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68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振辉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横栏镇新茂工业区康龙二路东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617774225B。法定代表人：区艮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舸，广东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燕东，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焕堂，男，195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邝日勇，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深远，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焯辉，男，196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被告：蔡美玲，女，196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中山市振辉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焕堂、蔡焯辉及原审被告蔡美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古民一初字第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振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能中止本案审理，程序违法。苏焕堂曾以蔡焯辉构成诈骗罪为由向公安部门报案，该案及蔡焯辉其他涉嫌犯罪行为经中山市公安局侦查终结并移送审查起诉。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蔡焯辉向苏焕堂“借款”600万元的相关行为涉嫌诈骗罪，己正式写入《起诉书》。振辉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已向法庭明确陈述，本案中蔡焯辉向苏焕堂的“借款”系个人行为，且因其涉嫌诈骗罪已被公安部门采取强制措施，根据“先刑后民”原则，本案应中止审理，等待刑事案件判决结果后，再对本案作出认定。但一审法院未支持振辉公司关于先刑后民的合理主张，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振辉公司与苏焕堂不存在借贷关系，本案所涉债务即使为借款，也是蔡焯辉与苏焕堂的个人债务，蔡焯辉对此也予以了确认；涉案款项转入蔡焯辉个人账户，由蔡焯辉个人使用，振辉公司不是本案的借款人，苏焕堂要求振辉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在借条上加盖振辉公司的盖章是苏焕堂与蔡焯辉恶意串通，请求对借条上公司印章与蔡焯辉的签名形成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苏焕堂答辩称，一、本案二审期间已因蔡焯辉的刑事案件中止审理，振辉公司所审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不能成立；二、借据和转账记录都能印证是振辉公司与蔡焯辉共同向苏焕堂共同借款，所谓蔡焯辉与苏焕堂恶意串通的事实不存在，当时蔡焯辉是振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基于振辉公司经营上的困难向苏焕堂借款，依法应当由振辉公司与蔡焯辉共同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三、振辉公司申请对公章以及蔡焯辉的签名形成先后进行鉴定，没有法律依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则相关的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振辉公司的上诉请求。蔡焯辉答辩称，其跟苏焕堂是好朋友，涉案借款是其个人借款，与振辉公司无关；当时其应苏焕堂的要求加盖振辉公司公章，但已向对方明确是蔡焯辉的个人借款。蔡美玲未就本案发表意见。苏焕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蔡焯辉、振辉公司连带向其清偿借款600万元及利息（以6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25日起按月利率0.7％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蔡美玲对蔡焯辉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2月24日，蔡焯辉、振辉公司向苏焕堂出具《借据》，内容为冈南蔡焯辉借古一村苏焕堂600万元，月息7厘，计划7月25日归还，特此据。借据上加盖振辉公司公章及蔡焯辉签名按手印确认。苏焕堂当天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蔡焯辉交付了600万元。之后，未偿还借款及利息，苏焕堂遂提出上述诉求。诉讼中，蔡焯辉、振辉公司认为苏焕堂就本案债务以诈骗罪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并且公安机关也以诈骗罪立案，对此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苏焕堂则称本案债务并没有以诈骗罪报案。另查明：蔡焯辉与蔡美玲于1991年9月24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两人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苏焕堂向蔡焯辉出借借款的事实有《借据》、转账记录予以证实，蔡焯辉对借款金额600万元也无异议，并辩称已偿还30万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其辩解，不予采纳。苏焕堂主张蔡焯辉仍拖欠借款本金600万元，予以确认。故苏焕堂诉请蔡焯辉偿还借款600万元及利息，予以支持；关于振辉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借据》上有加盖振辉公司的公章，是共同借款行为，振辉公司也是借款主体，应与蔡焯辉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振辉公司辩称蔡焯辉作为法定代表人滥用职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滥用职权的情形，不予采信。故振辉公司应与蔡焯辉共同向苏焕堂偿还借款。苏焕堂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予以支持。振辉公司、蔡焯辉均辩称本案债务已以诈骗罪立案，应中止审理，但均未能提供相关刑事案件材料予以证实，且苏焕堂也予以否认，故对其辩解，不予采纳。蔡美玲与蔡焯辉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产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蔡美玲应当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蔡美玲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蔡焯辉、振辉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苏焕堂清偿借款600万元及利息（以60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2月25日起按月利率0.7％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蔡美玲对蔡焯辉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50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3504元（苏焕堂已预交），由蔡焯辉、振辉公司、蔡美玲负担（执行中由蔡焯辉、振辉公司、蔡美玲迳付苏焕堂）。本院二审期间，因需以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即本院审理的（2017）粤20刑终153号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作出（2017）粤20民终6897号民事裁定，中止本案审理。2018年3月30日，本院作出（2017）粤20刑终153号刑事裁定，裁定该案发回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即一审法院重审；该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8）粤2072刑初708号刑事判决，蔡焯辉不服上诉至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即本院，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2019）粤20刑终453号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后，本案即恢复审理。二审期间，振辉公司提交了苏焕堂、蔡焯辉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拟证明苏焕堂在向公安机关报案时确认本案借款是蔡焯辉个人借款；蔡焯辉也确认本案借款是其向苏焕堂个人所借，且己归还30万元。苏焕堂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认为上述笔录不能证明振辉公司的主张。蔡焯辉称询问笔录中苏焕堂提到的600万元借款是其个人的借款。本院另查明，苏焕堂于2015年7月13日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反映：其除了借土地给蔡焯辉抵押贷款外，蔡焯辉于2014年还向其借款600万现金，蔡焯辉说要建厂房。蔡焯辉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反映：其向苏焕堂借款600万（已还30万），借款的理由是兴建横栏的厂房及还款。蔡焯辉二审期间称涉案借款发生时其是振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之所以在涉案借据上加盖振辉公司公章是因苏焕堂说这么大笔钱，要加盖振辉公司的公章证明一下，当时其觉得自己有偿还能力，所以就盖了；涉案款项用于清偿其他债务。苏焕堂一审庭审中陈述，涉案借据上振辉公司的公章由蔡焯辉加盖，蔡焯辉借款时称借款用于建振辉公司的厂房及家庭生活；二审期间陈述蔡焯辉作为振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基于振辉公司经营上的困难借款，依法应由振辉公司与蔡焯辉共同履行还款义务。另，2015年2月12日，中山市工商局核准振辉公司变更登记事项：法定代表人由蔡焯辉变更为陈德源，股东由蔡焯辉（50%股权）、蔡扬名（50%股权）变更为陈德源、刘秉毅。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对于苏焕堂与蔡焯辉就涉案600万元成立借贷关系以及该债务系蔡焯辉与蔡美玲的夫妻共同债务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振辉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涉案债务的清偿责任，经查，首先，各方对于涉案借据上振辉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涉案借据主文明确记载涉案借款系蔡焯辉向苏焕堂所借，且涉案款项由蔡焯辉个人收取，在蔡焯辉、振辉公司均不确认涉案款项用于振辉公司经营的情况下，苏焕堂未进一步举证证实涉案款项用于振辉公司经营，据此，苏焕堂以涉案款项用于振辉公司经营为由主张振辉公司与蔡焯辉共同就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各方对于蔡焯辉作为振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涉案借据上加盖振辉公司公章不持异议，本院认为涉案借据上加盖振辉公司公章系蔡焯辉以振辉公司名义与苏焕堂约定振辉公司加入涉案债务；而对于该约定的效力，借款发生时，蔡焯辉虽系振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但其仅持有振辉公司50%的股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之规定，苏焕堂未举证证明其在与蔡焯辉订立涉案借据时对振辉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进行了审查，该债务加入的约定因违反上述法律规定而无效，故苏焕堂主张振辉公司与蔡焯辉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振辉公司未举证证实苏焕堂与蔡焯辉恶意串通在涉案借据上加盖振辉公司公章，且在各方对振辉公司公章真实性不持异议的情况下，加盖振辉公司公章与蔡焯辉签名的先后顺序并不影响振辉公司加盖公章的法律效力，振辉公司申请对涉案借据上加盖公章与蔡焯辉签名的形成先后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振辉公司上诉所提其无需就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古民一初字第6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古民一初字第6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蔡焯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苏焕堂清偿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实欠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2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0.7%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苏焕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50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3504元（被上诉人苏焕堂已预交），由被上诉人蔡焯辉、原审被告蔡美玲负担（被上诉人蔡焯辉、原审被告蔡美玲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被上诉人苏焕堂）。二审案件受理费58504元（上诉人中山市振辉消防设备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上诉人苏焕堂负担（被上诉人苏焕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上诉人中山市振辉消防设备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审判员  卢俊廷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周芷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