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6民初390号原告：河津市金涌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津市清涧街道办事处张家庄村。法定代表人：薛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赟，山西飞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投太平洋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伍卫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水民，陕西睿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雅妮，陕西睿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河津市金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涌公司）与被告国投太平洋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投太平洋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原告2020年4月1日以国投太平洋公司、河津市世嘉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嘉木业公司）为被告诉至河津市人民法院，该院处理中，原告申请撤回对世嘉木业公司的起诉，经审查，该院不具有管辖权，移送我院处理。本院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赟、被告国投太平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水民通过网络在线方式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10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10月1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息）、取得有关拒绝证明的费用；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10日，被告国投太平洋公司给世嘉木业公司出具一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出票人：国投太平洋公司，收款人：世嘉木业公司，承兑人：国投太平洋公司，汇票到期日：2019年10月10日，票据号码：230810000584220181010267478693）。2018年10月11日，世嘉木业公司将涉案汇票背书转让给原告。2019年1O月10日，涉案汇票到期后，原告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通知被告（出票人、承兑人）提示付款，但被告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通知原告拒付。自此，原告多次找被告付款，但被告拒不付款。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国投太平洋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及其他之债权债务关系，被告与世嘉木业公司合同中，世嘉木业公司私自将其商业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原告，但被告与世嘉木业公司合作已解除，世嘉木业公司拒不退还票据，致使票据长期被原告占有，其也是受害人。被告已于2019年12月向原告讲明理由，但原告仍起诉。具体理由为：一、被告依法不需承担电子汇票兑付义务。根据票据法第十条，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2018年10月10日，被告与世嘉木业公司合作期间出具票据，但由于世嘉木业公司原因被告解除了合作关系，被告积极履行了责任，在案涉电子承兑汇票有效期内依法行使撤销权，积极协商退票事项，但世嘉木业公司称汇票已背书转让给了原告，且原告拒不退还。在双方合作已经解除的情况下，基础法律关系已不存在，也就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也无交易对价，汇票实质上已经失去法律效力，同时，被告也履行了追回义务，然而世嘉木业公司在明知合作解除后被告已无兑付义务情况下，仍不沟通协商退还，却以原告拒不退还为借口，拉黑被告，具有重大过错，给被告造成重大损失，被告依法不负有承兑责任。二、原告恶意取得票据，依法不享有该票据的权利。原告与世嘉木业公司的债务关系已长达三年以上，二者均属于本土企业，系朋友关系，本次债务纠纷，原告明知世嘉木业公司与被告的合同约定在先，明知被告已与世嘉木业公司解除合作关系，却以欺诈的方式对该汇票进行承兑，将付款义务强加给被告，二者恶意绑架被告，违反票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三、原告明知被告与世嘉木业公司存在抗辩事由而恶意取得票据应视为无效。原告借款给世嘉木业公司，完全了解世嘉木业公司财产状况，应当有资产抵押或担保等风险措施，况且原告也知道被告与世嘉木业公司有合同纠纷，根据票据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被告对抗行为合法。四、世嘉木业公司以欺诈方式取得票据，又与原告恶意串通实施的票据行为应视为无效。世嘉木业公司合作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世嘉木业公司违反诚信原则，应对其背书行为负责；协议解除后世嘉木业公司拒不退票，被告实施的自保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五、世嘉木业公司拒不履行约定义务，被告行使抗辩权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第十五条，票据债务人对持票人提出的抗辩可获支持的情形有：（一）与票据债务人有直接债权债务关系并且不履行约定义务的。六、原告应当向世嘉木业公司另案主张权利索要欠款，由被告承担票据兑付义务不符合法律规定。传统票据理论将无因性放在了票据特征的第五点，而我国票据法更注重和强调票据的诚实信用性、真实交易性、给付对价性，以及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给世嘉木业公司所开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仅是和世嘉木业公司合作期间的履约保证目的，其未向被告支付合理对价，如合作成功到期可承兑，合作解除则自然撤销。对此，被告与世嘉木业公司解除协议已经明确，合作解除，票据无效，应当退还，还约定了违约金条款。鉴于此，原告与世嘉木业公司的借款纠纷应另案起诉，主张债权，对于已经失效的票据无法主张权利。被告并非原告与世嘉木业公司借贷纠纷的当事人，故在票据无效时不再负有兑付责任。如果被告兑付，将付出不对等的对价，不符合票据法第十条的规定。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双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提交的电子商业银行承兑汇票打印件5页、世佳木业与被告签订的土地合作开发项目转让合作终止协议书、世佳木业与被告签订的咨询合作协议终止协议书；被告提交的山西运城粮食储备库土地合作开发项目转让协议、山西运城粮食储备库土地合作开发项目转让协议、山西运城粮食储备库土地合作开发项目转让协议合作终止协议书、咨询服务协议合作终止协议书。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被告提交合作开发框架协议、共同投标协议书、协议书、承诺书、合作协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复印件，未提交原件，原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2.被告提交《山西运城粮食储备库土地合作开发项目转让协议》《产品代加工合同》《咨询服务协议》，被告出示了原件，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金涌公司于2020年10月11日从前手世嘉木业公司处通过背书转让方式取得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票据号码为230810000584220181010267478693。该汇票票面信息显示：出票日期为2018年10月10日，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10月10日，出票人为国投太平洋公司，收款人为世嘉木业公司，票据金额100万元，承兑人国投太平洋公司，可转让。承兑信息：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承兑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日期2018年10月10日。该汇票背书信息显示背书人为世嘉木业公司，被背书人为金涌公司，系最后持票人，背书日期为2018年10月11日。票据状态为拒付追索待清偿。另查一，2018年6月18日，世嘉木业公司与山西安民木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民木业公司）签订《山西运城粮食储备库土地合作开发项目转让协议》，约定由安民木业公司将其参与的“运城粮库退城进郊和潞村街286号土地合作开发事项”即运城粮库土地合作开发项目转让给世嘉木业公司，转让价款5000万元。2018年9月25日，世嘉木业公司（甲方）与国投太平洋公司（乙方）签订《山西运城国家粮食储备库土地合作开发项目转让协议》，约定由世嘉木业公司将前述项目转让给国投太平洋公司，转让价款5000万元，协议载明：“本协议签订后，乙方支付甲方转让款商业承兑汇票5000万元”。此外，世嘉木业公司还与国投太平洋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签订有《产品代加工合同》约定国投太平洋公司以商业承兑汇票方式向对方支付合同款970万元，签订有合同期自2018年9月25日开始的《咨询服务协议》约定国投太平洋公司以商业承兑汇票方式向对方支付合同款1000万元。另查二，2019年9月24日，世嘉木业公司与国投太平洋公司签订《合作终止协议书》（以下简称项目转让终止协议）、《合作终止协议书》（以下简称咨询服务终止协议）各一份，解除原有项目转让合同、咨询服务合同关系。上述项目转让终止协议载明：世嘉木业公司与国投太平洋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签订了项目转让协议，现因双方合作方向不一致，致使原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现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原项目转让协议自2019年9月24日解除，自解除之日起，原合同中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终止；世嘉木业公司在一周内必须将国投太平洋公司已支付的商业承兑汇票退还给国投太平洋公司，如果一周内不能退还，世嘉木业公司承担票面总额的5%的违约金。同日签订的咨询服务终止协议载明：双方于2018年9月25日签订了《咨询服务协议》，现因双方合作方向不一致，致使原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现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原《咨询服务协议》自2019年9月24日解除，自解除之日起，原合同中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终止；因乙方目前有两张共6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质押至其他公司，暂时无法退还，乙方承诺无论是运城市国家粮食储备库项目或是安民集团资产重组资金到位（包括国投太平洋公司出资收购），乙方均优先处理本次商票事宜，如果乙方未优先处理，乙方愿承担票面总额的5%的违约金。庭审中，关于金涌公司取得票据的对价，金涌公司陈述，系安民木业公司欠付金涌公司款项，世嘉木业公司系安民木业公司关联公司，故世嘉木业公司以案涉票据清偿债务；国投太平洋公司陈述，系安民木业公司欠付案外人款项，案外人以金涌公司名义要求清偿。经查，该案在河津市人民法院审理中，该院出具中止裁定书载明：“世嘉木业公司与安民木业公司有特殊利害关系。”金涌公司在河津市人民法院起诉后申请财产保全，支付保全申请费5000元。本院认为，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根据票据法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本案所涉票据编号230511002108620190924480789954的汇票必要事项记载齐全，应属合法有效票据。金涌公司经连续背书转让获得该票据后，该票据被拒付。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票据债务人能否以其与持票人前手之间的抗辩事由抗辩持票人；二是票据债务人能否以真实交易关系抗辩；三是应否追加共同被告。本院分述如下：第一，本案不符合票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但书适用情形。国投太平洋公司主张，金涌公司明知国投太平洋公司与案外人世嘉木业公司的合同已经解除拒不返还票据，系明知二者存在纠纷、抗辩而取得票据，系非法取得票据，不享有票据权利。对此，本院认为，票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票据债务人不得以自己与出票人或者与持票人的前手之间的抗辩事由，对抗持票人。但是，持票人明知存在抗辩事由而取得票据的除外。”认定持票人是否善意、是否明知，其衡量的时间节点应为取得票据时。本案中，金涌公司取得票据的时间为2018年10月11日，彼时国投太平洋公司与世嘉木业公司仍在合作期，无证据显示届时二者之间存在纠纷或抗辩事由，更无从谈起金涌公司对此明知。根据现有证据，即使国投太平洋公司一系列证据为真、其向世嘉木业公司的抗辩存在，其最早时点不早于2019年9月24日，不应以发生在后若干月的事实作为在先取得票据时具有恶意的认定依据。故，金涌公司先经背书取得票据权利，国投太平洋公司嗣后与案外人世嘉木业公司的纠纷不影响金涌公司票据权利的享有和行使。国投太平洋公司还辩称，案涉票据系质押担保性质，在合作解除后，票据失效，金涌公司恶意提示付款。票据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汇票可以设定质押；质押时应当以背书记载质押字样。被背书人依法实现其质权时，可以行使汇票权利。”第三十三条规定：“背书不得附有条件”；第四十三条规定：“付款人承兑汇票，不得附有条件”，经查，案涉票据明确载明“可转让”，未载明“质押”字样，原告无从审查票据的担保性质，不存在失察的过失，无从认定其对此一节存在恶意。第二，国投太平洋公司无权以金涌公司与世嘉木业公司是否存在真实交易关系抗辩。国投太平洋公司关于真实交易关系的主张系基于票据法第十条的规定，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0〕32号）（以下简称票据纠纷若干规定）第十四条明确规定，票据债务人以票据法第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为由，对业经背书转让票据的持票人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国投太平洋公司作为票据债务人，以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的真实交易关系为由对业经背书转让票据的持票人金涌公司进行抗辩，本院不予支持。进言之，票据纠纷若干规定第十二条规定：“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持票人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本法规定的票据的，也不得享有票据权利。”票据纠纷若干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票据债务人依照票据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对持票人提出下列抗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与票据债务人有直接债权债务关系并且不履行约定义务的；（二）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非法手段取得票据，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三）明知票据债务人与出票人或者与持票人的前手之间存在抗辩事由而取得票据的；（四）因重大过失取得票据的；（五）其他依法不得享有票据权利的。”本案中，与票据债务人有直接债务关系的是案外人世嘉木业公司而非金涌公司；无证据显示金涌公司存在以欺诈、偷盗、胁迫等非法手段取得票据；无证据显示金涌公司明知存在抗辩而取得票据；无证据显示金涌公司因重大过失取得票据等。退一步讲，即使考虑真实交易因素，鉴于双方均认可债务人是安民木业公司，因安民木业公司与世嘉木业公司的关联关系业经法院确认，金涌公司在此情况下经背书取得票据，不违反票据法第十条的规定。故，本院对国投太平洋公司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第三，国投太平洋公司申请追加世嘉木业公司作为共同被告缺乏依据。其一，票据法第六十八条规定：“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据此，背书人世嘉木业公司系连带责任人。对此一节，国投太平洋公司在追加申请书中亦明确载明该公司系连带责任人的意见。审理中，法院明确询问原告，其明确表示不在本案中向世嘉木业公司主张权利，故本案只处理金涌公司对国投太平洋公司请求权是否成立的问题，不必须追加。其二，如果能够通过双方举证质证、法院调查等查清事实，处理结果与案外人无利害关系的，则不需追加。本案中，双方通过举证质证，本案基本事实已经清楚，不需要追加。如果国投太平洋公司与世嘉木业公司另有纠纷，可以另行解决。关于利息和费用，票据法第七十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取得有关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被追索人清偿债务时，持票人应当交出汇票和有关拒绝证明，并出具所收到利息和费用的收据。”本案中，原告未就利息和费用举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涌公司作为持票人有权向出票人国投太平洋公司行使该票据项下的追索权，要求其支付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100万元，该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0〕32号）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国投太平洋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河津市金涌商贸有限公司支付100万元；二、驳回河津市金涌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065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国投太平洋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金融法院。审判员  李佳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