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21民初2804号 原告：张洪俊，男，196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惠民县。 原告：杨国华，女，196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惠民县。 以上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峰（系二原告之子），男，198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惠民县。 以上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胜，山东正义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姜晓红，女，197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惠民县。 被告：刘金平，男，1992年4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惠民县。 被告：郑义，男，1999年1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惠民县。 以上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治堂，山东永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金辉，男，197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惠民县。 被告：山东省滨州市惠民县何坊街道展家社区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惠民县何坊街道展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71621ME30783497。 法定代表人：张健，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栋，山东尹增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洪俊、杨国华与被告姜晓红、刘金平、郑义、刘金辉、山东省滨州市惠民县何坊街道展家社区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展家社区村委会）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洪俊、杨国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峰、刘福胜，被告姜晓红、刘金平、郑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治堂，被告刘金辉，被告展家社区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洪俊、杨国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张洪俊各项损失186447.6元、赔偿原告杨国华各项损失9137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1月25日下午3点，原告上完坟路过惠民县××坊街道××村××村时，三被告以疫情封村为由不让原告通过，由于原告上坟时是刚从该村通过，上完坟回来就不让原告通过，且原告不知道因为疫情封村。原告落下车窗玻璃，想与被告说话时，车没拉手刹溜车，刘鑫故意往车上碰，三被告以车撞人为由，殴打原告张洪俊，特别是被告姜晓红，已知道原告张洪俊有冠心病，却故意辱骂、殴打原告张洪俊，造成原告张洪俊主动脉夹层破裂，并造成原告杨国华第四手指筋断裂。因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姜晓红辩称，第一、原告起诉严重歪曲事实。2020年1月25日下午，因防疫需要，被告与女儿刘鑫、刘金平等受社区指派到本村东头道路设卡封村，上级要求凡车辆、行人等一律不得通行。当日下午3点左右，原告张洪俊酒后驾驶车辆载杨国华和其孙女到达被告值班的卡点就硬性闯卡，经被告劝阻无效后，原告张洪俊竟开车撞击在车前阻拦的刘鑫。在危险之际，被告透过车窗抓住了原告的衣领进行阻止。因原告张洪俊自始至终没有下车，也未发现其身体存在异常状况。在现场没有任何人对张洪俊进行殴打，也不知道其具有心脏病。此外，各被告也均没有与原告杨国华有过肢体接触，没有人对两原告实施加害行为。因此，两原告诉称三被告对其殴打，纯属捏造事实，系对被告等进行诬告陷害。需要指出的是，原告称不知道疫情封村也与事实严重不符。当时，各村都在根据上级部署进行封村，各村大喇叭也在不停的循环进行广播宣传，原告称其不知道显然与事实不符。第二、原告张洪俊发病及原告杨国华手部受伤与被告的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被告与原告不是同村，素不相识，不可能知道原告早有过心脏病。被告对于原告张洪俊发病根本无法预见。被告认为，原告自身体质问题是其造成损害后果的直接原因。再说，被告抓住原告张洪俊衣领系为了阻止其闯卡和撞人，因此，被告的行为具有正当性。另外，被告与原告杨国华没有肢体接触，其受伤与被告无关。故被告在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两原告的损害后果与被告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被告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第三、原告应承担全部责任。原告酒后驾驶车辆，违反防疫规定强行闯卡，其自身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第四、被告及其他被告站岗守卡，制止、劝阻原告是职务行为，责任应由单位承担。因此，如果法院认定被告有责任，那么，该责任主体应当是展家社区村委会，也并非被告。综上理由，请求法庭查明事实，驳回原告对被告的一切诉讼请求。 被告刘金平、郑义辩称，被告与原告张洪俊、杨国华没有肢体接触或争吵，更没有对两原告实施加害行为。原告张洪俊发病及原告杨国华手部受伤均与被告无关。故两原告诉称被告对其殴打纯属捏造事实。被告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对被告的一切诉讼请求。 被告刘金辉辩称，其是接展家社区村委会通知封村，不知道原告张洪俊本身有冠心病、心脏病，其也是后来到的现场，其没有和原告张洪俊有身体上的接触，原告张洪俊在车上一直没有下车，后来是其给社区主任打电话，社区主任去的。被告没有承担赔偿原告损失的义务。 被告展家社区村委会辩称，1、被告无侵权行为。根据原告起诉，本案系侵权案件，被告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通过原告起诉未将被告列为被告也可以看出，被告无侵权行为，因此追加展家社区村委会为被告错误。2、被告姜晓红、郑义、刘金平不是被告的工作人员，且封村、打架也不属于被告的工作范畴，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56条之规定。综上，请求依法驳回追加申请。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20年1月25日下午，因疫情管控需要被告刘金辉作为负责惠民县村务工作的展家社区村委会委员按照展家社区村委会指使安排其妻子姜晓红、其女儿刘鑫及其女儿刘鑫男友郑义到村东负责管控工作。15时许，原告张洪俊驾车载着原告杨国华等人行驶至二郎堂村东时意图通过，姜晓红等人进行阻止，原告杨国华下车与姜晓红交涉并擅自搬离路障，张洪俊开车准备驶离时被刘鑫阻止，张洪俊所驾车辆接触到刘鑫，姜晓红遂与张洪俊发生争执并从车窗玻璃空隙处抓扯张洪俊衣领和脸部，张洪俊亦抓扯姜晓红脸部。期间，杨国华向姜晓红等人多次表示张洪俊有心脏病。随后，二原告之子张勇峰到达现场，因被告刘金辉对张勇峰所说言语不满，遂指使刘金平等人殴打张勇峰，杨国华从中拉架被伤及左手。 当日17时30分，原告张洪俊入住滨州市中心医院，根据入院记录现病史记载：患者于3年前出现发作性胸痛，位于左胸部，半拳大小，每次持续5-6分钟，休息后好转，活动、情绪激动、饱食后多发，休息时也可发作，无胸闷及肩背部放射痛，无头晕、头痛，无恶心、呕吐，无咳嗽、咳痰，无呼吸困难症状，未行系统治疗，2017年10月曾因症状加重持续不缓解1小时于滨医附院住院治疗（具体治疗不详），未行冠脉造影术，院外上述症状仍反复发作，1.5月前就诊我院，建议住院治疗，患者拒绝，嘱院外服药。自述院外未再发胸痛。2小时前患者情绪激动后出现胸闷，症状不同于前，伴双手发麻，无明显胸痛及肩背部放射痛，无头晕、头痛，无畏寒发热，无晕厥发作，自行含服硝酸甘油4mg，症状略有好转，为明确诊疗来我院，入院时症状已缓解50%以上，拒绝行急诊PCI治疗，以急性冠脉综合征收入院；入院情况为：患者因发作性胸痛3年、胸闷2小时入院；查体：BP值为160/89mmHg、双肺呼吸音粗、无干湿性啰音、心界不大，心率104次/分，律齐，心前区可闻及3/6级收缩期杂音，无心包摩擦音，双下肢不肿，心电图示窦性心动过速等；入院诊断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冠脉综合征、陈旧性心肌梗死、原发性高血压3级极高危组、2型糖尿病、脑梗塞后遗症；出院情况为：无胸痛发作、无胸闷、无心悸头晕，BP值为120/73mmHg，双肺呼吸音粗，无干湿性啰音，心界不大，心率80次/分，律齐，心前区可闻及3/6级收缩期杂音，无心包摩擦音，双下肢不肿；出院诊断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不稳定型心绞痛、陈旧性心肌梗死、主动脉夹层、原发性高血压3级极高危组、2型糖尿病、脑梗塞后遗症；出院医嘱：注意休息，避免饱食、劳累、大便用力及情绪激动等，继续口服药物治疗，2周后复查等。张洪俊住院天数16天，除去已报销金额个人支付医疗费8332.02元。出院当天原告张洪俊入住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心脏外科，入院诊断为：主动脉壁间血肿、不稳定性心绞痛、高血压3级很高危、脑梗死个人史；诊疗经过：入院后完善主动脉CTA检查，给予控制血压、补液等治疗，于2020年2月17日在全麻下行“胸主动脉覆膜支架腔内隔绝术+双侧髂动脉支架置入术”，术后出现左下肢缺血表现，2020年2月20日行左下肢造影并行“左侧髂动脉支架置入术”，术后给予控制血压、抗炎、抗凝补液及对症支持治疗；出院诊断为：主动脉壁间血肿、双侧髂动脉重度狭窄、左侧股动脉闭塞、不稳定性心绞痛、高血压3级很高危、脑梗死个人史，实际住院30天，除去已报销金额个人支付99262.37元。2020年4月24日，张洪俊入住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创伤骨科，入院情况为：左小腿皮肤坏死疼痛约2个月，渗液1天；入院诊断为：左小腿皮肤软组织坏死、主动脉壁内血肿术后、双侧髂动脉重度狭窄支架置入术后、左侧股动脉闭塞、糖尿病、高血压3级很高危、脑梗死、冠心病、不稳定性心绞痛；住院期间行左大腿截肢术治疗，实际住院28天，除去已报销金额个人支付9836.47元。此后，原告向山东天闻假肢矫形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假肢款2万元。 2020年1月26日，原告杨国华因手伤就诊于滨州市中心医院，根据门诊病历记载左手无名指末节肿胀触痛，初步诊断左手无名指肌腱断裂。同年2月2日，杨国华入住滨州市中心医院骨关节外科，主要诊断为左手第四指伸指肌腱断裂，实际住院7天。因该伤情，杨国华花费医疗费用7162.67元。 本院审理过程中，原告张洪俊申请对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及护理人数、后续治疗费用以及被告与原告张洪俊发生抓扯争执与原告三次住院治疗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若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多少进行鉴定。经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对因果关系和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张洪俊2020年1月25日至2020年2月10日在滨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与双方发生争执、抓扯等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考虑为轻微作用；依现有材料无法明确张洪俊2020年2月10日至2020年3月11日、2020年4月24日至2020年5月22日在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是否与双方发生争执、抓扯等存在因果关系。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1300元。经德州明正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根据现有病历及影像学资料记载，未发现张洪俊受到外来损伤的任何记录，张洪俊患有高血压、2型糖尿病、动脉硬化、主动脉夹层动脉瘤及血栓形成，继发左侧股动脉闭塞，左小腿缺血坏死，行截肢手术，左下肢在膝关节以上、髋关节以下10cm处缺失，相当于六级残；综合评定误工期150日、营养期90日、护理期90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后续治疗费以实际发生为准。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2800元。 因鉴定报告显示依据现有材料无法确定被告的行为与原告张洪俊第二、三次住院治疗存在因果关系，结合德州明正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原告张洪俊伤情以及《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仅对原告张洪俊第一次住院治疗等损失进行计算，如下：医疗费：8332.02元；伙食补助费：480元（16天×30元/天）；误工费：10327.2元（120天×86.06元/天）；护理费：9122.36元（16天×86.06元/天/人×2人74天×86.06元/天/人）；营养期：1800元（60天×30元/天）；交通费酌情认定500元；鉴定费：2020元（1300元+720元），以上共计32581.58元。 原告杨国华的损失计算如下：医疗费：7162.67元；伙食补助费：210元（7天×30元/天）；误工费：602.42元（7天×86.06元/天）；护理费：602.42元（7天×86.06元/天×1人）；交通费100元，以上共计8677.51元。 本院认为，疫情期间本应众志成城、齐心协力共同抗疫，原告为了自行方便没有沟通协调欲擅自驾车驶离并碰及刘鑫，被告姜晓红因原告行为而大打出手，一度造成场面混乱，违背了疫情防控的宗旨，实属不该。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原告张洪俊损失的认定；第二、原告张洪俊、杨国华损失的承担方及承担份额。 针对第一个焦点，1、关于原告张洪俊主张按照兽医行业标准认定误工损失的意见，庭审中原告提交的结业证书只能证实其参与过防疫员培训并结业，提交的惠民县何坊街道大商社区村民委员会和惠民县何坊街道畜牧兽医工作站出具的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和经办人员签字或盖章，不符合证明材料的形式要求，不具有证明效力，虽然原告提交了银行流水明细，但该明细中自2015年到2021年初仅仅有二次防疫员工资和一次防疫补助收入，以上证据无法证明其从事该行业，故其误工损失按照农村居民相关标准计算；2、通过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对因果关系分析，原告张洪俊年龄59岁，既往有脑梗死病史、高血压病史、糖尿病史、冠心病病史，存在引起主动脉夹层的高危因素，其既往未行CTA检查，2020年1月25日住院当天也未行CTA检查，且与他人发生争执、抓扯后也无主动脉夹层的典型临床表现，结合当日纠纷发生经过及患者就诊经过，无法明确主动脉夹层形成的时间，依据现有材料，无法明确双方发生争执、抓扯与第二次住院存在因果关系，同时无法明确张洪俊在术后左侧动脉闭塞原因及左小腿缺血坏死是否与治疗主动脉壁间血肿有关，亦无法明确双方发生争执、抓扯与第三次住院治疗存在因果关系。虽然原告在鉴定结论出具后提交2021年3月4日滨州市中心医院开具的诊断证明书以期通过该证明书记载的“主动脉病变建议到其他医院进一步诊治”内容证实双方发生争执、抓扯与第二、三次住院存在因果关系，但该诊断证明书记载内容与出院医嘱不符，退一步讲即使存在上述情况，根据鉴定报告分析说明原告张洪俊既往身体状况存在引起主动脉夹层的高危因素，无法明确主动脉夹层形成的时间，故而无法证实与第二次住院存在因果关系，同时无法明确左侧动脉闭塞原因及左小腿缺血坏死与治疗主动脉壁间血肿有关，进而更无法证实与第三次住院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告张洪俊的损失无法将第二次、第三次住院有关费用及安装假肢费用计入；3、因有关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的评定系综合评定，无法根据三次住院情况加以区分，故而结合德州明正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原告伤情及《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综合对以上期限进行认定。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1、原告张洪俊的损失承担方及承担份额，根据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双方发生争执、抓扯等与原告张洪俊第一次住院治疗参与度考虑为轻微作用，酌情认定为30%为宜。通过在公安机关调取的有关笔录，只能证实被告姜晓红与张洪俊发生争执、抓扯，无法证实被告刘金平、郑义、刘金辉与之发生争执、抓扯，故被告刘金平、郑义、刘金辉对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姜晓红因张洪俊驾车驶离时碰及进行阻拦的刘鑫，情绪激动进而大打出手，未采取正当方式予以解决，认定其过错为70%。因刘金辉是按照被告展家社区村委会指使和安排组织姜晓红等人进行疫情防控，姜晓红行为属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对此展家社区应承担赔偿责任，即赔偿张洪俊损失6842.13元（32581.58元×30%×70%）；2、原告杨国华损失的承担方及承担份额，原告杨国华伤情系因被告刘金辉对张勇峰所说言语不满，指使刘金平等人殴打张勇峰时其从中拉架过程中形成，无法确定具体侵权人，被告刘金辉、刘金平应承担连带责任，即赔偿杨国华损失8677.51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省滨州市惠民县何坊街道展家社区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洪俊支付赔偿款6842.13元； 二、被告刘金平、刘金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国华支付赔偿款8677.51元； 三、驳回原告张洪俊、杨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212元，减半收取2106元，由原告张洪俊、杨国华负担2006元，由被告山东省滨州市惠民县何坊街道展家社区村民委员会负担50元，由被告刘金平、刘金辉负担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 燕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林泽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