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民监二再终字第0001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龚文举，男，汉族，1959年12月6日出生，住湖北省保康县。委托代理人：周清海，保康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男，汉族，1967年5月4日出生，住湖北省保康县。委托代理人：王鑫，男，1973年4月14日出生，住湖北省保康县，系王**之弟。委托代理人：刘元军，湖北五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龚文举因与被申请人王**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襄阳中民四终字第00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2月4日作出（2014）鄂民申字第0121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龚文举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清海，被申请人王**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鑫、刘元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8月13日，一审原告王**诉至湖北省保康县人民法院称：2006年8月23日，龚文举称其已承包山西省长冶市北岭二坑口煤矿开采，要求王**投资，双方签订投资协议后，王**于2006年11月13日支付投资款50万元，此后王**发现龚文举未承包开采上述煤矿，遂要求龚文举返还投资款，龚文举以种种理由不予返还。请求法院判决龚文举返还王**投资款50万元，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被告龚文举答辩称：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合伙关系，而不是借款关系；合伙投资的煤矿因政策原因关闭，被告的投资款也无法收回；王**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王**的诉讼请求。湖北省保康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6年8月18日，龚文举（乙方）与关付和、杜金锁、高成虎（甲方）签订《承包合同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乙方龚文举向甲方关付和、杜金锁、高成虎筹资200万元，其中借款150万元，安全生产保证金为50万元。所借之款从款项进账之日起每月还50万元，三个月内还清。安全生产保证金50万元，合同终止时，关付和、杜金锁、高成虎退还龚文举。乙方生产煤炭由甲方负责销售，煤炭计量以甲乙双方人员共同司磅记账，并经双方签字确认为甲乙双方结账的依据。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本合同予以解除或终止，1、发生不可抗拒或重大意外灾害事故，导致合同不能履行；2、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解除合同的；3、因国家政策等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合同签订三年，自2006年8月18日至2009年8月18日，每年根据实际情况双方协商签订每年合同。2006年8月23日，王**（乙方）与龚文举（甲方）签订《投资协议》，约定：一、甲方承包山西省长治市北岭二坑口煤矿（实为山西省潞城市店上镇北岭庄二坑口煤矿，以下简称“二坑口煤矿”）开采权，乙方投资八十万元作为50%股份。二、甲方负责该矿经营，乙方派员协助。重大事项双方协商解决。三、所获利润实行五五分成。四、经营前期收入首先偿付乙方投资本金和利息（即四个月全部还清），整体投资未偿付清，双方不得分配利润。五、投资风险（如矿难、自然灾害）甲方承担55%，乙方承担45%。六、结算为每月一次（即：从当月1日到次月15日前）所得纯利润打入各自账户。七、以上协议有效期为一年，具体事宜一年一签。合同签订后，王**出资50万元，龚文举于2006年11月13日给王**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王**现金伍拾万元”。2006年10月9日，龚文举（乙方）与关付和（甲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一、乙方筹集部分资金协助甲方买断北岭庄二坑口煤矿开采权和经营权及现有矿山所有资产。原乙方于2006年8月18日和关付和、杜金锁、高成虎签订的《承包合同》仍然生效，但改变为龚文举、关付和二人合作合同，其协议所有条款不变。二、乙方在收到甲方提供该矿基建延期文件复印件，买断二坑口煤矿法人签字合同书，双方共同进矿后，乙方将170万元交付甲方，其中50万元用于承包煤矿开采的风险金，今后终止该承包合同时由甲方一次性全额退还乙方。三、乙方作为合作伙伴为甲方另外筹集的120万元资金交与甲方，协助甲方买断二坑口煤矿开采权和经营权及现有矿山资产后，从甲、乙双方进矿之日起，甲方分三个月（每月肆拾万元）首先退还乙方为甲方买矿所筹集的此款。四、甲方买断二坑口煤矿后，乙方在同等条件下三年内有优先承包权，（除政策性关闭、重大事故关闭等原因外，乙方生产正常甲方不能在乙方不同意的情况下，三年内强制终止乙方承包合同）。……九、原《承包合同》作为附件，同时生效若原承包合同与本协议不相符的条款以本协议条款为准。十、以上条款，望双方共同遵守，违约方承担伍拾万元违约金等内容。合同签订后，龚文举于2006年11月17日付款给关付和120万元，关付和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现金壹佰贰拾万元整”。后龚文举又付20万元，关付和又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现金贰拾万元”。后因国家政策原因，导致潞城市店上镇北岭庄煤矿二坑口被关闭至今。龚文举和王**未对潞城市店上镇北岭庄煤矿二坑口予以开采。同时查明，潞城市店上镇北岭庄煤矿是集体企业，山西省国土资源厅2003年6月7日颁发证号为1400000330462，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自2003年6月至2007年6月，开采方式为地下开采。2004年6月29日，潞城市店上镇北村村民委员会与潞城市店上镇北岭庄煤矿二坑口签订《协议书》，将潞城市店上镇北岭庄煤矿交由二坑口煤矿开采。2004年6月30日，马鸿丽与二坑口煤矿的负责人原忠锁签订租赁合同；2006年11月12日及2007年1月14日，马鸿丽经原忠锁同意与关付和签订《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各一份，约定马鸿丽二坑口煤矿的经营权、采矿权及该煤矿和所有财产转让给关付和。湖北省保康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王**与龚文举签订的《投资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依据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保证资金安全，保障正常生产，实现合同目的是基本义务。龚文举收到王**50万元投资款后，并未实际开采，后该矿被政府关闭，致使双方无法履行协议，且《投资协议》的期限为一年，到期未续签，故双方的合同关系自行解除，龚文举应及时退还王**的投资款。王**要求龚文举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双方协议未能履行的原因是国家政策变动，龚文举并无过错，也没有从中获得利益，故对王**要求龚文举赔偿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龚文举与他人签订煤矿开采合作开发协议王**不予认可，属另一合同关系，其风险应由龚文举承担，其以投资款没有收回而不能返还王**的投资款的理由与法不符，不予支持。龚文举答辩称王**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该院遂于2014年2月10日作出〔2013〕鄂保康民二初字第00112号民事判决：被告龚文举返还原告王**投资款500000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付清；驳回原告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龚文举负担。龚文举不服，向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除对一审认定龚文举向案外人关付和付款1400000元中因证据不足而未予认定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虽然上诉人龚文举在原审中提供了署名关付和的（收）取条两张，但是，关付和未出庭作证，王**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龚文举在二审中也未补充证据证实该事实，故龚文举此项诉讼主张证据不足，原判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不当，应予纠正。由于龚文举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事实，其上诉主张该款项已经作为投资交付给转包人而无法收回，应当作为损失由合伙人分担损失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龚文举收到王**的投资款后，未举证证实将该款用于投资经营，原审判决其返还该款并无不当。龚文举未举证证实其投资的煤矿实际开采5天的事实，故一审判决认定其未对煤矿进行开采也无不当，龚文举以此为由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主张，应不予支持。王**在原审中提供了其诉讼代理人调查证人焦某的调查笔录一份，但证人未出庭作证，原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的需要，依职权对该证人证言予以核实，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关于“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的规定，龚文举以此为由主张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主张也不成立，亦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虽然认定龚文举向转包人交付款项证据不足，在裁判理由中称双方的投资协议期限为一年有误，但未因此影响案件的实体处理。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龚文举负担。龚文举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龚文举与王**是合伙关系,按照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约定,投资风险共担,利益共享,双方投资的煤矿因政策性关闭导致投资款不能收回的后果不应由龚文举独自承担。（二）有新的证据证实王**并未将50万元投资款支付给龚文举，而是汇给了煤矿发包人关付和的会计陈体銮，关付和于2006年11月17日、18日向龚文举出具120万元、20万元两份收条，足以证明双方的投资已用于煤矿开发，原审判决认定龚文举收到投资款后未实际开采错误。故请求依法再审。被申请人王**提交答辩意见称：（一）龚文举与王**签订投资协议约定由王**投资用于承包二坑口煤矿的开采，王**按龚文举付款50万元后，龚文举并未按约定投资承包二坑口煤矿，依法应当返还投资款。王**是按龚文举的指示汇款，对龚文举在原审中提到的关付和以及申请再审过程中提到的收款人陈体銮均身份不明，王**不认识，也不可能将投资款支付给身份不明的人；有无关付和这个人尚不清楚，即便龚文举向关付和付款140万元，亦是龚文举的个人行为，与王**向龚文举的投资无关，该风险应由龚文举自行承担。（二）王**与龚文举虽是合伙关系，但投资50万元的目的是用于合伙承包二坑口煤矿，龚文举未能举证证明其已承包二坑口煤矿，也无证据证实其将资金投入煤矿开采，其申请再审称开采后出现安全事故被政策性关闭产生的风险由被申请人承担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龚文举在原审举证期限内对其主张的事实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申请再审过程中提供的证据并非新证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龚文举的再审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龚文举的再审申请。本院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龚文举提供了两份证据：证据一，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凭条以及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分别显示：2006年11月13日，王**通过卡号为95×××10在中国农业银行保康城关支行将50万元汇入户名为陈体銮、卡号为95×××14账上，同日，龚文举亦向户名为陈体銮、卡号为95×××14账上汇入50万元；11月28日，龚文举又向上述帐户汇入20万元；12月5日再向上述帐户汇入汇入10万元。拟证明王**直接将投资款交给关付和的会计陈体銮，并证明其亦通过转帐汇款投资80万元。证据二，“民工领用被子花名册”，其说明花名册上显示签名领取物资的人员“王鑫”系王**弟弟，拟证明双方合伙投资的煤矿已实际承包开采，王鑫受王**委托负责这块工作，王鑫签字的行为足以证实其已履行了合伙投资协议。被申请人王**质证认为，上述两份证据均不属再审新证据。对于证据一，其是按照龚文举的指示向陈体銮汇款50万元，陈体銮是龚文举的会计，其是向龚文举付款，其不认识关付和与陈体銮，也不可能向身份不明的人付款；而且，龚文举向关付和是否付款与其与龚文举的合伙投资没有关联性。对于证据二，王鑫（王**的弟弟，亦为本案王**的委托代理人）表明签字领取物资的时间是2006年4月或者5月，当时由其为龚文举带班，但不是二坑口煤矿，而是山西省临汾市老尧沟煤矿。本院认为，龚文举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均系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的证据，龚文举未能说明原审未在举证期限提供该证据存在客观原因，而且，证据一不能达到龚文举主张王**是直接向关付和付款的证明目的，证据二亦因“民工领用被子花名册”上边未注明时间及地点，花名册上的签名人员王鑫证实领取物资发生于案涉当事人投资协议签订之前，且非王**与龚文举约定投资的二坑口煤矿，故亦不能达到龚文举主张其已实际履行了合伙投资协议的证明目的。因此，上述两份证据均不属于再审中的新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再审审理查明：原终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龚文举与王**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是否履行？龚文举应否返还王**支付的50万元投资款？本院认为：龚文举与王**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据投资协议履行义务，保证资金安全，保障实现合伙投资目的。龚文举再审过程中主张其在收到王**投资款后已于2006年12月以前履行了承包协议，并对二坑口煤矿予以开采，开采7天后出现矿难事故致二坑口煤矿被政府封矿关闭。根据龚文举再审中的陈述，矿难事故死者由关付和聘请，死者的赔偿事宜亦由关付和处理，其不能提供当地政府出具的封矿关闭证明，结合龚文举在原审中提交的2007年1月14日马鸿丽（甲方）与关付和（乙方）签订关于二坑口煤矿的《补充协议》的约定内容，截止2007年1月14日，二坑口煤矿的管理人尚在与关付和就二坑口煤矿移交前的相关准备事项订立补充协议，因此，龚文举主张2006年12月以前已在承包开采二坑口煤矿与该补充协议约定内容自相矛盾，龚文举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已接手二坑口煤矿以及在该煤矿上实际承包开采的证据，故龚文举主张已实际承包开采二坑口煤矿因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认定。龚文举提出原审判决认定其收到投资款后未实际开采错误的申请再审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龚文举再审并主张其与关付和签订的煤矿开采合作开发协议，即是履行其与王**之间的合伙投资协议。因龚文举与关付和之间的经济交往既未与合伙人王**协商，亦未经王**追认，同时，王**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始终对龚文举上述主张提出异议，并认为关付和、陈体銮的身份不明，而龚文举在一、二审及再审过程中均未申请关付和、陈体銮或其他“煤矿开采工人”等关键“证人”为其出庭作证，因此，龚文举对其已向关付和付款、向关付和付款系投资行为以及已履行了二坑口煤矿开采协议等主张，均因证据不足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判决以其证据不足为由对其主张不予认定并无不当。而且，即便龚文举确有向关付和投资行为，因其既未以合伙名义，又未经合伙人王**同意或者追认，龚文举因个人行为产生的风险，依法应由其自行承担。因此，龚文举提出向关付和投资款不能收回的后果不应由其独自承担的再审申请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龚文举申请再审过程中提交的两份证据，即“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凭条以及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及“民工领用被子花名册”，均不能达到龚文举的证明目的，故不属于再审中新的证据。因此，龚文举主张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再审申请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龚文举在收到王**50万元投资款后，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已履行了投资协议约定的二坑口煤矿的承包开采义务，亦未能举证证实其已将该款用于投资经营，因龚文举主张该矿已被政策性关闭，双方合伙投资二坑口煤矿的目的无法实现，根据《投资协议》约定的一年投资期限，合同到期双方未续签，加之投资协议约定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故双方的投资协议自然终止，龚文举应当及时退还王**的投资款，原审判决龚文举向王**返还投资款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龚文举的再审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襄阳中民四终字第0014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正英代理审判员  朱红祥代理审判员  邬文俊二〇一五年三月××日书 记 员  吴雨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