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7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金链，男，194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庆峰，福建中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狮市永宁镇后杆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永宁镇后杆柄村。 负责人：杨志成，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木，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吉珠，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谢金链因与被上诉人石狮市永宁镇后杆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后杆柄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1民初4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金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后杆柄村委会补发谢金链及家人杨金算、谢胜伟、谢少君每人38500元土地征收补偿款。事实和理由：一审以谢金链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来否定谢金链请求2007年历届余留土地款、墓园用地补充分配款1500元和2010年共富路、石永二路土地征用补偿分配款6000元。谢金链认为，后杆柄村委会的土地征用补偿分配方案并无明确列明谢金链、杨金算、谢胜伟、谢少君为不分配对象，也未能明确告知谢金链、杨金算、谢胜伟、谢少君不予分配土地补偿款，未能明确谢金链、杨金算、谢胜伟、谢少君何时知道自己的权益受到侵犯。同时，在2012年第一次开庭时，后杆柄村委会也明确主张同意按25%给付谢金链家庭共富路、石永二路6000元，并称该款由“郑美丽”领取，说明后杆柄村委会并非完全不予分配。而且，后杆柄村委会的土地款是陆续发放的。直到2015年还发放每人7500元的土地补偿款给村民。因此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后杆柄村委会主张谢金链、杨金算、谢胜伟、谢少君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法不能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谢金链、杨金算、谢胜伟、谢少君是否具备后杆柄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涉及人身关系的认定，不存在时效问题。谢金链是为了配合法院工作才撤诉。既然法院认定后面的请求数额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那么撤诉前的请求数额也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美国签证是旅行社代办的，为何在中国护照有出现谢金链是“加拿大永久性居民”字样，谢金链并不清楚，完全是旅行社为了方便美国签证进行操作的。谢金链长期居住在大陆，所有的活动都与后杆柄村委会所在村集体有关，包括出生、参军、建房、户籍、党员活动、投票选举、农保社保等。另根据加拿大法律，要取得加拿大永久性居民资格，中国公民持有护照5年有效期内要在加拿大实际居住满2年，谢金链没有长期居住在加拿大，只是经商需要偶尔出入加拿大，完全不符合加拿大的永久性居民相关法律规定。一审认定谢金链是加拿大永久性居民是错误的。 后杆柄村委会辩称，谢金链于2012年起诉，2014年撤诉，2017年又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对于诉讼时效的认定是正确的。谢金链是加拿大永久性居民，其已丧失后杆柄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无权要求取得土地补偿款。谢金链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 谢金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后杆柄村委会现阶段补发谢金链38500元土地征收补偿款。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金链（曾用名谢金炼）出生于1948年2月4日（农历1947年12月25日），其户籍变动情况如下：1973年户档，其户籍登记在永宁镇后杆柄村6组47号；1982年户档，其户籍登记在永宁镇后杆柄村6组30号，于1985年10月29日迁出；1990年户档，其户籍登记在永宁镇后杆柄村6组30号，于1995年7月15日由浙江省凤卧镇迁入；现户档，其户籍登记在永宁镇后杆柄村6组30号。址于石狮市永宁镇后杆柄新村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狮房权证永宁字第0××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狮永集用（2003）字第0048号】属谢金链与谢仁湖、谢仁洗共有，于2003年6月11日取得产权两证。谢金链持有签发日期为2010年6月18日、有效期至2020年6月17日的中国护照（Ｇ433××××，其美国签证载明其为加拿大永久居民（ＰＥＲＭＡＮＥＮＴＲＥＳＩＤＥＮＴＩＮＣＡＮＡＤＡ）。2007年左右，石狮市永久墓园有限公司依法取得后杆柄村的土地用作墓场。2008年11月初，后杆柄村委会召开部分村民代表大会，听取村民代表对历届余留土地款、墓园补偿款的意见后，“村两委会”于2008年12月初召开会议研究决定并形成历届余留土地款、墓园用地补偿款分配的初步方案。2009年1日10日，“村两委会”再次开会，对个别条款进行修正，确定最终后杆柄村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并于即日进行公示。2009年1月14日，后杆柄村委会将后杆柄村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向石狮市永宁镇人民政府呈交报告。该次征用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主要内容和条款为：本次历届余剩土地款、墓园补偿款，分配对象是指2007年9月30日前户口在本村的常住人口计发，（按户口本为准）；本次土地款、补偿款分配按常住户口每人1500元人民币计发；凡插入本村户籍和注入常住户口管理者，自动离开我村5年以上的，一律不给予分配土地补偿款。2010年左右，石狮市人民政府征用后杆柄村的集体土地近120亩用作道路建设（后称石永二路、共富路）。2010年12月28日至2011年2月15日间，后杆柄村委会四次召开“村两委”和部分村民代表会议，研究、征求、投票和确定关于石永二路、共富路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2011年3月19日，后杆柄村委会再次召开“村两委”和部分村民代表（村民代表共23人参加）会议，经“村两委”和村民代表再次研究决定，公布最终15条分配方案。该2011年后杆柄村共富路、石永二路土地款补偿分配方案的主要内容和条款为：根据《村民自治组织法》由本村村民、户主代表表决，经后杆柄“两委会”、村民代表大会多次研究决定，并参考2008年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现对共富路、石永二路土地补偿款实施如下分配方案：本次土地补偿款，分配对象是指2010年12月20日前户口在本村的常住人口计发（按户口本为准）；本次土地款、补偿款分配按常住户口每人6000元计发；凡插入本村户籍和注入常住户口管理者，自动离开本村5年以上的，每户以单人口金额计发。2011年，石狮市政府再以2万／亩的价格追加发放征用石永二路土地补偿款。2012年11月16日，后杆柄村委会召开“村两委”和部分村民代表（村民代表共36人参加）会议，经“村两委”和村民代表研究、决定按原来2011年共富路、石永二路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执行，每人再补发1500元。该次征用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主要内容和条款为：因2011年石永二路追加2万／亩补偿款，经后杆柄村两委会、村民代表大会多次研究决定，按原来2011年共富路、石永二路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执行。分配方案如下：本次土地补偿款，分配对象是指2010年12月20日前户口在本村的常住人口（按户口本为准）；本次土地补偿款分配按常住户口每人1500元人民币计发；凡插入本村户籍和注入常住户口管理者，自动离开我村5年以上的，每户以单人口金额计发。2012年11月16日，后杆柄村委会召开“村两委”和部分村民代表（村民代表共36人参加）会议，经“村两委”和村民代表研究、投票，确定关于石永二路、台商投资区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该2012年后杆柄村石永二路、台商投资区土地款补偿分配方案的主要内容和条款为：经后杆柄村两委会、村代会投票结果决定，现将石永二路、台商投资区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具体公布如下：石永二路土地补偿款，分配对象是指2011年11月15日前户口在本村的常住人口（按户口本为准），按每人8000元计发；台商投资区土地补偿款，分配对象是指2012年1月6日前户口在本村的常住人口（按户口本为准），按每人12000元计发；户口在本村，自动离开5年以上的村民，每人按20%分配。2012年11月23日，后杆柄村公布《关于2012年征用石永二路、台商投资区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追加公告》，该公告的主要内容为：按照土地款分配方案预留100亩山坡地征用补偿款，扣除1000万集体经济发展基金，结算后土地款还余200万。现经村两委会研究决定，按照原分配方案执行，石永二路每人追加1000元，台商投资区每人追加1000元。2015年初，每人又追加补发7500元。上述每人分得补偿款共计38500元。谢金链、杨金算、谢胜伟、谢少君以后杆柄村委会没有向其分配石狮市永久墓园有限公司取得后杆柄村委会土地的土地补偿款（即历届余留土地款、墓园用地补偿分配款）计6000元（1500元×4人＝6000元）和共富路、石永二路土地征用补偿分配款计24000元（6000元×4人＝24000元）合计30000元为由，于2012年4月27日向石狮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石狮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26日作出（2012）狮民初字第1134号民事判决，判决：石狮市永宁镇后杆柄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谢金链、杨金算、谢胜伟、谢少君土地征用补偿费30000元。后杆柄村委会不服判决，提起上诉。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30日作出（2013）泉民终字第770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2）狮民初字第1334号民事判决；二、发回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重审。石狮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6日重新立案，后谢金链、杨金算、谢胜伟、谢少君于2014年8月21日提出撤诉申请。石狮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1日作出（2013）狮民初字第3191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谢金链、杨金算、谢胜伟、谢少君撤回起诉。2017年8月4日，谢金链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过程中，法院经审查认为杨金算、谢胜伟、谢少君的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2017）闽0581民初4222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杨金算、谢胜伟、谢少君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谢金链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谢金链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具备后杆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一、关于谢金链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谢金链曾以后杆柄村委会没有向其分配2007年历届余留土地款、墓园用地补偿分配款1500元和2010年共富路、石永二路土地征用补偿分配款6000元为由，于2012年4月27日提起诉讼。该案经泉州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后，谢金链于2014年8月21日提出撤诉申请，至此谢金链已明确知道其分配上述两次土地征用补偿款的权益受到侵害。而谢金链至2017年8月4日才又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请判令后杆柄村委会向其补发上述两次土地征用补偿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至于其他的土地征用补偿款，因后杆柄村委会在其分配方案中并未明确分配的时间，也未明确表明不分配给谢金链，谢金链无从知道其相关权益受到侵害，故其诉请判令后杆柄村委会向其补发相应的土地补偿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关于谢金链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具备后杆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问题。本案系因土地征收补偿费分配引发的纠纷，法院审理时应审查案涉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谢金链是否具备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认，一般应以依法取得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户籍为基本原则，同时以是否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为条件，兼顾有无丧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形，并充分考虑是否以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根据谢金链提交的证据，其户籍虽然自1995年7月15日起至今登记在后杆柄村，但其持有的中国护照中的美国签证载明其为加拿大永久居民。法院要求谢金链对其美国签证为何载明其为加拿大永久居民、何时取得加拿大永久居民以及是否在境外定居等情况进行说明，并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谢金链未能作出合理说明，且拒不提交相应的证据。对此，后杆柄村委会主张谢金链拒不提交其持有的相应证据，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谢金链持有相应证据但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应由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即推定谢金链在相应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即已是加拿大永久居民，未与后杆柄村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应认定其不具有后杆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综上所述，谢金链诉请判令后杆柄村委会向其补发2007历届余留土地款、墓园用地补偿款1500元和2010年共富路、石永二路土地征用补偿款6000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予支持。至于其他的土地征用补偿款，因谢金链在相应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不具有后杆柄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其诉请判令后杆柄村委会支付其相应的土地征用补偿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七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谢金链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谢金链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经加拿大公证机构公证并经我国驻加拿大温哥华总领事馆认证的声明书，以此证明其系持中国护照赴加拿大旅游，在加拿大的身份是旅客，非加拿大公民或永久居民，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谢金链出生于石狮市永宁镇后杆柄村。1973年、1982年户档其户籍均登记在石狮市永宁镇后杆柄村。其户籍虽于1985年迁出，但1995年7月15日又由浙江省平阳县凤卧镇迁回石狮市永宁镇后杆柄村。谢金链在石狮市××镇××村××住房，谢金链也以该村村民的身份参加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社会保障，参加本村的换届选举投票及村支部党员活动，故应认定谢金链自1995年7月15日起至今为石狮市永宁镇后杆柄村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谢金链持有的中国护照中的美国签证虽注明其为加拿大永久居民，但该签证并非加拿大政府出具的有效证件或证明，据此尚不足以认定谢金链为加拿大永久居民。谢金链二审提供的经加拿大公证机构公证并经我国驻加拿大温哥华总领事馆认证的声明书，内容系谢金链本人的声明，非加拿大政府出具的有效证件或证明，故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后杆柄村委会主张谢金链系加拿大永久居民，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谢金链自1995年7月15日起至今为石狮市永宁镇后杆柄村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有权主张与本村的其他村民享受同等的土地征用补偿费分配权益。谢金链曾以后杆柄村委会没有向其分配2007年历届余留土地款、墓园用地补偿分配款1500元和2010年共富路、石永二路土地征用补偿分配款6000元为由，于2012年4月27日提起诉讼。该案经本院发回重审后，谢金链、杨金算、谢胜伟、谢少君于2014年8月21日提出撤诉申请，石狮市人民法院裁定准许撤回起诉。谢金链明确知道其分配上述两次土地征用补偿费的权益受到侵害，并提起诉讼，诉讼时效中断。但谢金链未在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生效后2年内主张权利，直至2017年8月4日才又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请判令后杆柄村委会向其补发上述两次土地征用补偿费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予支持。谢金链主张其该部分诉讼请求尚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缺乏依据，不予采纳。至于其他的土地征用补偿费，因后杆柄村委会在其分配方案中并未明确分配的时间，也未明确表明不分配给谢金链，谢金链无从知道其相关权益受到侵害，故其诉请判令后杆柄村委会向其补发相应的土地补偿费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后杆柄村委会应当支付给谢金链土地补偿费31000元。后杆柄村委会主张谢金链系加拿大永久居民，无权分配土地补偿费，证据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谢金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1民初4222号民事判决； 二、石狮市永宁镇后杆柄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谢金链土地补偿费人民币31000元； 三、驳回谢金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62.5元，由谢金链负担187.5元，石狮市永宁镇后杆柄村民委员会负担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2.5元，由谢金链负担187.5元（多预交的3192.5元予以退回），石狮市永宁镇后杆柄村民委员会负担575元（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海峰 审判员  郭金旺 审判员  戴 强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三日 书记员  吴名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