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34498号原告：陈方亚，男，197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冬杰，上海徐卫红律师事务所。被告：上海臻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郑霞荫，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上海六邦律师事务所。被告：郑霞荫,女，197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建省。原告陈方亚诉被告上海臻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经公司”)、郑霞荫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陈方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冬杰、被告臻经公司法定代表人暨被告郑霞荫及被告臻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到庭参加庭审。审理中，于2020年10月23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陈方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冬杰、被告臻经公司法定代表人暨被告郑霞荫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方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与被告臻经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签订的《车辆承揽经营合同》解除；2、判令两被告退还承揽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30,500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2月28日，原告与被告臻经公司签订《车辆承揽经营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臻经公司承包沪CWXXXX小客车从事出租车汽车客运服务。经营期限自2019年2月28日至2023年2月27日止。在承揽期间，被告需办理承揽车辆及原告的运营证件。但至今原告的运营证件仍无法办理，无法从事出租车客运服务。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从事出租车客运服务，合同亦约定被告需办理原告的营运证件，但原告至今无法办理。《车辆承揽经营合同》已无法履行，现要求解除合同，退还承揽金及押金。被告上海臻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郑霞荫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请。首先，《上海市出租汽车管理条例》规定出租汽车驾驶员必须有本市常住户籍。2012年左右上海市曾暂时对非户籍驾驶员放开政策，后来政策又取消了。目前上海市出租车行业的非沪籍驾驶员系常态。其次，本案出租车实际上是被告臻经公司出钱购置的，登记在上海浦东海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博公司”)名下(因为海博公司有出租车牌照)，被告臻经公司与海博公司签署过《合作协议书》，被告臻经公司系按照合约履行义务，并无过错。第三，本案合同目的是跑出租业务，被告臻经公司已提供适格的车辆供原告运营，原告亦以该车辆运营至今，其合同目的是能够实现的。被告臻经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要求继续履行。第四、原告每月应缴纳管理费2,000元，优惠条件是一次性缴纳五年承揽费(原价12万元)就按11万元收。该11万元里实际是包含了车价的，承揽期结束时车辆实际上是归原告的。原告共支付了130,500元，其中含有一年的保险费12,000元、三个月管理费6,000元、从业资格证2,500元。而且原告还拖欠2020年度的保险费8,118.95元，是被告臻经公司垫付费用买的保险。就是因为原告一直欠费，被告臻经公司催收无果后卸掉了车牌。针对两被告的答辩，原告补充事实和理由如下：合同未约定服务费，原告不认可两被告所谓2,000元/月的服务费。原告实际支付的130,500元中,2,500元是办理从业资格证的费用，8,000元是定金，保险具体费用不清楚，双方约定好是从130,500元中支出的。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被告臻经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9日，被告郑霞荫系公司唯一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被告臻经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汽车租赁服务，汽车零配件，汽车的销售，国内货物运输代理(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9年2月28日，原告(乙方)与被告臻经公司(甲方)签订《车辆承揽经营合同》一份。合同首部“鉴于”部分约定，双方根据《上海市出租汽车管理条例》等法规签订本合同，甲方购置车辆，租赁上海市出租汽车运营的驾驶员承揽客车经营，驾驶员每月支付承揽经营费用。合同第1条约定乙方向甲方承包沪CWXXXX小客车一辆从事汽车客运服务。第2条约定承揽经营期限自2019年2月28日起至2023年2月27日，期满合同自动终止。第3.1条约定，乙方按承揽经营车辆和承揽方式，每车每月上缴给甲方承揽费，具体标准详见《月承揽费用明细表》。第3.2条约定，乙方月缴纳费用：(1)车辆维修费;(2)车辆二级清洗费;(3)车辆计价器强鉴费;(4)远程刷卡设备使用费;(5)个调税;(6)劳务费;(7)其余费用详见《承揽人守则》及附件。相关月缴纳费用按实收取。第4条约定，乙方每月20日前向甲方一次性足额缴纳下月的承揽费，并缴纳到公司制定银行个人资金账户，由银行同意划入甲方资金账户。第5条约定，乙方每月经营收入在缴纳月承揽费、承担燃料、车辆保养维修等应由个人承担的费用后，其余收入归乙方所有。第6.1条约定，甲方根据《上海市出租汽车管理条例》及关于交通法规和企业规范服务、规范承诺和安全的各项要求，对乙方承揽车辆的车容车貌整洁、车况服务设施和计价器等具有管理权、检查权、监督权，对乙方的违章经营行为及违约行为具有索赔权和单方解除权。第6.4条约定，甲方在收取承揽费后，承担营业税、营运证件、标贴等费用。第6.5条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下列服务：(1)办理承揽车辆及乙方的营运证件，负责车辆资质和乙方营运资格的审核，办理交通卡等结算业务……;(2)统一办理车辆保险投保及缴纳车船税，并在乙方车辆出险后，在接受乙方委托前提下进行事故处理和保险索赔等相关事务;(3)同意办理个人所得税、车辆安全技术检测、年检、计价器年度检验等手续。第6.6条约定，甲方根据行业规范服务、规范承诺和安全管理的需要，定期组织乙方参加职业道德、职业技能、职业纪律等方面的学习、培训与安全例会，帮助乙方提高经营技能和服务质量。第6.9条约定，承揽期满，甲方负责出售乙方承揽的车辆，车辆牌照由甲方收回。第7.3条约定，承揽期内，由甲方统一办理承揽车辆的保险投保及缴纳车船税，费用由乙方支付。第8.1条约定，承揽经营期内，如乙方发生下列情况之一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回承揽车辆，视为乙方违约，并需支付2万元违约金给甲方，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10)签订承揽合同后，乙方需在2个月内办理好出租车服务卡或全国客运运输许可证。第9条约定，承揽经营期内，如上级相关政策、规定发生变化或甲方因营运需要，甲方双方可经协议修改、变更本合同。第10.1.(1)条对“合同终止或解除后的车辆处置”约定为乙方于合同终止或解除之日将车辆交还甲方。第14.3条约定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为管辖法院。合同附件《承揽费用明细表》详列“每月交纳承揽金明细”，显示首月缴费日为2019年2月28日，第一年至第五年每月承揽金均为2,000元，附件首部载明“首批承揽金11万元”并手写备注“送10次保养，从业资格证2,500元”。原告分别于2019年1月26日现金支付8万元，于2019年1月23日通过微信转账2万元，于2019年1月19日通过微信转账10,500元，于2019年2月19日通过微信转账2万元，合计130,500元。2019年1月19日被告臻经公司开具金额为2,500元收款收据一张，载明“报名费”。同日开具金额为8,000元收款收据一张，载明“定金”。2019年1月26日被告臻经公司开具金额为10万元收款收据一张，载明“车款”。2019年2月19日被告臻经公司开具金额为2万元收款收据一张，载明“车款”。另查明，沪CWXXXX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为海博公司，使用性质为“出租客运”，注册日及发证日为2019年1月4日。再查明，沪CWXXXX的2019年渤海财险交强险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为海博公司，车辆使用性质为“营业出租”，车辆损失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合计9,632.30元。保险期间2019年1月3日至2020年1月2日。沪CWXXXX的2020年渤海财险交强险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为海博公司，车辆使用性质为“营业出租”，车辆损失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合计8,118.95元。保险期间2020年1月3日至2021年1月2日。本院认为，合同性质应依内容及其设定的权利义务而确定。《车辆承揽经营合同》虽名为“承揽”，其主要内容系企业将车辆提供给个人，由个人作为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事客运服务，故合同所设权利义务与车辆租赁合同的特征吻合，本院确认合同性质为车辆租赁合同，项下承揽费实为租金。国家对从事出租汽车客运服务的驾驶员实行从业资格制度。《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管理规定》规定，出租汽车行政主管部门在本级人民政府领导下，负责具体实施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管理。《上海市出租汽车营运资格证件管理规定》第二条、第六条规定，本市出租汽车营运人员应具备《上海市出租汽车驾驶员准营证》；准营证分为正、副本，副本即《上海市出租汽车驾驶员服务卡》(亦即本案原、被告争议中提及的“服务卡”)；出租汽车驾驶员取得准营证应当符合《上海市出租汽车管理条例》的条件。而根据《上海市出租汽车管理条例》的规定，出租汽车驾驶员必须有本市常住户籍。本案原告非本市常住户籍人口，自无法取得准营证。且根据《上海市出租汽车管理条例》，被告臻经公司也不是经市交通行政管理部门或者区、县交通行政管理部门核准能够从事出租汽车客运服务的企业。根据《车辆承揽经营合同》第6.5条约定，被告臻经公司有义务审核原告的营运资格、办理营运证件。被告臻经公司作为在缔约过程中理应对汽车出租相关法规、政策更加了解的一方，明知自己没有出租汽车客运服务的经营资质，也明知原告不具备取得准营证的资格，仍违反法规规定和合同约定，将客运服务车辆交于无准营证的人员驾驶。本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要求解除合同，本院予以支持。虽被告臻经公司表示本市将有望开放非沪籍出租汽车驾驶员试点，希望继续履行合同。但截至本案审理终结，交通行政管理部门未发布相应文件。本院根据现有在案证据作出上述裁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首先，原告缴纳费用中的11万系车辆承租五年租金。被告至2020年4月23日将车辆车牌卸载，至原告无法继续运营，承租期经过14个月。该期间内，原告已实际使用车辆从事营运并取得收入，原告要求返还该期间的租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剩余预付租金84,333.33元(11万元÷60个月×46个月)被告臻经公司应予返还。其次，被告臻经公司主张原告拖欠每月2,000元的服务管理费。原告则辩称《车辆承揽经营合同》未约定该费用。本院认为，合同虽未约定该费用名目，但第6.5条、第6.6条确实约定有被告臻经公司提供的服务内容。合同履行中的原告签订的费用明细表，认可其应交纳2,000元/月的服务管理费。且本院注意到，费用单不仅载有原告对被告臻经公司的欠费，还载有被告臻经公司对原告的欠费，该费用单应视为双方间的补充协议，服务管理费持续发生。本院考虑疫情对出租客运行业的影响，酌情按费用单所列减免惯例，确定2020年2月至4月的服务管理费按1,000元/月计算。故原告共应支付被告臻经公司服务管理费25,000元。再次，根据《车辆承揽经营合同》第6.5.(2)条、第7.3条的约定，承租期间的保险及车船税事项由被告臻经公司办理，费用由原告负担。被告臻经公司提供保险单主张其已垫付费用，本院予以采纳。合同解除前后的相应保险期间的费用应由原告、被告臻经公司按比例承担。故对2020年度原告负担2,706元，被告臻经公司负担5,412.95元。被告臻经公司替原告垫付的2019年及2020年保险费合计12,338.30元，原告应予偿还。综上，原告应支付给被告臻经公司费用为从业资格证2,500元、租金25,666.67元、保险费12,338.30元，管理费25,000元，与被告业已收费二者相抵后，被告臻经公司应返还原告64,995.03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郑霞荫作为被告臻经公司的唯一股东，其通过个人的支付宝、微信账户收取被告臻经公司的应收款，且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臻经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当对被告臻经公司对原告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五百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上海市出租汽车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陈方亚与被告上海臻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车辆承揽经营合同》；二、被告上海臻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方亚64,995.03元；三、被告郑霞荫对上述第二项判决中被告上海臻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陈方亚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10元(原告陈方亚已缴纳)，由原告陈方亚负担1,461元，被告上海臻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郑霞荫负担1,44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冯 昀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黎黎书 记 员  李黎黎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五百六十六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五、《上海市出租汽车管理条例》第十一条出租汽车驾驶员必须具备下列条件：（一）有本市常住户籍；……第十八条经营者应当加强对客运服务车辆的管理：（一）不得将客运服务车辆交于无准营证的人员驾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