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初115号原告：上海菩安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乐都路18弄11-19（单）号1楼A区1153室。法定代表人：赵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鸿高，上海市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鑫鹏，上海知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五矿上海浦东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路450号317室。法定代表人：刘新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旭民，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可，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上海鼎瑞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庄行镇南亭公路2788号5幢1116室。法定代表人：汤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伟欣，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翠兰，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磐隆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国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俊，上海市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菩安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菩安公司）与被告五矿上海浦东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矿公司）、上海鼎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瑞公司）、磐隆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磐隆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立案后，被告五矿公司在答辩期内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7年4月20日裁定驳回该管辖权异议，五矿公司不服，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8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本院对管辖权异议的裁定。本院依法对本案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9月12日、2018年6月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时，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鑫鹏、刘珂（时任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第二次开庭时原告更换代理人），被告五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凌云（时任五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第二次开庭时五矿公司更换代理人）、吴可，被告磐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俊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时，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鸿高、朱鑫鹏，被告五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可、孙旭民，被告磐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鼎瑞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两次开庭均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五矿公司向原告支付票据款人民币5,000万元（以下币种同），并支付原告以5,00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2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2、判令鼎瑞公司、磐隆公司就五矿公司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本案保全担保费5万元，以及诉讼费、保全费均由三名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磐隆公司于2016年11月6日向原告短期借款2亿元。同月18日，磐隆公司为清偿借款而向原告交付商业承兑汇票四张，票面金额各为5,000万元，出票人均为五矿公司，原告收到汇票时，四张汇票背书的前手均依次为鼎瑞公司和磐隆公司。汇票到期后，前手告知原告，先不要提示付款，承兑人暂时资金困难，退票会影响承兑人在银行的信用等级和贷款，等账户中资金充足时会通知原告提示付款，因此一直拖到2017年春节。2017年2月10日，原告就该四张汇票向银行提示付款时遭到退票，退票理由为“无支付密码寄至付款行”，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中所主张的票据款对应的汇票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另外，原告为上述四张汇票分别提起四个诉讼，均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为此共向担保公司支付保全担保费20万元，故要求被告在本案中承担5万元。被告五矿公司辩称，原告所称的四张汇票在五矿公司内部没有签发记录，鼎瑞公司与五矿公司之间无真实交易关系。据了解，是鼎瑞公司与五矿公司的工作人员恶意串通，虚开票据，并通过转让票据的方式，套取五矿公司的资金。公安机关已经对五矿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和鼎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采取强制措施，本案系争汇票涉及刑事犯罪。原告和磐隆公司对该犯罪事实都是明知的，原告、磐隆公司、鼎瑞公司三方是恶意串通套取非法票据款。而且原告与磐隆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原告称其借给磐隆公司2亿元，实际上原告支付给磐隆公司的款项，磐隆公司又转给了第三方，第三方再转回给原告，形成循环付款，故原告取得系争票据未支付对价。综上，原告系恶意取得票据，且与另两名被告共同虚假诉讼，请求驳回原告诉请。被告鼎瑞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支付结算办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商业汇票的持票人超过规定期限提示付款的，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持票人在作出说明后，仍可以向承兑人请求付款。本案中，原告超过提示付款期限提示付款，故按照上述条文规定，已丧失对前手的追索权，鼎瑞公司无需承担责任。请求驳回原告对鼎瑞公司的诉请。被告磐隆公司辩称，同意原告的第一项诉请，不同意第二项诉请，第三项诉请的费用均应由五矿公司承担。五矿公司的答辩意见不符合事实，鼎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因骗取贷款罪被逮捕的，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磐隆公司除本案所涉票据外，之前也多次接受五矿公司的商业承兑汇票，之前的汇票均顺利承兑。原告系基于其与磐隆公司间合法的借款关系而取得讼争汇票。但是，原告向五矿公司追偿后就不能再向磐隆公司追偿，故磐隆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的商业承兑汇票一张；2、《短期资金拆借协议》、《还款协议》各一份，以及银行收款电子回单五份；3、中信银行上海分行的退票通知一份（对应汇票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4、《委托保证合同》一份，以及银行付款回单一份。被告五矿公司对原告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由于五矿公司内部没有签发记录，故对真实性不认可，对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2中的两份协议是原告与磐隆公司之间签署，故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2中的银行收款电子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另外，证据2不能证明原告与磐隆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对证据3无异议；证据4是原告与案外人间发生的法律关系，对真实性无法确认。而且《委托保证合同》中约定提供担保的案号与本案不一致，故对关联性不认可。另外，保全担保费不是必然发生的费用，五矿公司不应承担。被告鼎瑞公司未到庭质证。被告磐隆公司对原告证据质证认为：对该四份证据均无异议。三名被告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原告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1，原告已经提供原件供当庭核对，虽然五矿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但五矿公司当庭表示不对该票据上五矿公司的公章申请鉴定，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且该证据是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基础，故本院予以采纳；对证据2，原告已提供原件供核对，且该证据能证明原告与磐隆公司间的法律关系以及原告取得系争票据的原因，故本院予以采纳；对证据3，五矿公司和磐隆公司均质证表示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纳；对证据4，因本案系票据追索权纠纷，而《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以下简称《票据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中并未规定票据追索权纠纷中，票据出票人和前手应当承担持票人为申请财产保全而向担保公司支出的保全担保费，原告也无证据证明其与各被告间就保全担保费的承担存在特别约定，故原告要求三名被告承担保全担保费的诉请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其是否实际支付保全担保费，与本案判决结果无关，因此本院对证据4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审理中，五矿公司以需查证原告与磐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借款关系为由，向本院提出书面申请，申请由本院调查原告和磐隆公司名下账户的交易流水。本院对该项申请审查认为，原告就其与磐隆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已经提供《短期资金拆借协议》证明借款关系的缔结、提供银行回单证明借款实际发放、提供《还款协议》证明原告与磐隆公司间就还款方式达成的合意，上述证据已足以证明真实借款关系的存在，五矿公司若对借款关系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则应负有提出反驳证据的举证责任，现五矿公司未能提出任何证据，仅以其主观推测为根据申请本院无针对性地调查原告与磐隆公司某段期间内的所有交易流水，缺乏法律依据，故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结合上述证据认定，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6年11月6日，原告与磐隆公司签订《短期资金拆借协议》，约定原告向磐隆公司出借资金2亿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11月6日至同月15日，借款利率为每日万分之一。2016年11月8日，原告向磐隆公司支付借款2亿元。2016年11月18日，原告又与磐隆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约定磐隆公司将票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票据金额各为5,000万元的四张商业承兑汇票转让给原告，用以清偿上述《短期资金拆借协议》项下的2亿元借款。据此，磐隆公司以背书方式将四张商业承兑汇票交付给原告，经查，该四张汇票的票号和票据金额均与上述《还款协议》约定的一致，付款人均为五矿公司，付款人开户银行均为中信银行上海浦东分行，收款人均为鼎瑞公司，汇票到期日均为2016年11月24日，“承兑人签章”和“出票人签章”处均有五矿公司盖章，票据流转过程均为：鼎瑞公司背书转让给磐隆公司，磐隆公司再背书转让给原告。2017年2月13日，中信银行上海分行分别就上述四张汇票各出具一张退票通知，记载退票理由为“无支付密码寄至付款行”。遂涉讼。另查明，五矿公司于庭审中陈述称，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财务总监和鼎瑞公司及鼎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涉嫌犯罪而被刑事侦查，但因目前处于侦查保密阶段，故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系争票据与上述犯罪行为有关。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短期资金拆借协议》及相应银行收款电子回单和《还款协议》已构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其与磐隆公司之间存在真实借款关系，原告系基于接受磐隆公司清偿借款而获得系争票据，故本院认定原告系合法持票人，依法享有票据权利。关于五矿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其公司内部对系争汇票是否有签发记录，系其内部管理问题，不得据此否认汇票的真实性，亦不得以此对抗善意持票人。五矿公司又称原告与磐隆公司、鼎瑞公司恶意串通，明知系争票据非法而欲借本案诉讼骗取票据款，但未能就此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相关答辩意见不予采纳。至于系争票据是否属于五矿公司工作人员与鼎瑞公司间犯罪行为而开具，本院认为，首先，五矿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争票据与犯罪行为有关；其次，即使系争票据确系五矿公司工作人员与鼎瑞公司犯罪所开具，基于票据的无因性，鼎瑞公司的后手交易取得票据时只需为善意且有真实基础关系，即可取得票据权利，五矿公司不得以其与鼎瑞公司之间的基础关系，对鼎瑞公司的后手提出抗辩，否则势必影响票据流通中的交易安全。因此，本院对五矿公司的相关答辩亦不予采纳。五矿公司另称原告与磐隆公司通过与案外第三方间的互相支付，达到循环付款的目的，故原告取得系争票据未支付对价，对此本院认为，其一，五矿公司就其主张的所谓循环付款的情节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二，《票据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因税收、继承、赠与可以依法无偿取得票据的，不受给付对价的限制。但是，所享有的票据权利不得优于其前手的权利。据此，即使假设原告从磐隆公司处取得系争票据未支付对价，也并不导致原告不享有票据权利，法律后果仅为原告的票据权利不能优于磐隆公司，而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磐隆公司从鼎瑞公司处获取系争票据时存在恶意或其他不能享有票据权利的情况。基于上述，五矿公司以原告循环付款未支付对价为由，主张否定原告的票据权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票据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定日付款、出票后定期付款或者见票后定期付款的汇票，自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持票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期限提示付款的，在作出说明后，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仍应当继续对持票人承担付款责任。本案中，原告就系争汇票虽然未在到期日起十日内提示付款，但原告已经就未按期提示付款的原因作出说明，故五矿公司作为汇票付款人和承兑人应当对原告承担付款责任，原告在本案中主张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的汇票项下的票据金额5,00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票据法》第七十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所称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诉请五矿公司以票据金额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2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利率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至于原告诉请的保全担保费，本院在证据认证部分已经加以阐述，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故不予支持。根据上述《票据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持票人未按照法定期限提示付款的，在作出说明后，应向持票人承担付款责任的主体为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并不包括其他票据前手。《支付结算办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更进一步明确规定，商业汇票的持票人超过规定期限提示付款的，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持票人在作出说明后，仍可以向承兑人请求付款。据此，原告就系争票据因超过法定期限提示付款，已丧失对鼎瑞公司和磐隆公司的追索权，故原告要求该两名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与法不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要求五矿公司支付票据款及相应利息的诉请为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其余诉请缺乏依据，应予驳回。鼎瑞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三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五矿上海浦东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菩安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票据款5,000万元；二、被告五矿上海浦东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5,0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原告上海菩安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自2017年2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上海菩安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五矿上海浦东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任静远审 判 员  盛宏观人民陪审员  陈炳良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印 铭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三条持票人应当按照下列期限提示付款：（一）见票即付的汇票，自出票日起一个月内向付款人提示付款；（二）定日付款、出票后定期付款或者见票后定期付款的汇票，自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持票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期限提示付款的，在作出说明后，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仍应当继续对持票人承担付款责任。通过委托收款银行或者通过票据交换系统向付款人提示付款的，视同持票人提示付款。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取得有关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被追索人清偿债务时，持票人应当交出汇票和有关拒绝证明，并出具所收到利息和费用的收据。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所称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