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万法民初字第09056号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市江津区金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德感工业园，组织机构代码74285033-8。法定代表人张晓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南明，重庆市江津区几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系特别授权。被告（反诉原告）重庆远风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百安大道1111号，组织机构代码20790192-2。法定代表人刘兵，总经理。委托代理谭飞，重庆益安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市江津区金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德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重庆远风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风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廖丽华独任审判，于2014年11月19日、2015年1月7日两次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于2015年1月19日本院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由审判员廖丽华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王彦力、许大惠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4日适用普通程序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金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南明，被告（反诉原告）远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谭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德公司诉称，被告远风公司于2011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委托原告金德公司加工液压机齿轮联轴器等零件。由远风公司提供毛坯，金德公司按图加工完毕后通知远风公司在加工地按图验收合格后自行运走。加工期间，被告向原告提供齿轮联轴器毛坯1175件，原告先后加工成品1083件，被告全部验收合格后运走。尚有92件成品经原告通知后被告至今未到厂验货拉货。原告就已验收加工产品加工费1098680.51元向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仅向原告支付加工费560000元，尚有加工费538680.51元经原告多次催收无果。现诉请法院判令被告远风公司立即支付原告加工费538680.51元并自2012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原告资金占用损失。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远风公司答辩并起诉称，远风公司与金德公司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属实。金德公司在加工过程中未按约定质量要求加工，造成远风公司原材料损失。且远风公司送去的毛坯件金德公司并未全部加工完毕，而远风公司又将毛坯款全部结付给了毛坯提供厂家。从远风公司财务帐面显示，未回厂的毛坯料损失以及加工质量不合格的原材料损失价值共计874828.85元，品除远风公司尚应支付原告的款项后，原告给被告造成的毛坯件损失金额为363064.35元。为此，被告远风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加工合同；2、判令反诉被告金德公司赔偿反诉原告远风公司毛坯材料损失363064.35元并自反诉之日起支付资金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反诉被告金德公司辩称，反诉原告主张的事实及理由不成立，其提出的诉讼标的不清楚，证据不充分，应驳回其反诉请求。就其提出的解除加工合同的反诉请求，因远风公司迟迟不到厂验收拉走剩余92件加工成品，双方还需最后进行结算，故金德公司不同意解除加工合同。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1日，原告金德公司与原重庆江陵仪器厂（后企业名称经核准变更为远风公司）分别签订两份加工合同，即F10加工合同（4）和F12加工合同（6）。F10加工合同（4）加工合同约定的加工产品包括：高速级行星齿轮（LYM076-01-2）、高速级齿轮轴（LYM076-01-7）、低速级行星齿轮（LYM076-02-7）、低速级齿轮轴（LYM076-02-8）、齿轮联轴器（LYM076-02-2）。F12加工合同（6）约定的加工产品包括：高速级行星齿轮（LYM075-01-2）、高速级齿轮轴（LYM075-01-7）、低速级行星齿轮（LYM075-02-7）、低速级齿轮轴（LYM075-02-8）、齿轮联轴器（LYM075-02-2）。两份加工合同除合同附件（协作加工产品清单）约定内容不一致外，其余合同条款内容相同。其中合同第二条约定：1、供方必须严格按需方提供的现行有效的图纸组织生产加工，保证各项技术要求并达到图纸要求。2、因毛坯料质量原因造成的质量损失由坯料提供方全部承担，因加工质量原因造成的质量损失由供方全部承担。3、供方交付的产品质量与约定不符，需方同意收货的，视为供方完全履行合同。第三条：1、需方应于距所要求的最早交付日30日前向需方订货。供方收到需方订货单，应当以传真等书面形式就交货批次及时间向需方确认。2、交货地点为重庆市江津区供方仓库。第四条：1、由供方负责包装与防护，如产品在发运过程中因碰撞或生锈而发生质量问题，一切责任由供方承担。2、需方自提（若需供方发货，费用由需方负责）。第五条：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按需方提供的图纸及技术标准验收，如有异议，需方可在收货后15日内提出。第六条：付款方式及期限：需方以支票、电汇等双方认可的方式付款提货。供方必须向需方出具增值税发票及产品材料、热处理检测等合格证书。合同中还对保密条款、不可抗力及风险承担、违约责任以及解除合同纠纷的方式等进行了约定。除上述原、被告所订立的加工合同外，远风机械公司委托金德制造公司所加工产品的毛坯件系分别向重庆锢德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锢德公司）以及重庆市旺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朋公司）采购。其中远风公司与锢德公司在2010年10月18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齿轮联轴器LYM075-02-2、LYM076-02-2单价为374元／件；2011年3月19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前述两种型号产品单价为390元／件。远风公司与旺朋公司于2011年1月1日也签订了两份加工合同，合同附件约定了产品单价，包括：LYM076-01-2单价108元／件、LYM076-01-7单价57元／件、LYM076-02-7单价183.50元／件、LYM076-02-8单价105元／件、LYM075-01-2单价99元／件、LYM075-01-7单价60.50元／件、LYM075-02-7单价193.50元／件、LYM075-02-8单价98.50元／件。原、被告之间在签订加工合同后，原告按被告下达的生产计划组织实施加工，所需毛坯件由锢德公司及旺朋公司直接送至原告厂区由原告收货，加工的成品则由被告到原告仓库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产品被告拉走。如当场验收合格拉走后又发现的不合格产品，则经双方确认后由被告作退货处理。但锢德公司及旺朋公司所送毛坯料，以及原告交付被告的成品数量双方的原始往来单据庭审中双方均无法完整提交。原告陈述双方的交易习惯是由原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送交被告提请其付款。庭审中，原告共向本院提交了增值税专用发票14张，发票金额共计1098680.51元。另双方一致确认被告已经支付原告加工费560000元。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集中在本诉加工费及反诉损失赔偿额的确认，本院对此逐一评析如下：1、关于本诉原告主张的未付加工费的确认。由于原、被告双方往来交接的原始单据缺失，原告提交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佐证其加工费主张成立。本院认为，国家税务总局《增值税专用发票使用规定》第二条规定，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增值税一般纳税人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开具的发票，是购买方支付增值税税额并可按照增值税有关规定据以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的依据。因此，增值税专用发票不仅是记载商品销售额和增值税税额的财务收支凭证，而且是兼记销货方纳税义务和购货方进项税额的合法证明，是购货方据以抵扣税款的法定凭证。由于本案原、被告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所加工产品交接手续的不完备，导致原始往来单据缺失，仅有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双方交易往来的结算凭证。原告在向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主张以发票记载金额进行收款，在被告对是否已经对发票进行认证或申报抵扣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或者举证证明情况下，鉴于国家税收的严肃性，应当认定原告方即供货方履行了供货义务。再则，商事主体在商事活动中应当遵循严格的财务纪律，如果被告方已经将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其财务账册上应有相应的记录和财务凭证，如被告对原告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持有异议，其有能力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申报抵扣的发票与原告开具的发票不相吻和，而被告未能就此举证证明。另一方面，虽然原告向被告提供了金额共计为1098680.5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4张，但双方在交易往来中有退货及扣款的情形存在，这从2012年10月15日原告向被告发出的对账函内容中可以得到反映。原告在该对账函中自述2011年1月至5月共向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1张，金额947843.54元，被告已付560000元，尚欠387843.54元。对上述款项本院予以确认。同时，该对账函中原告对其余3张增值税有以下说明内容：“本公司从2011年6月起先后送货多次，由于贵公司的原因，直至2011年12月24日才起票，共3张增值税发票，总金额150836.97元，后贵公司退回少部分零件（见2012年1月11日退货单）和3张增值税发票，扣除退货后，贵公司尚欠本公司80175.97元”。以上表述明确说明由于发生退货被告已将其余三张增值税发票退回，而原告以全部增值税发票记载金额作为向被告要求付款的依据有所不当。因此，在本案无法厘清2011年12月开具的最后三张增值税发票所对应的加工产品被告收货及退货的情况下，由于双方未重新进行核对并由原告另行开具增值税发票，就被告是否应结付原告此笔金额为80175.97元的加工费本案中暂不作出处理，原告可在有证据佐证该笔加工费的确成立的情形下另案主张其权利。本案中仅确认被告尚应支付原告的加工费金额为387843.54元。另外，上述对账函中原告还有下列表述：“按贵公司材料定额计算，本公司垫资购毛坯重量冲抵旺朋公司提供毛坯重量后多余825.9㎏。按12.5元／㎏合同价格计算贵公司尚欠本公司10323.75元”。以上内容显示原、被告双方之间可能还涉及原材料款的结算，但因本案中原告只向被告主张加工费的给付，未涉及毛坯材料款的给付，因而本案对该笔10323.75元款项被告是否应该给付同样不予审查及处理。2、关于反诉原告即远风公司毛坯原材料的损失。反诉原告远风公司主张该损失由两部分组成。一是加工产品未返回部分；二是加工回厂成品因质量不合格产生的原材料损失部分。就第一部分损失，由于同样缺少双方毛坯收、发货的原始单据，因而锢德公司提供的齿轮联轴器毛坯型号及数量远风公司以金德公司自认的1175件为依据，而旺朋公司提供的毛坯型号及数量则以旺朋公司发出的三张送货单（对账单）为依据，上面有金德公司加盖的印章及收货人的签名。但其中一张送货单载明送货时间为2010年8月，而双方订立合同委托加工发生在2011年1月，对此远风公司的解释是原、被告的合作开始于2010年，仅是在2011年1月才签订合同，以上陈述也没有相关证据予以支撑。但客观上来讲毛坯发货及收货情况从现有单据中的确不能完整得以反映。另外，远风公司虽然提交了其与旺朋公司订立的合同用于佐证其购买毛坯的单价，但远风公司是否将毛坯款全部支付给旺朋公司，也即其该项损失是否已经实际发生也无证据加以证明。就第二部分因加工质量不合格导致的原材料损失，远风公司以其退货后开具的送货单予以证明。但由于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因毛坯料质量原因造成的质量损失由坯料提供方全部承担，因加工质量原因造成的质量损失由供方全部承担，故上述送货单所退产品是因毛坯料质量原因还是因加工质量原因造成的损失同样无法进行区分。由于远风公司提交的以上证据无法对待证明事实予以充分证明，因而就反诉原告损失的确认，本院只能按照金德公司在2012年10月15日发给远风公司的对账函中其自认的损失承担额予以确认。金德公司在该对账函中陈述：“关于质量损失分两部分说明：1、由贵公司来料，本公司加工的齿轮联轴器废品53件，废品损失应由贵公司毛坯厂家承担经济责任，金额为740.50×53=39246.50元；2、其他零件的质量损失，本公司查出192778.45元”。同时金德公司在对双方往来情况进行清理并通过对账函的方式向远风公司传达了对账情况，其自认给远风公司造成的质量损失金额为192778.45元并主动从远风公司应付加工费中进行了品除，故本院依据金德公司这一自认行为确定其因加工质量不合格应赔偿远风公司材料损失款金额为192778.45元。另外，金德公司虽然在2014年6月7日发给远风公司的对账函中未提及材料损失抵扣加工费一事，但该份对账函中金德公司仅将所加工的产品之一齿轮联轴器单列出来据以主张加工费，并不能涵盖加工合同所包含的全部加工内容，亦不能完整反映双方的交易往来，同时距离双方终止合作时间较长，证据可信度不高，不能采信。3、关于加工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加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本案系原、被告之间系加工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也即法律赋予定作人享有任意解除权。承揽合同是定作人为了满足其特殊需求而订立的，金德公司作为承揽人，其系根据定作人即远风公司的指示进行工作，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具体的加工产品数量，仅约定“具体供货按需方月计划执行”，因此，如果远风公司根据其生产安排不再需要承揽人继续提供承揽加工，其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应予得到支持。另一方面，原、被告在合作至2011年12月后，被告未再向原告下达加工生产计划，原告也未再向被告提供生产加工，既然承揽合同是定作人为满足其特殊需求而订立，现定作人明确表示加工合同无继续履行之必要，也应准予解除。反诉被告不同意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尚有一部分加工产品反诉原告未验收，可能还涉及剩余加工费的结算。本院认为，如果金德公司尚有加工产品未交付远风公司验收，即便合同解除，也不影响双方关于加工费的结算。金德公司如证据确实充分，其仍可在向远风公司交付工作成果后向其主张加工费的支付。4、关于原、被告双方主张的资金利息损失。由于原、被告双方在《加工合同》中未就逾期付款应承担的责任进行明确约定，且本案由于双方对加工费及材料损失金额的确定一直未进行最终的结算，双方互负债务，均未及时履行给付义务，故本院对原、被告双方主张由对方给付资金利息损失的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诉被告重庆远风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本诉原告重庆市江津区金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加工费387843.54元；二、解除反诉原告重庆远风机械有限公司与反诉被告重庆市江津区金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2011年1月1日签订的两份《加工合同》；三、反诉被告重庆市江津区金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反诉原告重庆远风机械有限公司原材料损失款192778.45元；四、驳回本诉原告重庆市江津区金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重庆远风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000元本诉原告已全额预交，由本诉被告重庆远风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498元反诉原告已全额预交，由反诉被告重庆市江津区金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并收到本院预交上诉费通知后应当及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未在本院预交上诉费通知书指定的期限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又未提出缓交、减交、免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廖丽华人民陪审员  王彦力人民陪审员  许大惠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熊蓝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