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113行赔初11号原告杨彦岗，男，197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村民，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代理人崔小艳（原告杨彦岗之妻），1964年11月27日出生，回族，北京市顺义区村民，住北京市顺义区。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顺焦路7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10110000093358M。法定代表人李芒，镇长。出庭负责人刘爽，副镇长。委托代理人孙茹，北京双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彦岗诉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人民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4日、2020年7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杨彦岗及委托代理人崔小艳，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人民政府的副镇长刘爽及委托代理人孙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曾因法律适用问题送请有权机关作出解释或者确认而中止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03年，原告与顺义区木林镇马坊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坊村委会）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原告租赁了马坊村八亩农业设施用地，进行养殖、种植农业生产，租赁期限为2003年3月31日至2023年3月31日。2019年6月4日，被告向原告下达了（2019年）第35号《限期拆除决定书》。2019年6月12日，被告强制将原告养殖小区住房、厨房、料房、牲口棚及硬化地面拆除，给原告和养殖小区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无奈，原告诉至法院，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以（2019）京0113行初426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所有的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马坊村村北养殖场内前院的建筑面积约二百余平方米的建筑物的行为违法。原告与被告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利，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因强制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2．94万元，具体损失如下：1．房屋、附属物及养殖设施的损失32．44万元，包括三间70平方米居住房屋的损失9．1万元，三间30平方米厨房和饲料房的损失2．7万元，200平方米硬化路面及5平方米厕所的损失1．64万元，225平方米牛舍的损失18万元，两排50米牛槽的损失1万元；2．草料5吨的损失5000元；3．停产停业损失70万元。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是：1．（2019）京0113行初426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所有的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马坊村村北养殖地内的建筑物违法。2．照片4张，证明居住房屋三间70平方米，每平方米1300元，损失为9．1万元；厨房、饲料房三间30平方米，每平方米900元，损失为2．7万元；硬化路面200平方米，厕所5平方米，每平方米80元，损失为1．64万元；牛舍225平方米，每平方米800元，损失为18万元；牛槽两排50米，每平方米200元，损失为1万元；草料5吨，损失为5000元。3．土地租赁合同书，证明违法强拆造成原告在合同期内养殖的停产停业损失为70万元。4．光盘，证明院内硬化路面、养牛草料的损失。被告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的侵害为前提条件。2019年10月25日，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13行初426号行政判决书，认定原告所建涉案建筑物及大棚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属违法建设。据此，涉案建筑物不属于应予以保护的财产。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应仅限于直接损失。原告请求赔偿的养殖场停产停业损失和草料损失属于间接损失，故其请求赔偿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和法律依据，证据是：1．（2019）京0113行初426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涉案建设属于违法建设。2．光盘，证明拆除过程情况。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节选）。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被告提交的所有证据均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涉案建筑物所占用土地的来源、涉案建筑物被拆除前后的情况以及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被法院依法确认违法的事实，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均予以采纳，但原告提交的证据2、3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其证明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原告系北京市顺义区×镇×村村民。2003年3月1日，原告以“杨彦刚”之名与马坊村委会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书》，约定马坊村委会将马坊村大条铁路北、向家坟南北路西、小朝庄山里红树行南头、经济片林北头的三角地租赁给原告，租赁期限为20年，即从2003年3月1日起至2023年2月28日止，经营项目为养殖、种植。在（2019）京0113行初426号案件（以下简称426号案件）庭审中，原告称其于2007年2月在未取得规划许可手续的情况下，在涉案土地的前院建设了三间一层砖混结构彩钢房顶的房屋，建筑面积约60平方米，用于居住；建设了约100平方米的石棉瓦棚子，用于存放饲料；还建设了90多平方米的彩钢棚，用于养牛。2007年6月，上述建筑物建设完毕。本案庭审中，原告陈述如下：1．因上述426号案件中其当庭陈述的建筑物的面积只是估算的，后其又重新进行了测量，故涉案建筑物的情况为：三间居住房屋的建筑面积为70平方米，三间厨房和饲料房的建筑面积为30平方米，厕所的建筑面积为5平方米，牛舍的建筑面积为225平方米，硬化地面为200平方米；2．原告于2008年6月开始养牛，直至2018年12月被告告知其涉案建筑系违法建设后，其才停止饲养。期间，原告饲养牛的数量最少时为25-26头，最多时为48头。经被告查询，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于2019年3月29日向被告出具京规顺执函〔2019〕第297号《关于杨彦刚建设的建筑规划审批情况的函》，主要内容是：“经查，位于木林镇马坊村村北集体土地上的由杨彦刚所建的5处一层砖混彩钢房屋，总建筑面积700平方米，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9年6月4日，被告针对涉案建筑物及大棚的建设问题向原告进行调查询问，原告称涉案建筑物及大棚系由其本人所建，但未取得规划许可手续。被告在询问中告知了原告享有陈述、申辩和申请回避的权利。同日，被告对原告建设的建筑物进行了现场检查和勘验。原告拒绝在现场检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以及询问笔录上签字确认，被告请马坊村委会的村书记李如祥、村干部马玉丰、李海龙作为见证人在现场检查笔录上签字确认，并由李如祥、马玉丰作为见证人在现场勘验笔录以及询问笔录上签字确认。同日，被告作出（2019年）第35号《限期拆除决定书》，主要内容是：“经查，杨彦刚在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马坊村建设的一层砖混或钢结构建筑物5处，经测量，该建筑物建筑面积共700平方米。杨彦刚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所建建筑物属于违法建设。以上事实有现场检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询问笔录等证据为证。依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七十七条和《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行政机关责令杨彦刚于2019年6月5日前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设，恢复原地貌，并接受复查。逾期未拆除，本行政机关将依法组织拆除。如不服本决定，可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个月内直接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6月6日，被告向原告作出（2019年）第35号《催告通知书》，主要内容是：“杨彦刚（杨彦岗）：2019年6月4日，本行政机关对您（单位）作出了《限期拆除决定书》（2019年第35号），责令您（单位）于6月5日前将该违法建设自行拆除，您（单位）未自行拆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现向您（单位）送达《催告通知书》。责令您（单位）自接到本通知书之日起4日内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您（单位）接到本通知书之日起4日内，可向本行政机关提出陈述和申辩。无正当理由，逾期不拆除的，本行政机关将作出强制拆除决定。”2019年6月10日，被告向原告作出（2019年）第35号《强制拆除决定书》，主要内容是：“2019年6月4日，本行政机关对杨彦刚在顺义区木林镇马坊村建设砖混或钢结构建筑物，作出了《限期拆除决定书》（2019年第35号），责令杨彦刚于2019年6月5日前将该违法建设自行拆除，到期未自行拆除。2019年6月6日，本行政机关向其送达了《催告通知书》，责令您（单位）自接到催告通知书之日起起4日内自行拆除该违法建设，逾期仍未自行拆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本行政机关决定于2019年6月10日9时对上述违法建设进行强制拆除。请您（单位）在上述强制拆除时间之前自行清理违法建设内的财物。依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七条之规定，您（单位）享有处置违法建筑残值并占有该残值的权利，同时负有自行清理其它建筑垃圾的义务。如您（单位）自行回收清理，应在强拆前1日内向本机关书面声明，并在本行政机关强制执行后的1日内将违法建筑残值清理完毕，未书面声明或未在限定期限内及时处置完毕的，视为放弃违法建筑残值，本行政机关将予以清理。请您（单位）或成年家属于2019年6月10日9时到达现场，拒不到场的，不影响实施强制拆除，如不服本决定，可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个月内直接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同日，被告向原告作出（2019年）第35号《强制拆除公告》，内容与上述（2019年）第35号《强制拆除决定书》基本相同。被告作出上述《限期拆除决定书》《催告通知书》《强制拆除决定书》和《强制拆除公告》后，向原告送达了上述四份文书，因原告拒绝签字，被告请马坊村委会的村书记李如祥以及村干部马玉丰作为见证人在送达回证上签字确认。2019年6月12日，被告将原告所有的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马坊村村北养殖地内前院的200余平方米建筑物及大棚予以强制拆除。原告不服，遂于法定期限内直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其所建约250平方米建筑物的拆除行为违法。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京0113行初42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所有的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马坊村村北养殖地内前院的建筑面积约200余平方米的建筑物的行为违法。针对该判决，原、被告双方在法定期限内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426号案件中，原告认可其在被告实施强拆前自行清理了室内的物品，并已经将有用的物品取走。在实施强拆时，原告本人在现场。被告认可其在实施强制拆除后清理了原告的建筑材料，但将拆除下来的彩钢板、小钢管和架子等一些有价值的物品交由原告进行了处理，原告对此亦予以认可。本案庭审中，原告称被告将其存储的草料与建筑垃圾一并拉走了，但被告予以否认，称其只拉走了建筑垃圾，未拉走其他东西。另，涉案建筑物所在土地的规划用途为一般农用地。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应当支持。一、原告主张的房屋及养殖设施损失是否应当支持。首先，关于原告主张的牛舍、牛槽、饲料房、厕所、硬化路面等养殖设施及必要的配套设施的损失问题。本案中，涉案建筑物所占用土地的规划用途为一般农用地，原告签订合同的目的为养殖、种植，且原告于2007年6月将上述建筑物、构筑物等设施建成后一直用于养殖，其未改变土地性质及用途，故对于牛舍、牛槽、饲料房、厕所、硬化路面等养殖设施及必要的配套设施的损失，被告应当予以赔偿。因上述养殖设施等已经不存在，本院将根据现有证据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其次，关于原告主张的居住房屋、厨房等建筑物损失是否应当支持。因原告主张的居住房屋、厨房等建筑物属于非养殖设施，其未依法补办规划许可手续，不具备合法性，故对上述建筑物的损失，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是，上述建筑物被拆除下来的建筑材料系原告的合法财产。因被告采用破坏性方式实施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物，未尽到合理的拆除义务，造成了建筑材料的损失，且该强拆行为已被本院依法判决确认违法，故被告应当对上述建筑物建筑材料的残值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相关建筑材料已经灭失，且原告认可其已经自行清理了拆除下来的建筑材料中有价值的物品，剩余的没有价值的建筑垃圾由被告拉走处理了。因此，本院将结合现有证据、当事人陈述以及生活常识等情况，并在适当扣除强拆行为对建筑材料可能造成的合理损害以及剩余建筑材料价值的基础上，酌情确定被告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二、原告主张的草料损失是否应当支持。原告的合法财产依法应当予以保护。本案中，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实施强制拆除时已将原告主张的饲料房内储存的草料予以妥善处置并交还给原告，故其应当对原告主张的草料损失予以赔偿。鉴于原告主张的草料现已经灭失，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强拆时上述草料的具体数量和价值，故本院将结合现有证据、当事人陈述以及生活常识等情况，酌情确定草料的赔偿数额。三、原告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是否应当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仅限于直接损失。本案中，因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停产停业的损失不属于因被告的强拆行为导致的直接损失，故原告的上述赔偿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彦岗因强制拆除其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马坊村村北养殖地内前院造成的养殖设施及必要的配套设施损失、其他建筑物建筑材料的残值损失以及草料损失共计六万元；二、驳回原告杨彦岗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 颖人民陪审员  李金凤人民陪审员  裴艳彬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法官 助理  黄 荣书 记 员  高建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