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民初1013号原告：邹洪泉，男，197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自洁，上海市志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拓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付睿琳，执行董事。被告：付睿琳，女，1986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甘肃省金昌市。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平、周鹤，上海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邹洪泉诉被告上海拓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付睿琳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2020年3月3日，被告付睿琳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其住所地为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应由该地人民法院管辖。故申请将本案移送至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审理。2020年3月9日，本院裁定驳回了被告付睿琳的管辖权异议。被告付睿琳不服提出上诉，2020年4月14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因两被告提出对涉案证据进行印章鉴定，本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其于2020年11月20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后因审理需要，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本院于2021年1月8日、2021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邹洪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自洁，被告上海拓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及法定代表人付睿琳，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上海拓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偿付原告教学物资折价款20,000元；2、被告上海拓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垫付费用85,228元；3、被告上海拓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违约金90,000元；4、被告付睿琳对被告上海拓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原告邹洪泉与被告付睿琳商讨共创教育培训公司，经前期筹备，于2018年3月5日注册成立被告上海拓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金30万元，由原告持股40%，被告付睿琳持股60%。经原告与被告付睿琳协商，公司租用原告邹洪泉承租的房屋作为经营场地，原告所有的教学物资(原价61,425.23元)折价20,000元给公司用于经营，公司设立期间的各项装修、采购费用85,228元由原告垫付，其中垫付费用78,172元双方已确认。关于原告主张另外垫付的7,056元，分别为白板1,550元、白板280元、写字台1,176元以及地板4,050元。2018年3月20日，经原被告协商一致并签订协议，公司应在约定时间内向原告返还折价款及垫付费用，如违约则就每一事项承担赔偿金30,000元。公司成立后，原告邹洪泉负责招生，被告付睿琳负责管理及财务，公司另行招聘了校长、前台等工作人员，公司运营的哆哆英语项目实际开班6个，项目收入均汇入被告付睿琳个人支付宝账户。至2018年10月，被告付睿琳将学生陆续转走，公司未再支付租金，公司经营陷入停顿。原告多次尝试与被告沟通，要求查看公司账册、了解公司运营情况，但被告付睿琳均置之不理。原告催讨未果，故诉至法院。两被告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首先，两被告并未在所谓《协议》上加盖印章，被告付睿琳在协议当天均无加盖上述印章的可能性，鉴于原告曾经一段时间内持有过该印章，故可能系原告自己加盖的，并不是两被告的真实意思。其次，根据公司章程，原告与公司交易应当经过股东会的同意，但是原告未提交股东会决议，所以该协议是无效的。最后，对原告主张的金额也不予认可，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违约金的金额也过高。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付睿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认为已经提供全部流水，被告付睿琳未有任何侵害公司的行为，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关于原告提供的《协议》，两被告虽对证据不予认可，并对其印章进行了司法鉴定，现鉴定结果表示该协议上印章确实为被告公司印章，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2、关于原告提供的合租合作协议、上海市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鉴于该证据为复印件，两被告对此也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组证据难以采纳；3、关于原告提供的白板支付截图，系复印件，两被告也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4、关于原告提供房租支付凭证，系复印件，两被告也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5、关于原告提供的天眼查记录，系复印件，两被告也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6、关于原告提供的合同终止协议、解除合同协议书，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纳；7、关于两被告提供的3月行程记录及相应记录，尚难以达到两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难以采纳；8、关于两被告提供的与案外人“何老师”的微信截图，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上海拓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5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成立，注册资金为30万元，股东为原告邹洪泉，占股比例40%，被告付睿琳，占股比例60%。邹洪泉为公司监事，付睿琳为法定代表人。2018年5月2日至5月6日，原告邹洪泉向付睿琳转账12万元作为投资款。被告上海拓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所运营的涉案项目实际从2018年3月营业至2018年9月。2018年2月12日，原告及被告付睿琳作为申请人，委托原告办理上海拓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设立的相关手续。2018年3月期间，原告与被告付睿琳在微信上沟通公司营业事宜，其中有关于装修、购买设备等内容的协商。2018年3月20日，原告提供的《协议》载明：上海拓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经与邹洪泉协商一致，达成以下事项及协定：1、上海拓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自2018年3月1日起，全权租用邹洪泉承租的沪亭北路XXX弄XXX号二楼的房屋，租用日期为2018年3月1日至2021年7月31日，每月租金费用是邹洪泉与张蠲华、许文强、蒋美珍签订租房协议后，实际每月需支付的租金；2、自2018年3月1日至2021年7月31日，该租赁房屋的原邹洪泉所具有的使用权和支付租金义务完全转由上海拓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享有和承担，上海拓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在法律范畴内对该部分租赁房屋承担全部的权益和经营责任，与邹洪泉个人无关；3、邹洪泉作为上海拓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参与公司经营，并代理公司处理与业主张蠲华、许文强和共租人蒋美珍的关系和事务；4、邹洪泉承诺，该租赁房屋2018年3月1日之前无拖欠债务和隐藏争议；5、该租赁房屋内的原邹洪泉所有的固定资产设施设备(电子白板、一体机、电脑、课桌椅等)，折价2万元并入上海拓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用于经营，上海拓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将折价款于2018年支付给邹洪泉；6、上海拓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银行开户资本金到账前，各项费用由邹洪泉代位支付，待公司注册资本金2018年5月1日前到账后，上海拓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2个月内返还邹洪泉各项费用；7、双方约定，违反协议的一方承担全部违约损失和赔偿责任，协议内容任何一项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每项支付赔偿金3万元等。在该协议上海拓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处，加盖有上海拓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公司印章以及被告付睿琳的法人章。原告在该协议上签字。2018年4月10日，被告上海拓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在中国光大银行的《开立单位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显示，授权经办人为原告，该申请书上加盖有上海拓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公司印章以及被告付睿琳的法人章。2018年4月27日，被告付睿琳出具了《支付宝及银行账户声明》一份，载明：现启用支付宝账户：XXXXXXXXXXX，实名认证付睿琳，绑定银行卡中国农业银行XXXXXXXXXXXXXXXXXXX。作为上海拓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下属合作项目哆哆英语的项目收费入口。其账户在合作期间的所有收入，归上海拓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所有，项目开始时间为2018年4月25日，项目合作结束，核对相应财务结算后，所属账户归个人所有。2018年5月6日，原告通过个人微信向被告付睿琳发送了表格两张，第一张表格为“校区遗留资产”，列明电子白板、投影仪、电脑机箱等设备，价格小计61,425.23元，第二张表格为“2018年3月后新增成本和费用”，列明了装修费、教材、3、4、5月的房租和物业费等内容，小计为78,172元。被告付睿琳回复“收到，我再整理一篇，做好盘点哈”。2018年5月18日，被告付睿琳通过微信询问原告“邹老师，校区遗留的东西，是什么时候装上去的，需要算固定资产折旧”，原告回复“2016年8月”。2018年10月期间，原告与被告付睿琳在微信上沟通公司清算及转让事宜，原告向被告付睿琳催讨其垫付的相关款项，并要求搬走相关场地内的物品。再查明，2019年3月11日，原告以股东知情权纠纷为由将被告上海拓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判决支持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另查明，被告付睿琳在审理过程中向原告出示了支付宝账户XXXXXXXXXXX项下自2018年3月至2018年11月间的全部流水。对于其中是否有侵害公司行为，原告认为其在公司运营结束后仍发放10月工资属于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审理中，两被告申请对《协议》上印章的真实性及打印时间进行鉴定，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1月2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无法判断《协议》文本的打印时间；2、无法判断《协议》上“上海拓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及“付睿琳印”印章的形成时间；3、《协议》上打印文字形成在先，“上海拓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印章印文盖印在后；4、“上海拓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与样本材料上的印章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5、“付睿琳印”与样本材料上的印章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原、被告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审理中，被告付睿琳称，因合作前期原告有所隐瞒，故为了表示诚意，原告在聊天的时候表示运营初期的设备和投入都是送的，涉案场地的装修及费用是原告一手包办的。原告称其违约损失为其资金的垫付以及维权花费的时间等。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协议》是否对被告上海拓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有效；2、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上海拓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其垫付款项；3、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上海拓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及违约金的金额；4、被告付睿琳是否存在滥用股东权利，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的情形。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付睿琳称该《协议》上的印章并非由其加盖，因原告持有过公司印章，可能系原告自行加盖。故该《协议》不应对被告上海拓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具有法律效力。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意见，《协议》中的公司章及法人章确系被告上海拓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所持有的公章，该印章的加盖时间亦晚于协议的文字打印时间，该协议内容也系关于公司前期运营的相关事项，不存在明显有失公平的内容，故该协议形式上并无瑕疵。两被告如认为该协议对其不产生效力的，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该印章系由原告自行加盖。然而，本案中，两被告提供的证据尚无法证明印章系原告加盖，也不足以完全排除被告付睿琳加盖的可能性。在此情况下，两被告作为商事主体，应当妥善保管公司及法人印章，因当事人自身原因未能妥善保管公司及法人印章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该《协议》对两被告具有法律效力。关于两被告辩称的该协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辩称意见，鉴于该协议上已有公司全部股东的印章及签字，可以视为对相关事项的股东会决议，故两被告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两被告称原告运营初期的设备和投入均为赠送给公司的。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于赠与事实的证明属于特殊证明事项，具有更高的举证责任标准，需提供的证据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方可认定该事实的存在。本案中，两被告虽认为原告赠与了公司前期设备和部分投入，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更无法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故本院对两被告所述赠与事实，难以认定。鉴于原告已全额缴纳了其注册资本，故原告为公司垫付的相关款项，公司理应予以返还，况且双方在《协议》中也已约定了被告上海拓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应当支付原告固定资产设备折价及代为支付的前期费用，故原告要求被告上海拓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偿付折价款及垫付费用的要求，具有法律依据。关于具体金额，本院注意到，原告在2018年5月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已将“校区遗留资产”及“3月后新增成本和费用”明细发送给被告付睿琳，被告付睿琳对此也从未提出过异议，并回复称会做好盘点，结合原告提供的相关聊天记录及支付凭证等，可以对上述表格内容予以印证，本院对该明细中的金额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所述另外支付的7,056元，其中白板1,550元的相关证据均未提供原始载体以供核实，本院难以采纳。对于白板280元、写字台1,176元以及地板4,050元，均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被告付睿琳也从未予以确认。故对于原告主张的该7,056元部分，证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协议》中约定了相关违约金的金额及计算方式。然而，如果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原告称其违约损失为其资金的垫付以及维权花费的时间等，对此，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显然高于其实际损失，本院结合被告上海拓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所应支付的金额、迟延支付的时间等相关因素，酌情认定违约金为10,000元。关于争议焦点四，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付睿琳将自己的支付宝账户作为公司公账进行使用，确实存在操作不规范的情况。然而，根据现有证据，被告付睿琳并不存在主观上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进行逃避债务的行为，其将支付宝账户作为公司公账进行使用也没有严重损害原告利益的情形。相反，原告作为公司股东，对该支付宝账户也是明知的，亦从未提出过相关异议。关于被告付睿琳在项目结束后发放了员工一个月工资的行为，本院认为完全属于合理范围之内，故原告认为被告付睿琳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的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拓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邹洪泉物资折价款20,000元；二、被告上海拓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邹洪泉垫付款78,172元；三、被告上海拓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邹洪泉违约金10,000元；四、驳回原告邹洪泉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0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496元、鉴定费22,450元，合计诉讼费28,151元，由原告邹洪泉负担1,716元，被告上海拓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6,435元(已付22,450元，余款3,98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顾恺超书记员  郭冰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