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1民终5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高克明，男，196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忠东，广西桂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廖育新，男，197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兴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金明，广西东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建东，广西东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亚森江·阿不来提，男，1974年4月15日出生，维吾尔族，住新疆阿图什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利颖，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高克俭，男，195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家桐，广西东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吐尔孙江·艾孜孜，男，1974年7月18日生，维吾尔族，住新疆阿图什市。 原审第三人：艾合麦提·卡日，男，1987年2月3日出生，维吾尔族，住新疆阿图什市。 原审第三人：艾尼·依明阿吉，男，1968年6月5日出生，维吾尔族，住新疆阿图什市。 原审第三人：阿不都热合曼·马木提，男，1970年1月7日出生，维吾尔族，住新疆阿图什市。 上述四位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利颖，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克明、廖育新因与被上诉人亚森江·阿不来提、原审被告高克俭、原审第三人吐尔孙江·艾孜孜、艾合麦提·卡日、艾尼·依明阿吉、阿不都热合曼·马木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5民初6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克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忠东，上诉人廖育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金明、麦建东，被上诉人亚森江·阿不来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利颖，原审被告高克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家桐，原审第三人吐尔孙江·艾孜孜，原审第三人吐尔孙江·艾孜孜、艾合麦提·卡日、艾尼·依明阿吉、阿不都热合曼·马木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利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克明上诉请求：1、驳回亚森江·阿不来提要求高克明支付尚欠货款的诉讼请求；2、支持高克明的一审反诉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亚森江·阿不来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自相矛盾。高克明在一审反诉及答辩时已向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2016年11月18日高克明在新疆，故一审判决认定高克明于2016年11月18日在南宁，并在欠条上签名是错误的。事实上，高克俭、廖育新于2016年11月18日在欠条签字，高克明是在被刑事拘留后，在公安机关强迫下才在欠条补签名，该签名并非高克明的真实意思表示，故高克明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二、一审判决以收货地点在高克明承租的门店为由认定高克明参与买卖是错误的。事实上，高克明与亚森江·阿不来提在本案中毫无关系。如果按一审判决的推理方法，亚森江·阿不来提的货拉到了南宁市海吉星市场，那么广西区政府、南宁市政府、江南区政府、南宁市海吉星市场都应承担支付亚森江·阿不来提货款的责任，因为亚森江·阿不来提的货已经拉到了这些部门的管辖地。三、公安机关参与本案是错误的，从中央到地方均严禁公安机关干扰经济纠纷。因亚森江·阿不来提是少数民族，故南宁市公安局江南区分局明知本案是经济纠纷案件，还强行拘留高克明，强迫高克明在拟好的“欠条”、“承诺书”上签名，并迫使高克明联系家属转钱给亚森江·阿不来提及原审第三人，之后才无罪释放高克明，明显违反相关规定。 廖育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二项，驳回亚森江·阿不来提对廖育新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亚森江·阿不来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廖育新与亚森江·阿不来提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没有事实依据。首先，廖育新从未在亚森江·阿不来提处提走新疆阿图什木纳格葡萄，双方也从未约定货款支付义务。事实是，亚森江·阿不来提将其收购的葡萄从新疆发到南宁市海吉星市场，再销售给高克俭联系的越南客商，高克俭仅收取每车4000元的代理费，有关葡萄的货款、运费均由亚森江·阿不来提与越南客商进行结算。对此亚森江·阿不来提提供的5张供货凭证可以证明。其次，亚森江·阿不来提提供的5张供货凭证，均无廖育新的签字，仅有部分供货凭证上有高克俭的签字。再次，在越南客商拖欠货款的情况下，高克俭还协助亚森江·阿不来提与越南客商协商货款支付的有关事宜。且越南客商出具的结算凭证所确认的欠款金额与亚森江·阿不来提以及原审第三人主张的欠款金额基本一致。最后，即便在江南区政府和劳动监察部门、公安机关的强势逼迫下，廖育新签字的2016年11月18日《欠条》也明确写明高克俭与亚森江·阿不来提是“代卖”葡萄关系。故亚森江·阿不来提仅与高克俭之间存在代理销售葡萄关系。2、一审判决以《欠条》有廖育新的签名，且出具了《还款计划》为由，认定廖育新系本案买卖合同的购买人，与事实不符。廖育新在2016年11月18日的《欠条》中签名，是在政府和有关部门的强制逼迫下签字的，该签名并非廖育新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江南区公安局还以涉嫌诈骗犯罪为由，将高克俭、高克明、廖育新刑事拘留，廖育新只有在《还款计划》上签字才能得以释放，该《还款计划》也是在公安机关的强迫下签订，并非廖育新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高克俭与亚森江·阿不来提之间的代理销售葡萄合同法律关系，因此本案案由为代理合同纠纷，应适用《合同法》中委托代理合同的有关规定。而一审法院以《合同法》中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审理本案，系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亚森江·阿不来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高克俭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同意高克明、廖育新的意见。 原审第三人阿不都热合曼·马木提、艾合麦提·卡日、艾尼·依明阿吉、吐尔孙江·艾孜孜共同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亚森江·阿不来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克俭、高克明、廖育新支付货款900000元，各类损失69000元及利息；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高克俭、高克明、廖育新承担。在一审庭审中，亚森江·阿不来提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高克俭、高克明、廖育新支付剩余货款487000元，赔偿损失69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87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9日起至高克俭、高克明、廖育新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标准进行计算。 原审反诉原告高克明诉讼请求：1、判令亚森江·阿不来提返还123724.2元给高克明，原审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诉讼费用由亚森江·阿不来提承担。 原审反诉原告高克俭诉讼请求：1、判令亚森江·阿不来提返还150000元给高克俭；2、判令诉讼费用由亚森江·阿不来提承担。 原审反诉原告廖育新诉讼请求：1、判令亚森江·阿不来提返还255000元给廖育新；2、判令诉讼费用由亚森江·阿不来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至12月份期间，高克明、高克俭、廖育新多次从亚森江·阿不来提处提走新疆阿图什木纳格葡萄，但高克明、高克俭、廖育新并没有按照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经亚森江·阿不来提多次催促，在政府和南宁市海吉星市场等有关部门的见证下，双方于2016年11月18日进行了对账结算，在扣除相关费用后，高克明、高克俭、廖育新于2016年11月18日向亚森江·阿不来提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高克明、高克俭、廖育新于2015年10月至12月代卖亚森江·阿不来提（）新疆葡萄，尚欠货款890000元，接收地点南宁海吉星水果市场。高克俭、高克明、廖育新作为欠款人均在该《欠条》上签字，南宁市海吉星市场市场管理部的黄文德、麦育灿、韦志湘作为见证人也在该《欠条》上签字确认。2016年12月5日、2016年12月11日和2016年12月18日，高克明分三次向吐尔孙江·艾孜孜、亚森江·阿不来提、艾合麦提·卡日、艾尼·依明阿吉和阿不都热合曼·马木提等五人合计付款616299.35元，2016年12月18日，高克俭向亚森江·阿不来提的银行账户转款150000元。2016年12月30日，廖育新向亚森江·阿不来提的银行账户转款255000元。亚森江·阿不来提自认收到高克明、高克俭、廖育新支付的415000元货款，因尚有475000元货款没有支付完毕，因而向法院起诉，从而引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亚森江·阿不来提与高克明、高克俭、廖育新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亚森江·阿不来提主张其与高克明、高克俭、廖育新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而高克明、高克俭、廖育新则主张仅与亚森江·阿不来提存在代卖（销）关系。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而代卖（销）合同指受托方接受委托方的委托，为其代为销售产品货物等，并收取一定的劳务费而形成的一种合同。本案中，亚森江·阿不来提与高克明、高克俭、廖育新虽然未签订书面的合同，但从双方的实际行为来看，亚森江·阿不来提将货物交付给了高克明、高克俭、廖育新，高克明、高克俭、廖育新对货物予以点验查收，并就货物件数、单价、相关费用等事项与亚森江·阿不来提进行了核对与记录。而高克明、高克俭、廖育新接手货物后，即自行与其他客商联系外销事宜，并自行接收外销货物价款。说明亚森江·阿不来提已经向高克明、高克俭、廖育新转移货物的所有权，并由高克明、高克俭、廖育新对货物自行处置。2016年11月18日，亚森江·阿不来提与高克明、高克俭、廖育新对货物的价款问题进行了结算，高克明、高克俭、廖育新向亚森江·阿不来提出具欠条，确认货物的未付价款为890000元。以上事实相互印证亚森江·阿不来提与高克明、高克俭、廖育新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虽然高克明、高克俭、廖育新抗辩称其在欠条上写明了“代卖”字样，与亚森江·阿不来提形成的是代卖关系，但从高克明、高克俭、廖育新接收货物之后的行为来看，高克明、高克俭、廖育新联系其他客户另行出售葡萄的行为并不需要得到亚森江·阿不来提的指示，其也未从亚森江·阿不来提处获取另行出售葡萄的劳务报酬，故亚森江·阿不来提与高克明、高克俭、廖育新并不存在委托关系。高克明、高克俭、廖育新称其已经将葡萄出售给越南客商，但其并未向亚森江·阿不来提提供越南客商已经接收葡萄的相关证据，以及积极与亚森江·阿不来提报告和磋商越南客商拒绝支付葡萄货款的相关事宜，这与代理人应向委托人报告委托事项的这一代理行为的特征明显不符。从上述亚森江·阿不来提与高克明、高克俭、廖育新实际履行合同的过程来看，本案亚森江·阿不来提与高克明、高克俭、廖育新的交货过程独立于高克明、高克俭、廖育新与其他客商之间的交易行为，分别成立两个不同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亚森江·阿不来提与高克明、高克俭、廖育新合意买卖葡萄，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亚森江·阿不来提与高克明、高克俭、廖育新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高克明、高克俭、廖育新主张双方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而系代销关系的说法不成立，不予支持。 高克明主张其与亚森江·阿不来提不存在任何经济往来，其与亚森江·阿不来提没有任何关系。首先从高克明、高克俭、廖育新接收亚森江·阿不来提货物的地点来看，是高克明经营的位于南宁市海吉星市场内的高氏果业批发部；其次，高克明在欠条上签字确认欠款事实，均说明高克明与高克俭、廖育新共同经营水果生意的事实。高克明抗辩主张其在欠条上签字是被胁迫而作出的行为，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采信。应认定高克明与高克俭、廖育新作为共同买受人，与亚森江·阿不来提形成买卖合同关系。 关于亚森江·阿不来提的诉讼请求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亚森江·阿不来提将货物交付给高克明、高克俭、廖育新之后，高克明、高克俭、廖育新应当向亚森江·阿不来提支付货款。高克明、高克俭、廖育新出具欠条确认尚欠葡萄货款890000元。亚森江·阿不来提认可截止目前，高克明、高克俭、廖育新已经向亚森江·阿不来提支付货款415000元，尚有475000元的款项未支付完毕，因此，亚森江·阿不来提起诉要求高克明、高克俭、廖育新支付尚欠货款475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亚森江·阿不来提起诉要求高克明、高克俭、廖育新支付经济损失69000元及利息的问题。亚森江·阿不来提起诉要求高克明、高克俭、廖育新支付经济损失69000元，但亚森江·阿不来提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此，对亚森江·阿不来提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时，高克明、高克俭、廖育新没有按时将货款向亚森江·阿不来提进行支付，其行为给亚森江·阿不来提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虽然亚森江·阿不来提与高克明、高克俭、廖育新在《欠条》中并没有关于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有关约定，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对亚森江·阿不来提起诉要求高克明、高克俭、廖育新以475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9日起至高克明、高克俭、廖育新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上浮30%的标准向亚森江·阿不来提支付经济损失的诉请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高克明、高克俭、廖育新的反诉请求问题。高克明、高克俭、廖育新反诉认为自己与亚森江·阿不来提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欠条》上签字系被强迫所为，从而要求亚森江·阿不来提及原审第三人退还自己已经支付的货款。因高克明、高克俭、廖育新与亚森江·阿不来提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已如前述，高克明、高克俭、廖育新向亚森江·阿不来提支付拖欠的货款属于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故高克明、高克俭、廖育新的反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高克俭、高克明、廖育新共同向亚森江·阿不来提支付尚欠货款475000元；二、高克俭、高克明、廖育新共同向亚森江·阿不来提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从2016年11月19日起至高克俭、高克明、廖育新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以47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上浮30%进行计付）；三、驳回亚森江·阿不来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高克明的反诉请求；五、驳回高克俭的反诉请求；六、驳回廖育新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9240元，由亚森江·阿不来提负担1170元，由高克俭、高克明、廖育新共同负担8070元；高克明反诉案件受理费1387元，由高克明负担；高克俭反诉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高克俭负担；廖育新反诉案件受理费2563元，由廖育新负担。 高克明、高克俭、廖育新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被告多次从原告处提走新疆阿图什木纳格葡萄，但被告并没有按照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经原告多次催促，在政府和海吉星等有关部门的见证下，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11月18日进行了对账结算，在扣除相关费用后，被告于2016年11月18日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有异议，认为高克明、高克俭、廖育新没有从亚森江·阿不来提处提走过葡萄，高克明、高克俭、廖育新也没有拖欠货款，更没有与亚森江·阿不来提对过账，没有出具过《欠条》。同时政府不是来见证的，而是在政府的强制下，南宁市海吉星市场的工作人员才作为见证人签字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高克俭、高克明、廖育新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提出了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高克俭、高克明、廖育新的异议不成立。 亚森江·阿不来提及吐尔孙江·艾孜孜、艾合麦提·卡日、艾尼·依明阿吉、阿不都热合曼·马木提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各方当事人亦均未提交新证据。故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高克俭、高克明、廖育新与亚森江·阿不来提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本案中，亚森江·阿不来提与高克俭、高克明、廖育新虽然未签订书面的合同，但从双方的实际行为来看，亚森江·阿不来提将货物交付给了高克俭、高克明、廖育新，高克俭、高克明、廖育新对货物予以点验查收，并就货物件数、单价、相关费用等事项与亚森江·阿不来提进行了核对与记录。而高克俭、高克明、廖育新接手货物后如何处理，并不需要得到亚森江·阿不来提的指示，也无需向亚森江·阿不来提进行汇报，故亚森江·阿不来提已经向高克俭、高克明、廖育新转移货物的所有权，即由高克俭、高克明、廖育新对货物自行处置。此外，2016年11月18日，亚森江·阿不来提与高克俭、高克明、廖育新对货物的价款问题进行了结算，且高克俭、高克明、廖育新共同向亚森江·阿不来提出具欠条，确认货物的未付价款为890000元。因此亚森江·阿不来提与高克俭、高克明、廖育新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而非代销关系。现高克明、廖育新虽称，其与亚森江·阿不来提不存在任何经济往来，更不存在买卖葡萄关系，其在欠条上签字系受逼迫所为，故本案欠条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欠条亦写明了“代卖”字样，因此双方形成的是代卖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即高克明、廖育新不应向亚森江·阿不来提支付欠条所载货款。但高克明、廖育新对其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亚森江·阿不来提与高克俭、高克明、廖育新之间合意买卖葡萄，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且该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 关于廖育新、高克明是否应向亚森江·阿不来提支付拖欠货款及利息的问题。亚森江·阿不来提将货物交付给高克俭、高克明、廖育新之后，高克俭、高克明、廖育新应向亚森江·阿不来提支付货款。现高克俭、高克明、廖育新出具欠条确认尚欠葡萄货款890000元，而亚森江·阿不来提认可已收到货款415000元，尚有475000元未支付，故一审判决高克俭、高克明、廖育新共同向亚森江·阿不来提支付尚欠货款475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利息支付的问题。因高克俭、高克明、廖育新没有按时将货款支付给亚森江·阿不来提，其行为给亚森江·阿不来提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一审判决高克俭、高克明、廖育新以475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9日起至高克俭、高克明、廖育新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上浮30%的标准向亚森江·阿不来提支付经济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高克明、廖育新一审反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高克明、廖育新一审反诉称，其与亚森江·阿不来提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欠条》上签字系被强迫所为，故亚森江·阿不来提及原审第三人应将高克明、廖育新支付的款项分别返还给高克明、廖育新。如前所述，高克明、高克俭、廖育新与亚森江·阿不来提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高克明、廖育新向亚森江·阿不来提支付拖欠的货款属于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同时高克明、廖育新对其在《欠条》上签字系被强迫所为的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高克明、廖育新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高克俭虽对一审判决有异议，但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二审对高克俭的主张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高克明、廖育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20元，上诉人高克明负担5422元，高克明已预交10627元，由本院退回5205元给高克明；上诉人廖育新负担6598元，廖育新已预交11803元，由本院退回5205元给廖育新。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闭燕华 审判员  朱菲菲 审判员  曾 涛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覃英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