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终4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广祥，男，195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占伟，朝阳县古山子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朝阳县六家子镇东山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朝阳县六家子镇东山村。法定代表人：陈国峰，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明，辽宁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广祥因与上诉人朝阳县六家子镇东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山村委会）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朝阳县人民法院（2020）辽1321民初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广祥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占伟，上诉人东山村委会法定代表人陈国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广祥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是：被上诉人强行收回合同期间，上诉人部分承包的山林被他人占有，上诉人多次找被上诉人解决问题未果，故第三期承包费上诉人未如期给付，2013年被上诉人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朝阳县法院于2013年11月17日作出(2013)朝县民羊初字第1343号民事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上诉人上诉至朝阳中院于2014年6月9日作出(2014)朝民三终字第15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向省高院提起再审，省高院经审理认为，东山村委会请求解除承包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于2014年9月22日作出裁定，指令朝阳中院再审，中止原判决执行，再审期间，被上诉人在没有通过法院强制执行情况下，于2014年8月21日擅自将案涉山林另行发包给他人，可见上诉人对合同终止履行没有过错。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给付自2014年8月1日至2016年4月11日期间经营收益81,888元是错误的，因被上诉人擅自解除合同，应当赔偿上诉人2014年至2026年纯收益533,533元。东山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是：2014年8月21日，上诉人收回案涉林地是依据当时的生效判决(2013)朝阳县民初字第1343号和(2014)朝民三终字第156号，执行生效判决并无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赔偿自2014年8月1日至2016年4月11日期间经营收益81,888元，证据不足，该认定是依据评估机构的评估结论作出的，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2005年与2014年案涉林地上树木的种类、数量相同的情况下，直接依据朝阳县案涉物品价格鉴证中心2005年作出的(2005)179号价格认证结论书统计的树木、数量进行评估，明显没有事实依据，不应被采信。刘广祥辩称，村委会擅自将山林承包他人，后毁掉树林，应当以价格评估结论书的果树棵数、种类为准，不能以村委会确认的果树棵树为依据。东山村委会辩称，不同意刘广祥的上诉意见人，村委会对合同终止结果不存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刘广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33,533元，并承担诉讼费及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5月1日，原告与被告东山村委会签订合同，被告将其所有的位于本村柳树沟阴坡、半截沟阳坡及半截沟下部阴坡山林承包给原告，实际承包面积为200亩。承包期限自1996年5月1日至2026年5月1日止，计30年。承包费分期缴纳：自1996年5月1日起至2000年5月1日止的5年，在合同签订之日原告一次性向被告缴纳8600元；自2000年5月1日起至2005年5月1日止的5年，原告一次性向被告缴纳11,600元；自2005年起至2010年5月1日止的5年内，原告一次性向被告缴纳14,600元；自2010年5月1日至2026年5月1日止的15年内，每5年向被告缴纳一次性的三分之一。（三十年内原告向被告缴纳总金额为84,600元，即最后15年缴纳金额为49,800元）。合同有效期内，权属（地权除外）归原告，合同期满后一切权属归被告（包括原有建筑物、树木、和承包期内乙方所搞的建筑物及树木）。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交纳了第一期承包费8600元，第二期村承包费原告未按约定期限给付，被告于2001年6月15日向原告催要承包费，原告提出降低承包费，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被告将原告所执合同收回，并组织人员对涉案山林进行管护。2003年，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于2003年9月15日作出（2003）朝民合初字177号民事判决，判决原、被告签订的山林承包合同有效，双方继续履行合同。2005年10月18日，原告又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被告因不履行合同造成的经济损失，该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委托朝阳县涉案物品价格鉴证中心对原告的经济损失进行了价格认证，经现场勘验，涉案山林内现有梨树244棵、枣树811棵、杏树1586棵、李子树307棵、桃树7棵。朝阳县涉案物品价格鉴证中心于2005年11月8日，作出朝价鉴字（2005）179号价格认证结论书，认证涉案山林年平均收益为27,500元。一审法院于2005年12月5日，作出（2005）朝民木权初字第949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37,500元。2005年11月7日，东山村委会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刘广祥给付承包费26,200元、滞纳金10,480元，一审法院于2006年2月23日作出（2006）朝民四合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判令刘广祥给付东山村委会承包费26,200元、滞纳金10,480元。2013年原告又未按约定交纳承包费，被告东山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给付拖欠的承包费，一审法院于2013年11月17日，作出（2013）朝县民羊权初字第1343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原告给付被告承包费7746元。宣判后原告不服提起上诉，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9日作出（2014）朝民三终字第15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被告于2014年8月21日通过招标程序，将涉案山林发包给案外人杨玉宝，承包期限40年，自2014年8月20日至2054年8月20日止，合同签订后，被告将涉案山林实际交付给案外人杨玉宝。案外人杨玉宝接管山林后，将山林内原有树木砍伐，从新栽植了果树。此后原告不服一审法院（2013）朝县民羊权初字第1343号民事判决及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朝民三终字第156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2日作出（2014）辽审三民申字第00843号民事裁定，指令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0日作出（2015）朝审民终再字第00010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朝民三终字第156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3）朝县民羊权初字第1343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3日作出（2015）朝县民再字第6号民事判决，判决原告与被告于1996年签订的合同终止履行；原告给付被告承包费7746元，宣判后原告不服，向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1日作出（2016）辽13民再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原告又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2016）辽民申2861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原告的再审申请。2019年1月7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赔偿因合同不能履行造成的经济损失。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刘广祥向一审法院递交评估申请，要求对2014年8月21日被告将山林承包给案外人杨玉宝之日起至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2026年5月1日），如继续履行合同每年的纯收益进行评估，因山林现状已经改变，刘广祥要求以其经营山林期间，2005年朝阳县涉案物品价格鉴证中心评估过程中勘验的果树颗数及现有的杨树为标的进行评估，朝阳正远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朝正评字（2020）18号价格评估结论书，2014年至2020年果树年平均收益为49,814元；2021年收益为49,662元；2022年收益为39,169元；2023年收益为39,544元；2024年收益为36,615元；2015年收益为33,902元；2026年收益为31,392元，现有杨树97棵，砍伐费为4365元。庭审过程中原告自愿放弃关于杨树的经营收益。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一审法院（2003）朝民合初字177号民事判决，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朝中民三合终字第188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2003）朝民四合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书，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辽审三民申字第00843号民事裁定书，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朝审民终再字第00010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2015）朝县民再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13民再5号民事判决书，东山村委会与杨玉宝签订的合同，朝阳正远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朝正评字（2020）18号价格评估结论书及本案庭审笔录等证据载卷佐证，这些证据经庭审质证和审查，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山林承包合同约定，承包费分六期给付。签订承包合同后，在履行过程中，原告仅第一期承包费主动给付，第二期及第三期承包费均系被告通过诉讼方式取得的，而第四期承包费原告仍未主动给付，在原告多次未按合同约定给付承包费的情况下，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在一审法院解除双方签订承包合同的判决生效后，被告通过招标方式将案涉山林承包给案外人杨玉宝，虽然山林承包给杨玉宝后解除合同的判决被撤销，但案外人杨玉宝依据物权法相关规定，已经善意取得了林地承包经营权。因此，最终导致原、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终止履行。从合同履行过程看，原告数次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承包费，系导致合同被终止履行的主要原因，故原告对合同终止履行负主要过错。合同终止履行系法律对合同进行的评价，其法律后果是合同权利义务关系消灭，未履行的部分可不再履行。终止履行后，原告对案涉山林不在享有合同权利，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合同终止履行判决生效之日（2016年4月11日）至原、被告山林承包合同履行期届满期间的经营收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解除合同的生效判决已被撤销，在案涉山林承包给案外人杨玉宝之日（2014年8月21日）至合同终止履行判决生效之日，该期间原告仍对案涉山林享有承包经营权，该期间如原告继续经营管理必然产生收益。因此，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自2014年8月21日至合同终止履行判决生效之日（2016年4月11日）期间经营收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案外人杨玉宝承包山林后，已将原告山林内果树砍伐，其原貌已不存在，但2005年朝阳县涉案物品价格认证中心，在鉴定过程中对当时山林内现有果树进行了勘验，其认证结论中记载的果树种类及颗数，能够证明原告在经理管理山林时系客观存在的。因此，对原告以价格认证结论中记载的果树种类及颗数为标的申请评估，所形成的鉴定结论（朝阳正远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朝正评字（2020）18号价格评估结论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鉴定结论载明，案涉山林2014年至2020年的年平均收益为49,814元，通过计算日平均收益为136.48元。2014年8月21日至2016年4月11日，共计600天，故被告应赔偿原告经营收益81,888元。因鉴定结论载明的纯收益未将相应的承包费计算在内，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终止履行，且被告已赔偿原告上述期间的经营收益，故一审法院对承包合同进行全面审查，为节约诉讼成本，上述期间相对应的承包费应在赔偿范围内扣除，合同后15年总承包费为49,800元，每年承包费3320元，平均每天承包费9元，共计600天，原告应支付被告承包费5400元。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被告东山村委会赔偿原告刘广祥经营收益81,888元，扣除承包费5400元，合计76,48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9135.33元，鉴定费11,000元，合计20,135.33元，原告刘广祥负担17,316.33元，被告东山村村委会负担2819。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焦点是：一、上诉人刘广祥主张东山村委会赔偿经济损失533,533元是否应予以支持；二、上诉人东山村委会是否应承担未终止履行期间的赔偿责任。关于刘广祥主张东山村委会赔偿经济损失533,533元是否应予以支持的问题。1996年5月1日，刘广祥与东山村委会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载明了具体范围和面积、承包期限以及实际金额、给付方式、利益分配等事由，属于双方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依法履行合同义务，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刘广祥仅在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缴纳8600元，此后承包费均通过诉讼方式解决，且双方围绕本案林地承包合同的履行效力及承包费给付、赔偿金额问题进行多次诉讼。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3日作出（2015）朝县民再字第6号民事判决，判决刘广祥与东山村委会于1996年签订的合同终止履行；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1日对刘广祥上诉作出（2016）辽13民再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刘广祥又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省高院作出（2016）辽民申2861号民事裁定，驳回刘广祥的再审申请。据此，截止2016年4月11日，案涉合同已被生效判决确认终止履行，刘广祥主张“2014年至2026年纯收益533,533元”是其自行估算的预期利益，鉴于案涉合同已终止履行，原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予以消灭，不存在可预见的经济利益，故其主张证据不足，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东山村委会是否应承担未终止履行期间的赔偿责任问题。因案涉合同解除的生效判决已被依法撤销，东山村委会于2014年8月21日，将案涉山林承包给案外人杨玉宝，直至合同终止履行判决生效之日，刘广祥对案涉林地承包合同仍处于履行期间，东山村委会自行发包于他人存在过错。因此，一审法院对刘广祥主张东山村委会赔偿自2014年8月21日至合同终止履行判决生效之日期间经营收益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朝阳正远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朝正评字（2020）18号价格评估结论书以及一审法院对赔偿金额的计算方式，符合客观实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期间，刘广祥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预期利益，具有可预见性，对其抗辩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东山村委会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鉴定评估机构的评估过程具有程序瑕疵或违法情形，其抗辩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广祥、东山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47.53元，其中，9135.33元由上诉人刘广祥负担、1712.2元由上诉人东山村委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华审判员  汪 江审判员  姜永涛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毕 雪（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