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02民初4404号原告：吴美英，女，1969年9月19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林叶，北京大成（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邱赛香，女，1961年4月17日生，住常州市天宁区。被告：苏为站，男，1958年5月11日生，住常州市天宁区。第三人：饶苏斌，男，1987年1月17日生，住浙江省杭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玉成，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光鼐，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何梦婷，女，1989年9月24日生，住浙江省杭州市。第三人：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6767651185，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四季青街道民心路**祝锦大厦******。负责人：陈海强，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露，女，该行员工。原告吴美英与被告邱赛香、苏为站、第三人饶苏斌、何梦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追加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以下简称浙商银行）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美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林叶、被告邱赛香、第三人饶苏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玉成。被告苏为站、第三人何梦婷、第三人浙商银行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美英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被告邱赛香、苏为站与第三人饶苏斌、何梦婷于2016年6月21日签订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合同编号:2016转让03941890)中约定关于位于杭州西城年华公寓12幢2604室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转让行为，将房屋产权恢复登记到被告夫妻名下。2.原告为行使撤销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60000元、财产担保费4000元、差旅费（预估3000元)，合计67000元，由被告和第三人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和第三人承担。后原告吴美英申请撤回差旅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事实和理由：原告与两被告（二人系夫妻关系）因借款纠纷一案，于2020年3月31日，经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04民终328号民事判决书。根据该民事判决书查明情况，被告夫妻于2014年7月1日向原告借款150万元，约定2015年6月1日一次性还本付息，被告夫妻因资金不足，于2015年5月28日还款50万元，2015年6月2日还款30万元，剩余70万元本金和利息302476元一直没有能力支付。原告在多次催要未果后，起诉至法院。判决书判决：被告应该于2020年4月13日前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302476元，并就借款本金70万元支付自2015年6月2日起到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4月13日利息为817600元，应支付到实际付清之日止)；律师代理费1万元；案件诉讼费22818元；合计1852894元；因被告夫妻未主动履行，原告于2020年4月14日向法庭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法院查明，原属于被告夫妻的案涉房屋，于2016年6月21日转移给了第三人饶苏斌（系被告夫妻的儿子)、何梦婷（系饶苏斌妻子)，签订合同之日也是房屋产权过户之日，虽合同约定房款为480万元，在合同签订之日后30日内支付，但产权过户之日第三人没有支付任何款项。根据被告夫妻和第三人夫妻的关系，原告有理由怀疑，被告夫妻将房屋转让给第三人夫妻的行为，是为了逃避债务，转移财产；他们之间，名为买卖、实为赠与。而且，即使第三人夫妻确实支付了480万元的房款,依据该房屋的地段、面积、室内装修，该房屋在2016年6月的房价也至少为730万元左右，现按照480万元交易，也是按照不合理的低价买卖。该房屋的转让行为发生时，被告夫妻和第三人夫妻应该明知：被告夫妻欠原告的款项尚无能力还清，其转让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而且，原告申请执行以来，因被告无财产可供执行，原告至今没有收到一分钱执行款，并且，法院已经明确通知原告，因被告无财产可供执行，要终结本次执行。为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法院提出如上诉讼请求，请求判如所请。被告邱赛香诉称，我孙女上学落户需要房子，但我还有一个女儿，不能将房子白给儿子饶苏斌，案涉房屋还有贷款，就将案涉房屋卖给儿子，贷款由儿子自己还。这样的话我以后有没有财产分给女儿，女儿也不会有什么意见了。第三人饶苏斌述称，1、针对原告提交的材料，并不能证明被告转让财产给第三人名下的行为系一种逃避债务转让财产的行为，在此情况下原告申请对第三人名下的房产进行保全，严重损害了第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2、被告与第三人的房屋买卖合同签订真实有效，双方签订买卖合同的时间是2016年6月21日，而原告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被告夫妇的时间是2018年8月，一审法院做出判决的时间是2018年10月31日，距离被告与第三人买卖合同签订时间有四年不到，且最终经过审理，最终生效的时间2020年3月，因此原告认为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逃避债务转移财产的行为是不成立的。3、第三人支付了相应房款480万元，合法取得房屋所有权，不存在原告所说的不合理低价买卖，庭审中会提交相应证据证明。综上饶苏斌认为原告的诉请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维护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浙商银行到庭参加第三次庭审并述称，1、浙商银行在设立抵押过程中，已尽到合理的审慎的审查义务，不动产登记具有公信力。浙商银行基于对不动产登记公信力的信赖，且在设置抵押过程中均已尽合理审查义务，根据物权法第106条规定，浙商银行抵押权应当适用善意取得原则，得到法律保护。2、对于原告和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浙商银行作为抵押权人无能力也无义务进行审查。3、退一步讲而言，即便抵押物被确权为他人所有，善意抵押权人仍可就转让后的抵押物追及行使抵押权。综上，请求法院依法保障浙商银行依法设立的抵押权。被告苏为站未做答辩。第三人何梦婷未做陈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7月1日，邱赛香、苏为站向吴美英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邱赛香、苏为站向吴美英借款150万元，月息按照3%计算，于2015年6月1日前一次性还本付息，合计1995000元。逾期按照欠款总额的3%付违约金，在还款时一次付清，并且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均有借款人承担。”在上述借条下方，添加“2015年5月28日，借款人邱赛香归还现金50万元予吴美英，2015年6月2日，借款人邱赛香归还现金30万元予吴美英。到2015年6月1日止，本人邱赛香欠吴美英本金人民币70万元，利息495000元。合计1195000元。其中495000元不计算利息。欠款人：邱赛香，2015年6月1日。”2018年8月1日，吴美英向本院起诉邱赛香、苏为站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审理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苏0402民初47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邱赛香、苏为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美英归还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302476元，并就借款本金70万元支付自2015年6月2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邱赛香、苏为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美英支付律师代理费1万元；三、驳回吴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3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6836元，由吴美英负担4018元，邱赛香、苏为站共同负担22818元。后邱赛香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31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4月14日，本院立案执行吴美英与邱赛香、苏为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20年8月31日本院作出（2020）苏0402执113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载明已执行到位0元，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还查明，邱赛香、苏为站系夫妻关系，饶苏斌系邱赛香、苏为站之子，饶苏斌、何梦婷系夫妻关系。2009年4月28日，案涉房屋登记在邱赛香、苏为站名下。2016年6月20日，饶苏斌向邱赛香转账301.5万元。2016年6月21日，邱赛香、苏为站（甲方、卖方）与饶苏斌、何梦婷（乙方、买方）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一份并备案，约定案涉房屋建筑面积为217.92平方米，房屋转让价格为480万元；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0天内，乙方一次性支付房款480万元等。经计算单价为22026.43元每平方米。2016年6月21日案涉房屋转移登记至饶苏斌、何梦婷名下。2016年6月24日，案涉房屋设立抵押，抵押权人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余杭支行，债权数额300万元。2016年6月27日、28日，何梦婷向邱赛香转账100万元、100万元。2019年11月7日案涉房屋设立最高额抵押，抵押权人为浙商银行，债权数额为1130万元。另查明，2020年8月24日，吴美英与北京大成（常州）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律师费6万元，协议签订后，吴美英支付5000元，其余律师费吴美英收到判决之日起5日内支付。审理中，吴美英提供网络平台上西城年华小区历史成交价，其中2016年8月31日面积为163.05平方米，成交单价为23305.73元每平方米。饶苏斌提供贝壳平台西城年华小区历史成交价，其中2016年3月1日面积为191.77平方米，成交单价为179903元每平方米。2016年5月29日面积为163.96平方米，成交单价为23722.4元每平方米。审理中，饶苏斌对购买案涉房屋资金来源进行了陈述并提供银行交易明细。关于资金来源。2016年6月17日何梦婷向饶苏斌转账20万元、10万元，何梦婷母亲马雅红向饶苏斌转账50万元，2016年6月17日、18日饶苏斌朋友赵新洋向饶苏斌转账四笔5万元合计20万元，2016年6月20日贷款中介廖城向饶苏斌转账200万元，2020年6月20日饶苏斌通过银行柜面续存1.5万元，此时饶苏斌银行账户累计存款315万元，2016年6月20日饶苏斌向邱赛香转账301.5万元。2016年6月24日用案涉房屋抵押贷款300万元，其中200万元用于归还中介廖城借款，剩余100万元转入何梦婷账户。2016年6月27日，何梦婷将该100万元转账支付给邱赛香。2016年6月28日，何梦婷父亲何卫强转账给何梦婷100万元，何梦婷当日将100万元转账给邱赛香。饶苏斌对购买案涉房屋资金来源的还款情况进行陈述并提供银行交易明细，2016年6月28日由何梦婷转账赵新洋归还借款20万元。2016年6月17日马雅红的50万元慢慢还。案涉房屋抵押贷款300万元每月还息，到期还本。2016年6月28日何卫强借款100万元慢慢还。2016年6月20日廖城200万元借款已由案涉房屋抵押贷款归还。审理中，根据吴美英的申请，本院执行局对邱赛香相关款项进行调查，其中2016年6月20日邱赛香收到饶苏斌转账的301.5万元当日通过交易渠道“贷款”支出3009466.34元，为归还案涉房屋的抵押贷款。2016年6月27日邱赛香收到何梦婷转账的100万元，当日通过POS机消费转入邱赛香江南银行账户100万元，后邱赛香通过江南银行账户转账给案外人章成根两笔50万元，邱赛香陈述为归还借款；2016年6月28日邱赛香收到何梦婷转账的100万元，当日通过POS机消费转入邱赛香江南银行账户100万元，后邱赛香通过江南银行账户转账给何梦婷父亲何卫强两笔50万元，邱赛香陈述为归还何卫强的借款，并提供2012年7月3日、2012年10月8日何卫强向其转账100万元、130万元的银行交易明细。吴美英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供何卫强起诉邱赛香、苏为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被本院驳回起诉的民事裁定书。审理中，针对原告陈述饶苏斌、何梦婷购买案涉房屋为何不直接申请贷款。饶苏斌陈述饶苏斌名下在杭州另有一套房产，且该套房产是首付加房贷，现该套房产仍在还贷中，如果购买案涉房屋，则属于二套房，首付款要求高、贷款额度低，在咨询中介后，采取通过先借款购房，待领取不动产权属证后，以该房产作为抵押申请贷款的方式购买房产。审理中，吴美英陈述饶苏斌、何梦婷购买案涉房屋的资金并非自有资金，而是来自案外人的借款，且在邱赛香收到饶苏斌、何梦婷的借款后，将其中一部分资金直接帮饶苏斌、何梦婷归还给了案外人，体现了邱赛香、苏为站和饶苏斌、何梦婷之间名为房屋买卖，实为房屋赠与的本质。吴美英陈述要求撤销理由为，邱赛香、苏为站和饶苏斌、何梦婷的家庭财产混同，不能视为饶苏斌、何梦婷支付了对价。饶苏斌经营的店铺现在都是邱赛香的产品，如果是正常的购房贷款，可以根据自己偿还能力，贷款时间比较长，但是饶苏斌、何梦婷选择的不是正常买房贷款，而是短期贷款，从第三人的支付能力短期还贷压力比较大，以饶苏斌、何梦婷夫妻二人来看，没有能力还款，可能是邱赛香、苏为站夫妻还款，后期邱赛香、苏为站夫妻名下店铺转让给饶苏斌、何梦婷，究其资产来源，仍然是邱赛香、苏为站夫妻的资产转让。审理中，吴美英明确不申请对案涉房屋于2016年6月21日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吴美英申请对饶苏斌、邱赛香与苏为站、邱赛香、何梦婷等人银行卡的交易流水进行查询。上述事实，有民事判决书、杭州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执行裁定书、委托代理协议、银行卡交易明细、房屋成交价查询截屏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当债务人放弃对第三人的债权、实施无偿或低价处分财产的行为而有害于债权人的债权时，债权人可以依法请求法院撤销债务人所实施行为的权利。一般而言，债权人对债务人无偿处分财产权益行为的撤销权应具备以下构成要件：一是债权人对债务人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二是债务人存在无偿处分的行为。三是债务人诈害行为影响债权人债权的实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由此可见，只要债务人实施了一定的法律上处分财产的行为，即转让财产、放弃债权、无偿转让、免除债务等行为，且处分财产的行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而该处分行为有可能导致债权人的债权难以实现或者不能完全实现时，则债权人可以行使撤销权。本案中，邱赛香、苏为站与饶苏斌、何梦婷就案涉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饶苏斌提供转账记录可以证明饶苏斌、何梦婷支付了案涉房屋房款。吴美英主张系邱赛香、苏为站将案涉房屋无偿转让给饶苏斌、何梦婷，对此，本院认为，其一、吴美英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进行反证。吴美英仅以买卖双方具有特殊身份关系即推断为无偿转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二、根据银行交易记录饶苏斌、何梦婷大部分购房款项来自于向案外人借款，并提供了归还部分案外人借款的证据。至于邱赛香收到房款后如何处置，与饶苏斌、何梦婷无关。即使按照吴美英陈述也仅有邱赛香在收到何梦婷100万元房款后向何卫强转账100万元，但吴美英也未举证该笔100万元款项为邱赛香归还给何梦婷或替何梦婷归还给何卫强的借款。其三、邱赛香、苏为站出售案涉房屋前，案涉房屋设立有抵押权，涤除该抵押需向抵押权人支付300余万元。其四、吴美英亦未举证案涉房屋出售转让时价格过于低于正常市场价，相反根据双方提供的同小区其他房屋交易记录，该成交价格在正常市场价范围内。其五、案涉房屋登记在饶苏斌、何梦婷后亦设定了抵押权，抵押权人浙商银对此为善意，客观上亦无法撤销案涉房屋的转让行为。综上，吴美英的全部诉讼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吴美英的相关调取证据申请，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本院已调取，其他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本院不予准许。被告苏为站、第三人何梦婷、第三人浙商银行杭州分行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吴美英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71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0712元，由吴美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朱加林人民陪审员  曹沐晴人民陪审员  欧新波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戴彦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