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新民再144号 抗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闫宝珠，女，汉族，1954年12月23日出生，新疆班森电站设备有限公股东，住新疆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何珍茹，女,汉族，1931年9月29日出生，新疆班森电站设备有限公司股东，住新疆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室。 二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新疆鼎泽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疆班森电站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高新街217号盈科广场B座1706室。 法定代表人：彭仲达，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诉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彭仲达，男，汉族，1948年6月1日出生，新疆班森电站设备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新疆乌鲁木齐市。 申诉人闫宝珠、何珍茹因与被申诉人新疆班森电站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班森公司）、彭仲达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乌中民二终字第485号民事判决，向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申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以新检民(行)监(2017)6500000005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8）新民抗7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峰、王华武出庭。申诉人闫宝珠及其与何珍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到庭参加诉讼。班森公司、彭仲达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认为，一、原审法院判决违背立法本意，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全面考量《公司法》的制定主旨和立法本意，均是在法律层面表达对市场经济的一种保护，特别是对市场经济繁荣发展可持续性的维护，法律实际保护的是正常的健康的市场主体，公司作为市场发展中最为活跃和重要的法人主体其合法、健康的存续和发展才是适合市场正常发展需求的，而本案中班森公司已经不是一个正常、健康、有序的市场主体，不应当成为法律保护的对象。理由如下：1、本案中根据调取的乌鲁木齐高新区国税局出具的班森公司缴税情况可知班森公司自2015年5月至2017年5月在"销售额"一栏中均显示为"0"，且该状况一直持续存在，可以认定班森公司自2015年5月起已经处于停业状态，班森公司作为市场主体已经不具备创造经济财富、增加就业机会、为市场不断注入活力的可能性。2、本案中根据已有证据可知上海亚摩斯公司是以彭仲达为法人代表的另一家公司，彭仲达利用其在班森公司中控股股东的优势，将本应由班森公司赚取的利润转至由上海亚摩斯公司赚取，实际上班森公司已经沦为彭仲达谋取个人利益的工具，将严重的损害班森公司的利益，同时也不可避免的严重损害到作为公司股东的闫宝珠、何珍茹的利益。3、根据《公司法》第211条第1款"公司成立后无正当理由超过六个月未开业的，或者开业后自行停业连续六个月以上的，可以由公司登记机关吊销营业执照"。本案中，班森公司已经自2015年5月持续处于停业状态，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条件，属于可以由公司登记机关吊销营业执照的情形，据此可以认定虽然形式上班森公司仍旧作为一个市场主体存在，实质上却无任何销售行为，对市场的发展、经济的繁荣也无贡献，处于将被吊销执照的局面。(二）《公司法》第182条有关司法强制解散公司的法定事由，其制定初衷是为了给小股东提供以退出公司的方式寻求对个人利益进行保护的救济方式。鉴于控股股东或者大股东原本就是可以利用其在公司的控股权最大限度的行使话语权，而小股东因为在持有股份比例上不具优势。本案中彭仲达因为持有班森公司83.33%的股份成为名副其实的控股股东，结合班森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可知，在班森公司日常经营管理的运转中，闫宝珠、何珍茹无论是否同意、是否参与、是否发表意见，均对班森公司有关运营管理的决议无法起到实际作用。虽然《公司法》设立了保护小股东利益的其他途径，但是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特别是闫宝珠、何珍茹作为小股东与控股股东彭仲达之间在公司管理经营话语权、决定权、参与度等方面的差距极为的悬殊，导致《公司法》中其他保护小股东权益的法条无法有效保护闫宝珠、何珍茹作为小股东的合法权益。如果过于严苛的理解和适用司法解散公司的法定事由，进而认为班森公司不具备强制解散的条件，则是对立法机关制定司法强制解散公司立法本意的严重违背。 二、法院对于司法强制解散公司适用审慎态度要加以限制，防止在办案中对该原则的过度适用。本案原审法院将司法介入公司强制解散应当持审慎态度的原则作为不支持解散班森公司的原因之一，该原则的适用前提是公司能够通过自治等方式解决股东、董事之间的矛盾和僵局，从而并不轻易赋予股东通过司法程序强制解散公司的权利。但是不轻易不等于说任何情况下均不赋予司法强制解散公司的权利，闫宝珠、何珍茹作为班森公司的小股东，因为公司章程的规定使得其虽有股东之名却无行使表决权、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之实，且在其已经穷尽其他救济途径仍旧未果的情况下，请求法院强制解散公司成为目前状况下唯一的救济途径，另结合班森公司的实际情况可以认定本案中班森公司符合强制解散的条件，法院仍旧坚持审慎的态度则是对该原则的一种过度的适用。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乌中民二终字第485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提出抗诉，依法再审。 闫宝珠、何珍茹申诉称，班森公司经营管理困难的情况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在申诉人未提出利润分配、知情权诉求的情况下，二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班森公司的三位股东发生矛盾后，班森公司未召开股东会对股东间的矛盾进行调解，使公司的人合性丧失。班森公司陷入僵局，经营管理已经发生了严重困难，继续存续必然导致损害申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决解散班森公司。 班森公司、彭仲达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何珍茹、闰宝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散新疆班森电站设备有限公司，班森公司、彭仲达承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班森公司成立于1997年7月16日。闫宝珠、何珍茹、彭仲达系该公司股东，闫宝珠占16%股份，何珍茹占0.67%股份，彭仲达占83.33%股份。彭仲达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总经理。班森公司章程第十一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15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应当每三个月召开一次。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执行董事，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临时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7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第十三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实缴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除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必须经代表三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外，其佘事项由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即可。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出会议纪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解散：1、公司章程固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2、股东会决议解散。3、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4、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5、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 2013年4月5日彭仲达以班森公司名义对外出具声明，称已于2013年4月1日将闫宝珠正式辞退。闫宝珠遂将公司税金卡、营业执照、税务登钯证、账册等控制，公司陷入僵局。2013年4月24日闫宝珠、彭仲达签订《结算协议》，就共同合作经营的各项资产及资金做一次结算。2013年5月12日，闫宝珠、彭仲达签订《结算原则及说明(一)》，包括公司所有资产及共同经营期间盈利所得购置的固定资产进行分配。次日，闫宝珠、彭仲达又签订《分配原则及说明(二)》，对1997年7月成立公司以来至2013年3月31日共同经营期间盈利所得购置的固定资产分配问题达成协议，2013年5月26日，闫宝珠、何珍茹、彭仲达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闫宝珠、何珍茹将其股份转让给彭仲达。2014年2月18日，彭仲达的妻子沈捷将彭仲达、闫宝珠、何珍茹诉至法院，认为彭仲达、闫宝珠、何珍茹于2013年5月26日自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损害其利益，要求确认《结算协议》、《结算原则及说明（一）》、《分配原则及说明（二）、《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该案经（2014)新民二初字第245号民事判决书、（2014）乌中一终字第1500号民事判决书、(2015)新民申字第480号民事裁定书认定：闫宝珠、彭仲达于2013年4月24日签订的《结算协议》，2013年5月12日签订的《结算原则及说明（一）》、《分配原则及说明（二）》无效，闫宝珠、何珍茹、彭仲达于2013年5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001年至2015年班森公司未召开过股东会亦未给股东分红。班森公司不愿收购闫宝珠、何珍茹的股份。2014年初，彭仲达到乌鲁木齐市公安局控告闫宝珠涉嫌利用假发票侵占公司资金，乌鲁木齐市公安局认为彭仲达的报案不成立，此后,闫宝珠又到乌鲁木齐市公安局控告彭仲达涉嫌职务侵占，乌鲁木齐市公安局认为闫宝珠的报案不成立，未立案。被告于2015年4月20日将闫宝珠诉至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要求闫宝珠归还借款80000元。彭仲达之妻沈捷于2015年3月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归还因购买乌鲁木齐市西八家户泰惠小区1-2-201号住宅及101号商铺时借款300000元。双方达成了付款的调解协议。班森公司于2015年5月诉至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要求闫宝珠归还班森公司位于乌鲁木齐市西八家户泰惠小区1-2-201号住宅及101号商铺，并协助办理两处房产过户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判决：新疆班森电站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散。 班森公司、彭仲达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闫宝珠、何珍茹的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闫宝珠、何珍茹已将其持有的班森公司的相关证照返还给了班森公司。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闫宝珠、何珍茹诉请解散班森公司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权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上述规定既是公司解散诉讼的立案受理条件，同时也是司法强制解散公司的实质审查要件。第一、关于班森司是否无法召开股东会、班森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的问题。公司经营管理严重困难包括两种情况，一是公司权力机构及管理机构运行发生严重困难，股东会、董事会等权力机构和管理机构无法正常运行，无法对公司的任何事项作出任何决议，即公司僵局情形；二是公司的业务经营发生严重困难，公司经营不善、严重亏损。如公司仅业务经营发生严重困难，不存在权力机构运行严重困难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不符合法定解散公司的条件。1、班森公司成立于1997年7月16日，闫宝珠持有16%的股份、何珍茹持有0.67%股份、彭仲达持有83.33%的股份。班森公司章程第十一条、第十三条对班森公司股东会的召开程序、表决权的行使等均作出了明确的规定。依据班森公司的章程规定及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班森公司虽自2001年至今没有召开股东会，但班森公司股东持股情况表明班森公司可以依法召开股东会、并且可以对股东会决议进行表决、可以形成有效股东会决议。依据班森公司章程规定，班森公司不设董事会，彭仲达担任执行董事。班森公司权力机构股东会及公司管理机构均可以依法正常运行。2、现在的客观情况表明班森公司股东彭仲达与闫宝珠之间确实存在严重的矛盾，但股东之间的矛盾并不是司法强制解散公司的法定事由。3、闫宝珠、何珍茹以班森公司没有召开股东会议、没有给股东分配利润、股东之间存在矛盾、班森公司经营亏损，诉请解散班森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债务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闫宝珠、何珍茹诉请解散班森公司的事实及理由，不符合公司法定解散的实质要件。闫宝珠、何珍茹对其股东合法权利的保护，可以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依法另行主张。第二、关于班森公司继续存续是否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问题。班森公司现仍正常经营，且班森公司权力机构及管理机构均可以正常运行，班森公司的继续存续并不会造成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闫宝珠、何珍茹如认为其股东权利受到侵害，可以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依法另行主张。第三、司法介入公司强制解散，应持审慎的原则。希望公司能够通过公司自治等方式解决股东、董事之间的矛盾和僵局，从而改变公司现有的状态，并不轻易赋予股东通过司法程序强制解散公司的权利。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股东提起公司解散诉讼，前置条件为"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也是基于公司永久存续性特征考虑的。公司股东应当在已经穷尽解决途径之后，仍不能得到解决，才寻求司法救济。法院亦应通过审查司解散的法定实质要件，来确定是否司法强制解散公司。 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新民二初字第47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闫宝珠、何珍茹的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应当注重调解。当事人协商同意由公司或者股东收购股份，或者以减资等方式使公司存续，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不能协商一致使公司存续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本案中，班森公司的三位股东彭仲达与闫宝珠、何珍茹自2013年起因抢夺公司管理权，至今已经发生多起纠纷。彭仲达曾到乌鲁木齐市公安局控告闫宝珠涉嫌利用假发票侵占公司资金,闫宝珠亦到乌鲁木齐市公安局控告彭仲达涉嫌职务侵占的事件，已影响到班森公司经营管理。在闫宝珠、何珍茹、彭仲达发生纠纷的情况下，班森公司并未及时召开股东会，研究解决公司经营中的矛盾，化解公司经营僵局，而班森公司自2013年至今未召开股东会议，造成公司股东实际处于无法参与公司管理，严重损害了股东权益，双方均未能和解解决，班森公司及彭仲达、闫宝珠、何珍茹亦未能提出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闫宝珠、何珍茹欲将股权转让给彭仲达亦未能成立，班森公司、彭仲达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不愿意收购闫宝珠、何珍茹股份，闫宝珠、何珍茹已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班森公司现有的经营僵局已无其他途径解决，双方亦无和解的可能，公司失去了作为人合与资合的信任基础及公司财产的有效利用，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了严重困难，亦必然会使股东的利益受到损失。根据乌鲁木齐高新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显示，班森公司自2015年5月至2017年5月期间在"销售额"一栏中均显示为"0"，且该状况一直持续存在。现闫宝珠、何珍茹作为持有班森公司十分之一以上股东，在已经穷尽其他救济途径仍旧未果的情况下，请求法院强制解散公司成为目前状况下唯一的救济途径，符合解散公司的法定条件，故对闫宝珠、何珍茹要求解散班森公司的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乌中民二终字第485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二初字第476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闫宝珠、何珍茹已预交），由班森公司、彭仲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班森公司、彭仲达各预交70元），由班森公司、彭仲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竹 玲 审判员 爱丽美热 审判员 吾尔古丽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古 扎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