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3725号原告侯某，女，汉族。委托代理人耿宏鸣，上海凯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魏晓庆，上海凯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某某，男，汉族。原告侯某与被告李某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先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侯某的委托代理人耿宏鸣，被告李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侯某诉称，原、被告原系夫妻关系，XX年XX月XX日经上海市XX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离婚时双方约定，对外债务由被告负责清偿，债权由原、被告共同主张，由原告取得债权中的人民币190万元（净到手）（以下币种同）。另外双方还约定，在2013年年底前，每人支付给女儿李某甲30万元、儿子李某乙15万元、儿子李某丙15万元。离婚后，原、被告对债权进行了分割。其中一部分债权由原告单独主张，另外一部分债权由被告单独主张，在部分债权处理完毕后，对于上海A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享有的200万元债权，双方于2013年6月3日签署协议书，约定由原告取得其中的1，266，025.90元，被告取得其中的733，974.10元。协议书签订后，A公司向原告支付45万元，另外还按照原、被告的指示向三个子女支付105万元，该105万元可视为原、被告各支付52.5万元给了三个子女。因此，按照原、被告的约定，A公司尚有291，025.90元未支付给原告，被告此后按照原告的指示支付原告律师16，025.90元，故原告目前尚有275，000元债权未收到。原告为此曾多次向A公司催讨，该公司拒付后，原告以其个人名义向上海市XX区人民法院起诉A公司要求该公司支付所余款项291，025.90元。然而，A公司发表的答辩意见与被告在离婚诉讼中陈述不一，该公司称其与原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其发生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上海B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而被告在离婚诉讼中却称其对该公司有200万元债权，该债权属夫妻共同财产。基于此，法院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认为，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均系被告对外从事经营活动，与相关公司发生债权、债务关系，其应当知晓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对外享有的债权、债务情况，也有义务在庭审时作真实、客观、全面陈述。然而，由于被告的虚假陈述及欺骗行为，导致其合法权益受损，本应取得的190万元债权，尚有275，000元无法主张，该金额即为原告的损失，故协议书的第一条应予撤销。此外，基于被告在离婚案件中的陈述，原告还放弃了所持有的B公司的股权，将其无偿转让给了被告，B公司对A公司的债权权益实际仍归属被告所有。故原告请求判令：一、撤销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6月3日签署的《协议书》；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人民币275，000元；诉讼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撤销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6月3日签署的《协议书》第一条。被告李某某辩称，B公司股东系原、被告，多年来与A公司出售矿粉的业务往来均以B公司名义进行，双方之间的账目往来也是滚动的，并没有对账单，具体的欠款金额是被告与A公司的财务所确认，A公司实际欠款情况应是正确的。被告已经配合原告多次去该公司催账，但该公司支付部分款项后已停业，原告诉称款项本可以再与被告一起与A公司协商解决，但原告却向A公司提起诉讼，A公司为此拒付欠款，责任在原告处。A公司扣除替被告支付的15万元款项以及已经给付原告及三个子女扶养费后，尚有35万元未清偿，2014年底、2015年初该公司给付被告5万元，该款中4万元由被告支付子女抚养费，另1万元为子女修缮赠与他们的房屋。被告在离婚诉讼中不存在欺骗原告的行为，事实上双方于2013年6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原告也认可了A公司欠夫妻双方的债务，此后A公司也依原、被告的要求向原告支付了部分款项。有关B公司股权变更之事，系夫妻离婚约定中的财产处理的一部分，并非与本案款项直接联系。原、被告之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他的债权均已解决掉。原告主张的275，000元实属夫妻共同债权，并非被告个人应当支付原告的欠款，被告无法承担本案之责，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但今后如果A公司能支付拖欠款项，应先支付原告应当给付三个子女所余7.5万元的抚养费，所余款项在付清全部子女抚养费的情况下才能给原告，如两年之内拿不到被告愿个人给原告应得的一半的款项。经审理查明，原告侯某与被告李某某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共同生活后，生育子女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XX年XX月XX日两人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原、被告十余年前来沪后，从事矿粉销售生意，B公司股东原系原、被告，原告占40%份额，被告占60%份额。原、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主要由被告出面对外进行经营。因夫妻感情不睦，原告于XX年XX月XX日起诉至本院要求与被告离婚。XX年XX月XX日，原、被告双方在本院达成调解协议，约定了子女扶养、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方案等。同时，双方约定部分事项由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部分事宜双方自行达成协议履行无需法院在民事调解书中确认。依该案的调解笔录显示，双方自行达成多条无需法院在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的协议，经归纳与本案有关条款如下：一、原、被告共同给三个子女各存30万元，作为子女成长过程中使用的费用。此外，再给李某甲存30万元作为其留学费用，上述费用由原、被告各自承担50%，均于2013年年底前存入；二、双方确认现婚内债权、资产448万元（分别系“XX”80万元、A公司200万元、“XX”28万元、“XX”40万元、“XX”90万元、XX5万元、XX5万元）。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由被告从A公司收回44万元、从“XX”收回20万元（该两笔未计入上述债权），花费包括“XX”20万元、“XX”15万元、XX3.5万元、XX3万元、XX1.5万元、XX3.5万元、“XX”2万元、XX3万元、XX2.1万元等计64.6万元。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共七项，合计67万元。对上述债权债务，原、被告双方约定对外债务由被告负责清偿，债权由原、被告共同主张，由原告侯某取得债权中的190万元（净到手）；三、位于安徽省XX县XX镇XX路XX房产归原、被告的三个子女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所有，原、被告负责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办理过户过程中按照国家规定可能产生的相关税费等费用由原、被告各半承担；四、原告侯某自愿放弃上海B建材有限公司的股权及任何附属权利，原告侯某配合将股权无偿变更登记至被告李某某名下，原告侯某不得主张对上述公司财产的所有权。五、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租赁的位于本市XX区XX镇XX村场地的使用权及其地上建筑物、附属设施归被告李某某所有；若该处场地及建筑物、附属设施对外出租的，差价部分（即出租所得扣除支付给村里的租金）归原、被告的三个子女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所有，直至三人大学毕业；该案由本院出具的民事调解书的调解主文为：一、原告侯某与被告李某某自愿离婚；二、原、被告婚生儿子李某乙随原告侯某共同生活，原、被告婚生儿子李某丙随被告李某某共同生活，李某乙、李某丙的抚养费由原、被告各自负担，直至李某乙、李某丙分别年满十八周岁时止；三、现位于本市XX区XX路XX弄XX号XX室办公楼的产权归被告李某某所有，原告侯某自愿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办理过户过程中按照国家规定可能产生的相关税费等费用由原被告各半承担；四、现位于本市XX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权利归原告侯某所有，剩余银行贷款由原告侯某负责清偿，办理过户过程中按照国家规定可能产生的相关税费等费用由原被告各半承担；五、牌号为XXXXX的雪佛兰轿车1辆归被告李某某所有；六、现其余在原被告各自处及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七、原、被告无其他争议；八、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100元，由原、被告各半负担。原、被告调解离婚后，原、被告将双方确认的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权进行分割，分别由原、被告各自对外主张了相应的债权，除本案所涉A公司的债权外，其余债权均已处理完毕。在此基础上，双方对于A公司的债权200万元以及夫妻财产处理的所余事宜，于2013年6月3日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侯某（作为甲方）与被告李某某（作为乙方）于XX年XX月XX日经法院调解离婚，现就离婚后续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双方对A公司享有的债权200万元，其中1，266，025.90元的债权由侯某享有，另有733，974.10元的债权由李某某享有。双方应互相配合前往A公司，让该公司出具承诺，同意将其中的1，266，025.90元债权支付给侯某，733，974.10元的债权支付给李某某。2、目前上海市XX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尚未办理房地产权证，仅办理了预告登记，预告登记的权利人为李某某。购房过程中，以李某某为借款人向银行的借款尚未还清。在上述第1条事项完成后，侯某应在三个工作日内配合李某某办理上海市XX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产权变更申请手续、XX路房产的更名申请手续，并配合其办理XX路房产银行的主贷人变更申请手续（目前侯某没有能力还清贷款，只能找担保公司做担保，（如产生担保费，金额在15，000元以内的，双方各半承担，超过部分，由李某某承担），配合办理主贷人变更及预告登记的权利人变更。李某某表示其已经咨询过相关部门，在侯某不还清贷款的情况下，能够办理上述手续），并协助办理上海B建材有限公司的股权变更申请手续，将侯某名下的股权全部变更至李某某名下。如有违约，侯某放弃对A公司的债权。如三个工作日内来不及办理上述事宜的，时间顺延（最长不超过一个月），侯某不构成违约。如因各种原因导致不能将春申路房产贷款的主贷人变更为侯某的，侯某承诺银行贷款本息均由其在每月18日前足额存入还款账户，如果有任何一期违约的，李某某可先行归还当期银行贷款，并有权向侯某主张返还，同时有权要求侯某支付违约金50万元。3、在上述第2项事宜办妥后，双方应在2013年7月5日至30日之间配合将安徽省XX县XX镇XX路XX房产过户至三个子女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名下。任何一方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4、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自签署之日起生效。因本协议产生争议的，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向合同签署地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5、另李某某认为其尚欠王某租金15万元，其同意A公司在应付给其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对于该15万元，李某某认为应由侯某承担5万元，侯某认为其不应当承担，双方一致同意，由侯某将5万元保管在上海凯欣律师事务所，待法院就问题作出认定后，由凯欣所根据法院裁判结果支付给相应方。协议签订后，A公司将60万元汇入原告聘请的律师所在的上海凯欣律师事务所，由该所将其中45万元交付了原告，所余15万元给付了原、被告的三个子女，A公司又依原、被告双方要求向原、被告的三个子女给付了90万元。被告又依原告要求支付律师16，025.90元。原告将其在B公司的40%股权变更给了被告。此后，原告未收到A公司支付的款项。被告于2014年底、2015年收到A公司给付的5万元，被告称其已将4万元交付三个子女，另1万元用于修缮赠与子女的房屋。对于该节，原告表示该笔款项如果存在已交付，则应计入被告应履行给付子女抚养费的款项中。另查明，原告于2014年7月29日向上海市XX人民法院起诉A公司，要求该公司依照2013年6月3日的协议支付原告291，025.90元，该案审理中A公司提供书面答辩意见表示与原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其发生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B公司，原告与案外人李某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与其无关。该院于2014年8月28日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以上事实，由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庭审笔录、协议书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材料所证实。本院认为，原、被告在2013年3月26日离婚案调解过程中，在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调解内容之外所自愿达成调解条款，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类条款亦有大部分已经履行，应为有效。此类条款中，确定了夫妻双方对外债权中，原告可得190万元，该笔约定净到手的190万元债权，可以理解为夫妻双方此后对外所收债权应确保原告190万元债权的实现。2013年6月3日的协议书，实则系在2013年3月26日调解协议的基础上，双方对其余债权处理完毕，对未进行处理的A公司的200万元债权依原告总计可得190万元债权的标准进行分割。虽然B公司的股东为原、被告，但在原、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实际对外出面经营的系被告，就A公司债权的存在以及债权人系B公司一节，被告应当在签订2013年6月3日协议书时告知原告。虽然因为B公司实质上是夫妻两人设立的，存在双方当事人都认为的债权归属原、被告个人的可能，但由于A公司在此后的诉讼中拒绝兑付欠款，因此对于此份协议书第一条的签订，确实存在重大误解，原告有权主张撤销。由于本院已认定原、被告双方对于2013年3月26日约定原告可得债权净到手190万元的性质，B公司现已归由被告一人经营，原告亦无法以该公司名义向A公司主张权利，且原、被告在离婚后，兑现的债权已远大于190万元，故原告主张要求被告给付未得的债权275，000元，应属合理。被告辩称，该款应先行给付子女扶养费7.5万元一节，参考双方的约定，此款的给付系原告应尽责任，但主张权利的主体并非被告，故对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诉讼费用，本院考虑处分财产的性质，纠纷产生的原因，酌情由双方各半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侯某与被告李某某于2013年6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予以撤销；二、被告李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给付原告侯某人民币27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25元，由原告侯某负担人民币2，712.50元、被告李某某负担人民币2，712.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方 敏人民陪审员  冷安宏人民陪审员  梅国蓉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刘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