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民终42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蒲俊，男，1974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雄，四川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小梅，女，197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雄，四川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京源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蜀汉路426号1栋4单元13层20号。法定代表人：吴姗姗。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骁，四川精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蒲俊、魏小梅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京源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8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蒲俊、魏小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雄，被上诉人京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姗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蒲俊、魏小梅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856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京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请求依法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京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重复计算利息，45万元系利息转为本金，不应再重复计算利息；二、一审法院未对整个借款本息的合法性、真实性进行审查，应当在借款总金额中扣除未实际交付的款项；三、蒲俊系京源公司的股东，京源公司从蒲俊每次的股东分红中扣减了蒲俊应返还的本金，该部分款项应在本案查明的款项中予以扣减；四、案涉450万元借款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从借款期限届满后的2013年5月22日起的陆续还款663.5万元，应当认定是上诉人返还450万元借款本息；五、本案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驳回京源公司的诉讼请求；六、案涉债务系蒲俊的个人债务，魏小梅有自己的收入来源，蒲俊的收入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也未用于共同经营。京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涉借款和还款有部分是通过魏小梅的账户往来的，且京源公司分红亦是打入魏小梅账户，因此魏小梅明知案涉借款；案涉借款打入蒲俊指定的个体经营户，该个体经营户由蒲俊注册，没有经营许可证，个体经营户的债务依法应由家庭承担。综上，案涉借款魏小梅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京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蒲俊、魏小梅归还借款本金517.5万元；2.判令蒲俊、魏小梅支付逾期违约金（以517.5万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三，从2014年8月25日起算至债务清偿止）；3.判令蒲俊、魏小梅支付利息（以517.5万元为基数，按每月3%利率，从2014年8月25日起算至债务清偿止）；4.判令蒲俊、魏小梅承担京源公司主张债权发生的费用；5.判令蒲俊、魏小梅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蒲俊系京源公司股东。2013年4月11日，京源公司与蒲俊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京源（2013）借字第012号]，约定京源公司向蒲俊出借借款450万元，借款期限1个月，从2013年4月11日至2013年5月10日。同日，京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蒲俊及双方合同中蒲俊指定账户武侯区豪阁建材经营部（时系蒲俊所经营）转款共计450万元，蒲俊向京源公司出具一份《借据》，确认借到450万元借款。2014年5月25日，京源公司与蒲俊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京源（2014）借字第010号]，约定京源公司向蒲俊出借借款67.5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从2014年5月25日至2014年8月24日止，借款期限自借款实际给付之日起计算。同日，蒲俊向京源公司出具一份《借据》，确认该合同项下借款为2013年4月11日《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京源（2013）借字第012号]项下借款2014年1月至2014年5月期间未还利息转为借款本金部分。经查，从2012年至2014年期间，蒲俊多次从京源公司处借款，二者共签订十份《借款合同》，合同项下借款共计1327.5万元。京源公司陈述，前述十份《借款合同》中，除2014年5月25日《借款合同》项下67.5万元系借款利息转本金部分外，还有2013年10月2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京源（2013）借字第028号]项下160万元的借款中有80万元系对之前借款利息确认后转为该次借款的借款本金。京源公司具体借出明细如下：1、2012年5月18日借出100万元，借期1个月；2、2012年7月23日借出100万元，借期3个月；3、2012年11月16日借出50万元，借期6个月；4、2013年1月30日借出100万元，借期6个月；5、2013年4月3日借出100万元，借期3个月；6、2013年4月8日借出100万元，借期3个月；7、2013年4月11日借出450万元，借期1个月；8、2013年10月16日借出160万元（其中80万元系利转本），借期3个月；9、2014年5月21日借出100万元，借期1个月；10、2014年5月25日借出67.5万元（系利转本），借期3个月。前述款项共计1180万元，转入账户有蒲俊、武侯区豪阁建材经营部、魏小梅。蒲俊具体支付京源公司明细如下：1、2012年7月10日支付100万元；2、2012年9月11日支付3万元；3、2012年10月8日支付3万元；4、2012年10月23日支付3万元；5、2012年11月30日支付3万元；6、2013年1月4日支付4.5万元；7、2013年2月1日支付4.5万元；8、2013年3月27日支付4.5万元；9、2013年3月3日支付3万元；10、2013年4月3日支付7.5万元；11、2013年4月24日支付150万元；12、2013年5月22日支付200万元、20万元、20万元共计240万元；13、2013年5月23日支付20万元；14、2013年6月14日支付100万元；15、2013年6月24日支付100万元；16、2014年6月20日支付100万、3.5万元共计103.5万元。前述款项共计849.5万元（大额款项共计810万元，双方均认可系归还的借款本金，小额款项共计39.5万元，京源公司认为系支付的利息），转出账户有蒲俊、魏小梅，另有2014年6月20日100万元转出账户为黄亚宇，庭审中，蒲俊提交一份黄亚宇的说明，确认由黄亚宇账户转出100万元所用的黄亚宇的银行账户由蒲俊保管和使用，京源公司确认收到该笔款项。除上述十份《借款合同》外，2012年7月23日，蒲俊向京源公司出具一份《借据》，确认借到3万元，并承诺于2012年8月22日前归还。2017年5月27日，蒲俊向京源公司出具一份《诉求》，载明：“一、多年的付出，天天跑上跑下，熬夜，做牛做马……；二、公司规章规程，借款是否规范，对我们是否公平？是否损伤我们的利益？三、请求审对借支公司的本金实际是多少？校对确认后，认账，但全部利息不应该计取；四、解决上诉（述）相关问题后，本人承诺按每年按10%左右支付还款；五、舍得会所是什么情况？我作为股东之一，应该有个说法？”经查，本案所涉借款发生时，蒲俊与魏小梅系夫妻关系。在蒲俊归还完毕每笔《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后，京源公司会在相应《借款合同》上备注已注销或已收回。以上事实，有营业执照、身份证、借款合同、借据、确认书、银行交易明细、个体工商档案信息、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情况说明、婚姻登记申请书、蒲俊所书写的诉求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京源公司按约向蒲俊转款450万元，蒲俊应按期归还借款。对于该450万元是否应支付利息，结合2014年5月25日双方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及蒲俊出借的《借据》，可以认定双方系按月息3%约定利息。蒲俊向京源公司支付810万元本金，而双方十份《借款合同》项下借款金额1327.5万元，十份《借款合同》项下尚余517.5万元借款未偿还，该款项与本案所涉2013年4月11日及2014年5月25日两份《借款合同》项下借款金额一致，同时因蒲俊并未全部按期足额偿还每笔借款，故对京源公司称蒲俊未偿还2013年4月11日《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450万元的陈述，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京源公司要求蒲俊偿还借款本金45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蒲俊、魏小梅认为其已经还清本案所涉450万元借款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因其与京源公司之间先后存在多笔借款，蒲俊、魏小梅并不能举证明确其向京源公司所支付的每一笔款项系偿还的哪一份《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故对蒲俊、魏小梅的前述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2014年5月25日《借款合同》项下的67.5万元款项，京源公司陈述系450万元借款的利转本部分，蒲俊所出具的《借据》亦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该《借款合同》及《借据》除明确双方约定利息按月息3%标准计息外，亦系双方对2014年1月之前利息已作结算的确认，应视为京源公司认可蒲俊已支付之前的利息或京源公司放弃对之前的利息主张权利，同时，双方约定的月息3%的利息违反法律规定，故利转本部分的金额不应为67.5万元，一审法院按月息2%计算，2014年1月至5月期间的利息应为45万元，因蒲俊与京源公司于2014年5月25日签订《借款合同》，应视为其认可并同意相应利息转为借款本金，故利转本部分的金额应为45万元。综上，蒲俊应向京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95万元。京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及利息，应予以一并计算，以49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从2014年8月25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京源公司主张的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因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魏小梅与蒲俊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于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结合十份《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与还款均有款项进出魏小梅账户，魏小梅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对于蒲俊、魏小梅认为京源公司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蒲俊在2017年5月27日向京源公司出具的《诉求》中认可其尚欠京源公司借款未还，且承诺按每年10%左右支付还款，应视为其同意履行还款义务，故对蒲俊、魏小梅的前述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蒲俊、魏小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京源公司借款本金495万元，并支付利息及违约金，计算方式为：利息及违约金一并计算，以49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从2014年8月25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京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蒲俊、魏小梅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445元，减半收取24222.5元，由蒲俊、魏小梅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魏小梅提交了2013年至2014年期间魏小梅独自在春熙路商场从事服装经营的转账凭证、发货单、送货单等相关票据，拟证明案涉借款期间，魏小梅有自己的收入，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京源公司质证认为部分票据没有魏小梅的名字,且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案涉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京源公司提交：1.成都市豪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蒲俊和魏小梅系为该公司仅有的两名股东，亦是该公司的管理人员，因此该公司由蒲俊和魏小梅共同经营；2.京源公司向武侯区豪阁建材经营部及魏小梅转款的记录，拟证明案涉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3.金牛法院作出的财产保全裁定书及缴纳保全费票据，请求二审法院将保全费计算在本案中。蒲俊、魏小梅质证认为，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与本案无关，成都市豪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没有实际经营，且不是案涉款项的借款人，不能因京源公司将借款转入了武侯区豪阁建材经营部，而武侯区豪阁建材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就认定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魏小梅提交的票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成都市豪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能够证明蒲俊与魏小梅共同经营该公司；京源公司向武侯区豪阁建材经营部及向魏小梅的转款记录，向武侯区豪阁建材经营部的转款不能直接证明蒲俊与魏小梅共同经营武侯区豪阁建材经营部，但京源公司向魏小梅的转款证明魏小梅对借款是知晓的。二审查明，蒲俊与京源公司于2013年10月21日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160万元，同日蒲俊向京源公司出具160万元《借据》，在借据中注明“借款人以收到出借人实际借款金额（以银行到账时间为准）开始计算时间和利息，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即生效”，京源公司基于该借款合同向蒲俊转款80万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确定；2.案涉借款是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3.魏小梅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确定。1.蒲俊与京源公司之间共签订了十份《借款合同》，虽然十份合同是分别签订的，但蒲俊、魏小梅的还款却是没有完全区分的，故十份合同在具体还款履行中并不能完全分割开来，其还款仍然要统一计算。十份合同金额为1327.5万元，但实际转款只有1180万元，其中2013年10月21日的借款160万元中，只有80万元转款。另外80万元，蒲俊、魏小梅主张系没有履行的借款，京源公司主张系之前借款的利息结算，但对如何结算，按什么标准结算，均没有提供证据及合理说明，而蒲俊于2013年10月21日出具的“借据”中明确了“借款人以收到出借人实际借款金额（以银行到账时间为准）开始计算时间和利息，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即生效”，而该笔借款京源公司仅向蒲俊转款80万元，故上述合同中蒲俊、魏小梅主张80万元系没有履行的借款的理由成立。结合在一审中双方认可已归还借款本金810万元，案涉10份合同的下欠本金应为370万元。2.京源公司及蒲俊、魏小梅均认可案涉的67.5万元借款系案涉450万元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出来的利息，并非借款本金，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双方将利息以《借款合同》的方式计入本金，其利息计算的利率也不应超过年利率24%，故该笔款项应为45万元，且不能按年利率24%再计算利息，一审将45万元计入本金后再计算利息系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3.蒲俊、魏小梅主张其作为京源公司股东，在京源公司存在分红，应当扣减借款，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京源公司存在多少应分红金额，应否直接予以抵扣。且股东分红与本案借款合同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中不予处理。综合上述事实，本院对借款本金为370万元及利息45万元予以确认，对京源公司主张的以37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4年8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及利息予以支持。二、案涉借款是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蒲俊在2017年5月27日向京源公司出具的《诉求》中认可其尚欠京源公司借款未还，且承诺按每年10%左右支付还款，应视为其同意履行还款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故京源公司于2017年10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三、魏小梅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首先，本案京源公司主张的借款系京源公司与蒲俊之间10笔借款中的两笔，虽然十份合同是分别签订的，但因为十份合同在具体还款履行工程中并不能完全分割开来，故该10笔借款仍然是一个整体借款，而本案借款中100万元借款是京源公司直接转给了魏小梅，魏小梅从个人账户转款40万元给京源公司用以还款，表明魏小梅对借款是明知的；其次，如此大额的借款，当然并非共同生活所需，京源公司向法庭举证成都市豪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魏小梅，该公司成立于2005年，其全部股东为魏小梅和蒲俊，证明两人一直在从事共同的经营活动，其经济并不是完全独立的。上述事实能够证明案涉借款系蒲俊与魏小梅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将案涉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蒲俊、魏小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正确，应予部分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8560号民事判决；二、蒲俊、魏小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省京源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借款4150000元及利息、违约金（利息、违约金以本金37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25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为标准；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四川省京源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222.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9222.5元，由蒲俊、魏小梅负担24222.5元，由四川省京源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445元，由蒲俊、魏小梅负担32645元，由四川省京源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卫红审判员  王 婷审判员  姚 兰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