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 （2020）宁0106民初9301号原告：江苏扬州建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法定代表人：张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奎、刘笑雨，宁夏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宁夏回族自治区妇幼保健院，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法定代表人：宋广荣，该妇幼保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巧，宁夏法思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扬州建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宁夏回族自治区妇幼保健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被告提起管辖权异议，本院驳回后被告不服上诉于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维持后本院继续审理，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制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奎、刘笑雨，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宁夏回族自治区妇幼保健院立即支付原告质保金6936919.0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514372.55元(详见利息计算清单),以上共计7451291.59元，并按照上述计算方式承担至全部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宁夏回族自治区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区妇幼保健院)拟建设宁夏儿童医院，该项目由案外人宁夏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筑设计院)代建，对外进行公开招投标。原告于2011年2月25日以62458771元中标，负责宁夏儿童医院住院楼项目工程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2年10月30日，原告又分别以7454267.2元中标负责宁夏儿童医院感染楼项目工程，以60751145.61元中标宁夏儿童医院门诊医技楼项目工程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分别按照三份合同约定开始进行施工工作，2016年10月31日，原告与被告及监理单位对原告施工建设的三个项目进行竣工验收，2016年11月20日，原告将三个项目移交被告，2016年12月8日宁夏儿童医院正式营业。后原告因被告区妇幼保健院欠付工程款一事起诉至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银川市中级人法院经审理认为：合同约定案涉工程住院楼项目最长分项工程保期为六年，感染楼、医技楼项目最长分项工程质保期为五年，故案涉三个工程均在质保期内，因此按照合同约定扣除工程款的5%的质保金7929302元，判决被告区妇幼保健院向原告支付除质保金以外的工程款8842958.3元。原告认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质保期起算时间认定错误，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即2018年3月8日，至案件审理之日也未到合同约定的各项工程的质保期，因此不予支持原告质保金部分的上诉请求。因自治区高院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日期的错误认定，加之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质保期起算时间的错误认定，原告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最高人民法院经书面审理，作出(2020)最高法民申15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书中认为：本案竣工日期应为工程交付之日2016年11月20日，工程质保期亦应自该日起算。关于案涉工程质保金返还问题，最高人民法院认为质保金的返还条件自质保期起算两年后成就，这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及市场经济规律。但是鉴于原告已通过强制执行程序，就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被告妇幼保健院支付原告的工程款全部执行到位，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在裁定书中对原告就案涉工程质保金返还的诉求没有支持，告知原告就工程质保金的返还可另案主张。因被告区妇幼保健院至今未主动将案涉工程的质保金返还原告，现原告依据(2020)最高法民申1526号民事裁定书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就案涉工程的质保金部分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裁判。被告宁夏回族自治区妇幼保健院辩称：被告认为原告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人民法院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具体答辩意见如下：原告要求支付质保金和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1-2012年原告先后两次中标宁夏儿童医院项目住院楼、感染楼、门诊医技楼工程。2011年3月2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宁夏儿童医院项目住院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期300天，2011年4月3日开工，2012年1月29日竣工。2013年1月6日原告又分别签订了夏儿童医院项目门诊医技楼、感染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门诊医技楼约定工期300天，2013年3月20日开工，2014年1月13日竣工;感染楼约定工期100天，2013年3月20日开工，2013年6月27日竣工。中标后，原告因无法筹集施工资金、自身能力不足等多种原因导致工期拖延，直至2016年11月20日原告才将涉案工程移交，2018年3月8日涉案工程才竣工备案，被告已严重违约。现原告与被告、宁夏建筑设计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住院楼保修期为6年，感染楼、医技楼保修期为5年。相即便涉案工程竣工日期按照2016年11月20日计算，截至目前，涉案工程质保期尚未届满，被告不应支付质保金;至于逾期付款利息更无从谈起。二、原告主张的质保金数额错误。原告在诉状中自认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已经全部执行到位，被告目前只有质保金未付。而经宁夏瑞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2020年6月对宁夏儿童医院建设项目基建账目审计，被告应付原告质保金数额为5284138.98元，原告在诉状中主张的质保金数额明显错误。综上，涉案工程质保期尚未届满，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质保金和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根据双方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宁夏回族自治区妇幼保健院拟建设宁夏儿童医院，该项目由案外人宁夏XX研究院有限公司代建，对外进行公开招投标。原告于2011年2月25日以62458771元中标，负责宁夏儿童医院住院楼项目工程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2年10月30日，原告又分别以7454267.2元中标负责宁夏儿童医院感染楼项目工程，以60751145.61元中标宁夏儿童医院门诊医技楼项目工程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合同中第二部分专用合同部分附件3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质量保修期第一款约定：“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分单项竣工验收的工程，按单项工程分别计算质量保修期。”第五条质量保修金的返还约定：“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和利息返还承包人。”第六条其他条款约定：“工程保修期满一年支付50%保修款，满二年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分别按照三份合同约定开始进行施工工作，2016年10月31日，原告与被告及监理单位对原告施工建设的三个项目进行竣工验收，2016年11月20日，原告将三个项目移交被告。后原告因被告区妇幼保健院欠付工程款一事起诉至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银川市中级人法院经审理认为：合同约定案涉工程住院楼项目最长分项工程保期为六年，感染楼、医技楼项目最长分项工程质保期为五年，故案涉三个工程均在质保期内，因此按照合同约定扣除工程款的5%的质保金7929302元，判决被告区妇幼保健院向原告支付除质保金以外的工程款8842958.3元。原告认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质保期起算时间认定错误，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即2018年3月8日，至案件审理之日也未到合同约定的各项工程的质保期，因此不予支持原告质保金部分的上诉请求。后原告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最高人民法院经书面审理，作出(2020)最高法民申15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书中认为：(一)关于本案工程质保期起算日期及质保金返还条件是否成就问题。XX建工集团先后与宁夏XX设计院、宁夏妇幼保健院签订的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附件《工程质量保修书》，均约定案涉工程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于2016年10月31日进行竣工验收，同年11月20日完成交付，2018年3月8日进行竣工验收备案。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扬州建工集团提交的竣工验收的原始记录即三份《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中建设、监理、施工、设计、勘察等参加验收单位未签署日期或签署为2016年10月31日或2018年2月26日，签署日期不一致，故该组证据无法作为认定竣工验收合格日期的有效证据。但案涉工程交付后宁夏妇幼保健院、宁夏XX院并未就质量问题提出异议，案涉工程随后投入使用，宁夏儿童医院于2016年12月正式营业，各方当事人对此并无异议。宁夏妇幼保健院接收并使用工程的行为已实际表明对案涉工程质量的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本案竣工日期应为工程交付之日2016年11月20日，工程质保期亦应自该日起算。原判决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日期2018年3月8日作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认定错误。关于案涉工程质保金返还条件是否成就问题，案涉《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了工程分项质保期，并就质保金问题约定“工程保修期满年支付50%保修款，满二年付清”。一审判决以质保期尚未届满，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质保金7929302元，二审期间，XX建工集团根据工程分项质保期是否届满为要件，主张部分质保金的返还条件已成就，条件已成就的金额为7120159.65元(后变更为6981241.28元)。客观上形成对“工程保修期满一年支付50%保修款，满二年付清”理解上的分歧，即返还质保金的条件究竟于质保期届满后并经过一年才分批成就，还是于质保期起算一年后即成就50%，起算两年后全部成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及市场经济规律，对前述约定作第二种理解显然更加符合立法本意及生活情理。但XX建工集团的前述主张系基于第一种理解还是第二种理解本身并不明确，且自相矛盾，故原判决作第一种理解，认定质保金返还条件尚未成就，系基于XX建工集团自身之主张。二审关于质保金起算日期虽认定错误，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故对XX建工集团该项申请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其关于返还工程质保金的诉求可另案主张。原告认为案涉工程三栋楼整体于2016年11月20日交付被告使用，因此工程质保期应自2016年11月21日起算，截至本次起诉已超过两年期限。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缺陷责任期与质量保修期，这两个期限不是相同概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预留质量保证金的目的是为了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其针对的是缺陷责任期内涉讼工程的缺陷问题，缺陷责任期最长不超过2年。而《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是关于建设工程质量保修期的规定，也就是建设工程在正常使用条件下的法定最低保修期限，在此期限内承包人对建设工程出现的质量问题负有保修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关于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规定，当事人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或未约定但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发包人返还质保金，但并不影响承包人履行相应的工程保修义务。本案中双方约定“工程保修期满年支付50%保修款，满二年付清”，属于缺陷责任期与质量保修期混淆的约定，质保金的返还期间与质保期是不同概念，约定质保金返还与质保期为条件会造成质保金返还困难，根据归谬推理，地基工程与主体工程质保期为设计使用年限，一般为30年-70年不等，故此种约定会造成质保金几十年返还条件不成就，故本案中的约定应视为约定不明，根据最高院裁定及合同约定，本案返还质保金为自2016年11月20日起算二年，即2018年11月20日届满。故对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质保金6936919.04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合同为约定返还利息，故本院支持从2018年11月21日起支付利息的诉求，以6936919.04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11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宁夏回族自治区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江苏扬州建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返还质保金6936919.04元；以6936919.04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11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959元，由被告宁夏回族自治区妇幼保健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国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刘佩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审判活动实行法律监督。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