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9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博诚润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看丹南陈庄**。法定代表人：白利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继志，北京建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筑诚兴业混凝土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大灰厂村西北侧**/div>法定代表人：杜兴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艳青，北京斌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博诚润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诚润达公司）因与上诉人北京筑诚兴业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诚兴业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38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诚润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维持第一项判决的基础上依法改判筑诚兴业公司再行支付博诚润达公司运费2065100元，赔偿博诚润达公司利息损失1768223.44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关于“2019年9月21日白利明签收的200万系运费”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并未对博诚润达公司主张的2019的3月4日的三笔运费65100元进行判决，属于漏判，应予以支持；筑诚兴业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利息损失应当赔偿。筑诚兴业公司辩称：不同意博诚润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依法驳回。涉案支票涉及的款项是砂石款并不是运费；博诚润达公司主张的2065100元运费没有证据支持，与本案没有关联；博诚润达公司主张的利息过高，一审认定正确。筑诚兴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筑诚兴业公司向博诚润达公司支付运费685778.14元。事实和理由：博诚润达公司主张的运费中包含案外人王春平运输队的款项，筑诚兴业公司不能就同一笔款项重复支付；博诚润达公司使用筑诚兴业公司五辆罐车的租赁费应在其主张的车辆运费中予以折抵；博诚润达公司拖欠筑诚兴业公司的混凝土款与筑诚兴业公司拖欠博诚润达公司运费的款项应该进行折抵。博诚润达公司辩称：不同意筑诚兴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依法驳回。王春平运输队的款项与本案无关；筑诚兴业公司主张的罐车租赁费在双方结算的时候已经进行抵扣；不同意与筑诚兴业公司所述的混凝土款进行抵扣。博诚润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筑诚兴业公司支付博诚润达公司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8月16日期间运输费及利息共计10,188,335.08元（以842,011.64元为基数，按照月1%计算，暂计至2020年8月16日止）；2.筑诚兴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日，发包方（甲方）筑诚兴业公司与承包方（乙方）博诚润达公司签订《三方物流承包合同》，约定：第一条：三方物流概况1、甲方将车队管理和混凝土运输业务分包给乙方，由乙方负责车队日常管理，为甲方提供混凝土运输服务，将甲方生产的商品混凝土按甲方规定时间保质保量运送到甲方指定的客户现场并交付使用，乙方由此从甲方获得合法运费收入。2、甲方出资10辆混凝土罐车（详见交接表），乙方每天根据甲方的生产任务安排情况和要求，自行配置混凝土罐车。双方共同确认车辆状况及随车附件（后附清单），符合上路行驶要求……乙方保证每天正常出勤的车辆不得低于20台，日生产任务超过2000立方米时出车不得低于30台，且必须满足当天生产用车，运营车辆及司机必须服从甲方调度室相关人员安排和指挥。第二条：1、罐车运输价格：罐车运输距离0-30公里（含30公里）运费单价31元/方，罐车运输距离31公里以上运费单价在31元/方基础上每增加1公里运费增加1元/方……3、承包单价包含但不限于乙方相关人员的工资、运输设备所需燃油、车辆设备维修保养费、应缴税金、违章罚款、交通协调费用、不服从施工现场管理对车辆的罚款等一切与乙方运营有关的费用。如车辆发生事故的，所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甲方概不承担任何责任……结算方式：每月5日前根据甲方项目签字的混凝土运输单或泵送单载明的方量为准办理结算确认手续，甲方每日对乙方提供的运输单进行核实并由当班调度签字确认，以便办理结算使用，月底结算时需由生产统计办理结算单，由生产部、物资部、财务部复核签字、最后总经理签字确认。6、付款方式：乙方每月指定人员在次月的25日前办理结算，每月付结算总额的60%，其余款项双方协商按有效债权或抵转等形式支付乙方设备租赁费（甲方办好工地结算单和相关的付款手续）。合同解除时，甲乙双方对甲方车辆进行验收交接，扣除相关费用后，剩余款项于双方办理交接确认手续后6个月内付清……第七条合同期限及责任免除1、本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止。汪小年作为筑诚兴业公司的委托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名。2017年3月27日，甲方筑诚兴业公司与乙方新奥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大灰厂村西北侧2号的混凝土搅拌站，包括但不限于该搅拌站的场地、设备、办公设施以及营业执照和企业资质等，进行对外预拌混凝土生产的经营。承包期为六年，即从2017年5月1日至2023年4月30日……承包期内，乙方对该搅拌站的全站承包标的物等，均享有自主经营、管理、自负盈亏的各项权利。并承担承包期内的经营损益，以及经营中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及各种税费……在乙方承包经营期间，若由于乙方原因引起甲方涉诉从而造成甲方经济损失的，乙方应按甲方遭受的实际损失数额（包括并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及其他必要费用）赔偿给甲方。杜兴发与贺伟力分别代表筑诚兴业公司和新奥公司在合同上签名。新奥公司并出具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声明：我贺伟力系新奥公司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汪小年为我公司的合法代理人，全面负责筑诚兴业公司的经营、生产、安全、质量管理工作。庭审中，博诚润达公司主张筑诚兴业公司尚欠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7月15日运输费8,355,011.64元，并提交结算付款明细单九份加以佐证。另博诚润达公司提交妙峰山工程商品混凝土结算单18,710元、门头沟乡村公路大修工程商品混凝土结算单23,710元、泰安路改造工程商品混凝土结算单22,680元，要求筑诚兴业公司共计支付欠款8,420,111.64元。筑诚兴业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多份债权转让协议。2018年12月28日，甲方（债权转让方）筑诚兴业公司与乙方（债权受让方）博诚润达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载明：现将甲方所拥有的债权转让给乙方，依法冲抵甲方所欠乙方罐车租赁费债务事宜。第一条：一、甲方拥有拟抵转债权：（1）基于甲方与北京市常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北京樱桃沟绿谷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北京华夏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等40个施工单位发生的供砼贸易，2018年7月16日至2018年10月25日，上述各施工单位共欠甲方的混凝土货款为2,391,257.5元。二、甲方欠乙方债务：（1）从2018年7月16日截止到2018年10月30日，甲方欠乙方混凝土罐车运费为3,109,682元，甲方同意将上述混凝土货款的债权共计2,391,257.5元转让给乙方，用以等额冲抵上述甲方所欠乙方的债务，乙方同意从甲方受让该债权。2019年3月5日，甲方（债权转让方）筑诚兴业公司与乙方（债权受让方）博诚润达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载明：现将甲方所拥有的债权转让给乙方，依法冲抵甲方所欠乙方罐车租赁费债务事宜。第一条：一、甲方拥有拟抵转债权：（1）基于甲方与个人白利明（下称第三人）施工的个人白利明工程、北京喜隆多文化体育传播有限公司施工的门头沟体育场及其附属设施项目等10多个项目从2018年7月16日至2019年1月31日第三人欠甲方的混凝土货款，共计381,025元、2018年7月16日到2019年1月31日甲方收到所欠砼款共计189,285元，其中应扣除其开票税款6435.69元，剩余债权为198,175.69元。以上债权合计198,175.69元。二、甲方欠乙方债务：（1）从2018年7月16日截止到2019年1月31日，甲方欠乙方罐车租赁费945,119.21元，甲方同意将上述债权共计198,175.69元转让给乙方，用以等额冲抵甲方所欠乙方的罐车租赁费一项债务，乙方同意从甲方受让该债权。三、甲方欠乙方债务：债权转让以后，甲方欠乙方的罐车租赁费还剩746,943.52元。当日，筑诚兴业公司支付罐车运费646,943.52元。博诚润达公司认可收到该款，并认可此外还折抵油款10万元。2020年1月17日，甲方（债权转让方）筑诚兴业公司与乙方（债权受让方）博诚润达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载明：现将甲方所拥有的债权转让给乙方，依法冲抵甲方所欠乙方混凝土罐车运费债务事宜。第一条：一、甲方拥有拟抵转债权：（1）基于甲方与湖北猎户建设有限公司（下称第三人）施工的佳年酒庄内部道路工程项目在2018年5月第三人欠甲方的混凝土货款，共计627,760元。以上债权合计627,760元。二、甲方欠乙方债务：（1）至2018年7月16日之前，甲方欠乙方混凝土罐车运费大约100万元，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此处手写加注“具体金额由丰台法院判决为准”），甲方同意将上述债权共计627,760元转让给乙方，用以等额冲抵上述甲方所欠乙方的混凝土罐车运费一项债务，乙方同意从甲方受让该债权。筑诚兴业公司主张，博诚润达公司要求支付的运费中包含案外人王春平的部分，也有筑诚兴业公司自有车辆运费，均应予以扣除。并且博诚润达公司欠付筑诚兴业公司混凝土款3,488,630元亦应予以抵扣。此外，2018年9月21日，博诚润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白利明自筑诚兴业公司领取支票两张，金额均为100万元。庭审中，博诚润达公司认可收到该200万元，但主张其为砂石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博诚润达公司与筑诚兴业公司之间有较为频密的业务往来并签有《三方物流承包合同》。博诚润达公司主张，2018年7月16日之后双方所发生的业务均已结清，筑诚兴业公司予以认可，法院不持异议。本案博诚润达公司提交了结算付款明细单九份，据以支持其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7月15日运输费8,355,011.64元的诉讼请求。上述结算付款明细单上有筑诚兴业公司签署《三方物流承包合同》委托代表人汪小年的签名，法院予以采信。筑诚兴业公司虽主张此期间系由案外人新奥公司承包经营，但新奥公司承包经营期间均是以筑诚兴业公司名义对外，故其关于博诚润达公司应向新奥公司主张此间欠付运费的辩称理由，法院不予采纳。2020年1月17日《债权转让协议》所涉及的627,760元明确抵扣的是2018年7月16日之前欠款，故该款项应从博诚润达公司主张欠款数额中扣除。博诚润达公司主张，2018年9月21日其法定代表人白利明自筑诚兴业公司签收的200万元系砂石款并且收款人并非博诚润达公司，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来对抗筑诚兴业公司的主张。白利明系博诚润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收到支票后背书转让他人并不能改变筑诚兴业公司付款时的支付用途。筑诚兴业公司主张其为支付2018年7月16日之前欠付运费，法院予以采纳，该款项亦应从欠付运费数额中扣抵。《三方物流承包合同》系博诚润达公司与筑诚兴业公司之间签订，即使存在案外人挂靠博诚润达公司代为履行亦应是博诚润达公司与案外人之间依约结算的问题，不影响博诚润达公司与筑诚兴业公司之间合同的履行和结算。故筑诚兴业公司要求自博诚润达公司请求数额中扣除案外人王春平部分以及自有车辆运费部分的主张，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博诚润达公司请求所涉及的三份混凝土结算单均已包含在双方2019年3月5日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当中并已依约抵扣相应欠款，现其再行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筑诚兴业公司主张博诚润达公司欠付混凝土款3,488,630元一节，涉及另一法律关系，博诚润达公司不认可也不同意抵扣，本案处理不予涉及。考虑双方之间有多重业务往来，互相负有债权债务关系未能及时结算厘清，对此双方均有责任，故博诚润达公司要求支付欠款利息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和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筑诚兴业混凝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博诚润达商贸有限公司运输费5,727,251.64元；二、驳回北京博诚润达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博城润达公司补充提交证据，证据1.电子邮件，以证明案涉的200万元（支票号7084-7085）的用途是支付白利明（北京天楚融金商贸有限公司）的砂石料款，并非是筑诚兴业公司辩称的系支付运费；证据2.微信聊天信息，以证明案涉200万支票号7084-7085）的用途是支付白利明（北京天楚融金商贸有限公司）的砂石料款，并非是筑诚兴业公司辩称的系支付运费；证据3.资金审批单及转账支票存根（尾号7084、7085），以证明本案所涉的200万元就是支付的砂石料款而非运费；证据4.收据，以证明已经缴纳砂石料款。筑诚兴业公司质证称，证据1.2.3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1电子邮件及证据2微信聊天信息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3资金审批单及转账支票存根（尾号7084、7085），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4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方一审的时候曾经出示过没有财务章的版本，庭前我方也询问对方有无收据原件，对方说没有原件。筑诚兴业公司补充提交证据，证据1.博城润达公司开具的付款发票明细单及发票28张，以证明该套发票为博城润达公司给我公司出具，经我公司核实，发票对应材料款共计2794120元未交纳相应税款，属博城润达公司虚开发票；证据2.案外人崔喆提供的应付款明细表，以证明当时欠2018年7月16日之前博城润达公司运费款项为6917097.9元；证据3.2018年7月20日补充协议，以证明罐车租赁费在运费中折抵，折抵费用是5个半月5辆车26万元；证据4.门头沟法院传票、证人出庭申请书、转账记录，以证明通过汪小年向博城润达公司转账共计1800485元，应在运费中扣除；证据5.债权转让结清证明单、明细单、同意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说明，以证明材料款已经结清，对方主张的砂石款不是砂石款。博城润达公司质证称，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证据3，真实性认可，每个月的明细单、结算单很清楚，钱款已经抵扣；证据4，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与本案无关，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5，债权转让结清证明单、明细单、同意协议书、说明，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关联性不认可，已经结算的货款不会再体现；债权转让协议真实性不认可，因为博城润达公司没有盖章，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二审审理期间，博城润达公司申请证人于某出庭作证，于某就2018年9月21日两张金额为100万元的支票是砂石料款作出陈述。本院认为，博诚润达公司与筑诚兴业公司签订的《三方物流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三方物流承包合同》系博诚润达公司与筑诚兴业公司之间签订，无论是否存在案外人挂靠的情形，均不影响博诚润达公司与筑诚兴业公司之间就合同履行进行结算。筑诚兴业公司提出的应在结算数额中扣除案外人款项及自有车辆运费的上诉主张，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博诚润达公司与筑诚兴业公司之间存在多种类型的业务往来，双方应就不同类型的业务往来单独进行结算，如存在抵扣事项应形成书面文件且需双方意思表示一致。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据结算付款明细单、《债权转让协议》等证据材料，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详细核算双方之间的运输费用，并最终确认结算数额为5,727,251.64元。关于2018年9月21日博诚润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白利明自筑诚兴业公司签收的200万元性质问题，一审法院依据双方交易时间、方式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博诚润达公司主张2019的3月4日金额为65100元的三笔运费，因双方在《债权转让协议》中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作出的处理亦无不妥。博诚润达公司与筑诚兴业公司之间业务往来种类多样、数量繁杂，双方互相负有债权债务关系且未能及时结算厘清，双方对此均有过错，博诚润达公司要求筑诚兴业公司赔偿其利息损失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双方之间存在的其他债权债务纠纷可另行诉讼予以解决。综上，博诚润达公司与筑诚兴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397元，由北京博诚润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7467元（已交纳），由北京筑诚兴业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8293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立君审 判 员 赵胤晨审 判 员 曹 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何海云书 记 员 胡翔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