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0）景刑一抗终字第4号抗诉机关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洪清华，男，198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乐平人，小学文化，务农，家住江西省乐平市。2009年2月13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乐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09年3月18日被批准逮捕，次日由乐平市公安局执行逮捕。乐平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3月19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本院于2016年2月23日决定逮捕，2021年2月2日被浙江省海宁市公安局抓获，同年2月6日由乐平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乐平市看守所。辩护人黄海明、黄哲元，江西护三农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洪清华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0年3月18日作出（2009）乐刑初字第20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检察院于同年3月25日以原判量刑畸轻，适用缓刑不当为由提出抗诉。本院于2010年4月21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准备开庭审理时发现原审被告人洪清华下落不明，无法通知到案，并于2011年12月15日裁定对本案中止审理。本院于2016年2月23日决定逮捕，2021年2月2日原审被告人洪清华被抓获。因中止事由消失，原合议庭成员工作变动，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裁定恢复本案审理。2021年3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景德镇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凡、检察官助理王经石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洪清华及辩护人黄哲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9年2月11日15时许，被告人洪清华相约汪某、徐某、华福华（绰号“矮子）一行四人到礼林镇程某4家中催其还钱，发生口角后，双方撕扯。此时被害人程某1过来劝架，欲劝阻纠纷，被告人洪清华将铁锤朝其腰部打了一锤。后被害人程某1的伤情经乐平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为重伤甲级，经乐平华正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为柒级伤残。原审民事部分，经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调解，双方就民事部分达成协议，被告人家属及汪某共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55000元，被害人对被告人表示谅解，请求法庭从轻处罚被告人，包括处缓刑均没有意见，并就民事部分进行了撤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洪清华纠纷中故意用铁锤殴打他人致被害人重伤甲级的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获得了被害人谅解，且本案因民事纠纷引起，被告人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可酌情予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洪清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是：（1）被告人洪清华持铁锤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甲级，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对严重暴力犯罪案件，适用缓刑，显属不当。（2）被告人虽系偶犯，但手段残忍，肆无忌惮伤害无辜者，主观恶性大。（3）被害人未收到全部民事赔偿款，尚有25000元未付清，原判量刑畸轻，适用缓刑不当，请求依法判处。景德镇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是：（1）本案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被告人洪清华在春节期间持铁锤将前来劝架的程某1腰部打伤，致其脾脏破裂，造成程某1重伤甲级、七级伤残的严重后果，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原判量刑畸轻。（2）原审被告人洪清华案发时虽系初犯、偶犯，但其主观恶性较大，且在2014年至2015年2月期间，又流窜至安徽省石台县实施多起盗窃犯罪，足以证实其主观恶性大，适用缓刑明显不当。（3）本案民事部分虽在当年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但剩余的25000元赔偿款在十年期间一直未完全支付，直到2021年2月洪清华被抓获，洪清华家属为减轻其刑罚，才付清剩余赔偿款。由此可见其悔罪表现较差，不应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景德镇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是：（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2）乐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正确，原审法院对原审被告人洪清华适用缓刑明显不当，不符合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虽原审被告人家属代为将剩余赔偿款支付到位，但系为减轻原审被告人刑罚的“无奈之举”，量刑时应对原审被告人洪清华从严处罚。原审被告人洪清华的辩解意见是：（1）其对原判认定的事实、证据均无异议，且其已与被害人程某1达成赔偿协议，取得谅解，其亦真诚认罪悔罪，原判量刑适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2）其在取保候审期间因犯盗窃罪被安徽省石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已服刑完毕，于2019年1月2日刑满释放。原审被告人洪清华的辩护人辩护意见是：（1）本案系因民间纠纷矛盾激化引发，程某4对矛盾的激化也负有一定的责任，被害人程某1劝架的方式不合适，导致受伤，程某4、程某1等人也负有一定的责任。（2）洪清华并非有预谋的持械伤人，现场冲突升级较快，被告人只是控制失当，并非手段残忍、肆无忌惮。（3）洪清华犯案时属于初犯、主观恶性小，认罪悔罪，并已经实际取得被害人的谅解，洪清华到案后，其家属积极与被害人程某1取得联系，并将剩余未赔偿款全部付给了程某1，依法可以从轻处罚。（4）洪清华已因其他犯罪被合并执行刑罚，现已服刑完毕，本案审理程序存在不当之处。经审理查明：2009年2月11日15时许，原审被告人洪清华与汪某、徐某、华福华（绰号“矮子）一行四人到礼林镇程某4家中催他还钱，发生口角后，双方发生撕扯。原审被告人洪清华拿起程某4家中的一把铁锤朝程某4、程某2打去，程某5打后跑开。此时被害人程某1过来劝架，原审被告人洪清华拿铁锤朝被害人程某1腰部打了一锤，同行的华福华（在逃）也用拳头打了被害人程某1头部一拳。程某4儿子程某6持木棍加入斗殴，后木棍被汪某抢下，汪某用木棍打了程某6脚踝一下。被害人程某1的伤情经乐平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为重伤甲级，经乐平华正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七级伤残，程某4伤情为轻微伤甲级。汪某于2009年4月13日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乐平市公安局认为汪某犯罪情节较轻，不构成犯罪，对其作出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1000元的决定。原审民事部分，经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调解，附带民事诉讼双方达成协议，被告人洪清华家属及汪某共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55000元，四名被害人对被告人表示谅解，并就民事部分进行了撤诉。另查明，原审被告人洪清华在取保候审期间擅自离开居住地，下落不明，导致案件中止审理。2015年因犯盗窃罪被安徽省石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2021年2月2日，原审被告人洪清华在浙江省海宁市被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乐平大连新区疾病诊断书，证实被害人程某1、程某6、程某2的伤情程度。2、乐平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汪某被治安拘留7日罚款1000元的事实。3、调解协议书，证实原审被告人洪清华与被害人程某1等人已就民事部分达成协议的事实。4、撤诉申请书，证实被害人程某1、程某6等四人已对民事部分进行撤诉的事实。5、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前科证明、逮捕证、抓获经过、羁押证明等材料，证实原审被告人洪清华的身份情况，案发时已成年，因本案被羁押、逮捕的时间。6、安徽省石台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原审被告人洪清华在取保候审期间于2014年12月至2015年2月在安徽省实施盗窃犯罪的事实。7、被害人程某1于2010年3月30日出具的请求书，证实原审被告人洪清华已赔付部分赔偿款，其对原审法院判处缓刑没有意见，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判。8、收条二份，证实被害人程某1于2010年3月19日收到汪某赔偿款人民币贰万捌仟元；程某4、程某6、程某2收到洪清华、汪某赔偿款人民币贰仟元。9、乐平市礼林镇囤渡村村委会、乐平市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的情况说明，证实原审被告人洪清华在2010年取保候审期间，全家外出打工，下落不明。10、乐平市人民法院送达回证一份，证实原审被告人洪清华于2010年3月26日签收乐平市人民检察院乐检刑抗字（2010）第04号刑事抗诉书。（二）证人证言1、证人汪某的证言，2009年2月11日15时许，我与徐某在礼林戏合碰到洪清华和“矮子”（华福华），洪清华讲到礼林孙家程某4家去收账，后我们就开车过去到了程某4家，随之发生口角，这时程某4家那边有个人过来拦，洪清华拿铁锤打了那个人左腰一下，后程某6拿木棍过来被我抢下，打了程某6的脚。2、证人程某3的证言，2009年2月11日下午3时左右、我听见我哥哥程某4家有吵架声，我就过去看，我看见有四个人在和我哥哥程某4吵架，后来他们就同我哥哥程某4、侄子程某6相互推来推去，我过去劝，那个围渡人（洪清华）拿了把铁锤砸到了我的脸，我就躲一边去了。3、证人徐某的证言，2009年2月11日中午，汪某说用我的车子一下，我答应了，就用车载着他们三人到了程某4家，见到程某4后，开始程某4对汪某讲不欠他的账，汪某没有作声。后洪清华就凶程某4，这时程某4这边有人拿了把铁锤，洪清华就从对方手中抢下铁锤，我与汪某就赶快上去劝说不要打架，这时我来了电话，我就出去接电话了，在接电话时我看到汪某与程某4的儿子（程某6）在客厅抢一个木棍，汪某抢下后就打了程某6。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4、证人张某的证言，事发当天下午，程某4家有人发生打架，我是后来赶去的。在程某4家后门口看见一个有文身的人手中拿了一个铁锤砸了程某1的左腰一下，后就被人拦开了，只看见洪清华打了程某1，其他人没看见。5、证人洪某的证言，事发当天下午，我看见洪清华拿着把铁锤砸程某4的老婆程某2的左肩，还砸了程某1的左腰一下，还看见汪某用棍子砸了程某6的脚。6、证人程某4的证言，2009年2月11日下午，汪某与洪清华带了两个人到我家收账，我很气愤，与洪清华吵了起来，后洪清华拿了把铁锤砸我，砸到我左手臂上，还砸了我腰部、左臂部一下，我也拿一根木棍打他但没打到。汪某拿了我家的铁锹打我但没打到，我用木棍砸了他们一伙其中一个年轻人的左肩后面一下就跑了。之后听说他们四人与我儿子程某6发生纠纷，汪某打了程某6右脚膝盖。7、证人程某2的证言，2009年2月11日15时许，汪某、洪清华、还有二个年轻人到我家来叫我丈夫程某4还钱，没讲几句，洪清华就和程某4吵起来了。洪清华从我家拿把铁锤打程某4，打了他左手臂一下、左腰一下，后程某4就跑了。洪清华又去打程某1，程某1被洪清华用铁锤砸了一下左腰，汪某就用木棍打了我儿子程某6的脚，我也被洪清华用铁锤打了一下右肩。程某4也用木棍打了对方年轻人背上一下。8、证人程某6的证言，2009年2月11日下午3时左右，有四个人到我家找我父亲程某4收账，当时我在另一间房子里。后来我听到我父亲程某5打，我就跑过来，当时我父亲已经跑了，他们四个人围住我，汪某拿木棍、洪清华拿铁锤，汪某拿木棍打了我。（三）被害人陈述被害人程某1的陈述，事发当天即2009年2月11日下午我们村发生打架，具体情况我不清楚。我看见有三、四个人追着程某6打，其中有个礼林围渡人，我后来知道他叫洪清华，手上拿着铁锤，有个里汪人后来知道叫汪某，他手上拿着木棍。我就过去拦汪某，抓住他的木棍，叫他不要打了，后来另外一个人（华福华）冲过来用手朝我头上打了一拳，洪清华就拿铁锤砸了我左腰部一下。汪某看见后说我是来劝架的，叫他们不要打我。（四）辨认、勘察笔录及照片1、一组辨认笔录证实：（1）被害人程某1混杂辨认出洪清华是用铁锤砸他腰部的人，汪某就是手持木棍被他拦住的人。（2）程某4混杂辨认出洪清华、汪某参与了当天的打架，其中洪清华就是用铁锤打伤他左手臂和左腰部的人，汪某就是赌博借钱给他的人。2、现场示意图，证实犯罪现场的地点方位等。（五）鉴定意见1、乐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2009）135号、（2009）161号鉴定文书，证实被害人程某1的伤情程度为重伤甲级，程某4的伤情为轻微伤甲级。2、乐平华正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程某1的伤残程度为七级伤残。（六）原审被告人的供述原审被告人洪清华供述，2009年2月11日下午1点多钟，我和里汪的汪某、华家的“矮子”（华福华）、还有一个姓徐的（徐某）四人开车到礼林杨桥孙家的程某4家收账，后发生口角。程某4骂我们，于是我们双方就打起来了。我抢下程某6手里的铁锤，用铁锤打了一个人身上一下，具体砸在哪里不清楚，那人大概30多岁。另外我还用铁锤打了程某2的肩部一下，后来汪某拿木棍与程某6打架，具体怎么打的我不清楚。以上证据，经一审、二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结合抗辩双方意见，本院经审查后综合评判如下：关于原判对原审被告人洪清华适用缓刑是否恰当的问题。经查，原审被告人洪清华在农历春节期间与他人一同到程某4家中索债，双方争执中，拿铁锤朝被害人程某1的腰部击打，造成被害人程某1重伤甲级、七级伤残的严重后果，犯罪情节较重，依法应当在三年以上至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本案被害人程某1与原审被告人洪清华并不相识，在看到原审被告人洪清华一行人与程某4一家发生冲突时，好意劝阻纠纷，对于双方矛盾的激化没有过错。虽在原审审理期间，原审被告人洪清华与被害人程某1达成调解协议，并取得被害人程某1的谅解。但当时只实际赔付了25000元，剩余的赔偿款并未付清。原判仅以取得被害人谅解、原审被告人洪清华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为由对其适用缓刑，不能体现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应予纠正。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被告人洪清华提出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请求维持原判等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另查，直至2021年2月原审被告人洪清华被抓获后，其家属才代为付清全部的赔偿款。原审被告人洪清华虽在实施故意伤害行为时系初犯、偶犯，但在取保候审期间又流窜至安徽省实施多起盗窃犯罪，可见其主观恶性大，社会危害性大。原审被告人洪清华在取保候审期间擅自逃离住所地，二审审理期间下落不明，导致案件在很长时间内无法继续审理，严重影响司法诉讼活动的开展，应撤销缓刑，综合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程度，依法判处。辩护人提出取得被害人谅解并赔偿到位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本案审理程序问题。经查，原审被告人洪清华明知乐平市人民检察院提出了抗诉，本案尚未生效，仍擅自离开居住地，导致诉讼活动无法继续。本院依法裁定中止审理，直至原审被告人洪清华被抓获归案，中止事由消失，依法恢复本案的审理，符合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辩护人提出审理程序不当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洪清华持铁锤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导致被害人程某1重伤甲级、七级伤残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审被告人洪清华虽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并赔偿到位，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但在取保候审期间又实施新的犯罪行为，主观恶性大，社会危害性大，原判适用缓刑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审被告人洪清华及其辩护人提出取得被害人谅解且赔偿到位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其他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2009）乐刑初字第200号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人洪清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1年2月2日起至2023年6月25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耿丽萍审判员  周宗祥审判员  曾凡斌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陈曼琳书记员叶芊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