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昆民三终字第2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永权，男，197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云南省陆良县人，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 诉讼代理人张建军、孙宗宇，云南锦秀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德毕，男，196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宣威市人，住昆明市盘龙区。 诉讼代理人杨辉、何燕秋，云南新洋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莫永权因与被上诉人陈德毕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3）五法黑民初字第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8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确认：原告陈德毕与尹德贵、尹正雄、刘某1、刘某2受被告莫永权雇佣，前往贵州省荔波县从事演出项目的舞台灯光安装调试工作，刘某1同时负责驾车运输原告陈德毕等人往返昆明-贵州荔波县，工资为每天100元，往返时间计算工资，其中原告陈德毕一行人在往返昆明-荔波期间均乘坐案外第三人刘某1驾驶的云Ａ×××××号小型客车（车主为案外人张勋梅）。2012年6月1日，原告陈德毕一行人在完成工作后返回昆明过程中，案外第三人刘某1驾驶的云Ａ×××××号小型客车在沪昆高速1778KM＋500M处碰撞到道路中心隔离护栏，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导致车上的乘客被甩出车外，造成原告陈德毕等人受伤，原告陈德毕为此住院治疗44天。经诊断，原告陈德毕的伤情为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多发颅面骨骨折等。经原告陈德毕委托，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在2012年9月6日作出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陈德毕的伤情构成六级伤残，智商处于临界状态，后续治疗费为30000元，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 另确认，原告陈德毕于2003年6月11日至2011年8月11日在昆明市居住、生活。原告陈德毕父亲陈道义（男，193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宣威市人，农民，身份证号：5322241932××××××××）生育了包括原告在内的五个子女。为此，原告陈德毕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人身损害赔偿金315641.03元（包括：医疗费4231.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误工费19008元、护理费5400元、交通费1695元、食宿费1046.01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210750元、鉴定费2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561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根据上述确认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应当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陈德毕主张其与被告莫永权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损害，故被告莫永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被告对此予以否认。根据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证人刘某1、刘某2的陈述能够与原告的陈述相互印证，而被告虽然抗辩其受案外第三人雇佣和指示召集原告等人提供劳务，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两相比较，由于原告的陈述较之被告的抗辩更符合一般生活逻辑，一审法院对原告的主张予以采信，并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其中原告系提供劳务一方，被告系接受劳务一方。现原告在提供劳务期间受伤，被告依法应承担个人劳务责任。结合本案的劳务内容和损害原因力判断，一审法院确认原告对于损害的发生并无过错，故确认由被告对原告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法律对赔偿项目的规定，结合原告诉讼请求费用项目和标准，一审法院对各项费用确认如下：后期医疗费30000元、残疾赔偿金213030.5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280.5元）、医疗费为1771.80元、误工费为7787.30元、护理费4384.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营养费22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100元，以上合法损失合计264474.53元，一审法院确定应由被告莫永权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10000元。另需要说明的问题。本案在诉讼中，原告申请追加刘某1、张勋梅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原告按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主张权利，其要求驾驶员刘某1、车主张勋梅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不予追加。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莫永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陈德毕侵权损失人民币264474.53元；二、由被告莫永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陈德毕精神抚慰金人民币10000元；三、驳回原告陈德毕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莫永权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2012年5月时，上诉人与其妻子到位于贵州省荔波县的演出舞台进行舞台灯光的调试工作，调试完毕后便返回昆明。之后才得知陈德毕（在位于贵州省荔波县的以演出舞台中进行其他工作），乘坐由刘某1驾驶的面包车发生了交通事故（刘某1全责），造成陈德毕人身损害。在一审开庭前，上诉人并未见过陈德毕，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二、一审判决存在以下错误：（一）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方面的错误；（二）判决缺乏证据支持。1、一审中，陈德毕提交的证明劳务关系的证据：刘某2的《证明》，尹正雄的《情况说明》、尹德贵的《情况说明》，一审采信这三份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刘某2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当庭接受法庭及上诉人的质询，不应当采信；通过尹德贵、尹正雄的陈述可以看出尹正雄才是刘某2的雇佣人，刘某2与尹正雄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也是利害关系人关系，其证明效力应当低于一般的证人证言。2、对尹德贵、尹正雄、陈德毕三人均以上诉人为被告提起诉讼，尹正雄、尹德贵是不能旁听的，因此其陈述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3、一审法院对刘某1进行了询问，询问是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数个月进1行的，超出了举证期限，并认定了刘某1的证人身份，既然刘某1是证人就应当出庭接受质询，刘某1的证言不能作为证据采信。且刘某1是造成陈德毕人身损害的直接责任人，但是至今陈德毕都没有对刘某1提起侵权诉讼，刘某1是为了逃避责任而做出的虚假陈述。4、一审法院认为陈德毕的陈述较之上诉人的抗辩更符合一般生活逻辑，是错误的。刘某1与刘某2均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其证言是虚假陈述，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一审法院以一般生活逻辑认定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认定事实应当以查明的法律事实来认定，以所谓的生活逻辑来认定事实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5、陈德毕是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起的诉讼，陈德毕应当承担证明与莫永权存在劳务关系的责任。6、即使成立劳务关系，也是存在雇佣期间的问题，依据陈德毕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看出，肇事地点为沪昆高速1778KM+500M处，结合陈德毕的陈述为返回昆明途中，那么即便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那么被上诉人人身受损时，劳务关系已经是终结状态。故上诉人亦无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定事由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陈德毕答辩称：一、针对上诉人提出的事实及理由，我方认为不是事实，客观事实是上诉人在荔波县找到工程后让本人及另案中尹德贵、尹正雄为其做工，在工程结束后乘车返回昆明时受伤，并且双方当时约定来去的途中均计算为做工天数，均是支付工资的。所以双方之间是劳务关系是可以证明的，同时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及当事人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也做了详细的调查。二、对于上诉人关于判决缺乏证据支持的观点，本案被上诉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系当事人的客观陈述，与客观事实相符；本案证人刘某2的情况说明，一审中已要求其出庭作证，但是因客观原因不能出庭，一审结束后刘某2专门到法院对案件事实进行了陈述和说明，一审法院依职权进行调查，符合法律规定。3、对证人刘某1在一审中接受了调查，莫永权也在现场，对刘某1的证言均发表了意见，一审采信证人证言及当事人的陈述客观真实，不存在任何问题，一审法院作出被上诉人的陈述较之上诉人的陈述更符合生活逻辑，故采信并确认是双方存在劳务关系是正确的，上诉人对其主张并未提交任何证据，理由不应当成立。4、本案陈德毕已经充分证明了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我方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对方就自己的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加以证明。5、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假设的情形不能成立，客观事实是陈德毕从昆明出发至回来所有的时间之内均由上诉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其所假设的劳务关系终止的状态是不能成立的。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确认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陈德毕与上诉人莫永权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 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和个人调查取证，有关单位和个人不得拒绝。人民法院对有关单位和个人提出的证明文书，应当辨别真伪，审查确定其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首先，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于2014年6月19日向案外人刘某1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2014年6月23日上诉人莫永权本人对上述笔录进行质证并发表意见；2014年10月8日向案外人刘某2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2014年10月11日，上诉人莫永权的诉讼代理人孙宗宇发表了书面的质证意见。经审查，上述询问笔录属于法院依职权取得的证据材料，且已经双方当事人质证，一审法院采信上述证据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采信。其次，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了本案被上诉人陈德毕及另两案当事人尹正雄、尹德贵不同程度的受伤。陈德毕本人的陈述、另案当事人尹正雄、尹德贵的陈述及刘某1、刘某2的陈述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实五人均是接受莫永权的雇佣到贵州省荔波县从事相关音响和灯光的工作，当天从贵州省荔波县返回昆明的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驾驶员刘某1陈述上诉人莫永权通过叫罗永辉（音）的人雇佣其到荔波县做工，并依照上诉人莫永权的指示接送本案被上诉人陈德毕及另案两当事人尹正雄、尹德贵，且在途中的路程也计算雇佣人员的工资。上诉人莫永权认可事发前在贵州荔波县的舞台工作的工地现场见到了陈德毕等人，但不认可其与陈德毕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综上分析，本院结合案件实际情况，被上诉人陈德毕一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上诉人莫永权一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实被上诉陈德毕与上诉人莫永权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第三、上诉人莫永权上诉称即便存在雇佣关系，但是事发之时雇佣关系已经终止。对此，本院认为，事发时驾驶员刘某1接受莫永权的安排负责接送被上诉人陈德毕等人回昆，且路途上的往返时间也计算各人的工资，雇佣关系持续存在，双方的雇佣关系尚未终结，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莫永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625元，由上诉人莫永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杨章亮 审 判 员  奚 琳 代理审判员  王玉方 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吴自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