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7民终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分公司，住所地南平市延平区滨江中路393号。主要负责人：何文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坤荣，福建九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雪娇，福建九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帅国，男，1985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郏县。法定诉讼代理人：李春丽（王帅国之妻），住河南省平顶山市石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央，福建信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峰，男，199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良，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五四路233号。主要负责人：吴启凤，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分公司（下称中国人民财险南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帅国、王晓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下称中国人民财险榕城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7）闽0702民初1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中国人民财险南平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7）闽0702民初16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并依法改判中国人民财险南平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护理费，一审判决酌情认定五年太高，护理期应按实际发生的时间计算。一审判决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费有误，护理费应按农林牧渔业的标准计算，即一天125.38元。二、关于医疗费，中国人民财险南平分公司与王帅国、王晓峰三方签订过两份《预先支付医疗费的协议书》，明确约定王帅国已发生的医疗费242667.78元中由王晓峰承担47918.32元。因此，王帅国的医疗费应扣除已支付且约定分配的费用，剩余医疗费再进行扣除非医保比例。同时，《预先支付医疗费的协议书》明确20%的医疗费由王晓峰负担，一审判决酌定扣除15%的费用与协议书的约定明显不符。三、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王帅国只主张被扶养人王昕柯的生活费，并未主张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判决却计算了王帅国父母的生活费明显错误，同时王帅国的父母均未达到退休年龄，不属于被扶养人的范围。被扶养人王昕柯的抚养年限应为14年而非16年。四、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王帅国只能依靠营养液等药物进行治疗，根本不存在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因此，两项费用不应得到支持。五、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过高，应调整为20000元为宜。六、关于交通费，一审判决酌定3000元过高，应调整为300元为宜。七、关于鉴定费、诉讼费，鉴定费与诉讼费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不属于中国人民财险南平分公司的理赔范围。该费用应由王晓峰承担。八、王晓峰在事故发生后存在逃离现场的情形，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王帅国辩称，关于护理费，一审计算并无不当。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王帅国在一审时有变更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请，并不存在王帅国未主张其父母的生活费的情况，一审判决计算扶养费年限正确，请求驳回中国人民财险南平分公司的上诉。王晓峰辩称，关于医疗费，非医保费用不应由王晓峰承担。诉讼前签订的两份《预先支付医疗费的协议书》系王晓峰迫于无奈及对保险条款和法律法规的无知才签订协议，该两份协议亦不产生效力，不能作为认定王晓峰应承担20%非医保费用的依据。王晓峰不存在逃逸的情况。中国人民财险榕城分公司辩称，其公司应承担的交强险赔偿责任已经履行完毕。王帅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王晓峰赔偿王帅国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抚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549839.34元（其余相关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再另行主张）；二、判令中国人民财险南平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王晓峰的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责任；三、判令中国人民财险榕城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帅国损失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6日8时35分许，驾驶人王晓峰驾驶闽Ａ×××××小型轿车沿李侗路往江南第一城一中分校方向行驶，行至南平市延平区，靠边停车后开车门时与王帅国驾驶的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刮，造成王帅国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王帅国被送至南平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7月19日止花费医疗费325204.22元,2017年4月13日南平市第一医院出具疾病证明书，载明：患者颅脑外伤，仍处于昏迷状态，仍在南平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10月25日，南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延平大队作出了延公交认字【2016】第0012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帅国不负本起交通事故的责任，王晓峰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2017年4月20日，福建新时代司法鉴定所对王帅国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及营养期等进行鉴定，鉴定意见：1王帅国依赖程度鉴定为完全护理依赖。2、营养期参照护理依赖时间计算。3、后期医疗费用按实际发生的费用进行计算。4、王帅国颅骨镶补术费用40000元。5、王帅国伤残等级为一级伤残。鉴定费2600元。2017年6月22日，河南省郏县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王帅国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二、指定李春丽为王帅国的监护人。又查明，事故车辆闽Ａ×××××车分别在中国人民财险榕城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中国人民财险南平分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10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中国人民财险榕城分公司已垫付10000元。王晓峰已垫付8000元。中国人民财险南平分公司垫付112888.56元。2016年10月26日，王帅国与王晓峰、中国人民财险南平分公司达成《预先支付医疗费协议书》，对王帅国产生的医疗费89048.08元进行审核后，非医保及个人自付比例为17187.18元，由王晓峰承担。2016年12月27日，王帅国与王晓峰、中国人民财险南平分公司又达成《预先支付医疗费协议书》，对王帅国产生的医疗费153619.7元进行审核，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目录的费用为30731.14元，该费用由王晓峰承担。再查明，王帅国父亲王须出生于1958年7月14日，母亲齐桂香，出生于1960年2月5日。王须、齐桂香育有三个子女。王帅国与李春丽系夫妻关系，夫妻育有一女王昕柯，出生于2013年12月30日。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起事故经南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延平大队认定王晓峰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该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责任划分明确，可作为当事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王帅国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从王帅国提供证据无法认定事故发生时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以及王帅国连续一年以上主要收入来源非农业生产，因此按照王帅国为农村居民认定。王帅国主张后续治疗费40000元，考虑王帅国现还处于昏迷的状态，因此后续治疗费待实际产生时再另行起诉。王帅国因本事故而产生的损失，可依法取得赔偿，但王帅国主张赔偿的项目及数额应合理合法。对于王帅国因本起事故产生的损失，依照其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意见，综合认定如下：1、医疗费，王帅国于事故发生当日送往南平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至今尚未出院，自2016年10月6日至2017年7月19日止产生医疗费325204.22元，该费用虽无治疗机构的住院费票据，考虑王帅国尚在治疗中，且南平市第一医院出具了费用清单，故予以确认。由于王晓峰与王帅国、中国人民财险南平分公司达成协议，王晓峰同意支付非医保费用，因此本案产生的非医保费用应由王晓峰承担。但中国人民财险南平分公司认为按20%承担过高，酌定按照15%由王晓峰承担48780.6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王帅国的住院天数截止至2017年4月19日止共住院194天，虽然王帅国至今仍昏迷不醒，无法进食，但考虑王帅国的伤情及治疗状况，因此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日30元计算为5820元。3、营养费，虽然王帅国至今仍昏迷不醒，无法进食，考虑王帅国的伤情及治疗状况，因此营养费酌定3000元。4、残疾赔偿金，王帅国系农村居民，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999.2元/年为计算标准，14999.2×20×100%=299984元。5、护理费，王帅国于2016年10月6日住入南平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至今昏迷不醒，需要护理，完全护理依赖以5年先行计算，5年后还需继续护理的，王帅国再行主张。护理期限自2016年10月6日至2022年4月20日止共计2018天，由于王帅国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故按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46997元/年，46997÷365×2018=259835.47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王帅国父亲王须与母亲齐桂香未满六十周岁，均需赡养20年，王帅国的女儿王昕珂已满二周岁未满三周，需抚养16年，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2910.8元/年，王须、齐桂香与王昕柯的年赔偿总额为12910.8÷3+12910.8÷3+12910.8÷2=15062.6元，该扶养费的年赔偿总额累计已超过上一年度城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如下：王须、齐桂香、王昕柯16年的生活费为12910.8元/年×16年=206572.8元；王须、齐桂香4年的生活费为12910.8元/年×4年=51643.2元，两项合计258216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王帅国因本起事故造成其一级伤残，王帅国及其家人造成一定的生活与精神上的伤害，故酌定70000元。8、误工费，王帅国因本事故的发生，造成误工损失，至定残前一日，共误工194天，按照农林牧渔业工资45764元/年，45764÷365×194=24323.88元。9、交通费，王帅国自2016年10月6日至2017年7月19日止共住院283天，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酌定3000元。10、鉴定费，王帅国主张鉴定费2600元于法有据，予以确认。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251983.5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该损失由中国人民财险榕城分公司在闽Ａ×××××车辆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帅国120000元（其中含医疗费用100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扣除中国人民财险榕城分公司已垫付10000元，实际应付110000元。超出交强险损失1131983.57元，由中国人民财险南平分公司在闽Ａ×××××车辆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王帅国1000000元，扣除中国人民财险南平分公司已垫付112888.56元，实际应付887111.44元。保险理赔不足部分131983.57元由王晓峰承担，扣除王晓峰已支付8000元，实际应付123983.5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帅国支付赔偿款887111.44元。二、王晓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帅国支付赔偿款123983.57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榕城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帅国支付赔偿款110000元。四、驳回王帅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划分责任准确，事故当事人王晓峰负事故全部责任，王帅国无责任。交警部门未认定王晓峰存在肇事逃逸的情形，中国人民财险南平分公司以系路人拨打120为由主张王晓峰事发时逃逸，依据不足。肇事车辆在中国人民财险南平分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国人民财险南平分公司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原审判决认定的护理费、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护理费，王帅国为一级伤残，原审判决结合其伤情以及护理依赖程度，将护理期从2016年10月6日暂定至2022年4月20日，并按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中国人民财险南平分公司主张按农林牧渔业的标准计算实际发生的护理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王晓峰与王帅国、中国人民财险南平分公司达成的协议中仅约定王晓峰就已产生的医疗费242667.78元承担47918.32元，并未对将来产生的医疗费的负担比例进行约定，故中国人民财险南平分公司主张王晓峰承担王帅国医疗费的20%比例，缺乏事实依据。根据协议的约定，王晓峰承担医疗费的数额为47918.32元，一审按15%的比例酌定王晓峰承担48780.63元与当事人的约定不符，加重了王晓峰的负担，鉴于王晓峰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此不予调整。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经查，王帅国在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其中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366747.33元，并进行了举证，中国人民财险南平分公司提出王帅国未主张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与事实不符，王帅国的父母在其发生事故时已年逾55周岁，一审结合王帅国父母住所地村民组织出具的证明以及王帅国的伤残情况计算其父母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事故发生时王帅国的女儿王昕柯年满两周岁，按抚养至十八周岁计算其抚养年限为十六年。原审判决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合法合理，中国人民财险南平分公司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包含王帅国的父母，其女儿抚养年限按十四年计算的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虽王帅国住院期间仅能依靠营养液等药物进行治疗，但上述两项费用属于法定赔偿项目范畴，并不因受害人接受何种治疗而扣减相应费用的赔偿，中国人民财险南平分公司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不应支持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结合王帅国的伤残程度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在法律规定的合理范畴内，并无不当，中国人民财险南平分公司主张应按20000元计算，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王帅国的家属系居住在外省，一审结合王帅国住院天数及伤残情况，酌定交通费3000元，在合理范畴，并无不当，中国人民财险南平分公司主张按300元计算交通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中国人民财险南平分公司主张依据《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七项的规定，其不负责赔偿鉴定费。经查，该条款没有明确约定鉴定费的负担问题；同时，该条款属于责任免险条款，根据法律规定，保险人应当对责任免险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中国人民财险南平分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而王帅国因伤残鉴定而支出的鉴定费2600元属于直接、必然的损失，一审支持王帅国关于鉴定费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中国人民财险南平分公司主张不应赔偿鉴定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费，该费用属于人民法院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依职权决定的当事人负担范畴，并不能因当事人的约定而变更，中国人民财险南平分公司主张诉讼费用不应由其负担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险南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71.1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荣富审 判 员 邱 翠审 判 员 黄清曙二〇一八年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李清萍书 记 员 赵 桑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