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羿力，女，1980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超，重庆龙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正余，男，1956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循，重庆四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羿力因与被上诉人杜正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5民初4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羿力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5民初463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判令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依法分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杜正余诉王羿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判决王羿力偿还杜正余本金40万元，并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支付资金利息。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严重有失公允，应当依法撤销并改判。理由如下:1、一审认定并判决偿还本金40万元错误。杜正余在一审中自己书写并提交的《民事诉状》，诉讼请求第一项:“要求王羿力偿还借款本金38.5万元，并以38.5万元为基数支付资金利息”。在事实与理由中，杜正余诉称:“2016年9月15日王羿力向杜正余出具两份借条，王羿力偿还本金1.5万元，至今王羿力下欠原告本金38.5万元”。杜正余在自己的诉状中已经明确本金为38.5万元，而原审判决偿还本金40万元，不知何故?逻辑如何?即便是杜正余在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偿还本金40万元，因杜正余严重违反了“禁反言”原则，一审法院也不应当支持。事实上，2016年9月15日当天，杜正余并没有给王羿力支付40万元，当天双方并没有真实发生借贷关系，2016年9月15号是对以前的借款补出的借条，但是这个借条出重复了，只有一张借条，是20万元；事实上当天双方大概算了一个账，截止2016年9月15号王羿力只欠杜正余19万多元，凑起来写的20万元的条子，当天早上王羿力给杜正余写的条子；当天下午，杜正余说条子上没写还款时间，也没写身份证，要求重出条子，王羿力下午就重出了条子，写条子后杜正余没把原来的条子带来，他回去也没有销毁，真实借款20万元都不到。2、原审认定杜正余打款给王羿力账户共68万元的事实认定错误。原审中，杜正余与王羿力均提交了银行交易流水，证明杜正余打入王羿力账户内共计58万元。然而，原审却将杜正余打入案外人付祥国的10万元，也计入王羿力的借款，判决中错误认定:杜正余通过银行向王羿力账户转入68万元。王羿力在原审中已经举证证明，付祥国曾向王羿力借款，双方之间有多笔银行流水往来，付祥国至今尚欠王羿力50万元。原审在杜正余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仅凭杜正余的单方叙述，就认定该笔打入案外人付祥国的10万元，就是杜正余提供给王羿力的借款，纯属于偏听偏信，严重有违客观公正!3、原审认为2016年9月15日借条是双方结算后出具的认定错误。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9月15日被告给原告出具40万元的借条，视为双方对2016年9月15日前的结算，结算前的利息已经结清”。依据日常经验法则，如果是结算后出具的借条，借贷双方必定会有一个对账过程。借款总金额是多少?已经偿还金额多少?下欠金额多少?这些数据都必须确定无疑。但是，该两份借条中，均没有对此前借款进行结算的字面表述，杜正余也没有提交双方有实际结算行为的证据，在此情况下，原审即认定是结算后出具，该认定结论显属于草率。况且，即便是结算后出具的借条按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如果当期借款利息超过了法定或者约定利率标准的，其超过部分也应当冲抵本金。原审将王羿力已经偿还金额42万余元，全部当作结算前的利息，显然判决错误。4、一审判决没有扣减王羿力已经偿还杜正余的420020元错误。一审中，王羿力已经举证证明，王羿力从2013年至2018年期间，已经陆续向杜正余还款420020元，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部分也予以确认该事实。但是，在判决结果中，不仅未将已经偿还的借款予以扣减，反而只字未提，判决显然错误。上诉人认为，杜正余打给王羿力借款共计58万元，王羿力已经偿还420020元，借款时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王羿力已经偿还的420020元应当作为本金，在借款总金额中予以扣减，王羿力下欠杜正余本金应当认定为159980元。二审应当改判王羿力偿还杜正余借款本金159980元，并以该款本金为基数，从2016年9月16日起按照月息1.5%支付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也深知:借债还钱，天经地义的道理，也愿意秉承诚实信用实事求是的原则，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但是，不能因为上诉人欠账，一审法院就当其是冤大头，甚至任意处置。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严重损害了法律的公信力，也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据此，特此依法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请求。杜正余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并判决偿还本金40万元是正确的。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发生在2013年至2016年8月之间，且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由于上诉人2016年9月15日后偿还的1.5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双方没有对此进行约定，因此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先息后本，应为利息。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前做出变更诉讼请求是其行使正当的合法权利。在原审时，上诉人也没有就该1.5万元系偿还的本金举示相关的证据；2、一审中，被上诉人通过其本人及其岳父陈孝明的账户向上诉人共计转账68万元。上诉人争议的就是通过邮政银行在2013年3月13日支付给上诉人的20万元中的一笔金额为10万元。在原审中，被上诉人举示了邮政银行在2013年3月13日的支付申请单（指示将两笔10万元支付给王羿力），结合被上诉人的银行流水、上诉人的银行流水，均能客观证实在同一天，被上诉人卡上的20万元已经被银行转走，且上诉人在同一天的同一时刻有两笔的进账（均为10万元）。在原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也提交了付款银行将争议的10万元付给王羿力失败后，成功支付给付祥国。该10万元系上诉人指定支付给付祥国账户并由付祥国代为支付；3、上诉人作为银行的工作人员，从知识水平及金融常识要高于一般人，应当深知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因此，上诉人在2016年9月15日给被上诉人出具借条40万元，视为对下欠被上诉人借款金额的认可，在出具借条之前，双方的经济往来较多，因此，视为对其双方经济往来的结算，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是客观正确的。结合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所转款的流水，被上诉人转款给上诉人的金额高于上诉人转款给被上诉人的金额。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客观公正，请予以维持。杜正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羿力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支付截止2019年7月1日已经产生的利息173250元；并从2019年7月2日起以4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支付至付清时止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由王羿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正余与王羿力系同事关系，均系银行职工。从2013年3月13日起至2018年10月22日，双方有债务往来。从2013年3月13日起至2016年8月8日，杜正余通过银行向王羿力账户转入共68万元，此68万元中，2013年3月13日通过案外人付祥国的账户转入，当天王羿力账户上也有付祥国转入的10万元。2016年9月15日，王羿力给杜正余出具借条2份，金额均为20万元，利率约定为月利率1.5％。两份借条不同的是第二份借条约定了还款期限两年。从2013年6月8日至2018年10月22日，王羿力通过银行转账共向杜正余支付42002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依法应予以保护。杜正余、王羿力从2013年3月13日至2018年10月22日期间均有债务往来。从债务往来的情况看，杜正余向王羿力账户共转入68万元，王羿力支付杜正余合计420020元。2016年9月15日王羿力给杜正余出具40万元的借条，视为双方对2016年9月15日前的结算，结算前的利息已经结清。2016年10月23日至2018年10月22日王羿力偿还杜正余的款项(共计36220元)，应视为王羿力支付杜正余的2016年9月15日出具40万元借条后的利息。关于借款利息,双方约定月利率1.5%,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王羿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杜正余借款本金400000元及2019年7月1日前的利息167380元；2019年7月2日后的利息仍以4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付清时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691元，由王羿力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2016年9月15日王羿力出具案涉两张借条前，杜正余付给王羿力的款项总额应是68万元还是58万元？2、出具案涉借条前的借款是否约定利息？3、王羿力同一天出具的两张借条是否存在重复出具？是否其中没有载明借款期限、身份证号码内容的一张系作废借条？4、王羿力尚欠杜正余借款为多少？其已给付杜正余的共计420020元能否作为本金在借款总额中扣减？本院分别评述如下：1、关于2016年9月15日王羿力出具案涉两张借条前，杜正余付给王羿力的款项总额应是68万元还是58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王羿力上诉主张杜正余付给其的款项总额应为58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该主张仅有王羿力的单方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其也没提供案外人付祥国证实杜正余转给付祥国10万元后付祥国于当天将相同金额转付王羿力是清偿付祥国自己与王羿力之间的债务的证据。相反，杜正余一审所举示的2013年3月13日为给王羿力转款所填写的两张额度均为10万元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额度借款支用单”、杜正余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尾号71679号账户交易明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系统受托支付信息截屏（显示给王羿力中国建设银行尾号51333账户转款10万元失败，给案外人付祥国转款10万元成功）、王羿力中国建设银行尾号51333账户交易明细（载明杜正余转入10万元，付祥国转入10万元），能证明杜正余陈述由于同一天向同一账户大额转款相同两笔只成功一笔，不得已通过向王羿力提供的案外人付祥国账户转款，再经付祥国转给王羿力从而达到履行出借款项的目的的事实。且王羿力收到杜正余履行该20万元出借款项义务后，至杜正余2014年3月18日再次出借10万元款项之前（不含当日或次日及时清结的往来款），王羿力每季度支付给杜正余的款额均为12000元，该数额与杜正余陈述的借款20万元、月利率2分所计算的一个季度的利息额完全吻合。2、关于出具案涉借条前的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王羿力上诉主张补出借条前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本院认为，王羿力的该主张亦不能成立，理由为：杜正余不认可王羿力的该主张；而杜正余陈述双方借款约定了利息，最初2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息2分，后借至30万元时利率调整为月息1.7分，杜正余所陈述利率标准与王羿力收到借款后最初按季度规律性支付杜正余款额12000元、15300元完全吻合；王羿力自认其与杜正余之间除借款外，没有其他经济往来，而双方虽系同事，但没有证据证明二人的关系友好到能长时间大额借款不用承担利息的程度，且王羿力所谓于2016年9月15日补出的案涉两张借条均明确载明利率标准，王羿力向杜正余借款须支付利息是属实的。3、关于王羿力同一天出具的两张借条是否存在重复出具？是否其中没有载明借款期限、身份证号码内容的一张系作废借条的问题。王羿力上诉主张，其2016年9月15日上午与杜正余结算后，只欠借款19万余元，其按四舍五入给杜正余出具了20万元的借条，因借条未写明借款期限、身份证号码，杜正余在当日下午找其重新出具了20万元的借条，注明了借款期限、身份证号码，由于杜正余未将之前的借条带在身上，故未收回销毁，没有载明借款期限、身份证号码内容的一张借条是作废了的。本院认为，王羿力主张的该事实经过不符合生活常理。首先，王羿力一审未陈述相应的事实经过；其次，王羿力所谓其在2016年9月15日只欠借款19万余元的数额是将杜正余通过案外人付祥国转付的10万元排除在外的，且将规律性给付明显属利息的金额抵作本金；第三，如果王羿力所陈述杜正余找其重复出具借条又没带原借条属实，其只需在后出具的借条上简单注明原出具借条作废即可，完全不会出现所谓重复出具的借条未被销毁的风险隐患。因此，王羿力上诉主张2016年9月15日重复出具借条，没有载明借款期限、身份证号码内容的一张是作废借条的理由同样不能成立。4、关于王羿力尚欠杜正余借款为多少？其已给付杜正余的共计420020元能否作为本金在借款总额中扣减的问题。王羿力上诉主张杜正余只出借了58万元，其已还420020元，尚欠借款只有159980元。本院认为，王羿力的该主张仍不能成立。首先，在2016年9月15日借条明确载明月息1.5分，王羿力所支付的420020元中，该日后支付的7笔共计36220元，不足支付借条载明40万元借款自借条出具日至最后一笔还款的2018年10月22日期间的同期利息，不能扣减本金；其次，王羿力按12000元支付的4笔，按15300元支付的4笔及按30600元支付的1笔共计139800元明显系按双方约定的月息2分、1.7分分别支付的借款利息，此利息标准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息36%，不能扣减本金；第三，品除王羿力所支付的明显系利息的139800元，王羿力在2016年9月15日前支付给杜正余的其余款项只有244000元，这其中当天借款当天还款4万元、头天借款14万元第二天还款14万元共计18万元可以扣减本金，另一笔4000元、两笔3万元计6.4万元不能对应为支付利息，权当归还本金，经计算，王羿力在结算补出借条前尚有不低于40万元的本金未归还。杜正余与王羿力于2016年9月15日结算后，王羿力给杜正余出具两张各20万元金额的借条，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按借条载明借款金额确认王羿力尚欠借款本金40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羿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74元，由王羿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健审 判 员  李洪武审 判 员  龙江莉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高 峰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