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粤08刑终7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华清，男，1973年12月29日出生于广东省吴川市，汉族，大专文化，住吴川市××××××××××××××。因本案于2019年6月2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湛江市看守所。辩护人吕铭东，广东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梁华清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11月9日作出（2020）粤0882刑初31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梁华清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被告人梁华清诈骗被害单位惠侨公司3241万元的事实2015年间，被告人梁华清（时任科云公司董事长）以科云公司和福特（中国）公司签订了《年供36万套Ｖ6汽车发动机六缸缸体采购合同》[即采购订单号为356787的福特（中国）公司采购合同]，声称要投资建设六缸汽车发动机缸体项目的生产厂区。2015年7月18日，奋勇高新区管委会与科云公司签订了《投资协议书》，将六缸汽车发动机缸体项目落户在奋勇高新区工业园内。根据《投资协议书》的约定，2015年8月11日，被告人梁华清与股东陈若深、刘德就、李志坚、钟如东、黄春景、林玉、刘付斌、肖**明、许桂、李军成立了科宏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林玉。因股东变更，2015年10月16日，被告人梁华清与股东刘德就、李志坚、钟如东、黄春景、林玉、刘付斌、肖**明成立了大甲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林玉，董事长和实际控制人是被告人梁华清。2015年10月份，科宏公司委托云顶世纪投资顾问（北京）有限公司编制《广东科宏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六缸发动机缸体项目可行性报告》。后因科宏公司变更为大甲公司，云顶世纪投资顾问（北京）有限公司遂出具了《广东大甲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年产36万套六缸发动机缸体项目可行性报告》。2016年3月31日，经惠侨公司委托，广东中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广东大甲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年产36万套六缸汽车发动机缸体项目财务尽职调查报告》。该《报告》显示，至2016年3月31日止，大甲公司已为项目筹集资金21652万元。其中被告人梁华清投入预付生产设备及模具采购款17737万元，投入预付厂房建设等款3329万元。认为该项目可进行股权投资，但需加强管理，控制投资风险。2016年4月19日，惠侨公司（系国有控股公司）作为奋勇高新区财政局专项资金受托机构，在奋勇高新区管委会的授权下，与大甲公司签订《增资扩股协议》，协议约定惠侨公司投资额为2241万元。经招拍挂程序，大甲公司以2241万元竞拍到座落于湛江市奋勇高新区××××××××与裕廊路交叉口以西南的99855.36平方米土地，并办理了湛国用[2016]第0005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6年5月31日，广东中正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专项审计报告》反映，经审计确认大甲公司截止2016年5月20日股东共投入资金23555万元。为了加大项目的支持力度，2016年6月3日，惠侨公司与大甲公司重新签订了《增资扩股协议》，协议约定惠侨公司的投资额变更为3741万元。按照协议的约定，惠侨公司于2016年2月24日支付338万元，2016年4月21日支付1903万元，2016年6月20日支付1000万元，共计支付给大甲公司3241万元。大甲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利用部分资金用于购买座落于湛江市奋勇高新区××××××××与裕廊路交叉口以西南的99855.36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和基础设施建设外，其余被挪用作为单位的日常经费及个人借款使用，已被全部使用完毕。被告人梁华清以拨款、还款、前期开发费用、付股东投资款、借款等名目将上述款项的400多万元转入其个人账户。2017年8月24日，广东诚安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受广东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的委托，出具《湛江奋勇高新区管理委员会专项资金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反映大甲公司从成立至今没有进行会计核算，原提供的财务报表严重不实。实际控制人被告人梁华清作为投资依据的垫付设备预付款及工程款相关凭据严重不实，大甲公司的项目资金投入没有达到《增资扩股协议》中约定的出资条件。从项目动工开始至2016年年终，大甲公司一直未办理项目的有关报建手续，且自2016年12月与施工单位发生欠资劳动纠纷后，六缸汽车发动机缸体项目一直处于停工状态。另查明，2019年3月7日，福特（中国）公司向湛江市公安局回函，确认其公司没有与科云公司签订过采购订单号为356787的采购合同，科云公司不是其公司供应商；采购订单号为356787的采购合同中所涉采购人员签名系冒签，福特汽车（中国）有限公司配件采购部的印证系伪造。又查明，被告人梁华清账户转给重庆梁广商贸有限公司11256.45万元、河南省华中起重机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9.3万元、东莞捷劲机械设备有限公司5830.83万元、惠阳区新圩镇鑫鹏炉业五金制造厂132.6万元、转给许桂157.87万元的银行转帐凭证、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单，2015年11月1日支付35万元、2015年12月20日支付45万元、2016年1月30日支付58万元的围墙与大门工程款借支单，2015年5月7日支付350万元给长沙顶威模具制造有限公司（收款人李云逸）的模具定金现金支出证明单，2015年12月10日因项目办公楼综合楼道路借土回填支付28万元给工程队唐基甫的现金支出证明单，2015年7月29日支付15万元给化工部广州地质工程勘察院的借支单，2015年8月3日、10月10日支付20万元、25万元给深圳市国际印象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湛江分公司借支单两张，2015年10月5日、2016年1月2日支付18万元、20万元给湛江市鹏程工程有限公司借支单两张，2015年12月10日、2016年1月29日支付1050万、2000万元给福建省闽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借支单等，以上支付单据经被告人梁华清及相关证人辨认，均为伪造单据。再查明，2019年6月21日，公安民警抓获被告人梁华清，扣押了被告人梁华清持有的银行卡11张（建设3、广发1、工商2、农业1、南粤1、中信1、平安1、招商1）、物联网卡3张、手机卡7张、U盾6个（建设2、工商2、南粤2)、U盘1个、手机3台；冻结了被告人梁华清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分行的存款507936.98元（账户622×××××××××××××177，期限至2020年12月30日，轮候冻结）；扣押了大甲公司名下粤G×××××号小车1辆、机动车行驶证1本及钥匙1枚。又再查明，东莞捷劲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分五次，将被告人梁华清通过大甲公司账户汇入的50万元，退还至湛江市公安局暂扣款账户。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国有土地使用证，扣押物品清单，受案登记表，《关于重庆市广东湛江商会与市领导商谈“年产36万套六缸发动机缸体项目”回湛落户相关事宜的请示》，《关于重庆科云汽车空调配件有限公司36万套六缸发动机缸体项目的情况说明》，《投资协议书》，《六缸缸体投资方案》，审计报告，《增资扩股协议》，民事裁定书，福特（中国）公司的回函，电子转帐凭证，情况说明，监理合同，记账凭证，临时借款合同书，证人陈湛清、许海霞、莫试聪、邹勇兵、陈开佑、胡宝良、陈芷宁、李恒英、林玉、李志坚、刘德就、刘付斌、黄春景、钟如东、肖**明、许桂、陈若深、李军、梁不悔、秦文燕、黄伟明、何宇、杨嫣、莫干安、韩子恒、徐文刚、高克文、莫进发、黄锦辉、陈志涛、杨坤龙、王作宙、黄绍晖、林熙、林华辉的证言，被告人梁华清的供述与辩解，鉴定书，现场勘验、辨认、检查笔录等。二、被告人梁华清诈骗被害人欧前程、黄国祥240万元的事实2014年12月，被告人梁华清通过伪造《轻轨道工程合同协议书》及相关的电子银行转账凭证，虚构其以重庆市涪陵第九建筑公司的名义，向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包了重庆轻轨道交通六号线二期弹子石涂山第八段隧道与土石方护坡轻轨道土建工程，并分包给被害人欧前程等人。2014年12月25日，被害人欧前程以重庆市途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与重庆市涪陵第九建筑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内部施工班组分包协议书》，被告人梁华清在重庆市涪陵第九建筑公司的法人代表栏上签名并盖章。被害人欧前程与被害人黄国祥口头约定，俩人各占一半股份，一起合作该分包工程。2014年12月29日，被害人黄国祥向重庆市涪陵第九建筑公司汇款50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其中被害人欧前程200万元，被害人黄国祥300万元），被告人梁华清便立下收据。2015年1月16日，被害人欧前程向被告人梁华清汇款10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因被告人梁华清迟迟未按《工程施工内部施工班组分包协议书》的约定，将工程交由被害人欧前程与被害人黄国祥进场施工。被害人欧前程与被害人黄国祥发现被骗后，多次要求被告人梁华清退还保证金。被告人梁华清陆续向被害人欧前程退还了164万元，向被害人黄国祥退还了196万元，共计360万元。2016年11月29日，被害人欧前程向重庆市云阳市公安局报案后，被告人梁华清又陆续向俩被害人退还共计42.6万元，尚有197.4万元至今未退还。2017年10月26日，被告人梁华清与被害人黄国祥签订《解除施工合同的协议》，约定解除原重庆轻轨道交通六号线二期弹子石涂山第八段隧道与土石方护坡轻轨道工程合同，被告人梁华清清偿被害人黄国祥96万元的最终日期不得超过2017年农历腊月月底。另查明，2016年12月8日，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市政基础设施工程事业部向重庆市云阳公安局出具证明材料，证实该公司承建的轨道环线涂山车辆段工程和弹子石站、涂山站及区间隧道工程，没有与涪陵九建公司发生任何经济合同关系。2019年10月31日，重庆市轨道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复函重庆市云阳县公安局，证实其公司没有重庆市轻轨道交通六号线二期弹子石涂山第八段隧道与土石方护坡轻轨道土建工程项目。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立案决定书，承诺书，《工程施工内部施工班分包协议书》，对账明细，电子转账凭证，银行流水，复函，情况说明，民事判决书，肖阳（别名肖飞跃）、曾宗贵、王蓉、罗继群的证言，被害人欧前程、黄国祥的陈述，被告人梁华清供述与辩解，视听资料，现场勘验、辨认、检查笔录等。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判认为：被告人梁华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分别骗取被害单位惠侨公司3241万元、骗取被害人欧前程及黄国祥240万元，共计人民币3481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为打击犯罪，保护公民合法财产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梁华清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万元。二、责令被告人梁华清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赔人民币3241万元，发还被害单位广东惠侨投资开发有限公司；退赔人民币240万元，发还被害人欧前程、黄国祥。三、在案轮候冻结的被告人梁华清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分行的存款507936.98元及孳息（账户622×××××××××××××177）、扣押东莞捷劲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50万元、扣押被告人梁华清3台手机和粤G×××××号小车1辆（包括机动车行驶证1本及钥匙1枚）及广东大甲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在湛江市奋勇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首期工业园金边路与裕廊路交叉口以西南的土地使用权【湛国用[2016]第0005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变价款，用于执行本判决第二项。不足部分，继续予以追缴。四、扣押被告人梁华清的银行卡11张、物联网卡3张、手机卡7张、U盾6个、U盘1个，由侦办机关依法处理。宣判后，上诉人梁华清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骗取惠侨公司3241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清。2、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骗取欧前程、黄国祥600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是受黄斌欺骗签订了《轻轨道工程合同协议书》，在相信工程是真实的前提下，再与欧前程签订分包合同，因此上诉人不存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采纳的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梁华清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1、上诉人梁华清明知自己及科云公司从未批量生产、销售过六缸汽车发动机缸体，却在与奋勇高新区、惠侨公司商谈合作，虚构科云公司与福特（中国）公司签订采购合同，项目投产后可年产36万套六缸发动机缸体，销售前景和营业收入良好的事实,并伪造借支单、银行转账凭证、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单，虚构出资，骗取惠侨公司投资3241万元。后在项目建设资金不足的情况下，将大甲公司资金中的400多万元转入其个人账户。因此，上诉人梁华清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2、上诉人梁华清将虚构的土建工程分包给被害人欧前程、黄国祥，并签订了《工程施工内部施工班组分包协议书》。上诉人梁华清在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有如下一系列行为，足以认定上诉人梁华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被害人欧前程、黄国祥钱财的事实。（1）上诉人梁华清自称“黄斌”给其介绍了土建工程，其才向被害人欧前程、黄国祥及罗继群等人分包工程并收取保证金。但根据云阳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的材料，未发现上诉人梁华清所供述的“黄斌”的相关信息，因此无法核实“黄斌”身份的真实性。（2）上诉人梁华清自称“黄斌”向其提供了《轻轨道工程合同协议书》，其信以为真也是被“黄斌”所骗。但从合同的内容可以看出，该合同约定的价款为48644.5244万元。上诉人梁华清经商多年，签订这么大金额的合同后，从未找发包方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商谈合同具体情况，也从未核实该工程的真伪，不合常理。（3）上诉人梁华清并没有向所谓的介绍人“黄斌”交纳保证金，也承认重庆市涪陵第九建筑公司给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转款1600万元保证金的《电子转账凭证》是伪造的。上诉人梁华清承包该项目，没有向“黄斌”和发包方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交纳保证金，反而向分包方被害人欧前程、黄国祥收取保证金，不符合商业习惯。（3）上诉人梁华清自称已给付“黄斌”800万元的介绍费，才拿到了土建工程，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事实。综上，足以认定上诉人梁华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被害人欧前程、黄国祥钱财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梁华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分别骗取被害单位惠侨公司3241万元、骗取被害人欧前程及黄国祥240万元，共计人民币3481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梁华清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周彦华审 判 员 陈文君审 判 员 符仲欢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 黄文宇书 记 员 林 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