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82民初10947号原告：张文娟，女，196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委托代理人：李启磊，浙江天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毛素荷，浙江天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潘仙芝，女，197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委托代理人：叶亚会，浙江乔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钱云存，男，196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被告：乐清市高纯制氧厂，住所地：乐清市石帆街道上贾岙村、郭路村B-24地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214552581XP。法定代表人：潘王锋。委托代理人：杨乐枢，浙江杭天信（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叶乐一，浙江杭天信（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文娟与被告潘仙芝、钱云存、乐清市高纯制氧厂（以下简称“制氧厂”）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29日立案后，被告潘仙芝于2017年11月20日申请追加制氧厂为共同被告。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18年1月22日转为普通程序，于2018年3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文娟的委托代理人李启磊、毛素荷、被告潘仙芝的委托代理人叶亚会、被告钱云存、被告乐清市高纯制氧厂的委托代理人杨乐枢、证人郑志林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原告张文娟的委托代理人李启磊、毛素荷、被告潘仙芝的委托代理人叶亚会、被告钱云存、被告乐清市高纯制氧厂的委托代理人叶乐一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经原告申请，本院于2017年10月21日裁定对被告潘仙芝、钱云存所有的坐落于乐清市四环路绿城玫瑰园14幢27××室的房产（权证号：温预乐清字第21100××××94号）进行了财产保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起诉称：2011年3月8日至2012年10月8日间，被告以联合筹资购买位于乐清市石帆街道大界村土地的名义为由向原告多次收取购买土地款及定金共计846250元，有被告亲笔出具领款收据为凭。后经原告多方打听了解，被告潘仙芝并未购买相关土地，且被告潘仙芝无法提供购买土地的相关书面凭证等。原告认为原、被告双方合作购买土地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被告理应立即返还上述全部款项。被告潘仙芝与被告钱云存系夫妻关系，该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两被告共同偿还。现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一、依法判决两被告共同返还原告84625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法院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在举证期限内，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了如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以证明原告主体资格。2、被告潘仙芝、钱云存的户籍信息，以证明被告潘仙芝、钱云存主体资格。3、领款收据，以证明被告潘仙芝从原告处收取购买土地款、定金合计846250元。4、婚姻登记信息，以证明被告潘仙芝、钱云存系夫妻关系。5、贷款受托支付清单、邮储银行个人额度、个人受托支付转账凭证，以证明两笔650000元的贷款，系案外人黄龙阳贷款后转借给被告潘仙芝，到期后提前还款，本息均由被告潘仙芝偿还。案外人黄龙阳与被告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原告提供的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潘仙芝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应列钱云存为本案被告。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待证事实有异议，该组证据可以证明是因被告潘仙芝向原告购买属于原告的一半股权，原告将公司给予的原始凭证还给被告潘仙芝，被告潘仙芝又向原告出具一半金额的凭证，该组领款凭证是原告与被告潘仙芝均股东身份的证明。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本案系原告与被告潘仙芝、制氧厂的股权纠纷，不是被告潘仙芝与钱云存的夫妻共同债务，不应列钱云存为被告。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原告交付给被告1300000元，目前尚有392500元的款项未提交，被告提供的证据1可以反驳证明被告已经转账给原告及黄龙阳1440000元，被告已经将所有股权转让款均支付给原告，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全部结清。被告钱云存同意被告潘仙芝的质证意见。被告制氧厂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4无异议，证据3，被告制氧厂不知情，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5，系原告与被告潘仙芝、钱云存之间的经济往来，本案不是股权转让纠纷，与被告制氧厂无关。被告潘仙芝答辩称：1、本案非合同纠纷，而是股权转让纠纷或合伙纠纷。2011年左右制氧厂因建设厂房需要资金，原告入股，金额为1692500元，占12.5%股权。后因原告资金周转困难，将其一半股权转让给潘仙芝，潘仙芝支付了相应对价。2、原告应对1692500元承担举证责任，被告认为原告受让公司的股权为1692500元，原告应证明自己已经出资到位，因为被告潘仙芝个人并未收到任何款项。3、制氧厂于2012年取得坐落于乐清市石帆街道上贾岙村郭路村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原告已经是制氧厂的股东，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4、原告入股后于2012年、2013年分红15万元。被告潘仙芝在第二次庭审中答辩称：在第一次答辩意见基础上补充一点，原告转账给被告合伙投资，被告已经将所有款项转回给原告，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股权转让的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在举证期限内，被告潘仙芝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了如下证据：1、非公司企业法人登记基本情况，以证明被告制氧厂的主体资格。2、社保材料，以证明被告潘仙芝系被告制氧厂的员工。3、不动产查询记录、挂牌成交确认书、土地权属转让协议书、收款收据，以证明被告制氧厂购买取得乐清市石帆街道上贾岙、郭路村的土地。4、领款收据、银行明细，以证明原告将款项投资被告制氧厂，用于购买乐清市石帆街道上贾岙、郭路村的土地，潘仙芝出具领款收据是职务行为，后原告又将一半的股权转让给潘仙芝，潘仙芝支付相应对价。5、气瓶登记卡、送货单，以证明原告成为股东后，一直在公司上班管理。6、银行转账明细，以证明被告潘仙芝经再三回忆，找到钱云存直接转账的证据，被告已经以4次转账和部分现金的方式购买了原告在被告制氧厂的全部股权。7、证人证言，以证明涉案款项系原告投资，原告系被告制氧厂股东。被告潘仙芝提供的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告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2无异议，证据2关联性有异议，仅能证明被告潘仙芝系被告制氧厂员工，不能证明其收取846250元系职务行为。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土地系登记在被告制氧厂名下，非被告潘仙芝所有，与本案无关。证据4三性均有异议，原告从未见过这七份收据，这些收据是被告潘仙芝所写，被告潘仙芝是被告制氧厂会计，发票专用章在其手中，其有职务便利。若为股权，应召开股东会议并将款项打入公司账户验资，但被告潘仙芝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另外三张土地款收据无原件，原告也不知情。转账凭证，这些款项不是汇给原告的，与原告无关，被告潘仙芝可以另案主张。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这是原告2012年底至2014年10月在制氧厂送货时经手的单据，只能证明原告曾是制氧厂的员工。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这是被告潘仙芝截取的部分转账记录，且622的卡是原告名下的中信银行卡，是经被告钱云存办理并交由被告钱云存使用的，实际掌控人不是原告。其中涉及的原告与被告钱云存之间，被告钱云存与黄龙阳之间的往来与本案无关。证据7，原告对郑志林的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与原告都是被被告潘仙芝谎言所骗，证人未参与经营，对公司运营状况不清楚，甚至说不清楚自己投资的钱的用途。被告钱云存对被告潘仙芝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对原告提出原告的中信银行卡系由被告钱云存经手办理并由被告钱云存实际掌控有异议，这是违反银行规定的，作为银行工作人员，自己是绝对不会违规的。被告制氧厂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被告潘仙芝是被告制氧厂的员工、股东，不能证明其与原告之间的纠纷与被告制氧厂有关。证据3，不动产登记信息、土地挂牌确认书、土地权属转让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三张收据无原件，无法核对真实性。整组证据与原告与被告潘仙芝、钱云存之间的纠纷无关联性。证据4，七张领款收据的三性有异议，均为被告潘仙芝出具，被告制氧厂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部分盖章是被告潘仙芝利用职务之便加盖的，这些收据上的款项与制氧厂的土地款无关。银行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黄龙阳与被告潘仙芝之间的往来，与被告制氧厂无关。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只能证明原告在制氧厂上过班，不能证明原告是股东。证据6，原告与被告潘仙芝之间的经济往来，真实性不清楚，被告制氧厂并不知情，与制氧厂也无关。对被告潘仙芝所称自己购回股权有异议，被告潘仙芝是2012年9月才成为制氧厂股东，在2012年3月回购相关股权显然与工商登记情况不符。原告从来没有成为制氧厂的股东。证据7，对郑志林的证人证言有异议，被告制氧厂不承认郑志林的股东资格，认为被告潘仙芝系股东兼财务，其有职务便利。被告钱云存答辩称：我仅是被告潘仙芝的丈夫，不应列为被告。原告称被告潘仙芝没有购得土地不是事实，实际上已经通过挂牌形式取得相应土地使用权。被告钱云存未提供证据。被告制氧厂答辩称：846250元是原告与被告潘仙芝之间的债务，与制氧厂无关。被告制氧厂未提供证据。综合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意见，经本院审核，被告潘仙芝、钱云存对原告提供的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制氧厂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4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3、5发生在原告与被告潘仙芝或钱云存之间，真实性已经原告、被告潘仙芝及钱云存确认，故对原告提供的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对被告潘仙芝提供的证据1、2、3、5、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证据3与本案无关，自己从未见过证据4，被告钱云存对被告潘仙芝的证据无异议，被告制氧厂对被告潘仙芝提供的证据1、2、5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证据3与本案无关，证据4三性有异议，证据6与制氧厂无关。本院对被告潘仙芝提供的证据1、2、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3中不动产登记信息、土地挂牌确认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土地权属转让协议书的合法性不予确认，三张收据涉及土地款项交付，因被告潘仙芝未提供原件，被告制氧厂亦无法核对，本院对三张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证据4已经原告及被告制氧厂否认，本院不予确认。证据6，被告潘仙芝已经提供原件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7，虽然郑志林称自己是被告制氧厂的股东，但被告制氧厂予以否认，且郑志林或被告潘仙芝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证人的股东资格，故对郑志林的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制氧厂成立于1992年12月4日，为股份合作制企业，注册资金为700万元，现有登记股东两人，分别为潘王锋（持股比例70%，认缴出资额490万元）、被告潘仙芝（持股比例30%，认缴出资额210万元）。原告原系被告制氧厂员工，被告潘仙芝在被告制氧厂主要管理财务，被告潘仙芝与钱云存系夫妻关系。2011年间，因被告制氧厂新建厂房需要投入资金，原告欲入股，并于2011年3月8日向被告潘仙芝交付50000元，2011年5月12日交付200000元，2011年8月16日交付65000元，2011年11月25日交付100000元，2012年2月10日交付31250元，2012年8月21日交付75000元，2012年10月8日交付325000元，合计846250元，被告潘仙芝向原告出具收据七份，并注明“土地款”。2012年8月29日，被告制氧厂竞得坐落于地块的工业出让用地，并于同年11月12日取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属登记。因被告制氧厂未对原告的股东资格予以确认且被告潘仙芝未返还该笔款项，现原告诉至本院。本院认为：原告交付被告潘仙芝合计846250元，被告潘仙芝认为该笔款项系原告用于投资被告制氧厂，原告系被告制氧厂股东，但经被告制氧厂当庭否认。被告制氧厂系股份合作制企业，其是在特殊历史条件下存在的一种特殊的企业形态，与公司法所规范的股份制企业的特征具有一定的相同性。在目前尚无明确的法律对股份合作制企业进行规范的情况下，按照法律适用的原则，可以参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股东取得完整股东资格和股东权利，必须符合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实质要件是向公司依法出资或者认缴出资，或者依法受让或继受公司股权；形式要件是对股东出资的记载和证明，即公司章程记载、股东名册记载、工商部门登记。本案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已向被告制氧厂的股东之一即被告潘仙芝交付了846250元，但即使原告完全履行了出资义务，也不当然成为被告制氧厂的股东。现原告、被告制氧厂及证人郑志林的陈述均表明被告制氧厂从未以股东会、公司章程或股东名册等形式确认原告及证人郑志林的股东资格，也未在工商部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而被告潘仙芝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原告已经取得被告制氧厂的股东资格，故对被告潘仙芝提出原告系被告制氧厂股东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因此被告潘仙芝应返还其向原告收取的款项。被告潘仙芝、钱云存在第一次庭审中称原告交付的846250元系投资款，而在第二次庭审中却称原告投入的1692500元已经全部由被告潘仙芝购回，但被告潘仙芝、钱云存却对原告在被购回所谓的全部股权后仍持有七张收据原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本院根据“禁反言”原则，并结合原、被告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贷款受托支付清单、邮储银行个人额度、个人受托支付转账凭证等证据，认定被告潘仙芝、钱云存与案外人黄龙阳另有经济往来，且双方来往金额相当，但与本案原告和被告潘仙芝之间的纠纷无关，因被告潘仙芝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将所涉款项全部返还原告，原告所持有的七份收据则可以证明被告潘仙芝已经收取原告846250元款项未返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潘仙芝返还款项846250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因被告潘仙芝一直未返还该笔款项，还应支付占用原告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潘仙芝赔偿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潘仙芝、钱云存系夫妻关系，该笔款项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告钱云存已经知晓并经手了部分款项，故该笔债务应由被告潘仙芝、钱云存共同偿还。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潘仙芝、钱云存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张文娟款项846250元及利息损失（以本金84625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款交本院民一庭转付。如果被告潘仙芝、钱云存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263元，保全费4752元，合计17015元，由被告潘仙芝、钱云存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海丹人民陪审员  蔡秀慧人民陪审员  汤存本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於丹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