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民初67号原告：詹培忠，男，1946年9月24日出生，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华，中国法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笑燕，中国法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壮丽彩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汕头市潮汕路湖头村东侧。法定代表人：曾丽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翀，广东众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洁璇，广东众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曾丽丽，女，194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杜生，广东众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蓬生，男，1968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杜生，广东众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鹏晋（CHENPENGJIN），男，1973年1月12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公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杜生，广东众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詹培忠，男，1946年9月24日出生，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华，中国法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笑燕，中国法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壮丽彩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汕头市潮汕路湖头村东侧。法定代表人：曾丽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翀，广东众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洁璇，广东众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曾丽丽，女，194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滨港路**泰安华庭******。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杜生，广东众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蓬生，男，1968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东方街道泰安华庭******iv>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杜生，广东众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鹏晋（CHENPENGJIN），男，1973年1月12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公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杜生，广东众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詹培忠与被告广东壮丽彩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壮丽公司）、曾丽丽、陈蓬生、陈鹏晋、汕头万丰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丰公司）、贵州恒佳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佳公司）、贵州林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鹰公司）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由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民事裁定，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于2018年5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詹培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华、黄笑燕，被告壮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翀，被告曾丽丽、陈蓬生、陈鹏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杜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万丰公司、恒佳公司、林鹰公司在开庭前以其与詹培忠有书面仲裁协议为由，对本院受理原告詹培忠对其提出的担保合同纠纷提出异议，本院已依法另行作出（2018）粤民初67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原告詹培忠对万丰公司、恒佳公司、林鹰公司的起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詹培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壮丽公司偿还其于2015年12月1日向詹培忠所借的本金2.4亿港元及自2017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每月300万港元的利息（现暂计至2017年5月31日的利息为1200万港元，本息合计2.52亿港元，折成人民币约219,693,600元，按2017年6月10日的0.8718汇率计算）；2.判决曾丽丽、陈蓬生、陈鹏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决壮丽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诉讼保全费，曾丽丽、陈蓬生、陈鹏晋承担保证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壮丽公司系广东省汕头市注册登记的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12月1日壮丽公司向詹培忠借款，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壮丽公司向詹培忠借款人民币2亿元整，借款期为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1日，共计24个月，月息为1.25％，即每月付息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于每月1日付清。壮丽公司承诺于2017年12月1日前还清所借本金及利息；曾丽丽、陈蓬生和陈鹏晋为壮丽公司的借款本金、利息（包括诉讼费与律师费）提供连带担保责任。2015年12月10日，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将《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改为2.4亿港元，其他条款保持不变。曾丽丽、陈蓬生和陈鹏晋在《补充协议》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名表示同意。詹培忠依约向壮丽公司指定的账户总共转款2.4亿港元。壮丽公司先后出具《收款收据》《确认函》，确认了上述借款事实。壮丽公司自2017年2月起拖欠利息，根据《借款合同》第四条的规定，詹培忠有权要求壮丽公司提前还款，并支付全部拖欠的利息。壮丽公司答辩称，一、壮丽公司没有收到本案讼争合同项下的任何款项。詹培忠向壮丽公司主张清偿借款本息应提交转款凭证和借款文件等证据，而本案中并不存在任何有效的款项往来凭证，仅凭相关的借款文件，不足以证明壮丽公司收取了詹培忠的借款。二、本案为什么出现系列借款文件，应该由曾丽丽如实作出陈述。三、本案讼争的《借款合同》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涉案借款主体为境外自然人、标的为外币，依照《外债登记管理办法》第二条关于“债务人应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借用外债，并办理外债登记”以及《外债管理暂行办法》第四十条关于“境内机构举借外债或对外担保时，未履行规定的审批手续或未按规定进行登记的，其对外签订的借款合同或担保合同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该《借款合同》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曾丽丽答辩称，一、同意壮丽公司的答辩意见，涉案《借款合同》应被确认为无效合同，因此，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不应予以支持。二、本案的借款事实经过是：曾丽丽为了解决壮丽公司在改制至完成股份制改造过程中对外结欠的巨额债务及高额利息，曾分多次向詹培忠借款，所借款项均按曾丽丽的要求直接支付给案外债权人，但借款数额是否为2.4亿港元无法确认，应以具体的转账记录为准，而壮丽公司实际上并没有收到涉案《借款合同》的任何一笔借款，所以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曾丽丽，该笔借款应认定为曾丽丽的个人债务，与壮丽公司无关。三、因该笔借款不涉及改制后的壮丽公司的任何财产处置，所以曾丽丽在借款后用万丰公司、恒佳公司的股权进行质押，并提供林鹰公司的土地及房地产进行再抵押，三公司均是曾丽丽直接控股的公司，更加证明该笔借款事实上是曾丽丽的个人债务。四、曾丽丽愿意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对涉案借款承担相应的返还责任。但借款后，曾丽丽曾先后分14次向詹培忠还款人民币3226.67万元，该款项应在认定借款数额时予以扣除。五、詹培忠提交的中国银行（香港）有限公司汇款客户通知书，转账金额是7200万港元、转款时间是2015年4月22日，发生在借款合同日期2015年12月1日前，该笔款项不属于涉案借款。陈蓬生、陈鹏晋共同答辩称，一、陈蓬生、陈鹏晋系曾丽丽的儿子，曾丽丽向詹培忠借款时有向陈蓬生、陈鹏晋告知借款目的及用途，陈蓬生、陈鹏晋认为该笔借款是曾丽丽的个人债务，所以愿意为其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但曾丽丽的借款数额是否为2.4亿港元无法确认。二、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陈蓬生、陈鹏晋依据詹培忠提供的证据才知悉，涉案《借款合同》没有按照《外债管理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办理审批或登记手续，依法应被认定为无效合同，陈蓬生、陈鹏晋所谓的连带保证担保也相应无效，请求依法驳回詹培忠对陈蓬生、陈鹏晋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詹培忠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5年12月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拟证明詹培忠与壮丽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曾丽丽、陈蓬生、陈鹏晋为借款的连带责任担保人，刘宗明为见证人；2.2015年12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拟证明壮丽公司向詹培忠借款2.4亿港元；3.《收款收据》，拟证明壮丽公司于2015年12月10日收到借款2.4亿港元；4.《确认书》，拟证明壮丽公司确认欠款事实；5.壮丽公司《代收款确认函》，拟证明壮丽公司确认经指定的第三人收到涉案借款2.4亿港元；6.壮丽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及中国银行（香港）有限公司汇款客户通知书4份，拟证明詹培忠依壮丽公司的指示将1.537亿港元汇给壮丽公司指定的收款人刘宗明；7.壮丽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及中国银行（香港）有限公司汇款客户通知书各两份，拟证明壮丽公司委托詹培忠将5000万港元汇给陈界雄及将3630万港元汇给金威公司；8.詹培忠出具的《委托书》，拟证明詹培忠委托刘宗明将2.137亿港元付给壮丽公司及委托刘宗明代为收息；9.证明书[《公司资料（状况）证明》]、宗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宗成公司）周年申报表，拟证明宗成公司是刘宗明控股的公司（刘宗明持240股，许芸生持60股）；10.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福建宝锦贸易有限公司的说明》、刘宗明《关于福建宝锦贸易有限公司汇款2000万元及1000万元人民币予汕头市浚丰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及汕头市荣乐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的说明》、壮丽公司王总于2017年5月25日发给刘宗明的邮件及附件，拟证明詹培忠通过第三人将3630万港元（人民币3000万元）付给壮丽公司认可的公司；11.香港恒生银行汇款凭证、刘宗明声明书、宗成公司董事会决议等，拟证明刘宗明于2017年1月24日汇给壮丽公司85960美元；12.陈鹏晋通过顺丰速运发送给詹培忠的邮件。壮丽公司对证据1-4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主张该借款合同实际没有履行，曾丽丽、陈蓬生、陈鹏晋对证据1-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该借款合同无效，实际借款金额应以实际转账金额为准。各被告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该确认是在没有核对每一笔借款到账的情况下作出。各被告对证据6-9以詹培忠未在汕头中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为由不予质证，且认为借款金额应以有转账凭证原件证明的为准。各被告对证据10的三性均不予确认，曾丽丽、陈蓬生、陈鹏晋主张转款凭证中的新威公司、福建宝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锦公司）均不能与曾丽丽指定的金威公司相契合，该转账与本案借款无关；对电子邮件中的王总身份不能确认；法庭要求各被告核实壮丽公司2017年的财务名字，但各被告庭后均未回复。各被告对证据11的三性均提出异议，主张刘宗明向壮丽公司的该笔汇款与本案没有关系。各被告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函件没有得到壮丽公司的同意，且属于庭外和解文件，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各被告确认陈鹏晋为曾丽丽的儿子，在壮丽公司中担任总经理和副董事长。曾丽丽向本院提交了14组银行付款凭证及授权委托书，拟证明曾丽丽已分14次向詹培忠偿还借款人民币3226.67万元。詹培忠确认收到壮丽公司通过刘宗明支付的借款利息人民币3166.6万元，对其中的第12项（人民币60万元）不予确认，主张该人民币60万元系刘宗明应陈鹏晋的要求代壮丽公司换外汇收取的，刘宗明已经向壮丽公司转账支付了对应的85960美元。壮丽公司对该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陈蓬生、陈鹏晋确认该证据的效力，并主张该组证据可以证明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曾丽丽，因涉案借款合同无效，约定的利息无效，上述转账应被认定为是对詹培忠的还款。壮丽公司、陈蓬生、陈鹏晋未提交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查明如下没有争议的事实：2015年12月1日，詹培忠与壮丽公司、曾丽丽、陈蓬生、陈鹏晋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壮丽公司向詹培忠借款人民币2亿元，该款自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1日止，共24个月，月息按月利率1.25%计算，即每月利息现金人民币250万元。壮丽公司承诺应于2017年12月1日前还清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利息应于每月1日付清。曾丽丽、陈蓬生、陈鹏晋自愿为壮丽公司向詹培忠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及利息（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如壮丽公司未按期付还向詹培忠上述借款的任何一期利息，詹培忠可以要求壮丽公司提前还款。壮丽公司到期后未还清本息，应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并赔偿詹培忠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刘宗明作为见证方在《借款合同》上签名。2015年12月10日，上述各方当事人签署《补充协议》，约定将《借款合同》中的人民币2亿元变更为以港币2.4亿元支付，壮丽公司确认并承诺借款期到将2.4亿港元付款到詹培忠指定港币账户。同日，壮丽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记载其于该日收到詹培忠先生借款2.4亿港元，期限两年。2017年4月15日，壮丽公司出具《确认函》，记载：壮丽公司经刘宗明先生介绍于2015年12月1日向詹培忠先生借款人民币2亿元（后变更为2.4亿港元），借款期为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1日，共计24个月，月息为1.25%，每月利息应于每月1日付清。壮丽公司委托刘宗明先生和詹培忠先生将2.4亿港元汇给由壮丽公司指定汇款单位或个人账户（详见委托书），并经詹培忠先生委托刘宗明代收利息至2017年1月止。壮丽公司确认前述2015年12月1日借款本金2.4亿港元及2017年2月以后的利息尚未偿还。该《确认函》由壮丽公司盖章，曾丽丽作为法定代表人签署。壮丽公司出具的未具落款时间的《代收款确认函》记载，就壮丽公司向詹培忠先生于2015年12月1日和2016年3月28日的两笔借款合同合计3.6亿港元事宜，壮丽公司确认已经收妥这些款项。虽然每次收到的贷款是经詹培忠安排的（相同或不同）第三人支付过来的，壮丽公司均视为或认同所有这些汇来的款项都是詹培忠先生按照上述借款合同协议发放的贷款；壮丽公司亦确认收取上述借款均是由壮丽公司指定的（相同或不同）第三人代为收取。壮丽公司并表示在资金缓和之后分期分批归还所有这些款项本息。本案诉讼期间，2019年4月4日，寄件人显示为郭清亮，寄件地址显示为壮丽公司，向詹培忠发出邮件《关于清偿方案的提议及工作安排》，该函件由陈鹏晋签署，其中确认欠詹培忠人民币3亿元，并提出清偿方案。曾丽丽、陈鹏晋、陈蓬生确认该文件的真实性，但主张该文件是双方庭外和解的思路，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宗成公司为在香港注册成立的公司，董事为刘宗明、许芸生、刘洛奇、刘建樟。公司的股权结构为发行总数300，刘宗明持股240，许芸生持股60。詹培忠另案起诉壮丽公司、曾丽丽、陈蓬生、陈鹏晋，请求判决壮丽公司偿还其于2016年3月28日向詹培忠所借的1.2亿港元及拖欠的利息，曾丽丽、陈蓬生、陈鹏晋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案号为（2017）粤05民初1190号。一审法院经审理，判决壮丽公司返还詹培忠借款本金1.2亿港元，并赔偿詹培忠该借款的利息损失，曾丽丽、陈蓬生、陈鹏晋对壮丽公司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各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壮丽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已作出（2018）粤民终146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处理本案纠纷。对本案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分别认定如下：一、詹培忠是否实际向壮丽公司支付了涉案2.4亿港元借款詹培忠主张涉案款项系按照壮丽公司的委托向第三人支付，提供了委托书和付款凭证等证据，该证据均有原件核对。2015年12月2日，就壮丽公司向詹培忠的借款2.4亿港元，壮丽公司出具两份《委托书》，其中一份记载，现委托刘宗明代壮丽公司收款153700000港元并委托刘宗明将该款分别代转给DingQinXiang等人；另一份记载壮丽公司委托詹培忠付款5000万港元给陈界雄，付款3630万港元给金威集团（福建）。詹培忠提交的银行付款凭证分别显示：1.2015年12月2日，詹培忠向宗成公司付款5000万港元；12月3日，詹培忠向宗成公司付款4200万港元；12月3日，詹培忠向宗成公司付款3800万港元；12月9日，詹培忠向宗成公司付款4370万港元。上述款项合共1.737亿港元，詹培忠确认宗成公司向其返还了2000万港元，故宗成公司实际代收款项1.537亿港元。2.2015年12月2日，詹培忠向陈界雄付款5000万港元。3.2015年4月22日的中国银行（香港）有限公司客户通知单记载汇款人为CHIMPUICHUNG,收款人为新威公司，附言为预付货款，金额为7200万港元。詹培忠主张新威公司与金威集团（福建）系关联公司，并出具《说明》主张：詹培忠与福建省新威电子实业有限公司有生意往来，其于2015年4月22日汇了一笔货款7200万港元给新威公司。本案借款合同签订之后，就其中约定的3630万港元，詹培忠系通过新威公司转汇。2015年12月7日及9日，新威公司通过其下属的宝锦公司（后更名为莆田市荔城区宝锦贸易有限公司）代詹培忠向壮丽公司指定的荣乐公司和浚丰公司汇款人民币3000万元。詹培忠提供了宝锦公司向荣乐公司和浚丰公司付款的银行转账凭证，另提供了刘宗明与“王总”的往来邮件，主张“王总”系壮丽公司的财务，其在与刘宗明往来邮件中已经确认荣乐公司和浚丰公司收取的人民币3000万元系本案借款。本院认为，根据詹培忠与壮丽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和《委托书》，双方约定的是詹培忠向第三人支付款项，壮丽公司的账户未收到詹培忠支付的款项不能说明借款合同未实际履行。詹培忠向宗成公司支付的1.537亿港元、向陈界雄支付的5000万元港元与约定相符，足以确认。关于另外的3630万港元，虽然詹培忠所提供的证据未能直接显示其向金威集团（福建）支付了该款项，但壮丽公司已经在2015年12月10日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涉案借款2.4亿港元，其后又出具《确认函》《代收款确认函》确认足额收到借款，且借款系由第三人代为收取，并未对款项提出异议。及至本案诉讼期间，陈鹏晋仍签署邮件发送给詹培忠，确认对詹培忠的欠款本金为人民币3亿元，即本案与另案争议款项之和。结合詹培忠所提交的相关证据，其主张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认定詹培忠已经按照约定向壮丽公司支付了涉案借款2.4亿港元。二、关于壮丽公司已向詹培忠支付的款项曾丽丽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及授权委托书显示本案借款发生后，曾丽丽曾先后14次向詹培忠指定的收款人刘宗明转账人民币3226.666667万元。詹培忠确认已经收到还款人民币3166.666667万元，对2017年1月23日转账凭证显示的人民币60万元不予确认，主张该人民币60万元并非用于归还本案借款利息。詹培忠提交的刘宗明出具的《声明书》载明，陈爱宁向刘宗明转账的该人民币60万元并不是为了偿还詹培忠的借款，而是刘宗明应陈鹏晋的请求，为壮丽公司兑换外汇。刘宗明将该人民币60万元先兑换成港币，再兑换成美元，于2017年1月24日通过香港恒生银行以宗成公司的名义返还给壮丽公司。刘宗明另提交了香港恒生银行的汇出汇款通知书，该通知书显示汇款人为宗成公司，收款人为壮丽公司，金额为85960美元，等值港币为667909.2港元。宗成公司出具董事会决议，载明刘宗明否认受曾丽丽之托将该人民币60万元用于偿还詹培忠的借款，该款项系刘宗明受陈鹏晋委托，由公司为壮丽公司兑换85960美元外汇。该《公司董事决议证明》由刘宗明、许芸生签署，并已办理公证转递手续。各被告对詹培忠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14笔转账能够形成规律，均是向刘宗明转账，而不涉及宗成公司，詹培忠单独否认该笔还款不合常理。法庭调查中，詹培忠主张陈爱宁为曾丽丽女儿，各被告未予否认。本院认为，对于该争议的人民币60万元款项，宗成公司出具董事会决议确认该款项是刘宗明受托兑换外汇，并转回壮丽公司，该决议证明书经中国委托公证人公证并经中国法律服务（香港）有限公司转递，对其真实性应予以确认。该决议表明宗成公司确认该笔款项的性质，恒生银行汇款通知书也显示宗成公司确向壮丽公司支付85960美元，汇款时间、汇款金额与争议的人民币60万元款项大致对应，壮丽公司虽然予以否认，但并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取该85960美元的性质和依据，对其单纯否认不予采信，故应认定詹培忠已经收到壮丽公司支付的款项为人民币3166.666667万元。具体为：2015年12月31日，人民币166.666667万元；2016年2月1日，人民币250万元；2016年3月1日，人民币250万元；2016年4月1日，人民币250万元；2016年4月29日，人民币250万元；2016年6月1日，人民币250万元；2016年6月30日，人民币250万元；2016年8月1日，人民币250万元；2016年9月5日，人民币250万元；2016年9月30日，人民币250万元；2016年11月1日，人民币250万元；2017年5月3日，人民币250万元；2016年5月5日，人民币250万元。关于本案利息的计算，壮丽公司、曾丽丽、陈蓬生、陈鹏晋向本院出具《利息计算表》，以2015年12月1日为计息起算日，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按港币兑人民币汇率为1:0.82534，年利率4.35%计算利息，并扣减本金，结论为截止2019年12月31日，本金剩余人民币165814933.3元、拖欠利息人民币30823250元。詹培忠向本院提交《原告对被告提交的的意见》，确认同意按照壮丽公司所列的利息计算起止时间、天数、年利率4.35%和不同币种的折算方法，但提出如下异议：1.壮丽公司偿还的款项共为人民币3166.66667万元，而非人民币3226.666667万元；2.为了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詹培忠同意将借款2.4亿港元按2015年12月1日的汇率0.82534折成人民币19808.16万元计算利息，但其他还款需按当时的汇率分段折算计息；3.不同意壮丽公司将2.4亿港元借款本金折算为人民币19808.16万元来偿还2.4亿港元借款本金；4.如法院判定借款合同无效，壮丽公司已付的人民币3166.66667万元应先用于支付利息，如有剩余才按当时的汇率将人民币折成港币用于偿还港币借款本金，而不是全部用于归还本金。詹培忠另提交了利息计算表，按照上述方法计算还息情况，结论为截止2019年12月31日，壮丽公司尚欠詹培忠借款本金217052729.6港元，尚欠利息人民币26160317.77元。壮丽公司、曾丽丽、陈蓬生、陈鹏晋对计息起止时间、计息天数、年利率均以确认，但对计算方法不予确认，主张本案《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双方约定借款为港币也为无效的条款，詹培忠不得以此为由主张借款本金为港币，詹培忠将本金及所还款项进行多次的不同汇率的来回转换有失公正。本院认为：本案为借款、保证合同纠纷。因詹培忠系我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涉案借款合同纠纷为涉港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的规定，该纠纷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的规定确定解决争议的准据法。陈鹏晋系美利坚合众国公民，其所涉纠纷为涉美保证合同纠纷，亦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的规定确定解决争议的准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处理相关争议。詹培忠与壮丽公司、曾丽丽、陈蓬生、陈鹏晋签订《借款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壮丽公司向詹培忠借款2.4亿港元，曾丽丽、陈蓬生、陈鹏晋自愿为壮丽公司向詹培忠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詹培忠与壮丽公司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与曾丽丽、陈蓬生、陈鹏晋之间成立保证合同关系。本案《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付款委托书》《收款收据》《收款确认书》等均由壮丽公司出具，加盖公司印章，且曾丽丽以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签署，壮丽公司主张该借款为曾丽丽个人借款而非公司借款，缺乏依据，不能成立，故本案借款应认定出借人为詹培忠，借款人为壮丽公司。詹培忠为我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约定的借款为以港币承担还款义务的借款。根据我国目前的外汇管理体制，国家对资本项目下的外汇收支实行严格管制。《中华人民共和国外汇管理条例》（以下简称《外汇管理条例》）第十八条规定，借用外债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理，并到外汇管理机关办理外债登记。《国际商业贷款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境内机构借用国际商业贷款应当经外汇局批准，未经外汇局批准而擅自对外签订的国际商业贷款协议无效。外汇局不予办理外债登记。银行不得为其开立外债专用账户，借款本息不准擅自汇出。《外债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规定：“外债是指境内机构对非居民承担的以外币表示的债务”；第四十条规定：“境内机构举借外债或对外担保时，未履行规定的审批手续或未按规定进行登记的，其对外签订的借款合同或担保合同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外债管理暂行办法》第四十九条同时规定：“境内机构向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机构举借债务或提供担保，比照本办法进行管理。”根据上述规定，壮丽公司向詹培忠的借款应比照外债，根据内地相关行政法规和规章的要求，到外汇管理机关办理外债审批和登记手续。本案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借款未办理审批登记手续，已经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具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情形的，合同无效，本案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壮丽公司作为境内机构，其负有到外汇管理局办理审批手续的义务，其未履行该项义务而导致涉案借款合同无效，对造成合同无效具有过错。因此，壮丽公司应返还詹培忠2.4亿港元，并赔偿詹培忠因此所受到的损失。詹培忠的损失主要为资金被占用的损失，即利息损失，因涉案借款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詹培忠请求壮丽公司按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即月利率1.25%）支付借款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詹培忠与壮丽公司、曾丽丽、陈蓬生、陈鹏晋在诉讼过程中就本案借款的计息起算时间、计息天数、利率标准等达成一致意见，均同意按年利率4.35%计息，属于双方对各自权利义务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壮丽公司向詹培忠共支付款项人民币3166.66667万元，按照上述利率标准计算，壮丽公司每期所还款项均超过当期利息，对于超过应付利息部分的款项应用于抵扣本金。本案借款为港币借款，詹培忠请求返还港币，应予支持，但是其主张根据每一期还款日的汇率，将港币借款本金折算为人民币抵扣利息和本金后，再将剩余未还本金折算为港币，在下一还款日同法计算，方法过于复杂，不利于执行。考虑到双方当事人均同意按年利率4.35%固定利率计息，无需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计息，詹培忠请求在人民币与港币之间多次换算已无必要，只需将壮丽公司每期还款折算为港币归还当期利息，多余还款抵减本金，依次计算即可。故本院确定本案还款及利息的计算方式为：对于壮丽公司已支付的每一期人民币款项，按还款日的汇率折算为港币，先行支付拖欠本金以年利率4.35%标准计算的当期利息，余款抵充本金，自最后一期还款日次日2017年5月6日起，以最后一期还款抵充后的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曾丽丽、陈蓬生、陈鹏晋为壮丽公司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因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也无效。曾丽丽、陈蓬生、陈鹏晋分别为壮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高级管理人员，涉案借款由其具体经办，其对涉案借款无效进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具有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的规定，曾丽丽、陈蓬生、陈鹏晋应分别在壮丽公司对詹培忠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詹培忠请求曾丽丽、陈蓬生、陈鹏晋对壮丽公司的全部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曾丽丽、陈蓬生、陈鹏晋抗辩其不应对涉案借款承担民事责任，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外汇管理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壮丽彩印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詹培忠支付拖欠的借款本金2.4亿港元及其利息（其中，2015年12月31日还款人民币166.666667万元，2016年2月1日还款人民币250万元，2016年3月1日还款人民币250万元，2016年4月1日还款人民币250万元，2016年4月29日还款人民币250万元，2016年6月1日还款人民币250万元，2016年6月30日还款人民币250万元，2016年8月1日还款人民币250万元，2016年9月5日还款人民币250万元，2016年9月30日还款人民币250万元，2016年11月1日还款人民币250万元，2017年5月3日还款人民币250万元，2016年5月5日还款人民币250万元，按还款当日的汇率折算为港币，先行支付拖欠本金以年利率4.35%标准计算至各还款日的利息，余款抵充本金，自最后一期还款日次日即2017年5月6日起，以最后一期还款抵充后的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二、被告曾丽丽对被告广东壮丽彩印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三、被告陈蓬生对被告广东壮丽彩印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四、被告陈鹏晋对被告广东壮丽彩印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詹培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140268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共人民币1145268元，由原告詹培忠负担人民币63025元；被告广东壮丽彩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082243元，被告曾丽丽、陈蓬生、陈鹏晋各对其中的人民币360747.67元承担连带责任。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詹培忠、被告陈鹏晋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广东壮丽彩印股份有限公司、曾丽丽、陈蓬生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洪堂审判员  辜恩臻审判员  张怡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高静书记员潘万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