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1民再10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树栋，男，194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河北医科大学研究所学院退休干部，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宏勋，男，196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河北医大三院检验科化验员，现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鑫，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树栋与被申请人孙宏勋不当得利纠纷一案，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8日作出（2013）西留民一初字第00192号民事判决，王树栋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4年7月22日作出（2014）石民二终字第0085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树栋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7）冀民申277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树栋，被申请人孙宏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王树栋诉称，1993年1月，经石家庄市教育委员会批准，成立了社会力量办石家庄市北方医士学校，审批登记报表编号为冀石贰第32019号。按照市教委要求，国家、河北省和石家庄市关于社会力量办学校的政策法规是合伙办学的宗旨（协议）。原办学人员共六人：张富荣教授（校长、法人）、王树栋（行政副校长兼出纳）、周大全（教务处）、陈启宏、孙庆安（教学副校长）、孙宏勋（班主任兼会计）。1993年3月，经石家庄市教育委员会批准，学校更名为石家庄市医士学校。1993年11月，被告作为原医士学校会计，因严重违反国家规定的学校财务制度，自收自支巨额学校经费和重复列支、虚报冒领贪污学校教学经费等严重问题，和其父亲孙庆安一起退出了石家庄市医士学校。退出学校后，被告仍侵占石家庄市医士学校经费63029元和录像机等财产。鉴于被告作为石家庄市医士学校原会计出现的严重违反国家财务制度、退出学校后仍侵占学校巨额经费和企图通过法院人情关系非法私分学校财产等严重违法违纪问题，石家庄市教育委员会一方面多次给法院发公函说明国家政策法规和情况，另一方面于1994年12月对石家庄市医士学校进行了大力整顿和改组，健全了学校财务制度，学校更名为石家庄市同济医士学校，校长更换为向佚平教授。二被告退出石家庄市医士学校后，仍侵占学校经费63029元，并企图分取学校财产和申请冻结学校财产等行为，严重违反了国家和省、市的政策法规。国家教育法，国家、河北省和石家庄关于社会力量办学校文件，河北省政府1989年第24号政府令和石家庄市政府1992年第四十号政府令等国家文件和政策法规，均对社会力量办学校的财务制度有明确规定：“严禁办学期间侵占、挪用、私分学校经费和财产。”因此，被告退出石家庄市医士学校后，仍侵占学校经费和财产的行为，明显违反了国家政策法规，属于民事违法行为。石家庄市教育委员会和医士学校曾多次给法院发去公函和证明，证明被告孙宏勋侵占医士学校经费和企图分取学校财产违反国家政策法规，法院冻结学校经费是错误的，给学校的教育经费和正常教学秩序造成了严重损害和损失。1997年3月，为了对近二百名在校学生负责，石家庄市同济医士学校经和石家庄市中医院协商，决定联合办学：（1）1997年3月底前，同济医士学校搬到市中医院继续办学；（2）学校财务、教学和学生管理由市中医院负责；（3）1997年3月底之前学校的全部债务债权由原办学人员王树栋负责承担，97年3月底之后的债权债务由市中医院承担；（4）为保持学校稳定，向佚平教授暂时继续担任学校校长。基于以上原因，我作为石家庄市医士学校的办学人员并作为债权人，有权要求被告依法退回其非法侵占的学校财产并赔偿经济损失。现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返还款项63029元及利息（自1993年12月1日起计算至给付完毕之日，约为85077元）共计148106元。后原告在庭审前变更诉讼请求，将赔偿数额增加为165203.25元。 一审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 1、石家庄市教委颁发的审批登记表两份，证实办学人员名单和分工； 2、被告1993年11月所写退出申请书及相应附件，证实被告认可应退给学校63029.26元； 3、被告所书写的办学期间账目明细，证实被告侵占学校财产的事实； 4、石家庄市教委和石家庄市医士学校给两级法院的九封公函和证明，证实被告存在侵占学校财产的行为； 5、石家庄市中医院原院长顾庆焕的证明一份，证实原石家庄市医士学院的债务由原告承担，原告具有主体资格； 6、贾立敏的证言一份，证实原医士学校的债务由原告负责，原告具有主体资格。 一审被告对于原告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1、石家庄市教委所颁发的审批登记表不能证实石家庄市北方医士学院与石家庄市同济医士学校之间的关系；2、被告所写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明只是当时核对账目的初步统计，后被告已经将该笔款项用于学校的正常开支，至1994年被告退伙时并没有占有学校财产；3、对于被告所书写办学期间账目明细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表示该明细不能证实被告具有侵占学校财产的行为；4、对于石家庄市教委和石家庄市医士学校的九封公函和证明信的部分真实性有异议，且该证据的关联性也不能证实被告有侵占学校财产的行为；5、对于两证人的证言其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实被告有侵占学校财产的行为。 一审被告孙宏勋辩称，原告起诉的主体不适格，即使假设63029元是真实存在的，那也是学校的财产。原告主张的数字是1993年11月我退伙申请草稿中体现的，因原告要求到学期末退出，双方协商后，1994年初我退出，双方对账办学资产约为10万元，到1994年我退出的时候这个数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同时，即使原告起诉的事实是真实存在的，也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关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中因保全造成的损失，保全是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依法采取的民事诉讼过程中的强制措施，是法院行使职权的行为，如果因此给当事人造成损失应当寻求国家赔偿，更何况原告所诉的保全财产是学校的并不是原告个人的。综上，无论从时效上主体上还是原告诉请的理由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没有拿到这些财产，因此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 1、（1994）长民初字第40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该判决中已经判决6万元归原告继续办学，4万元由被告重新办学； 2、（1995）石法民二终字第70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该判决书被告手中并无其他财产； 3、石家庄市同济医士学校申请书一份，证实原告的主体不适格，同时学校认可已经将经费10万元追回。 一审原告对于被告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1、对于所提交的两份判决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表示该两份判决书并没有生效，后生效的判决书已经将其中认定的事实推翻；2、对于石家庄市同济医士学校申请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 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被告于1993年1月经石家庄市教委批准，与案外四人合伙成立石家庄市北方医士学校，其中原告王树栋任行政副校长兼出纳，被告孙宏勋任班主任兼会计。后该学校经市教委批准于1993年3月更名为石家庄市医士学校，又于1994年12月更名为石家庄市同济医士学校，后于1996年与石家庄市中医院联合办学，名称仍为石家庄市同济医士学校。被告孙宏勋于1993年11月要求退出学校，并写明“……孙宏勋先将自己所算的应退给学校的现金6.302926万元两天后退出。如果退出款数与实际数额有出入，如果少于实际数，孙宏勋按实际数额退款，如果多于实际数，学校按实际数额补给孙宏勋……”。后双方因退伙过程中发生争议，被告孙宏勋曾于1994年起诉原告王树栋至石家庄市长安区法院，后该案于2011年3月29日由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石民再终字第00217号民事判决书审理终结。 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以下几个问题： 1、原告王树栋的主体资格问题。原告王树栋提交顾庆焕的证明及贾立敏的证言作为证据，用以证明石家庄市同济医士学校1996年与石家庄市中医院联合办学后，由原告对该学校1996年之前的债权债务进行主张；虽贾立敏未出庭作证，但根据顾庆焕所提交的证明及上所盖公章可以证实，原告王树栋对石家庄市同济医士学校1996年前的债权债务有主张的权利；同时原告王树栋作为石家庄市同济医士学校的原合伙人，其对于之前债务进行主张权利亦符合情理；因原告王树栋所诉事实发生于1993年被告孙宏勋退伙时，故王树栋有主张该债务的权利，其原告的主体资格应予确认。 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原、被告双方曾经因退伙纠纷在长安区法院进行诉讼，该次诉讼自1994年经历五审最终以（2010）石民再终字第00217号民事判决书作为终审判决，自2011年3月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原告王树栋所起诉事实与上述诉讼中涉及的合伙纠纷有关联性，本次诉讼系以上述案件所确认的事实作为侵权事实的基础，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2011年3月开始计算；因原告所诉侵占的事实为不当得利属于债权的范畴，诉讼时效应为两年，且并未超过最长诉讼时效二十年，故原告王树栋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3、原告要求各项赔偿数额的计算方式。原告主张被告曾经侵占石家庄市医士学校财产63029.26元，并提交石家庄市教委和学校向长安区法院和市中级法院发出的信函作为证据，但因该信函为学校出具的证明或是市教委根据学校反映所出具的证明，而原告王树栋系替学校主张该债权，且被告孙宏勋对此不予认可，故上述信函的证明效力存在瑕疵；原告还提交了被告亲自书写的退伙证明，予以证实被告孙宏勋侵占学校财产，但该证明对于被告孙宏勋掌握学校财产的数额并没有明确说明，仅写明需与实际数额进行核对，原告王树栋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核对后的具体数额，故原告王树栋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明确依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原告王树栋主张因被告孙宏勋错误保全而造成损失，因原告王树栋无法证实被告孙红勋申请保全时存在主观恶意，且其所涉及诉讼经过五次审判审理终结，故不应认定被告孙红勋的申请保全属于错误保全，对于原告王树栋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为：驳回原告王树栋的诉讼请求。 王树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理由为：我方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学校财产6.302926万元，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做出客观公正的裁决。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王树栋与被上诉人孙宏勋曾于1993年合伙成立医士学校。同年11月被上诉人退伙，并写明“…孙宏勋先将自己所算的应退给学校的现金6.302926万元两天后退出。如果退出款数额与实际数额有出入，如果少于实际数，孙宏勋按实际数额退款，如果多于实际数，学校按实际数额补给孙宏勋…”。由此可见，该证明未明确被上诉人实际掌握学校的财产数额，上诉人亦未提交双方核实后的数额，且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主张，故本院无法采信。上诉人要求依上述证明为依据请求被上诉人返还6.302926万元，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判决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树栋申请再审称，申请人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1993年1月至10月孙宏勋担任学校会计期间的4页“自收、自存、自支”流水会计账，能够证实孙宏勋应退还6.302926万元。一、案情和审判情况简介。二、二审判决在审理中违反法定程序，判定判决违背证据、事实和法律。1.二审判决在2014年7月4日组织询问和7月18日开庭审理时，只有杨法官一人到庭，合议庭成员高瑞江、李伟均未到庭。2.二审中申请人提交了上诉状及证据，并陈述了10条事实和理由，证明孙宏勋应退财产6.302926万元，二审法院的判决隐瞒了申请人提交的主要证据和陈述的10条理由，仅依据对“退出学校申请书”中内容的孤立、主观、片面和断章取义的文字分析，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三、二审判决书对孙宏勋应退还财产的判定违背了证据、事实和法律。1.新证据孙宏勋4页“自收、自存、自支流水会计账”证明了孙宏勋在1993年11月退出学校后，仍非法侵占学校财产为“孙宏勋剩余现款132964.19元”，“应退款数6.302926万元”，同时孙宏勋的“退出学校申请书”中孙宏勋也自认应退还学校6.302926万元，该新证据孙宏勋4页“自收、自存、自支流水会计账”是经过一审法庭质证过的证据。四、两审判决对错误申请保全的判决，与证据和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1994年，孙宏勋在明知学校财产不能私分的情况下找人办人情案，企图私分学校财产，并恶意保全医士学校财产10多万元两年的时间，给学校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其提出保全的前提、金额、对象均是错误的，存在主观过错和恶意。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2.判令孙宏勋退还财产63029.26元和利息，及13年1月1日开始到2018年5月31日法院审理期间的利息；3.判令孙宏勋赔偿错误恶意申请保全的损失17097.25元。诉讼费由孙宏勋承担。 被申请人孙宏勋辩称，一、孙宏勋不应当承担63029元及其利息的返还责任和错误保全的利息赔偿责任。1993年初，孙宏勋与王树栋合伙办学，1994年初二人产生矛盾，孙宏勋退出合伙，在孙宏勋诉王树栋合伙纠纷案中保全了医士学校的10万元，解封后全部返还给了王树栋掌控的医士学校，王树栋掌握的这10万元余款才是不当得利，孙宏勋没有分到一分钱，王树栋所谓的63029元不当得利根本就不存在。保全是孙宏勋在诉讼中行使诉权，法院依法进行的，孙宏勋不存在恶意。二、王树栋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医士学校作为独立法人应当以自身名义提起诉讼，王树栋与中医院联合办学时约定“1997年3月前的债权债务归王树栋负担”也是在私分学校资产，王树栋无资格就医士学校的债权提起诉讼。三、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1993年11月退伙申请载明“应退给学校的现金6.302926万元两天后退出”，诉讼时效应自应退而未退之日起算，而王树栋在2012年才提起不当得利诉讼，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1994年孙宏勋对王树栋提起合伙纠纷之诉是积极行使诉权，不应成为医士学校及王树栋怠于行使权利的保护伞。 本院再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 经查，再审申请人王树栋在申请书及庭审中所称的“新证据”指的是孙宏勋担任学校会计期间的4页“自收、自存、自支流水会计账”，该证据在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一审期间已经提交，即一审判决中列明的王树栋提交的证据“3、被告所书写的办学期间账目明细”。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一审和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的，有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再审申请人王树栋称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但其提交的孙宏勋“自收、自存、自支流水会计账”在原一审时已经提交且在庭审中进行了质证，故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从该证据记载的内容看，为学校某一时间段的收支情况核对，未注明具体收支时间和核算日期，无任何人员签字、无任何印章。从王树栋提交的孙宏勋亲自书写的退伙证明看，其中虽有“孙宏勋先将自己所算的应退给学校的现金6.302926万元两天后退出”的字样，但同时也写明需与实际数额进行核对，从事件随后发展的情况看，孙宏勋于1994年以王树栋为被告提起了合伙纠纷诉讼，综合上述情形，原一审和二审法院认为王树栋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实核对后的具体数额，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本案二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对于当事人没有新的事实、证据的案件，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由主办法官进行询问，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审理程序的规定，王树栋称二审开庭时仅有杨法官一人到庭属于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关于王树栋称孙宏勋恶意申请保全，为学校造成损失一事，该保全行为发生在孙宏勋诉王树栋办学纠纷一案中，与本案无关，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王树栋的再审请求均不能成立，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4）石民二终字第0085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鸿雁 审判员  魏其仓 审判员  高玉坡 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袁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