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10民初24702号原告：中铁物资集团华东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张泓，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利，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哲，上海市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承德中滦煤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法定代表人：王立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心俊，上海市劉和王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宁波中远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大碶街道宁穿路XXX号XXX室。法定代表人：石立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革，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通生，男。第三人：中国林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苑路二十号。法定代表人：李留彬，总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春荣，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远，男。第三人：唐山市港口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南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张小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凤国，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培辉，男。原告中铁物资集团华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物资华东公司”)与被告承德中滦煤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德中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审理中，本院依法追加宁波中远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中远公司”)、中国林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林公司”)、唐山市港口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山港物流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8年5月15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铁物资华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利、孙哲，被告承德中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心俊，第三人宁波中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革、辛通生，第三人中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远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唐山港物流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铁物资华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货款13,847,000元。2、判令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11月9日的违约金为5,00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1月12日，原、被告签订了《铁矿石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销售乌克兰球团铁矿石93,000湿吨，合同总货款为43,617,000元，被告应在合同签订后2个工作日内以承兑期不超过合同签订日后90天的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原告支付履约保证金872万元，在合同签订日后90个自然日内采用承兑期不超过90天的银行承兑汇票方式一次或分次向原告付清合同金额的剩余货款。合同签订中，作为被告董事长助理的李贵春全程参与，并为原告联系了唐山港物流公司作为货代公司。嗣后，原告即按约分批次陆续向被告交货。其中，54,940.3吨货物未经原告签发提货单便被被告私自提货取走。原告已向被告交付了全部货物，但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保证金10,720,000元、货款19,050,000元，剩余13,847,000元货款虽经原告多次催要仍未果。原告曾于2016年12月21日诉至法院(详见(2016)沪0110民初20601号案件)，后因补充证据需要于2017年9月18日撤诉，但被告直至目前仍未按约支付货款，故原告再次诉至法院作如上诉请。被告承德中滦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陈述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本案是以合同贸易形式为掩护而实际是融资借贷纠纷。第三人宁波中远公司向原告融资借款，原告同意出借资金。由于原告是大型央企，而宁波中远公司是民企，为了使违规借款合法化且符合原告上级关于合同贸易的上下游必须是国企或央企的规定，原告与宁波中远公司的经办人李贵春虚构了铁矿石的系列买卖合同关系，并与第三人中林公司和被告两家国企分别签订了上下游的《铁矿石购销合同》，形成宁波中远公司卖给中林公司、中林公司卖给原告、原告卖给被告、被告再卖给宁波中远公司的闭环买卖。整个的合同签订流转，均为原告及宁波中远公司的李贵春在操办。为了使虚构的铁矿石买卖更加逼真，李贵春又伙同原告伪造了涉及唐山港物流公司的《货物代理协议》、《货权通知单》、《库存证明》等正常贸易需要的合同文件和凭证。被告是轻信了李贵春所说的可以帮助增加业务额，才参与到这个买卖中的，但被告从未提走过铁矿石，被告所有向原告支付的款项都是根据宁波中远公司的要求向原告支付的，属于代收付的行为，原告应向第三人宁波中远公司主张还款。此外，原告实际并未使用自有资金，而是利用兴业银行对其的授信额度，以开具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套取银行信贷资金再高利转贷，所以，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签订的《铁矿石购销合同》应当是无效的。第三人宁波中远公司述称,本案是原告与第三人宁波中远公司之间的融资性贸易。此类融资性贸易，双方已经做了三年。本案中，第三人宁波中远公司确实向原告借款42,780,000元，相关铁矿石的买卖合同是为了融资而虚构的，所有的涉案买卖方都没有见过铁矿石，所有当事人提供的货物单据都是不完备的，真实的大宗贸易流程必须有完善的验货、交货、收货手续，本案就是虚单交易。第三人作为借款人愿意承担还款责任。第三人中林公司述称，2016年1月，第三人宁波中远公司的李贵春找到本公司，告知因原告需要从宁波中远公司买入铁矿石，但基于其是央企，从防控风险考虑需要由国营单位做贸易业务的过桥。本公司考虑交易无太大风险，且可增加业务量，故承接了此笔业务，分别与宁波中远公司和原告签订了买卖合同。2016年1月15日，宁波中远公司以出具《港口放货通知单》的形式放货给本公司，本公司同日也以《港口放货通知单》的形式将货权转移给原告，履行了交货义务，原告确认收货并如数支付了货款。对交易的真实情况，第三人中林公司并不知情。第三人唐山港物流公司未出庭应诉，但在庭前谈话中述称，该公司从未接受过原告或第三人宁波中远公司的货运代理业务，对本案涉及的铁矿石买卖合同也不知情。原告提交的《货物代理协议》中乙方加盖的“唐山市港口物流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货权通知单》中加盖的“唐山市港口物流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都与本公司使用的印章不同。该公司没有与原告、第三人中林公司发生过业务关系，没有出具过《库存证明》、《货权通知单》等涉案凭证，也从未在《货物代理协议》中提到的曹妃甸港办理“卓奥友轮”的货物代理业务，对其他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清楚，也不负有任何义务。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主张的事实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中铁物资华东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2016年1月12日原、被告签订的《铁矿石购销合同》，证明原、被告之间就铁矿石购销及双方权利义务及付款期限进行了约定。证据2、《货物代理协议》，证明原告委托第三人唐山港物流公司为其办理涉案铁矿石货代服务。证据3、《中国国营林场开发总公司港口放货通知单》，证明原告取得93,000吨乌克兰球团铁矿石货权的事实。证据4、《货权通知单》，证明唐山港物流公司已确认原告取得93,000吨乌克兰球团铁矿石货权的事实。证据5、《库存证明》，证明唐山港物流公司已确认原告已收货93,000吨，并已部分出货。证据6、《提货单》4张，证明原告已向被告交付货物38,059.7吨的事实。证据7、被告2016年4月19日、11月25日出具的《收货证明》，证明被告书面确认已收到原告交付的38,055吨货物。证据8、原告员工张伟与被告董事长助理李贵春的电话录音(光盘)，证明2016年12月期间，原告发现剩余54,940.3吨铁矿石被提走后于12月19日致电李贵春了解情况，李贵春表示已收到剩余54,940.3吨货物，从而证明被告已收到原告交付的93,000吨货物。证据9、被告出具的《还款计划》，证明2016年6月2日被告承诺支付货款的事实。证据10、被告出具的《付款计划》，证明2017年1月11日即原告前次起诉被告后，被告向原告承诺支付货款的事实。证据11、《会议纪要》，证明2016年11月24日被告承诺负责向原告提供涉案货物的相关货权及货物流转单据，当时被告对货物的真实性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证据12、被告员工李贵春向原告交付的名片，证明李贵春是被告董事长助理。证据13、《业务联系函》，证明2016年11月24日被告根据上述《会议纪要》精神，向原告出具函件承诺于2017年2月28日前全额付清应付货款及相应违约金。该份函件是李贵春草拟好后交给被告工作人员高部长盖章，并通过邮箱发送给原告的扫描件，故章体大小与实际可能不同。证据14、银行承兑汇票，证明涉案铁矿石是原告向第三人中林公司购买并已经向中林公司付清货款。证据15、(2016)沪0110民初20601号案件中被告代理人刘晖向法院提交的委托书及函、2017年2月23日和2017年7月17日两份法院谈话笔录，证明被告在前案中委托刘晖律师出庭，刘晖律师对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被告已收到部分货物等事实的认可。证据16、中林公司作为销售方向原告开具的金额为4278万元的增值税发票，证明中林公司在收到原告货款后开具发票。证据17、原告于2016年11月24日向被告开具的金额为1785万元的增值税发票，证明原告已按约向被告履行开票义务。证据18、编号为XXXXXXXXXXXXXXX《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复印件，该材料是李贵春给原告的，证明涉案铁矿石有品质证明。被告承德中滦公司对原告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归纳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当时第三人中远公司的李贵春为了融资借款合法化找到被告，表示可以帮助被告增加业务量，被告当时不知道是空单。根据合同4.5条约定，原告应按收到被告在货款支付期内支付的实际金额放行等值货物，故被告认为总体风险可控就同意签约。根据合同第8条约定，如果合同真实，原告应当出具原产地证明、品质证明、港口出库磅单，但本案中原告没有出具。事实上，被告没有收到原告任何货物。对证据2《货物代理协议》、证据3《港口放货通知单》、证据4《货权通知单》、证据5《库存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协议是虚假的，第三人唐山港物流公司已否认与原告有任何业务关系。对证据6原告开具的4张《提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唐山港物流公司称没有参与代理，故提货单指明的货物、提货仓库都是不存在的，被告也从未提过铁矿石；提货单记载的销售合同号与《铁矿石购销合同》记载的不一致，按照《提货单》上“说明”的要求，货物在出库24小时内仓库要填写实发数量，向原告报备；“提货须知”中亦明确要附有提货人的驾驶证、车辆行驶证、身份证等，但是原告均未提供这些证件材料，因此《提货单》是假的。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确实是被告根据李贵春的要求出具的《收货证明》，目的就是为了完善融资的流程，但被告实际上没有收到原告任何货物。对证据8电话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李贵春不是被告员工，被告没有收到任何货物。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2016年6月2日的《还款计划》不是被告出具，公章也是假的。证据10即2017年1月11日《付款计划》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并不欠原告货款，该《付款计划》是李贵春打印好后到被告方要求盖章，是李贵春应付原告领导让被告出具的。对证据11《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被告没有盖章也没有授权李贵春代表被告参与会谈、签字。对证据12即李贵春名片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名片不是被告为李贵春印制的，也没有授权李贵春印制该名片，李贵春不是被告员工。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有异议，《业务联系函》不是被告出具的，且是假冒被告公章进行的盖印。对证据14《银行承兑汇票》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就是原告支付涉案铁矿石货款，本案根本不存在铁矿石。对证据15代理授权材料真实性无法确认，委托手续上的公章不是被告的公章，被告从未委托刘晖作为被告代理人参加诉讼；两份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刘晖不是被告代理人，故就笔录的关联性及内容不予认可。证据16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发票没有反映铁矿石相关内容，关联性有异议。证据17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18检验检疫的品质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收货人与本案无关，数量与质量与本案不一致。第三人宁波中远公司对原告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归纳如下：证据1《铁矿石购销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货物代理协议》、证据3《放货通知单》、证据4《货权通知单》、证据5《库存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6原告出具的4张《提货单》是原告自制的，没有真实货物流转，真实性有异议。证据7被告出具的《收货证明》，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8电话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确实是张伟与宁波中远公司总经理李贵春的电话录音，是针对前期的付款收货，但事实上没有货物可收发。证据9即2016年6月2日的《还款计划》是第三人宁波中远公司的李贵春办理的，由于宁波中远公司与原告明面上没有交易关系，故借用被告名义出具还款计划，至于被告是否知情，代理人不清楚。证据10的《付款计划》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何方制作需要核实。证据11《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无异议，是代理人与李贵春代表被告去原告公司签订的会议纪要。因为本案是原告帮第三人宁波中远公司融资，原告年底集团要审计，当时国资委出具规定不让国企央企做融资，第三人想要还钱却没有明面上的业务合同支持，所以就签订了这个会议纪要。证据12李贵春的名片，该名片是由李贵春自己印发，当时为了方便工作、方便原告与被告签协议，被告不知道李贵春印发名片的事。证据13《业务联系函》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14银行承兑汇票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15被告已否认委托刘晖律师出庭，事实上是李贵春找了刘晖律师代理被告应诉，李贵春也因此受到了司法拘留的处罚，故代理材料不予认可，两份笔录中刘晖律师的陈述内容不予认可。证据16、17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据18与本案无关，应该是李贵春虚拟的凭证。该检验证明中记载的收货人“瑞钢联公司”也没有将铁矿石卖给宁波中远公司。第三人中林公司对原告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归纳如下：证据1《铁矿石购销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据2《货物代理协议》表面上看是真实的。证据3《放货通知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是我方依据上游宁波中远公司给我方的《放货通知单》制作的，涉案铁矿石先由宁波中远公司卖给我方，我方再卖给原告，我方没有去提货而是直接把货权转给原告。我方是涉案铁矿石系列买卖中的转手角色。证据4《货权通知单》、证据5《库存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我方也收到过宁波中远公司的《货权通知单》和《库存证明》，我方确实将货权转移了。证据6原告出具的4张《提货单》，因我方没有参与，无法发表意见。证据7被告《收货证明》，既然被告已经盖章，表面看是有效的。证据8《电话录音》，我方没有参与，无法发表意见。证据9即2016年6月2日《还款计划》、证据10《付款计划》是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表面看是有效的，但因没有参与，无法发表具体意见。证据11《会议纪要》，从表面上看沟通的过程是真实的，其中涉及我方的条款没有与我方联系过，相关发票我方在交完货、原告付款时就已经把发票交给原告了。证据12李贵春的名片，因我方没有参与，无法发表意见。但我方与宁波中远公司签订铁矿石合同时，李贵春是以第三人宁波中远公司总经理身份来签订协议的。证据13《业务联系函》中涉及到要求我方重新开具发票的事，我方发票已经开完了，不存在重新开票的问题。证据14《银行承兑汇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确实如数支付了货款，原告与我方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证据15，因我方未参与不发表意见。证据16、真实性无异议，确实是我方开具的。证据17与我方无关，不予质证。证据18、我方没有收到该材料，做转手贸易无需这些文件。第三人唐山港物流公司对原告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归纳如下：证据1《铁矿石购销合同》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2《货物代理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我方未签订过该协议，没有与宁波中远公司或李贵春有过任何接触。公章不是我公司的，原告也不能出示原件。证据3《放货通知单》的真实性有异议，收件单位虽然写的是我公司，但是我方从未收到过该材料，我方与中林公司也没有业务联系。证据4《货权通知单》的真实性有异议，不是我方出具。按照业务惯例，我方不对外出具货权通知单，只代表委托单位办理港口出库手续，我方是提货手续办理单位，不是确认货权的单位。证据5《库存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我方从不出具这个证明。对证据6原告出具的4张提货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我方从未接受这个业务，假如我方是货代，一般是收到货主放货通知单后根据指定的提货人确定提货数量及时间，而且我方提供货代服务是要收费的，至今我方都没有收到过代理费，综合来看，本案是虚单，涉及我方的单证应属伪造。对证据7-14，我方没有参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被告承德中滦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被告与第三人宁波中远公司签订的《铁矿石购销合同》，该合同与原被告签订的《铁矿石购销合同》于同一天签订，合同中铁矿石的单价仅相差一元，合同由李贵春一手操办。证明此合同是第三人宁波中远公司为了掩盖其与原告之间的融资借款行为而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的一个流转环节。证据2、2017年2月宁波中远公司在(2016)沪0110民初20601号案件中提交的《第三人参加民事诉讼的申请书》，该申请书中，宁波中远公司表示原、被告之间的《铁矿石购销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是宁波中远公司，该业务都是由宁波中远公司实际执行和运作的。证据3、《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明细清单》，是原告在前案中主张违约金列的清单，其中原告记载的被告付款时间、金额2977万元都与被告证据4自行制作的统计表中的付款时间、金额相吻合。证据4、宁波中远公司向被告付款、被告向原告付款的统计表及付款凭证，证明宁波中远公司每向被告支付一笔款项，被告就立即如数转款给原告，没有扣减任何钱款，被告只是代宁波中远公司向原告付款，属于代收付。证据5、前案中的《谈话笔录》，证明被告只是代收付角色，整个合同系为了配合融资的虚单交易。证据6、关于持调查令至曹妃甸海事局调查情况的报告。曹妃甸海事局告知涉案合同上提到的“卓奥友”号轮在2014年8月在曹妃甸港区有一次停靠记录外，之后并无在曹妃甸港区停泊、靠港、卸货的记录，但曹妃甸海事局拒绝出具说明和盖章。由此证明93,000吨铁矿石的仓储记录是不存在的，铁矿石购销买卖是空单。原告中铁物资华东公司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归纳如下：证据1被告和第三人宁波中远公司签订的《铁矿石购销合同》与本案无关。合同有价差在连环购销贸易中很普遍，不能认可被告的证明目的。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买卖业务实施及定性无关联。证据3《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明细清单》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4《统计表》及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被告证明目的。证据5前案中的《谈话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笔录是各方对业务开展情况的陈述，原告当时没有认可被告的陈述。证据6是被告自制的，对其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第三人宁波中远公司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认为这些证据已证明了本案是为了配合融资的虚单交易。第三人中林公司和第三人唐山港物流公司认为其没有参与具体业务过程，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无法发表具体质证意见。第三人宁波中远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第三人中林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中林公司与宁波中远公司关于涉案铁矿石签订的5份购销合同，证明涉案铁矿石先是由宁波中远公司卖给中林公司的，五份合同铁矿石总量93,000吨、总金额42,594,000元，因该公司规定大额采购需要报集团审批，为省却报批手续就拆分成几个合同签订。2、承兑汇票复印件，证明中林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向宁波中远公司支付货款，该汇票从原告处取得经背书后交付宁波中远的张宏革，宁波中远公司通过电汇186,000元方式向其支付合同差价。对第三人中林公司提交的5份合同以及承兑汇票，原告认为印证了有真实的买卖合同业务。被告认为铁矿石买卖是不存在的，但对承兑汇票的真实性无异议。第三人宁波中远公司均无异议。第三人唐山港物流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其“合同专用章”、“业务专用章”印鉴，以证明本案中涉及该公司的印鉴都是伪造的。原告认为，第三人唐山港物流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公章印鉴与涉案证据上的公章看不出太大差别，由法院依法核实。如果经核实不一致，应由李贵春及被告解释原因。被告及第三人宁波中远公司认为，第三人唐山港物流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公章印鉴与涉案证据上的公章确实不符。第三人中林公司认为，两者之间肉眼看不出太大区别。根据被告申请，本院依法向兴业银行上海分行调取原告与该银行之间签订的《商业汇票承兑合同》以及中铁公司作为出票人的四张银承汇票的承兑情况材料。原、被告及第三人宁波中远公司、中林公司对上述证据材料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证：1、原告中铁物资华东公司提供的证据1、证据3、证据6、证据7、证据8、证据10、证据11、证据12、证据14、证据15、证据16、证据17，因涉案各方确认了真实性，其来源和形式亦符合法律规定，且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具有一定的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证据4、证据5反映的内容涉及第三人唐山港物流公司，因原告未提供所有书面原件无法通过鉴定等方式核实真实性，且证据材料所涉的相对方予以否认，故本院不予确认；证据9、证据13、证据18的真实性亦不能确认，本院亦不认可。2、被告承德中滦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5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6系被告单方面所做的调查报告，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3、第三人中林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真实性无疑，且与其他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4、第三人唐山港物流公司提交的“合同专用章”、“业务专用章”印鉴，本院予以确认。5、本院依法向兴业银行上海分行调取原告与该银行之间签订的《商业汇票承兑合同》以及中铁公司作为出票人的四张银承汇票的承兑情况材料，因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对上述已确认的证据，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根据上述确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在审理中的陈述，经本院审理查明确定如下事实：一、涉案铁矿石系列购销合同的签订情况1、2016年1月10日、1月11日、1月12日，第三人宁波中远公司(卖方)与第三人中林公司(买方、前身为中国国营林场开发总公司)共签订了5份《铁矿石购销合同》，约定由宁波中远公司向中林公司提供总计93,000湿吨的乌克兰球团铁矿石，价格为曹妃甸港车板含税人民币承兑价458元/湿吨，货款合计为42,594,000元，交货地点为曹妃甸港，放货条件为卖方指令港口货代放行买方所购货物，同时买方向卖方支付全额货款。货款支付方式为买方在合同签订日后3个工作日内采用承兑期不超过货权转移日后93天的银行承兑汇票方式一次或分次向卖方付清合同金额的全部货款。2、同年1月12日，第三人中林公司(卖方)与原告中铁物资华东公司(买方)签订《铁矿石购销合同》，约定由中林公司向原告提供93,000湿吨的乌克兰球团铁矿石，价格为曹妃甸港车板含税人民币承兑价460元/湿吨，货款合计为42,780,000元，交货地点为曹妃甸港，放货条件为卖方指令港口货代放行买方所购货物，同时买方向卖方支付全额货款。货款支付方式为买方在合同签订日后3个工作日内采用承兑期不超过货权转移日后93天的银行承兑汇票方式一次或分次向卖方付清合同金额的全部货款。3、同年1月12日，原告中铁物资华东公司(卖方)与被告承德中滦公司(买方)签订涉案《铁矿石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出售93,000湿吨的乌克兰球团铁矿石，交货地点为曹妃甸港，放货条件为在货物具备和满足放货条件后，原告按收到被告在货款支付期内支付的实际金额(不包括合同履约保证金)放行等值货物，履约保证金冲抵最后一次放货货款；价格为曹妃甸港车板含税人民币承兑价469元/湿吨，合同总货款为人民币43,617,000元。货款支付方式为：被告在合同签订日后2个工作日内以承兑期不超过合同签订日后90天的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原告支付履约保证金金额872万元，在合同签订日后90个自然日内采用承兑期不超过90天的银行承兑汇票方式一次或分次向原告付清合同金额的剩余货款；在发货、货物在途及仓储期间若出现市场价格下跌，为防范风险和止损，供方有权按照市场行情(我的钢铁网日照港现货FE65%乌克兰球团矿价格)确定下降幅度，要求需方追加保证金，跌10%补采购合同总货款的10%，在需方书面告知后2日内，立即支付，否则即为需方违约，则供方有权自行处理相应货物，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需方。逾期付款违约金约定为：若在合同规定期限内被告未能及时支付和付清应付货款且原告同意接受被告逾期付款(包括承兑汇票超过合同约定的承兑期限)，被告应支付从合同规定的付款期限后第一个自然日起计收的被告未付足货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收办法如下：第1天-第10天，每逾期一日，被告向原告支付未付货款0.05%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第11天-第20天，每逾期一日，被告向原告支付未付货款0.055%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第21天-第30天，每逾期一日，被告向原告支付未付货款0.06%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若被告逾期付款超过30日，则原告有权自行处理相应货物并没收被告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同时，每逾期一日，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未付货款0.06%的逾期付款违约金。4、同年1月12日，被告承德中滦公司(卖方)与第三人宁波中远公司(买方)签订《铁矿石购销合同》，约定由承德中滦公司向宁波中远公司提供93,000湿吨的乌克兰球团铁矿石，价格为曹妃甸港车板含税人民币承兑价470.50元/湿吨，货款合计为43,756,500元，交货地点为曹妃甸港，放货条件为在货物具备和满足放货条件后，卖方按收到买方在货款支付期内支付的实际金额(不包括合同履约保证金)放行等值货物，履约保证金冲抵最后一次放货货款。货款的具体支付方式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都与上述原告中铁物资华东公司与被告承德中滦公司签订的《铁矿石购销合同》的约定一致。二、涉案铁矿石流转情况在(2016)沪0110民初20601号案件审理中，第三人中林公司员工刘远陈述，其是中林公司贸易部副经理，2016年1月15日，第三人宁波中远公司总经理李贵春向其发送附件为宁波中远公司《港口放货通知单》的邮件。该《港口放货通知单》(即原告在本案提交的证据3)记载：收件单位为唐山市港口物流有限公司、放货日期为2016年1月15日，货物名称为乌克兰球团，本次放货93,000湿吨，提货单位为中国国营林场开发总公司。该港口放货通知单上加盖宁波中远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公章。同日，第三人中林公司在收到宁波中远公司的《港口放货通知单后》随即也开具了《港口放货通知单》交给原告，载明提货单位为原告中铁物资集团华东公司，放货日期为2016年1月15日。其未与第三人唐山港物流公司核实过货物的具体情况。2016年1月12日，原告(甲方)与署名为“唐山市港口物流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货物代理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办乌克兰球团铁矿石93,000吨在曹妃甸港办理相关货代服务；货物代理费0.3元/吨，此费用在本协议签订后甲方提清货物前全额付给乙方。关于该协议的签订过程，原告在本案中陈述为：当时由李贵春代原告去第三人唐山港物流公司处接洽业务，原告没有派业务人员过去，事后李贵春把唐山港物流公司盖过章的协议通过邮箱发送给原告，原告加盖本公司公章后又把原件给李贵春办理业务，所以原告没有《货物代理协议》的原件。李贵春在前案审理中对原告的上述表述不予认可。第三人唐山港物流公司在本案中否认发生过此笔货代业务，否认签订过上述协议。2016年4月18日、4月19日、11月25日、11月29日，原告分别开具4张《提货单》，将38,059.7吨铁矿石的货权转移给被告。被告亦出具了同等数量的《收货证明》。被告表示其出具《收货证明》是应李贵春要求出具，配合李贵春进行融资，完善融资的流程，实际上从未收到过铁矿石。2016年11月24日，李贵春作为被告承德中滦公司的代表与原告签署了《关于乌克兰球团矿业务后续执行事宜解决方案的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上未加盖被告公章。2016年12月19日，原告员工张伟与李贵春电话联系。通话中，张伟说：“现在不是国审在这吗，领导让我了解一下情况，我想问你，货你们是什么时候提走的？”李贵春说：“这货那有段时间了应该，很早了。”张伟：“那大概啥时间知道吗？”李贵春：“我得问问他们具体啥时候提的这个。我在办公室呢。”张伟说：“那那个啥，你那个货款什么时候能给？”李贵春：“快的话，就是有把握的话，应该是月底之前吧。”张伟说：“现在货什么时间提走的你不记得了是吧？”李贵春：“这我不大清楚，我得问问他们”。在(2016)沪0110民初20601号案件审理中，李贵春于2017年9月11日本院组织的谈话中陈述：“货物是虚的，只需要放货通知单就可以做虚单，乌克兰矿石是贵的品种，因为我方需要资金大，所以就写了乌克兰矿石。船的名字是通过报行广告信息得知的。”本案中，原告陈述：“2016年6月，其业务人员张伟与李贵春去盘库，当时去的是唐山曹妃甸实业港务有限公司，找的货代公司员工唐伟去库存位置2E0140看货，当时确实有货物堆放在那里。”对此陈述，原告表示是基于查看张伟的工作记录作出的，但无法提供其他证据印证。三、涉案项下资金支付情况1、原告向第三人中林公司的付款情况：2016年1月19日，原告与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北支行签订《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该合同中载明：本合同为编号市北SXXXXX09011的《基本额度授信合同》的分合同，授信额度折合人民币叁亿元整，授信有效期自2015年8月7日至2016年8月6日止。本次承兑票面金额计入授信额度。合同约定，该行为出票人为原告、收款人为中国国营林场开发总公司、总金额为42,780,000元的4张银行承兑汇票(编号分别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进行承兑。本合同项下的担保合同为编号市北ZGXXXX509011《最高额保证合同》，担保方式为保证，保证人为中铁物资集团有限公司。同年1月20日，原告将上述4张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第三人中林公司。2、第三人中林公司向第三人宁波中远公司的付款情况：第三人中林公司将原告给付的共计金额为42,780,000元的4张银行承兑汇票背书后交给宁波中远公司。后宁波中远公司通过电汇186,000元方式向中林公司支付了合同差价款，并将上述4张银行承兑汇票向金融机构贴现。3、被告承德中滦公司向原告的付款情况：2016年1月15日支付872万元，4月18日支付500万元，4月19日支付200万元，6月1日支付200万，6月8日支付150万元，6月13日支付100万元，6月20日支付100万元，6月22日支付100万元，7月7日支付350万元，7月18日支付200万元，8月10日支付45万元，9月30日支付20万元，10月21日支付20万元，2017年1月10日支付50万元，1月13日支付50万元，1月24日支付20万元，合计2977万元。2017年1月11日，被告承德中滦公司向原告出具《付款计划》，载明：“我司已于2016年1月15日给付贵司保证金872万元，2016年4月18日付货款500万元，2016年4月19日付货款200万元，2016年6月1日付保证金200万，2016年6月8日付款150万，2016年6月13日付款100万，2016年6月17日付款100万，2016年6月22日付款100万，2016年7月7日付款350万电子承兑，2016年7月18日付款200万电子承兑，2016年8月10日付款45万电子承兑，2016年9月30日付款20万，2016年10月20日付款20万，2017年1月9日付货款50万，我司还应付给贵司合同项下剩余货款14,547,000元。我司本着长期友好合作精神，为表诚意，剩余货款我司会在2017年3月30日之前分批次付清。尽请贵司谅解！”4、第三人宁波中远公司向被告承德中滦公司的付款情况：2016年1月15日支付872万元，4月18日支付500万元，4月19日支付200万元，6月1日支付200万，6月8日支付150万元，6月13日支付100万元，6月17日支付100万元，6月22日支付100万元，7月7日支付350万元，7月18日支付200万元，8月10日支付45万元，9月30日支付20万元，10月20日支付20万元，2017年1月9日支付50万元，1月12日支付50万元，1月23日支付20万元，合计2977万元。四、案涉纠纷的诉讼情况2016年12月21日，本院受理(2016)沪0110民初20601号原告中铁物资华东公司与被告承德中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货款13,847,000元和逾期付款违约金。该案审理中，李贵春私自以被告名义委托律师代表被告出庭应诉，并伪造了被告的公章向法院出具了虚假授权委托书。鉴于李贵春的行为严重侵害了被告承德中滦公司的诉讼权利，干扰了诉讼秩序，本院依法对其作出司法拘留十五日的决定。李贵春在被本院司法拘留期间于2017年9月19日所作的谈话笔录中就涉案货物情况陈述：“该案没有货，但表面上有货的手续是全的。”“国企、央企不允许做托盘业务，否则直接问责负责人，我方是个体，他们平时也挺照顾我们的，他们不说，我也不说，不是故意隐瞒法院。”“唐山港的证明(货代协议)，原告与他们签的，我没有参与。库存证明等材料，不是我给原告的。”嗣后，宁波中远公司表示会履行还款义务，原告亦要求进一步补充证据遂于2017年9月18日撤回起诉。2017年11月9日，原告再次向本院起诉，并作如上诉请。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铁矿石购销合同是否属于名为买卖实为企业之间借贷的法律关系？由于本案实质涉及宁波中远公司、中林公司、中铁物资华东公司、承德中滦公司四方交易主体以及各方之间签订的连环《铁矿石购销合同》，故对原告中铁物资华东公司与被告承德中滦公司之间成立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界定，应综合四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同的目的、内容和履行情况作出整体判定。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第一、涉案当事人之间在同一天内就同一批乌克兰球团铁矿石先后签订了合同版本、条款内容基本相同且相互关联的连环购销合同，而作为买卖源头的宁波中远公司先以低价出卖，最后又以高价购买，其所为的亏本交易显然违背商业常理和正常交易习惯。第二、涉案相关购销合同中均约定了检验结算条款，即“货物的品质以装港检验的品质证明为准，货物的重量以港口出库磅单的重量证明为准，双方依此结果进行最终结算。”但各方均未提供上述装港检验品质证明和港口出库磅单，而原告仅提供了编号为XXXXXXXXXXXXXXX《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复印件，此检验检疫证明属于目的港检验证明并非是装港检验的品质证明，其所记载的货物规格也与合同中约定的规格不相符。各方对未能按此检验条款履行，无法进行合理说明，对铁矿石是否符合约定品质的漠不关心的行为，也有悖大宗货物交易惯例。第三、第三人唐山港物流公司在本院组织的庭前谈话和证据交换中已明确否认与原告签订过涉案铁矿石的《货物代理协议》，也不认可原告提供的盖有该公司业务章的《货权通知单》、《库存证明》的真实性，原告对上述证据材料的取得过程的表述也无其他证据印证，尤其是如原告所述在其发现货物被私自提走后理应首先向负责监控货物的唐山港物流公司进行交涉，然其未能按照正常途径维权，显也违背常理。综上，鉴于无证据证明本案存在铁矿石货物的存储、交付、流转行为，且结合被告承德中滦公司、第三人宁波中远公司、李贵春的表述，以及上述违背商业常理和交易习惯的疑点行为，本院判定涉案铁矿石贸易是虚单，而四方当事人之间分别签订的《铁矿石购销合同》、开具增值税发票、付款等行为仅是为了表面符合买卖关系的要件，其真实的目的并非是从事铁矿石买卖交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之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被告承德中滦公司、第三人宁波中远公司在审理中已自认签署《铁矿石购销合同》的真实目的是宁波中远公司向原告融资。虽然原告对此并未认可，但根据原、被告之间《铁矿石购销合同》中明确的由需方承担所有运输费用及堆场交货后的一切费用和风险，对“在发货、货物在途及仓储期间若出现市场价格下跌，供方有权按照市场行情确定下降幅度，要求需方追加保证金，跌10%补采购合同总货款的10%”等约定，可以看出原告作为转售方不承担任何市场风险；再结合原告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大宗铁矿石货物验收、存储、发货、提货、盘货等环节的懈怠和不符常理之处，表明其相较货物而言更关心回款，综合以上特征更符合借款合同的实质，故本院认定当事人之间是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根据资金的流向，结合被告及第三人宁波中远公司的陈述，原告应为本次融资的贷款方，第三人宁波中远公司应为借款方。关于该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有效的问题？被告承德中滦公司抗辩原告是套取银行信贷资金再高利转贷。信贷资金是指不需要提供担保而仅凭自己的信用程度即可取得的信用贷款，原告的出借资金虽是通过银行承兑汇票交付，但《银行承兑合同》项下有保证担保，故不能视为原告套取银行信贷资金，同时，也无证据证明原告从事经常性放贷，并以借款、放贷为主业或以此作为主要收入来源，故该借贷法律关系中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等规定的无效情形，因此应依法确认为有效。原、被告之间涉案《铁矿石购销合同》中明确的货款总额43,617,000元已包含了借款本金和利息，其中原告获得的转售利润即为利息。经核算，该利息的计付标准并未超过法律对于民间借贷利率保护的上限，本院予以认可。合同中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也是当事人之间对未能按期还款商定的违约责任，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可予支持。现借款方第三人宁波中远公司愿意承担还款付息责任，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承德中滦公司虽不是资金实际使用方，但其参与交易的动机不纯，且在未实际收到铁矿石货物的情况下向原告多次出具《收货证明》，结合其在审理中的表述，应推定其对原告与第三人宁波中远公司之间以及整个铁矿石交易系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为明知；在原告多次催讨余款，且被告对交易性质为借贷明知的情况下，仍于2017年1月11日向原告出具了《付款计划》，承诺会分批次付清剩余款项，属于债务的加入，故应与第三人宁波中远公司一起共同向原告承担还款付息责任。被告承德中滦公司抗辩其在合同履行中属于代收付行为，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承德中滦煤化工有限公司、第三人宁波中远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中铁物资集团华东有限公司剩余借款及利息共计13,847,000元；二、被告承德中滦煤化工有限公司、第三人宁波中远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铁物资集团华东有限公司截至2017年11月9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5,513,133.10元，以及自2017年11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3,847,00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06%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4,88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承德中滦煤化工有限公司、第三人宁波中远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霄燕人民陪审员  瞿国富人民陪审员  殷云明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王笑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