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7民终9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市阳东区创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阳江市阳东区。法定代表人：黄振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怀，广东言必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阳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阳江市。法定代表人：钟远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兰，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汝涵，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被告：阳江市阳东区力阳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阳江市阳东区。法定代表人：谢伟珠，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黄振东，男，196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州市。原审被告：谢伟珠，女，197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州市。上诉人阳江市阳东区创丰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创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阳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阳东农商行）、原审被告阳江市阳东区力阳矿业有限公司（下称力阳公司）、黄振东、谢伟珠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8）粤1704民初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关于利息27486.63元的判决，改判创丰公司支付利息520元；2.本案上诉费由阳东农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创丰公司在借款合同中按利率21.6%收取罚息和按利率43.2%收复利的约定，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明显显失公平。原审判决中的27486.63元，包括了利息、罚息和复利。根据阳东农商行在法庭中陈述其计算的罚息是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利率的50%，即罚息=14.4%×（1+50%）=21.6%；复利是罚息的基础上再加计算罚息，即复利=14.4%×[（1+50%）×2]=43.2%。虽然中国人民银行取消了贷款利率2.3倍的上限，但在实践中，金融机构在发放贷款时，其贷款利率一般不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基准利率的3倍。中国人民银行现行的一年期基准利率是4.35%，一年期的贷款利率最高应为13.05%，而阳东农商行约定的利率为14.4%，明显超出三倍的规定。另，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为21.6%，复息（即复利）为43.2%，明显高于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年利率在24%以内的利息属司法保护的规定。虽然阳东农商行不是自然人，其有自主确定对客户的贷款利率，但阳东农商行按21.6%和43.2%的利率收取创丰公司的罚息和复利，明显加重了创丰公司的负担，也远远超出了创丰公司经营盈利的能力。《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三十条规定：“金融机构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和利率政策多收的贷款利息，不受法律保护。”阳东农商行约定的罚息和复利，是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高利贷”的非法目的。因此，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借款合同中约定的罚息和复利超过基准利率四倍的部分无效。由于高铁中交二航局深茂铁路JM2Q—6标工程指挥部尚欠创丰公司1200多万元的石料款未付，故无法按照合同的约定偿还阳东农商行的贷款，现原审判决创丰公司支付阳东农商行超过盈利能力的罚息和复利，对创丰公司来说，更是“雪上加霜”。阳东农商行二审答辩称：1.借款合同的第2条明确约定了利息罚息以及复利的计收方式，该条款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创丰公司已经在借款合同上签章确认，该合同已经生效，创丰公司应受该合同的约束。2.人民银行取消了关于贷款利率上限的规定，且在实践中也没有银行贷款利率不能超过基准利率3倍的做法，阳东农商行对于罚息复利的计收符合法律规定和监管要求。3.关于年利率在24%以内及不超过基准利率4倍受法律保护规定，只适用民间借贷，不适用银行金融机构发放贷款。综上所述，创丰公司主张利息计收违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创丰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阳东农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创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399992.21元及利息27486.63元（该利息计至2018年2月20日止，2018年2月21日起的利息继续按借款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日止）给阳东农商行；2.判令力阳公司、黄振东、谢伟珠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创丰公司、力阳公司、黄振东、谢伟珠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创丰公司是于2012年3月29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黄振东一人，法定代表人是黄振东。力阳公司是于2012年5月18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谢伟珠一人，法定代表人是谢伟珠。黄振东与谢伟珠是夫妻关系，双方于1993年11月16日登记结婚。创丰公司于2014年11月28日向阳东农商行借款300万元，用于购买建材，期限至2015年12月20日，在借款期限届满前双方办理展期借款200万元，展期至2016年11月20日，但展期届满后创丰公司仍欠借款本金为140万元。2017年2月24日，创丰公司向阳东农商行申请借款140万元用于借新还旧，请求借款期限一年。2017年3月29日，阳东农商行（贷款人）与创丰公司（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创丰公司向阳东农商行借款本金140万元，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期限从2017年3月29日起至2018年1月20日止，借款利率为固定年利率14.4%。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在贷款利率的水平上加收50%，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利息自实际放款之日起计算，借款人在结息日向贷款人支付到期利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第20日，逾期付息属违约。借款人采用分期还款方式偿还借款本金，双方可另行约定分期还款期限及金额，该约定作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担保方式约定由贷款人认可的担保人以保证方式提供担保，并另行签订保证合同。违约责任约定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方式进行贷款资金支付，即构成违约，贷款人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并要求借款人提前偿还全部借款本息、解除与借款人的借贷关系。同日，双方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创丰公司向阳东农商行借款140万元，利息按月偿还，本金分期还款，定于2018年1月10日前偿还10万元，2018年1月20日前偿还130万元。2017年3月29日，阳东农商行（债权人）与力阳公司、黄振东、谢伟珠（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力阳公司、黄振东、谢伟珠作为保证人，自愿为债务人创丰公司履行主合同项下的债务140万元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人应承担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正常利息、逾期利息、复利和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约定本合同项下有两个或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之间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的债权债务之诉讼时效届满之日止。上述合同签订后，阳东农商行于2017年3月29日向创丰公司的账户发放借款140万元，该账户中的140万元用于结清上笔原欠借款140万元。为此双方签订一份《（广东农村信用社/农村商业银行）借款借据》，该借据内容为：借款人阳江市阳东区创丰贸易有限公司，借款金额140万元，借款用途借新还旧，借款年利率14.4%，借款日期2017年3月29日，到期日期2018年1月20日，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分期还本。创丰公司借款后，在2017年4月25日偿还第一笔利息12880元，此后偿还部分利息至2018年1月19日，之后再没有偿还过利息。另外，创丰公司没有偿还借款本金给阳东农商行，阳东农商行于2018年1月19日扣收了创丰公司的授权账户的本金7.79元。2018年1月20日借款期限届满时，创丰公司没有按约定清偿借款本息给阳东农商行，截至2018年2月20日止，创丰公司尚欠借款本金1399993.21元、利息27486.63元，合计1427478.84元。创丰公司主张，借款合同约定的贷款年利率为14.4%，已超过规定的3.3倍，约定的罚息利率在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复利，则罚息利率为21.6%，复利利率为46.65%，该约定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属无效约定，阳东农商行多收取的利息应返还给创丰公司。对此，阳东农商行回应称，本案贷款利率是按照商业银行法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商业贷款利率的管理规定作出，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进一步推进利率市场化改革的通知》规定，自2013年7月20日起全面放开金融机构贷款利率管制，取消金融机构贷款利率0.7倍的下限，由金融机构根据商业原则自主确定贷款利率水平，同时取消农村信用社贷款利率2.3倍的上限。本案中，创丰公司主张**东农商行的贷款利率超过规定的3.3倍，并将正常贷款利率、罚息及复利的利率混合计算，是创丰公司理解错误。因创丰公司在还款过程中已拖欠阳东农商行的借款本金和利息，阳东农商行所收取的贷款利息包括正常利息、逾期利息、复利和罚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利率的管理规定计算和收取，并没有多收创丰公司的贷款利息，创丰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一审法院认为，阳东农商行与创丰公司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主体适格，内容合法，应认定合法有效。创丰公司在履行借款合同过程中，未能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计至2018年2月20日止，创丰公司尚欠阳东农商行借款本金1399993.21元、利息27486.63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确认，现阳东农商行请求创丰公司偿还上述借款本息，合法有理，予以支持。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进一步推进利率市场化改革的通知》规定，自2013年7月20日起已全面放开金融机构贷款利率管制，取消农村信用社贷款利率2.3倍的上限，由农村信用社根据商业原则自主确定对客户贷款利率，据此，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对贷款利率、罚息利率的约定，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创丰公司主张借款利率过高，罚息利率和复利的计算违反了相关规定，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力阳公司、黄振东、谢伟珠与阳东农商行签订《保证合同》，自愿为上述借款作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双方形成了保证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阳东农商行请求力阳公司、黄振东、谢伟珠对创丰公司所欠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力阳公司、黄振东、谢伟珠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答辩和放弃举证、质证的诉讼权利，本院依法应作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创丰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借款本金1399993.21元及利息（计至2018年2月20日止的利息为27486.63元，从2018年2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产生的利息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给阳东农商行;二、力阳公司、黄振东、谢伟珠对创丰公司上述所欠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47元，由创丰公司、力阳公司、黄振东、谢伟珠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阳东农商行提供《阳江市阳东区创丰贸易有限公司拖欠本息明细表》，证明计至2018年2月20日创丰公司尚欠借款利息27486.63元是按合同约定计收。创丰公司质证意见：对该明细表的真实性及所欠借款本金没有异议，对所欠利息有异议。利息包括了罚息及复利，复利高达43.2%，明显违反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对复利的计算不予认可。根据阳东农商行提供的《阳江市阳东区创丰贸易有限公司拖欠本息明细表》，计至2018年2月20日止，创丰公司尚欠阳东农商行借款利息27486.63元，包括借款期限内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和复利，复利按罚息利率21.6%计算。本院认为，本案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阳东农商行与创丰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没有违反法律和法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院在二审诉讼中仅围绕创丰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的规定，阳东农商行与创丰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在本合同确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对逾期贷款，从逾期之日起按相应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利率计收复利。该约定符合《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相关规定。且根据阳东农商行提供的《阳江市阳东区创丰贸易有限公司拖欠本息明细表》，阳东农商行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实际是按逾期罚息利率21.6%计收复利，而不是按43.2%计收，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计至2018年2月20日止，创丰公司尚欠阳东农商行借款利息27486.63元，并无不当。创丰公司上诉主张借款合同约定贷款利率14.4%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基准利率的3倍及按43.2%计收复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创丰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4元，由上诉人阳江市阳东区创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国雄审 判 员 梁宗军审 判 员 蔡旻霏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叶宝宁书 记 员 谢 鸿刘晓敏附法律相关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