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丹寨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丹民初字第305号原告周米鉴，男，浙江省临海市人。委托代理人周渔志，男，贵州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丹寨县国有林场。住所地：丹寨县扬武镇老冬寨。法定代表人郭泽贵，男，系该场场长。委托代理人李兴华、男，苗族，1968年4月8日生，贵州省丹寨县人，住丹寨县扬武镇居委会***号，系该场副场长。委托代理人王德福，男，苗族，1970年10月22日生，贵州省丹寨县人，住丹寨县龙泉镇安居路*号*单元*号，系该场护林站站长。原告周米鉴诉与被告丹寨县国有林场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同年12月9日，由审判员潘国先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张育权、赵巍共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渔志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法定代表人郭泽贵以及委托代理人李兴华、王德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02年1月8日，原、被告签订《生态果品基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原告在被告的老冬寨林地承包进行杨梅、樱桃等生态果品培植，承包面积105.3亩，经营果品株数共1892株（后补植杨梅2000株，共3892株），承包期为十五年，即从2001年12月20日至2016年12月20日；承包经营前期（第一年至第九年）被告只负责技术指导，原告在肥料农药等管理生产资料上自行投资，后期（第十年至第十五年）双方按收益二八分成，即原告八成，被告二成；被告保证承包期内无林权纠纷，如发生林权纠纷造成原告投工投劳损失由被告负责；合同到期后，果树林交给被告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投入资金进行基地建设和果林培育，到2008年果林开始进入挂果期，此时因老冬村第七、八、九组与被告就果林基地的山林权属问题发生纠纷，使原告生产受阻。2008年2月21日，经丹寨县人民政府、扬武乡人民政府对被告与老冬村第七、八、九组村民的纠纷进行了第一次调处，结果为“让原告停止一切经营生产”，导致果林得不到有效管理、抚育，许多果树逐渐枯黄、乃至死亡，损失巨大。2010年，果林进入盛果期，但因该山林权属纠纷一直未得到妥善解决，反而使矛盾升级，老冬村第七、八、九组村民多次强行阻止原告到承包的果树基地采摘果品，2010年6月，经丹寨县林业局、森林公安分局、扬武乡政府进行第二次调处，结果为“承包户（原告）与老冬村村民双方都不准进入基地采摘……”。之后，被告与老冬村第七、八、九组的山林权属纠纷一直未得到实质性解决，原告一直未能恢复生产经营。更甚者，老冬村第七、八、九组村民大肆在基地内强摘果品、同时大量栽种杉树，使基地遭到严重破坏，原告精心建立起来的果树基地已无恢复可能。综上，因被告与他人山林权属纠纷造成的严重影响，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生态果品基地承包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该合同的目的不可能实现、被告虽然在未能消除不利合同履行的影响方面无显著过错，但基于合同情势变更原则，以及本案的客观事实，应当对原告多年来在果林基地投入的经济损失进行补偿。因双方对补偿未能达成协议，故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生态果品基地承包合同书》；2、被告补偿原告经济损失863984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在举证期限内，原告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身份证，用以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2、《生态果品基地承包合同书》，用以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即由原告投资对果林基地的建设、生产及管理，合同期满后果林归被告所有的事实。3、《关于老冬村7、8、9组与国营林场杨梅冲杨梅基地产生山林权属纠纷的调解情况》、《关于2010年6月22日，老冬村7、8、9组村民到杨梅基地阻止承包户采摘杨梅的处理情况》、《关于扬武乡老冬村民众到国营林场杨梅基地内进行植苗再次制造山林权属争议纠纷的汇报》，用以证明因被告与他人山林权属纠纷的不利影响，导致原告从2008年2月21日起至今持续处于停止生产经营状态，果林基地现已无法恢复生产，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的事实。4、《关于丹寨县国营林场经济林基地因山林权属纠纷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的报告》，用以证明原告因被告与他人山林权属纠纷的不利影响，在2008年至2010年间所受经济损失的统计以及诉争投入经济损失的计算标准和依据。被告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1、对原告提交的第1、2、组证据无异议；2、对第3组证据，认为原、被告签订承包合同书之后的第三年，果林开始进入初果期，开始产生收益，直至2014年果林基地才停止生产；3、对第4组证据，认为,该报告系纠纷发生后，被告向丹寨县人民政府作出，该报告中有部分数据系经过核实，但有些数据为能够引起丹寨县人民政府的重视，有些夸大，数据并不完全真实。被告辩称：原、被告签订《生态果品基地承包合同》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都在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没有存在违约行为。原告陈述，2008年被告与老冬村第七、八、九组村民就果林基地的山林权属问题发生纠纷，使原告生产受阻的理由不符合事实，被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的国有林场权属清楚，四至明确，没有存在权属纠纷；被告将果林基地发包给原告时，杨梅树、布朗李等果树已经成活并在2006年开始挂果，直到2008年和2010年，老冬寨村民才来阻止、哄抢原告的杨梅等水果，事件发生后，被告也积极协助原告向县人民政府、森林公安等部门报告，县人民政府等相关部门单位也介入处理该事件，由于村民蛮横无理，对人民政府作出的决定性文件置之不理，县、乡两级人民政府为了避免发生群体事件，主张原告停止生产，也就是说要求原告停止生产的是县、乡两级人民政府，而不是被告，故被告不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补偿责任；虽然，原告停止生产的原因过错不在被告，但被告也积极帮助原告向县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申请，用以弥补原告的损失，经多次协调和争取，最后主管部门将原告承包的果品基地纳入退耕还林工程项目中，并从该项目和被告的其他办公经费中补偿原告119738.58元，并且与原告签订《丹寨县国营林场杨梅基地扶持资金协议》，在协议中原告承诺：“协议签订后，乙方不再向县政府和林业部门提出其他的赔偿或补偿要求”；被告将基地发包给原告时已经是成活的果树并已经管理有4年的时间，当时购买苗木、炼山、整地和植苗共投入167715.56元，原告将该部分也列入原告的损失之中与实际不符。综上，原告的诉请理由不充分，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国有山林权证》（丹寨县山林权字第01号），用以证明被告所管理的国有林场权属明确、界线清楚。2、《丹寨县人民政府关于国营老冬寨林场权属问题处理决定的通知》（丹府（1984）第47号），用以证明被告所管理的国有林场是县人民政府组成工作组与相关的各生产小队多次踏勘后明确的管理界线。3、《关于扬武乡老冬村第7、8、9组与国有林场山林权属争议纠纷情况的答复》，用以证明国有林场不存在权属争议、国有林场的管辖范围界线清楚。4、丹林字〔2010〕94号答复意见，用以证明国有林场权属清楚，不存在纠纷，村民阻碍生产属于侵权行为。5、果品基地承包各种果树登记及各种果树苗补植名册，用以证明被告发包果品基地时已栽植有成活的各种果树。6、杨梅基地投资情况表，用以证明2001年12月，被告发包给原告时的果品基地是已经建好、并且各种果树已成活。7、《丹寨县国营林场杨梅基地扶持资金协议》，用以证明原告的损失已得到补偿的事实。8、2006-2014年退耕还林补助兑现花名册，用以证明原告已领取损失补偿款的事实。9、领条，证明常贵珍、邱贵芬已分别领取损失补偿款的事实。10、丹府专议〔2012〕118号会议纪要，用以证明原告停产是因侵权纠纷而不是权属纠纷的事实。原告质证意见：1、对被告提交的第1、3、4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三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2、对第2、8、9组证据无异议；3、对第5、6组证据无异议，但均与原告的诉请没有关联，原告是在主张承包期间原告投入的成本损失；4、对第7组证据，认为与原告的诉请没有关联，协议中的款项性质是扶持补助原告，而不是赔偿款，并且协议的主体是人民政府而不是被告；5、对第10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原告的停产是因政府的行政决定，故才产生第7组证据中的扶持协议。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做如下综合认证：1、原告提交的第1组证据，系程序证据，能够证实原告的身份情况，故本院予以认定；第2组证据，因该证据系原、被告之间就果林基地的发包与承包达成的协议，是原、被告之间权利义务产生的依据，故认定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第3组证据，证实了村民因山林权属问题，抢占果林基地，导致果林基地停止经营管理的经过，本院予以认定；第4组证据，该证据系被告向县人民政府因停止经营管理后产生损失而做出的报告，能够证实果林基地确因纠纷导致停止生产经营的事实，对于该部分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原告的其他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2、被告提交的第1、2组证据，原告虽无异议，两组证据仅证实被告所管理林场的面积以及四至范围，但经审查，该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故本院不予认定；第3、4组证据能够证实村民与被告之间发生权属纠纷的原因和处理纠纷的经过，该纠纷直接导致原告承包的果林基地不能生产经营，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第5、6组证据，反映在被告将果林基地发包给原告前，自行管理经营的情况，本院予以认定；第7组证据，系因果林基地停止生产经营后，原、被告之间达成的补偿协议，且原告按照协议领取到部分款项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第8组证据，该组证据系果林基地承包户即原告获得退耕还林钱粮补助兑现的公示表，该表中不能证实原告是否获得表中载明的补助款，被告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该证系孤证，故本院不予认定；第9组证据，因属于另外两个案件中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故不予认定；第10组证据，系纠纷发生后，县人民政府对原、被告之间的承包进行处理的指导性意见，本院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2002年1月8日，原、被告签订《生态果品基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被告将属于自己所有的位于扬武镇老冬村林地发包给原告承包，进行培植杨梅、樱桃等生态果品，承包面积105.3亩，承包期为十五年，即从2001年12月20日至2016年12月20日。发包时，基地内已有杨梅、樱桃等果树1892株。双方还约定，承包经营前期（第一年至第九年）被告只负责技术指导，原告在肥料农药等管理生产资料上自行投资，后期（第十年至第十五年）双方按收益二八分成，即原告八成，被告二成；被告保证承包期内无林权纠纷，如发生林权纠纷造成原告投工投劳损失由被告负责；合同到期后，果树林交给被告等内容。原告在承包经营期间，补植部分杨梅果树。2005年，杨梅开始结果，进入初果期，2008年进入挂果期，2010年进入盛果期。2008年2月，被告与扬武镇老冬村第七、八、九组发生山林权属纠纷，后经相关职能部门进行调解，要求原告停止一切生产经营。同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全面推行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的意见》发布，在此背景下，丹寨县也于2008年开展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在改革工作开展期间，扬武镇老冬村第七、八、九组村民以被告丹寨县国有林场承包经营土地中的六幅山林属于村集体所有，一方面多次向县人民政府书面申诉主张权利，另一方面进入原告承包的果林基地阻止原告采摘杨梅，并且在基地内大量种植杉树阻止原告的生产经营。针对被告与扬武镇老冬村第七、八、九组发生的山林权属纠纷，县人民政府经调查后，于2009年10月9日，向村民作出主要内容为“丹府[1984]47号文件所划定的国有林场的山林权属管理界限，任何单位都必须无条件予以维护和执行”的答复，即文件所划定界限范围内的山林权属属于丹寨县国有林场经营管理。答复作出后，村民对答复意见和认定的事实未予理睬，继续实施侵权行为，2010年6月22日，相关职能部门就该纠纷再次调解，得出的调解结论为“承包户与老冬村村民双方都不准进入杨梅基地采摘杨梅”。自此，原告不再对杨梅基地进行管理，截至起诉时，杨梅基地因长时间无人管理，杨梅树不再挂果。2012年8月15日，就原、被告之间杨梅基地的承包，因村民的侵权行为，县人民政府以会议纪要的形式形成指导性意见，即“老冬寨国营林场杨梅基地承包户所承包的林地，对权属明确的，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坚持谁侵权就向谁索赔的原则，通过司法程序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对权属不明的，由县林业局、国营林场负责与承包户协商，对今年所造成的损失，进行商议核实后，通过积极争取项目资金进行扶持。……；在林地权属纠纷尚未化解期间，老冬寨国营林场杨梅基地承包户若不愿意继续承包的，按合同约定余下的承包期，由承包户提出补助初步方案报国营林场，再由国营林场、林业局通过积极争取项目资金进行扶持补助。对愿意继续承包的，在实施管护前，至少提前一个星期以上向县林业局提出申请，通过采取保护措施后再进入基地进行管护。”在此会议纪要前提下，原、被告于同年10月16日达成《丹寨县国营林场杨梅基地扶持资金协议》，协议约定，因山林纠纷导致原告不能正常经营和采收杨梅，造成一定经济损失。为此，被告在2012年年底前一次性扶持补助原告资金220466元，2013年至2019年期间补助资金181203.8元，两项共计351669.8元；协议签订后，原告不再向县政府和林业部门提出其他赔偿要求。另查明，《生态果品基地承包合同书》中的乙方“周米金”及《丹寨县国营林场杨梅基地扶持资金协议》中的乙方“周米金”系同一人，且实为本案的原告周米鉴。原告认为，原告在被告处领取的款项性质属于2012年至2019年期间不能生产经营的损失补助款，现因山林纠纷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故诉请要求被告支付原告投入的成本损失，故引发本次诉讼。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笔录在卷证明，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虽然，被告丹寨县国有林场管理经营的林权范围权属明确，但因丹寨县扬武镇老冬村村民提出的权属纠纷问题并未得到实质性解决，村民阻止原告采摘杨梅以及在杨梅基地内种植杉树的行为致使原告无法对杨梅基地进行有效管理，如今杨梅树已经不再结果，而且从合同约定的期限来看，合同期限至2016年12月就届满，原告已经没有恢复生产的可能。因此，原、被告之间于2002年1月8日签订《生态果品基地承包合同书》的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故原告主张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生态果品基地承包合同书》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合同解除后，被告是否应当对原告所投入的成本进行补偿的问题，原告认为依据情势变更原则，在合同解除后，被告方获得利益，故应当对原告的投入成本进行补偿。本院认为，情势变更原则是指合同有效成立后，因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原因发生情势变更，致使合同丧失履行的基础或者继续履行合同将对一方当事人显失公平，故法律给予受不利影响的一方当事人享有变更合同内容或是解除合同的权利的法律制度，该制度追求的价值目标是公平和公正。原、被告签订的《生态果品基地承包合同书》，依法成立并生效，在履行过程中，因村民认为果林基地的土地属村集体所有，故发生权属纠纷，进而实施阻止原告采摘杨梅以及在基地内种植杉树的侵权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且造成该情势变更均是合同双方当事人不可预见的，合同已经丧失履行的基础。在村民与被告发生的山林权属纠纷过程中，村民实施的侵权行为在本院确认合同解除后依然存在，即合同解除后被告并未因合同解除而享受利益，在村民实施侵权行为的这一过程中，本案原、被告均属于受害者，从公平角度理解被告不应对原告投入的成本损失承担补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周米鉴与被告丹寨县国有林场于2002年1月8日签订的《生态果品基地承包合同书》。二、驳回原告周米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40元，由原告周米鉴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或直接向上诉法院提出上诉，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且向上诉法院缴纳上诉费。上诉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上诉，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潘国先审判员  赵 巍审判员  张育权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梁海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