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10民初22894号原告：丁奕，女，197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文，上海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小燕，上海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国娟，女，196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学，上海清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商亨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李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学，上海清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丁奕与被告王国娟、被告商亨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亨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丁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文和庄小燕、被告王国娟、被告王国娟和商亨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丁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王国娟、商亨公司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779,100元，并支付自2016年2月1日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以本金1,779,1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08年至2015年间，商亨公司实际控制人陈卫刚及被告王国娟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原告及案外人李某(系原告前夫)借款。原告分多次将钱款以银行转账、现金方式交付给陈卫刚。后经双方结算，陈卫刚于2015年12月31日出具借条，确认其向原告借款共计1,779,100元，于2016年1月31日前归还，借条上有商亨公司加盖公章及陈卫刚的签字。但陈卫刚至今未归还欠款。2017年2月陈卫刚突然去世，王国娟系陈卫刚配偶，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王国娟偿还。系争借款多用于商亨公司经营，且商亨公司在借条上盖章，因此借款系两被告的共同债务，商亨公司亦应承担还款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王国娟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系争借款并未发生，即便存在该借款其对此也不知情，并非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其对此不应承担责任，原告主张系争款项系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2.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系争借款系陈卫刚与案外人李某的账目往来，故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被告商亨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2015年12月31日的借条上载明的1,779,100元并未实际发生；2.借条上借款人落款为陈卫刚，而商亨公司盖章系因陈卫刚是商亨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商亨公司不应承担责任；3.原告家庭与陈卫刚之间系同事业务关系，有多年账目往来，并非借款关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丁奕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借条2张、借款清单2张，证明：2015年12月31日陈卫刚和商亨公司对借款总额进行了确认，并承诺了还款期限，2015年6月30日出具的借条载明的金额已被2015年12月31日的借条所囊括，借款清单载明的总额与2015年12月31日出具的借条所载明的金额相匹配，并记载了借款明细、交款方式及时间；2.存款凭证及银行流水，证明：转账及取现情况，该份证据能与证据1对应；3.人口信息查询结果，证明：陈卫刚已死亡的事实；4.结婚证，证明：陈卫刚与王国娟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产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夫妻共同债务；5.丁奕和李某的离婚证、离婚协议，证明：丁奕与李某离婚发生于本案债权产生之后，故本案债权系其夫妻共同债权，其离婚协议约定本案债权归原告所有，故原告对两被告享有债权；6.商亨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股权转让协议，证明：王国娟和陈卫刚不仅是夫妻关系，同时自2012年4月9日起至今王国娟还是商亨公司股东。两被告对原告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归纳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可陈卫刚的签字和商亨公司的公章，但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借条和清单上所列钱款均由商亨公司使用，王国娟从未获得也并不知情，其中有一笔打给王国娟的100,000元是原告归还给王国娟的借款；对证据2中的建设银行存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借款无关，对其余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3和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离婚协议系丁奕和李某的内部约定，对外并不当然有效；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公司的人格独立，原告不能基于王国娟的股东地位而要求其对商亨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故对关联性不认可。两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借条2张，证明：2014年1月25日案外人王翯借给陈卫刚300,000元由李某代收，2014年4月28日案外人王翯借给陈卫刚的200,000元也是由李某代收，陈卫刚与李某的钱款往来频繁且混乱，不应以原告的证据确认借贷关系及数额；2.王国娟出具给案外人王某某的借条，证明：2013年6月20日王某某借给王国娟100,000元用于借给原告，故系王国娟借钱给原告，而不存在原告借钱给王国娟的情况，李某因涉嫌刑事犯罪办理取保候审的钱款均系由王国娟借给原告垫付的。原告对两被告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归纳如下：因被告未出具证据1原件，故对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亦无法确认，即便在2008年至2015年间陈卫刚与李某、原告之间存在钱款往来，债务的发生时间也在对账之前，系已结清账目，故对账时未罗列在借款清单中，不能抵扣本案的借款，因此对两组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5、6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该些证据所要证明的内容，本院将结合案情加以综合评定；2.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存款凭证及银行流水均由银行作为第三方机构制作，且经与原告提交的证据1中借款清单进行比对，其中有22笔交易在日期和金额上能够相互匹配，被告虽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但未提交支持其主张的证据，故本院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3.被告提交的证据1中的借款系发生在2015年12月31日签订的借条之前，且未提交证据原件，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本院均不予确认；4.被告提交的证据2系被告与案外人之间的借款，未见该笔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被告亦未进一步举证证明，故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案外人李某于2016年4月19日登记离婚。双方于2015年12月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夫妻双方共同的债权债务，夫妻各自名下的债权由女方享有权利，债务由李某个人的过错原因造成，由李某承担责任。被告王国娟与陈卫刚生前系夫妻关系，陈卫刚于2017年2月23日死亡。2015年6月30日，陈卫刚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兹有陈卫刚向原告借款60,000元整，用于赎回别克商务车，如车在一个星期内不能赎回，则即归还60,000元整。2015年12月31日，陈卫刚和被告商亨公司共同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兹有商亨公司陈卫刚向原告借款1,779,100元整，于2016年1月31日之前归还上述欠款。落款处有陈卫刚签字并由商亨公司加盖公章。另附两份借款清单，其一载明系“垫付陈卫刚贷款”，合计金额为662,700元，并在尾部注明“总的欠款金额为1,779,100元整”，由陈卫刚签字和商亨公司加盖公章；其二为22笔通过转账或现金出借给陈卫刚的借款汇总，合计金额为1,116,400元，其中有一笔日期为2015年6月30日、金额为60,000元的款项载明系“帮陈卫刚赎别克商务车”，该份清单落款处由陈卫刚签字。2018至2015年间，陈卫刚、被告与李某、原告之间存在多笔钱款往来。第二份借款清单所列款项中，除2013年6月20日、2014年2月1日、2015年6月30日的三笔外，其余均有能够一一对应的转账和取现记录。被告商亨公司目前的登记股东为被告王国娟和陈卫刚。2016年1月6日，商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陈卫刚变更为李某。商亨公司公章现由被告王国娟实际控制。审理中，案外人李某到庭表示，其与原告于2015年12月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内容属实，对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并无异议；其系商亨公司员工、挂名的法定代表人，对公司并不享有实际控制权；陈卫刚向其借款主要用于商亨公司经营，也有一部分用于家庭开支。本院认为，自然人、法人之间及其相互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提交了陈卫刚和被告商亨公司向原告出具的借条和借款清单等证明借款事实，故本院认定原告与陈卫刚、商亨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针对借款是否实际发生一节，原告提交了由陈卫刚签字和商亨公司盖章的借款清单，两张清单的总金额与借条数额相吻合，且绝大部分款项有能够一一对应的转账和取现记录，商亨公司虽提出借款并未实际发生、主张双方系业务关系而非借款关系的抗辩意见，但又未提交足以推翻原告举证的反证，故对商亨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商亨公司抗辩商亨公司公章系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的陈卫刚所盖，故商亨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法人的公章对外具有法律效力，时任商亨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陈卫刚在借条上加盖了商亨公司公章即代表公司的意思表示，商亨公司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陈卫刚在出具借条后死亡，原告主张系争借款部分用于商亨公司经营，部分用于陈卫刚家庭开支，故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被告王国娟对全部款项承担还款责任，王国娟抗辩对借款毫不知情且系争借款并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系争借款发生于陈卫刚与王国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国娟自认没有工作，其家庭经济来源均来自陈卫刚的经营收入，且夫妻两人系商亨公司的唯二股东，被告商亨公司也称系争款项系公司业务往来款，原告已完成了系争款项为陈卫刚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因此，虽然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大部分款项均打入了陈卫刚的个人账户，但在被告未举证证明借款用于其他用途的情况下，本院认定系争借款一部分用于陈卫刚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及夫妻共同生活，一部分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商亨公司，属于陈卫刚和王国娟的夫妻共同债务，在陈卫刚死亡后王国娟应当对该笔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王国娟提出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借条载明借款系向原告出具，且李某到庭明确系争债权由原告享有，对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并无异议，故原告有权以其个人名义向两被告提起本案诉讼。综上所述，原告对王国娟和商亨公司享有1,779,100元债权，两被告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鉴于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6年1月31日前，故在借贷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和逾期利息的情况下，原告自2016年2月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利息的主张，于法不悖，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国娟、被告商亨实业(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告丁奕借款本金1,779,100元；二、被告王国娟、被告商亨实业(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丁奕自2016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利息(以1,779,1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12元，由被告王国娟、被告商亨实业(上海)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凌云审 判 员  姚竞燕人民陪审员  刘伟福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沈佳越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六条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