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青民终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省青海湖药业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共和县。法定代表人：骆俊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健宁，北京大成（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交建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市。法定代表人：崔小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恒濮，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金艳，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海南州海汇投资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共和县。法定代表人：谢文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林，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骆俊才，男，住甘肃省武威市。原审被告：李多慧，住甘肃省武威市。上诉人青海省青海湖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湖药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海交建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建小贷公司）、原审被告海南州海汇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汇投资公司）、骆俊才、李多慧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1民初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青海湖药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健宁，交建小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恒濮、崔金艳，海汇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林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骆俊才、李多慧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海湖药业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1民初3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借款逾期罚息及复利年利率标准从22.5%调整为15.4%，并按调整后的利率计算后减除多计算的罚息及复利1822075.09元；2.交建小贷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按原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对本案借款罚息及复利按年利率22.5%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28条第2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规定。”第2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适用范围问题的批复》（法释〔2020〕27号）已明确小额贷款公司为金融机构，不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据上述规定，上诉人认为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及相关司法解释，若适用原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不利于维护经济秩序，不利于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也违背国家关于金融机构减费让利中小企业的政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680条第1款规定：“禁止高利放贷，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规定。”目前，国家在对小额贷款公司最高贷款利率暂时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本案参照银行等金融机构的做法及新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将本案借款罚息及复利综合年利率最高限定在最近一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即15.4%，较为合理，也能更好地兼顾双方当事人的利益。综上，一审判决关于借款逾期罚息及复利的认定标准，适用法律错误，不利于维护经济金融秩序和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予以调整或改判。交建小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青海湖药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2021年最新修订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对于2020年8月19日之前的利率保护上限是24%，一审判决正确。海汇投资公司述称，交建小贷公司的借款利率达到24%高于民间借贷利率，与最新民法典解释不一致应予调整。骆俊才、李多慧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答辩意见。交建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青海湖药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0元，支付自2018年12月8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利息、复利及罚息5674009.77元，并支付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复利及罚息；2.本案案件受理费、律师代理费由青海湖药业公司承担；3.海汇投资公司、骆俊才、李多慧对上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提交的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18日，交建小贷公司与青海湖药业公司签订了JJ-XD（201801）借字第0032号《借款合同》，约定由交建小贷公司向青海湖药业公司提供借款15000000元用于流动资金周转，借款期限自2018年9月18日至2018年11月17日；借款年利率为15％，按日计息，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25日，最后一个结息日为贷款到期日；若青海湖药业公司未能按约定期限偿还借款本金，则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加收50％。为保障交建小贷公司的上述债权，2018年9月18日，海汇投资公司与交建小贷公司签订了JJ-XD（201801）保字第0032-1号《保证合同》为《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日，骆俊才、李多慧与交建小贷公司签订了JJ-XD（201801）保字第0032-2号《保证合同》为《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8年11月18日，交建小贷公司与青海湖药业公司签订了JJ-XD（201801）展字第0013号《展期协议》，将《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期限展期至2018年12月7日。同日，海汇投资公司、骆俊才、李多慧与交建小贷公司重新签订了《保证合同》，为《展期协议》项下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另查明，本案借款发生时，骆俊才与李多慧系夫妻关系，李多慧授权骆俊才全权办理案涉贷款相关事宜。再查明，青海湖药业公司在《借款合同》展期届满后，于2018年12月17日归还利息237812.5元，于2019年3月6日归还利息125000元，于2019年5月31日归还利息237500元。青海湖药业公司未偿还交建小贷公司借款本金，尚欠借款本金15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交建小贷公司与青海湖药业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展期协议》，与海汇投资公司、骆俊才、李多慧分别签订的《保证合同》均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青海湖药业公司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向交建小贷公司如期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交建小贷公司要求青海湖药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0元，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因本案系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之前受理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故交建小贷公司依据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年利率22.5%）主张罚息，不违反法律规定，青海湖药业公司、海汇投资公司、骆俊才、李多慧认为交建小贷公司主张利息、罚息过高的抗辩理由，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对于交建小贷公司要求青海湖药业公司支付2018年12月8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利息、罚息及复利5674009.77元，并支付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全部借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按年利率22.5%计算的罚息及复利的诉讼请求，因《借款合同》对利息、罚息、利息的复利及罚息的复利均有明确约定，且2018年12月8日后产生的利息实为罚息，交建小贷公司对罚息及复利计算有误，经计算截至2020年6月30日共产生罚息5343750元（15000000元×22.5%÷360天×570天），减去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归还的利息600312.5元，截至2020年6月30日尚欠罚息应为4743437.5元；经计算截至2020年6月30日共产生罚息的复利应为635825.59元；以上罚息及复利共计5379263.09元（4743437.5元+635825.59元），有事实及合同依据，予以支持。对交建小贷公司要求青海湖药业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76852.98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借款合同》第八条：“乙方权利与义务（十四）应承担与本合同及本合同项下担保有关的律师服务、保险、运输、评估、登记、保管、鉴定、公证等费用”的约定，交建小贷公司主张由青海湖药业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176852.98元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对交建小贷公司要求海汇投资公司、骆俊才、李多慧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李多慧授权骆俊才全权办理贷款事宜，由骆俊才签字的《保证合同》系李多慧真实意思表示，对李多慧具有约束力，故交建小贷公司要求海汇投资公司、骆俊才、李多慧承担保证责任符合案涉《保证合同》的约定，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青海湖药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交建小贷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0元、罚息及复利5379263.09元（罚息4743437.5元+复利635825.59元），支付律师代理费176852.98元；并支付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的罚息及复利（其中：罚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2.5%计算；罚息的复利以尚欠罚息为基数，按年利率22.5%计算）；二、海汇投资有限公司、骆俊才、李多慧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海汇投资有限公司、骆俊才、李多慧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青海湖药业公司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145170.05元，由海汇投资公司、骆俊才、李多慧负担144342.22元，交建小贷公司负担827.83元。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合同利率应如何认定？也即应否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本案借款利率？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本案《借款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9月18日，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5%，借款逾期偿还的罚息利率在借款利率基础上上浮50%为22.5%。交建小贷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的时间为2020年7月2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尚未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2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及相关司法解释颁布之前的民事法律行为，基本原则是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除非存在上述规定中的例外情形。具体到本案，本案借款合同成立于2018年9月18日，一审法院受理时间是2020年7月21日，根据当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施行）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2.5%支持交建小贷公司的该部分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与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内容一致，亦未超出青海湖药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时的合理预期，不存在减损青海湖药业公司合法权益的情形。至于青海湖药业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适用范围问题的批复》主张交建小贷公司系金融机构，不适用民间借贷有关规定的问题，因该批复施行时间为2021年1月1日，故本案亦不适用该批复意见。综上，青海湖药业公司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98.68元，由青海省青海湖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国泰审判员 周 蔚审判员 刘江静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苏 静书记员 王雅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