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502民初4021号 原告：杨思荣，女，197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原告：李某，男，200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女区。 法定代理人：杨思荣，系李某之母。 上述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邹培好，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梅山路电信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756808747D。 负责人：张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陶长宏，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俞清，安徽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思荣、李某诉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六安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思荣、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培好、被告电信六安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蕊、俞清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本案较为复杂，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思荣、李某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培好、被告电信六安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长宏、俞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思荣、李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原告的近亲属崔祥生前与被告电信六安分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自1999年起，原告杨思荣的丈夫、李某父亲崔祥（男，公民身份号码：3424211976××××××××）到被告单位上班，从事电信业务安装维护工作，被安排工作服务地点：孙岗街道、长冲等村及周边区域。2018年1月5日，崔祥因工作外出期间发生意外事故导致死亡。事故发生后，原告要求被告为崔祥申请工伤认定，但被告单位不仅不同意申请工伤认定，而且还否认双方之间存在的事实劳动关系。崔祥在被告单位上班期间，接受其工作指派和劳动管理，被告按月支付工资。因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且因工外出遭遇意外事件导致死亡，应属于工伤。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申请至六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裁决。由于原告不服劳动仲裁裁决结果，现依法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电信六安分公司承担鉴定费5000元。 被告电信六安公司辩称：1、崔祥系个体工商户，个人经营代办答辩人的部分业务，其与答辩人系业务代办关系，根本不存在劳动关系。2、根据崔祥与答辩人签订的《五级承包经营协议》及《销售型社会网点合作协议》，证明双方系承包经营、合作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3、被答辩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崔祥与答辩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本案原、被告双方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有关诉讼主体资格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评判： 一、原告杨思荣、李某提交的证据。 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三工号牌、工作证、参赛代表证、被告为崔祥配置的工作车照片、证明四邮储银行银行卡（卡号：62×××30）及账户交易明细、证据五手机短信息、ＱＱ信息、手机通话记录、证据六证人金某的证言、证据七公安机关《出警证明》、证据八崔祥生前与被告签订的《责任安全书》、崔祥生前与他人签订的《委托管理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租赁协议》、证据九六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及《仲裁文书送达证明》各一份、补充证据一会议记录本复印件（节选）、宽带营维技能培训证书、工号牌各一份、2012年、2014年和2016年崔祥的荣誉证书照片打印件三份、被告单位为崔祥等员工购买平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等《保险单抄件》一份、补充证据二崔祥生前购买工作用电动三轮车购买款返还明细、补充证据三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等证据，被告均提出异议。对此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相结合，能够证明崔祥自1999年10月起一直在被告处工作且接受被告单位工作管理和监督，收到被告按月发放的工资报酬，直至其因意外死亡，生前与被告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对此证明目的予以采纳。同时也证明了被告提交的两份证据经鉴定，其落款处“崔祥”的签名均与样本不符，不能予以认定的事实。 二、被告电信六安分公司提交的证据。 证据二工商登记信息、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被告以此证明崔祥个人经营“六安市金安区孙岗崔祥电信业务代办点”，类型为个体工商户，注册日期为2007年10月15日，经营范围为代办电信业务、代维电信线路，其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实属业务代办关系，原告表示异议。对此本院认为，崔祥生前确曾注册过个人经营性质的电信业务代办点，但被告未能提交其与崔祥开办的该代办点之间签订有相关代办协议的证据，故该证据不能当然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电信业务代办关系。被告提交证据三《五级承包经营协议》、证据四《销售型社会网点合作协议》，以此证明其与崔祥之间就电信业务承包区域和业务范围、承包经营目标、承包费用及结算、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都作了明确约定，可见崔祥只是承包被告部分业务进行个人经营，双方根本不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经原告方申请鉴定，协议落款处的“崔祥”签名经鉴定与双方认可的签名样本均不相符，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故本院均不予采纳。证据五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行个人金融部出具的《说明》，被告以此证明原告提供的崔祥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上载明的“工资”系该行代发酬金时自动备注的摘要名称，根本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此认为，该份证据不能单独证明崔祥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但也证明了被告向崔祥发放相关报酬的事实。证据六六安市公安局金安分局孙岗派出所出具的《关于2018年3月7日对死者崔祥亲属出具的出警证明的情况说明》，被告以此证明，原告提交的证据中的出警证明仅仅是对出警情况的说明，对于死者身份情况并未具体核实查清，不具有证明力。本院对此认为，该份证据仅为公安机关对出警经过的叙述，确不能证明崔祥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七《金安销售服务中心片区的外包服务人员一览表》，被告以此证明编号前有W字样的服务人员工号均系被告单位外包业务合作承包人员，而非被告单位的职工。对此本院认为，该表格为被告单方制作，原告表示异议，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故不予采纳。补充证据《承包人与团队成员委托代办电信业务合同》、《个体代办电信业务协议》，被告以此证明从始至终原告与被告之间建立的都是承包经营、合作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原告对该组证据是否崔祥本人签字无法确认，同时认为两份合同的有效期间均为一年，并无不能当然证明原、被告多年以来之间的关系。本院对此认为，被告所举《承包人与团队成员委托代办电信业务合同》系个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并无被告单位印章；而《承包人与团队成员委托代办电信业务合同》虽有单位盖章，但原告方提出异议，考虑到被告方提交的其他两份协议均鉴定并非崔祥本人签名，故对补充提交的两份证据，被告负有证明其签名为崔祥本人所签的证明责任，且两份证据对应的有效期间为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并非涉案时间段，且有效期限均为一年，不能当然地反映崔祥与被告长期以来以及发生意外时双方之间的关系，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以采纳。 结合上述认定采信的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为：原告杨思荣之夫、李某之父崔祥（男，1976年1月3日出生，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公民身份号码3424211976××××××××）自1999年10月起在被告下设的孙岗营业部从事电信安装、维护、营销等工作，被告按月通过银行向崔祥发放报酬，原、被告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1月5日，崔祥因发生意外事故导致死亡。后原告杨思荣、李某向六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请求裁决确认崔祥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同年6月19日，该仲裁委员会出具六劳人仲案字﹝2018﹞97号《仲裁裁决书》认为：申请人主张其近亲属崔祥与被告形成劳动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崔祥与被告之间具有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裁决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两原告对该裁决结果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杨思荣、李某对被告所举证据《五级承包经营协议》、《销售型社会网点合作协议》中“崔祥”的签名表示异议，认为非崔祥本人签名，并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后经本院依法委托，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0月1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检材1《五级承包经营协议》、检材2《用户真实身份信息登记及用户信息保护承诺书》（即《销售型社会网点合作协议》附件）上共两处落款“崔祥”签名笔迹分别与样本1…3上“崔祥”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5000元。 又查明：2007年10月15日，以崔祥为经营者、个体工商户性质的“六安市金安区孙岗崔祥电信业务代办点”在金安区孙岗市场监督管理所登记注册。2017年10月30日，被告为崔祥在内的337人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投保了平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平安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平安附加意外伤害住院津贴保险等险种。 本院认为，民事诉讼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举证不能或不足，均可能导致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崔祥与被告间系事实劳动关系，而被告主张其与崔祥间为电信业务承包经营合作关系，对此，当事人双方对自己的主张均负有举证的义务，并承担举证的相应后果。崔祥生前与被告方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对其与被告间关系的认定应结合相关证据综合评判。从本案中原告所举证据分析来看：崔祥与被告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崔祥在工作期间亦须遵守被告单位的相关规章制度，接受被告单位的相关业务培训、奖惩考核和监督管理，被告为崔祥从事工作发放了相关证件、号牌和交通工具，购买了相关保险；崔祥从事被告方安排指示的电信安装、维护、营销等工作，被告通过银行向其按月发放报酬，其提供的劳动亦是被告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参照国家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本院认为崔祥与被告之间的关系符合上述有关劳动关系认定的基本特征，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根据被告的当庭陈述，其与崔祥间的合同一年一签订，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六安市金安区孙岗崔祥电信业务代办点”于2007年10月15日即办理登记注册手续，至事故发生时已有十年时间，但被告未能举出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与该业务代办点经营者崔祥或该业务代办点之间曾签订有关协议，并明确双方之间的有关权利、义务，致本案中双方之间长期以来的关系不明确、不规范。本案中原告提交的用以证明崔祥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据在数量上、证明力上均明显优于被告提交的证明其与崔祥间系电信业务承包经营合作关系的证据。根据民事诉讼中的优势证据规则和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认为，可以认定崔祥自1999年10月起即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被告方所举证据不足以认定其与崔祥之间系承包经营合作关系，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同时，因被告所举的两份书证中“崔祥”的签名经原告申请鉴定均与样本不符，故原告要求其承担由此支付的鉴定费5000元，符合情理，予以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参照国家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原告杨思荣、李某的近亲属崔祥生前与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分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本案受理费10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5010元，由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分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铮 审 判 员  张永荣 人民陪审员  张 红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沈雯君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 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国家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 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 (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 (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 (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 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 (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 (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 (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 (四)考勤记录； (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 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