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民申213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达，男，1981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良，福建佳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红，福建佳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旗牌王（中国）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双阳华侨经济开发区。 诉讼代表人：旗牌王（中国）纺织服饰有限公司管理人。 原审被告:刘约珏，女，1981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再审申请人吴达因与被申请人旗牌王（中国）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旗牌王公司）及原审被告刘约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5民终6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吴达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吴达主张的货架及装修补贴款及赔偿损失的费用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以及申请人已经支付的超发货利息103200元不能抵扣《借款合同》所确认的款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理由是：1.吴达原审中提供的货架及装修工程款收据、价格单是其基于旗牌王公司招商时承诺提供免费货架及装修补贴，才选择与该公司签订合同开展业务。对合作伙伴吴达，旗牌王公司应当兑现承诺补偿货架及装修补贴。双方签订的《旗牌王和KP服饰特价经销合同》及《品牌区域使用授权协议》是旗牌王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详细的补贴条款，不影响旗牌王公司在招商时对吴达作出的补贴承诺。应视为双方基于招商代理这同一事实在补贴与经营策略上分开进行了合意，旗牌王公司只兑现了部分，其余补贴应当予以抵扣。二审法院忽略本案实质为买卖合同纠纷，以吴达主张的货架及房租、装修补贴款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为由不予审查，直接否认招商手册、货架及装修工程款收据、价格单与本案的关联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双方签订合同中从未有过关于超发货需要支付利息的约定。在历次客户往来对账单中，存在旗牌王公司单方面计算的超发货利息。对于客户往来对账单中所载的超发货利息，没有合同约定的依据，不应予以支持。退一步说，若认定双方确实存在超发货利息的约定，由于吴达已经支付了103200元，旗牌王公司将已支付过的超发货利息重复叠加计算在应收款项后再直接转为借款，未予以扣除，二审法院对此未予纠正，属认定事实错误。3.超发货利息只在客户往来对账单中核对过，而未在任何双方签订过的合同中予以明确约定，二审法院却对该超发货利息予以支持。结合吴达基于同一买卖事实，另案向旗牌王公司提起的对外追收债权纠纷案，案号(2017)闽05民终6796号，法院以双方签订《旗牌王和KP服饰特价经销合同》并未对该部分补贴费用及赔偿损失进行约定为由，忽略客户对账单中显示的旗牌王公司多次向吴达汇款并备注不同地区店铺“装修补贴”的事实，进而认定吴达证据不足而对该些费用不予支持。费用补贴及超发货利息存在同样的无约定、有实际支付的情况，却产生不同的审理结果，两者相互矛盾。（二）双方《借款合同》第四条约定：吴达应保证2015年进货额200万元以上，以后每年递增20％，如果吴达任何一年不能完成规定的进货额或不再代理，旗牌王公司有权单方面提前结束本借款合同。但2015年之后，该公司经营恶化，未按期召开订货会，无法满足吴达的进货要求，导致吴达只能销售旧库存，造成了其严重损失。是旗牌王公司违约在先，致使吴达无法继续依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违约责任不在吴达，旗牌王公司提前解除合同没有相关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为依据判令解除讼争《借款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依据民诉法第二百条规定，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再审。 旗牌王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吴达主张103200元超发货利息应从150万元借款中预先扣除没有依据。首先，超发货利息本身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其次，不论是否有书面约定，吴达和刘约珏在《客户往来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及实际支付超发货利息的事实足以证明吴达与旗牌王公司就是否计算及如何计算超发货利息达成了一致。再次，依据吴达支付103200元超发货利息的时间为2010年5月28日至2014年5月31日，而吴达与旗牌王公司结算并出具《借款合同》的时间是2014年9月9日，显然是吴达不仅认可超发货利息，也对超发货利息进行了结算，已支付的超发货利息已进行了扣除，否则，其不可能认可结算结果并出具《借款合同》并签字，故已支付的,103200元超发货利息不能抵扣《借款合同》所确认的款项。（二）关于《借款合同》的解除问题。首先，因旗牌王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其债权人对其提起的破产清算申请已被法院受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破产管理人有权解除未履行完毕的合同。其次，《借款合同》约定分期还款期限为三年，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吴达未依约定还款，仅偿还60163元，经管理人多次催收仍不履行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项“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第三项“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旗牌王公司起诉时请求判决解除合同，于法有据。再次，吴达申请再审之时，《借款合同》的履行期限已经届满，解除与否已无实质上的区别。且无论《借款合同》是否解除，均不影响旗牌王公司向吴达主张返还剩余借款及利息。（三）吴达主张的“货架及装修补贴”与本案无关。首先，旗牌王公司的破产管理人从未见过吴达提及的招商手册，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其次，即使所谓的招商手册真实存在，吴达所谓的招商承诺亦属要约邀请，对旗牌王公司没有拘束力。因为吴达一旦确定作为区域代理商，代理商与旗牌王公司必定会经过磋商最终签订区域经销(代理)合同以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而不是凭所谓的招商承诺来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双方在2014年11月11日签订的《旗牌王和KP服饰特价经营合同》亦没有“货架及装修补贴”相关条款。纵观双方签订的含有货架及装修内容的相关协议，无论吴达是否从旗牌王公司处取得相应装潢道具，均无货架及装修补贴的约定，吴达主张货架及装修补贴没有依据。再次，吴达提到的旗牌王公司分三次向其支付ll400元装修补贴的事实，只能证明在履行相关协议过程中双方就部分店铺的装修费用补贴达成口头协议且旗牌王公司已实际履行，并不能证明该公司应向吴达支付全部装修乃至货架补贴。综上请求驳回吴达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从旗牌王公司与吴达、刘约珏在2014年9月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已协商一致同意将经销合同的货款转化为借款并约定了利息，故原审对本案纠纷依照借款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并无不当。因吴达和刘约珏未按《借款合同》约定期限履行还款义务，经旗牌王公司合法催收后，仍未还款，故旗牌王公司要求解除该借款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吴达、刘约珏关于旗牌王公司应支付其装修补贴、货架费用补贴及赔偿损失的主张，属于经销合同法律关系的纠纷，不属于本案借款法律关系范畴，故原审认为与本案无关，并无不当。吴达主张其已经支付的超发货利息103200元，并提供了旗牌王公司出具的转账收据为凭，但这些收据出具的时间为2010年5月28日至2014年5月31日，而本案《借款合同》签订日期为2014年9月9日，可以看出吴达支付超发货利息在前，双方重新结算并出具《借款合同》在后，显然超发货利息不能用于抵扣《借款合同》所确认的款项。虽然本案二审判决作出之时，《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已到期，但是否解除合同，对吴达应偿还该合同约定的借款本息，并无影响，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吴达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吴达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郑 唯 审 判 员 高 晓 代理审判员 陈 昊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真真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