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21民初3478号 （2018）川0121民初3649号 原告：金堂县竹篙丛祥建材经营部，住四川省金堂县竹篙镇上正街。 经营者：伍炳芬，女，汉族，1963年4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伯金，金堂县隆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刘胜勇，男，汉族，1968年1月4日出生，四川省金堂县。 被告：熊明操，男，汉族，1970年5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乾勇，四川原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贺泉，男，汉族，1964年5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四川蜀都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四川蜀都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金堂县竹篙丛祥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丛祥建材经营部）诉被告熊明操、贺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与原告刘胜勇诉被告熊明操、贺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两案，本院分别于2018年7月19日和8月1日立案受理，决定合并审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丛祥建材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伯金，原告刘胜勇，被告熊明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乾勇，被告贺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陈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丛祥建材经营部和刘胜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被告熊明操与贺泉于2018年3月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事实和理由：四川鸿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锐公司）与甘孜县温泉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酒店公司）于2014年3月28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鸿锐公司承建甘孜温泉酒店项目。2014年4月6日，鸿锐公司与熊明操签订《工程项目管理承包协议书》，约定该项目全部由熊明操承包修建。施工过程中，熊明操向丛祥建材经营部购买钢材，经金堂县法院判决应付丛祥建材经营部钢材款6711751.1元及违约金873000元；向刘胜勇借款，经金堂县法院判决熊明操应偿还刘胜勇借款本金344560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至起诉日为4348289元。判决后，原告已向法院申请执行，但均未履行。2018年3月1日，被告熊明操与贺泉及唐发军分别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熊明操将其在甘孜温泉酒店公司的债权14410227元中的750万元转让给贺泉，将其中的230万元转让给唐发军。被告熊明操与贺泉及唐发军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严重损害了原告及其它债权人的合法权利，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 被告熊明操辩称，由于熊明操是挂靠鸿锐公司修建甘孜温泉酒店项目，而唐发军和贺泉是鸿锐公司的股东，碍于人情和面子，在唐发军和贺泉的要求下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熊明操在酒店公司的债权还剩余1300余万元。 被告贺泉辩称，熊明操在酒店公司的债权，经结算金额为1400多万元，加上违约金和赔偿损失共有债权2000万元以上，转让部份债权后，熊明操仍有余额清偿原告的债务；没有与熊明操进行恶意串通，熊明操为清偿唐发军、贺泉的到期债务，债权转让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也未损害原告的利益。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10日，熊明操与甘孜温泉酒店公司签订一份工程款结算确认书，主要内容：确认甘孜温泉酒店公司尚欠熊明操14410227元。2018年春节前，为解决民工工资问题，酒店公司代熊明操支付民工工资100余万元。 2018年3月1日，被告熊明操与贺泉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甘孜温泉酒店公司拖欠熊明操债权15060227元（其中工程款14410227元，保证金650000元）及相应利息、违约金等，熊明操同意将债权中的750万元及相应利息、违约金等转让给贺泉；本协议生效后，熊明操及时就债权转让事宜向甘孜温泉酒店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同日，被告熊明操与唐发军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转让给唐发军的债权金额为230万元，其它内容与熊明操与贺泉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内容一致。同日，被告熊明操与鸿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转让给鸿锐公司的债权金额为400万元，其它内容与熊明操与贺泉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内容一致。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熊明操、贺泉、唐发军和鸿锐公司均未将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通知到甘孜温泉酒店公司。 2018年4月18日，四川省甘孜县人民法院受理了贺泉、唐发军和鸿锐公司分别起诉酒店公司和熊明操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案，要求酒店公司给付工程款750万元、230万元和400万元。 2016年6月22日，金堂县人民法院（2016）川0121民初字第158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被告熊明操于2016年6月30日前偿还原告贺泉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本金4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被告四川省鸿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用甘孜温泉酒店项目款对熊明操所应承担的第一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2016年6月22日，金堂县人民法院（2016）川0121民初字第160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被告熊明操于2016年6月30日前偿还原告唐发军借款本金11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1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被告四川省鸿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用甘孜温泉酒店项目款对熊明操所应承担的第一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2015年11月18日，金堂县人民法院（2015）金堂民初字第32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四川鸿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付丛祥建材经营部6711751元及违约金873000元。鸿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终审判决，维持原判。2018年3月6日，金堂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21民特15号民事裁定书，载定申请人金堂县竹篙丛祥建材经营部的经营者伍炳芬与申请人熊明操于2018年3月6日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有效。人民调解协议的内容为：熊明操自愿对（2015）金堂民初字第3209号民事判决书和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民终77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关于四川鸿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付金堂县竹篙丛祥建材经营部的经营者伍炳芬货款6711751元及违约金873000元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3月30日，金堂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21执异52号民事裁定书，载定追加熊明操为本案被执行人。 2016年7月13日，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甘民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书，主要内容：认定熊明操借用鸿锐公司名义与酒店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熊明操是实际施工人和投资人，鸿锐公司对已完工程无任何实质性投资，不享有返还财产的请求权，驳回了鸿锐公司起诉酒店公司给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判决后，鸿锐公司及酒店公司均未上诉。 2018年1月6日，金堂县人民法院（2017）川0121民初39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熊明操偿还刘胜勇借款本金3445602元及利息（其中本金2761602元自2014年6月17日起计算，本金50万元从2014年7月4日起算计，本金18.4万元从2014年10月11日起计算，均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时止）。 2017年6月12日，金堂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121民初2304-2308号，2310-2315号共11份民事调解书，调解书内容为熊明操给付胡爽12.8万元，给付袁林冲16万元，给付衡虹卓14.4万元，给付衡正顺17.6万元，给付熊小帅9.6万元，给付登呷10.15万元，给付洛绒扎西10.15万元，给付达娃降泽10.15万元，给付巴登吃绕10.15万元，给付向巴泽仁10.15万元，给付翁登10.15万元。合计131.3万元，均为劳务合同纠纷。 2017年12月27日，金堂县人民法院（2016）川0121执1077号之四执行裁定书（贺泉申请执行熊明操、鸿锐公司执行案），认为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符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条件，故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2017年12月27日，金堂县人民法院（2016）川0121执1078号执行裁定书（唐发军申请执行熊明操、鸿锐公司执行案），认为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符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条件，故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2018年6月23日，金堂县人民法院（2018）川01执571号之一民执行定书（刘胜勇申请执行熊明操执行案），认为本案已穷尽执行措施，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符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条件，故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唐发军和贺泉二人均是鸿锐公司股东，唐发军担任鸿锐公司董事长，贺泉担任鸿锐公司董事。 庭审中，关于债权转让协议未约定对价和转让债权的金额大于熊明操所欠债务的金额，熊明操和贺泉一致意见是：债权转让给贺泉，由贺泉向酒店公司主张权利，以后根据实现债权的金额扣减熊明操所欠的债务。在此过程中，熊明操所欠债务利息继续计算至实现债权时止。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在案证实：工程款结算确认书，债权转让协议，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执行裁定书，甘孜县人民法院通知书，工商登记信息，身份证复印件，当事人当庭的陈述等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贺泉与熊明操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构成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而应当被认定无效。 一、熊明操借用鸿锐公司的名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鸿锐公司还曾以自己的名义起诉过酒店公司要求给付工程款。唐发军、贺泉分别担任公司的董事长和董事。温泉酒店项目建设过程中，唐发军、贺泉还借钱给熊明操用于项目的修建。因此，熊明操与鸿锐公司及其股东之间在甘孜温泉酒店项目中存在挂靠和特殊关联关系。 二、鸿锐公司以自己的名义起诉酒店公司要求给付工程款，被驳回；唐发军、贺泉、丛祥建材经营部、刘胜勇申请执行熊明操和鸿锐公司等执行案件均以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因此，唐发军、贺泉对甘孜温泉酒店项目的建设情况以及在该项目中熊明操的欠款情况是清楚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熊明操在该项目中剩余的全部债权转让给存在挂靠和特殊关联关系的债权人，必然使熊明操丧失履行该项目中其他债务的能力，存在主观恶意。熊明操作为债务当事人对自己所欠巨额债务更是清楚，执行中未向法院提供自己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而是将自己仅有的债权转让给其挂靠公司及特殊关联人，其逃废债务的主观恶意是明显的。因此，协议双方合谋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属恶意串通行为。 三、从债权转让金额看，根据调解书，熊明操所欠贺泉本金400万元，利息从2014年10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至债权转让之日2018年3月1日，利息约为270万元，本息合计670万元，转让债权750万元超过其实际债务；熊明操所欠唐发军本金110万元，从2014年8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债权转让之日2018年3月1日，利息约为93.5万元，本息合计203.5万元，转让债权230万元超过其实际债务。庭审中，唐发军、贺泉、熊明操的陈述是：债权转让后不消灭唐发军、贺泉与熊明操之间的债权债务，待唐发军、贺泉起诉酒店公司实现债权后，根据实际取得的金额抵扣熊明操所欠的债务。 综上，唐发军、贺泉与熊明操签订债权转让协，将熊明操现能查明的剩余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与熊明操存在挂靠和特殊关联关系的唐发军、贺泉以及鸿锐公司，使熊明操丧失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转让债权未约定对价，转让的债权大于熊明操所欠的债务，债权转让后暂不消灭双方的债权债务，其外在表现为熊明操不再享有债权和财产性权利，以排除法院的执行和其他债权人主张权利，足以证明唐发军、贺泉与熊明操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具有主观恶意，属恶意串通。该行为损害了原告丛祥建材经营部和原告刘胜勇以及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应当认定无效。原告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第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熊明操与被告贺泉于2018年3月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熊明操、贺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胡海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米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