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44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宏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某，山西吴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某因与被上诉人郭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6）晋0106民初1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合议庭成员任峥因自身原因无法继续审理本案，变更合议庭成员为审判长陈聪、审判员段雪丽、张璟芳。上诉人马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郭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某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6）晋0106民初1859号民事判决中第一、第二项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查明的事实错误。双方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双方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第一，一审判决采纳的证据《二手房买卖合同》及签名为“马某”的《告知书》系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签名的空白纸上套打或套写，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也从未支付过所谓的“购房款”。首先，2012年11月26日，上诉人方才购买位于太原市××路房屋，因此被上诉人所主张在2012年9月6日从上诉人处购买涉案房屋根本不可能成立。针对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签过的空白纸张上套打和套写《二手房买卖合同》、《告知书》一事，上诉人曾当庭申请过司法鉴定，要求对签名时间和主文成文时间进行鉴定，未被法庭允许。其次，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二手房买卖合同》显示，签订时间为2012年9月6日，合同约定签订之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一次付清购房款。但被上诉人并未有任何证据证明在2012年9月6日当日支付了购房款。被上诉人称在2012年8月31日汇给上诉人190万，但该款项明确注明用途是双方之间的往来款。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晋民申2069号民事裁定书中审查部分写明“马某在收到190万元一个半月后又向郭某转款202万元，马某称这是归还19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其与郭某是借贷关系，马鹭同时否认收到购房款，郭某因无确实证据证明其已向马鹭交付购房款，申请人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此部分已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于2012年8月31日汇给上诉人190万为借款，上诉人在一个半月后已经归还本金及利息。故被上诉人所称190万元为购房款不成立。第二，涉案房屋从未交付给被上诉人，有诉讼时涉案房屋居住现状的视频资料予以佐证。被上诉人所称房屋买卖事实从不存在。双方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约定：合同签订之日，甲方（上诉人）应于收到乙方（被上诉人）全额房款之日起十天内将交易房屋交付给乙方使用。但该处房屋从未交付给被上诉人过，2016年前涉案房屋一直由上诉人本人管理，2016年由上诉人表姐刘志英居住使用至今。虽然曾经委托被上诉人代为装修，但其从未完成委托任务。涉案房屋实际由刘志英进行装修居住使用。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从未实际履行。被上诉人从未支付过购房款，上诉人也从未交付过房屋。且山西省高院裁定证明已经查明，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其支付过购房款。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郭某辩称，第一，上诉人诉称二手房买卖合同系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签名的空白纸上套打不是事实。二手房买卖合同如果是套打，不可能如此精准的对应所有签名的位置，且上诉人从未就是否存在所谓套打的情况提供任何证据。第二，上诉人在签订合同以后，将房屋有关的所有收据、车位转让协议等票据凭证的原件全部交给被上诉人的行为，充分证明其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以及双方实际履行该协议的情况。第三，上诉人在2011年就已经出资购买了涉案房屋，所以签订网签合同的日期不能代表上诉人向开发商处购买的具体日期。第四，上诉人引用的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的内容，全部是上诉人自称。而且即使按照上诉人的说法，在一个半月以后还清借款，那么为何房屋转让过程仍在继续，又将涉案房屋的相关手续、原始的钥匙、地库的蓝牙等不断的交给被上诉人，2013年6月8日由被上诉人办理了房屋预告登记证书，2015年6月26日后还把车位购买协议原件又给了被上诉人，并且在2015年12月15日还签订了补充协议，准备将房屋过户到被上诉人名下。另外，在装修合同当中也明确载明，装修合同的签订人是被上诉人。这些证据足以证实涉案房屋一直是由被上诉人居住使用，也就是上诉人将涉案房屋早就交给了被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认为，上诉没有任何理由，不应该被支持。被上诉人郭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郭某购买马某太原市新晋祠路500号7幢2单元16层1601号房屋的合同有效；2．将太原市新晋祠路500号7幢2单元16层1601号房屋及该房屋对应车位一个（D区281号）判归郭某所有；3．马某协助办理过户登记；4．本案的诉讼费由马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6日，卖方马某（甲方）与买房郭某（乙方）签订了二手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同意购买甲方拥有的位于太原市××区房屋，建筑面积为172.68平方米，交易总价为100万元整。2012年8月31日，原告郭某向马某转账190万元，2012年9月6日马某出具收条写明：今收到××区房全款壹佰万元整”。2015年12月15日，马某（甲方）与郭某（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鉴于甲乙双方2012年9月6日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现依据该合同第八条，就有关事宜补充如下：一、鉴于太原市二套房政策放开，现已经具备过户条件，现甲方承诺将新晋祠路500号7幢2单元1601号房屋于2016年5月底前过户至乙方名下；二、乙方不需要再缴纳原合同约定之外的任何费用；3、如有争议，向乙方所在地法院起诉。被告马某向愉园物业出具《告知书》，写明：我叫马某，现已将万景苑7号楼2单元1601室转让给郭某，过户手续正在办理中，请愉园物业公司在房屋装修和与该房屋的相关事宜配合郭某完成。2013年6月8日，马某办理了商品房预告登记，编号为晋房预并字第Y201307202号。另查明，本案在立案前涉案房屋太原市××路房屋因涉诉已由太原市尖草坪人民法院以（2015）尖民初字第1547号民事裁定予以查封。本案原告先后向太原市尖草坪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2018年7月6日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01民终208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外人郭某是否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判断标准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郭某在一、二审过程中提交的其和马某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收款收据、银行转账流水、其持有涉案房产的有关手续原件、2015年12月15日马某与郭某签订的补充协议、马某向物业出具的告知书、缴纳物业费和办理装修手续材料等证据可以证明，郭某对涉案房产的异议符合上述规定，对涉案房产享有民事权益。2018年12月10日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就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01民终2089号案件指令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2019年8月7日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1民再7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01民终2089号民事判决书。审理中。被告马某提交另案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晋民申2069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本院经审查部分写明“马某在收到190万元一个半月后又向郭某转款202万元，马某称这是归还19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其与郭某是借贷关系，马鹭同时否认收到购房款，郭某因无确实证据证明其已向马鹭交付购房款，申请人再审理由不能成立”，马某认为这部分表述已构成对本案购房款交付的否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已被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2018年7月6日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01民终208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郭某在一、二审过程中提交的其和马某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收款收据、银行转账流水、其持有涉案房产的有关手续原件、2015年12月15日马某与郭某签订的补充协议、马某向物业出具的告知书、缴纳物业费和办理装修手续材料等证据可以证明，郭某对涉案房产的异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即：（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该判决也经再审程序由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1民再71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维持，且为终审判决，故原告关于确认2012年9月6日卖方马某（甲方）与买房郭某（乙方）签订的关于太原市××区房屋《二手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并已支付购房款且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主张已为生效判决予以认定，故原告关于确认《二手房买卖合同》有效的相关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现涉案房屋办理了商品房预告登记，但并未办理物权登记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故被告马某应协助原告办理商品房预告登记的更名手续。被告马某提交的另案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晋民申2069号民事裁定书，是对另案郭某与马鹭交付购房款的事实认定，而非针对本案购房款的裁判认定，故以此为据的相关抗辩本院不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因此，不动产物权原则上须经登记始发生物权效力。本案中，原告作为买受人与被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取得了债权请求权，是引起物权变动的原因行为和基础，但不能导致买受人当即取得物权，只有依法向房产管理部门办理权属登记后，买受人方能取得物权。因此，原告要求判令涉案的太原市××区房屋所有权归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车位（D区281号）的转让与涉案房屋的转让为各自独立的两个协议，诉讼标的不同，故不宜合并审理。原告关于对车位（D区281号）的诉讼请求，应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十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判决：一、2012年9月6日卖方马某（甲方）与买房郭某（乙方）签订的关于太原市××区房屋《二手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二、被告马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协助原告郭某办理太原市晋源区新晋祠路500号7幢2单元16层1601号商品房预告登记的更名手续；三、驳回原告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94元（此费已预交），由被告马某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样本》的法律关系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与上诉人之间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抵押借款合同关系。由于双方当事人对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存在隐藏法律关系有争议，本案应当结合在案证据及各自主张的法律关系特征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后，认定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性质。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当事人之间存在真实且终局的隐藏法律关系的情况下，不宜简单的否定既存外化法律关系。本院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晋01民再71号民事判决中，已经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有效、被上诉人合法占有案涉房屋、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房款等事实，且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以上事实，从而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抵押借款合同关系。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1294元，由上诉人马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聪审判员 段雪丽审判员 张璟芳二O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籍化超书记员 侯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