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82民初4402号 原告：文治民，男，196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莉，四川法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739759277B，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盘古路777号。 法定代表人：张进贤，职务：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开剑，北京市君泽君（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陵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统一信用代码：913101136624884556，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春和路555号101B。 法定代表人：陈建中，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涛（公司员工），男，198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原告文治民与被告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冶公司）、成都华茂鸿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茂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29日立案受理，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被告二十冶公司的申请追加了上海陵江建筑劳务有限（以下简称：陵江劳务）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原告文治民撤回对被告华茂公司的起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文治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莉、被告二十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开剑、被告陵江劳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治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二十冶公司支付工程款417985元及利息（利息以41798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4年12月2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3年12月26日，文治民与二十冶公司的华茂成都家纺产业园项目部签订《楼梯扶手栏杆卷帘门落地窗防护栏杆制作安装协议》，约定文治民承接二十冶公司承包的彭州华茂家纺城D区卷帘门、楼梯扶手栏杆、落地窗栏杆制作安装业务，协议签订后，文治民依约完成了协议约定的义务，但二十冶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经双方结算，文治民完成的工程结算总金额为557985元，二十冶公司仅支付了140000元，尚欠417985元。 二十冶公司辩称，二十冶公司已经将涉案项目内容分包给陵江劳务公司。项目经理部是陵江劳务公司成立，项目部经理印章也是陵江劳务公司刻制，敬帮伦为陵江劳务公司员工，均与二十冶公司无关，二十冶公司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 陵江劳务辩称，敬帮伦是二十冶项目部负责人，不是陵江劳务工作人员，二十冶项目章并非由我单位刻制，二十冶公司说是陵江劳务公司刻制，请二十冶公司出示证据。 文治民为支持其主张，依法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文治民身份信息复印件、二十冶公司及陵江劳务企业信息查询复印件，证明原被告主体适格；2、《制作安装协议》原件一份，证明文治民与二十冶公司签订了该协议，约定了工程范围、工程款及付款方式等内容；3、工程结算单原件一份，证明二十冶公司尚欠工程款417985元的事实；4、现场验收单原件一份，证明文治民已经完成工程，并经项目部确认的事实。 二十冶公司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3、4有异议，认为协议系文治民与陵江劳务签订，文治民与陵江劳务成都分公司的负责人文治国系亲属关系，应当清楚陵江公司分包该工程的事实。 陵江劳务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二十冶公司为支持其主张，依法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5、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原件一份、税收完税证明复印件四份，证明二十冶公司已经将本案所涉项目给陵江劳务公司的事实；6、陵江劳务安全生产许可证、建筑资质证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陵江劳务具有案涉工程施工资质的事实。7、陈建中和敬帮伦的建筑业从业证书原件各一份，证明敬帮伦为陵江劳务员工的事实；8、陵江劳务成都分公司企业信息原件一份，证明文治国系陵江劳务成都分公司负责人的事实；9、文治国身份信息原件一份，证明文治国与文治民系亲属关系的事实；10、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证明，证明敬帮伦系陵江劳务员工的事实。 文治民对证据5认为与自己无关，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证据6、7，认为系复印件，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即便真实，也与本案无关；对证据8、9，认为文治国与文治民的亲属关系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0认为与本案无关，敬帮伦代表的是项目部，而不是陵江劳务。 陵江劳务公司对证据5、6无异议；对证据7无异议，但认为证书在工程签订前做出，不影响敬帮伦被二十冶公司聘用为项目负责人；对证据8、9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0有异议，认为陵江劳务代敬帮伦缴纳社保，不代表敬帮伦系陵江劳务员工。 陵江劳务为支持其主张，依法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1、敬帮伦聘用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敬帮伦系二十冶项目部员工的事实；12、报告复印件一份，证明敬帮伦是二十冶项目负责人的事实；13、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证明敬帮伦是二十冶项目负责人的事实；14、华茂D区收款情况及请款单原件各一份，证明敬帮伦系二十冶公司员工的事实；15、债权转让协议、结算支付情况汇总表原件各一份，证明二十冶公司欠陵江劳务款项的事实。 文治民认为上述证据证明敬帮伦系二十冶项目部负责人，与自己的主张无关。 二十冶公司对证据11有异议，认为陵江劳务在类案中出示了聘用合同的原件，如果其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可能持有该原件，因此陵江公司才是聘用敬帮伦的公司；对证据12有异议，认为该份报告系陵江劳务于2017年7月要求华茂公司盖章，说明该项目部印章由陵江劳务使用，且材料负责人为文治国；对证据13有异议，认为该份说明系敬帮伦单方作出，其真实性存疑，该份证据系证人证言，当事人未出庭作证，法庭不应采信；对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也是二十冶公司与陵江劳务的结算材料，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认为，证据1、2、3、4、5、6、7、10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证据11、12、13、14能相互印证敬帮伦系项目经理部人员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8、9、15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8月14日，二十冶公司（工程承包人）与陵江公司（劳务分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载明，“工程名称：华茂?成都家纺产业园一期D区主体建筑、结构水电工程。分包范围：工程承包人提供的华茂?成都家纺产业园一期D区主体建筑、结构、水、电、暖通工程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全部内容。8.1工程承包人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现场代表为肖建华，职务：项目负责人，职称：工程师。8.2劳务分包人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负责人为敬帮伦，职务：项目经理，职称：工程师。8.2.2劳务分包人项目经理及合法授权人签署的一切会议纪要、签证、承诺、补充协议等书面文件均视为劳务分包人意见的有效表达，劳务分包人一概予以承认并履行。27、劳务分包人不得将本合同项下的劳务作业转包或再分包给他人”。签订合同当日陵江公司出具“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载明：“兹委托我公司敬帮伦同志代表本公司与贵公司签署华茂?成都家纺产业园一期D区工程专业（劳务）分包合同，对其签署的所有文件本公司予以承认，并承担由此产生的所有经济和法律责任。同时委托我公司敬帮伦同志作为本项目的项目经理，负责本项目的具体实施，并承担由此产生的所有经济和法律责任”。 2013年12月26日，敬帮伦以中国二十冶华茂成都家纺产业园项目部（甲方）名义与文治民（乙方）签订《楼梯扶手栏杆卷帘门落地窗防栏杆制作安装协议》（以下简称：安装协议），约定甲方将华茂成都家纺城一期D区卷帘门、楼梯栏杆扶手、落地窗栏杆委托给乙方制作及安装，合同对承包方式范围、合同单价、工程安全管理等进行了制作安装项目及价款作了具体约定。安装协议还约定，安装完成后，收货款95%，余款在质保期1年后付清，甲方未按时付款的，按不超过国家规定最高利息收取。分包协议签订后，文治民依约进行了制作与安装。2014年12月23日，敬帮伦与文治民进行了现场验收，确认卷帘门、楼梯栏杆扶手、落地窗栏杆共计557985元。敬帮伦于2015年11月29日与文治民进行结算确认：工程总价557985元，扣除已付金额，尚欠文治民工程款417985元。案涉合同关系中的项目章内容为：“中国二十冶华茂成都家纺产业园一期（D区）工程～项目经理部～签订经济合同无效”。 另查明，2013年7月1日，项目经理部与敬帮伦签订《聘用合同》，约聘敬帮伦为项目常务副经理，工作内容为“代理项目经理负责项目施工现场管理等事务”。2013年8月19日，项目部在向成都华茂鸿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茂公司）报送该项目部现场的实际主要管理人员时，敬帮伦被列为D区项目负责人，该报告经华茂公司签章确认表示认可；该份报告所列D区管理人员中并无肖建华。2013年9月17日、10月10日、10月25日、10月31日、11月13日、2014年1月4日分别上报的六份《工程进度款审批表》载明，案涉D区项目部就案涉D区申请拨付工程款及民工工资，均经华茂成都家纺产业园项目监理部签章，请款单位载明为“肖建华（敬帮伦代）”。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协议中的工程款应由何者承担给付义务。对此，本院认为，从形式上来看，安装协议系文治民与载明签章人为“中国二十冶华茂成都家纺产业园一期（D区）工程项目经理部”的主体所签订，而《工程量结算单》亦加盖该项目经理部印章，庭审中，文治民陈述签订和履行该份协议均由敬帮伦经手。作为合同的相对方，文治民签订合同时亦仅能依该印章内的问题内容作形式审查。本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系区别于物权之本质特征，其并不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对于合同主体之外的第三人，不得推定合同外的第三人其知晓合同内容。鉴于本案中，并无足以采信的证据证实敬帮伦在签订合同时已清楚告知其系代表陵江公司，亦无证据表明文治民知晓二十冶公司与陵江公司另行形成的工程分包关系，故不应认定陵江公司与文治民形成工程分包关系。 关于是否构成职务行为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首先要明确的是，敬帮伦究竟履行的是二十冶公司，还是陵江公司的职务。首先，依案涉合同及结算，载明的行为主体系二十冶的项目经理部，而非敬帮伦个人或陵江公司。本院认为，于二十冶公司实际承揽案涉工程并具备以其项目经理部对外实施法律行为的外部表征之场合，敬帮伦于结算时是否签字并不具有否定或转移该案涉合同主体的效力。同时，在已具备该项目经理部签章的表征下，二十冶公司并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证实敬帮伦参与结算的行为并非系履职行为，故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其次，从项目部与敬帮伦签订聘用合同、项目部将敬帮伦列为D区项目负责人向华茂公司报告及多次请款等事实来看，敬帮伦在本案诉争工程的履职系代表二十冶公司。 综上，本院认为，敬帮伦于本案中以项目经理部名义与文治民签订合同并进行结算的行为系代表二十冶公司履行职务。另，对于二十冶公司否认项目经理部印章真实性的问题，本院认为，鉴于二十冶公司并未申请对该印章进行鉴定，且该项目经理部印章亦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多次使用，包括用于二十冶公司与华茂公司往来函件、请款等事项，故本院对二十冶公司否认项目经理部印章真实性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本案系文治民进行卷帘门、楼梯栏杆、落地窗栏杆进行制作加工和安装，本案案由定为承揽合同更为适宜。文治民与二十冶公司项目经理部签订的安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二十冶公司应当向文治民支付制作安装款417985元。关于利息计算标准，本院认为，安装协议内约定的“按不超过国家规定最高利息收取”，该约定无法明确具体的利息标准，属于约定不明，考虑二十冶公司逾期付款，给文治民造成资金占用损失，本院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欠付的390085.75元利息应自2014年12月23日起算，质保金27899.25元应2015年12月23日起计算。 综上所述，对文治民要求二十冶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417985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对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文治民工程款41798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其中390085.75元工程款，以390085.7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12月23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质保金27899.25元，以27899.25元为本金，自2015年12月23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390元，由文治民负担90元，由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300元（该款已由文治民垫付，由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在支付本案款项时一并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何 倩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罗宗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