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1)鲁执复52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大道193号301室。 法定代表人：孙建华，该公司董事长。 申请执行人：北京赢融汇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三间房乡西柳村中街（三间房动漫集中办公区782房）。 法定代表人：孙佳，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天工艺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解放路91-93号。 法定代表人：徐小利，经理。 复议申请人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资产公司）不服济南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以下济南铁路中院）（2020）鲁71执异2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济南铁路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北京赢融汇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汇通公司）与被执行人天工艺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工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对天工公司名下不动产所涉租金采取强制执行行为，浙商资产公司不服，向济南铁路中院提出书面异议称，请求停止对坐落于杭州市上城区××路××号房产的各承租单位（杭州饮食服务集团有限公司杭州知味观、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行、杭州张生记餐饮有限公司、浙江汇和商业有限公司、颐泰商务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杭州诚尔曼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应付租金的执行。事实和理由：1、异议人浙商资产公司系案涉房产的抵押权人，已被（2017）浙0101民初7284、7287、7289、7292号、（2017）浙民初1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异议人浙商资产公司的申请，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104民初7284号之一民事裁定，于2018年2月6日查封案涉房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异议人浙商资产公司的优先受偿权自2018年2月6日起及于法定孳息即租金，异议人浙商资产公司系执行标的即租金的权利人，且上述前四份民事调解书立案执行后，2019年4月10日，执行法院向各承租单位送达了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并提取各承租单位的应付租金。因此，异议人浙商资产公司享有的权利合法、真实，足以排除执行；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本案异议审查直至执行异议之诉取得生效判决期间，不得对争议执行标的即租金进行处分。 申请执行人北京汇通公司公司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自法院扣押之日起，抵押权人有权收取抵押财产的孳息，异议人浙商资产公司在济南铁路中院采取冻结措施前并未扣押案涉资金，申请执行人北京汇通权利优先于浙商公司；申请执行人北京汇通公司申请法院于2019年4月10日对案涉租金采取冻结措施时，法院向各租户明确调查，各租户均明确表示没有其他法院对租金采取查封冻结措施；综上，浙商资产公司并非执行异议的适格权利人，法院对案涉租金的执行行为符合法律程序，且系首轮查封，查封之前无其他法院采取过查封冻结措施，浙商资产公司主张租金优先受偿权无依据，其异议请求无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继续执行案涉租金。 济南铁路中院查明，原告北京汇通公司与被告杭州外海集团有限公司、天工公司、山东外海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浙江中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7年7月12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民初45号民事调解书，涉案内容为：杭州外海集团有限公司、天工公司、山东外海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浙江中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对杭州外海集团有限公司共借用北京汇通公司本金及利息、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费、律师服务费合计289551217.31元，在2019年12月31日前分期归还，天工公司等对杭州外海集团有限公司分期还款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杭州外海集团有限公司对任何一期还款若未按本协议约定时间偿还，天工公司等也未履行连带清偿责任，北京汇通公司有权就全部债权及费用中未偿还的部分全额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2018年1月2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该案立案执行，2018年6月23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将该案指定济南铁路中院执行。该院立案执行后，作出（2019）鲁71执1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天工公司等的银行存款32500万元整或查封、扣押、冻结上述被执行人所有的同等价值其他财产。 2019年4月10日，济南铁路中院依据（2019）鲁71执1号执行裁定，作出（2019）鲁71执1号之二至之七协助执行通知书，分别冻结了工商银行浙江省分行、浙江汇和商业有限公司、杭州尹骏马酒店有限公司（杭州诚尔曼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杭州颐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颐泰商务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杭州饮食服务集团有限公司杭州知味观、杭州张生记餐饮有限公司应向天工公司支付的租金32500万元（限额），2019年6月20日，该院作出（2019）鲁71执1号之八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杭州院外健康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应向天工公司支付的租金32500万元（限额）。 济南铁路中院向上述协助义务人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当日，经向工商银行浙江省分行、浙江汇和商业有限公司、杭州尹骏马酒店有限公司、杭州颐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杭州张生记餐饮有限公司、杭州院外健康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调查，均表示在该院送达上述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前，无其他法院采取相应的强制执行措施。 2019年6月20日，济南铁路中院又向浙江汇和商业有限公司、杭州尹骏马酒店有限公司、杭州颐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杭州张生记餐饮有限公司送达通知书，通知其自收到本通知后的十五日向申请执行人北京汇通公司履行应向天工公司支付的到期租金，但上述协助执行单位均未实际履行。 济南铁路中院另查明，2017年12月11日，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101民初7284号民事调解书，涉案相关内容为：如杭州外海商厦有限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应付浙商资产公司的借款本息或者在相应付款期限内杭州外海商厦有限公司出现停业整顿、破产、被吊销营业执照等情形，或非因浙商资产管理公司的原因，天工公司抵押给浙商资产公司的房屋（杭州市上城区××路××号房产，权证号杭房权证上更字第1××5号。杭上国用第100081号）被法院裁定拍卖、变卖等程序，浙商资产公司有权就上述未付款项一并申请强制执行，并有权就坐落于杭州市上城区××路××号房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 2017年12月11日，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0101民初7287、7289、7292号民事调解书，涉案相关内容为天工公司支付给浙商资产公司相应借款本息，如天工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上述款项，或者在相应付款期限内天工公司出现停业整顿、破产、被吊销营业执照等情形，或非因浙商资产管理公司的原因，天工公司抵押给浙商资产公司的房屋（杭州市上城区××路××号房产，权证号杭房权证上更字第1××5号。杭上国用第100081号）被法院裁定拍卖、变卖等程序，浙商资产公司有权就上述未付款项一并申请强制执行，并有权就坐落于杭州市上城区××路××号房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 2017年11月21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民初18号民事调解书。涉案内容为：天工公司根据与浙商资产公司确认的贷款本息数额，分期清偿，浙商资产公司在出现相应情形时有权立即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天工公司一次性清偿全部债务，同时浙商资产公司有权要求拍卖、变卖抵押房屋杭州市上城区××路××号房产，并就抵押房屋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 根据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出具的《房屋产权信息查询记录》记载，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4日查封了涉案房屋，查封文号为（2017）浙民初18号。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6日查封了涉案房屋，查封文号为（2017）浙0104民初7284号之一。 2018年7月12日，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立案执行（2018）浙0104执3187、3188、3189、3190号四案。上述四案送达回证记载，收件单位杭州饮食服务集团有限公司杭州知味观、中国工商银行浙江省分行、杭州张生记餐饮有限公司、浙江汇和商业有限公司、浙江舒适堡健身美容有限公司、金鸿捷、颐泰商务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杭州诚尔曼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0日签收了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 济南铁路中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该院对案涉租金是否具有处置权及相应的执行行为是否合法；二、异议人浙商资产公司要求该院中止对涉案租金的执行是否有相应的法律和事实依据。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首先查封法院与优先债权执行法院处分查封财产有关问题的批复》第一条规定：“执行过程中，应当由首先查封、扣押、冻结（以下简称查封）法院负责处分查封财产。但已进入其他法院执行程序的债权对查封财产有顺位在先的担保物权、优先权（该债权以下简称优先债权），自首先查封之日起已超过60日，且首先查封法院就该财产尚未发布拍卖公告或者进入变卖程序的，优先债权执行法院可以要求将该财产移送执行”。本案中，济南铁路中院（2019）鲁71执1号一案的执行依据（2017）鲁民初4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被执行人天工公司应对杭州外海集团有限公司所欠申请执行人北京汇通公司相应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异议人浙商资产公司现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在该院采取冻结案涉租金的执行行为前，其执行案件已对案涉租金采取冻结措施，因此该院在执行过程中，对案涉租金具有处置权，对案涉租金采取冻结及通知相关协助义务人履行的强制执行行为，于法有据，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当事人不同意移送破产或者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不受理破产案件的，执行法院就执行变价所得财产，在扣除执行费用及清偿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按照财产保全和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先后顺序清偿。”的规定，如异议人浙商资产公司对案涉租金的优先受偿权合法有效，可向其执行法院提出申请，在该院强制执行案涉租金后，可以协助其执行法院优先清偿其具备优先受偿权的债权。另外在该种情形下，在清偿具备优先受偿权的债权后，如有剩余款项，该院执行案件的债权人也可按冻结财产的先后顺序受偿。 其次，根据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首先查封法院与优先债权执行法院处分查封财产有关问题的批复》第一条的规定，济南铁路中院冻结了案涉租金，有权对案涉租金采取相应的强制执行行为，如异议人浙商资产公司认为该院采取相应执行程序妨碍了其具备优先受偿权的债权实现，可以申请其执行法院向该院商请将案涉财产移送执行，因此根据上述规定和案件实际情况，异议人浙商资产公司的权利，并非通过请求该院中止对案涉租金的执行的方式实现。 因此，异议人浙商资产公司认为该院应停止相关执行行为的主张无相应法律和事实依据。根据上述规定，异议人可通过申请其执行法院要求该院协助执行或商请移送执行的方式实现其相应权利，其要求该院中止执行的异议请求，不但不能维护异议人浙商资产公司自身的合法权益，反而妨碍了该院案件申请执行人和其自身合法权益的实现，不利于两起执行案件的进一步执行。 综上，济南铁路中院在执行过程中对被执行人天工公司涉案租金采取的执行行为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异议人浙商资产公司要求该院停止执行的异议请求，无相应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驳回异议人浙商资产公司的异议请求。 浙商资产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依法撤销济南铁路中院作出的上述裁定，停止对坐落于杭州市上城区××路××号房产的各承租单位应付租金的执行。事实和理由：一、复议申请人系案涉房产的抵押权人，已被生效民事调解书确认享有优先受偿权。复议申请人已于2018年2月6日查封案涉房产，根据《物权法》第197条规定，复议申请人的优先受偿权自2018年2月6日起基于法定孳息即租金。最高人民法院（2016）民终542号民事判决书裁判观点：“《物权法》第197条规定的对法定孳息清偿义务人的通知，并非抵押权效力及于法定孳息的生效要件，而是对抗要件；抵押财产被扣押后，即使抵押权人怠于通知，抵押权效力已经及于孳息，但清偿义务人因不知抵押财产被扣押的情况而将法定孳息支付给抵押人的，仍产生清偿的效力，抵押权人不得主张清偿无效，即不得对抗清偿义务人；应认定抵押权人的抵押权效力自法院查封之日起已及于案涉租金。”因此，复议申请人自2018年2月6日起对案涉租金享有优先权，并足以排除济南铁路中院的执行；二、案涉房产应收租金牵涉另案当事人众多，常州金坛爱家房地产有限公司对天工公司提供质押的应收账款享有优先权且可能涉及刑事纠纷，因该案涉及清偿顺位问题，且法律关系复杂，济南铁路中院不应直接执行案涉房产的租金，应将案件移送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审查。 申请执行人北京汇通公司答辩称，一、复议申请人对抵押物优先受偿的效力不及于抵押物的法定孳息及租金。抵押权人优先受偿的范围为处分抵押物的价款，并不直接及于抵押物的租金。根据《民法典》第四百一十二条的规定，抵押权人有权收取孳息必需同时具备三个条件：（一）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二）必须是抵押财产被扣押后，抵押权人才能收取其孳息；（三）抵押财产被扣押后，抵押权人已经通知应当给付法定孳息的义务人。上述规定是指人民法院依法控制了抵押物，排除了抵押人对抵押物的使用权。本案中，抵押物为不动产，虽然复议申请人于2018年2月6日申请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查封了案涉抵押物，但并未对抵押物进行扣押，该查封行为并未排除抵押人对案涉抵押物的使用和收益。抵押人仍享有租金收取权，该租金属于天工公司的收入，不应纳入抵押权效力范围。济南铁路中院依法冻结天工公司的应收租金，与复议申请人行使抵押权无关；二、济南铁路中院对案涉租金采取的强制执行行为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查封法院全部处分标的物后轮候查封的效力问题的批复》有关规定，执行过程中，应当由首先查封、扣押、冻结法院负责处分查封财产。因此，济南铁路中院对案涉租金具有处分权，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三、复议申请人要求济南铁路中院将案件移送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没有法律依据，并非可以申请复议的事项。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济南铁路中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复议申请人是否对涉案抵押房产的收益租金享有优先受偿权，能否阻却济南铁路中院对该租金的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复议申请人对执行标的即涉案抵押房产的收益租金提出的异议，是作为济南铁路中院执行案件的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提出的，目的是阻却济南铁路法院对涉案租金的执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适用的条件。济南铁路中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二十五条将复议申请人作为利害关系人进行审查，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济南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20）鲁71执异24号异议裁定； 二、发回济南铁路运输中级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鲁统民 审 判 员 刘 夏 审 判 员 李 超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法官助理 叶 彪 书 记 员 段嘉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