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30198号原告：周维海，男，196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被告：北京一点网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北路9号厂区17幢1层A-023室。法定代表人：杨宇翔，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敏，该公司法务。被告：华数（江苏）文化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法定代表人：王小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墨，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维海与被告北京一点网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点网聚公司）、华数（江苏）文化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数旅游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维海，被告一点网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敏、被告华数旅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维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一点网聚公司、华数旅游公司停止侵权；2.判令一点网聚公司、华数旅游公司在一点资讯（http：//www.yidianzixun.com/）首页刊登致歉声明，就侵权事项向周维海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持续时间不少于24个月；3.判令一点网聚公司、华数旅游公司共同赔偿周维海经济损失58000元；4.判令一点网聚公司、华数旅游公司赔偿周维海维权合理支出（公证费等）300元。事实与理由：周维海独立构思创作了《1盐城大纵湖旅游景区——陈琳墓0621》《21盐城大纵湖旅游景区——板桥书屋3901》等29幅摄影作品（以下简称涉案图片），华数旅游公司未经周维海许可将上述作品使用在一点资讯公司主办的“一点资讯”平台（http：//www.yidianzixun.com/article/0170jdOQ），侵犯了周维海的著作权，特别是信息网络传播权、署名权、获得报酬权。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诉至法院。被告一点网聚公司辩称，首先，一点网聚公司系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其经营的一点资讯网站系内容聚合平台。根据一点资讯网站首页载明的用户协议可以看出，一点资讯网站系提供资讯内容自动接入、自动传输、信息存储空间、搜索、链接的网络服务平台。该协议中明确约定了用户发布、传播的内容应自觉遵守宪法法律法规，并保证上传内容未侵犯任何第三方之合法权益。若用户发布的内容侵犯了任何第三方的合法权益，全部的法律责任由用户承担。其次，涉案文章系一点资讯平台的网络用户“一点江苏旅游”上传并发布的，一点网聚公司不主动采编、制作、编辑任何信息内容。经系统后台备案查询，“一点江苏旅游”的实际运营者系华数旅游公司。一点网聚公司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并未直接提供涉案内容。最后，一点网聚公司无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一点网聚公司在“一点资讯”网站首页设置了多种侵权投诉举报的联系方式，已经尽到了法定义务。一点网聚公司收到本案诉讼材料得知涉案内容涉嫌侵权后当日立即删除了涉案内容，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此外，摄影作品每张图片赔偿数额为500元，周维海主张赔偿金额过高，其主张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更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全部诉请。被告华数旅游公司辩称，其不具有主观过错，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涉案文章系转载且标记文章来源，说明了文章中插图的版权属于原作者，并注明如遇侵权即删除的内容，其主观上没有侵权故意。一点网聚公司在明知涉案图片不归属于华数旅游公司的情况下，仍然使用涉案文章，具有主观过错。庭审中，原告周维海认可涉案文章已删除，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周维海系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庭审中，周维海提交并展示了29幅摄影作品的电子源文件与样片（详见附件）。一点网聚公司是一点资讯网站（首页网址www.yidianzixun.com）的所有者与经营者。华数旅游公司是一点资讯网站用户“一点江苏旅游”，现更名为“一点江苏文旅”。周维海提交了（2019）盐亭证经内字第2119号公证书及网页取证保全书，证明“一点江苏文旅”（一点资讯江苏旅游官方账号）于2018年1月11日在一点资讯网站（http：//www.yidianzixun.com/article/0170jdOQ），发表了《畅游盐都，盐城最全人文景观路都在这》一文，该文章使用了涉案图片。涉案文章显示，“一带一路畅游盐城”“人文景观路（盐城篇）”“陈琳墓位于盐城大纵湖景区内”等介绍性文字，共31张图片（其中一张为重复图片）包含29张涉案图片。文章结尾处载明“新盐城、微游盐城，文章中插图版权属于原作者。如遇到1、分享内容侵犯您的版权；2、所标来源非第一原创；3、文章内容发现错误等情况，请第一时间联系我们：0519-8660XXXX，我们会及时审核处理。”被告一点网聚公司提供《用户协议》在“一、定义”中规定了“3.一点资讯媒体平台：是一点资讯在移动互联网时代，在国内外优质信息内容提供方与广大用户之间搭建的高效、便捷的信息传播与交流的新媒体平台（即一点号平台）。该平台集信息传播与媒体刊物出版、发行和广告等信息媒介服务于一体，为广大智能终端用户提供个性化资讯推荐、自动接入、自动传输、信息存储空间、搜索、链接、文件分享技术等网络服务，同时为媒体和内容合作伙伴提供高效卓越的内容分发渠道，海量优质的用户资源，及先进的移动广告模式的开放服务。”在“四、您的权利和义务”中规定了“8.您应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及相关规定，您不得利用一点资讯媒体平台或账户制作、上传、发布、传播法律、法规和政策禁止的如下内容”。被告一点网聚公司提交了自媒体审核平台网页截图，在网站中搜索“一点江苏文旅”，显示营业执照、联系方式、电子邮箱。一点资讯网站首页（WWW.yidianzixun.com）公布了举报方式、公司信息等联系方式。原告周维海提交了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内容显示销售方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公证处，费用1000元。以上事实，有电子源文件截图、公证书、发票、自媒体审核平台页截图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本案为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案涉及的是著作权法修改前发生的民事行为，适用修改前著作权法的规定。关于涉案图片是否构成作品。本院认为，涉案图片均为风景照，作者在拍摄的角度、距离、光线和明暗等拍摄因素上进行了个性化选择，体现了作者的创意，符合独创性的要求，构成作品，故本院对一点网聚公司、华数旅游公司关于涉案图片缺乏独创性不构成作品的辩称不予采信。此外，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院认为，周维海提交了涉案图片的电子源文件并当庭展示，证明周维海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定周维海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侵权，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华数旅游公司未经许可，在其一点网聚公司运营的“一点资讯”网站，使用“一点江苏文旅”账号发布涉案文章，文章中使用涉案图片。涉案文章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片，侵害了周维海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涉案文章中使用涉案图片未标明图片作者，侵犯了周维海对涉案图片享有的署名权。华数旅游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关于被告华数旅游公司主张涉案文章系转载，亦标记文章来源，说明了文章中插图的版权属于原作者，并注明如遇侵权即删除的内容，其主观上没有侵权故意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在使用涉案作品之前应取得权利人的许可或授权，未取得授权而使用者，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故华数旅游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赔礼道歉，原告周维海要求被告华数旅游公司在一点网聚公司（http：//www.yidianzixun.com/）首页刊登不少于24个月的致歉声明，与华数旅游公司的侵权程度明显不符，本院将酌情支持。关于经济损失，鉴于原告周维海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被告的违法所得，周维海提出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不予全部支持，本院将综合考虑到涉案图片的独创性、涉案侵权行为方式、侵权时间及侵权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关于合理开支，周维海主张合理费用300元，并提交了1000元公证费发票一张，周维海主张的金额在合理范围之内，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华数旅游公司主张，其在涉案文章中标记了文章来源，说明了文章中插图的版权属于原作者，因此，一点网聚公司在明知涉案图片不归属于华数旅游公司的情况下，仍然使用涉案文章，具有主观过错。本院认为，《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搜索或者链接服务，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断开与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链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明知或者应知所链接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的，应当承担共同侵权责任。本院认为，被告一点网聚公司系“一点资讯”网站的经营者，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提供商。诚然，网络服务提供者在向网络用户提供存储空间、搜索或链接服务时，负有避免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实施侵犯著作权的行为的注意义务。但面对网络的海量信息，也应当考虑到网络服务提供者在客观上是否具有对每条信息进行审查的能力。涉案文章内容属于文化旅游类，不属于明显违法信息。因此，一点网聚公司在收到涉案文章涉嫌侵权通知之前，未注意到涉案文章并无主观过错。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后，一点网聚公司将涉案文章删除，尽到了其为存储空间服务者的义务，不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故周维海对一点网聚公司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华数（江苏）文化旅游有限公司使用其认证的账户“一点江苏文旅”在一点资讯网站（www.yidianzixun.com）连续二十四小时刊登致歉声明，就侵犯署名权一事向原告周维海致歉（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依原告周维海的申请，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书有关内容，费用由被告华数（江苏）文化旅游有限公司负担）；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华数（江苏）文化旅游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周维海经济损失14500元、合理支出300元，合计14800元；三、驳回原告周维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8元，由被告华数（江苏）文化旅游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李文超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李昕豫附件：1.1盐城大纵湖旅游景区——陈琳墓0621；2.21盐城大纵湖旅游景区——板桥书屋3901；3.沈拱山墓8449；4.宋泽夫故居0826；5.盐都葛武郝荣郝柏村故居1140104；6.盐都葛氏宗祠8485；7.盐都葛武郝荣郝氏宗祠1140126；8.盐都葛武郝荣郝氏宗祠1140130；9.朱升墓1200659；10.北龙港正德庵1200663；11.大冈李氏故宅_0544；12.范堤烟雨110006；13.古殿堡战斗纪念碑3671；14.楼王七烈士之墓1902；15.龙冈南街1270771；16.郭猛烈士墓8436；17.胡公石墓1250480；18.胡公石艺术陈列馆_3105；19.胡启东陈列馆_3097；20.胡**故居1250474；21.胡**生平陈列馆3092；22.胡**生平陈列馆3095；23.盐都大冈大云山寺1140209；24.盐都北龙港东岳禅寺1130974；25.盐城盐都弥陀律寺0376；26.盐城大纵湖旅游景区水月观音1440322；27.盐城大纵湖旅游景区—龙兴寺5937；28.盐城大纵湖旅游景区—柳堡村5994；29.盐城草房子乐园油麻地小学48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