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庆元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126民初1353号 原告：吴孝北，男，1971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浙江省庆元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光胜，浙江菇乡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律援助） 被告：庆元县龙井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庆元县龙溪乡西溪村官下路1号。 法定代表人：夏家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子忠，男，该公司办公室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铿，浙江金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孝北与被告庆元县龙井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井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孝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光胜、被告龙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子忠、吴金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孝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支付征用土地2016年度稻谷补偿款余额301.8元；2.请求被告支付征用土地2017年度稻谷补偿款余额301.8元；3.请求被告支付2016年违约金57437.4元；4.请求被告支付2017年度违约金2967.8元；5.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请求被告支付征用土地2016年、2017年度稻谷补偿款余额各603.6元；2.请求被告支付2016年度违约金114874.8元；3.请求被告支付2017年违约金5935.6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被告因龙井水电站开发建设，征用原告耕地1552.56平方米。2004年被告与被征用地的27户村民签订《征用耕地补偿协议书》。协议约定征地款划存被告，在被告龙井电站经营期内，由被告每年按水田每亩600公斤（后调为648公斤）、旱地每亩300公斤（后调为324公斤）的标准于当年11月30日前无偿支付原告优质干籼稻谷，若原告要求被告以现金方式结算也可，现金结算按当年市场标准价折算。协议还约定如逾期未支付或不按质量支付，除应付当年干谷外，被告另加每月按原告划存征地费总额20%的标准支付违约金。 2013年10月14日，吴孝南、吴孝连、吴孝东和原告与被告签订了《莲花村征地款换稻谷补偿分户协议书》，协议约定原告将征地款划存给被告。被告每年每亩耕地补偿648公斤、每亩旱地补偿324公斤优质干籼稻谷，并于每年的11月30号付清。如果违约，除付清当年干谷外，被告另加每月按原告划存征地费用总额20%的标准支付违约金。 被告征用原告耕地面积1552.56平方米，依据协议，原告划存被告征地款为41919元，被告每年应支付原告稻谷1509公斤。合同签订后，一直到2015年，被告均按调整后的稻谷数量折算成现金支付。 2016年每百公斤稻谷市场价格为342元，被告应支付5160.8元，实际支付4557.2元，支付时间为2018年1月23日，逾期13个月，少603.6元未支付；2017年每百公斤稻谷市场价格338元，被告应支付原告5100.4元，按时支付4496.8元，少603.6元未支付。根据双方协议约定，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其中2016年度违约金分为两部分计算，计114874.8元，其中已支付部分逾期13个月，计违约金108989.4元（41919×20%×13），未支付部分占应支付的11.7%，至起诉之日止逾期6个月，计违约金5885.4元（41919×11.7%×20%×6）；2017年度违约金计5935.6元（41919×11.8%×20%×6），未支付部分占应支付的11.8%，至起诉之日止逾期6个月。 综上，原告认为依法订立的协议应当受法律保护，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 被告龙井公司辩称，1.原告起诉主张稻谷补偿款及违约金，其实质是原告征地补偿款划存被告后产生的利息纠纷。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合同签订时双方约定以交付稻谷的方式支付利息，也可以选择现金方式支付。合同签订后原告方一直选择现金方式支付利息，被告也一直以来以现金方式支付，双方已形成交易习惯，故被告以现金支付方式支付2016、2017年度的稻谷补偿款，符合合同的约定；2.被告据以计算稻谷补偿款的依据是庆元县发改局等相关单位文件规定优质籼谷的市场收购价，该价格参考了当地粮食市场行情等因素，客观充分地反映了庆元县粮食市场价格，现原告方以其他电站支付给农户稻谷补偿款的价格对抗政府部门文件，缺乏依据，故被告不存在少支付稻谷折价补偿款的情形；3.关于履行期限问题。2016年度双方约定期限届满之前，因为原告方未派代表协商相关事宜，被告方以邮政汇款的方式支付稻谷补偿款，原告方不予接受，并不代表被告方未支付；后因被告支付的2017年度的稻谷补偿款未予退回，被告又于2018年初将2016年度退回的款项汇至原告银行账户，应视为原告方已认可现金方式支付，故被告已依约支付2016、2017年度的稻谷补偿款，不存在违约；4.双方于2004年及2013年签订的协议，仅在第六条就逾期未支付或不按质量支付干谷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并未约定以其他支付方式的违约责任，现原告以该条约定的违约责任主张违约金，属张冠李戴。综上，被告认为其已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及政府部门文件规定的价格支付稻谷补偿款，不存在违约情形，且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已超过造成损失的1.3倍，如被告方最终被认定违约，请求对违约金进行调整。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登记卡，拟证实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被告企业登记信息，拟证实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3.《征用耕地补偿协议书》、岭头乡莲花村龙井电站征用耕地稻谷补偿分户清单、《莲花村征地款换稻谷补偿分户协议书》，拟证实被告征地以及耕地补偿标准每亩每年648公斤优质干籼稻谷、旱地每亩每年补偿324公斤干籼稻谷的事实，以及如被告没有按时支付，除付清当年干谷外，要另加每月按原告划存征地费用总额20%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的事实；4.2017年杨溪电站横山水库农田租赁发放清单，拟证实2017年稻谷市场价每斤1.67元的事实；5.自来水费缴纳发票，拟证实自来水费滞纳金超过100%，进而证实原告方主张的违约金没有过高的事实。 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的证据三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从合同上可以看出案涉款项实际是征用补偿费划存给被告后产生的利息约定。根据合同第二条的规定，支付方式原告是可以选择的，2004年之后原告也选择了现金方式。此外，合同仅对支付干谷方式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但没有对现金支付方式做出约定。对补偿分户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据了解，不是所有人都签了协议书，仅部分农户重新签订了协议，其中的约定与2004年的约定一致；对证据4，原告未提交证据原件，且该份清单不能证明当年度的市场交易价格，这个价格显然不能对抗县发改委发布的粮食市场交易价；对证据5，与本案没有关联，即便该证据属实，也不代表自来水公司收取高额违约金合法，而且被告主张违约金过高的依据是相关法律的规定。 被告龙井公司为支持其抗辩理由，提供下列证据材料加以证实：1.《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拟证实2003年县国土部门将土地出让给龙井公司，进而证实原、被告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的合法性；2.庆发改〔2016〕57号文件、庆发改〔2017〕72号文件，拟证实当年稻谷的价格，订单内的价格和订单外的价格是一致的，唯一的区别是订单粮每百斤由政府补贴20元等事实；3.邮政储蓄银行汇款收据27份，拟证实原告方在合同约定期限届满之前没有派人来交接现金支付，因此被告于2016年11月29日采用邮政银行汇款的方式向27户农户支付2016年稻谷补偿款，因农户拒收被退回的事实；4.农村信用社转账凭证25份，拟证实被告按县发改委的定价，支付2016年稻谷补偿款的事实。 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该份合同中第三十三条约定超过合同约定的动工开发日期满一年未动工开发的，出让人可以向土地受让人征收相当于土地使用权出让金20%以下的土地闲置费等，进而证实原、被告关于违约金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证据2，对发改委的两份文件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两份文件规定2016年优质杂交晚籼稻的价格为171元/50公斤，2017年优质中晚籼谷的价格为169元/50公斤等多种价格，而双方协议的稻谷质量为：国家收购的单季稻为标准，其价格要高于中晚籼稻或晚籼谷。现被告仅以其中最低的价格计算稻谷补偿款，故无法待证被告的待证事实；证据3，邮政银行汇款原告方根本不知情，也不存在拒收的情形。证据4，原告确实收到相应款项，但当时并不清楚款项的来源及性质，是被告通过非法手段获取原告的银行账户信息，并按他们自认的市场价格将稻谷折价款汇至原告账户，汇款之前未就支付干谷或现金的方式与原告协商，稻谷的价格也未与原告协商，原告不认可该价格。 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据1、2、3，经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4、5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定。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证据1，经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系政府职能部门正式文件，能证实庆元县发展和改革局等职能部门核定2016与2017年度粮食收购价格，予以认定；证据3，证实被告曾于2016年11月29日通过邮政储蓄银行向原告等27位农户的户籍登记地汇寄相应款项，因无人签收被退回的事实，予以认定。证据4，证实被告于2018年1月23日通过农村信用社向原告等25位农户银行账户电汇相应款项的事实，予以认定。 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结合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03年，原告等27户农户坐落于土名为“大溪沿”22540.44平方米土地被征用。2003年12月4日，庆元县国土资源局与被告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将包含上述土地在内的221373平方米的土地出让给被告使用。2004年4月12日，庆元县岭头乡莲花村委会、原告等27户被征地户（乙方）与被告龙井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征用耕地补偿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征用补偿费563511元划存甲方；在龙井水电站经营期内，甲方每年按每亩水田600公斤，旱地每亩300公斤的标准无偿支付乙方优质干籼稻谷，并于每年的11月30日前付清，交付地点为莲花村；若乙方要求甲方以现金方式支付也可，现金结算按当年稻谷市场标准价折算；在龙井电站停止经营时，甲方应优先全额归还乙方划存在甲方的征用补偿费；甲方应按时按量支付乙方优质干谷，如逾期未支付或不按质量（稻谷质量为：国家收购单季稻为标准）支付，除应付清当年干谷外，甲方另加每月按乙方划存征地费总额20%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给乙方等内容。2005年，经双方口头协商，每亩水田与每亩旱地的稻谷支付标准分别由每亩600公斤和每亩300公斤调整至每亩648公斤和324公斤，并对27户农户的征用补偿费进行了调整。2013年10月14日，原告及其他部分农户分别与被告签订《莲花村征地款换稻谷补偿分户协议书》，协议书依据双方2005年的协商结果，对若原告要求以现金方式支付稻谷时的折算标准及27户被征地户征地款金额进行了相应调整，关于稻谷的交付时间和违约责任的约定与双方2004年签订的《征用耕地补偿协议书》相一致。 自2004年起至2015年期间每年11月左右，被征地户代表与被告均就当年稻谷的支付方式以及采用现金方式支付时稻谷的价格进行协商，取得大多数被征地户的同意后，将折价款发放至村里，由村干部通知各被征地户领取。2016年11月29日，被告在未与原告等被征地户代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通过邮政储蓄银行向原告户籍登记地邮汇2016年度稻谷折算款4557.2元（151元/50公斤），后因无人签收被退回。2018年1月23日，被告通过农村信用社将上述款项汇至原告存款账户。2017年11月1日，被告未经协商，通过农村信用社将当年的稻谷折价款4496.8元（149元/50公斤）汇至原告存款账户。 另查明，2016年9月25日，庆元县发展和改革局发布庆发改〔2016〕57号文件，核定2016年度优质晚籼稻谷订单内收购价格为171元/50公斤（含价外补贴20元/50公斤），订单外收购价格为151元/50公斤；2017年9月25日，庆元县发展和改革局与庆元县财政局、庆元县农发行联合发布庆发改〔2017〕72号文件，核定2017年度优质中晚籼稻谷订单内收购价为169元/50公斤（含价外补贴20元/50公斤），订单外收购价格为149元/50公斤。 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双方一致确认被告每年应支付原告优质干籼稻谷数量为1509公斤，2015年前均采用现金方式折价支付。2018年7月份，被征地户中的26户农户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其中吴孝勤户申请对2016年11月份、2017年度11月份庆元县域内优质单季干籼谷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本院经审查决定受理该申请，并随机选取了评估机构与备选评估机构，相关评估机构认为评估结果与当地政府指导价一致，未接受本院委托。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如何确定2016、2017年度优质干籼稻谷的市场价格；2.被告龙井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违约金约定是否过高。 关于争点一，本院认为，国家为保障粮食安全，稳定粮食市场，实行粮食储备制度，地方政府职能部门在核定订单外稻谷的收购价格时，已经综合分析当前市场粮食价格预期、粮食市场行情、当地粮食生产情况及邻近县市粮食收购价格等因素，而订单内稻谷的收购价格是在核定的订单外稻谷收购价格的基础上，由政府价外补贴进行收购。现原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相应年度的稻谷市场价格，要求以订单内的稻谷收购价格确定折价标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本案以政府职能部门核定的订单外稻谷的收购价格为相应年度的稻谷市场价格为宜。 关于争点二，首先，根据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2015年之前双方都会就支付方式及折价标准进行协商后支付折价款。2016年11月29日，被告在未与原告等被征地农户协商一致的情形下，按订单外稻谷收购价格折算成现金向原告户籍地址邮寄汇款单，被退回后被告仍应及时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但直至2018年1月23日才再次向原告银行账户汇款，显已违约，应承担迟延履行的违约责任；2017年度，被告已按时向原告银行存款账户汇入当年稻谷折价款。现原告已收取2016、2017年度的稻谷折价款，并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按订单内稻谷的收购价格支付价差，应认定原告已选择以现金折算方式。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或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增加或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裁判。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依据协议约定每月按原告划存被告的征地费41919元的20%支付违约金，该主张明显超出了原告的实际损失，被告请求予以调整，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条件。本院综合本案实际，酌情确定以被告2016年应支付原告折价款4557.2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三（折年率为10.8%），以原告诉请的迟延履行13月计算违约金，计533.2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庆元县龙井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吴孝北违约金533.2元； 二、驳回原告吴孝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40元，由原告吴孝北负担2690元，由被告庆元县龙井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叶 莲 审 判 员  吴卢铨 人民陪审员  吴小青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宋海燕 书记员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