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72民初16619号原告：中山市尚联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民科东路15号劲力园区×××××之一。法定代表人：林金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池池，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市横栏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横栏镇内规划建设大楼一楼。法定代表人：黄**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成世鸿，广东玮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子澄，广东玮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中山市尚联广告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山市横栏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池池及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世鸿、黎子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票据款9488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94884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诉讼财产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担保费500元。事实和理由：因原告与中山市富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润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2072民初13044号民事判决后，原告与富润公司于2019年1月签订《和解协议》，约定富润公司应于2019年2月28日前向原告支付款项94884元。2019年2月20日，被告就上述和解协议书确定的债务向原告开具金额为94884元的支票，用途为广告制作支出款。但原告于当日持被告开具的上述支票前往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横栏支行（以下简称横栏工行）处承兑时，横栏工行回复与被告签订有协议，约定被告出具的支票承兑时需征得被告同意方可付款。为此，原告多次联系被告要求被告指示横栏工行予以承兑，但被告拒不配合，导致该支票被退票。目前该支票已超出付款期限。被告就富润公司与原告的债务向原告开具支票的行为已明显构成债务加入，且根据票据法规定，出票人必须按照签发的支票金额承担保证向持票人付款的责任。原告作为合法的持票人有权要求被告依据票据记载事项承担票据责任。因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被告辩称，一、原告主张的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不符合该权利成立要件，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票据法》（以下简称票据法）第十八条规定可知，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成立的要件有三项：1．票据上的权利必须曾有效存在过；2．票据上的权利因超过时效期限或欠缺事项记载而丧失；3．出票人因持票人票据权利的丧失而享有额外的利益。被告认为本案的事实不符合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的成立要件。理由如下：首先，原告未享有票据权利，票据权利未曾有效存在过。根据票据法第十条规定可知，票据的签发、取得、转让应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应支付对价。被告开出的涉案票据给原告是基于政府批文和《委托监管协议》，并不是与原告存在基础关系，或原告向被告支付取得支票的对价。也即本案原告所取得的涉案支票不符合票据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不能享有涉案支票的票据权利，即票据权利未曾有效存在过。其次，即使原告曾享有票据权利，但被告并没有因原告丧失票据权利而享有额外利益。原告与富润公司存在交易关系，并不是与被告存在交易关系，并且被告与富润公司没有交易关系，被告并没有收取富润公司因此而支付的对价。被告只是基于政府批文及《委托监管协议》设立专门的监管账户（账号：201×××××××××××××323）收存星悦新天一期（2幢）项目的购房款，用于支付星悦新天项目相关款项和清偿星悦新天项目所涉债务，该监管账户的资金并非被告所有，亦并非使用于被告自身生产经营，被告没有因为开具涉案支票而受到富润公司支付的对价。同时出票人账户（即监管账户内）金额的增加或减少并没有使被告收益增加或减少。被告并不会因原告的票据权利丧失而获得额外收益。二、原告应举证证明与被告存在基础关系，否则，被告不应承担支付责任。本案中，被告开出涉案支票后交付给原告，并不是转让支票给富润公司，富润公司再转让给原告。即富润公司并非原告的前手，同时富润公司没有支付对价给被告。原告不能只举证证明与富润公司存在基础关系。根据票据法第十条的规定可知，对被告向原告开具涉案支票，原告须提供证据证明与被告存在基础法律关系或向被告支付对价，否则不能享有票据权利。再者，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是在票据权利因法定原因消灭后，法律赋予持票人的一种普通民事救济权利，而不是无因性的票据权利，不适用票据无因性原则，因此原告仍需举证证明与被告存在基础法律关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即使原告的诉请符合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的成立要件，但原告未提供被拒绝兑付的证明，横栏工行未依规定出具拒绝证明或退票理由书，则应由原告、横栏工行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票据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持票人提示承兑或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已依约开具涉案支票，但原告未提供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事实上，原告未兑付的原因是被横栏工行工作人员劝退兑付，并不是被横栏工行以法定理由拒绝兑付。当时监管账户内有足额的资金支付涉案支票金额，但原告未要求横栏工行承兑，亦未要求横栏工行出具拒绝证明或退票理由书，故原告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四、被告的行为不构成债务加入，不应承担偿还责任。被告系基于政府批文及《委托监管协议》而作出开具涉案支票的行为。在富润公司向被告提交《支付申请书》《富润公司（星悦新天项目）资金使用申请表》后，被告依约开具涉案支票，并交给原告。因此，被告并无为富润公司承担债务的意思，亦无为富润公司承担债务的事实，并不构成债务加入。并且是否债务加入亦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五、原告要求支付逾期利息无法律依据。根据票据法第十八条的规定，持票人请求返还的利益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原告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成立要件，应依法予以驳回其诉讼请求。即使符合成立要件，亦应由原告、横栏工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因与富润公司承揽合同纠纷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粤2072民初13044号民事判决，判令富润公司向原告支付款项83800元及利息。2019年1月，原告与富润公司就上述判决的履行达成和解协议约定，富润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前一次性向原告指定账户支付款项94884元了结上述纠纷。富润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向被告提出支付申请，通过被告监管的账户（账号：201×××××××××××××323，该账户因富润公司开发的星悦新天一期2幢为问题楼盘需受到资金监管而设立。该账户设立的目的是用于支付星悦新天项目相关款项和清偿星悦新天项目所涉债务）支付上述富润公司欠原告的94884元。被告遂向原告交付涉案中国工商银行支票，票据号码为10204430/75465689，出票日期为2019年2月20日，票面金额为94884元，用途为广告制作支出款，出票人为被告，收款人为原告。原告称其于2019年2月20日当日向横栏工行提示付款，但被告知需征得被告同意方可付款。为证实其主张，原告提供中国工商银行进账单和微信聊天记录一份。中国工商银行进账单载明，时间为2019年2月20日，出票人为被告，收款人原告，金额为94884元，票据种类为转账支票，票据号码为75465689。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2月21日，原告方人员与微信名为“横栏工行标标”（微信号：wxid_319gt8jxdqcs22）的人员聊天，“横栏工行标标”自称是横栏工行的工作人员，并指导原告方人员填写涉案支票。原告方人员将上述支票及进账单拍照后微信发送给“横栏工行标标”。2019年2月27日及次日，原告方人员通过微信多次催促“横栏工行标标”将涉案支票予以兑付，但对方称未收到通知。2020年6月3日，原告就涉案支票款委托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要求被告指示银行承兑转账支票或直接支付94884元给原告。原告提供的邮寄单返单及投递查询单显示律师函被签收。后原告就涉案支票款多次向被告追讨无果，遂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时，向本院申请诉讼保全，并向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诉讼保全担保费500元。本院认为，“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此为票据法第十条的规定。本案中，原告持有的案涉支票的形式符合票据法的规定，为有效票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其合法取得案涉支票，且被告确认涉案支票系根据富润公司的申请出具给原告。根据前述规定，原告理应享有相应的票据权利。虽然根据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持票人对支票出票人的票据权利，自出票日起六个月内不行使而消灭”的规定，原告持有的案涉支票的票据权利已经消灭。但根据该法第十八条“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的规定，原告仍有权向出票人即被告行使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被告签发给原告的支票未能兑现，可认定原告因此受有损失；同时，被告本应支出的票据款未支出，可认定被告因此受有利益。涉案支票所对应的出票人账户户名为被告，即使该账户为监管账户，涉案支票是否正常承兑将直接导致该账户资金金额的变动。故被告以出票人账户的资金并非被告所有，账户内资金的增加或减少没有使被告的收益增加或减少作为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票据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此为票据法对持票人行使票据追索权的规定。目前，并无明文规定持票人行使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必须提供拒绝证明或退票理由书，即持票人行使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不以先行行使付款请求权为前提。故被告以原告未提供拒付证明为由而否定原告享有的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其曾向横栏工行提示付款，但被告对该微信聊天记录不予确认，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聊天的相对方为横栏工行的工作人员。即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曾向横栏工行提示付款。故本院酌情认定原告诉请被告未支付票据款而产生的利息应从原告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2020年12月1日）开始计算。原告诉请被告返还涉案票据对应的票据利益（即票据款94884元）及自2020年12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于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原告诉请的诉讼保全担保费500元，并非原告因被告未及时付款而必然遭受的损失。本院对原告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原告诉求超出上述核定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八条、第六十二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山市横栏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向原告中山市尚联广告有限公司返还票据利益94884元并支付利息（以94884元为计算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2月1日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中山市尚联广告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50元，减半收取1175元，诉讼保全申请费1033元，合计220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中山市尚联广告有限公司负担165元，被告中山市横栏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43元，并直接向原告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登烽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陈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