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刑初78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被告人崔艳，女，1969年11月17日出生于河南省开封市，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开封市鼓楼区，暂住地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因本案于2016年11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看守所。辩护人刘军、李婧，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逯国强，男，1971年6月19日出生于河南省焦作市，汉族，大专文化，曾系XX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银行）员工，户籍所在地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暂住地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因本案于2016年8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看守所。辩护人陈剑，河南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珏，男，1982年7月21日出生于上海市，汉族，本科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静安区，暂住地上海市嘉定区；因本案于2016年8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看守所。辩护人翟建、杨乃龙，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胡博，男，1988年1月5日出生于河南省虞城县，汉族，本科文化，系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暂住地北京市朝阳区；因本案于2016年8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看守所。辩护人白云泽，上海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杜连军，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黄浦腾，男，1958年12月26日出生于上海市，汉族，高中文化，系上海H有限公司（以下简称H公司）等公司实际控制人，户籍所在地上海市虹口区，暂住地上海市徐汇区；因本案于2016年8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看守所。辩护人林东品、谢向英，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周灏，男，1963年4月7日出生于上海市，汉族，高中文化，系Y公司总经理，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徐汇区，暂住地上海市长宁区；因本案于2016年8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取保候审，2018年8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看守所。辩护人李**、高丹红，上海嘉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沪检一分诉刑诉[2017]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崔艳、逯国强、张珏、胡博、黄浦腾、周灏犯票据诈骗罪，于2017年8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7日、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东、赵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崔艳及其辩护人刘军、李婧，被告人逯国强及其辩护人陈剑，被告人张珏及其辩护人翟建、杨乃龙，被告人胡博及其辩护人白云泽、杜连军，被告人黄浦腾及其辩护人林东品、谢向英，被告人周灏及其辩护人李**、高丹红，被害单位M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的诉讼代理人郭大威、覃抒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2016年3月，被告人崔艳、逯国强、张珏以帮助他人融资等为名，经预谋后通过假冒XX银行的方式接入XX系统（以下简称XX系统），并以XX银行名义对事先串通好的企业所开具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以下简称电子汇票）进行虚假承兑，再转贴现给其他银行，从而骗取转贴现资金。2016年6月至7月间，崔艳、逯国强、张珏等人指使马某2（另案处理）伪造XX银行证明文件等材料，假冒XX银行名义与XX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票据营业部郑州分部（以下简称XX票据部郑州分部）签订代理服务协议；随后，崔艳、张珏、马某2等人伙同被告人胡博向XX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XX廊坊支行）提交了伪造的XX银行营业执照、金融许可证等证明文件，并由李某3（另案处理）假冒XX银行法定代表人骗过开户行上门核查，成功在XX廊坊支行开设同业账户并开通电子票据代理接口。2016年7月25日至28日，崔艳、张珏、胡博、周灏等人在河北省廊坊市XX酒店内，接入XX系统后，在明知无真实交易关系的情况下，通过被告人黄浦腾、胡博各自名下或控制的关联企业之间签发无资金保证的电子汇票，再假冒XX银行名义进行虚假承兑、贴现，开具了40份共计金额人民币20亿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的电子汇票。之后，崔艳、张珏等人通过票据中介找到M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M银行）上海分行及N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N银行）进行转贴现，扣除相关手续费后，骗得转贴现资金共计19.31亿余元。嗣后，在崔艳等人的安排下，将上述转贴现资金转至胡博实际控制银行账户4.82亿余元，转至黄浦腾实际控制银行账户14.48亿余元；黄浦腾收款后，又分款5.79亿余元供河南三家企业使用，并转至周灏实际控制银行账户0.5亿元，后崔艳再从河南三家企业处分款使用1.4亿余元。期间，胡博、黄浦腾、河南三家企业共计转款1.87亿余元的佣金至崔艳实际控制银行账户。其中，逯国强分得5,000万元，张珏分得4,400万元。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应的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崔艳、逯国强、张珏明知是伪造的汇票而使用，被告人胡博、黄浦腾、周灏签发无资金保证的汇票，骗取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六名被告人的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项之规定，均应以票据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鉴于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周灏系从犯，且六名被告人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还应分别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二）被告人、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与代理意见1.被告人崔艳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崔艳的辩护人提出：（1）崔艳构成骗取金融票证罪而非票据诈骗罪，理由是：其一，涉案电子汇票不存在伪造，不符合票据诈骗罪“明知是伪造的汇票而使用”的客观方面。其二，涉案资金均流向真实合法企业，崔艳获取的佣金是企业支付，故崔艳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其三，骗取金融票证罪中的金融票证包括汇票在内，崔艳等人采取欺骗手段骗取电子汇票并贴现承兑，符合骗取金融票证罪的主客观要件。（2）崔艳在本案中居于从属地位，理由是：其一，逯国强是本案的犯意发起者和幕后真正的操控者。其二，不能因为佣金进入崔艳控制账户即认定资金的分配由崔艳决定。（3）崔艳在审理过程中退赃100万元。2.被告人逯国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逯国强的辩护人提出：（1）应认定逯国强系从犯，理由是：逯国强不熟知电票业务，并未参与预谋，亦未伪造、提供、使用涉案汇票；对涉案汇票数额、资金分配使用等关键情节均不知情。（2）指控逯国强事后分得赃款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逯国强系坦白，认罪悔罪态度较好。3.被告人张珏认可指控的票据诈骗罪名，但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提出异议，称其没有参与预谋，也没有指使他人。张珏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不构成票据诈骗罪，理由是：其一，认定张珏“明知是伪造的汇票而使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珏坚信逯国强系XX银行领导身份；认定提交的XX银行营业执照、金融许可证等证明文件系伪造存在疑问；认定涉案电子汇票系伪造存疑。其二，本案被告人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目的。张珏仅获得佣金4,400万元，涉案资金近20亿元，不符合诈骗犯罪的犯罪目的；本案除去佣金外的全部资金都转入用款单位，被告人相信用款单位可以如期归还，无法证明按照正常情况被告人不能按期还款。（2）本案构成高利转贷罪。理由是：其一，票据贴现资金属于银行信贷资金。其二，本案被害人为出资银行而非承兑银行，故不宜认定为骗取票据承兑罪；而张珏等人是以转贷牟利为目的，套取银行信贷资金，且套取必然包括“骗取”，故张珏实施的是一种具有“转贷牟利”目的的骗取贷款行为，更符合高利转贷罪的犯罪构成。4.被告人胡博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提出其行为应认定为骗取票据承兑罪。胡博的辩护人提出：（1）胡博没有非法占有转贴现资金的目的，理由是：其一，胡博的公司有真实的投资项目和融资需求，使用的是常规融资手段；其二，在融资过程中，胡博使用的都是真实有效的企业法人公章、印鉴和相关资质文件，且资金流向清晰可查；其三，胡博将款项全部用于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最后，胡博在案发后没有选择逃跑、隐匿，而是积极协商还款。（2）胡博的行为应当构成骗取票据承兑罪。理由是：胡博的行为符合骗取票据承兑罪的客观方面，该罪客观方面表现为通过提供假抵押、假担保、假合同等欺骗手段骗取银行承兑，与票据诈骗中的“出票人签发无资金保证的汇票”这一行为方式具有相似性。（3）胡博系从犯，建议对其减轻处罚。5.被告人黄浦腾对起诉指控的事实、罪名提出异议，认为其没有参与预谋，没有实施票据诈骗行为。黄浦腾的辩护人认为黄浦腾不构成犯罪。主要理由是：（1）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的适用应以诈骗活动的存在为必要前提，不能因签发了无资金保证的汇票直接认定构成票据诈骗罪。（2）黄浦腾全程委托周灏处理开票、贴现事宜，没有与张珏、崔艳发生过直接联系，本人没有参与操作流程，也根本未到过开票现场，未实施骗取贴现款的行为；黄浦腾在最后的套现环节，经由周灏、张珏辗转介绍受骗介入，仅仅是崔艳、张珏等人的套现工具。（3）黄浦腾存在真实的融资需求，急需资金，且误认为是在向真实的XX银行融资借款，故不得不同意“代表”XX银行的张珏的分款要求，且黄浦腾对贴现钱款并未有任何截取私吞。（4）黄浦腾曾主动向周灏提及如果需要可提供担保，并将相应担保材料交由周灏带往开票现场；也不能将开票、贴现地点不在银行而在酒店的过错归咎于黄浦腾，且根据我国票据领域的实际情况，黄浦腾的开票行为具有一定合理性。（5）从黄浦腾公司的资产情况看，其名下资产扣除相应负债，仍然有较大盈余。（6）即使最终认定黄浦腾的行为构成犯罪，也应认定为单位犯罪，系从犯，具有自首情节。为支持上述辩护意见，黄浦腾的辩护人出示了相应的证据：XX资料、股东会决议、照片、证人杨某1的证言等反映，黄浦腾为收购铜金矿做了大量准备工作，确有真实融资用途；购销合同、销售合同、发票、铜矿价格变动图、证人杨某1的证言等反映，黄浦腾控制公司均长期存在真实贸易，H公司转给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的4亿余元系黄浦腾为避免资金闲置而短期使用；银行审批通知单反映，H公司的股东方有充分授信额度；房地产价格评估单反映，黄浦腾控制公司固定资产充足，有到期还本付息的资产保证；谈话录音整理稿反映，黄浦腾知道融资存在异常后追问张珏时，张珏仍称资金没有任何问题；照片、视频等反映，黄浦腾为防止分款的潜在风险，要求周灏记录现场开票情况。6.被告人周灏及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周灏的辩护人提出：（1）周灏的动机仅是为黄浦腾的公司牵线搭桥，主观上没有诈骗故意和非法占有融资款的目的。（2）周灏对于崔艳、逯国强、张珏等人伪造虚假证明材料，假冒XX银行接入XX系统均不知情，周灏对于开票行为不持怀疑具有合理性。（3）黄浦腾所在公司的出票、受票均系黄浦腾本人安排，周灏系从犯。（4）周灏系自首，且主动退缴全部赃款。7.被害单位M银行上海分行的诉讼代理人提出，对于能积极退赃的被告人从轻处罚，对于不积极退赃的被告人从重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初，被告人崔艳、逯国强、张珏出于赚取高额中介费或为他人融资等目的，预谋假冒XX银行名义接入XX系统，并联系好有资金需求的企业开具电子汇票，由XX银行对电子汇票进行虚假承兑，再将电子汇票贴现、转贴现给其他银行，从而骗取转贴现资金。同年4月，胡博因Z公司急需资金，有开具承兑汇票融资的需求，遂通过资金中介联系上张珏。之后，崔艳、张珏等假冒XX银行名义，并由逯国强冒充XX银行领导与XX票据部郑州分部联系对接；同年6月21日，双方签订代理服务协议，XX票据部郑州分部同意将XX银行接入XX系统。同时，因XX银行系中小银行，不能直接接入XX系统，需在有资质的银行开设同业结算账户，张珏又通过胡博联系XX廊坊支行办理同业结算账户。办理同业结算账户过程中，崔艳、张珏、马某2、胡博等人向XX廊坊支行提交了伪造的XX银行营业执照、金融许可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等证明文件。同年7月14日，XX廊坊支行安排员工至XX银行总部核实确认相关信息。在逯国强事先借用的该行办公室内，由李某3冒充XX银行法定代表人，逯国强、马某2等人分别冒充XX银行其他领导与员工，骗过XX廊坊支行的上门核查，成功开设同业结算账户并开通电子票据代理接口。同年7月，崔艳、逯国强、张珏等人冒用XX银行名义正式接入XX系统并完成系统测试后，张珏遂通过周灏寻求有资金需求的企业。同期，黄浦腾因公司资金紧张试图通过周灏融资。后黄浦腾经周灏与张珏反复沟通，双方确认黄浦腾参与融资15亿元以及贴现资金的分配比例，即黄浦腾使用六成资金，崔艳、张珏等人将四成资金分款给河南三家企业使用。同年7月25日，黄浦腾安排公司员工带上黄实际控制的9家公司的网银、密钥等，与周灏一起至河北省廊坊市开具电子汇票；后确定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等5家公司作为出票人，H公司等4家公司作为收款人。胡博则以其实际控制的Z公司作为出票人，以K公司（以下简称K公司）作为收款人（该公司网银、密钥由胡博掌握）。7月25日至28日，崔艳、张珏、胡博、周灏等人在河北省廊坊市XX酒店内，以XX银行名义接入XX系统后，在明知无真实交易关系的情况下，通过黄浦腾、胡博各自控制企业或关联企业之间签发无资金保证的电子汇票，并以XX银行名义进行虚假承兑、贴现，一共开具了40份共计金额20亿元的电子汇票。黄浦腾对于相关操作系在河北省廊坊市XX酒店内知情。期间，崔艳、张珏等人通过票据中介分别联系M银行上海分行及N银行进行转贴现，并联系M银行青岛分行作为过桥行。其中，M银行上海分行交易金额为13.5亿元，N银行为6.5亿元，M银行上海分行、N银行扣除相应费用后分别转款至M银行青岛分行；M银行青岛分行扣除相应费用后，将转贴现资金19.31亿余元划转至XX银行开设在XX廊坊支行的同业结算账户，再分别转至黄浦腾、胡博实际控制账户14.48亿余元、4.82亿余元。黄浦腾实际控制账户收到的14.48亿余元中，根据与崔艳、张珏的事先约定，立即分款5.79亿余元至河南三家企业相关账户；向崔艳、张珏指定的河南C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账户支付佣金1.04亿余元。黄浦腾可实际支配的7.65亿元中，转至周灏实际控制银行账户0.5亿元；转至A公司账户4.8亿余元，其中0.6亿余元归还之前欠款，4.19亿元用于支付货款；归还其他贷款及借款1.7亿余元等。胡博实际控制账户收取的4.82亿余元中，向崔艳、张珏指定的C公司账户支付佣金4,300余万元，用于委托投资2.6亿余元，拆借资金1亿元，其余资金主要用于归还借款等。崔艳实际可支配资金共计3.28亿余元，用于向张珏、逯国强支付佣金，拆借给杨某2，以及转至其他个人或单位账户等。案发后，被告人崔艳、逯国强、张珏、胡博、黄浦腾、周灏先后被抓获到案；查封、冻结、扣押了相关银行账户、现金、房产、股权、土地等财物。审理过程中，崔艳向法院退缴100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第一组证据，证实崔艳、逯国强、张珏3名被告人预谋实施票据诈骗的过程1.XX登记资料等证明：XX银行的成立情况，股东以及公司名称的变更过程。2.被告人崔艳的供述证明：她和张珏、逯国强商议票据诈骗的具体过程，并证明他们做该笔电票业务的原因主要是帮助他人融资，逯国强弥补在XX银行的坏账。她和逯国强谈过帮杨某4、董某、王某3、杨某2等人融资。3.被告人张珏的供述与崔艳的供述相印证，并证明：（1）崔艳和逯国强知道他一直在银行工作，票据业务方面比较专业，让他帮忙物色联系能够开设同业结算账户并办理电子汇票业务的银行。（2）他从崔艳和逯国强处听说过逯国强想弥补XX银行坏账。4.被告人逯国强的供述中，除否认弥补坏账这一因素外，其他共谋内容与崔艳、张珏的供述相印证，并证明：2016年3月，崔艳、张珏提出可以通过开具电子汇票贴现的方式融资。崔艳提出要他冒用XX银行名义在其他银行开具同业结算账户并签订接入协议等，由张珏负责技术上的事情。5.证人胡某（XX银行人力资源部经理）的证言证明：逯国强于2015年7月31日离职，离职前任该行营业部客户经理。XX银行会议纪要、辞职报告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与胡某的证言内容相印证。6.涉案人员董某[D有限公司（以下简称D公司）法定代表人]、证人杨某2[河南E有限公司（以下简称E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证言、王某3[河南F有限公司（以下简称F公司）实际控制人]、杨某4[河南G有限公司（以下简称G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证言证明：四人因融资需要、借款关系等认识了崔艳，崔艳称可帮助融到资金。第二组证据，证实崔艳、逯国强、张珏、胡博等人冒用XX银行名义，签订代理服务协议及办理同业结算账户，接入XX系统1.被告人逯国强的供述证明：（1）2016年6月，经崔艳、张珏联系安排，他以XX银行业务部总经理的身份与XX票据部郑州分部的赵某2对接。他和赵某2见面时表达了XX银行想做电子汇票业务的意向，后双方签订了一份代理服务协议。（2）签订代理服务协议后，他们又联系了XX廊坊支行开设同业结算账户。2016年7月，崔艳称XX廊坊支行要到XX银行核行面签办理相关手续，他就从XX银行借了一间办公室。7月14日，XX廊坊支行两位员工来到他借的XX银行9楼办公室，李某3冒充XX银行法定代表人与XX廊坊支行签署了相应材料。当时他与马某2分别冒充XX银行领导、员工。（3）办好手续后请XX廊坊支行员工吃中饭时，他、张珏、胡博、董某等人参加，董某冒充XX银行办公室主任。证人赵某1（时任XX银行保卫部总经理）的证言中，有关逯国强借用该行办公室的内容与逯国强的供述相印证。2.被告人张珏的供述与逯国强的供述相印证，并证明：（1）在物色银行签订代理服务协议及开立同业结算账户的过程中，他接触了好几家银行都没有成功。后他通过中介找到XX票据部郑州分部，再由逯国强跟郑州分部的赵某2联系对接。之后他又通过胡博找到XX廊坊支行开立同业结算账户，逯国强安排了马某2跟他和胡博一起去办理。（2）办理同业结算账户需要提交的有关XX银行的证明文件都是崔艳、逯国强要求马某2去伪造的。逯国强交代不要让XX廊坊支行通过大额支付系统进行核实。后XX廊坊支行派员核行面签过程中，逯国强、崔艳找到李某3去冒充XX银行法定代表人，他与董某参加了之后逯国强宴请XX面签人员的饭局。逯国强介绍董某是XX银行办公室主任。3.被告人胡博的供述与逯国强、张珏的供述相印证，并证明：（1）2016年4月，因他的Z公司急需资金，就通过中介联系上了张珏。（2）2016年5月，张珏让他帮XX银行联系能开设同业结算账户的银行，后他通过朋友王某1系上XX廊坊支行。核行面签结束后的吃饭过程中，逯国强、马某2分别以XX银行领导、员工身份，张珏是其他银行员工，逯国强介绍董某是XX银行的办公室主任，崔艳就称“崔总”。证人王某1的证言与胡博的供述内容相印证，并证明：2016年6、7月，胡博通过王某1认识了XX廊坊支行领导李某1，后胡博以XX银行的名义在XX廊坊支行开立了同业结算账户。证人李某1（XX廊坊支行副行长）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蒋某（XX廊坊支行行长）、王某5（XX廊坊支行员工）的证言与王某1的证言内容相印证。4.涉案人员董某的证言证明：他参与了接待核行面签人员的午餐，席间逯国强介绍他是XX银行办公室主任，他并按照崔艳要求买单。5.证人张某1、刘某2（均系XX廊坊支行员工）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与逯国强、张珏、胡博的供述及董某的证言内容相印证，证明他们俩人到XX银行办理核行面签的具体过程。6.证人赵某2（XX票据部郑州分部员工）的证言、代理服务协议以及快递单证明：逯国强等人冒用XX银行名义，通过赵某2与XX票据部郑州分部签订了代理服务协议。因必须开设同业结算账户才能接入XX系统，故他们对于代理服务协议客户的真实身份未审核，通过材料快递形式签订了代理服务协议。证人杨某3（时任XX票据部郑州分部总经理）的证言等证明：2016年6月，XX银行与XX票据部郑州分部签订了《代理服务协议》。2016年8月4日，因检测发现XX银行的同业结算账户接入电票系统后，开票情形存在异常，遂展开核查。7.证人李某2（XX银行同业部总经理）的证言证明：XX银行从未在XX银行办理过电票代理服务协议及开立同业结算账户。8.证人张某2证言证明：他曾替逯国强、马某2等人办理同业结算账户，但没有成功。证人徐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与张某2证言内容相印证，证明逯国强、马某2、李某3等人曾冒充XX银行领导、员工，试图骗过P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虹桥支行核行面签，办理同业结算账户。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张珏曾以XX银行名义，试图通过吴某对外寻找用资企业并在酒店内测试开票。9.被告人张珏与崔艳、逯国强、胡博、马某2的微信聊天记录等分别证明：（1）崔艳、张珏、逯国强、胡博均参与了通过XX票据部郑州分部办理代接入。（2）崔艳、张珏积极参与在XX廊坊支行开立同业结算账户。崔艳、张珏2人还多次就业务模式、办理同业结算账户与代理接入手续、解决久悬户事宜、赃款分配等进行沟通，均明知其中存在的虚假情况，且崔艳在其中作用重要。（3）胡博全程参与办理代理服务协议及开立同业结算账户、核行面签，对于其中的虚假情况均知情。（4）逯国强还曾参与在其他银行申请开立同业结算账户；张珏参与了在多家银行申请开立同业结算账户、签订代理服务协议，联系出资行、过桥行等行为。10.廊坊市公安局从M银行青岛分行调取的马某2等人办理同业结算账户提供的介绍信、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金融许可证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XX票据部郑州分部提供的代理电子商业汇票业务服务协议，廊坊市公安局从XX银行调取的公章印模、上海市公安局出具的鉴定书等证明：各名被告人通过向XX票据部郑州分部、XX廊坊支行提供虚假材料，成功签订代理服务协议及开立同业结算账户，并开通电子网银功能。经与XX银行提供的真实公章样本进行比对，上述提供材料上与XX银行相关的印章均系伪造。11.XX银行大厦2016年7月14日出入监控录像证实：逯国强等人于当日进出XX银行办公地点。第三组证据，证明接入XX系统并实施开票与贴现的过程1.被告人黄浦腾的供述证明：（1）2016年7月中旬，因公司经营资金紧张，周灏称有朋友能帮助融资，并让他将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等材料发过去。（2）过了10天左右，周灏称XX银行已经审核通过，能够通过电子银行汇票融资，并让他安排人员去河北廊坊。于是他让财务人员带着其控制的相关公司的网银U盾跟周灏一起过去。（3）张珏称是将15亿元电子汇票卖断给M银行，并通过XX银行开设在XX银行的同业结算账户收取票据卖断资金，然后再把这些资金转给他并分款给三家公司使用。（4）他没有向周灏、张珏等人提供过贸易背景材料，周灏、张珏也没有找他要过；XX银行、XX银行、M银行在他之前的经营过程中未给他控制的公司做过授信；15亿元的票据业务中，他没有提供过任何形式的担保、抵押，没有缴纳过保证金。证人徐某2（黄浦腾名下公司出纳人员）的证言证明：经梳理，黄浦腾实际控制一共有20余家企业，包括B公司、H公司等。2.被告人周灏的供述与黄浦腾的供述相印证，并证明：（1）经联系，张珏称汇票贴现融资的事情可以操作，但提出出票受票均通过黄浦腾的企业。（2）2016年7月24日左右，张珏联系他带好之前准备的材料到河北廊坊去办理开票事宜。黄浦腾让他带着黄的公司财务人员俞某过去，黄本人未过去。（3）此次开票、贴现黄浦腾没有出具或提供过任何形式的抵押和担保，也没有真实的贸易背景，黄浦腾用于开票受票的公司在XX银行没有开设银行账户。3.被告人张珏的供述与黄浦腾、周灏的供述相印证，并证明：（1）2016年7月25日，周灏和黄浦腾公司财务人员等一起过来开票。7月25日晚开了5,000万元，7月26日上午开了9.5亿元，其中7亿元开给周灏那边，另外2.5亿元开给胡博那边。7月26日下午又开了至少5亿元，周灏和胡博都有，7月27日上午又开了剩余的部分，一共开了20亿元。（2）胡博的5亿元是胡使用公司密钥提交开票申请，他用XX银行密钥审批（同意承兑）后再由胡使用公司密钥点击受票；周灏带来的财务人员负责插入密钥后输入账号、密码，之后申请开票，输入开票人、收款人、承兑人信息，之后他使用XX银行密钥同意承兑以及操作后续的同意受票。证人俞某（黄浦腾控制公司出纳人员）的证言与黄浦腾、张珏的供述内容相印证，并证明:她根据黄浦腾的安排，与周灏至河北省廊坊市XX酒店房间内办理融资手续。4.被告人胡博的供述与张珏的供述内容相印证，并证明：实际开票过程中，因K公司网银开票不成功，故开票方和受票方换了一下，由原定的K公司开给Z公司，改为Z公司开给K公司。5.被告人崔艳的供述证明：2016年7月下旬，张珏等人在河北廊坊XX酒店的一个套房操作开票和贴现，当时她也在酒店内，但具体开票、贴现是由张珏操作。6.证人徐某3（M银行上海分行票据部主管）的证言证明：2016年7月26日下午，经与M银行青岛分行的张某3联系，两人确定了票据交易意向和交易细节等。27日上午，M银行青岛分行通过XX系统将XX银行开出来的电票提交过来，他们确认好票据信息以后签收划款，完成了10亿元的交易；28日上午又完成了3.5亿元的交易。证人林某（N银行员工）的证言证明：2016年7月27日，其经他人与M银行青岛分行的张某3取得联系，洽谈通过M银行青岛分行作为过桥行，与XX银行之间电票的买卖事宜，约定交易金额6.5亿元;次日完成了交易。证人张某3（M银行青岛分行员工）、陈某2、刘某3、杨某5、朱某、崔某2的证言与徐某3、林某的证言内容相印证。7.公安机关调取的涉案电子票据票样显示材料、被告人黄浦腾、胡博的供述证明：涉及电子票据的出票人、收款人、票面金额、份数等情况。其中与黄浦腾有关的涉案票据的出票人、收款人均由黄浦腾实际控制；Z公司系胡博实际控制，K公司网银密钥等由胡博掌握。8.银行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商业汇票清单2份证明：M银行青岛分行与XX银行间的票据交易情况。第四组证据，证明涉案资金的流向情况1.上海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上海H有限公司涉嫌票据诈骗案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附件等证明：（1）XX银行开设在XX廊坊支行的同业结算账户收到M银行青岛支行支付的电子汇票贴现款19.31亿余元。（2）黄浦腾控制的可支配资金7.65亿元。主要去向为：周灏使用5,000万元,归还贷款6,721万元,归还欠款1.09亿余元，支付至A公司4.84亿余元。（3）胡博控制的可支配资金4.39亿余元，主要去向为：拆借资金1亿元、委托投资2.6亿余元。（4）涉及河南三家企业实际可支配资金共计3.98亿余元：其一，G公司控制的可支配资金1.95亿余元，用于项目投资1.5亿余元,归还欠款3,800余万元。其二，F公司控制的可支配资金8,900余万元，用于归还欠款等6,900余万元，支付工程款2,000万元。其三，D公司控制的可支配资金1.12亿余元，用于拆借资金1,000万元，归还贷款576万余元，归还欠款2,400余万元等。（5）崔艳控制的可支配资金3.28亿余元（含崔艳、张珏、逯国强等人利用崔艳控制的账户收取佣金共计1.87亿余元），主要去向为：其一，向张珏、逯国强支付佣金9,400万元;其二，向杨某2拆借资金5,000万元；其三，经C公司等账户向其他个人或单位账户付款1.84亿余元。2.被告人崔艳的供述与司法鉴定意见书相印证，并证明：（1）资金分配是由她与逯国强、张珏三人一起商量决定的。（2）分款使用资金中，F公司的1亿元是她提出的要求，G公司的3亿元、D公司的2亿元资金是他和逯国强商量以后决定的。（3）通过她弟弟崔某1名下的C公司,他们一共收取佣金1.8亿余元，其中逯国强收取了5,000万元，张珏收取了4,400万元，王志强收取了600万元，余下的8,000万元她使用了部分。（4）她向董某借了1,600万元。3.被告人张珏的供述与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及崔艳的供述相印证，并证明：分款的具体比例是崔艳决定的;他拿到佣金4,000万元,已经被他用于还债。4.被告人逯国强的供述反映：2016年8月初，董某叫他写了一张5,000万元的借条，崔艳说业务做完后给他5,000万元。5.被告人胡博的供述证明：（1）钱款到账后，按照张珏要求，他汇款6,000万元至C公司账户。（2）2016年8月4日或5日，他将2.6亿余元转给北京I有限公司做委托投资；8月12日，他将1亿元打给W公司（以下简称W公司）做短期拆借。（3）他给了王某1510万元好处费，另通过个人和公司的账户还款约4,000万元。证人王某1关于收到510万元的证言与胡博的供述内容相印证。证人姚某[W公司副总裁，V公司（以下简称V公司）副总经理]的证言、借款协议、委托支付投资款协议书、承诺函、委托付款函以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等与胡博的供述相印证，并证明：（1）2016年8月，因急需流动资金，经U公司（以下简称U公司）的负责人关某介绍认识了胡博，后他以W公司名义向Z公司借款1亿元。（2）借款到期后，关某向他提交了相关书面材料，要求将该笔借款1亿元划转给U公司，称用于投资V公司。2016年9月9日，公司分两笔将1亿元划转至U公司账户中。证人闫某（V公司总裁）的证言与姚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6.被告人黄浦腾的供述与司法鉴定意见书相印证，并证明：（1）周灏称融资15亿元中，需要支付利息1.35亿元，同时要与张珏一方指定的三家公司分款使用，比例是6比4。因为资金紧张，他同意了分款要求。（2）H公司划转至A公司账户的4.84亿元中,有6,000余万元是归还之前H公司和A公司贸易往来过程中形成的欠款，剩余4.19亿元是他和A公司签订购货合同，用于购买电解铜。（3）其他钱款主要用于归还之前的借款等。7.被告人周灏的供述与黄浦腾的供述相印证，并证明：黄浦腾转款5,000万元至他公司账户内，他将5,000万元用于归还借款或借给他人。他将崔艳、张珏一方要求分款的相关情况全部告知了黄浦腾。8.证人俞某的证言与黄浦腾的供述内容相印证。证人白某（A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及相关购销合同、记账凭证等书证，与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及黄浦腾的供述内容相印证。证人陈某1、叶某、张某4、马某1、韩某、徐某4、王某4等人的证言及借款合同、收条、汇款凭证、记账凭证、银行业务回单、销售合同、发票、订货单等书证，与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及黄浦腾的供述内容相印证，证明黄浦腾公司收到涉案款项后的资金去向。9.证人董某的证言与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及崔艳的供述相印证，并证明：他实际收到1.93亿余元后，300万元划至C公司账户，4,700万元转到了D公司开设在XX银行的账户,并将D公司的网银密钥给了逯国强，该5,000万元是给逯国强使用,逯国强给他打了借条。崔艳还叫他给崔某1名下的XX银行账户转款2,000万元给崔艳使用。其他资金主要用于归还债务或借给朋友、支付利息等。10.证人王某3(F公司经营负责人)的证言与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及崔艳的供述内容相印证，并证明：F公司通过崔艳融资9,600余万元，利息事先从本金中扣除；同时，根据崔艳要求，将667万余元转到了C公司账户。其余钱款用于归还所欠工程费、债务等。11.证人杨某4（G公司实际负责人）的证言证明：他因融资与崔艳结识，由马某2具体负责与崔艳对接。H公司转给G公司的资金一共是2.89亿余元。收到钱款中，有9,000余万元是根据崔艳安排转款使用；G公司实际使用的资金中，主要是用于开发城中村项目，归还其他借款。G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账户明细表、借条、收条、证人刘某1的证言等与杨某4的证言内容相印证。12.证人杨某2(E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证言与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及崔艳的供述相印证，并证明：其通过崔艳融资5,000万元后，用于归还借款、个人消费使用等。第五组证据，证明财产查扣、案发等情况1.账户冻结材料等证明：涉案资金等的查扣、冻结情况。2.案发经过、受案登记表及各名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明：各名被告人的到案情况及到案后的供述情况。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各名被告人行为的定性（一）关于被告人崔艳、逯国强、张珏、胡博行为的定性崔艳的辩护人提出，崔艳的行为构成骗取金融票证罪；张珏的辩护人提出，张珏的行为构成高利转贷罪；胡博及其辩护人提出，胡博的行为构成骗取票据承兑罪。本院认为，崔艳、逯国强、张珏、胡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明知是伪造的汇票而使用，其行为均已构成票据诈骗罪。主要理由是：1.应认定本案所涉电子汇票系伪造。主要理由是：其一，依据票据法律规定，票据伪造是指票据上的签章或者其他记载事项系伪造。同时，票据的签章伪造不仅包括假冒出票人签章所为的出票行为，还包括假冒他人签章所为的背书、承兑等其他票据行为。其二，虽然本案所涉电子汇票出票、承兑行为具有形式上的真实性，但承兑等并未经XX银行实际同意，实质上是属于伪造汇票。其三，如不从实质上认定电子汇票存在伪造，则无异于完全否认冒用相关金融机构接入XX系统及后续开票、承兑、贴现等客观事实的存在，显然与电子汇票领域的实际情况不符，不利于维护相关金融机构合法权益，并不妥当。2.应认定崔艳、逯国强、张珏、胡博明知是伪造的汇票而使用。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崔艳、逯国强、张珏共同预谋冒用XX银行名义接入XX系统；胡博伙同前述三名被告人全程参与伪造证明文件，利用虚假身份与其他金融机构签订代理服务协议及办理同业结算账户，以接入XX系统等关键环节，继而开具虚假汇票骗取转贴现资金。3.崔艳、逯国强、张珏、胡博的行为造成巨额财产损失。至案发，除查封、扣押、冻结财产外，尚造成巨额财产损失未能归还。4.从本案资金去向看，崔艳、逯国强、张珏、胡博对造成的财产损失至少持放任态度，造成巨额损失并不违背四名被告人的意愿。其一，在案证据证明，崔艳、逯国强、张珏三人开票贴现的目的主要是赚取高额佣金及帮助他人融资等。三名被告人为了达到上述目的，对于出票人、收款人仅要求所谓国资背景，并事先明确要求将6亿元分款至崔艳等安排的三家河南企业使用，对具体用款人的资产负债状况未做任何审查；且崔艳等人决定了涉案资金的使用与分配，并实际支配3.28亿余元，拿到高额佣金等部分钱款后去向不明，造成损失后没有归还意愿。其二，在案证据证明，虽然胡博融资时确有真实项目存在，但其为了融资不计后果，参与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且对大部分钱款由黄浦腾使用并分款给河南三家企业使用不闻不问；胡博还参与使用资金近5亿元并造成巨额损失，也没有证据证明其融资时有相应能力弥补可能造成的损失。5.崔艳、逯国强、张珏、胡博的行为不构成骗取金融票证罪、高利转贷罪、骗取票据承兑罪。理由是：（1）如前所述，能够认定崔艳、逯国强、张珏、胡博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与骗取金融票证罪、高利转贷罪、骗取票据承兑罪的主观目的不同。（2）四名被告人的行为也不符合高利转贷罪的客观要件。高利转贷应当是行为人在以自身名义获取金融机构贷款后，再将贷款高利转贷给他人，而本案系以胡博、黄浦腾控制或关联公司名义直接获取转贴现资金，并不存在转贷这一行为。（二）关于被告人黄浦腾、周灏行为的定性黄浦腾及其辩护人提出，黄浦腾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周灏及其辩护人对指控的票据诈骗罪名不持异议。本院认为，综合考虑全案事实，应认定黄浦腾的行为构成票据诈骗罪；同时，亦应认定周灏的行为构成票据诈骗罪。主要理由是：1.黄浦腾、周灏签发无资金保证的汇票，且开票行为存在明显异常。出票人与收款人均系黄浦腾本人控制公司，没有真实贸易背景；黄浦腾的公司之前在XX银行未建立任何账户；黄浦腾及其公司也没有为此次开票行为提供任何资金保证包括任何授信担保。而且，黄浦腾、周灏具有相应的金融知识，对于在酒店这样一个非银行办公场所开具巨额电子汇票理应察觉异常。2.从资金去向及造成损失的原因看，黄浦腾存在对融资资金任意使用的情况，周灏对此知情且参与分取了巨额资金。其一，黄浦腾因急需资金，遂同意崔艳、张珏等人的要求，分款5.79亿余元供河南三家企业使用；而黄浦腾与该三家企业从未有过业务、资金往来，对具体用款人的资产负债状况与资金具体用途未做任何审查，更未采取足够谨慎措施确保分款使用资金的安全。其二，向崔艳、张珏指定账户支付佣金高达1.04亿余元，资金成本明显偏高。其三，其他资金也并没有用于黄浦腾所称的融资项目，而是主要用于归还公司其他借款、贷款及相关贸易等。其四，周灏参与使用5,000万元。3.黄浦腾、周灏的行为造成巨额财产损失。通过黄浦腾公司账户使用或分款使用的14.48亿余元中，虽经办案机关积极追赃，但仍有数亿元的损失未能挽回。4.从资产情况看，在案证据反映，黄浦腾及其控制公司在参与本次融资行为之时，资金已经非常紧张，且存在大量的民事债务，归还能力难以保证。同时，鉴于周灏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依法认定其为从犯。二、关于单位犯罪的认定黄浦腾的辩护人提出，如最终认定黄浦腾构成犯罪，则应认定黄浦腾构成单位犯罪。本院认为，应认定黄浦腾、胡博构成单位犯罪。主要理由是：其一，黄浦腾、胡博系相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系以公司名义实施，体现了单位的意志。2016年7月25日至28日，黄浦腾、胡博分别以实际控制的公司作为电子汇票的出票人、收款人。其二，从赃款去向看，除河南三家企业所分资金及相关佣金、利息外，票据贴现钱款均主要由两人控制的公司使用。三、关于主从犯认定崔艳、逯国强、胡博的辩护人提出，应认定崔艳、逯国强、胡博系从犯。经查，（1）崔艳、逯国强与张珏预谋采用电子汇票虚假承兑方式骗取资金；参与通过制作虚假证明文件、假冒XX银行员工等，冒用XX银行名义与XX票据部郑州分部签订代理服务协议，骗取XX廊坊支行核行面签、办理同业结算账户；且崔艳、逯国强等人决定涉案资金的使用与分配，并实际支配3.28亿余元。据此，崔艳、逯国强在共同票据诈骗犯罪中的地位重要，作用积极主动，不能认定为从犯。（2）胡博因急需资金，为了融资不计后果，参与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伙同崔艳、逯国强、张珏等假冒XX银行名义与XX票据部郑州分部签订代理服务协议，并骗取XX廊坊支行核行面签、办理同业结算账户，参与使用资金近5亿元，且对近9亿元贴现资金由黄浦腾使用并分款给河南三家企业使用不闻不问。据此，胡博在共同票据诈骗犯罪中的地位重要，作用积极主动，不能认定为从犯。四、关于自首、坦白认定1.关于黄浦腾、周灏是否具有自首情节黄浦腾、周灏的辩护人提出，应认定黄浦腾、周灏具有自首情节。经查，侦查机关接到被害单位报案后，根据电票票面出票、收款企业，明确涉案资金的实际使用人，并以此锁定黄浦腾、胡博，之后在黄浦腾公司办公场所抓获黄浦腾、周灏等人。本院认为，鉴于本案系一起冒用相关银行接入XX系统进行虚假出票、承兑、骗取贴现款的案件，相关的出票人、收款人作为必不可少的关键环节，无疑有重大作案嫌疑，而非一般的作案嫌疑，侦查人员也正是据此顺藤摸瓜，破获此案；且黄浦腾、周灏系被侦查人员抓获到案。综上，黄浦腾、周灏并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不能认定具有自首情节。2.关于能否认定六名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本院认为，应认定逯国强、张珏、胡博、黄浦腾、周灏具有坦白情节，而崔艳不具有坦白情节。主要理由是：（1）崔艳庭审中否认参与签订代理服务协议、开设同业结算账户等关键环节，属于对主要犯罪事实的否认，故依法不能认定具有坦白情节。（2）黄浦腾庭审中对于提供出票人与收款人，开具电子汇票，分取贴现款等基本事实均予以认可，故应认定其具有坦白情节。（3）逯国强否认收到佣金，但对于参与的其他犯罪事实做了相应供述，故仍可认定逯国强具有坦白情节。（4）张珏、胡博、周灏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认定具有坦白情节。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崔艳、逯国强、张珏以及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的胡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明知是伪造的汇票而使用；被告人黄浦腾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伙同周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签发无资金保证的汇票，骗取财物，六名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票据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其中崔艳、逯国强、张珏、胡博诈骗金额为19.31亿余元，黄浦腾、周灏参与诈骗金额为14.48亿余元。崔艳、逯国强、张珏、胡博、黄浦腾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周灏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逯国强、张珏、胡博、黄浦腾、周灏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黄浦腾、周灏未参与冒用XX银行名义接入XX系统这一环节，在量刑时充分考虑该情节。同时，量刑时综合考虑全案及各名被告人的追缴、退赔情况。据此，为保护国家对金融票据的管理制度及公私财产的所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五）项、第二百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九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以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崔艳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逯国强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被告人张珏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四、被告人胡博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12日起至2029年8月11日止。罚金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完毕。)五、被告人黄浦腾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9日起至2027年2月8日止。罚金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完毕。)六、被告人周灏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10日起至2026年1月9日止。罚金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完毕。)七、查扣、冻结在案的钱款发还被害单位，查封、冻结的股权、房产等拍卖、变卖后发还被害单位；责令各名被告人退赔其余不足部分发还被害单位。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李长坤审 判 员  巩一鸣人民陪审员  王瑞方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侯文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进行金融票据诈骗活动，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明知是伪造、变造的汇票、本票、支票而使用的；……（五）汇票、本票的出票人签发无资金保证的汇票、本票或者在出票时作虚假记载，骗取财物的。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条单位犯本节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可以并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六、《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七、《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九条没收财产是没收犯罪分子个人所有财产的一部或者全部。没收全部财产的，应当对犯罪分子个人及其扶养的家属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在判处没收财产的时候，不得没收属于犯罪分子家属所有或者应有的财产。八、《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九、《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十、《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十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十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