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8)鄂01执复241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武汉飞翔科技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珞南街东湖桥38号。法定代表人：王永华，该公司董事长。复议申请人（担保人）：武汉凯喜雅飞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政法大道江南家园小区1栋501室。法定代表人：薛勇，该公司总经理。申请执行人：陈祖兰，女，1957年10月22日出生。被执行人：武汉迁建王家墩投资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珞南街卓刀泉附83号。法定代表人：徐官宏。复议申请人武汉飞翔科技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翔公司）、武汉凯喜雅飞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喜雅公司）不服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洪山区法院）（2018）鄂0111执异38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洪山区法院查明，原告陈祖兰与被告飞翔公司、武汉迁建王家墩投资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投资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洪山区法院于2017年10月13日作出（2017）鄂0111民初768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陈祖兰与飞翔公司共同确认2012年3月9日到2012年12月25日期间共借款3350万元，已还款550万元，尚余2800万元未偿还；二、飞翔公司于2017年11月10日之前向陈祖兰偿还借款2500万元；三、若飞翔公司在2017年11月10日之前向陈祖兰偿还借款2500万元，则陈祖兰不再就剩余的300万元及利息向法院提起诉讼；四、飞翔公司未在2017年11月10日之前向陈祖兰偿还2500万元，则陈祖兰可就2800万元本息一并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五、投资公司对上述第三项、第四项的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017年12月1日，陈祖兰向洪山区法院申请执行，受理案号为（2017）鄂0111执2420号。2017年12月8日，洪山区法院冻结了案外人北京华业资本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华业公司）（代飞翔公司）在凯喜雅公司享有的29%的股权，冻结期限三年。2018年1月2日，被执行人飞翔公司、投资公司向申请执行人陈祖兰作出《承诺书》，称如能配合法院解除该股权的查封，承诺解除北京华业公司股权查封之日起三天内，先偿还2000万元本金，剩余的本金和利息（月利息按2%从借款之日起算）签订一份还款协议。如再次失信，愿承担双倍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根据申请执行人陈祖兰的申请，洪山区法院于2018年1月2日解除了上述股权的查封。解除查封三天期满后，被执行人飞翔公司、投资公司未履行《承诺书》承诺的付款义务，申请执行人再次申请查封上述股权，洪山区法院于2018年1月8日，再次冻结案外人北京华业公司（代飞翔公司）在凯喜雅公司享有的29%的股权，冻结期限三年。2018年1月28日，申请执行人陈祖兰（甲方）与被执行人飞翔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书》，主要约定：一、乙方承诺在2018年2月5日前将1500万元存入浦发银行公司账户后，由该银行向甲方出具1500万元有条件付款资信证明（有条件是指：凭法院解封通知书付款）。二、甲方收到资信证明后，即刻向法院申请解封，并持法院解封裁定书和湖北沉潜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沉潜公司）开具的转账支票，于2018年2月6日上午到浦发银行无条件划转1500万元。三、乙方偿还1500万元后，下欠利息2700万元（利息按2500万本金，年利率1.8%从2012年借款日起算至2018年2月）。被查封股权或部分股权办理转让后7个工作日内，由乙方或担保方或股权受让方（武汉镇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条件支付给乙方。四、此协议共三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送法院存档一份。飞翔公司、沉潜公司、凯喜雅公司在该《还款协议书》上加盖了公司印章。凯喜雅公司还特别进行了“担保注明”：待股权解封后，本公司确保在2018年2月6日支付陈祖兰指定银行账户1500万元整。额外不担保。2018年2月2日，陈祖兰（甲方）、飞翔公司（乙方）与担保方凯喜雅公司、沉潜公司、武汉绿色消防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色消防公司）又签订一份《还款协议补充条款》，载明：2018年1月28日，甲方和乙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以及2018年2月1日相关担保方在此协议书上的签字盖章提供连带责任偿还担保后，乙方及乙方实际控制人徐官庆根据实际情况，就1500万元本金在2018年2月6日偿还给甲方后，就乙方应偿还给甲方此时间段的2700万元利息，达成如下补充协议条款：一、2018年春节前，无条件偿还甲方1300万元；2018年3月底前再偿还800万元，余款双方核算对账后在2018年5月底前全部偿还完毕。二、此补充条款的担保方和担保连带责任按2018年1月28日《还款协议书》上的各方签字不变，如不能履行还款责任，甲方可申请法院继续履行执行程序，对乙方和担保方的财产等进行查封，直至借款本息偿还完毕为止。乙方飞翔公司，担保方凯喜雅公司、沉潜公司、绿色消防公司均在该《还款协议补充条款》上加盖了公司印章。2018年2月2日，洪山区法院根据申请执行人陈祖兰的申请，解除了对案外人北京华业公司（代飞翔公司）在凯喜雅公司享有的29%股权的冻结。2018年4月23日，陈祖兰对担保人凯喜雅公司提起诉前财产保全案，请求查封、冻结、扣押凯喜雅公司的存款2800万元或其他等值财产。同日，该院以（2018）鄂0111财保119号民事裁定，查封了凯喜雅公司名下位于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荷叶山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权证号为：武新国用（2003）字第043号]。凯喜雅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向洪山区法院提供银行存款2800万元作为等值担保财产，请求变更保全标的物。洪山区法院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2018）鄂0111财保119号之一民事裁定，解除对凯喜雅公司名下位于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荷叶山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查封，并冻结凯喜雅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2800万元。此后，陈祖兰在法定期限内，以凯喜雅公司、飞翔公司、沉潜公司、绿色消防公司作为被告，向洪山区法院提起保证合同纠纷之诉讼。洪山区法院审理后认为，原告陈祖兰所提供的（2017）鄂0111民初7687号民事调解书中，已对本案原被告之间的债务及利息的履行做出明确约定，且该调解书已经生效，尚在强制执行中。洪山区法院于2018年6月6日作出（2018）鄂0111民初55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陈祖兰的起诉。截至2018年5月21日，被执行人飞翔公司、投资公司共计还款2400万元，余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未按上述协议予以支付。申请执行人陈祖兰要求洪山区法院执行担保人财产。2018年6月5日，洪山区法院以（2017）鄂0111执242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对该院（2018）鄂0111财保119号之一民事裁定冻结的2800万元存款中的400万元予以扣划，该400万元已发还给申请执行人陈祖兰。2018年6月12日，洪山区法院对申请执行人陈祖兰作出（2017）鄂0111执2420号执行结案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本院执行依据的（2017）鄂0111民初7687号民事调解书中明确了本金2800万元的支付方式和期限，未明确利息的数额和计算方式。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担保人凯喜雅公司于2018年1月28日、2月2日自行达成了还款协议，协议中约定了被执行人还款的利息金额和担保人的担保义务。截至2018年5月21日，被执行人共计还款2400万元，后本院扣划了担保人凯喜雅公司400万元，故该案本金2800万元全部执行完毕。因上述协议中利息部分不是本院执行的依据，不具有强制执行效力，故本院不予执行。当事人有权依法另行主张权利。本案执行完毕。申请执行人陈祖兰由此提出上述异议。洪山区法院另查明，2018年4月24日即本案执行过程中，飞翔公司、凯喜雅公司向该院出具特别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本公司经研究决定，特别授权委托徐官华（原飞翔公司和凯喜雅公司法人），全权代表飞翔公司、凯喜雅公司处理洪山法院（2017）鄂0111民初7687号民事调解书执行过程中全部事宜，另凯喜雅公司作为《还款协议补充条款》担保方，未履行其担保责任，现代表本公司在法院当庭和债权人代表协商还款问题，所达成的任何协议本公司均认可。该委托书分别加盖了飞翔公司、凯喜雅公司印章。2018年4月27日，徐官华向洪山区法院陈述，其代表飞翔公司、武汉迁建王家墩投资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全权处理与陈祖兰民间借贷纠纷执行案。飞翔公司、投资公司、凯喜雅公司为“三个牌子，一套人马”。如果（2018年）5月1日之前，有钱全部还完，没有就5月份内全部还完。还款金额按双方签订的协议执行，包括补充协议。该陈述本院以执行笔录在卷佐证。异议人陈祖兰称，作为执行依据的（2017）鄂0111民初7687号民事调解书在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及担保人于2018年2月2日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并于2018年4月27日经法院确认有效。现本金还款已执行完毕，利息部分没有执行。2018年6月12日，执行法院作出（2017）鄂0111执2420号执行结案通知书，对利息部分不予执行。该通知书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执行利息具有生效法律文书及当事人的一致意见作为依据，利息部分应当继续执行。故此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2017）鄂0111执2420号执行结案通知书，继续执行本案，将已查封的被执行人的2400万元作为利息发还给申请执行人。洪山区法院认为，依照（2017）鄂0111民初7687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内容，飞翔公司、投资公司具有向陈祖兰清偿280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法律责任。飞翔公司、投资公司是本案的被执行人，该院（2017）鄂0111民初7687号民事调解书是本案的执行依据。执行期间，双方当事人、担保人自行达成《还款协议书》及《还款协议补充条款》，该协议已向该院提交，被执行人及担保人在该院对协议的真实性及约束性再次进行了明确。由于被执行人及担保人未能完全履行上述还款协议的内容，申请执行人陈祖兰要求继续执行，该院在将本金2800万元（2400万元自行履行，400万元强行扣划）执行到位后，对申请执行人陈祖兰作出结案通知。由于执行依据的（2017）鄂0111民初7687号民事调解书，仅明确了本金数额2800万元，对应利息的具体金额未予明确。执行期间，双方达成的《还款协议书》及《还款协议补充条款》，不仅明确了本金2800万元的给付方式及时间，同时也明确了利息的给付金额为2700万元，双方对利息支付金额达成的真实性及约束性，在该院经过了再次明确及认可，应视为对（2017）鄂0111民初7687号民事调解书中关于利息支付内容的具体补充，且陈祖兰对此提起的诉讼已经本院2018年6月6日作出的（2018）鄂0111民初5586号民事裁定予以驳回，该裁定同时认为“（2017）鄂0111民初7687号民事调解书中已对本案原被告之间的债务及利息的履行做出明确约定，且该调解书已经生效，尚在强制执行中”。该院对执行本金及利息具有法律依据，故该院对本金2800万元执行完毕之后，应当继续执行利息，且利息金额已予明确。该院（2017）鄂0111执2420号执行结案通知书，认为本金2800万元执行完毕，作结案处理确有不当，应予纠正。申请执行人陈祖兰的异议理由成立，其异议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2018）鄂0111执异385号执行裁定，裁定如下：撤销本院2018年6月12日作出的（2017）鄂0111执2420号执行结案通知，本院（2017）鄂0111执2420号执行一案继续执行。复议申请人飞翔公司称，1、作为执行依据的（2017）鄂0111民初7687号民事调解书，没有对利息的具体数额予以明确，调解书关于利息的内容不具有执行力；2、案涉《还款协议书》及《还款协议补充条款》的性质为执行和解协议，不具有强制执行力，不得作为继续执行调解书中利息内容的执行依据；3、关于双方执行和解协议中对利息的约定，洪山区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不能就该利息约定是否合法进行认定，不得在执行程序中以执代审；4、（2017）鄂0111民初7687号民事调解书中约定的2800万元本金已经执行到位，且双方未能就利息数额形成生效执行依据的前提下，本案应作结案处理。洪山区法院（2018）鄂0111执异385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复议申请人凯喜雅公司称，执行裁定将复议申请人列为执行担保人，适用法律错误；2、异议裁定将《还款协议书》及《还款协议补充条款》作为执行依据予以继续执行，明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的规定。请求撤销洪山区法院（2018）鄂0111执异385号执行裁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复议申请人飞翔公司的复议请求评述如下：第一，关于复议申请人飞翔公司称，（2017）鄂0111民初7687号民事调解书，没有对利息的具体数额予以明确，调解书关于利息的内容不具有执行力的问题。生效的（2017）鄂0111民初7687号民事调解书第四项规定：“飞翔公司未在2017年11月10日之前向陈祖兰偿还2500万元，则陈祖兰可就2800万元本息一并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该调解书对利息强制执行是有附加条件的，即飞翔公司未在2017年11月10日之前向陈祖兰偿还2500万元，则陈祖兰可就2800万元本息一并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由于飞翔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议书确定有义务，申请执行人陈祖兰申请对借款利息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利息数额问题，调解书虽未对利息数额明确约定，但在执行期间，执行法院可根据法律规定进行计算。本案在执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已就利息数额在《还款协议书》及《还款协议补充条款》中作出约定，应视为对（2017）鄂0111民初7687号民事调解书利息数额的补充约定，申请执行人陈祖兰请求按照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对利息申请强制执行，亦符合法律规定。复议申请人飞翔公司认为调解书关于利息的内容不具有执行力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第二，关于复议申请人飞翔公司称，案涉《还款协议书》及《还款协议补充条款》的性质为执行和解协议，不具有强制执行力，不得作为继续执行调解书中利息内容的执行依据的问题。前述双方当事人已就利息数额在《还款协议书》及《还款协议补充条款》中作出约定，应视为对（2017）鄂0111民初7687号民事调解书利息数额的补充约定，申请执行人陈祖兰请求按照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对利息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复议申请人飞翔公司称关于利息的内容不得作为执行依据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第三，关于复议申请人飞翔公司称，不能就该利息约定是否合法进行认定，不得在执行程序中以执代审的问题。由于凯喜雅公司、飞翔公司、沉潜公司、绿色消防公司未按《还款协议书》及《还款协议补充条款》履行义务，申请执行人陈祖兰以凯喜雅公司、飞翔公司、沉潜公司、绿色消防公司作为被告，向洪山区法院提起保证合同纠纷之诉讼。洪山区法院审理后认为，陈祖兰所提供的（2017）鄂0111民初7687号民事调解书中，已对本案原被告之间的债务及利息的履行做出明确约定，且该调解书已经生效，尚在强制执行中，遂作出（2018）鄂0111民初55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陈祖兰的起诉，其对利息问题已作出审理并予以认定。因此，复议申请人飞翔公司认为执行程序中以执代审的理由不能成立。第四，关于复议申请人飞翔公司称，（2017）鄂0111民初7687号民事调解书中约定的2800万元本金已经执行到位，且双方未能就利息数额形成生效执行依据的问题。生效的（2017）鄂0111民初7687号民事调解书虽未约定利息数额，但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就利息数额达成《还款协议书》及《还款协议补充条款》中作出明确约定，执行依据明确。复议申请人飞翔公司的该项复议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复议申请人凯喜雅公司称执行裁定将其列为执行担保人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一条规定：“在执行中，被执行人向人民法院提供担保的，并经申请执行人同意的，人民法院可以决定暂缓执行及暂缓执行的期限。被执行人逾期不履行的，人民法院有权执行被执行人的担保财产或者担保人的财产。”在执行过程中，复议申请人凯喜雅公司在《还款协议书》及《还款协议补充条款》中确认，如不能履行还款责任，申请执行人陈祖可申请法院继续履行执行程序，对被执行人和担保方的财产等进行查封，直至借款本息偿还完毕为止。因此，执行法院将复议申请人凯喜雅公司列为担保人，符合法律规定。复议申请人凯喜雅公司的复议请求，与事实不符，其复议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复议申请人飞翔公司、凯喜雅公司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其要求撤销洪山区法院（2018）鄂0111执异385号执行裁定的复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洪山区法院（2018）鄂0111执异385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武汉飞翔科技环保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凯喜雅飞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执异385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姚 红审判员 张跃松审判员 谌 玲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