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07民初21446号 原告：上海齐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邱振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嵘辉，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英男，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告：醴陵市爱尚金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醴陵市。 法定代表人：陈胡林，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强，湖南一星(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兰燕，女，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湘银世纪花园2栋601号。 被告：陈胡林，女，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纺织路XXX号XXX栋XXX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强，湖南一星(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齐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下称“上海齐煜公司”)与被告醴陵市爱尚金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尚金公司”)、兰燕、陈胡林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被告爱尚金公司、陈胡林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8年10月30日裁定予以驳回，后两被告提出上诉，上海知识产权法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终审裁定，驳回上诉。经两次证据交换，本院于2019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英男、被告爱尚金公司及陈胡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兰燕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齐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齐家典尚整体家装运营协议》及《变更合同主体三方协议书》；2.被告爱尚金公司向原告支付违约金60万元；3.被告兰燕、陈胡林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原告是齐家网(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下称“齐家网公司”)设立的全资子公司。齐家网是一站式家装平台，“齐家”、“齐家典尚”是业内知名的家装品牌。2017年12月23日，被告爱尚金公司为拓展其家装业务,与原告关联公司上海齐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下称“上海齐屹公司”)签订了《齐家典尚整体家装运营协议》(以下简称“运营协议”)，约定由上海齐屹公司授权被告爱尚金公司有权使用“齐家典尚”品牌在株洲市范围内运营齐家典尚整体家装业务。2018年2月2日，原告、被告爱尚金公司及上海齐屹公司签订了《变更合同主体三方协议书》，由原告承担和享有上海齐屹公司在原运营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据此，被告爱尚金公司在《运营协议》项下承诺：(1)未经原告书面同意或授权,保证其法定代表人(含注册、投资的企业)、其控股股东(含注册、投资的企业)及其关联公司不得使用“齐家”、“齐家典尚”等原告或原告关联公司品牌及所有与“齐家”相关联的资源开展与授权业务相同或相似的业务，否则即是根本违约，原告有权解除《运营协议》，且被告爱尚金公司应向原告承担30万元的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补偿原告损失的，还应赔偿原告损失。然而,原告近期接到多起消费者投诉,称原告授权加盟商骗取工程款、卷款逃跑。原告经调查发现，所谓“齐家网授权加盟商”实际是被告爱尚金公司的控股股东兰燕在外投资设立的株洲齐家典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株洲齐家公司”)、株洲市典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株洲典尚公司”)，而原告从未授权前述两家公司使用原告的品牌,该两家公司也不是原告的授权加盟商。由此可见,被告爱尚金公司已属根本违约,应当向原告支付第28条、第45条项下所约定的违约金,且《运营协议》应予解除。与此同时，由于被告兰燕、陈胡林是《运营协议》项下的保证人，应当就被告爱尚金公司的前述行为向原告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爱尚金公司辩称：首先，涉案《运营协议》第61条规定，必须同时满足三个条件后协议才生效，但签订合同后，双方从未履行，没有任何经济往来，条件未成就，合同未生效，各方当事人对合同均不享有实体权利和义务，所以原告依据尚未生效、从未履行的合同向被告爱尚金公司主张合同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原告与被告兰燕为股东的株洲齐家公司和株洲典尚公司存在合作关系，从齐家官网和手机APP上内容来看，原告为这2家公司招揽业务、做广告，为他们的设计师、项目经理做图片宣传，图片下面标注XXXXXXXXXX是齐家网招揽业务的免费电话，所以原告以上述公司对其品牌造成负面影响为由，要求被告兰燕支付违约金，实际是虚假诉讼；第三，根据株洲齐家公司2017年10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决定将刘某某中信银行账户作为该公司财务账户使用，原告所谓刘某某代表被告爱尚金公司为履行涉案《运营协议》向原告支付费用没有依据，这些支付行为均与被告爱尚金公司无关。 被告陈胡林辩称：其作为被告爱尚金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不承担任何责任。即使运营协议已经生效，由于是格式合同，保证责任的范围仅限于自己不授权、自己不同意以齐家网的名义从事装修活动，对原告授权同意的兰燕担任股东的两家公司从事相关业务活动，也不承担任何责任。 被告兰燕未应诉答辩。 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23日，案外人上海齐屹公司(甲方)与本案被告爱尚金公司(乙方)签订《齐家典尚整体家装运营协议》。协议主要约定：齐家网主域名为www.jia.com，齐家网拥有“齐家典尚”整体家装品牌，甲方为齐家网关联公司，有权自营或授权他人运营“齐家典尚”整体家装业务，乙方获得授权，按照甲方统一的模式和标准，使用“齐家典尚”品牌开展一站式装修服务，授权地区为株洲市区，服务时间为2017年12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运营费总价30万元、保证金10万元，乙方第一年运营费于本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其后每个运营年度的运营费在对应运营年度开始时提前一个月支付；……第十一条保证金，乙方在签订协议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保证金，支付方式与运营费一致……；第十二条运营费，乙方同意并授权甲方指定的上海齐家钱包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下称“齐家钱包公司”)作为收款主体，收取本协议项下乙方应当向甲方支付的运营费、保证金、违约金等全部费用，具体方式为乙方将上述费用支付至甲方为乙方开具的齐家钱包的收款专户中，乙方可登录商户后台http：//xzx.jia.com/shop/商户中心查看，钱包收款后会实时充值至乙方的企业钱包中……第十三条齐家钱包使用规则，甲方在www.jia.com平台上为乙方开通“齐家钱包”账户，用于甲方与乙方的业务结算，乙方应妥善保管“齐家钱包”的账户和密码……；第二十八条，未经甲方书面同意或授权，乙方保证乙方法定代表人(含注册、投资的企业)、乙方控股股东(含注册、投资的企业)及其关联公司不得使用“齐家”、“齐家典尚”等甲方或甲方关联公司品牌及所有与“齐家”相关联的资源开展与授权业务相同或相似的业务，乙方违反本条款的，即是根本违约，甲方有权解除《运营协议》，且乙方应向甲方承担30万元的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补偿甲方损失的，还应赔偿甲方损失；第三十八条，乙方在与用户签订家装合同时，应当使用甲方提供的合同范本，合同主体为乙方与用户……；第六十条，保证人承诺，作为乙方的实际控制人，自愿对乙方依据本协议应负有的一切义务、责任向甲方及其相关权利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相关义务、责任产生后的两年；第六十一条，本协议同时满足以下条件后生效：1、双方签字盖章；2、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全部首次合作费用；3、乙方完整提交本协议第十一条约定的文件，并经甲方审核通过。乙方实际经营地址为株洲市芦淞区建设中路文化园正门中信银行2楼，乙方银行账号为“陈胡林”，开户行为“中国银行醴陵市上正街支行”。上述协议，被告兰燕、陈胡林在担保人处签字。 2018年2月2日，案外人上海齐屹公司(甲方)与本案被告爱尚金公司(乙方)以及本案原告(丙方)签订《变更合同主体三方协议书》，约定由丙方承担和享有甲方在《齐家典尚整体家装运营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 另查明：原告持有2019年11月19日广发银行开具的《补发入账证明书》3份，记载均为：收款人户名“上海齐家钱包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齐家网醴陵市爱尚金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专户”，收款人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开户行“广发银行上海大宁”；付款人户名“刘某某”，账号“XXXXXXXXXXXXXXXX”，开户行“中信银行”，入账时间2017年12月26日，结算原因“加盟费”，金额5万元。上述3份《补发入账证明书》合计15万元。 再查明：本案被告爱尚金公司成立于2015年3月25日，成立之初，本案被告兰燕、陈胡林均为公司股东，后经工商登记变更，被告兰燕不再为该公司股东，在工商资料中显示，案外人刘某某未曾担任该公司股东或管理人员。案外人株洲齐家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8日，案外人刘某某及本案被告兰燕为该公司股东。根据该公司2017年10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刘某某在中信银行的账户XXXXXXXXXXXXXXXX暂代公司账号使用。案外人株洲典尚公司成立于2018年4月9日，本案被告兰燕是该公司股东之一。 又查明：根据原告提供的上海市东方公证处2020年1月8日出具的(2020)沪东证经字第110号公证书记载，在Google浏览器搜索“dadi.qeeka.com/qdms/db”，在“域账号”、“域密码”中进行相应输入，显示的“齐家数据库管理平台”截屏内容中，“shopname”为“株洲典尚装饰”的记录从2017年7月26日起就有数据(见公证书截屏第13页)，且“Mobile”为158****7199对应“SmsContent”项下有多个“刘某某有一个齐家新订单”(见公证书截屏第23页，但23页Excel表只截取了第M栏至第Y栏，M栏前缺失)，另“Mobile”为158****7199对应的“CreateDate”为“2016-01-22”(见公证书截屏第27页)；然后搜索“admin.jia.com”，进入“家商城后台管理系统”，输入用户ID“XXXXXXXXX”，查询到的操作日志第8页显示，操作者为“齐家整装株洲站”，操作时间最早为“2017-03-07”(见公证书截屏第37页)，但公证书未截取用户ID为“XXXXXXXXX”的前7页搜索页面，未展现“2017-03-07”前的数据；最后输入“xzx.jia.com/admin/”，进入“网站管理后台”，首先显示ID为“XXXXXXXXX”、商家后台版本为“标准版”、店铺名称为“株洲典尚装饰”的开店时间为“2017-12-01”(见公证书截屏第41页)，又见店铺ID为“XXXXXXXXX”、店铺名为“株洲典尚装饰”、公司全称为“醴陵市爱尚金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即本案第一被告)、商家联系人为“刘某某”、联系人手机为“XXXXXXXXXXX”、合同状态为“中止(合同截止日期2018-02-14)”、商铺地址“株洲芦淞区建设路文化园正门1栋2楼”(见公证书截屏第42页)，再显示公司ID“15459”、公司名称“醴陵市爱尚金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联系人“唐日江”、公司地址“株洲市芦淞区建设中路文化园正门中信银行2楼”、法人对公账户开户银行“中国银行”，银行账户名“陈胡林”(即本案第一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企业钱包管理员用户名“齐家整装株洲站”、管理员账号“XXXXXXXXX”、齐家钱包打款账户名“上海齐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见公证书截屏第43页)。 上述事实，有涉案合同、公证书、银行凭证、工商资料、庭审笔录等为证，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涉案《运营协议》系案外人上海齐屹公司与被告爱尚金公司签订，后经签订《变更合同主体三方协议书》，由本案原告承担和享有甲方上海齐屹公司在《运营协议》中的全部权利、义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运营协议》第六十一条约定须同时满足三个条件协议方生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运营协议》是否生效。 关于第一个生效条件，合同双方已签字盖章，条件成就。 关于第二个生效条件，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全部首次合作费用。庭审中，原告与被告爱尚金公司一致确认：首次合作费指第一年的运营费15万元。为证明被告爱尚金公司已支付运营费15万元，原告陈述入账的原始财务凭证已经遗失，且《运营协议》指定的“上海齐家钱包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齐家网醴陵市爱尚金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专户”已注销，现只能提供3份《补发入账证明书》。被告爱尚金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即被告陈胡林提出如下抗辩：一是齐家网的后台数据由原告及其关联公司操控，两被告从未收到所谓根据《运营协议》甲方为乙方设立的专户的用户名和密码，对此原告在审理中已陈述不能举证其自身或原来的合同甲方已交付，故被告抗辩理由成立；二是《补发入账证明书》付款人户名为刘某某，该人并非被告爱尚金公司股东或员工，其支付行为并不代表被告爱尚金公司，对此原告亦无直接证据证明付款人为被告爱尚金公司股东或员工，且《运营协议》乙方银行账号约定为“陈胡林”个人账户，故被告抗辩理由成立；三是原告授权被告兰燕担任股东的株洲齐家公司、株洲典尚公司经营齐家整体家装服务，而株洲齐家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授权刘某某个人账户代替公司账户，因被告兰燕未到庭应诉，而原告予以否认，故本院无从知晓株洲齐家公司、株洲典尚公司是否曾与原告或其关联企业签订过类似于本案《运营协议》的合同，但原告至少自认该两家公司与原告的关联公司有过针对建材的经济往来；四是原告对其后台数据所做的公证书有诸多疑点，且至少在本案《运营协议》前，“上海齐家钱包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醴陵市爱尚金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专户”早已开立，被告爱尚金公司从未操作后台。对此，本院认为，公证书的内容是经原告选择打开的后台数据，已打开数据中也有2项未完全展现，从已公证部分的数据来看，诸多数据远早于本案《运营协议》的签订时间，可见株洲地区这个站点早已有人经营齐家整体装修业务，“株洲典尚装饰”这个店铺名下至少自2017年7月26日起就有操作数据，开店时间为“2017-12-01”的“株洲典尚装饰”店铺数据显示合同状态为“中止(合同截止日期2018-02-14)”，早于《运营协议》签订日期，而该店铺此时的对公账户显示为被告爱尚金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胡林的个人账户而非案外人刘某某账户、齐家钱包打款账户名“上海齐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而非《运营协议》指定的收款主体“齐家钱包公司”，原告提供的公证书展现内容疑点重重，原告对此不能做出合理解释，而是说内部系统错误，故本院通过原告不完整且错误的系统数据，无法得出签订《运营协议》后被告爱尚金公司在后台进行过操作的结论，被告的抗辩理由成立。此外，原告称2018年4月28日曾向被告爱尚金公司开具两张发票合计金额15万元，被告爱尚金公司否认收到，发票上出卖方名称与被告爱尚金公司有一个“市”字的差异，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曾送达上述发票。综上，《运营协议》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全部首次合作费用即运营费15万元的条件未成就。 关于第三个生效条件，乙方完整提交本协议第11条约定的文件，并经甲方审核通过。第一次证据交换时，原告与被告爱尚金公司就一致确认：合同第11条实际为保证金内容，并无相关文件的约定。对此，原告提供2017年8月27日和2017年10月16日案外人刘某某向案外人福建齐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两笔5万元合计10万元保证金的银行凭证，以此证明被告爱尚金公司已向甲方支付保证金。被告爱尚金公司抗辩从未支付保证金，《运营协议》约定的保证金付款时间是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而原告主张的所谓支付保证金支付日期均早于2017年12月23日即本案《运营协议》签订日，且收款人账户也非《运营协议》指定的齐家钱包收款专户，付款人刘某某不是被告爱尚金公司员工或股东，被告的抗辩理由成立。鉴于未有证据证明被告爱尚金公司为履行《运营协议》支付10万元保证金，故该条件未成就。 综上，依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运营协议》已生效，无权依据未生效协议主张合同权利，也不存在违约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对原告上海齐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案件受理费9,800元，保全费3,520元、公告费760元，均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长  严伟雄 审 判 员  华碧芳 人民陪审员  王敏莹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春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