诉讼请求，亦没有向当事人释明的情况下，直接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不当得利”，并据此判决，属于程序违法。鑫玛公司辩称，其认为一审判决在核心问题上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亿兴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第三发电厂辩称，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变更为“不当得利纠纷”正确。本案第三发电厂与亿兴公司并不存在事实上的供热关系。亿兴公司是否具备供热条件，应由法院结合亿兴公司提供的证据予以审查。至于鑫玛公司上诉主张的热费计算方法及利息有误问题，与第三发电厂无关。鑫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亿兴公司立即停止收取供热费；二、亿兴公司返还鑫玛公司2015年—2017年度供热费25,202,106.92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赔偿损失；三、亿兴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17日，黑龙江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黑发改能源（2008）165号文件批复，核准由第三发电厂实施热网工程改造，其中新建两条DN1200热网主干线，由企业自筹项目资本金20%，其余资金申请银行贷款解决。2008年8月18日，第三发电厂与哈尔滨市呼兰区双来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来公司），签订《呼兰老城区集中供热热网主干线共建协议》，约定：一、第三发电厂负责机组供热改造、热网首站建设及热网首站至穿越滨北铁路后距铁道线50米处的热网主干线建设，并在此建设唯一阀门井预留接头，第三发电厂采用趸售热的方式只对双来公司供热；二、双来公司负责与第三发电厂所建热网的对接，并按呼兰区规划要求将对接主管网线建设至呼兰老城区，由双来公司所承担的呼兰老城区供热面积的所有分支管网和换热站，均由双来公司自行负责建设、管理及维护，并符合省发改委规划要求；三、产权和维护划分原则。热网主干线谁投资建设的部分、谁拥有产权，同时负责日后的管理、检修及维护。2008年8月26日，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呼兰区政府）作出哈呼政函（2008）16号《关于哈三电厂热电联产集中供热项目相关意见的函》，函告要求第三发电厂务于2008年10月10日前完成供热主网建设，双来公司并非真正供热产权主体，希望第三发电厂及时研究出台供热合作方式方案，与原各供热企业协商，采取合作、兼并等形式，将分散热源集中并入第三发电厂热网。同时指出，该规划供热路由及管网产权应为第三发电厂，不能变更为其他公司。2008年9月24日，呼兰区政府又向第三发电厂发出哈呼政函（2008）21号《关于哈三电厂热电联产集中供热项目相关意见的函》，要求第三发电厂抓紧时间完成供热热源及主网工程建设，应尽快取消呼兰老城区十余家小规模供热热源，及时研究出台供热合作方案，分别与原十余家供热企业协商，制定统一政策，采取趸售、入股、兼并等方式，加快分散热源集中并入第三发电厂热网进程。第三发电厂委托双来公司特许经营老城区供热，因历史原因，已造成原有部分供热企业的不满，构成了不稳定因素，望第三发电厂采取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平等对待老城区现有供热企业。一审法院同时查明，2009年10月5日，呼兰区政府作出哈呼政发（2009）47号《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政府关于老城区供热并网工作的通知》，要求各供热企业两年内将有条件并网的散烧锅炉供热点全部并入第三发电厂，双来公司要在技术、资金调度和工程施工管理等方面，积极为并网供热工作创造条件。同日，呼兰区政府作出《关于亿兴公司供热工作的意见》，提出：第一，亿兴公司与第三发电厂独立签订供热协议；第二、今年第三发电厂对亿兴公司供热的计量收费，暂按面积计费，明年安装计量装置，按计量标准收费；第三，今年的收费价格仍按供热成本与实际供热面积之积计算，供热成本的核算由区政府组织第三发电厂、亿兴公司协商确定；第四、在亿兴公司与第三发电厂签订协议之前，先行施工并网。2009年10月20日，第三发电厂、双来公司、呼兰区政府签订了《二00九年临时供热协议》，约定：一、第三发电厂、双来公司原则同意按安装在热网首站至呼兰老城区主干管网出口处计量装置计量热量，向双来公司收售热费，收取标准执行哈尔滨市物价局的批复热价，收费额度为该计量装置计量收费额，扣除亿兴公司向第三发电厂缴纳的热费7,332,309.6元后的余额；二、呼兰区政府承诺：根据哈尔滨市呼兰区物价局批复的热费收费标准，核算临时并网的三处小区实际应缴热费总额11,034,174.2元，并以此为基数，扣除亿兴公司本采暖期实际向第三发电厂缴纳的热费后，其差额3,701,864.6元由呼兰区政府在本采暖期开拴前，一次性拨付给双来公司；……。2009年10月23日，第三发电厂与亿兴公司签订《2009年售、购热合同书》，约定了售热方式、售热量、售热质量、售热期限等，收费办法：开栓3天内，亿兴公司一次性向第三发电厂交纳本年度售热期购热费的100%，即7,332,209.6元，否则构成违约。此后，第三发电厂又按照上述模式分别与双来公司、呼兰区政府签订2010年度至2015年度五个年度的《临时供热协议》，与亿兴公司签订五个年度的《售、购热合同书》。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11月8日，第三发电厂、鑫玛公司、呼兰区政府签订《协议书》，载明：第三发电厂只对鑫玛公司提供热源且只对鑫玛公司收取热费，鑫玛公司只对第三发电厂交付热费；呼兰区政府承诺不能以任何理由参与和干扰第三发电厂、鑫玛公司的正常合作，包括铺设供热管线等。2016年11月23日，鑫玛公司致函哈尔滨市呼兰区供热管理办公室，反映亿兴四个小区欠缴热费和基础配套费。呼兰区供热办复函称，经上报区政府，提出明确意见和要求：一、欠缴热费问题，呼兰区政府与你公司认真核对后解决和处理；二、所提出的其他问题待市调查组进入我区后，由市调查组帮助研究解决。……。2015年至2017年，第三发电厂与鑫玛公司分别签订了《2015—2016年度售、购热协议书》、《2016—2017年度售、购热协议书》、《2015-2018年度售、购热协议书》。2017年10月13日，第三发电厂与呼兰区供热管理办公室签订《协议》，约定将供热应急准备金1000万元存在第三发电厂账户内，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在呼兰区政府启用400m备用管线后，第三发电厂则用该准备金抵减应收热费。2017年10月15日，呼兰区委、区政府联合向第三发电厂下发《关于启动2017年呼兰老城区供热应急预案的通知》，载明，根据2016年市委、市政府相关会议精神和主要领导批示要求，呼兰区启动了从亿兴公司所属的电力、新华、盛滨和亿兴四个小区换热站至第三发电厂全长8700米的供热应急管网建设，2017年9月28日该管网已全部施工完毕。要求第三发电厂于10月16日前，向政府建设的供热应急管网注水供热。2017年12月11日，第三发电厂向鑫玛公司复函称，2009年—2014年间，在呼兰区政府协调下采用亿兴公司直接将钱交给第三发电厂，此款作为冲抵鑫玛公司部分购热费的方式，缓解紧迫矛盾，实现稳定持续供热。为此，第三发电厂、鑫玛公司、呼兰区政府三方签订了《临时供热协议》，协议约定第三发电厂收取亿兴公司的钱款，作为鑫玛公司向第三发电厂支付的部分购热费用。第三发电厂与亿兴公司2015年之前签订的《售、购热合同书》是以三方《临时供热协议》为前提，目的是为冲抵鑫玛公司的部分购热费。签订《售、购热合同书》只是作为第三发电厂收费的合理程序，便于钱款入账，收到此款后转入第三发电厂与鑫玛公司的往来帐中，冲抵鑫玛公司部分购热款。一审法院再查明，2009年，双来公司、呼兰区城市管理局、呼兰区财政局确认，亿兴小区、新华小区、电业小区并网楼房面积分别为231,409.50平方米、98,577.55平方米和65,631.04平方米。2017年11月27日，亿兴公司汇入第三发电厂账户20,346,225.70元购热费，被第三发电厂退回。诉讼中，亿兴公司自认，2015年—2016年度应收供热费13,087,774元、已收供热费11,534,085元，2016年—2017年度应收供热费13,391,177元、已收供热费11,955,150元，并称因鑫玛公司原因延期供暖退给居民供暖费共计1,202,553元。第三发电厂自认，其于2017年10月收到鑫玛公司汇入两笔趸售热费共计44,741,410.69元，2015年—2017年度的热费均由鑫玛公司缴纳，其中扣减了已由亿兴公司先期支付的500万元热费。一审法院还查明，鑫玛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热力生产供应、销售洁净煤、管道设备安装、自有房屋租赁。该公司成立于2004年11月4日，原名称为双来公司，于2013年12月20日更名为鑫玛公司。亿兴公司亦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7年8月20日，经营范围为热力供应。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在集中供热并网改造过程中，原负责供热的散烧式(小锅炉)供热公司对于并网后热费收取权的归属产生的纠纷。因热力供应的资质需经由相关职能部门审批后，对应的供热公司才能够依法收取热费。鑫玛公司、亿兴公司均具有热力供应的营业执照，为依法审批成立的供热公司，至于谁有权对亿兴、新华、电业三个小区收取热费，应由相关职能部门确定，不属于本案民事审查范围。2015年度—2017年度亿兴、新华、电业三个小区供热的热源系鑫玛公司全额购买的事实确定，第三发电厂对鑫玛公司已经实际支付了购热费明确认可，且第三发电厂与鑫玛公司之间亦签有《售、购热合同》。而亿兴公司向三个小区供热的热源系鑫玛公司依据合同购买的热源的一部分，亿兴公司与鑫玛公司之间并无合同约定，诉讼中，亿兴公司亦未举示其有权合理使用该部分热源的其他证据。鉴于亿兴公司自2009年至2015年期间，一直通过使用鑫玛公司修建的供暖管线向三个小区供热并收取取暖费，期间，亿兴公司与第三发电厂、第三发电厂与鑫玛公司和呼兰区政府之间亦分别签有购热合同，亿兴公司按期缴纳购热费用。虽然2015年度以后，亿兴公司与第三发电厂之间未再签订售、购热合同，但基于此前呼兰区政府介入的情况，及三方自2009年采取的分别供热的状况，亿兴公司按照此前延续状态继续供热，在第三发电厂并未明确告知亿兴公司不再向其供热，而且亿兴公司亦主动缴纳热费（虽被退回）的情况下，不能据此认为亿兴公司有侵占鑫玛公司已购热源的主观故意，其行为不属于侵权。虽然亿兴公司没有侵权的故意，但不能否认其使用的热源系由鑫玛公司所购买，亿兴公司利用该他人购买的商品从事经营活动，该行为已经构成不当得利，亿兴公司应当将其不当所得利益返还给鑫玛公司。2015年之前，虽然有政府行为介入，但该情况系特殊历史时期产生的，呼兰区政府对第三发电厂的正常经营行为并没有强制干预权力，其不能强令第三发电厂与哪一家收费企业签订售热合同。呼兰区政府亦在协调会中多次表态“用谁的热、怎么用都无权干涉，这是企业的自身行为，我们不予干预，也没有干预的权利”，据此可以认定，呼兰区政府在2015年之前的热网改造和并网供热过程中的参与行为，是本着平稳过度的目的，对第三发电厂、亿兴公司、鑫玛公司等进行的指导性工作，不具有行政指令性。故呼兰区政府在集中供热改造全面完成后，不再参与指导，由第三发电厂回归自主经营模式，依法自愿与鑫玛公司签订售、购热合同，不再与亿兴公司合作，符合法律规定。亿兴公司无权强行要求第三发电厂继续履行双方在2015年之前每年签订的临时供热协议。亿兴公司自认，2015年—2016年度应收供热费13,087,774元、已收供热费11,534,085元，2016年—2017年度应收供热费13,391,177元、已收供热费11,955,150元，该应收费用即属于其自鑫玛公司热源中使用对应的热费，两个年度共计26,478,951元，而鑫玛公司诉请返还的热费为25,202,106.92元，未超过亿兴公司应收费用额度，对鑫玛公司的该请求应予支持。亿兴公司尚未收缴到位的部分热费，系其与案涉三个小区居民之间的问题，可另行解决。亿兴公司主张因鑫玛公司原因延期供暖，退给居民供暖费共计1,202,553元，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鑫玛公司亦未认可，不予支持。第三发电厂承认其收取鑫玛公司已缴纳的热费中包括亿兴公司之前预付的500万元，并已冲减了鑫玛公司应缴的热费，故该费用应在亿兴公司应返还给鑫玛公司的热费中扣除。因第三发电厂已承认自2017年10月收到鑫玛公司给付的全部热费，故自此时起亿兴公司已经造成鑫玛公司的该款项的利息损失，考虑到亿兴公司行为非其主观故意及历史背景的因素，亿兴公司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息的标准赔偿鑫玛公司的实际损失。因本案双方系就作为商品的热力收费权的归属产生争议，依据系是否与第三发电厂有合同约定，并非针对设施配套费发生的费用，且案涉管线确系鑫玛公司修建，第三发电厂据此只与鑫玛公司签订供热合同并无不当。判决：一、亿兴公司自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鑫玛公司2015年—2016年度和2016年—2017年度供热费人民币20,202,106.92元，并自2017年10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的标准赔偿鑫玛公司损失；二、驳回鑫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7,810.53元，由亿兴公司承担141,176.17元，鑫玛公司负担26,634.3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亿兴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本案2012年—2015年《临时供热协议》确定，亿兴公司负责供热的三个小区实际应缴热费总额11,934,690.60元。2018年10月19日，第三发电厂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2015年—2017年度鑫玛公司与第三发电厂热费清缴时间为：2016年11月10日结清2015年—2016年度热费，2017年10月16日结清2016年—2017年度热费。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第三发电厂2015年—2017年度向鑫玛公司收取热费的标准，与双方2012年—2015年度收费标准相同。同时亿兴公司负责供热的亿兴、新华及电业三个小区的受热面积为376,423.405平方米，与2012年—2015年度的受热面积相同，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问题：亿兴公司应否向鑫玛公司支付2015年—2017年度热费。本案鑫玛公司诉请亿兴公司向其支付2015年至2017年期间的热费，亿兴公司上诉主张其与第三发电厂自2009年起至2017年即已建立了购热合同关系，其应向第三发电厂缴纳热费。但第三发电厂否认其与亿兴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虽然双方在2009年至2015年期间，均为每年的供热期签订一份《售、购热合同》，但第三发电厂2017年12月11日的《复函》可以证实，其与亿兴公司签订2015年前所签《售、购热合同书》是以第三发电厂、鑫玛公司、呼兰区政府之间《临时供热协议》为前提，目的是为冲抵鑫玛公司的部分购热费，签订《售、购热合同书》只是作为第三发电厂收费的合理程序，便于钱款入账。同时双方2015年前签订的合同均约定，合同期限至当年供热期结束，合同期满需续签时，双方另行商定。双方2014年10月15日所签合同约定有效期至2015年4月20日，此后2015年—2017年期间并未签订购热合同，亿兴公司亦无权强制要求第三发电厂继续履行双方2015年之前的合同，故亿兴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因2015年—2017年期间，亿兴公司一直通过鑫玛公司修建的供热管线，使用第三发电厂的热源向亿兴小区等小区供热。如上所述，因第三发电厂与亿兴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第三发电厂亦不向亿兴公司主张权利。且鑫玛公司已将亿兴公司2015年度至2017年度所使用热力的费用与第三发电厂结算完毕，在鑫玛公司与亿兴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的情况下，鑫玛公司有权依据不当得利向亿兴公司主张权利，亿兴公司应向鑫玛公司支付案涉热费。亿兴公司应向鑫玛公司支付2015年—2017年度热费的具体数额。鑫玛公司以居民、非居民热费收取标准分别系38.32元/平方米、43.30元/平方米为基数，诉请亿兴公司返还其2015年—2017年向用户收取的热费。但上述价格系供热企业与终端用户之间的热费价格，本案亿兴公司系并非终端用户，其向终端用户供热还存在其他需要支出的成本。且亿兴公司在2009年至2015年期间亦未按照该标准支付热费，因此一审法院按照该标准判决亿兴公司支付热费明显不当。因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第三发电厂2015年—2017年度，按照38.5669元/吉焦（含税）的标准向鑫玛公司收取热费，与双方2012年—2015年度收费标准相同。且鑫玛公司本案主张亿兴公司负责供热的亿兴、新华及电业三个小区拖欠热费，各方当事人对于该三个小区的受热面积为376,423.405平方米并无异议，与2012年—2015年度的受热面积亦相同，故参照第三发电厂、鑫玛公司与呼兰区政府所签2012年—2015年度《临时供热协议》，亿兴公司应向鑫玛公司支付2015年—2017年度热费23,869,381.20元（11,934,690.60×2），扣除亿兴公司已向第三发电厂支付的500万元，还应支付18,869,381.20元及利息。因鑫玛公司向第三发电厂2016年11月10日结清了2015年—2016年度热费，2017年10月16日结清了2016年—2017年度热费，故亿兴公司应以6,934,690.60元(11,934,690.60－500万)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1日起；以11,934,690.60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7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虽然亿兴公司主张其应按照第三发电厂与其所签2012年—2015年度《售、购热合同书》确定的价格支付热费，但第三发电厂证实，其与亿兴公司签订该《售、购热合同书》是以第三发电厂、鑫玛公司、呼兰区政府之间《临时供热协议》为前提，该《临时供热协议》所确定的热费为实际热费，《售、购热合同书》所确定的热费是扣除呼兰区政府补贴后的数额，故亿兴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另外，亿兴公司还主张根据2016年10月29日《中共哈尔滨市呼兰区委员会专题会议记录》可以确定，鑫玛公司拖欠第三发电厂上一年度热费7690万元，但鑫玛公司对此并不认可，且其亦未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字，本院对亿兴公司的该主张亦不予支持。另外，因热力供应资质及对亿兴、新华、电业三个小区供热，并收取热费的主体及许可问题，应由相关职能部门确定，不属于民事案件审查范围，故对鑫玛公司提出的关于亿兴公司无权供热并收取热费，其应停止收取热费行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鑫玛公司及亿兴公司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本院均相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民初803号民事判决；二、哈尔滨亿兴热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黑龙江省鑫玛热电集团呼兰有限公司支付18,869,381.20元及利息（其中以6,934,690.6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1日起；以11,934,690.60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三、驳回黑龙江省鑫玛热电集团呼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7,810.53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黑龙江省鑫玛热电集团呼兰有限公司负担34,005.63元，哈尔滨亿兴热力有限公司负担138,804.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810.53元，由黑龙江省鑫玛热电集团呼兰有限公司负担35,947.70元，哈尔滨亿兴热力有限公司负担131,862.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伟杰审 判 员 王景波审 判 员 樊 琦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伟鹏书 记 员 金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