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内01民终6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赛罕区豪信汽修厂，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乌兰察布东路36号院内。经营者：邢玉文（别名邢彦亮），男，汉族，1977年12月20日出生，户籍地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察右中旗乌兰苏木阳湾子东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华，内蒙古卓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察右中旗宾馆，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察哈尔右翼中旗科布尔镇察哈尔大街。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慧峰，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西把栅乡前不塔气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俊生，内蒙古益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赛罕区豪信汽修厂(以下简称豪信汽修厂)因与被上诉人察右中旗宾馆、梁慧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5民初1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豪信汽修厂经营者邢玉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华、被上诉人梁慧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俊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察右中旗宾馆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豪信汽修厂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察右中旗宾馆、梁慧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本案中察右中旗宾馆是接受劳务一方，而邢玉文与梁慧峰均是以独立的个人身份提供劳务并从察右中旗宾馆处获取劳动报酬，不应由豪信汽修厂承担赔偿责任。梁慧峰是豪信汽修厂的汽车修理学徒，主要协助场内人员进行汽车修理、汽车美容等工作，每月一千元工资。2016年7月25日至2016年7月31日为豪信汽修厂员工放假期间。放假期间场内众人自愿组织外出旅游，在旅游过程中邢玉文接到察右中旗宾馆负责人的电话，得知察右中旗宾馆有擦洗广告牌的工作，邢玉文便转告一同游玩的众人可以自愿参加不予强求，随后游玩众人中部分人员未参与擦洗工作，而梁慧峰与邢玉文等人共同商议后接下此工作。在擦洗工作快结束时因梁慧峰自身原因，下架时未按脚手架上下流程操作，未听众人劝阻，从高处跳下，因此受伤。首先，本案中察右中旗宾馆是接受劳务一方，也是受益方，而邢玉文、梁慧峰等人均是以独立的个人身份提供劳务。而一审法院将豪信汽修厂与梁慧峰之间的劳务关系和邢玉文、梁慧峰等独立的个人与察右中旗宾馆之间新形成另外一个劳务关系予以混淆，未将多个劳务关系中，损害发生时的真正的接受劳务与提供劳务的主体予以分清。其次，擦洗广告牌期间是豪信汽修厂放假休息期间，梁慧峰并非在豪信汽修厂处工作时间内受伤。梁慧峰在与豪信汽修厂之间劳务关系的工作地点是汽修厂内，主要工作内容是汽车修理及汽车美容等工作，但梁慧峰所受伤害时的工作时间、地点及工作内容与豪信汽修厂无任何关联。而梁慧峰的劳动报酬也是由察右中旗宾馆支付。另外，梁慧峰擦洗广告牌期间并不因其与豪信汽修厂存在劳务关系而受豪信汽修厂约束。擦洗广告牌的工作均由察右中旗宾馆指定安排工作内容、地点并提出擦洗所达到的要求，具体工作均是几人共同商议后进行分工负责，自愿参与，并非由豪信汽修厂指派或指定梁慧峰从事擦洗工作，梁慧峰工作时间、地点及工作内容不受豪信汽修厂约束。二、梁慧峰在此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应对自己的过错承担责任。本案中与梁慧峰共同擦洗广告牌的有四个人，由于广告牌较高，需要在脚手架上擦洗。梁慧峰不顾他人劝阻，未按脚手架操作流程操作从架子上跳下，致其受伤。梁慧峰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该意识到从架子上跳下有极大的可能会受到伤害，且当时下雨后地面湿滑。梁慧峰不顾他人劝阻，从架子上跳下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梁慧峰存在重大过错，应对自己的过错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支持豪信汽修厂的请求。梁慧峰辩称，2015年11月梁慧峰在豪信汽修厂当学徒，月工资1000元。2017年7月30日与师傅邢玉文一起在察右中旗宾馆擦洗广告牌时，因当时下雨滑倒受伤。当时干活是师傅邢玉文安排，受伤后也是邢玉文带领看病，梁慧峰不存在任何过错。梁慧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豪信汽修厂、察右中旗宾馆赔偿梁慧峰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08759.6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慧峰于2015年11月开始在豪信汽修厂做学徒工，每月工资1000元。因豪信汽修厂进水无法继续营业，经营者邢玉文决定自2017年7月25日至7月31日为放假休息时间。厂内众人合意趁假期一起去黄花沟游玩，在游玩过程中，邢玉文接到察右中旗宾馆的电话，得知在察右中旗宾馆有擦洗广告牌的工作，告诉同行的员工后，邢玉文、梁慧峰、证人史学孟及另外一名员工共四人于2017年7月30日到达察右中旗宾馆，利用察右中旗宾馆提供的各类工具，开始为广告牌擦锈、喷漆的工作。因雨天湿滑，梁慧峰在工作过程中从1.5米高处摔在地上，第二天被送往呼和浩特红十字博爱医院诊断为左髌骨骨折，住院治疗19天。梁慧峰的伤情经内蒙古中泽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左膝髌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2、后续治疗费6000元；3、误工120日，护理60日，营养60日。另查明，察右中旗宾馆处擦洗广告牌、喷漆的工作，由察右中旗宾馆与邢玉文联系确认，报酬为邢玉文300元／天，其他人（包括梁慧峰）为200元／天，由察右中旗宾馆将报酬支付给邢玉文，邢玉文再发放给梁慧峰等人。再查明，经豪信汽修厂当庭陈述，梁慧峰住院治疗期间，察右中旗宾馆通过豪信汽修厂的经营者邢玉文向梁慧峰支付12603元。原审法院对梁慧峰因此次事故产生的如下支出及损失予以确认：1、医疗费12683元（包含察右中旗宾馆已支付的1260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100元／天×19天）；3、经鉴定，后续治疗费为6000元，予以支持；4、经鉴定，营养为60日，营养费确定为6000元（100元／天×60天）；5、经鉴定，护理为60日，护理费确定为6360元（106元／天×60天）；6、经鉴定，误工为120日，梁慧峰的工资为1000元／月，因此误工费确定为4000元（1000元÷30天×120天）；7、经鉴定，梁慧峰为十级伤残，其所提供的户口本复印件显示其为非农业户口，伤残赔偿金确定为65950元（32975元×20年×10％）；8、精神抚慰金3000元；9、交通费为住院治疗期间必要支出，酌情支持300元；共计106193元。因梁慧峰和豪信汽修厂均有鉴定费的支出，且对梁慧峰自行委托的鉴定结论不予采信，因此对梁慧峰鉴定费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察右中旗宾馆虽然不是梁慧峰的直接雇主，但在梁慧峰等人进行广告牌擦锈迹、喷漆工作中提供手脚架等专业工具，因此，察右中旗宾馆应对登高作业工作人员承担安全保障义务，尤其是在雨、雪等特殊天气下，更应对工作人员的安全加以留意。现梁慧峰雨天登高工作，因安全措施不到位失足摔到地上，造成人身损害，察右中旗宾馆对此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应对梁慧峰的人身损害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原审法院认为察右中旗宾馆应承担20％的责任，即21238．6元。因察右中旗宾馆在梁慧峰住院期间已经支付12603元，察右中旗宾馆还需向梁慧峰赔付的金额为8635.6元。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梁慧峰与豪信汽修厂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且此次为察右中旗宾馆的广告牌擦锈迹、喷漆的工作，是由察右中旗宾馆的工作人员和豪信汽修厂的经营者邢玉文直接联系的，察右中旗宾馆的工作人员将工作内容、报酬等告知邢玉文后，由邢玉文组织厂内愿意参与的员工，到察右中旗宾馆处给广告牌擦锈迹、喷漆。劳动报酬由察右中旗宾馆支付给邢玉文，邢玉文再依照约定的报酬发放给包括梁慧峰在内的其他工作人员。梁慧峰在从事为察右中旗宾馆广告牌擦锈迹、喷漆工作中，听从邢玉文的安排，从邢玉文处领取劳动报酬。因此，在豪信汽修厂放假期间，为察右中旗宾馆的广告牌擦锈迹、喷漆的工作中，梁慧峰与豪信汽修厂依然形成劳务关系，豪信汽修厂对梁慧峰在工作中受到的人身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收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梁慧峰在此次事故中没有过错，因此，豪信汽修厂应对梁慧峰的人身损害承担剩余80％的责任，即84954.4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豪信汽修厂依照80％的赔偿责任向梁慧峰赔付各项损失共计84954.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察右中旗宾馆依照20％的赔偿责任向梁慧峰赔付各项损失共计8635.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梁慧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豪信汽修厂在接到为察右中旗宾馆擦洗广告牌、喷漆工作后，带喷漆工具到宾馆进行喷漆工作。以上事实当事人二审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梁慧峰受雇于豪信汽修厂，与豪信汽修厂形成雇佣关系。豪信汽修厂的经营者邢玉文带领部分自愿参加擦洗广告牌的员工到察右中旗宾馆从事劳务活动，虽然从事的劳务活动与汽修厂的工作内容不同，但豪信汽修厂是该次劳务活动的组织者和参与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梁慧峰按照邢玉文的要求和指派提供劳务，且报酬的发放是察右中旗宾馆将报酬支付给邢玉文，邢玉文再支付给梁慧峰等人。因此，豪信汽修厂与梁慧峰在此次劳务活动中仍然形成雇佣关系，豪信汽修厂作为梁慧峰的雇主，对梁慧峰在雇佣活动中所遭受的人身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豪信汽修厂主张梁慧峰违反脚手架操作流程直接从架子上跳下导致其受伤，梁慧峰存在重大过错。由于拟证明该事实的证人是豪信汽修厂的员工，与豪信汽修厂有利害关系，该证人证言证明力较弱，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证明梁慧峰存在重大过错，故本院对其该项诉请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赛罕区豪信汽修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5元，由赛罕区豪信汽修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达林太审 判 员 徐金平代理审判员 王 晶二〇一八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秦俐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