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1民终3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修平，男，197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委托代理人邵东倩，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丁赵澜，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洲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世纪大道西855号。法定代表人张栋，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夏远航、朱欣，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陆敏，女，197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上诉人姜修平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洲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洲际公司）及第三人陆敏车位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6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12月20日，姜修平、洲际公司签订《梧桐蓝山车位认购意向书》一份，约定姜修平作为业主，有意购买地下车位使用权一个，意向车位号H-009并自愿向洲际公司交纳认购诚意金800元，诚意金在意向书签订时支付。凭借认购意向书可享受梧桐蓝山地下车位优惠：享受特惠价128000元个，存800元抵8000元车位款（认购成功800元不予退回），可以选择零首付，最长5年分期付款（具体内容详见银行宣传资料）。根据东亚银行信用卡车位大额分期业务申请表，申请人承诺在东亚银行分期付款金额发放三个月内，申请人需要将车位购买凭证（合同或发票）提供给银行，如超过此时限，则银行有权提前收回发放的分期款项。2017年3月10日，姜修平作为申请人向东亚银行申请车位大额分期业务。东亚银行杭州分行于2017年5月31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7年3月10日，我行收到姜修平先生提交的人民币12万元车位分期申请，因该客户与洲际房产未签订《梧桐蓝山花苑地下停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此车位分期最终未实现，姜修平先生未曾向我行支付过此笔款项的利息。”2016年12月25日，洲际公司（转让方、甲方）与第三人陆敏（受让方、乙方）签订《梧桐蓝山花苑地下停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洲际公司向第三人转让编号为H-009停车位1个，转让费118000元。第三人陆敏于协议签订当日全额支付转让费。2017年5月，姜修平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洲际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将H009车位使用权交付姜修平；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洲际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不能举证的，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案诉争的H-009车位使用权已合法转让给第三人陆敏。姜修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洲际公司在陆敏之前就案涉车位签订过正式的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根据东亚银行杭州分行出具的《情况说明》，因姜修平、洲际公司未签订地下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车位分期最终未实现。姜修平亦无证据证明其以其他方式向洲际公司支付过车位转让费。现姜修平要求洲际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将H-009车位使用权交付姜修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洲际公司的抗辩意见，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采纳。第三人陆敏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姜修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姜修平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宣判后，姜修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对第三人已经购买车位使用权的事实认定不清。1.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该车位目前并没有被陆敏使用，且被上诉人与陆敏约定的车位转让费为118000元，与2015年12月20日被上诉人对该车位进行优惠促销的128000元相差较大。经过一年，实际销售价格仍比以前的优惠价格便宜，不符合常理。2.在证据的真实性存疑的情况下，法院应本着负责的态度，对相关证据进行审查，并做出符合实际的判断。但一审在合同当事人陆敏未出庭接受质询的情况下，就认定陆敏与被上诉人的车位使用权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有失偏颇。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与第三人陆敏签订的《停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存在异议，故该协议无效。2.《梧桐蓝山车位认购意向书》作为预约合同，具备合同成立的要件，系双方当事人合意的结果，双方均应受其约束。上诉人享有优先购买权，在车位使用权未被变卖的情况下，有权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被上诉人违反意向书约定的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调查中，姜修平补充上诉意见，称：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发票尾号0507已经作废，并与开票时间不一致，实际开票时间是2017年2月18日。认购意向书，实际上是车位转让合同，具备正式合同所需的三要素，可以认定为正式转让合同，具有合同约束力。被上诉人洲际公司答辩称：一、认购意向书已经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意向书明确记载了“认购诚意金”800元，享受车位优惠价128000元，诚意金仅为车位优惠价的0.00628，仅仅只是意向金而已。考虑到上诉人是业主，且签订了意向书，被上诉人签订认购意向书后曾2次通知上诉人签订正式转让合同，但上诉人都置之不理，被上诉人才在2016年12月卖给了小区业主陆敏。2015年12月到2017年3月，时间跨度大，在车位价格上涨的情况下，认购意向书显失公平。上诉人是业主，且长期居住在小区内，在有条件办理的情况下，拒不办理。后因车位涨价，上诉人于2017年3月才瞒着被上诉人办理分期，意图欺瞒被上诉人，从中牟利。如果车位贬值了，上诉人不会要求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被上诉人也不能要求上诉人继续签订合同。上诉人是案涉小区的业主，早已经购买了车位，号码为A010，当时的车位价款为3万元。上诉人由于房价下跌，拖着不肯办理按揭手续，被上诉人做出让步，将车位以3万元的价格卖给了上诉人，且签订了《地下停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条款标准化内容与陆敏的合同是一模一样的。上诉人已经购买了一个车位，知道需要签署《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其拒不办理的行为可能是考虑到自己已经有了一个车位。在签订意向书至被上诉人卖给第三人陆敏期间，上诉人并没有做出任何表示签合同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做出任何签订合同的行为表示，但因车位随着房价逐渐涨价，才发生本案诉讼，上诉人意图牟取利益，明显动机不纯。因此，双方至今未签订正式的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上诉人从未支付车位使用费转让费，被上诉人也未收到车位使用权的转让费，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交付车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认购意向书对双方均不具有法律约束力，800元意向书依据合同约定也应当退还。二、被上诉人与陆敏签订的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将车位卖给第三人陆敏，其是小区业主，该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且签订时间是2016年12月，发生在上诉人欺瞒被上诉人2017年3月办理分期之前，故根本不存在串通损害第三人的情形。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上诉人的补充上诉意见，被上诉人答辩称：税务发票不在一审的证据目录中，只是复印件，对税务发票的来源不能确认，应当审查原件；意向书已经明确不是正式的停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对双方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审第三人陆敏未发表书面或口头答辩意见。二审中，上诉人姜修平向本院提交：1.一审案卷材料中被上诉人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发票复印件一张与2018年1月26日在国家税务总局国家检验发票平台上查询打印件一张，共同拟证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发票为假。2.照片一张，拟证明第三人购买的车位不是本案所涉车位。3.上诉人与物业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拟证明案涉H009的车位目前没有交付。经质证，被上诉人洲际公司认为：证据1中的发票复印件不是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没有经过法庭调查确认，不存在向法庭伪造证据的情况，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2中的车位是否是陆敏本人无法确认，且一个人购买两个车位也是很正常。对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聊天的主体是否系物业完全无法体现，是否属于上诉人刻意制造的证据存疑，该车位是否系陆敏所有应当以书面的合同为准。原审第三人陆敏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证据1与上诉人申请调取的证据材料一致，本院一并予以认证。案涉小区并没有小区业主只能购买一个车位的规定，故证据2不能达到待证目的。无法确认证据3内容的真实性及排他性，故本院对证据3不予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姜修平以被上诉人向一审提交的发票为伪证为由申请向杭州市余杭区国税局调取代码为3300162350，号码为04340507的浙江省增值税普通发票的真实情况。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合法有效的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是合同继续履行的前提，被上诉人一审庭审后提交的发票复印件与本案处理没有直接关联，故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二审中，被上诉人洲际公司向本院提交：1.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情况说明各一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两张，共同拟证明上诉人曾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并购买了编号为A101的车位，且在当天支付了车位转让费3万元，该协议与陆敏的合同标准化内容完全一样，上诉人知晓购买车位需要签订使用权转让协议并交纳转让费。2.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拟证明第三人陆敏与被上诉人2016年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陆敏系小区业主。3.发票1张，拟证明被上诉人向陆敏开具了车位发票的事实。经质证，上诉人姜修平认为：证据1中的情况说明系被上诉人单方陈述，不具备证据法定性，内容也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中的转让协议、转账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案涉标的物无关，意向书是否能认定为车位转让协议应由法庭认定，正式的合同只要有标的物等就应当有效履行。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是二审调查前一周才开具的，也可以证明16年10月28日的发票为假，故被上诉人跟陆敏是否存在真实的车位转让法律关系是存疑的。本院对证据1中的转让协议、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中的情况说明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证据2、3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本院不予确认。原审第三人陆敏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12月20日签订《梧桐蓝山车位认购意向书》，上诉人支付800元诚意金。现上诉人以此意向书为据，要求被上诉人将案涉车位的使用权交付给上诉人。本院认为，合同双方是否具有设立具体法律关系的意图是区分预约合同和本约合同的标准。预约合同以订立本约合同为目的，只需具备标的并包含将来订立合同的意愿即可。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意向书载明上诉人“有意购买”，“意向车位号”为H-009，800元为“认购诚意金”，“凭该认购意向书可享受梧桐蓝山地下车位优惠”，从上述文字表述可以判断，该意向书只是为了表明姜修平有意向购买，而非直接购买。该合同系约定将来订立一定合同的合同，原审法院将此合同定性为预收合同正确。该意向书没有对缔结本约的期限作出约定存在瑕疵，但上诉人于2017年3月10日向东亚银行申请车位大额分期业务要求购买案涉车位，明显超过合理的缔约期限，且洲际公司不愿意缔结本约，故双方未建立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上诉人未在合理期限内要求缔结本约，洲际公司有权将车位出售给他人，上诉人的上述主张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姜修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傅东红审判员  余江中审判员  韦 薇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逯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