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1351－1357、1757－17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博罗县韩信五金电镀有限公司，住所地：博罗县。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承校、陈慧，广东凯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正奎，男，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1351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慧玲，女，汉族，住湖北省利川柏杨坝镇。（1352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晓东，男，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1353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月映，女，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陆良县。（1354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刚林，男，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陆良县。（1355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乔先，男，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陆良县。（1356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东波，男，汉族，住河南省灵宝市。（1357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润强，男，汉族，住广东省博罗县。（1757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忠安，男，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陆良县。（1758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佛生，男，汉族，住广东省龙川县。（1759号）以上十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高，广东宝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博罗县韩信五金电镀有限公司（下简称“韩信公司”）与被上诉人文正奎等因劳动争议十案，不服博罗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2民初4068、4062、4076、4074、4077、4060、4078、4059、4064、4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因上述十案所涉及基本事实和争议焦点问题基本相同，以下行文以（2021）粤13民终1351号被上诉人文正奎案为例进行表述、论证]上诉人韩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2民初4068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2019年10、11、12月工资19500元；3、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9750元；4、判令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劳动合同》。故凭上述证据不能佐证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见判决书第七页）”，是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只存在代发工资的关系。1、上诉人提交的弘星通讯电子（东莞）有限公司（下简称“弘星公司”）201车间于2018年及2019年的出勤表、证人证言等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在2018年11月9日代发工资前就已和弘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李学权的名片、对账单、聊天记录等几组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等人从事的工作不属于上诉人的工作范围，其工作安排均由弘星公司负责，也从一个侧面证实了被上诉人不属于上诉人的员工这一事实。3、上诉人提交的刘金玉的《事实证明》、刘金玉和上诉人公司财务的聊天记录、银行转账表等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受被上述人的委托代为发放工资的事实。4、虽然上诉人与弘星公司没有书面的租赁协议和代发工资的协议，但上述书面证据形成证据链，清楚明白证实被上诉人与弘星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代发工资、被上诉人的工作由弘星公司安排等客观事实，这就是实实在在的劳动关系。因此，一审法院不顾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罔顾事实的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据此错误的事实要求上诉人承担经济补偿金和代发2019年10、11、12月工资也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掌握被告工资核算及支付情况，应当就被告的工资数额及支付情况举证，但在原告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采信被告主张的工资时间和金额。（见判决书第9页）”是错误的。1、根据一审判决书第4页第1行“弘星公司201车间于2018年及2019年的出勤表（工资发放）”足以证实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提交了诉争前一年的工作考勤和工资发放明细，还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实，何来未提交证据，需要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2019年10、11、12月，弘星公司已停止了201车间的业务，被上诉人已停止了工作，没有提供任何劳动服务，以上事实有被上诉人当庭说明未提供劳动服务的陈述以及上诉人庭后补充的由工业园区出具的“证明”证实。虽然其是2019年12月才提出解除合同，但实际上在2019年9月底已与弘星公司解除和劳动合同关系，也不存在支付这3个月工资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是弘星公司的员工，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是代理发放工资与缴交社保的关系。因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恳请贵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文正奎在期限内未提交答辩意见。韩信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2019年10、11、12月工资19500元；2、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975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四、五、六、七项，其他事项无争议。一、原告基本信息：原告系于2010年6月18日经博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地址博罗县××××××电镀基地，法定代表人陈某1，经营范围为加工、电镀、销售：金属表面处理即热处理、五金塑胶、电子产品及其配件；货物进出口。二、以下为双方确认的事项：1、被告工作地点：被告在原告处201车间工作。2、缴纳社会保险费情况：原告未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费。3、工资发放情况：被告的工资由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发放。三、入职时间和工作岗位：被告陈述入职时间为2018年9月6日，工作岗位为生产部班长。四、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应由原告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非其员工。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弘星公司201车间于2018年及2019年的出勤表（工资发放）、兴业银行网上回单、证人证言、李学权名片、对账单、聊天记录、出勤表、兴业银行网上回单等证据，以证明被告是弘星公司招用的员工并非其员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但结合被告在原告处的201车间工作，原告发放被告工资的事实来看，上述证据与该事实存在矛盾，且原告未提交证据其将201车间租给弘星公司的书面协议及受弘星公司委托代发工资和代缴社会保险费的证据，亦未提交其与弘星公司有协议每月代弘星公司为被告发放工资和缴纳社会保险费，故仅凭上述证据不能佐证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另，在博劳人仲案字[2019]1069号案件中，原告作为该案的被申请人，其为证明申请人谢家文不是其员工，提交其处有员工签名的《加班单》和《员工证明联名单》佐证，该《加班单》和《员工证明联名单》记载的员工名单和员工证明人签名可知，本案被告在加班单的名单内，原告亦认可员工证明联名单中的证明人是其处员工。综上，原审法院认定被告是原告处员工，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五、关于弘星公司是否应作为本案第三人的问题。被告辩称原告不服博劳人仲案字[2020]54-63号仲裁裁决书，向法院提起诉讼，将并非是本案劳动争议仲裁阶段的当事人弘星公司列为第三人属错列诉讼主体，违反仲裁前置的规定，诉讼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起诉状中直接列写第三人的，视为其申请人民法院追加该第三人参加诉讼。是否通知第三人参加诉讼，由人民法院审查决定”。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未提交任何证据其将201车间租给弘星公司以及受弘星公司委托代发工资和代缴社会保险费，亦未提交其与弘星公司有协议每月代弘星公司为被告发放工资和缴纳社会保险费，故原告向原审法院申请追加弘星公司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六、原告是否应当向被告支付2019年10、11、12月份工资共计19500元。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依法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原告掌握被告工资核算及支付情况，应当就被告的工资数额及支付情况举证，但原告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采信被告主张的工资时间及金额。综上，原告应支付被告2019年10、11、12月份工资19500元。七、原告是否应当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9750元。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被告于2019年12月24日通过邮政快递方式向原告寄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原告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提出即日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支付2019年10、11、12月份工资和经济补偿金。虽原告拒绝签收被告寄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但被告已经履行了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相关程序，且原告的申请诉求，博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也送达给原告，原告也知悉被告的诉求及证据，故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通过快递方式向原告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有效。对于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被告是以原告未及时足额发放2019年10、11、12月份的工资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提出解除的，经原审法院认定，原告未支付2019年10、11、12月份工资事实清楚，故被告依据的理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规定“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原告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对于被告主张的入职时间和经济补偿金请求的数额，因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进行反证，故对被告的主张予以采信。综上，原告需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9750元。八、仲裁请求：原告韩信公司向被告文正奎支付2019年10、11、12月份工资共19500元及经济补偿金9750元，合计29250元。九、仲裁结果：1、被告文正奎与原告博罗县韩信五金电镀有限公司自2019年12月24日起解除劳动合同；2、原告博罗县韩信五金电镀有限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被告文正奎经济补偿金9750元、2019年10、11、12月份工资共19500元。十、诉讼请求：原告于2020年7月2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2019年10、11、12月工资19500元；2、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975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是否应向被告支付2019年10、11、12月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等问题，原审法院已作出上述认定及理由，即原告应向被告支付2019年10、11、12月工资19500元及经济补偿金975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博罗县韩信五金电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被告文正奎支付2019年10、11、12月份工资19500元、经济补偿金9750元，合计29250元。二、驳回原告博罗县韩信五金电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属劳动争议案件，免收案件受理费。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二审案件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2019年10月－12月份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本院对此作如下评判：一、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首先，被上诉人工作地点是在上诉人的营业地址范围内，并且上诉人与部分被上诉人还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上诉人虽辩称将营业地址的201车间租赁给弘星公司经营并由弘星公司招用被上诉人，其是受弘星公司委托代为发放工资及代缴部分员工社保费用。但是，上诉人对其辩称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与弘星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或委托代发工资及代缴社保费的相关合同或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上诉人应当为此承担举证不能之责任。其次，在博劳人仲案字[2019]1069号案件中，上诉人作为该案的被申请人，为证明申请人谢家文不是其员工，提交其处有员工签名的《加班单》和《员工证明联名单》佐证，该《加班单》和《员工证明联名单》记载的员工名单和员工证明人签名可知，本案被上诉人在加班单的名单内，上诉人亦认可员工证明联名单中的证明人是其处员工。原审据此认定被上诉人是上诉人处员工及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最后，上诉人因其与弘星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租赁关系的证据不明、是否受委托代付员工工资及代缴社保费等经营方式混乱及管理界限不明，且上诉人长期代弘星公司支付其员工工资及代缴员工社保费的行为而未签订相关书面合同，这既不符合逻辑常理，亦不符合劳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上诉人该项行为亦是造成劳动者及审判机关均难以准确认定用工主体的根本原因。鉴于上诉人长期存在上述不规范的用工管理混乱行为，导致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上诉人与弘星公司之间的真实关系，亦难以界定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的真实用工主体，上诉人对此存在主要过错责任，并由此造成损害劳动者的合法劳动权益的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相应之责任。综上分析，本院对上诉人主张认定其与被上诉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据理不足，应不予采纳。二、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2019年10月－12月份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如前所述，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则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及时足额发放工资。虽然上诉人辩称自2019年9月29日因弘星公司经营不善倒闭而客观上于2019年9月30日与被上诉人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故无需支付10月－12月份工资的意见。但是，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并未举证证实已经及时向被上诉人发出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并且被上诉人亦继续到公司经营地点考勤上班，故上诉人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已于9月30日解除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与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因被上诉人继续上班至2019年12月24日（其中邵晓东于2019年12月30日）才向上诉人邮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故原审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2月24日（其中邵晓东于2019年12月30日）解除，则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2019年10月－12月份工资。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因工资支付发生的争议，依法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因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已经支付10月－12月份的工资或就被上诉人10月－12月份的应付工资数额提出反证，故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之责任。原审据此采纳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判令上诉人支付10月－12月份工资，符合证据规则及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同理，因上诉人未及时足额支付被上诉人10月－12月份工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之规定，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求，于法有据，原审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博罗县韩信五金电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为劳动争议案件，免收二审案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丽芳审 判 员 钟震强审 判 员 丁晓鹏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 钟 鸣书 记 员 赵顺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