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14273号原告：王玉芬，女，198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勇强，上海市浦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恵，上海市浦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岑建清，男，1977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令敏，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匹匹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余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某，男。原告王玉芬与被告岑建清、第三人上海匹匹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匹匹扣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玉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恵，被告岑建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令敏，第三人匹匹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某到庭参加诉讼。后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玉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恵，被告岑建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令敏，第三人匹匹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某到庭参加诉讼。2021年5月11日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玉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恵、唐勇强，被告岑建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令敏，第三人匹匹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玉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王玉芬与岑建清于2018年2月26日签署的《公司期权行权权益转让协议》；2.判令岑建清向王玉芬返还转让款65万元(人民币，下同)；3.判令岑建清向王玉芬支付利息损失(以6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3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付清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暂计至2020年3月31日为59,840.07元)。诉讼中，王玉芬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即要求岑建清赔偿王玉芬财产保全担保费1,000元。事实与理由：岑建清系第三人匹匹扣公司职工。2016年7月30日,岑建清与第三人签署《上海匹匹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第二期股权激励协议》(协议编号：XXXXXXXXXXX)(以下简称“股权激励协议”),约定了岑建清作为第三人的职员享受第三人的第二期期权激励，可获得第三人25万股股票期权，期权行权的条件；若本协议签署之日起3年内，第三人匹匹扣公司获得在证券交易市场(包括但限于中国主板、创业板、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上海股权托管交易中心)上市或挂牌成功的，则在上市或挂牌前的合适时间，第三人可视情况向岑建清发出通知，以允许岑建清在届时第三人要求的行权期内，就本协议项下的股权提前行权；等等。2018年1月中旬前后，岑建清因购房需要资金,与王玉芬协商将其享有对第三人的股权期权行权权益以每股5元价格转让王玉芬,并承诺王玉芬可以随时选择退款。为此，王玉芬与岑建清于2018年2月26日签署《公司期权行权权益转让协议》(以下简称“权益转让协议”),约定岑建清将其在第三人合法拥有的25万股期权行权权益(协议编号：XXXXXXXXXXX)中的13万股期权行权权益转让给王玉芬，每股为5元，王玉芬同意向岑建清支付65万元;一旦公司期权权益可以兑现时,应保证第一时间通知王玉芬,并无偿给王玉芬名义上的行权身份。权益转让协议签署后，王玉芬于2018年3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岑建清支付了65万元。此后，岑建清一直未通知王玉芬兑现期权权益，也从未根据其与第三人签署股权激励协议行使行权权利。截止目前，股权激励协议签署至今已超过3年，第三人仍未上市。另获悉，岑建清已从第三人处离职，其可以行权以及获得股权激励的基础已丧失，原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王玉芬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岑建清辩称，第一，其虽已从第三人处离职，但基于是第三人的高管人员，对于其所享有的期权如何去履行，一直与第三人协商中，第三人并没有拒绝岑建清所享受期权；第二，与王玉芬签署涉案权益转让协议之前，岑建清已如实披露股权激励协议的内容，王玉芬充分知晓期权行权风险以及不确定性，涉案的期权未行权的原因是第三人匹匹扣公司没有安排行权，并非岑建清怠于履行，因此岑建清不存在任何违约；第三，双方转让的标的并不是目标公司股权，而是期权行权权益，是一种期待利益，其行权具有不确定性，目前目标公司仍有上市计划，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最后，双方协议约定，王玉芬负有保密义务，因王玉芬泄密导致无法行权，后果应由王玉芬自负。综上，请求法院驳回王玉芬的全部诉讼请求。匹匹扣公司陈述，其从不知晓王玉芬与岑建清转让涉案的期权行权权益事宜，故与本案无涉；岑建清已于2020年3月27日离职，对于其离职后续期权的处理，匹匹扣公司还在研究，尚未确定最终方案。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7月30日，岑建清(乙方，激励对象)与匹匹扣公司(甲方，标的公司)签署了《上海匹匹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第二期股权激励协议》(协议编号XXXXXXXXXXX)，内容为：鉴于乙方为甲方的职工，可以享受甲方的第二期股权激励，乙方自愿参加甲方的第二期股权激励计划，并接受本协议约定的期权激励方案；标的公司以股份期权方式开展第二期股权激励计划，并以本协议签订时标的公司1%股权折算成11049821股为计算依据，将本次股权激励的激励股权折算为股份期权，每股价值人民币1元。乙方可获得标的公司股份期权共计25万股;在符合本协议约定的条件下，乙方有权对股份期权进行行权，行权后，取得已经行权部分的限制股权，乙方若选择行权的,有权以每股人民币0.5元优惠价格进行行权；在符合本协议约定的情形下，甲方可能通过相关持股平台吸纳乙方作为有限合伙人的方式执行本协议项下的股权激励，甲方或持股平台有权分批授予乙方对标的股权行权后所获授股权对应的合伙企业财产份额；乙方作为职员，接受甲方的工作考核，在通过公司对职员的考核时方可接受上述股权激励；标的股权行权条件和程序：在符合本协议约定的情形下，乙方有权就授予乙方激励的股权期权，按照以下方式选择逐年行权：3.1.1本协议签署之日起的1年期届满之日起，在本协议约定的行权期限内，乙方有权就授予乙方激励的股权期权中的40%选择行权;3.1.2本协议签署之日起的2年期届满之日起，在本协议约定的行权期限内,乙方有权就授予乙方激励的股权期权中的30%选择行权；3.1.3本协议签署之日起的3年期届满之日起，在本协议约定的行权期限内,乙方有权就授予乙方激励的股权期权中的30%选择行权;3.1.4若本协议签署之日后3年内，标的公司成功获得在证券交易市场(包括但不限于中国主板、创业板、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上海股权托管交易中心)上市或挂牌机会，则在上市或挂牌前的合适时间,甲方可视情况向乙方发出通知,以允许乙方在届时甲方要求的行权期内,就本协议项下全新标的股权提前行权；除本协议3.1.4条约定外，本协议项下的行权期为3个月，自每一次符合行权条件之日起分别计算。若乙方在符合本协议约定条件下决定行权的,乙方应当在行权期内向甲方发出书面的行权通知,并按照本协议约定向甲方或甲方认可的第三方支付行权价款。若乙方未在行权期内书面通知甲方要求行权,或未向甲方或甲方认可的第三方支付行权价款的,视为乙方放弃该次可行权期权的行权权利,乙方不可就放弃行权的期权要求再次行权；上述授予的标的股权，在标的公司成功在证券交易市场(包括但不限于中国主板、创业板、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上海股权托管交易中心)上市或挂牌前不得处分，包括但不限于转让、出质、偿债、代持等。上述不得处分的时间段称为锁定期；乙方在上述锁定期届满后，可依法行使其对于激励股权的相关权利，但如乙方届时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等激励对象，则行使方式由公司另行规定，且应当符合法律或相关规定、规则的要求；乙方根据本次股权激励规定所认购标的股权的资金(如需)应为自筹资金；不得存在与他人签署代持协议等方式筹措资金；不得以名为借贷实为投资的方式使他人与标的公司产生任何法律关系；乙方职务变更导致其不属于股权激励对象范围的，未行权部分的标的股权不再行权，已行权所获得的股权由标的公司按行权时相同的价格收回；等等。2018年3月19日，王玉芬(受让方，乙方)与岑建清(转让方，甲方)签署了《公司期权行权权益转让协议》，内容为：鉴于甲方在匹匹扣公司合法拥有25万股期权行权权益,现甲方有意转让其在公司拥有的13万股期权行权权益,行权条件见协议1.2条(附件)；乙方同意受让甲方在公司拥有13万股期权行权权益；甲方同意出售而乙方同意购买的期权行权权益,包括该权益项下所有的附带权益及权利,且上述权益未设定任何(包括但不限于)留置权、抵押权及其他第三者权益或主张；协议生效之后,甲方将对受让公司的这部分行权权益不承担任何收益,所有归乙方享有；期权行权权益转让价格及价款的支付方式：甲方同意根据本合同所规定的条件，以5元每股将其在公司拥有的期权行权权益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以此价格受让该期权行权权益；乙方同意在本合同双方签字之日向甲方支付65万元，此款项支付最迟在2018年3月30日，如到期未支付，此协议无效；甲方声明一旦公司期权权益可以兑现时,应保证第一时间通知乙方,并无偿给乙方名义上的行权身份；乙方以出资获取期权行权权益后，应注意保密，如有泄密导致的无法行权，责任后果自己承担；乙方承认并履行甲方的期权行权规则和条款；等等。2018年3月30日，王玉芬向岑建清转账65万元。2019年2月27日晚上22：02-22：26，王玉芬与岑建清进行微信聊天。王：“HI，不好意思，关于退你们股权的事情你再看看吧，不遇到为难事情不会找你的，两份金额可以一份的，50还是65的你看情况。”岑：“问题我现在手上没钱，买了560万的房子，把我自己的存货都扔进去，有钱肯定给你处理。”王：“买房子没有贷款吗，……另外今年我们的收入也会少于往年，开销比往年大很多，……不然不会再找你了……。”岑：“我说了，以我和你的关系，有钱肯定会处理，但目前手上没有多的钱，全部在这套房子里。”王：“明白，总之你看情况吧，能帮忙处理最好了。”岑：“ok。”2019年5月4日晚上21：57，王玉芬发微信给岑建清：“你好，我的两笔钱的事情有帮我看，有可能帮我出来一笔吗？”2019年5月12日晚上21：11-22：24，王玉芬与岑建清进行微信聊天。王：“你好，问你一周了没有回复不太合适吧，每个人都有为难的时候，况且你白用一年我有10万元成本你是知道的，再说了，你卖这个给我也是不合法的，至少你们旅游圈不认可，我当时没有考虑也是对你的信任，毕竟大家十几年的朋友了”。岑：“上周在泰国出差，没能及时看到，抱歉。这是一个不可逆的协议投资，大家都是成年人，签有协议，就像买股票一样不能因为目前行情不好说不买了，要退。万一涨了呢？大家朋友归朋友，原则性的事要讲清楚，当然我也记得你对我的支持，但我现在拿不出钱来，你只能期待我们早日上市来获取收益。”王：“这个你们公司不认可协议怎么有效呢。交易的东西合法并有效是基础。当时买的时候你也说过，如果后面不放心想退可以退。”另查明，2019年1月24日，岑建清(乙方，激励对象)与匹匹扣公司(甲方，标的公司)又签署了《上海匹匹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第二期股权激励协议》(协议编号XXXXXXXXXXX)，该协议除“股权激励的股权数额，即乙方可获得标的公司股份期权共计30万股”外，其余内容同前述编号为XXXXXXXXXXX股权激励协议相同。再查明，岑建清于2020年3月27日从匹匹扣公司离职，并办妥了离职手续。以上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上海匹匹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第二期股权激励协议》《公司期权行权权益转让协议》、银行交易流水、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玉芬与岑建清签署的权益转让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恪守履行。本案主要焦点在于：岑建清是否存在根本违约，致使涉案权益转让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对此，本院作如下评判：首先，根据权益转让协议约定，岑建清转让给王玉芬的标的为岑建清对第三人匹匹扣公司的股权期权行权权益，而岑建清与第三人匹匹扣公司的股权激励协议约定“乙方为甲方的职工，可以享受甲方的第二期股权激励”“乙方作为职员，接受甲方的工作考核，在通过公司对职员的考核时方可接受上述股权激励”，据此，岑建清可以行权以及获得股权激励的基础为岑建清系第三人匹匹扣的员工，但经查实，岑建清已于2020年3月从第三人匹匹扣公司离职，其行权的基础已丧失；其次，根据股权激励协议约定，岑建清在协议签署之日(2016年7月30日)起三年内逐年向第三人行权，若三年内第三人成功上市，则在上市的合适时间，以允许岑建清在行权期内，全部提前行权，上述授予的标的股权，在第三人公司成功上市或挂牌前不得处分，包括但不限于转让、出质、偿债、代持等，因此，岑建清授予的标的股权的行权有时间与期限相关约定，且其授予的标的股权，在第三人匹匹扣公司成功上市或挂牌前不得处分，包括但不限于转让、出质、偿债、代持等，故岑建清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再则，岑建清在权益转让协议中声明，一旦标的公司期权权益可以兑现时,应保证第一时间通知王玉芬,并无偿给王玉芬名义上的行权身份，但作为第三人公司的高管人员应明知上市公司的股权不可能存在隐名持股情况，所有股东的股权必须显名，也就是涉案行权只能以岑建清代持方式行使，因此，岑建清的承诺无法兑现。当然，本院也注意到，岑建清与第三人匹匹扣公司均称，虽岑建清已离职，但因其系第三人公司高管人员，其离职后的期权的处理，双方尚在协商中。然而，庭审中，岑建清及第三人并未提供相关高管人员不同于普通员工行权条件的书面文件，岑建清与王玉芬签署权益转让协议时，也未向王玉芬告知作为公司高管有何不同于普通员工的行权条件，相对于王玉芬而言，岑建清的行权条件应当符合股权激励协议的约定，第三人是否上市不是岑建清行权的必要条件。综上，王玉芬诉请解除涉案权益转让协议，于法有据，案涉权益转让协议自起诉状副本送达岑建清时解除，即2020年7月16日。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王玉芬要求岑建清返还转让款并支付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关于王玉芬主张的财产保全担保费1,000元，本院认为，双方未在权益转让协议中对该费用有关明确约定，且财产保全担保费并非本案诉讼发生的必要支出费用，故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王玉芬与岑建清于2018年3月19日签订《公司期权行权权益转让协议》于2020年7月16日解除；二、岑建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玉芬转让款65万元；三、岑建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玉芬利息损失，以65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3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四、驳回王玉芬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98元，财产保全费4,069元，合计14,967元，由岑建清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霞人民陪审员  张夏清人民陪审员  曾玉凤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书 记 员  万冯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