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民初18301号原告：上海市杨浦区秀周水产行，营业场所上海市杨浦区。经营者：张昌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上海木诚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陆贤江，男，196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俊，上海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市杨浦区秀周水产行与被告陆贤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原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换适用普通程序,并依相关规定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市杨浦区秀周水产行经营者张昌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被告陆贤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市杨浦区秀周水产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拖欠的水产货款253,525元；2.判令被告支付以222,96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25,000元。事实和理由：被告系做水产品零售生意的，被告会从原告处批发花甲、文蛤等水产品用于零售。双方自2003年开始即有生意往来，自2017年7月开始，双方生意往来频繁。双方的合作模式为：被告提前一天或于订货当日早上电话告知原告，说明需要的水产品种类及数量，原告发货当日，将被告订购的水产品种类、数量、单价、总价通过微信，以图片形式发送给被告。原告每月都会将前一个月统计的账单情况发送给被告，被告根据账单向原告支付货款。自2017年8月左右至2020年5月间，被告累计拖欠原告货款253,525元。关于利息，因截至2019年8月，被告累计拖欠原告货款222,965元，故原告仅主张被告支付以222,96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相应利息，剩余货款本金30,555元，原告不主张利息。原告曾多次向被告催讨，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拖延，故原告起诉来院，作如上诉请。被告陆贤江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确认双方自2003年即有生意往来，被告会在原告处进水产品，且每次都是按月结清货款，即使账目有差异，也是对送货数量及单价的差异，被告不可能积欠原告如此大金额的货款未支付。近两年被告对原告提供的水产品价格异议较大，因此双方在商讨时确曾发生争议，根据原告提供的2017年12月至2020年5月期间的月账单可知，原告目前所主张的货款253,525元中绝大部分是2018年8月之前所累欠下来的，但被告认为，双方在2018年9月之前的账目都已通过现金结算清楚，也没有争议。自2017年8月至2018年10月间，被告从未收到过原告发送的任何账单催讨图片。原告在2020年上半年向被告催讨的货款为250,000余元，故被告自2020年4月以后就未再向原告支付过货款，被告目前认可欠付原告2020年4月至2020年5月期间的货款共计21,170元。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自2003年开始即有水产品买卖交易，由原告向被告销售花甲、文蛤等水产品。自2017年开始，双方水产品买卖交易开始频繁发生。审理中，原告自认其无法提供自2017年至今每月向被告出售水产品的品类、数量、单价、签收单、送货单等相关凭证，原告仅能提供其自制的自2017年至2020年5月期间被告每月欠付原告的货款金额列表，上述列表中，并无被告的签字确认，双方亦未就被告欠付原告货款的金额进行过对账。审理中，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欠付原告货款253,525元的具体组成，原告解释如下：根据原告提供的其自制的2017年12月至2020年5月期间的对账表格可见，截至2017年12月底，被告已积欠原告货款96,465元。2018年1月至3月期间，被告新增欠款136,830元，故截至2018年3月底，被告共积欠原告233,295元。2018年4月，被告新产生欠款23,455元，后被告于2018年4月29日现金归还原告50,000元，故截至2018年4月底，被告剩余积欠欠款为206,750元。2018年5月，被告新产生欠款26,780元，故截至2018年5月底，被告累积欠款为233,530元。2018年6月，被告新产生欠款44,110元，2018年6月6日，被告现金归还原告50,000元，故截至2018年6月底，被告累积欠款为227,640元。2018年7月，被告新产生欠款55,325元，2018年7月16日，被告现金归还原告60,000元，故截至2018年7月底，被告累积欠款为222,965元。2018年8月，被告新产生欠款50,370元，故截至2018年8月底，被告累积欠款为273,335元。2018年9月2日，被告现金归还原告50,370元，故截至2018年9月2日，被告累积欠款为222,965元。2018年9月，被告新产生欠款45,115元，后被告在2018年10月至11月期间，将新产生的欠款45,115元还清，故截至2018年10月，被告累积欠款金额仍然是222,965元。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8月期间，被告每月都会有新欠款产生，但基本的还款模式是当月新产生的欠款会在接下来的一两个月内还清，故截至2019年9月，被告累积欠款仍然是222,965元。2019年9月，被告新产生欠款22,805元，2019年10月24日，被告微信归还原告其中的20,000元，剩余的2805元中，原告免除了被告505元，欠款算为2300元，故截至2019年10月24日，被告累积欠款为225,265元。2019年10月，被告新产生欠款19,730元。故截至2019年10月底，被告累积欠款为244,995元。2019年11月16日，被告微信归还原告20,000元，故截至该日，被告累积欠款为224,995元。2019年11月，被告新产生欠款20,375元，2019年12月，被告新产生欠款24,070元。上述两个月新产生的欠款共计44,445元，被告于2019年12月至2020年1月期间已经还清。经核算，截至2020年1月8日，被告累积欠款为228,495元。2020年1月至2020年5月期间，被告新产生欠款45,025元，故截至2020年5月底，被告累积欠款为273,520元。2020年5月31日，被告微信归还原告20,000元，故被告累积欠款共计253,520元。被告对原告上述解释不予认可。首先，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2017年12月至2020年5月期间的对账表格与实际情况不符，表格是原告自己制作的。根据该表格，原告所认为的欠款数额绝大部分是2018年9月之前累积出来的，但2018年9月之前，被告不会使用微信转账，因此每月是现金与原告结账的，不存在欠款问题。其次，该表格所体现出的记账方式在2018年9月前后是不一致的，所以才会出现在2018年9月之后，被告每月有新欠款产生，每月有还款，但被告积欠的总数额却没有变化的情况，被告也始终无法就为何采用不同记账方式作出合理解释。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2018年9月之前的账单是伪造的，2018年1月至10月间的账单，原告从未向被告发送过，要求原告提供2018年9月之前该表格所体现欠款所对应的全部货品清单。再次，该表格所体现的2018年1月至8月期间产生的每月账单金额不合常理，少则20,000余元，多则50,000余元，与原告提供的该时期聊天记录上所体现的货品数量和货款出入非常大。从该表格可以看出，2018年9月之后，被告就不再拖欠原告任何新产生的欠款，这个情况与2018年9月之前的情况是完全违背的，被告不可能在2018年9月之前每个月都积欠原告货款，2018年9月之后每个月都不拖欠货款，而对2018年9月之前积欠的货款一直不处理，而处于悬停状态，这与常理不符。原告目前主张被告积欠原告250,000余元货款未支付，该金额相当于原告一年的供货量，按照常理，双方应当签订书面的欠款凭证，但原告亦无法提供，故不认可原告对诉请金额组成的解释。审理中，原告为证明其一直在持续向被告催讨货款，向本院提供了2017年8月8日至2020年6月8日期间原告经营者张昌建与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本院摘录部分内容如下：2018年2月27日下午16：16，张昌建说：“老罗不好意思啊，明天早上我想到你那里去取款呀，你给我安排一下啊，你讲的初五就可以啦，今天我也不知道是几号几日了阿，请你安排一下啊，不好意思啊，谢谢你啊。”2018年3月24日下午15：22，张昌建说：“老罗啊什么时间啊，帮我把款子搞一下啦，在不搞呢，下边人吹的不得了啦，我也不好意思讲啊……又一个月下来了对不对啊，你就叫我实在是那个承受不了，我也不好意思打电话给你啊，有的话你得睡觉啊，有的话你在办事情，有时间花在跟朋友聊天儿啊，请你帮帮忙啊。”2018年4月2日下午16：46，张昌建说：“姥姥，不好意思啊，单子发过来了，你把单子看一下啊，他说明天后天帮我安排一下好不好？谢谢你啊。”2018年5月4日下午17：21，张昌建说：“姥姥，不好意思啊，四月份的单子也下来了，总共加起来是206750啊，希望你帮我凑一下，十号我去把钱取一下就是了好不好？谢谢你啊。”2018年6月12日上午08：49，张昌建说“姥姥啊，不好意思啊，现在困点啊，请你帮个忙啊，把钱打给我啊，我打你电话你可能没听见啊，你连接一下看明天，后天我到你那里去，你帮我看看搞个20万块钱过来啊。”2019年3月7日晚上19：04，张昌建说：“老二，不好意思啊，你这个月能到了你帮我把这个帐记一下那个前面的帐吗，能借个10万块钱给我也行啊好不好……”。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被告认为，原告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的主张，并未得到被告的直接确认，鉴于双方的合作关系，被告并未出言反驳，但不反驳并不能作为对原告主张的确认或认可。另外，被告曾在2019年3月7日的微信聊天中提到要向被告借款100,000元，而非讨要欠款，间接证明了原告的主张不成立。审理中，原告为证明被告对涉案欠款数额是全部承认的，并且承诺会还款，向本院提供2020年6月10日张昌建及其妻子与被告的录音通话光盘及文字整理一份，本院摘录部分内容如下：张昌建说：“老陆啊，什么时候钱给我啊？你不给我我怎么办啊？”……张昌建妻子说：“我跟你讲，你那个，你有个22万元，老陆跟我讲了，说儿子买房子了，钱先借给我们用一下。对吧，你有没有讲过这个话啊？……就是我说那个钱啊，你要给我。”被告说：“你说啊，我听见了。”张昌建妻子说：“你听见了，你听见了，你要给我拉。你说一共欠二十五万四千块钱，你说我哪有这么大的家产啊，我跟你讲，你说你儿子买房子了，我儿子也要买房子。”被告说：“因为你的价格比人家的高啊。”……张昌建妻子说：“我说你一共有254000元，那个帐是对的不？”被告说：“对个屁，不对。”张昌建妻子说：“啊？为什么啊？”被告说：“你说为什么嘛？价格贵了。”……张昌建妻子说：“你说你准备给多少钱啊？老陆啊，哎呦，帮帮忙，帮帮忙，你准备给多少钱给我们啊？”被告说：“你准备要多少？”张昌建妻子说：“我准备吧，我那个是253525，对吧，那个说了少让给你2万，你给23万给我行吧？老陆啊？”……被告说：“哦，行！”张昌建妻子说：“行啊，23万也行。”被告说：“不行啊，你说多少就是多少欸。”张昌建妻子说：“不是我说多少就是多少，有账啊，我有这么多货发给你了，对吧？”被告说：“对对对对。”张昌建妻子说：“我货发给你了，你就要给钱我啊，对吧？”被告说：“对对对对。”张昌建妻子说：“所以你什么时间能把这个钱给我啊？”被告说：“我现在没钱。”张昌建妻子说：“你没钱这不是理由啊。”被告说：“我慢慢慢慢要吧，那有什么办法呢？”张昌建妻子说：“我也没有办法啊，老陆啊，真的，我跟你讲啊，你说你难，我也难啊。”被告说：“哦，我知道了。”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该段录音真实性无异议，被告认为其可能确实存在欠款，但并非原告所述的250,000余元，被告也没有承认过欠原告250,000余元，被告在该段录音中也曾出现过排斥用语。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系一起买卖合同纠纷，原告应当就原、被告双方存在买卖合意、交付事实进行充分举证，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审理中，原、被告一致确认被告确曾向原告购买花甲、文蛤等水产品，双方的生意往来已持续多年，但对原告是否向被告足额交付货品包括货品的种类、数量、单价及被告实际欠付原告的货款金额存在争议。首先，根据原告提供的其自制的自2017年12月至2020年5月期间被告每月欠付原告的货款金额列表可见，列表内容仅呈现了该月每日的欠付金额，但对该日原告实际向被告提供货品种类、数量、单价均无相关记录，审理中，原告就该节交付事实，亦无法提供其他相关证据佐证，相应的数额系如何计算得出，原告无法提供相关计算依据。原告提供的2017年12月的货款金额列表显示2017年12月19日之前被告已积欠原告50,000元，但原告亦未提供相关交付的证据材料，该金额系原告自己所写，亦未与被告进行过对账确认。其次，根据原告自述的涉案货款253,525元的组成经过可知，原告所主张的欠款金额中有220,000余元是在2018年9月之前积欠下来的，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8月间，被告当月新产生的欠款都会在接下来的一两个月内还清，故截至2019年9月，被告累积欠款仍然是222,965元，这与被告在2018年10月之前一直积欠原告货款的习惯大相径庭，原告无法就被告为何在2018年10月前一直积欠原告货款，2018年10月之后一直按约支付货款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再次，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虽然存在张昌建向被告催讨货款的记录，但记录内容零散，碎片化，并无法体现出被告实际积欠原告货款金额的具体由来，且相关聊天记录中，原告即使向被告发送了相关阶段性的账单，被告也几乎从未作出正面回复，在此种情况下，原告依旧向被告供货，而并未就之前积欠下来的货款进行阶段性对账，此种交易模式亦不合常理。因此，现原告仅以其微信向被告发送相关账单，被告未予回复即认为被告已就原告所主张的实际欠款金额予以确认，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最后，关于原告提供的张昌建及其妻子与被告的电话录音，虽然张昌建妻子在录音中提及被告欠付的货款是253,525元，但被告也明确表示了该金额不对，原因是原告给的价格贵了，因此无法证明被告对原告所主张的涉案金额的确认。原告仍然需对涉案货款所对应货物的足额交付一节，包括货物品种、数量、单价等进行充分举证。综合考量原告目前所提供的相关证据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尚不足以证明被告实际欠付原告货款金额为253,525元。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付货款253,525元，并支付以222,965元为基数的相应利息及律师费之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现被告自认其尚欠原告2020年4月至2020年5月期间的货款21,170元未支付，并同意支付，本院予以准许。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陆贤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市杨浦区秀周水产行水产品货款21,170元；二、原告上海市杨浦区秀周水产行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478元，由原告上海市杨浦区秀周水产行负担5062元，由被告陆贤江负担41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顾秀贤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葛梦婷书 记 员 胡佳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