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78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臣，男，197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展，男，1965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洛阳，江苏苏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俊臣因与被上诉人袁展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新沂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1民初5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俊臣及袁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洛阳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俊臣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决或结合因被上诉人违约导致上诉人多投入资金产生费用如利息等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自2010年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袁展共同承揽新沂一中、古镇大道、205国道、青山泉四个园林绿化工程。2014年1月2日，袁展与李俊臣签订《李俊臣、袁展投资协议及资金投入、回收明细》，载明，李俊臣、袁展两人投资的新沂一中校园绿化工程、古镇大道绿化工程、205国道绿化工程、青山泉镇青山路绿化工程。本着共同平等投资(投资金额一致)，按照收到工程款先收回投资资金后分配利润的原则投资经营。截止2019年2月1日收到工程款计8257306.00元，除去后期支出316686.85元，共计收到7940619.15元。袁展投入资金2365645元；袁展已收到工程款项共计2465739元，已经收到利润100094元；李俊臣投资为5377845.04元，李俊臣已回收工程款共计5474878.15元。除去青山泉镇政府绿化工程款50万元转入挂靠资质企业江苏梅源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因袁展不配合去领取，至今没有分配。工程回款时间长达8年多，从2014年10月18日以后，牵扯到催款产生的费用，好多都是电话中口头商量，上诉人多次找被上诉人清算账目，签字确认，被上诉人以各种理由推脱不见。但是业务需要继续，上诉人只能先垫付。从而造成纠纷。现对原判决书支付分配款款额计算不服。1.原判决书中漏算了新沂一中结算尾款37478元。该款项，袁展2019年7月12日到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起诉李俊臣的案件庭审中，袁展及其代理人已经认可该款项为其收入款项。一审法院曾表示因袁展2019年7月12日到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起诉李俊臣，开过庭并已判决，如果本次提供的证据和上次一样就不用再次提供。但未明确，该次开庭需要将提供全部材料的内容复述一遍。上诉人认为一审法庭有误导的不当之处。2.一审判决书漏算了苗木发票费用13700元。该发票是工程施工采购苗木的发票，是必须提供给挂靠单位的票据，否则挂靠单位将征收更多的管理费。新沂一中项目2013年11月8日经袁展手开过同类发票费用，双方亦认可。上诉人持有该票据的记账联和邮寄回挂靠公司及挂靠单位收到发票的凭证。3.一审未将李俊臣多支付的款项产生的利息折抵袁展所主张的利息有误。合作之初，约定双方共同等额出资(协议书中有明确表述)，但是袁展没有履行协议，不仅没有根据工程进展投入资金，中途还收回一部分资金，李俊臣为了不影响工程项目进展，被迫比袁展多投入，到2014年1月2日结算时，李俊臣比袁展多投入1472325.04元，到2017年12月25日，多投入的本金才收回，这三年利息合计大约30万元。这笔款项已经足够折抵被上诉人的利息损失，还有多余。关于利息我们是有口头约定但目前没有证据，现被上诉人矢口否认,法院若予以支持于理不公。4.一审法庭对袁展不配合结算在挂靠公司剩余款项的行为，没有任何约束力表示不服。2014年10月18日以后，上诉人多次找被上诉人清算账目，被上诉人以各种理由推脱。自从2017年1月25日第一笔工程款转入挂靠单位，上诉人多次当面、电话催促被上诉人，甚至动用被上诉人亲朋劝说，被上诉人以忙、没时间一直推脱。该挂靠单位负责人明确表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协商好，可以随时到公司结算款项。但是被上诉人一直拒绝配合，导致三年多该款项一直在挂靠公司。合作后期一部分支出费用也是因被上诉人不配合及时清算账目，事后矢口否认，上诉人没有保留相关证据才造成纠纷，三年多的时间，50万元的款额，足以填平该案任何的空缺。被上诉人两次在新沂市人民法院起诉本人，每次都隐瞒自己收到工程款项，对上诉人漫天要价，因此被上诉人的上诉目的是钻法律的空子、浑水摸鱼的算账，本应该尽早完成清算业务，现在完全是占用公共资源。一审法庭对这种行为没有驳回请求，其实也是对该类行为的纵容。所以请求法庭撤销原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请求。袁展答辩称，一、2014年1月2日的结算协议存在李俊臣将收到的工程款算作其投资款的情况，袁展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字，违背其真实意愿，实际上李俊臣投资未达到5377845.04元，其已领款项远不止3437997元。二、一审核算方法有误。一审根据2014年1月2日签订的投资协议、资金投入回收明细来计算袁展在本案中应分得的款项公式为用工程款总额8757206元减去未领取款项50万元、已领款项5378997元、李俊臣优先领1472325.04元、开支62772.63元、开支4000元、税费163700.22元等，之后均分该部分核算是对的。后面减去袁展已领款项有误，其中21896元、175000元、650元，属于在2014年1月2日之后袁展支出的费用，而不是收入，该部分支出应按照双方投资比例来分担，袁展应承担272615.4元，李俊臣应向袁展支付款项272615.4元。青山泉50万元，由李俊臣和袁展平均分担分配。综上，袁展对一审判决结果不服并提出上诉，但因经济困难未交上诉费，李俊臣的上诉理由是建立在不公正的结算协议基础上了，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贵院依法驳回李俊臣的上诉请求。袁展一审诉讼请求：判令李俊臣向袁展支付合伙分配款798027元及利息（以548027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袁展与李俊臣系合伙关系，自2010年起，二人共同承揽新沂一中、古镇大道、205国道、青山泉四个园林绿化工程。2014年1月2日，袁展与李俊臣签订《李俊臣、袁展投资协议及资金投入、回收明细》，载明：李俊臣、袁展两人投资的新沂一中校园绿化工程、古镇大道绿化工程、205国道绿化工程、青山泉镇青山路绿化工程。本着共同平等投资（投资金额一致），按照收到工程款先收回投资资金后分配利润的原则投资经营。具体如下：一、如有利润的情况下，收到工程款，依照先保证两人投入资金金额一致，两人依次回收投资资金，收回投资资金后，平均分配利润。二、如有亏损的情况下，根据收到工程款的进度，依照先保证两人投入资金金额一致，两人依次回收投资资金，亏损部分两人均分的原则投资经营。1.投资情况：2010年9月2日-2013年12月22日总计7743490.04元，其中袁展投资2365645元，李俊臣投资5377845.04元。2.2013年12月19日前收到工程款5378997元。3.资金回收：截至2013年12月22日，袁展收到工程款1941000元，李俊臣收到工程款3437997元，李俊臣比袁展多投资的资金额为1472325.04元，以后收到共同投资项目工程款后，应该李俊臣先收回比袁展多投入的投资资金1472325.04元，李俊臣收回该款后，当再收到工程款两人平均分配。2014年1月20日，袁展收取李俊臣付款计40000元；2014年10月21日，李俊臣给付袁展工程款50000元。2014年10月21日，袁展与李俊臣签订《2014年1月3日-2014年10月18日袁展、李俊臣收款及支出明细》，载明：收到工程款681000元，共同支出62772.63元，袁展收到196896元，李俊臣收到421331.37元。其中袁展收到的196896元分为两部分：一是张明申请法院查封新沂一中工程款175000元；二是袁展个人承担包括律师代理费、上诉费、招待费等合计21896元。2015年2月10日，李俊臣向袁展支付工程款50000元；2018年7月31日，袁展领取青山泉工程款144915元。另查明：袁展因涉案工程投资需要通过孙光军向张明借款未予偿还，张明起诉来院。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4年1月30日作出（2013）新民初字第4312号民事判决，判令：一、袁展、李俊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明借款本金680099.85及利息（利息计算至2013年10月21日为302724.8元，以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继续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二、驳回张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李俊臣不服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后于2014年8月1日撤回上诉。因袁展、李俊臣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张明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14）新执字第02008号。执行期间，张明申请一审法院扣除新沂一中工程款175000元，袁展支付案件执行费650元。对于上述借款，袁展认可系用于涉案工程投资，也已经计算在其总投资款中。再查明，袁展曾于2019年7月12日起诉，要求李俊臣支付合伙投资款、利润共计1066106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2日作出（2019）苏0381民初6937号民事裁定：驳回袁展的起诉。袁展于2020年7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无争议内容：1.涉案四个工程总计工程款为8757206元，截至2014年1月2日，双方已分配工程款为5378997元；新沂一中、古镇大道、205国道三个项目的工程款已经与发包方结清，青山泉工程尚欠工程款50万元。2.自2014年1月3日-2014年10月18日，涉案工程存在共同开支62772.63元。3.自2014年1月30日至2018年7月31日，袁展共计领取工程款284915元。双方有争议付款：1.对于李俊臣主张的2014年10月21日-2017年1月26日支出的差旅费、招待费、过路费、加油费等合计11149元。上述款项，李俊臣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袁展亦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袁展、李俊臣之前两次结算时对于实际支出的差旅费、招待费均计算在支出内，且从实际情况来看，青山泉工程位于徐州市贾汪区，往返催要工程款必然会产生一定的差旅费、招待费。因此，对于差旅费、招待费等一些必要、合理支出，李俊臣虽未提供证据证实，但可以酌情予以支持。结合往返两地距离、次数等，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费用酌定支持4000元。2.对于李俊臣主张支付给中间人的40000元费用，袁展不予认可，李俊臣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存在该部分支出，且该部分并非必要、合理支出，故对于该费用，不予支持。3.对于2014年1月3日-2014年10月18日袁展个人应承担的支出21896元，袁展虽不予认可，但该款其于2014年10月21日双方结算时签字确认该部分支出应由其个人承担，故该部分费用应当予以认定，从袁展应分配款项中扣除。4.对于张明申请一审法院扣划工程款175000元，该款是袁展向案外人张明所借，且所借款项也计算在其总投资款中，故该笔扣划款175000元应当从袁展应分配款项中扣除。5.对于李俊臣主张的税金支出163700.22元，袁展虽不予认可，但开具工程款发票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附随义务，且该款李俊臣已经实际支付，故该部分费用应当予以支持。6.青山泉工程尚欠工程款500000元，该款李俊臣并未实际领取，袁展在本案中要求分配不应支持，其可待该款到位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经核算，袁展在本案中应分得的款项为105244.56元[（8757206元-500000元-5378997元-1472325.04元-62772.63元-4000元-163700.22元）÷2-284915元-21896元-175000元-650元]，该款应当由李俊臣向袁展支付。对于利息问题。鉴于双方当事人一直未进行合伙清算，双方对于合伙开支争议较大，因此利息一审法院酌定自袁展第一次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2日起计算。双方当事人未就利息计付标准作出约定，对于2019年8月19日之前利息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之后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均以年利率6%为限。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俊臣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袁展支付合伙分配款105894.56元及利息[以105894.56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2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以上均以年利率6%为限]；二、驳回袁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917元，由李俊臣负担1202元，袁展负担671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两份证据。1.（2019）苏0381号民初6937号裁定书，拟证明新沂一中项目多余的工程款37478元（应为37379元）由袁展领取，一审未予抵扣。2.苗木发票4张及新沂一中经费单。拟证明在青山泉项目中，上诉人购买了苗木发票给被挂靠方，所支出的开票费共计13700元。被上诉人在一中项目中，也有相应的发票费用。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裁定书的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37379元在双方的两次结算中没有体现，视为上诉人放弃这笔款项的分配权。而且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没有提到该笔款项，没有就该笔款项结算分配。在二审中提出属于新的诉求，可以另行主张。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认可，对其关联性不认可，因为苗木发票的税款，应该是由供应苗木方支付的。本案的当事人双方属于购买方，不应该由购买方来支付。新沂一中的经费单上没有发票费。鉴于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在案证据予以评述。二审另查明，（2019）苏0381号民初6937号裁定书认定如下事实，新沂一中项目尚余37379元由袁展领取，但未在2014年1月2日和2014年10月21日的核算明细中予以体现。一审中，李俊臣曾提供了涉案的苗木发票，袁展质证认为该发票与合伙支出没有关联性。双方在一中经费中曾有一项为打药、开票等16270元。本院认为，关于新沂一中项目37379元的尾款由袁展领取的问题。鉴于袁展对该事实无异议，本案予以确认。袁展主张上诉人在两次结算过程中均未主张过该款项，视为放弃了分配权，上诉人应当另行诉讼。但该款项为李俊臣主张抵扣的款项，属于李俊臣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的内容，应当置于本案中予以评价，因此对袁展该项抗辩事由不予采纳，确认该笔款项应在李俊臣应支付数额中予以扣除。关于李俊臣主张的开具苗木发票费用13700元问题。袁展对该票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李俊臣只提供了开具的发票，未提供支付他人代开费用的相关凭据，且苗木发票，应当由出售苗木者提供，因此对李俊臣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俊臣所主张的利息抵扣问题。关于出资款项，双方在两次投资协议中，均未约定出资款的利息。且出资款是双方各自的对共同事业的投入，并非向对方出具44的借款，因此在无约定的情况下，也无权向对方主张利息损失。袁展所主张的是李俊臣占有的未向其分配的合伙利润，该利润属于合伙事业结束后的财产分配，袁展可以通过利息主张该部分资金被占用的损失，因此对李俊臣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俊臣的上诉事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沂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1民初5014号民事判决；二、李俊臣应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袁展支付合伙分配款68515.56元及利息[以68515.56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2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以上均以年利率6%为限]；二、驳回袁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17元，由李俊臣负担1102元，袁展负担68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2元，由李俊臣负担402元，袁展负担800元。以上未缴纳部分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逾期未交纳，将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孙守明审判员 王月辉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吴雨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