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5民初91679号原告：广州给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法定代表人：邓代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碧碧，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君，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艾格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金沪路XXX号XXX楼。诉讼代表人：上海艾格服饰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管理人负责人：朱颖。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聃。被告：上海英模特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金皖路XXX号金门广场607室。诉讼代表人：上海英模特制衣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管理人负责人：朱颖。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聃。被告：泰州艾格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诉讼代表人：泰州艾格服饰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泰州艾格服饰有限公司破产清算工作组。原告广州给利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艾格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艾格公司)、上海英模特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模特公司)、泰州艾格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州艾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2月27日、2019年3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碧碧、朱丽君，被告上海艾格公司、英模特公司、泰州艾格公司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铮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5月，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泰州艾格公司的重整申请。本院又于2019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碧碧、朱丽君，被告上海艾格公司、英模特公司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铮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泰州艾格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2019年10月，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对上海艾格公司、英模特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本院再于2020年4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碧碧、朱丽君，被告上海艾格公司、英模特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聃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泰州艾格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州给利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三被告签订的《库存处理买卖协议》及《库存处理买卖补充协议》中未交付货物部分(价款为人民币3,330,574元)(以下币种均相同)的合同；2、判令三被告归还原告货款3,330,574元并支付违约金(以3,330,574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11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1日，原告和三被告签订一份《库存处理买卖协议》，约定三被告向原告出售约50万件库存货品，单价13元/件，货款总金额650万元，原告于协议签订后二天之内向三被告支付预付款650万元，三被告将所有货品在5天内备货完毕并全部交付，提货地点为奉贤仓库，原告自提。合同签订当日和次日，原告向三被告支付货款650万元。2018年11月5日提货当日，仓库管理人员称未接到指令无法向原告交货。2018年11月9日，原告再次前往奉贤仓库提货，但仅提取到部分货物。同日，双方又签订《库存处理买卖补充协议》，约定三被告须于2018年11月20日前将约定的50万件库存交付原告，如逾期交付，原告有权撤销原协议，同时三被告应于逾期之日3日内向原告支付未发货金额双倍的违约金，若逾期支付，则每逾期一日，额外支付违约金1%的滞纳金。2018年11月19日，原告按约到奉贤仓库提货，但被告又表示将于11月30日前交货。2018年11月22日，原告向三被告发函，要求三被告重视合同的法律效力，按约履行合同义务。2018年11月23日，原告收到三被告的告知函，拒绝交货。鉴于三被告拒绝履行合同，已构成根本违约，原告依约要求解除《库存处理买卖协议》及《库存处理买卖补充协议》中未交付货物(价款为3,330,574元)部分的合同，已经交付货物部分合同不要求解除。扣除已交付部分，三被告应返还未履行部分货款3,330,574元。根据合同约定，三被告应于2018年11月20日前交付全部650万元库存货品。现原告依约从2018年11月24日起主张违约金，并将违约金计算基数调低为按照货物一倍的价款即3,330,574元计算，且将计算标准主动调低为按年利率24%计算。被告上海艾格公司、英模特公司辩称，《库存处理买卖协议》、《库存处理买卖补充协议》是无效的，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实际收货数量，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泰州艾格公司未作答辩。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日，被告上海艾格公司、英模特公司、泰州艾格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一份《库存处理买卖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因处理库存货品的需要，且乙方有意购买，双方签订如下协议。货品情况及价格：本协议所称库存货品为2016年春夏秋冬过季库存及2017年春夏过季库存货品(前述货品仅包括成衣)，共计约50万件(参见本协议附件该批货品初步清单)；为免疑义，前述清单仅供参考，该批货品的最终具体清单应以第二条项下甲方出具的装箱单为准；上述货品中，货品单价13元/件(含增值税)，该批货品的货款总金额约为650万元(含增值税)；乙方在作出购买决定前甲方已经告知并且乙方已经明了以下情况、并且乙方承诺该等情况不影响乙方按本协议约定支付全额价款：该批货品是甲方2016年春夏秋冬过季库存及2017年春夏过季库存货品，该批货品为特卖剩余货品，不分季节和款式，但赠品、配饰、袜品不计算金额，因库存积压及周转等因素，该批货品难免存在污损的情况，该批货可能存在污损、做工、破损、色差等物理外观方面的瑕疵。货款：本协议签订后二天之内乙方预付650万元至甲方指定账户，双方根据多退少补的原则，最终以该批货品的实际装箱数量结算货款，如该批货品的实际装箱数量超过预付款，此乙方需先付完尾款才予以提货；甲方在乙方付清全额货款且提完货品后6个月内开具发票。提货：提货方式为乙方自提，相关搬运、运输费用以及可能的包装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承担；提货时间，乙方支付预付款后，在甲方仓库确认该批货品全部备货完毕后七天内提货。若履行本协议过程中发生任何争议或纠纷的，双方应当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可向本合同签署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加盖公章有效。该合同附件为该批货品初步清单，包括2016年春夏秋冬季库存及2017年春夏季库存，库存合计522606件，吊牌价合计189,058,804元。合同甲方落款处加盖有“上海艾格公司”、“英模特公司”、“泰州艾格公司”的印文，乙方落款处加盖有原告印文。该合同共四页，在合同骑缝处还加盖有“上海艾格公司”、“英模特公司”、“泰州艾格公司”的印文。被告上海艾格公司、英模特公司、泰州艾格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还签订一份《库存处理买卖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双方于2018年11月1日签订《库存处理买卖协议》，双方协商一致签订如下补充协议；甲方须于2018年11月20日前，将约定的50万件库存交付乙方；如逾期交付，乙方有权撤销原协议，同时甲方应于逾期之日3天内向乙方支付未发货金额双倍的违约金，若逾期支付，则每逾期一日，额外支付违约金1%的滞纳金；若履行本协议过程中发生任何争议或纠纷的，双方应当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可向本合同签署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协议签订于2018年11月9日，经双方加盖公章有效。合同甲方落款处加盖有“上海艾格公司”、“英模特公司”、“泰州艾格公司”的印文，乙方落款处加盖有原告印文。审理中，三被告对上述两份合同上加盖的共计九处“上海艾格公司”、“英模特公司”、“泰州艾格公司”的印文均认为不是被告上海艾格公司、英模特公司、泰州艾格公司的印文并申请鉴定。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此进行鉴定，2019年6月3日，该研究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述九处印文与原、被告均认可的比对样本上的被告上海艾格公司、英模特公司、泰州艾格公司的印文分别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三被告为此支付鉴定费33,000元。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予以认可，被告上海艾格公司、英模特公司亦予以认可并确认《库存处理买卖协议》、《库存处理买卖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另查明，2018年11月1日，原告向被告上海艾格公司转账210万元，原告向被告英模特公司转账180万元。2018年11月2日，原告向被告泰州艾格公司转账260万元。上述款项合计650万元。被告上海艾格公司、英模特公司、泰州艾格公司股东均为FRESHSTART。被告上海艾格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7月12日变更为周进国，于2018年9月7日变更为周顺跃，于2018年11月30日变更为蔡筱静，于2019年4月10日变更为吕益逊。被告英模特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7月12日变更为周进国，于2018年9月7日变更为周顺跃，于2018年11月28日变更为吕益逊。被告泰州艾格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7月18日变更为周进国，于2018年8月30日变更为周顺跃，于2018年11月30日变更为刘伶俐。2019年5月8日，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12破申7号民事裁定书，受理本案被告泰州艾格公司的重整申请。2019年6月10日，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12破申7-1号民事裁定书，指定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管辖申请人泰州艾格公司重整案。2019年6月26日，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1202破3号决定书，指定泰州艾格服饰有限公司破产清算工作组为本案被告泰州艾格公司破产管理人。2019年10月8日，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3破154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对本案被告英模特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20年1月17日，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3破154号决定书，指定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担任本案被告英模特公司管理人。2019年10月8日，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3破155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对本案被告上海艾格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20年1月17日，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3破155号决定书，指定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担任本案被告上海艾格公司管理人。审理中，原告现场演示了时间为2018年11月8日、发件人为Xin.Liu@etam.com.cn、收件人为XXXXXXX@qq.com的电子邮件，邮件中包括附件过季货品提货单，其中载明日期2018年11月8日，提货人李彪，购买数量2016年及以前春夏秋冬正品3110件，2017年春夏季正品240692件，该提货单上加盖有三被告印文。原告表示，该电子邮件是被告执行总裁刘新发给原告员工孙天航的，三被告实际交付货物为正品239084件，不计算金额的赠品4718件，合计243802件，为尽快处理本案，认可赠品4718件视为正品，即三被告实际交付货物货款为3,169,426元，还应归还货款为3,330,574元。被告上海艾格公司、英模特公司质证认为，原告现场演示的电子邮件与原告提供的电子邮件证据一致，但不认可其真实性，未查询到该邮件；刘新曾经是三被告人员，可能是三被告总经理，当时三被告由周进国控制，周进国招聘了其东莞公司很多员工至被告处工作，周进国被解职后相关人员亦离职；刘新的邮箱的确是Xin.Liu@etam.com.cn，邮件获取方式是非法的，邮件为公司内部交流邮件，对邮件内容不予认可。审理中，被告上海艾格公司、英模特公司提交了一份案件接报回执单复印件，载明2018年11月15日19时许，陈萍代上海艾格公司来所报案称，2018年9月28日执行董事周进国利用职务之便，自己制作了其与上海艾格公司的劳动合同，并让公司发其每月25万元工资，共计给周进国发了5个月125万元工资；执行董事周进国、董事助理周佳娃、负责供应链的高级总裁陈后起，三人利用职务之便于2018年11月1日私自和原告签订了库存处理买卖协议，原告以650万元的价格购买了公司销售价约1.94亿元的货物，随后于当月9日原告到奉贤区公司仓库将这50万件货物取走，公司怀疑其三人串通原告，以签订合同的方式侵占公司的财产；2018年11月15日15时许，上海艾格公司清退了董事助理周佳娃，但其拒绝交出公司公章及财务资料。原告质证认为，被告未提供证据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库存处理买卖协议》、《库存处理买卖补充协议》、银行回单、客户付款入账通知、对公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本院调取的三被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库存处理买卖协议》和《库存处理买卖补充协议》上加盖的被告上海艾格公司、英模特公司、泰州艾格公司印文与鉴定比对样本上对应印文分别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故本院对《库存处理买卖协议》和《库存处理买卖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库存处理买卖协议》和《库存处理买卖补充协议》内容明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情况，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恪守。被告上海艾格公司、英模特公司虽主张上述两份合同无效，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现原告自认三被告交付货物为正品239084件及不计算金额的赠品4718件，并认可赠品4718件视为正品，合计243802件。被告上海艾格公司、英模特公司虽对上述交货数量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另行交付过其他货物，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原告自认的事实予以认可。根据合同约定，货品单价13元/件，三被告须于2018年11月20日前将约定的50万件库存交付原告，如逾期交付，原告有权撤销原协议，同时三被告应于逾期之日3天内向原告支付未发货金额双倍的违约金，若逾期支付，则每逾期一日，额外支付违约金1%的滞纳金。现原告已向三被告支付合同约定的货款650万元，但三被告至今仅交付价款为3,169,426元的货物243802件，显属违约。综上，原告要求解除《库存处理买卖协议》和《库存处理买卖补充协议》未履行部分(货物价款为3,330,574元)的合同，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原告要求三被告返还货款3,330,574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鉴于法院已受理三被告破产申请，故本院确认原告对三被告享有3,330,574元的债权。至于违约金，原告已主动将违约金调低为以3,330,574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24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鉴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8日裁定受理本案被告泰州艾格公司的重整申请，因此，原告对三被告享有以3,330,57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自2018年11月24日起计算至2019年5月7日止的违约金债权，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泰州艾格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了对原告所主张之事实和证据进行辩驳的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广州给利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艾格服饰有限公司、上海英模特制衣有限公司、泰州艾格服饰有限公司签订的《库存处理买卖协议》和《库存处理买卖补充协议》中尚未履行部分(合同约定的货物价款为3,330,574元)的合同；二、确认原告广州给利科技有限公司对被告上海艾格服饰有限公司、上海英模特制衣有限公司、泰州艾格服饰有限公司享有债权即本金3,330,574元、违约金(以3,330,57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自2018年11月24日起计算至2019年5月7日止)；三、驳回原告广州给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93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8,935元，由被告上海艾格服饰有限公司、上海英模特制衣有限公司、泰州艾格服饰有限公司共同负担；鉴定费33,000元，由被告上海艾格服饰有限公司、上海英模特制衣有限公司、泰州艾格服饰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 鑫审 判 员  包鸿举人民陪审员  赵传伟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 记 员  唐 云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第一百六十五条标的物为数物，其中一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可以就该物解除，但该物与他物分离使标的物的价值显受损害的，当事人可以就数物解除合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