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222民初1195号 原告：尚小军，男，1970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樟树市。 诉讼代理人：蒙雪红，广西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蒋锞帆，广西汇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广西优速快递有限公司。驻地南宁市江南区壮锦大道5号C座35-36铺面。 法定代表人：杨磊，经理。 诉讼代理人：杨诚，广西广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西优速快递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驻地柳州市航岭路7号金岭商埠17栋1-15号。 负责人：雷王宝。 诉讼代理人：曾海荣，广西银正（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雷王宝，男，1980年9月9日生，仫佬族，住广西柳城县。 诉讼代理人：曾海荣，广西银正（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尚小军诉被告广西优速快递有限公司、广西优速快递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为柳州分公司）、雷王宝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汪明沛独任审理，于2018年7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梁丽担任法庭记录。原告尚小军的诉讼代理人蒙雪红、蒋锞帆，被告广西优速快递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杨诚，被告广西优速快递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负责人雷王宝（被告之一）及其诉讼代理人曾海荣，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尚小军诉称: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告尚小军与被告雷王宝签订的《优速快递柳州分公司股权变更协议》无效；2、请求被告广西优速快递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尚小军投资款453132元，并从2018年6月28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直至被告返还该笔款项时止。事实与理由，被告雷王宝为柳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原告尚小军与被告雷王宝于2017年9月28日签订了《优速快递柳州分公司股权变更协议》。双方约定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两个月内原告尚小军注资50万元给广西优速快递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协议签订后，原告尚小军在2017年10月3日支付3万元、2017年10月17日支付3万元、2017年10月19日支付62700元、2017年11月12日支付2万元、2017年l1月24日支付31000元、2017年11月25日支付30000元、2017年12月11日支付2万元、2017年12月l3日支付38000元、2017年12月27日支付5万元，以及原告投入的其他价值141432元的固定设备资产，合计已投资453132元。至今原告尚小军已按协议约定如期支付了投资款项,但被告雷王宝并未按协议约定向原告尚小军告知柳州分公司的经营状况及披露柳州分公司的财务状况，原告尚小军也始终没有对柳州分公司进行过经营和管理。被告雷王宝的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故依法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原告尚小军举证及证明目的如下： 1、《优速快递柳州分公司股权变更协议》，用于证明原告尚小军与被告雷王宝签订了股权变更协议。 2、2017年10月3日收条（金额3万元），证明原告交来的投资款。 3、现金收入单据8张，证明广西优速快递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收到原告交来的投资款281700元。 4、证明1张，证明广西优速快递有限公司分公司收到原告投资的固定资产总价值264500元，但原告现在没有主张第五项的4.2米货车（桂Ｂ×××××）的金额。 5、收条（金额15432元），证明广西优速快递有限公司分公司收到原告油卡15432元。 被告广西优速快递有限公司辩称：《优速快递柳州分公司股权变更协议》的合同主体只有原告尚小军和被告雷王宝。围绕上述合同的诉讼争议与本被告没有任何关系，仅与被告雷王宝有关系。因为，被告雷王宝不是本被告的股东，其无股权可以转让。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尚小军的诉讼请求。 被告广西优速快递有限公司没有举证。 被告柳州分公司辩称：柳州分公司与被告广西优速快递有限公司之间属于加盟关系。被告雷王宝与原告尚小军之间属于合伙关系。因为柳州分公司是被告广西优速快递有限公司成立的，作为经营快递业务的平台，本身无股东，注册资本为零。被告雷王宝加盟经营柳州分公司快递业务，个人投入资产，盈亏由雷王宝个人承担。被告雷王宝与原告尚小军合伙经营柳州分公司快递业务是两人之间合伙关系，跟本公司及总公司都没有关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尚小军的诉讼请求。 被告柳州分公司没有举证。 被告雷王宝辩称，本被告不是广西优速快递有限公司及其柳州分公司的股东，而是按快递行规利用柳州分公司平台经营快递业务的加盟者。本被告与原告尚小军签订的《优速快递柳州分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今天看来是合伙协议而不是股权变更协议，是有效合同。原告尚小军确实已按照协议注入了一些资产，并且亲身参与了经营，但由于经营不善亏损很大。继续合伙不成的，可以散伙。但原告尚小军不以合伙对待两人之间的关系，不同意清算，本被告打算另案诉讼。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尚小军的诉讼请求。 被告雷王宝举证及证明目的如下： 1、广西优速物流加盟合同5张、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1张，证明被告雷王宝与总公司属于加盟关系。 2、2017年11月6日至2019年11月5日的优速网络加盟区域经营协议。证明原告尚小军已经参与到了经营管理中的事实。 3、2018年1月2日至2020年1月1日的优速网络加盟区域经营协议。证明原告尚小军要求工作人员黄某与客户签订，也证明了原告尚小军已经参与到了经营管理中的事实。 4、国联物流中心铺面转让协议、柳国（2014）第113905号土地使用权证、收条。证明协议是黄志芳签订，黄志芳是原告邀请来的，经过双方认可来共同管理合伙事务的，黄志芳的管理也代表原告尚小军参与管理，证明原告尚小军已经参与到了经营管理中的事实。 5、物账1张。证明原告尚小军已经领了200份的面单，已经参与到了管理的事实。 6、尚小军钉钉软件的信息。证明原告尚小军在快递软件内，对快递的经营情况随时都能了解。 7、尚小军与黄志芳微信基本信息。证明原告尚小军使用的微信名称是天天向上，头像是红旗，黄志芳微信名称是芳哥，头像是他本人。 8、雷王宝与尚小军、黄志芳的微信记录、黄某与尚小军、黄志芳的微信记录、黄某与邹立微信记录、黄某与刘秀波微信记录、黄某与黄志芳的微信记录、柳州优速内部沟通群（26）微信记录。证明原告参与经营的情况，从时间来看2018年5月17原告还在经营管理，体现在黄某的微信记录中，邹立、刘秀波是黄志芳叫来从事业务的，都证明原告参与管理，特别在26人内部沟通群中，原告至始至终都在安排工作，都证明原告参与管理。 9、2017年10月至2018年2月费用支出材料（包括支出证明单、费用报销单、工资表）。证明所有材料几乎都有黄志芳主管的签名，代表原告尚小军参与经营管理，特别在2017年11月19日支出证明单中有原告的亲笔签名，证明原告尚小军参与经营。 10、雷王宝与原告尚小军至上海总部参加年会机票及照片截图。证明被告雷王宝与原告尚小军于2017年12月29日至2018年2月到总部参加年会的事实，证明原告参与经营。 经庭审质证，当事人提出的以上证据合法、真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以及证人黄某、梁某、欧某、蓝某出庭作证关于见到原告尚小军到公司来上班管理的证言，均予以认定为本案的定案证据。 根据以上证据，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 1、被告广西优速快递有限公司是2010年12月18日依法成立的具有法人资格的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国内快递等。 2、广西优速快递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是被告广西优速快递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18日依法成立的分公司，无注册资本，负责人雷王宝，经营范围包括国内快递等，由雷王宝投资加盟经营。 3、2017年9月28日，被告雷王宝与原告尚小军签订了《优速快递柳州分公司股权变更协议》。合同甲方雷王宝，乙方尚小军；合同注明广西优速快递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是甲方雷王宝投资，为甲方雷王宝个人资产，甲方雷王宝占有100%股权。双方约定乙方尚小军注资50万元后占公司60%股权，甲方雷王宝占有40%股权等等。 4、合同签订后，乙方尚小军累计已投入一些资产，估计约453132元，准确数量有待结算。 5、合同签订后，乙方尚小军已到公司上班，参加了公司快递业务管理工作，如指派员工黄某、梁某、欧某、蓝某投递、搬运邮件等工作。 本院认为： 一、关于《优速快递柳州分公司股权变更协议》的性质 原告尚小军认为是股权变更协议，不是合伙协议。因为，1、双方没有合伙的意思表示；2、2017年10月1日之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雷王宝）承担的约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十四条关于新合伙人对入伙前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规定。 被告广西优速快递有限公司、广西优速快递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被告雷王宝均认为是合伙协议。因为，1、原告尚小军明知广西优速快递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实际上是由被告雷王宝个人经营、个人投资、挂名取得经营权的情况；2、所谓甲方（雷王宝）占有分公司的100%股权，实际上是指分公司100%的资产是雷王宝的；3、从法律角度看，雷王宝不是被告广西优速快递有限公司或者广西优速快递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的股东，其所处分的是本人的某种财产权而已。这一点，在协议中已作了充分说明，原告尚小军是明知的；4、从原告尚小军注入资金的去向看，所购资产全部用于分公司的经营之中，符合入伙的特征；5、从没有约定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一环看，上述协议就不可能是股权变更协议，否则要约定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6、从公司经营和管理权上看，以及从盈利分红和亏损承担方式上看，双方共享公司经营和管理权，共享盈利分红，共担亏损，都符合合伙的特性；7、从处分财产上看，被告雷王宝是在处分其个人的财产，而不是处分公司的财产；8、从协议用词上看，用了“变更”、“股权”等词语，有些欠妥。因此，不能简单地以“变更”、“股权”等词语界定协议的性质是股权变更协议，而是要根据原告尚小军参与经营和管理的事实，以投资的去向、方式和效果来认定协议的性质是合伙协议；9、原告尚小军的诉讼请求几经变更，前后意思表示互相矛盾。 本院认为，对于《优速快递柳州分公司股权变更协议》性质的认识问题，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分歧很大。综合考虑，主要分歧在于原告尚小军坚持以协议标题以及内容里有“股权”的意思表示直接认定是股权变更协议，并列举了合伙不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等理由。而雷王宝等被告则认为不能简单地以“变更”、“股权”等词语界定协议的性质就一定是股权变更协议，而是要根据原告尚小军参与经营和管理的事实，以及投资的去向、方式和效果来认定协议的性质是合伙协议。在社会上，由于法律知识的普及程度不同，在签订合同时词不达意的事情很常见。本案中，广西优速快递有限公司及其柳州分公司不是股份制企业，被告雷王宝也不是广西优速快递有限公司及其柳州分公司的股东，其没有股权。所以，被告雷王宝所谓的股权事实并不存在。由于《优速快递柳州分公司股权变更协议》的名称与内容并不完全一致，履行协议的过程与股权转让过程的要求并不相符，故不能简单地以合同名称及内容上有“股权”的表述来确定本案合同的性质就是股权变更协议，而是要根据当前私人要投入财物才可以利用快递有限公司分公司平台从事快递业务的行业特点，并从合同的全部内容和原告尚小军实际参加经营管理等履行合同权利和义务的事实去综合分析，本案的《优速快递柳州分公司股权变更协议》是合伙协议，不是股权变更协议。 二、关于《优速快递柳州分公司股权变更协议》的效力 原告尚小军认为《优速快递柳州分公司股权变更协议》是无效合同。因为，1、被告雷王宝不具备被告广西优速快递有限公司的股东身份，其没有股权转让的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2、广西优速快递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分公司没有股东，民事法律关系三要素的客体也不合法；3、被告雷王宝声称柳州分公司是其个人投资，但没有得到总公司的认可，更无法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故被告雷王宝无权处分他人（柳州分公司）的财产；4、合同约定的内容违反了公司法第十四条的相关法律规定，即分公司没资格吸纳股东，双方签订股权转让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更谈不上按上述协议比例享受公司的分红；5、原告尚小军是否参与了经营管理活动不是判断上述协议效力的条件。原告尚小军即使参与了经营管理活动以及合同全部履行完毕也改变不了合同无效的本质。 被告广西优速快递有限公司、广西优速快递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被告雷王宝均认为是有效合同。因为，合同签订后，双方已经基本上履行完毕合同所约定的条款，特别是原告尚小军不仅亲身参与了合伙的经营管理活动，还委派其邀请来的黄志芳管理合伙财务，以上事实足以证实原告尚小军明知两人是合伙关系。从合伙的角度看，并无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合伙协议是合法有效的。 本院认为，由于本案的《优速快递柳州分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不是股权变更协议而是合伙协议，但经开庭辩论，原告尚小军坚持认为协议是股权变更协议而且违反了公司法的规定，为无效合同。如果按原告尚小军的观点以合同使用了“股权”一词去分析，致使本案合同无效的原因之一是合同标的不能确定或者合同标的不能。因为，被告雷王宝根本上不是股东，其不可能转让股权，故以转让股权为合同的标的，肯定不能实现；但事实上，原告尚小军不仅可以注入资金还亲身参与经营管理活动，直接决定一些内外部重大事务，这一系列的行为无不显示其在参与了合伙活动。只有合伙关系的合伙人有权亲身参与经营管理活动、有权直接决定一些内外部重大事务，而股份制企业的股东并无此般权利。所以，以合伙关系论，原告尚小军认为本案合同无效的理由并不充分。本案的《优速快递柳州分公司股权变更协议》是有效合同。 综上所述，本案的《优速快递柳州分公司股权变更协议》是合伙协议，为有效合同。经释明，原告尚小军坚持以股权变更协议对待，不同意进行散伙清算，其仍坚持要求被告雷王宝等被告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尚小军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048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尚小军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汪明沛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梁 丽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