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台商终字第6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金君。委托代理人：叶可森。委托代理人：王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岭市拓展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彭旭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海波。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庄德良。上诉人马金君为与被上诉人温岭市拓展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展公司）、杨海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温岭市人民法院（2014）台温松商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于2014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金君的委托代理人王健、叶可森，被上诉人温岭市拓展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杨海波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庄德良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过程中，双方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两个月，后未达成和解协议。本案因案情复杂，经批准延长审限两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被告拓展公司、杨海波于2012年2月1日、2012年6月14日分别向原告马金君借款200万元和150万元，共计350万元，口头约定月利率为3.5％。原告于2012年2月6日交付170万元，于2月9日交付30万元，于6月14日交付150万元。2012年3月5日起至2013年12月13日，二被告共向原告偿付248.5万元。台州市海波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21日更名为温岭市拓展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原告马金君原在台州市海波混凝土有限公司担任出纳职务。原告马金君于2014年3月6日，以两被告欠款350万元未归还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50万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二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50万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的利息。被告拓展公司、杨海波在原审中共同答辩称：二被告愿意偿还原告借款101.5万元，请求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1、二被告于2012年2月1日向原告借款，于同月6日收到170万元，同月9日收到30万元，但自2012年3月5日起至2013年12月1日，二被告每月归还原告7万元，共22次计154万元，尚欠46万元。2、2012年6月14日向原告借得150万元，但自2012年7月13日至2013年12月13日起被告每月归还5.25万元，共18次计94.5万元，尚欠55.5万元。3、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马金君与被告拓展公司、杨海波之间自愿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自款项实际交付借款人或者借款人指定、认可的接收人时发生法律效力。原、被告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原告可以要求被告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原、被告虽对利率有过口头约定，但约定3.5％的月利率超过了借贷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对于超过部分的利息，应折抵本金。因当事人未对本息支付顺序作出明确约定，根据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债务人的给付不足清偿全部债务时，应当按照先利息再主债务的顺序进行抵充。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利息不依证据3记载的实际给付日而依借款发生之次月起按月结算。根据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折算，二被告给付的248.5万元中，应支付的利息为109.6401万元。原告认为二被告未偿还全部款项，并要求二被告偿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标准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与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不符，但对于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为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于2014年8月14日作出如下判决：被告温岭市拓展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杨海波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支付给原告马金君211.1401万元及利息（其中本金112.9238万元自2013年12月6日起，本金98.2163万元自2013年12月14日起，均依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偿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9800元，由被告温岭市拓展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杨海波负担24000元，由原告马金君负担15800元。上诉人马金君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付款凭单是由被上诉人单方形成的证据，不能以此作为认定上诉人领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已领取被上诉人款项248.5万元的唯一证据是40张付款凭单。但是，该付款凭单没有上诉人的签名，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单据，它等同于被上诉人的陈述，并非证据。显然一审法院以此认定上诉人领款金额是错误的。虽然上诉人是被上诉人公司的出纳，但上诉人从公司取得款项，必须由上诉人书面签单，公司领导审核认可后才能付款，这是基本的道理。二、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付款凭证，无法认定上诉人领取248.5万元款项。公司付款应当通过银行，这是最基本的概念。但是，一审法院在无任何付款凭证的情况下，即作出上诉人取得被上诉人248.5万元款项的认定，这既不符合日常工作规则，同时也不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从一审法院调取涉及上诉人的4个账户来看，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领取了被上诉人每个月70000元及52500元款项的事实。不能因为上诉人是出纳身份问题及账户混同，就推定上诉人领取了被上诉人的款项，这显然对上诉人不公平。一审法院毫无根据的推定完全违背了证据规则，违反“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主观的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三、上诉人已于2013年6月23日退出公司出纳岗位，公司的款项进出已由新任出纳承担，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还是仅凭被上诉人的单方凭单来认定上诉人已经每月领款70000元和52500元。该认定也违背了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没有任何证据来认定上诉人已经领取2013年7月至2013年12月期间的款项（利息）。四、认定上诉人领取248.5万元款项根本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1、一审判决将“证据3中载明的款项给付时间、金额与借款利息发生、金额较为吻合”作为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的第一条理由。对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凭单要多吻合就有多吻合，这倒可以反证该凭单的不真实性。2、一审判决的第二条理由是“248.5万元的给付基本符合被告公司的财务流程”。一审判决认定的财务流程是依据三证人证言，但三证人与被上诉人均存在利害关系，证言明显缺乏证据证明力（证人潘某系被上诉人杨海波亲戚，凭单基本上是潘某所开；证人刘某系公司会计；证人戴某也系被上诉人杨海波亲戚，且是公司隐名股东）。利息支付系公司成本，公司为在财务上“及时记录”该成本支付，对实际没有支付的支出均是按支付做账，因此，一审认定的该理由无法成立。3、上诉人系公司出纳，公司需要资金流转。上诉人完全能够理解公司困难，一审法院却以此认为上诉人已经取得利息。4、至于付款凭单上的相关记载，因是被上诉人单方所作，当然不能以此作为盖然性的理由。五、退一步讲，假定上诉人领取了248.5万元的利息，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四倍标准计算利息的计算标准是错误的。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规定，上诉人借给被上诉人350万元的款项已有两年的时间，利率应当适用1至3年的利率标准。根据借款时间来看，对应同期的年利率为6.65%和6.40%，因此被上诉人也应支付本金2299726.93元及相应的利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拓展公司、杨海波共同答辩称：一、上诉人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经法庭多次询问，都拒绝说自己不是公司的财务，第二次调查时才承认，所以上诉人存在诚信原则。上诉人领取248.5万元的利息，系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40张凭条及三证人证言而认定的，这是完全符合被上诉人公司财务流程及日常生活经验的。二、上诉人承认利息与被上诉人的付款凭条是相印证的，而且时间也就差一个月。三、被上诉人提交的2012年3月5日的付款凭条上载明200万元利息及2012年4月6日的付款凭条上载明第二次3.5%的利率，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是正确的。四、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两笔借款系部分向他人借款，在债务人已同意支付款项且具备支付条件时，除非拒绝受领或放弃权利，一般应推定债权人已作受领。按照这个推定，上诉人领取的款项及证人证言，包括公司账户与上诉人个人的帐户还有被上诉人杨海波的帐户混同使用等理由没有违反常理。五、被上诉人每月按3.5%的利率支付利息，上诉人认为借款期限有2年，利率应当是1至3年的银行定期标准显然没有事实依据，本案利息是有约定的，因为被上诉人是按月支付利息的，所以不能使用定期的1-3年的利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马金君向本院提交了工资发放单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在2013年6月23日后不在被告公司担任出纳职务，也不再从公司领取工资。被上诉人拓展公司、杨海波质证认为：2013年6月拓展公司完成了股权变更，虽然上诉人没有在公司领取工资，但继续在公司工作，特别是前账累计的收支都是由上诉人来负责处理的，一直做到2013年底。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拓展公司、杨海波向本院提交付款凭单及浙江民泰商业银行电子回单各一份，拟证明上诉人马金君账户与被上诉人公司账户混同使用，2013年8月马金君还在公司出纳的位置签字。上诉人马金君质证认为：付款凭单上的马金君是不是本人签字并不清楚，马金君只是代替丈夫陈连国领钱，因为相关车辆是挂靠在陈连国名下，等于是陈连国租给被上诉人公司的。本院对以上证据认证如下：以上证据均已超过原审举证期限，且与本案不存在直接的关联性。故均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是实，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是否曾给付上诉人248.5万元。对此，被上诉人一审提交40份付款凭单以及证人证言，用以证明上诉人作为公司出纳，可以不用签名即支取相应款项。本院认为，在上诉人马金君承认其原系被上诉人公司出纳，且个人账户与被上诉人公司账户存在混同使用、公司财务制度混乱的前提下，要求被上诉人提交与付款凭单相对应的每一笔款项的银行发放记录，显然不太客观。本案讼争借款系大额借款，且双方均认可曾口头约定利息3.5%，而借款发生时间距离起诉时间逾两年之久，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去行使利息请求权，也不提出返还借款本金的主张，不合情理。更何况上诉人确认款项来源包含向他人借款。被上诉人所提交的付款凭单，时间、金额与借款情况均较为吻合，且编号也并不连续，每张凭单均符合公司财务流程，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链，具有较高的证明效力。上诉人上诉认为原审计算利息有误，应适用1至3年中长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但双方借款并无约定归还时间，故原审法院适用短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并无错误。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预收34800元，实际收取17310元，由上诉人马金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阮丹军代理审判员  李 霞代理审判员  王晓婷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八日代书 记员  何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