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3民初19159号原告：周某某，女，1952年8月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某(系周某某之子)，1990年3月2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被告：李某1，男，1980年6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李某2，女，1981年6月28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被告：秦某某，男，1965年10月21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原告周某某与被告李某1、李某2、秦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鲁晓彦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某某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某1、李某2、秦某某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李某1、李某2共同归还原告借款本息人民币(以下币种同)85万元；2、要求被告秦某某对第一项诉请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告之子杨某某与被告李某1是朋友关系，杨某某曾在李某1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上海芯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以下简称“芯依公司”)。被告秦某某系杨某某与李某1共同的朋友。2016年6月，李某1称其经营的芯依公司需要资金周转，向杨某某提出借款，并承诺今后将给予杨某某3%的芯依公司股份。因杨某某没有资金，李某1向杨某某提出，可将其与父母名下的房屋抵押，以贷款取得资金后向李某1出借，贷款产生的本息均由李某1承担。杨某某即向原告提出上述方案，并照此实施。经小额贷款公司操作，2016年6月29日原告周某某、杨某某、杨某某(系周某某丈夫、杨某某父亲)作为借款人及抵押人，与贷款公司介绍的资方朱某某、盛某某签订了《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约定周某某、杨某某、杨某某将三人名下位于上海市静安区青云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青云路房屋”)抵押，向朱某某、盛某某借取8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月息1.5%等。合同签订后，盛某某向原告转账交付了69万元、朱某某向原告转账交付了11万元。但根据之前在小额贷款公司协商的约定，原告收款后转给指定的案外人孙某某中介费10.4万元，余款69.6万元原告转账至李某1账户。被告李某1向原告保证，贷款的所有本息、包括中介费均由其承担，与原告无关，但双方未约定李某1额外给予原告好处费。2016年6月27日，李某1向原告出具了《个人借款合同》及《承诺书》，约定向原告借款80万元，月息2%，借款一年，并承诺上述债务以其名下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南码头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作担保。数月后，李某1又向杨某某提出资金需求。杨某某于2016年11月，向浦发银行信用卡贷款6.2万元、向渣打银行信用卡贷款6.45万元，通过提现方式出借给李某1。信用卡贷款后，杨某某共归还浦发银行信用卡本息64,187元，归还渣打银行信用卡本息70,260元。2016年11月10日，杨某某另将自有资金5万元借给李某1，通过转账交付。80万元贷款发生后，2016年6月至2017年4月的贷款利息，系李某1直接向债权人归还。2017年5月起，李某1不再支付利息。2018年7月7日，原告找到李某1及其配偶李某2，要求还款，二人共同向原告出具《借款条》一份，确认了80万元的借款及欠付原告利息20万元的事实，承诺2019年1月6日前归还，在2018年7月7日起按照月息2%向原告支付利息，李某2作为配偶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因债权人不断催讨，杨某某于2018年6月27日向债权人归还了32,000元，2018年7月20日周某某向债权人一次性归还了剩余借款本息843,700元。债务结清后，青云路房屋上的抵押被涤除。至2019年1月6日《借款条》约定的还款期满，两被告又未能还款，原告诉至静安法院，要求被告李某1、李某2还款。2019年1月17日，在静安法院审理中，双方的朋友秦某某出面向原告出具了《债务承担书》，表示愿意对145万元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日，李某1、李某2、秦某某共同向原告出具《借款条》，承诺欠原告本息共计145万元，愿意在2019年12月30日前还清，并重申李某2共同归还。《借款条》、《债务承担书》上约定的欠款145万元，包括80万元借款本金，原告代被告归还的贷款利息及本金、杨某某通过浦发银行、渣打银行信用卡贷款出借给李某1的12.65万元贷款及利息、杨某某转账出借的5万元、以及杨某某在芯依公司上班欠付的两年工资等。因被告承诺还款，故原告向法院撤回了起诉。此后不久，李某1确实向原告归还了60万元。2019年8月起，被告李某1失联，亦未再向原告归还任何款项。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李某1、李某2未答辩。被告秦某某书面答辩称：秦某某与原告之子杨某某、被告李某1是朋友关系。对于李某1向原告借款的经过不清楚，秦某某是在2018年底双方出现矛盾后，李某1、杨某某及原告找到其，说起此事。当时，原告已查封了李某1名下的房屋，而李某1手头资金困难无力还款，李某1希望原告撤销查封后，其可以去金融公司申请抵押贷款后向原告归还。因双方互不信任，陷入僵局。在此情况下，秦某某作为朋友承诺为李某1作担保，原告同意了撤回保全。后被告李某1确实向原告归还了60万元，原告撤诉。该《债务承担书》、《借款条》系在静安法院当场形成，当时李某1、李某2都在场。《债务承担书》、《借款条》上记载的145万元可能是包含80万元借款及两三年的利息等，金额是李某1认可的，故秦某某对于145万元的具体组成并不清楚。秦某某原经营的饭店在疫情中已关闭，目前无工作无收入，日常生活依靠政府给予的低保维系，无力承担担保责任。经审理查明：一、2016年6月27日，被告李某1(甲方)、原告周某某(乙方)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用于上海芯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作为流动资金，乙方将名下青云路房屋抵押为甲方向第三人进行筹款后，乙方向甲方提供借款8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借款期限内按2%计算利息；乙方使用名下的房屋进行抵押向第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每月还款的本金和利息由甲方承担，并按期足额向乙方支付等内容。2016年6月27日，被告李某1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以其名下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南码头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作为向原告借款的担保等内容。2016年6月29日，被告李某1向原告出具《收款确认书》一份，载“本人甲方开户名称：李某1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第五支行账户号：XXXXXXXXXXXXXXXXXXX6收到周某某(XXXXXXXXXXXXXXXXXX)人民币捌拾万。”二、2016年6月29日，原告周某某、其丈夫杨某某、儿子杨某某作为共同借款人及抵押人，与案外人朱某某、盛某某(出借人、抵押权人)签署《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约定：周某某、杨某某、杨某某因经商之需将三人名下青云路房屋抵押，向朱某某、盛某某借款8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月息1.5%，逾期利息2%等内容。上述合同经上海市杨浦区公证处公证，并出具《公证书》。2016年6月29日，原告周某某另向盛某某、朱某某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向两人借款80万元，借期2016年6月29日至2016年12月28日，期间的利息按照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等。2016年6月29日，盛某某向原告周某某名下在中国建设银行卡号XXXXXXXXXXXXXXXXXXX账户转入69万元。同日，原告通过该账户向被告李某1转账38.6万元，向案外人孙某某转账10.4万元。2016年6月30日，朱某某向原告周某某上述账户转入11万元。同日，原告通过该账户向被告李某1转账31万元。审理中，原告称，转给孙某某的10.4万元系向贷款公司支付的中介费。原告认可，抵押贷款发生后至2017年4月期间，贷款的利息由被告李某1向出借人支付。三、2018年6月27日，原告之子杨某某通过其名下在中国农业银行卡号XXXXXXXXXXXXXXXXXXX账户向案外人盛某某转账3.2万元。2018年7月20日，原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卡号XXXXXXXXXXXXXXXXXXX账户向盛某某转账84.7万元，盛某某转回3,300元。审理中，原告称，该两笔还款后，原告向盛某某、朱某某借款80万元的本息已结清。四、2018年7月7日，被告李某1、李某2作为共同借款人，向原告出具《借款条》一份，载“2016年6月27日，周某某出借给李某1人民币捌拾万圆，双方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期一年，借款利息为月息2%。截止至2018年7月7日，尚欠本金捌拾万圆未归还，另欠付利息贰拾万圆，共计壹佰万圆未归还。现李某1承诺于2019年1月6日之前将上述欠款归还完毕，并自2018年7月7日起按月息2%支付壹佰万圆的利息直至还清为止。此外李某2系李某1的配偶，李某2已知晓上述借款，并承诺共同归还本金、利息及逾期利息。”五、2019年1月4日，原告周某某就李某1、李某2作为被告在静安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并申请保全了两被告名下的财产。2019年1月17日，被告李某1、李某2作为共同借款人、秦某某作为“承担人”向原告出具《借款条》一份，载“2016年6月27日，周某某出借给李某1人民币捌拾万圆，双方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期壹年，借款利息为月息2%，截止至2019年1月17日，尚欠本金捌拾万圆未归还，另欠付利息陆拾伍万圆，共计壹佰肆拾伍万圆未归还。现李某1承诺于2019年12月30日之前将上述欠款归还完毕。此外李某2系李某1的配偶，李某2已知晓上述借款，并承诺共同归还人民币壹佰肆拾伍万圆。”同日，秦某某向原告出具《债务承担书》一份，载“本人秦某某愿意承担李某1所借周某某人民币连本带息共计壹佰肆拾伍万圆，在借款人李某1不能偿还及未完全偿还时，本人愿意承担上述债务的还款义务，从2019年3月起每月平均还款人民币叁万元正，直至还清。本担保责任为连带责任担保。”六、原告之子杨某某名下在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账户，于2016年11月10日向被告李某1转账50,000元，2018年6月27日向案外人盛某某转账32,000元。原告之子杨某某于2016年11月10日从浦发银行取得信用卡贷款62,000元。2016年11月1日，杨某某从渣打银行取得信用卡贷款64,500元。审理中，原告称，上述两项信用卡贷款，杨某某在取得后，现金取出，借给李某1，后贷款本息均由杨某某归还。对此，原告提供了杨某某的浦发银行信用卡账单及渣打银行信用卡账单。七、被告李某1系上海芯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李某1与李某2于2012年10月30日登记结婚。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个人借款合同、承诺书、收款确认书、借款条、债务承担书、结婚证、公证书(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借条及收条、原告名下建设银行卡明细、杨某某名下农业银行卡明细、浦发银行账单、渣打银行账单、营业执照及当事人陈述等为证。本院认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中，原告及丈夫杨某某、儿子杨某某于2016年6月通过房屋抵押方式，向金融机构取得贷款后，以原告名义转借给被告李某1使用，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原告与被告李某1之间的借贷关系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审理中，原告提供的相关合同、公证书、银行转账记录及被告出具的借款条及收条等，可以证实，80万元借款项的来源、取得后原告向被告李某1提供款项的事实。审理中，原告认可，前期的贷款系李某1直接归还，在李某1发生欠付后，由原告(含原告之子杨某某)向债权人归还的金额为87.57万元，并提供了还款记录，本院予以确认。考虑到2016年6月29日起，贷款确由被告李某1实际占用，且现未有证据证明原告从该转贷行为中获利，可认为对于导致合同无效，原告过错较小。故对于原告实际向出借人归还的借款本息87.57万元，被告李某1应返还原告。在2019年1月17日之后，李某1曾向原告归还了60万元，故87.57万元扣除60万元，剩余金额为27.57万元。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归还的剩余款项。2019年1月17日三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款条》上记载的欠款金额145万元，原告主张包括80万元借款本息、2016年11月杨某某信用卡贷款后取现出借的12.65万元及利息、2016年11月杨某某转账出借的5万元，以及杨某某在芯依公司工作期间李某1欠付的两年工资等。本院认为，杨某某与原告周某某虽系母子关系，但两人系独立的民事主体，财产关系上无法混同。根据原告提供的《借款条》、《债务承诺书》等债权凭证，对于145万元的组成，记载为借款本金80万元、利息65万元，债权凭证上未有任何文字记载系包含杨某某提供的借款及欠付工资等，且原告提供的证据亦不足证实杨某某已将信用卡贷款取得的钱款等提供给李某1，以及存在工资欠付等情形，故对于145万中除80万元抵押贷款本息之外的部分，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关于被告李某2的共同还款责任。虽李某1与原告间的借款关系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已认定为无效。但借款发生于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某2作为李某1的配偶，事后两次通过出具《借款条》的方式，明确表示已知晓该债务，并愿意共同归还本息，故对于剩余款项的返还义务，被告李某2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被告秦某某的连带还款责任。法律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则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李某1之间的借款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导致借款合同无效，故从属于借款合同的保证合同亦无效。根据现有的《借款条》、《债务承担书》，其中对于款项来源并未记载，无证据证明秦某某对于原告与李某1间的借款系原告贷款取得后转贷的事实系知晓，秦某某对此亦予以否认。另考虑到秦某某并非借款发生时提供担保，而是事后原告起诉后其作为双方朋友出面提供担保，故无法认定秦某某对于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原告现主张要求秦某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1995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2018年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某1、李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周某某27.57万元；二、原告周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150元，由原告周某某负担4,132元，由被告李某1、李某2负担2,018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李某1、李某2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鲁晓彦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心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二）以向其他营利法人借贷、向本单位职工集资，或者以向公众非法吸收存款等方式取得的资金转贷的；（三）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四）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六）违背公序良俗的。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