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2民初2030号原告：上海曼祖游艇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博村路********。法定代表人：汪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黄旭，上海润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许飞，上海润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游龙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院**楼****v>法定代表人：吴烨，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盛艳平，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章祺辉，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曼祖游艇有限公司为与被告北京游龙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其他海事海商（码头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10月1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被告于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裁定驳回该异议，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1月20日裁定驳回被告上诉，维持原裁定。2021年2月26日，因案情复杂，本院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许飞律师，被告委托代理人盛艳平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系上海市浦东新区世博大道**世博L6码头的管理经营权人。2019年2月1日，原、被告签订《游艇停靠管理合同》，约定由原告将L6码头泊位出租给被告用于停靠其“亮峰奇”号游艇，停靠期限为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租金按年付。被告应于合同到期日的一个月前与原告协商续约，未成功续约的，被告应将游艇驶离，并支付临时停靠费用。被告若逾期支付停泊费用，原告有权按照每日1%的标准收取未支付停泊费的滞纳金。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提供泊位供被告停靠游艇。合同到期后，被告一直未与原告续约，该游艇直至2021年2月9日才驶离码头。原告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已经到期，被告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实际停靠期间的停泊费，故请求判令：一、被告向原告支付实际停靠期间的停泊费人民币518289.2元（“亮峰奇”号游艇计69.29尺，按人民币20元/尺/天，自2020年2月1日起计算至2021年2月9日止）；二、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一年的停泊费人民币505817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自2020年2月1日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三、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在庭审中表示，虽然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为每日1%，但其现只请求被告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向其支付违约金。被告辩称，被告是向涉案游艇的实际所有权人上海杰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酷公司)租用该游艇，并以支付停泊费的形式代替游艇租金。在原、被告签订的《游艇停靠管理合同》到期后被告并未再向杰酷公司继续租用该游艇，不应承担后续费用；原告自2019年4月19日已丧失涉案码头的出租权，自2019年4月20日开始即无权向被告收取码头停泊费及违约金，也无权与被告续签《游艇停靠管理合同》，故对原告主张的计算停泊费的标准及天数不予确认，认为应当以合同约定的每年人民币250000元作为结算实际停泊费的参考标准；被告曾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了人民币20800元的押金，原告应予退还或在停泊费中予以抵扣；《游艇停靠管理合同》并未对码头实际占用费的支付时间和滞纳金计算标准作出约定，即使需要支付，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据此，被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游艇停靠管理合同》，用以证明原、被告于2019年2月1日签订合同，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自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止，泊位租金按年付，若双方未能续约，被告应将游艇驶离，并按游艇大小计算临时停靠费用，收费标准为人民币20元/尺/天，同时合同中还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被告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合同为无期限合同。鉴于被告对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原、被告就游艇停靠于涉案码头的事宜达成协议。2.《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用以证明“亮峰奇”号游艇情况及所有权情况。被告对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确认该游艇的所有人是杰酷公司，被告仅系使用人。被告还确认，登记证书上所记载的“亮峰”号即为涉案船舶“亮峰奇”号游艇。鉴于被告对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可以证明“亮峰奇”号游艇的国籍和船舶所有权登记情况。3.告知函、快递面单、快递签收信息截图，用以证明原告于2020年8月3日向被告发送告知函，要求被告支付自2020年2月1日起的停泊费用。被告对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快递面单上记载的收件人为杰酷公司。鉴于被告对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但快递面单收件人记载为杰酷公司，故仅凭此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发送的告知函实际为被告收悉。4.涉案船舶照片，用以证明“亮峰奇”号游艇曾停靠于码头的状况，但确认2021年2月9日已驶离。被告对该组证据材料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2020）沪民终289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原告与上海世博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博文旅）签订的《码头L6租赁合同》、《L6码头物业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于2019年4月19日解除，自2019年4月20日起，原告对涉案码头不再具有合法转租权；原、被告签订的《游艇停靠管理合同》于2019年4月19日自动解除，原告无权向被告收取停泊费；因原告过错导致双方无法续签《游艇停靠管理合同》。原告对真实性认可，确认判决书载明原告与世博文旅的合同已于2019年4月19日解除，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判决书中对合同解除后原告应向世博文旅支付的费用进行了明确的确认，故即使被告不认可码头的权属，被告也应支付实际停靠期间的停泊费。鉴于原告对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原告是否有权向被告收取临时停靠费用将在本院认为的判决理由部分予以阐述。2.《游艇停靠管理合同》，用以证明原告与杰酷公司共签订三份《游艇停靠管理合同》，约定每年停泊费为人民币250000元。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3.押金收据，用以证明杰酷公司于2016年1月28日向原告支付了人民币20800元的押金，但原告至今未予退还。原告对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确认收到该押金。鉴于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且确认收到该押金，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4.情况说明，用以证明杰酷公司确认将其支付给原告的押金人民币20800元作为原、被告签订的《游艇停靠管理合同》的押金并予以抵扣。原告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认为无法核实，但确认若最终确定被告需向原告支付停泊费，原告同意该押金可在停泊费中予以抵扣。鉴于被告提供了该情况说明的原件，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此予以认定。本院查明：2017年1月6日，原告与上海世博后滩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后滩源公司）签订《码头L6租赁合同》，约定由后滩源公司将L6码头和四栋玻璃房出租给原告。2017年3月中旬，原告、世博文旅、后滩源公司签订《合同主体变更事宜补充协议书》，约定自2017年4月1日起，上述由原告与后滩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将由世博文旅继续履约，相关权利、义务与合同约定保持不变并由世博文旅继承，后滩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2月1日，原、被告签订《游艇停靠管理合同》，被告承诺自2019年2月1日起继续将“亮峰奇”号游艇停泊在原告管理的L6游艇码头，码头地址为上海市浦东新区世博大道2200号（近上钢路）。合同第二条约定了合同期限，明确停靠期限为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被告应于合同到期日的一个月前与原告协商续约，未成功续约的，被告应将游艇驶离，并按游艇大小计算临时停靠费用，收费标准为人民币20元/尺/天结算。合同第四条约定了付款方式，其中第1款约定原告所提供泊位租赁的停泊费为每年人民币250000元，船舶租金按年付；其中第6款约定如原告同意被告延期交纳停泊费，原告有权收取未支付停泊费的滞纳金，按照逾期费用的1%每天计算。原、被告确认双方签订的《游艇停靠管理合同》已于2020年1月31日到期后自然终止，之后再无续约。合同到期后，“亮峰奇”号仍停泊于L6游艇码头。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亮峰奇”号游艇在超期停泊期间有进出泊位的情况，但每次外出被告都未曾告知原告不再返回，直至2021年2月9日最后一次驶离原告码头。原告提供的“亮峰奇”号游艇的所有权登记证书显示，“亮峰奇”号游艇的所有权人为上海杰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船舶长度21.12米(折合69.29尺)。被告确认其在涉案《游艇停靠管理合同》约定的停靠期内系“亮峰奇”号游艇的使用人。2020年8月3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告知函，函称“贵司与我司于2019年2月1日签订了《游艇停靠管理合同》，约定我司将位于L6曼祖游艇码头泊位租给贵司停泊‘亮峰奇号’游艇，停泊费为每年25万元，船舶租金按年付，先付后停，后续费用按每期起始日前5个工作日内缴清。从2020年2月1日开始贵司一直未支付‘亮峰奇号’游艇在我码头的停泊费用。请贵公司遵守商业契约精神，于2020年8月7日前支付应付停泊费。……”该告知函被寄往了杰酷公司，被告否认曾经收悉。另查明：1、2015年至2018年，原告与杰酷公司签订《游艇停靠管理合同》，约定杰酷公司将其所有的“亮峰奇”号游艇停靠在原告L6码头，停泊费为每年人民币250000元，按年支付。2016年1月28日，杰酷公司曾向原告支付了人民币20800元的押金。原告确认该20800元押金尚未退还杰酷公司。杰酷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出具情况说明，确认退还押金由被告收取。2、2019年5月9日，世博文旅在上海海事法院向原告提起诉讼，请求法院确认世博文旅与原告之间就L6码头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4月19日解除，并向世博文旅交还租赁物业，同时判令原告向世博文旅支付欠付的租金及实际占用期间的占用费，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上海海事法院立案受理后，于2020年2月6日作出（2019）沪72民初11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世博文旅与原告之间就L6码头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4月19日解除；原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世博文旅返还被解除合同中所涉租赁物业；原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世博文旅支付租金及物业管理费，并支付相应违约金；原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世博文旅支付自2019年4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租赁区域之日止的物业占用费。原告不服上述判决，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0日作出（2020）沪民终289号民事判决书，对（2019）沪72民初1172号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判决结果进行了部分改判，但对确认世博文旅与原告之间就L6码头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4月19日解除，以及与涉案争议有关的费用部分均予以维持。本院认为：本案系一起与游艇停靠管理合同有关的海事海商纠纷。原、被告对双方之间签订的《游艇停靠管理合同》合法有效的事实均无异议，理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各自的权利，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游艇停靠管理合同》约定，涉案游艇停靠期限为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被告应于合同到期日的一个月前与原告协商续约，未成功续约的，被告应将游艇驶离，并按游艇大小计算临时停靠费用。现2020年1月31日合同到期后，双方并未续约，而“亮峰奇”号游艇直至2021年2月9日才最后一次驶离码头，期间虽有进出泊位的情况，但每次外出被告都未曾告知原告不再返回，故应当认定2020年2月1日至2021年2月9日被告持续超期使用码头泊位。前述超期使用期间，被告应依合同约定，按临时停靠标准即20元/尺/天向原告支付停靠费用。针对被告辩称的原告与世博文旅之间就涉案码头的全部合同均已由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于2019年4月19日解除，故原告于该日之后即丧失码头出租权，无权向被告主张自该日之后的停泊费。本院认为，首先，世博文旅与原告之间的合同经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20）沪民终289号生效判决确认于2019年4月19日解除，该生效判决2020年9月10日方才作出，而原、被告之间的《游艇停靠管理合同》于2020年1月31日即已到期，此时世博文旅与原告之间的合同是否解除及解除的时间尚处于争议之中，故被告以当时尚未确定的事实作为其无法与原告续订合同和拒绝支付实际停靠费用的依据，该理由难以成立。第二，若被告认为原告已无合法出租权，其在与原告的合同到期终止后，完全可以将游艇驶离，或者与其认为有合法出租权的主体商谈续租泊位事宜，但被告却并未如此行事。第三，在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20）沪民终289号生效判决中，法院除判令原告应向世博文旅支付合同期间内的租金之外，同时还判令原告应向世博文旅支付自2019年4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租赁区域之日止的物业占用费。被告使用码头的行为系原告无法向世博文旅返还租赁区域的原因之一，在原告向世博文旅支付实际占用期间费用的情况下，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游艇停靠费用，既有合同依据，也具有现实合理性。至于被告与杰酷公司之间的游艇租赁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不论被告是否实际掌管、使用涉案游艇或掌管、使用到何时，都不影响原告依其与被告之间的《游艇停靠管理合同》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还辩称，应按照合同有效期内的每年人民币250000元作为结算实际停靠费的参考标准。本院认为，首先，原、被告在《游艇停靠管理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合同到期未成功续约且游艇又未驶离的，按20元/尺/天计算临时停靠费用，应当予以遵守。其次，若被告的抗辩成立，无异于被告在合同到期后可以不经续约而继续按原收费标准实际停靠，变相剥夺了原告对续约与否、续约多久以及是否调价等进行磋商的权利，显然有失公允。第三，原告在2020年8月3日的告知函中关于“停泊费为每年25万元”的表述，从上下文看，系对原合同条文的引述，并不是同意被告继续按“每年25万元”支付实际停靠费用。退一步而言，假设原告在当时确有继续按“每年25万元”收取费用的意思，但被告称其未曾收到告知函，也就意味着原告的意思表示没有到达被告处，自不生效；即便被告收到告知函，原告所提的要求是2020年8月7日前支付，现被告并未支付，则继续按“每年25万元”收费的条件亦不成就。故原告诉请按20元/尺/天为标准计算自2020年2月1日起至2021年2月9日止的临时停靠费用，可予支持。扣除杰酷公司确认由被告享有的押金退款利益，被告实际应支付原告停靠费用人民币497489.2元。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游艇停靠管理合同》内容显示，双方对于违约金的约定是在合同第四条的付款方式中，该条针对的对象是合同期内的停泊费。原告在本案中诉请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针对的是合同到期后的临时停靠费用，该费用出现在合同第二条中，未约定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上述两条合同条款各自约定了不同的付款方式以及适用条件，属于对不同情况下付款方式及标准的不同约定，故第四条约定的合同期内停泊费逾期付款违约金不适用第二条约定的合同到期后的临时停靠费用，原告的此项诉请本院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游龙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曼祖游艇有限公司支付游艇停靠费人民币497489.2元；二、对原告上海曼祖游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北京游龙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如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874.65元，由原告上海曼祖游艇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227.6元，由被告北京游龙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7647.0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金晓峰审 判 员 钱 旭审 判 员 王 蕾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孙 晔书 记 员 傅 煜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