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623民初795号 原告：唐杰，男，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孟，四川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钟国林，男，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莉，四川智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秦显儒，男，住四川省邻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琼，四川金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唐杰与被告钟国林、第三人秦显儒合伙协议纠纷案，本院于2018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发现案情复杂，于2018年3月16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由审判员艾显洪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夏时理、熊昌涛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12日、5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唐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孟、被告钟国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莉、第三人秦显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琼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依照与原告所签订的关于“天全县仁义乡桐林村新村聚居点工程”的《合伙协议》向原告支付671087.18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3年，原告与被告协商，约定由被告提供案外人四川省岳池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岳池建筑公司）的建筑施工资质资料，以便于原告参与天全县仁义乡桐林村聚居点（以下简称桐林村聚居点）工程建设的招投标。协商达成一致后，原告便持岳池建筑公司的建筑施工资质资料以该公司的名义参与上述项目工程的招投标工作，并于2013年12月30日向天全县仁义乡人民政府缴纳投标报名费10000元。2014年1月7日，中标结果公布，原告所代表的岳池建筑公司获得桐林村聚居点工程项目的中标资格，天全县仁义乡桐林村村委会（以下简称桐林村村委会）作为招标人向岳池建筑公司发出了《中标通知书》并交由原告接收。随后，原告向桐林村村委会缴纳工程保证金200000元。 2014年1月11日，原告以岳池建筑公司的名义与桐林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将该村聚居点工程承包给岳池建筑公司修建，并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包干价1178元/㎡。 签订该施工合同后，经原告与被告协商，双方于2014年2月28日就该项目的合伙事宜签订《合伙协议》，约定由原告与被告合伙完成该工程的施工建设，并确定前期缴纳的工程保证金200000元由被告所提供，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由被告负责收回。协议还约定，原告不参与该工程项目的资金投入，待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由被告根据该工程验收时的建筑面积，按178元/㎡的单价来据实结算，并据此向原告支付合伙收益。另外，协议再约定，被告考虑到原告前期在该工程招投标期间的各种开支，待合伙事务结束后，被告另行支付原告150000元。 2014年12月底，该工程完成施工建设并经竣工验收合格。因工程款支付的问题产生分歧，原告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向雅安市天全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纠纷最终由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该判决虽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但指出原告可通过合伙协议纠纷的形式主张权利，同时该判决对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等问题进行了事实认定。原告根据该生效判决所确认的工程价款等事实，计算得出被告应该向原告支付731087.18元。再因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尚有60000元的施工进度款未转给被告，将该款项进行扣除后，被告还应该向原告支付671087.18元。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支付上述费用，但被告均不按《合伙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辩称，首先，双方于2014年2月28日所签订的《合伙协议》因违反相关法律法规以及行政管理等规定，属无效协议。双方也未就该协议所涉及的桐林村聚居点工程合伙进行施工建设，该项目是由第三人即秦显儒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建修的。原告在天全县人民法院和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庭审笔录中也认可双方未按《合伙协议》的约定履行。其次，桐林村聚居点工程的招投标、工程建设、工程出资均是第三人完成的，原告仅仅是向第三人提供相关的信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第三人。因考虑到原告为中标承包该工程提供帮助，第三人与原告达成口头约定，承诺在工程不亏损的情况下，待工程竣工后向原告支付50000元居间费。因第三人委托原告在工程施工过程中负责代收业主方支付的工程进度款，原告在转款过程中少转60000元，由此与第三人发生矛盾，第三人通过岳池建筑公司通知业主中断该委托，原告由此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向业主方即天全县仁义乡桐林村村民委员会、岳池建筑公司主张后期工程款，但其诉讼请求被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述，被告认为其本人并非桐林村聚居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未与原告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修建该工程，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按合伙协议的约定支付671086.7元的请求于法无据，故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第三人陈述称，与被告的答辩意见一致。除此之外，还需补充以下意见：一是案涉工程出现亏损，因此不应该根据约定支付居间费；二是原告在施工过程中侵占工程款60000元，要求返还给第三人；三是第三人对于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并不知情。故，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2017)川18民终105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2.《（2017）川1825民初79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3.《合伙协议》复印件1份；4.《施工招标公告》复印件、《中标通知书》复印件各1份；5.《1#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1份[特别说明：本案中，涉及天全县仁义乡桐林村聚居点工程项目总计出现三份，为加以区分，根据庭审出现的先后顺序编号为1#、2#和3#]；6.《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介绍信》复印件各1份(落款时间：2014年2月6日)；7.《委托书》复印件1份（落款时间：2013年12月28日）；8.桐林村安置点报名费票据复印件1张；9.桐林村安置点工程保证金收条复印件1份；10.《按施工进度拨款申请表》复印件1份;11.安装水管劳务费收条原件、购买水管收款收据原件各1张；12.高守华出具的书面证明原件1份；13.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存款业务凭证原件8张；14.(2017)川18民终1057号案件庭审笔录复印件1份；15.（2017）川1825民初79号案件庭审笔录复印件1份；16.《3#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1份；17.证人徐安林的当庭证言。 被告围绕其反驳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收款收条复印件1份。 第三人围绕其陈述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2#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1份。 经本院组织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认定如下：对于原告所提交的第1、2组证据，经被告及第三人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庭予以确认。该两组证据能证实：原告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起诉案外人岳池建筑公司、桐林村村委会等要求支付工程款，该案经天全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的(2017)川1825民初7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以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系桐林村聚居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驳回其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告不服向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审理后作出（2017）川18民终105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其完成桐林村聚居点工程的施工组织、现场管理、竣工验收等核心工作，从而认定其没有完成“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动进行工程施工”的要件事实的举证责任，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同时载明，原告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主张权利的请求权基础缺失，故不支持其要求岳池建筑公司、桐林村村委会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但原告可依据与钟国林（本案被告）签订的《合伙协议》以及与钟国林、秦显儒（本案第三人）之间的约定另行主张权利。该两组证据同时还证实：案涉桐林村聚居点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竣工结算总价款为4045619.18元（包括200000元保证金）。 对于原告所提交的第3组证据，经被告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认为该协议所约定的内容因违反法律以及行政法规的规定而属无效，本院认为，《合伙协议》所涉的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也真实，是否有效关键需看其合同内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从该《合伙协议》所约定的内容看，首先是原告与被告就桐林村聚居点工程合伙施工建设的具体分工进行约定，其次是对原告与被告双方的合伙收益如何分配进行约定。虽内容提及自然人借用建筑企业资质承包建设工程的事项，但更多的是如何处理原告与被告合伙事务以及分配合伙收益的约定。根据民法领域法无明文规定即可为以及从维护市场交易稳定性的原则出发，本院认为该《合伙协议》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效力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 对于原告所提交第4证据，经被告及第三人质证无异议，本庭予以确认。该两组证据能证实，桐林村聚居点（集中安置点民房重建项目）属政府灾后恢复民房重建专项规划项目，资金来源全为专项规划资金。经天全县仁义乡人民政府公开招标和评标，投标人岳池建筑公司成为该项目的中标人，且中标价为1178元/㎡，项目经理为本案原告。 对于原告提交的第5组证据，该组证据系原告代表岳池建筑公司与桐林村村委会就案涉工程签订的《1#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因本案庭审过程中，就桐林村聚居点项目工程共计出现3份不同的施工合同，在此结合2#和3#合同分析如下：按常理来讲，案涉聚居点工程项目属国家专项资金修建民生工程，业主方应该在招标、评标以及签订施工合同过程中严格审查施工方的建筑资质以及授权委托人的授权是否真实、合法、有效。而综合庭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纵观全案证据来看，在本案原告签订该施工合同前，其并未能取得岳池建筑公司的任何授权委托，但原告却能以岳池建筑公司的名义中标并成为该项目的项目经理，还可以在无任何授权委托的情况下与桐林村村委会签订施工合同，比较的合理解释就是原告与业主方即桐林村村委会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此点可由桐林村村委会在（2017）川0623民初79号以及（2017）川18民终1057号案件庭审笔录中的陈述予以佐证，在该两案庭审过程中，桐林村村委会认可与原告签订《1#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但称签订合同时并未加盖岳池建筑公司的印章，是桐林村村委会要求原告以公司名义签订。原告事后加盖岳池建筑公司印章再交还给桐林村村委会的。桐林村村委会还表示，其与原告就该村聚居点工程只签订过一次合同，共计四份，桐林村村委会持有其中一份。由此可见，桐林村村委会是明知原告并非岳池建筑公司的委托人而要求原告以岳池建筑公司的名义与其签订施工合同。《建筑法》明确规定“禁止自然人借用具有建筑资质企业名义签订建设施工合同”，按举轻以明重之理，原告应属冒用岳池建筑公司的名义，因此《1#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应该归于无效。再者，对于2#和3#《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而言，该两份合同同样因为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而归于无效。但该三份合同在桐林村聚居点项目工程的承包计价方式、工程款支付方式等方面的内容相互吻合，加之合同所涉的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且经竣工结算，因此案涉工程可参照该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款。 对于原告所提交的第6组证据，该组证据所涉及的授权委托书及介绍信系岳池建筑公司所出具，目的在于委托授权原告代表该公司就桐林村聚居点工程进行招投标、并就案涉工程办理工程款结算等事宜。在（2017）川0623民初79号案件庭审过程中，原告将该组证据向法庭提交，岳池建筑公司対该两份材料真实性无异议，但却称落款时间并非材料所载明的时间“2014年2月6日”，而是“2014年12月5日”，究其原因在于原告谎称需就桐林村聚居点二期工程进行投标而骗取了岳池建筑公司信任。在本次庭审中，被告及第三人对该证据亦持该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组证据通过经办人证实对真实性无异议，本庭对此予以确认，至于被告及第三人秦显儒称实际出具时间并非落款时间的意见，其并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该授权委托书及介绍信形成的时间点，被告及第三人在本次庭审中的陈述也出现相互矛盾的地方：第三人称原告办理桐林村聚居点工程项目的投标等事宜前，其本人已通过被告将岳池建筑公司的建筑资质资料、授权委托书（此委托后可能与原告所提交的委托书不相一致，可能是岳池建筑公司向第三人所出具的，但这并不影响本院认定其陈述与被告陈述相互矛盾），而被告却称施工资质资料是由第三人直接提供给原告，并未经被告之手，而且第三人所提供的资质资料中并没有委托书，委托书是事成之后才去办理的。故，被告及第三人的该项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据此认定该授权委托书、介绍信确系原告在案涉工程中标且签订施工合同后去联系岳池建筑公司办理的。 对于原告所提交的第7组证据，从该组证据所载明的内容看，是岳池建筑公司就全权委托原告办理桐林村聚居点工程相关事宜而出具的委托书，纪士博作为公司法人签名，该委托书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2月28日。在（2017）川0623民初182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第三人秦显儒将该委托书作为证据提交法庭，并称该证据来源于桐林村村委会，且桐林村村委会对该委托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又陈述称原告在投标时并未向该村委会递交任何委托书，两者明显存在矛盾。而在本次庭审中，当法庭问及被告及第三人关于该委托书的来源时，被告及第三人称均不知晓该证据来源何处，第三人还不清楚该委托书是由谁提交的。被告及第三人的当庭陈述前后矛盾，确实有违常理。根据现有证据确实无法核实清楚该委托书是由谁制作，且该证据认定与否与本案处理不存在必然联系，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对于原告提交的第8、9组证据，经被告及第三人质证无异议，且原告在（2017）川1825民初7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也将该两组材料作为证据提交法庭，桐林村村委会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两组证据予以确认，结合桐林村聚居点工程的施工招标公告，认定原告就桐林村聚居点安置工程项目的投标事宜向桐林村村委会缴纳投标报名费10000元，再结合《1#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认定桐林村村委会收取原告工程保证金200000元。 对于原告提交的第10组证据，经被告及第三人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因此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该组证据能证实原告在桐林村聚居点工程施工过程中，以施工方即岳池建筑公司的名义向业主即桐林村村委会申请按施工进度拨付工程款，且该申请表所标注的开户行、户主及卡号与原告所提交的的授权委托书（落款时间：2014年2月6日）所载明的相互吻合，再次印证该授权委托书及介绍信的真实性。 对于原告提交的第11组证据，本院认为原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确认。对于第12组证据，该组证据系书面证人证言，因证明出具人高守华未到庭接受询问，且原告未提供其他的证据予以佐证，被告及第三人对该证据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对于原告提交的第13组证据，经被告及第三人质证无异议，被告亦认可原告通过银行转款形式将2560000元工程进度款支付给钟国林，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的第14、15组证据，被告及第三人质证称部分笔录存在记录不属实的情况，但并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本院认为案涉两份庭审笔录经各方当事人核对无误后予以签名确认，本庭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提交的第17组证据，本院认为证人与原告具有亲戚关系，且其证人证言存在前后矛盾的地方，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经原告及第三人质证无异议，该组证据亦能印证原告在桐林村聚居点施工过程中，负责向业主方申请拨付工程进度款再行将收到的工程款支付给被告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对于第三人所提交的证据，前述分析已作认定，在此不再累述。 除上述书面证据和证人证言外，当事人的陈述亦是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的关键证据。本院通过对当事人的陈述进行认真分析后，认为各方当事人在案件相同问题上存在着明显矛盾的意见。经过认真梳理案涉（2017）川1825民初79号、（2017）川18民终1057号案件庭审笔录以及本案的庭审笔录，再结合对相关证据的仔细甄别，本院认为被告及第三人存在多处前后矛盾，难以自圆其说的陈述。对此，本院着重分析其中的三处： 一．针对本案所涉的1#、2#、3#《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如何形成的问题。在本案第一次庭审（2018年4月12日）询问环节，第三人称《2#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内容与原告所提交的《1#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内容一致，因开工后桐林村村委会要求购买工程保险，第三人便持施工合同（该合同从桐林村村委会处取得）到岳池建筑公司办理手续。在办理手续时，因该合同承包人栏未加盖岳池建筑公司的公章，且“唐杰”的名字签在法定代表人一栏，岳池建筑公司称其不认可唐杰，只认可秦显儒，于是便将“唐杰”的名字涂抹掉，然后由秦显儒在委托代理人栏签名，再由岳池建筑公司加盖公章。事后，秦显儒在2014年3月份左右将《2#建筑工程施工合同》退还给桐林村村委会书记高劲松。而在本案第二次庭审（2018年5月17日）举质证环节，第三人将《2#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作为证据提交法庭，并称该证据复印自岳池建筑公司，当法庭问及其是否在雅安县市两级法院审理过程中将该合同作为证据提交时，第三人称其提交过，但称该合同最初是唐杰通过钟国林交给他的。当法庭再次问及为何该份合同有涂改痕迹时，第三人解释称岳池建筑公司称不认识唐杰，只认第三人做该工程，因此就把唐杰名字涂掉，第三人在委托代理人栏签上自己的名字。当法庭问及第三人当时签订几份此合同时，第三人称只签订一份，且办理完保险后已交还给公司。在本案后续举质证环节，原告针对第三人提交的《2#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提交《3#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来源于天全县人民法院（2015）天全民初字第981号卷宗，经仔细对比发现，该份合同与第三人所提交的《2#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在涂改处存在明显的差别，而被告及第三人在查看该合同后，却称该合同与第三人当庭提交的合同是一致的。通过分析各方当事人的以上述陈述意见，本院认为第三人的陈述存在如下矛盾和违背常理之处：一.第三人称其提交的《2#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与原告提交的《1#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内容完全一致，但客观上，原告提交的施工合同第一页承包人栏“四川省岳池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是手写体，而第三人所提交的施工合同第一页承包人栏“四川省岳池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是加盖的公司印章，并非手写体；二.案涉工程是2014年2月份开工，第三人也称是项目开工后才到岳池建筑公司办理的《2#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改签事宜，经查询岳池建筑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该公司法人于2014年1月17日由纪士博变更为郑康平，这充分说明在2014年1月17日之后纪士博已经不再具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资格，而该份合同仍加盖纪士博的私章有违常理；三.第三人称其本人只签订过一份合同，换言之，该份合同有且只有一份原件。因此针对该份合同，就不会出现两份不同的复印件，被告及第三人却也称该两份复印件完全一致。但事实是，两份复印件在涂改处存在明显的差别，也就是说，按照被告及第三人的意见，针对同一份原件，却出现两份不同复印件的荒谬结论。 二．针对被告是否参与案涉工程项目施工的问题。在本案庭审中，第三人称案涉工程是被告和原告转让给他的，因考虑到二人为承包下该工程花了不少功夫，所以向二人承诺在工程不亏本的情况下，给原告和被告二人总共给40000到50000元。当法庭问及被告第三人的该项陈述是否属实时，被告称确实把案涉工程交由第三人做，被告和原告均未参与该工程，但第三人答应给被告20000元介绍费。而在（2017）川1825民初79号案件庭审过程中，第三人向法庭出示“雅安市天全县桐林村村工地部分现金支出明细”的证据时，称提交该证据证实施工途中与第三人一起合伙的还有钟国林、余万有，而桐林村村委会、岳池建筑公司及钟国林对该证据不持任何异议。当法庭要求被告及第三人对前后矛盾的陈述作出解释时，被告及第三人辩解称属庭审笔录记录错误。由此可见，被告和第三人在针对被告是否参与案涉工程项目建设的问题存在前后的陈述相互矛盾，且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 三．针对案涉大部分工程款为何由原告经手的问题。被告及第三人称工程进度款由原告经手原因是原告担心第三人不给其支付承诺的跑路费，所以要求工程款由其本人经手，并非是原告参与到案涉工程的管理事务。而从转款事实来看，业主拨付该笔工程款进度款时，确实是按照原告的申请，并将相应的款项转入原告所提供的银行账户，且该银行账户与原告所提交的授权委托书载明的开户行及账户相符吻合。按常理分析，作为业主方来讲，在没有与项目负责人进行工程款支付事宜进行另行约定的前提下，将多达260余万元的工程进度款拨付给与工程没有任何关系的第三者有违常理。加之原告在收到业主支付的工程进度款后，为何未直接将款项转付给第三人，而是再次转给钟国林，再由钟国林转给第三人也是有违经济效率原则的。 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存在矛盾和违反常理的地方较多，在此不再一一罗列。本院认为，以上三点分析足以表明被告及第三人未尊重案件客观事实，向法庭作虚假陈述。反观原告，在雅安市县市两级法院案件审理以及本案审理环节，原告的陈述基本保持一致，即便存在某些矛盾之处也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因此本院认为原告的陈述更符合客观实际，再结合所采信的证据，并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认定原则，作出如下事实认定： 2013年12月14日，天全县仁义乡人民政府面向社会发布施工招标公告，就该乡桐林村集中安置点民房重建项目对外进行公开招投标。原告获知该消息后，便找到被告商量合伙来做该聚居点项目工程。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并口头约定先由原告前去办理桐林村聚居点工程的投标事宜，待中标并与业主方签订施工合同后，双方再来协商合伙的具体事宜。 2013年12月30日，原告持被告向其提供的岳池建筑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前往桐林村村委会办理投标事宜，并以岳池建筑公司的名义进行投标。经与桐林村村委会接洽，该村接受原告的投标申请，并于当日收取原告缴纳的投标报名费10000元。经投标比选后，桐林村村委会确定原告所代表的公司即岳池建筑公司为中标人，并于2014年1月7日向原告出具中选通知书，将中标事宜告知原告，并要求在收到该通知后5日内到天全县仁义乡桐林村村委会办公室签订施工承包合同。 2014年1月11日，原告作为承包方以岳池建筑公司的名义与发包方桐林村村委会就该村聚居点工程签订《1#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该工程采用包工包料的包干价1178元/㎡方式进行修建，具体结算价款根据国家颁布的建筑面积计算规则据实计算。该合同还约定，承包方在合同签订前需提交10%的履约保证金及5%的民工工资保证金，上述保证金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0日内一次性无息退还。签订施工合同后，原告与被告再次协商，双方均愿意合伙做该工程项目，并口头约定由被告实际按1000元/㎡的包干价来做该工程，原告作为该项目的负责人，不负责工程的建设内容，具体负责与签署案涉工程有关的合同等，同时还约定由被告负责提供应向业主方即桐林村村委会缴纳的保证金。达成该约定后，被告将保证金200000元交付给原告，原告如数将该笔保证金缴至桐林村村委会处。 2014年2月6日，因施工过程中涉及转款事宜，原告应桐林村村委会要求到岳池建筑公司出具授权委托。经接洽，该公司向原告出具授权委托书及介绍信，其中介绍信载明：兹介绍唐杰等壹位同志前来联系天全县仁义乡桐林村聚居点工程报名、投标等有关事宜；授权委托书载明：兹授权我公司天全县仁义乡桐林村聚居点工程项目经理唐杰（身份证号：5106231968********）全权办理此项目工程进度款结算等相关事宜，以本公司名义签收文书，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效力，本公司一律予以认可。开户银行：天全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新区分社，帐号：62145716810********。该授权委托书加盖岳池建筑公司的公章，公司法人郑康平以及原告分别在法人代表栏和被委托人栏签名。办理好上述事宜后，该工程于2014年2月13日开工，被告根据约定投入前期资金并组织工人进场施工。 施工过程中，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就双方合伙事宜补充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主要约定：经甲、乙双方共同商议，就“雅安市天全县仁义乡桐林村新村聚居点工程”项目建设问题，达成如下协议： 一、工程基本状况 该项目工程（天全县仁义乡桐林村新村聚居点工程）设计总投资月300万元左右，由岳池建筑公司中标承建，建设业主天全县仁义乡桐林村村委会。由乙方出面挂靠岳池建筑公司，甲、乙方合伙施工建设，施工期限180日历天。在该约定之后，被告还特别写明：“由乙方出所设备人工财料包工包料1000元平方米”。 二、工程投资及股份分配 工程前期投资20万元作为工程中标保证金，启动建设资金32万元进入股权资金总金额52万元，其该工程股份分为四股100%，甲方占25%股份，投资13万元。乙方占75%股份，投资39万元。鉴于甲方在该工程招投标期间各种开支较大，所占比例股份投资的13万元由乙方出资（及甲方占干股）。在该条约定后，被告还特别写明：“甲方不参加算涨尽落15万元正”。 三、责任与义务 经协商一致，该工程项目法定代表人为甲方，由甲方同建设单位签署针对该工程的有效合同，上下协调工作，按业主的要求，按时按质按量完成工程任务，妥善处理工程前、中、后期的各项事宜，并承担该工程款不能如期拨付到位的经济责任，每月定期向乙方报告工作情况，提出工程建设的议事事项。乙方组织施工队伍承建工程，按图施工，保证安全、质量责任。 签订该《合伙协议》后，双方各自按协议分工执行各自的事务。在施工过程中，原告以现场负责人的身份，根据施工进度以及合同约定填写《按施工进度拨款申请表》向业主即桐林村村委会申请拨款。截止2014年10月28日，桐林村村委会相继向原告在天全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新区分社所开立的账户62145716810********转入工程进度款共计2620000元，原告收到上述工程进度款后，也相继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转给被告共计2560000元，其中2014年3月30日转入600000元、5月30日400000元、6月30日320000元、7月31日转入200000元、8月29日转入560000元、9月30日转入280000元、10月28日转入200000元。截止法庭辩论辩论终结前，原告尚有60000元工程进度款未转给被告。 2014年12月，桐林村聚居点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工程总价款经竣工结算为4045619.18元（含保证金200000元）。工程竣工结算后，岳池建筑公司根据秦显儒的要求向桐林村村委会出具公函，要求将工程尾款转至秦显儒账户。收到该公函后，村委会未再将工程尾款转至原告账户。由此各方产生纠纷，因与桐林村村委会、岳池建筑公司等各方协商未果，原告遂于2015年12月14日以实际施工人的名义将岳池建筑公司、桐林村村委会作为被告，向雅安市天全县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以（2015）天全民初981号受理该案，受理过程中，秦显儒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获准许，该案经审理后认为原告属桐林村聚居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遂判令岳池建筑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同时判令桐林村村委会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该案宣判后，岳池建筑公司及桐林村村委会不服，均向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以（2016）川18民终1010号立案受理，经审理后作出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天全县人民法院以（2017）川1825民初79号立案受理，并追加钟国林即本案被告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经审理后该院作出民事判决，驳回唐杰的诉讼请求。唐杰不服该判决，向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以(2017)川18民终1057号立案受理，经审理后认为原告未能完成举证责任证明其“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工程施工”的要件事实，从而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但同时阐明：由于唐杰曾与钟国林签有《合伙协议》，其可以与钟国林、秦显儒之间的约定另行主张权利。2018年3月1日，原告以合伙协议纠纷为案由向本院起诉，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岳池建筑公司于2014年1月27日进行法人变更登记，由纪士博变更为郑康平。 本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原告基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合伙的基础法律关系要求合伙人即本案被告向其支付合伙收益，其债权请求权能否成立需提供证据证实如下要件事实：1.原告与被告存在合伙关系；2.原告与被告约定的合伙事务已履行完毕；3.原告与被告约定的合伙收益分配满足支付条件。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对于第1个要件事实，本院认为，原告所提交的《合伙协议》能证实其与被告存在合伙关系，被告对该《合伙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双方并未实际履行该协议。被告该项辩解事由属主张法律关系消灭的事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应由被告就其主张法律关系消灭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否则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纵观全案证据来看，原告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履行协调工作、申请拨付工程进度款等合伙事务，被告亦按《合伙协议》负责具体施工，且《合伙协议》所涉的工程也顺利完工并经竣工验收合格，这充分表明双方是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在履行各自的义务和职责，故被告的该项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称该《合伙协议》因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规定而无效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案涉《合伙协议》所涉及的合伙内容为建筑项目的施工建设，因建筑领域涉及公共安全，《建筑法》明确规定禁止自然人借用具有建筑资质企业的名义承包建设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亦明确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而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考虑到维护市场交易的稳定性，该司法解释同时规定，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院认为，虽然本案的《合伙协议》内容涉及的建设工程存在自然人借用建筑企业的资质承建建筑工程的情形，但并不必然导致该《合伙协议》无效，具体理由在证据分析环节已作阐述，在此不再重复。故，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基于合法有效的《合伙协议》建立了合伙关系。 对于第2个要件事实，本院认为，根据《合伙协议》的约定，原告主要负责与业主进行协调，提出工程施工建设的议事事项，并保证工程进度款如期拨付到位等职责，而被告则具体负责组织施工队伍按图施工，保证工程的安全与质量符合要求等职责。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看，原告与被告均各自按照分工完成《合伙协议》所约定的合伙事务，而且生效判决已确定该《合伙协议》所涉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进行竣工结算，因此本院认定该《合伙协议》所约定的合伙事务已履行完毕。对于被告及第三人称原告并非该工程实际施工人，与该工程没有任何关系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终审生效判决确实认定原告未能就“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工程施工”的要件事实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导致原告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权缺失，从而判决驳回原告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但同时认为原告与被告签有《合伙协议》，其可依据与被告及第三人之间的约定另行主张权利。具体而言，本案已查实原告与被告存在合法有效的合伙关系，且《合伙协议》所约定的合伙事务已履行完毕，而对于被告具体施工过程中是否将工程再次转手给秦显儒或他人，或者又将其合伙协议所约定的事务再次与秦显儒或他人合伙均不影响原告依据《合伙协议》向合伙人即本案被告主张权利，至于被告与秦显儒或他人是何关系，该如何结算合伙收益不是本案必须查明的案件事实。故，被告及第三人的该项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第3个要件事实，本院认为，《合伙协议》所约定的合伙事务即桐林村聚居点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并通过竣工结算后，原告与被告的合伙事务既告完成，合伙目的既已实现，故双方就应该根据《合伙协议》的约定来分享合伙的收益。现有证据已查实，生效判决已认定案涉桐林村聚居点工程项目最终结算价款为4045619.18元（包括保证金200000元）。虽案涉后续部分工程款因桐林村村委会根据岳池建筑公司所出具的公函将其支付给本案第三人，但这并不影响合伙事务已完成，也不影响原告行使要求被告根据《合伙协议》约定分享合伙收益的权利。故本院认定原告要求被告分享合伙收益的条件成立，被告理应根据《合伙协议》约定向原告给付合伙收益，至于其是否实际占有该合伙收益并非必要条件，被告可依据其与秦显儒或他人间的约定另行主张权利。 基于上述分析认定，本院认为原告已完成要件事实的举证责任，被告理应根据《合伙协议》的约定向原告给付合伙收益。原告要求被告给付671087.18元合伙收益的请求是否成立，本院评判如下： 本院根据施工合同关于工程结算价款根据包干价1178元/㎡和实际建筑面积据实结算的约定，计算得出桐林村聚居点工程建筑面积为3264.532㎡[（4045619.18元-200000元）÷1178元/㎡]。本案中，原告主张的合伙收益包括两部分，一部分为除开被告包干结算价的工程结算价款581087.18元[4045619.18元（竣工结算总价）-200000元（工程保证金）-1000元/㎡×3264.532㎡]，另一部分是被告承诺单独给付的150000元。在上述款项基础上扣除原告应向被告给付的60000元工程进度款后即为原告所主张的数额。本院根据《合伙协议》的约定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分析如下：首先，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581087.18元的请求，本院认为，《合伙协议》第一条“工程的基本情况”中，约定“由乙方出所设备人工财料包工包料1000元平方米”，虽该约定的描述存在部分错字和不够严谨的地方，但不影响对整体意思的理解，即约定由乙方即本案被告负责提供案涉工程所需的所有材料、设备及人工，并采用包干价1000元/㎡形式由被告负责施工建设。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案涉工程约定的合同包干单价为1178元/㎡，虽《合伙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超过1000元/㎡的结算价款的归属问题，但考虑到该《合伙协议》仅有原告与被告两位合伙人，原告在中标该工程过程中的作用，以及案涉工程当时的市场价格等因素，本院确定案涉工程的超过1000元/㎡结算价款应该归属于原告的合伙收益。再者，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150000元的请求，本院认为，在《合伙协议》第二条“工程投资及股份分配”中，约定“甲方不参加算涨尽落15万元正”，该描述也存在错字和不严谨的情况，其中“尽落”是中江地方方言，是“赚得、分得”的之意，因此结合该条前面的约定，被告承诺原告在不参与算账情况下给付原告150000元的意思表示真实，对其具有约束力，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另行给付150000元的请求于法有据，应该予以支持。对此，被告辩称，对于超过1000元/㎡部分结算价款，双方在《合伙协议》第二条中有明确约定，分别是原告享有25%，被告享有75%，计算得出原告能分到140000多，最终通过被告与原告协商达成：原告不参与算账，由被告直接给原告150000元。但从该《合伙协议》第二条的约定来看，其约定的内容并非是针对超过1000元/㎡部分结算价款分配的约定，而是对缴纳的200000元保证金以及前期启动建设资金320000元共计520000元的股权如何分配的约定。故被告的该项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再者，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原告要求将其尚未支出的60000元工程进度款予以品迭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反之，对于第三人要求原告向其给付60000元工程款的请求，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是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合伙协议纠纷，第三人对原告与被告诉争的标的不享有独立的请求权，其属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故该项请求不属本案处理的范围，其可另案向原告主张权利。综述，原告要求被告根据《合伙协议》的约定给付671087.18元合伙收益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钟国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唐杰671087.1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510.9元，由被告钟国林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艾显洪 人民陪审员  夏时理 人民陪审员  熊昌涛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体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