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25189号原告：中清能绿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经济开发区科苑路18号1幢A3户型一层272室。法定代表人：代存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新，浙江阳光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谌运，浙江阳光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郭留成，男，195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被告：国发节能环保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府右街3号209室。法定代表人：郭留成，执行董事长。被告：北京国发机关后勤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府右街3号102室。法定代表人：郭留成，执行董事长。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格民，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国发华企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府右街3号101室。法定代表人：韩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铮，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清能绿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清能公司）与被告郭留成、被告国发节能环保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发节能公司）、被告北京国发机关后勤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发后勤公司）、第三人北京国发华企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发华企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清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新、谌运，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格民、第三人国发华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中清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立即向中清能公司连带清偿国发华企公司严重拖欠中清能公司的款项16280375.23元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213679.925元（以16280375.23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1.75标准，自2020年5月13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7月27日的利息为213679.925元）；2.三被告连带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中清能公司与第三人国发华企公司关于宝钢股份金太阳示范项目（一期）热轧厂、宝日汽车板10MWpEPC工程项下的款项纠纷已由北京仲裁委于2020年4月27日裁决结案［案号为：（2020）京仲裁字第0891号］，裁决主要内容为：国发华企公司应于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中清能公司支付欠款16280375.23元，逾期支付的，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裁决书已于2020年5月2日送达国发华企公司，国发华企本应于5月12日前履行裁决书确定的付款义务，然而，即便前述裁决书经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后仍因“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而终结执行，截至目前，国发华企公司仍未支付任何应付款项。同时，经可查询的公示信息可知，国发华企公司主要资产已全部被抵押、质押、或存在在先查封情况，累计涉诉债务额高达8.9亿元以上，很显然，中清能公司根本无法通过向国发华企公司主张权利而获得债务实际清偿，债权利益已受到严重损害。同时，中清能公司经详实调查发现，国发华企公司与其股东国发节能公司、国发后勤公司之间存有主要人员任职、业务范围、住所地、联络方式、对外宣传、实际办公地点、股权结构、财务等多方面的交叉混同，郭留成实际、过度控制前述三公司，三被告作为国发华企合计100%股东存在滥用公司法人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况。具体主要：第一，人员。前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经理等高级管理人员职位均由“郭留成、韩霞、王学广”等人交叉担任。第二，业务范围。前述公司都经营“信息咨询、机械设备、器材、器件用具”等业务。第三，住所地、联络方式、对外宣传、实际办公地点。前述公司住所地均在“北京市西城区府右街3号”，联络方式均为“010－6×××0／g×××n@sina.com”；国发华企公司、国发节能公司对外都宣传节能服务方面的突出贡献，且其网上发布的实际办公地点均为“北京市西城区西什库大街31号院17号楼二层”。第四，股权结构。国发华企公司由国发节能公司、国发后勤公司（占比93.75%）、郭留成出资持股，而国发节能公司由国发后勤公司（占比99.69%）和郭留成出资持股，再有，国发后勤公司又由郭留成（97.83%）、韩霞出资持股，因此，郭留成在前述公司层层持股的过程中的身份明显为实际控制人。第五，财务。国发华企公司与国发节能公司、国发后勤公司之间存在大量、频繁、高额的资金往来，国发华企公司的大量收入被任意转出给其股东、其日常经营需要则是要等股东转入等额资金后方可支出，即国发华企公司与股东（本案被告）之间财产边界不清、财务高度混同，且完全是郭留成实际控制、过度操控所致。而关于第三人与其股东人格混同、公司实际控制人过度控制公司造成人格混同的事实已在另案中经最高人民法院终审及生效文书确认。综上可见，在被告实际控制下国发华企公司及其股东国发节能公司、国发后勤公司的公司人格完全混同，并且恶意逃避债务，致使包括中清能公司在内的公司外部债权人合法利益严重受损。有鉴于此，中清能公司有权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等，要求国发华企的三股东国发节能公司、国发后勤公司、郭留成（同时也是实际控制人）对国发华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共同答辩称：不同意中清能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国发华企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独立法人，且有相应资产足以覆盖相关债务。国发华企公司成立于2007年6月18日，注册资金为16000万元，股东分别为国发节能公司、国发后勤公司和郭留成。其中国发节能公司认缴出资15000万元，实缴出资15000万元，国发后勤公司认缴出资970万元，实缴出资970万元，郭留成认缴出资30万元，实缴出资30万元。国发华企公司自成立以来，实施、运营过多个项目，其中包括上海宝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金太阳示范项目。该项目由国发华企公司投资运营，涉及多个施工单位，由于施工质量未达到预期，太阳能发电量严重不足，给国发华企公司造成了重大的损失。尽管如此，国发华企公司仍积极筹资，想尽各种办法支付工程款。其中，中清能公司施工工程合同总价款为80641225.39元，国发华企公司已付工程款63000000.00元，未付金额为17641225.39元。国发华企公司现有资产完全可以覆盖所有工程款项。中清能公司已经申请上海二中院对国发华企公司在宝钢股份公司的资产进行了查封，查封资产价值上亿元，到目前为止没有解封。中清能公司一边申请超标的查封华企公司资产，一边又在西城法院起诉国发华企公司股东，请法院核实上海二中院的查封情况。中清能公司主张第三人对外有8.9亿的债务没有事实依据。二、国发华企公司的股东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国发华企公司和国发节能公司、国发后勤公司均为有限责任公司，依据公司法独立承担有限责任。无论国发华企公司和国发节能公司、国发后勤公司是否存在人员任职、业务范围、住所地、联络方式、对外宣传、实际办公地点、股权结构方面的交叉，均不是构成公司人格混同的法定理由。即使是股东完全相同的公司，也可以是各自独立的有限公司，并不必然构成公司人格混同。任何一个有限责任公司均可能会有实际控制人，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实际控制人完全是合情、合理、合法的事情，有实际控制人并不等于违法，中清能公司以郭留成是国发华企公司实际控制人为理由，认为郭留成构成滥用股东权利或实际控制人权利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主张不能成立。三、另案判决不能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中清能公司主张，“公司实际控制人过度控制公司造成人格混同的事实已在另案中经法院审理及生效判决书确认”。中清能公司所谓的“另案”即国电光伏有限公司诉国发节能公司、国发后勤公司、郭留成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以下简称国电光伏公司案），三被告认为，所谓另案并不能作为本案判决依据。首先，三被告不认可国电光伏公司案的法院判决，正在积极准备申请抗诉。其次，即使是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如果有相反证据，则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也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第三、认定股东、实际控制人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需要查明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所从事的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实际行为，没有实际行为，并不能仅以存在实际控制人，就认定实际控制人实施了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第四，即使法院在另案中认定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也仅能适用于另案本身，并不能由此推断该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损害了该公司所有债权人的利益。国电光伏公司是无锡当地国有企业，这个案件明显是江苏无锡法院实施地方保护主义的结果。郭留成本人没有从国发华企公司挪用一分钱，根本就不应该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因此，中清能公司以另案为理由，主张国发节能公司、国发后勤公司、郭留成在本案中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不能成立。第三人国发华企公司述称：不同意中清能公司的诉讼请求，同意三被告的答辩意见。1.国发华企公司是独立法人，与股东之间不存在人格混同。国发华企公司成立于2007年6月18日，注册资金为16000万元，股东分别为国发节能公司、国发后勤公司和郭留成。其中，国发节能公司认缴出资15000万元，实缴出资15000万元，国发后勤公司认缴出资970万元，实缴出资970万元，郭留成认缴出资30万元，实缴出资30万元。国发华企公司为独立运营的有限责任公司，财务独立核算，与各个股东之间不存在人格混同。2.国发华企公司拥有巨额资产，每年还有固定收入，资产足以覆盖相关债务。华企公司自成立以来，实施、运营过多个项目，其中包括上海宝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金太阳示范项目。该项目由华企公司投资运营，总计投资金额高达约7亿元，每年固定电费收入约3000万元，其中一期每年收费约2000万元，收费期限自2014年到2039年；二期收费每年约1000万元，收费期限自2016年到2041年。中清能公司施工工程合同总价款为80，641，225.39元，国发华企公司已付工程款63，000，000.00元，未付金额为17，641，225.39元。北京仲裁委员会最终裁决中清能公司应赔偿华企公司损失300万元，抵减之后，国发华企公司应付中清能公司的剩余款项为16，280，375.23元（含违约金等）。国发华企公司现有资产完全可以覆盖所有工程款项。中清能公司已经申请上海二中院对华企公司在宝钢股份公司的资产进行了查封，查封标的的价值远远超过涉案金额，到目前为止没有解封。综上所述，中清能公司对国发华企公司股东的起诉，不符合事实和法律，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根据到庭当事人陈述及上述认证查明：一、国发华企公司结欠中清能公司债务情况2020年4月27日,北京仲裁委员会就中清能公司与国发华企公司之间关于《宝钢股份金太阳示范项目(一期)热轧厂、宝日汽车板10MWpEPC工程总承包商务合同书》、《关于项目结算和解协议》产生的争议作出裁决，裁决号为（2020）京仲裁字第0891号:(一)国发华企公司向中清能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17641225.39元;(二)国发华企公司向中清能公司支付违约金21万元；(三)国发华企公司向中清能公司支付截至2018年12月24日的拖欠工程款利息1221826.99元;(四)国发华企公司向中清能公司支付逾期开具商业承兑汇票违约金9万元；(五)中清能公司向国发华企公司赔偿逆变器不合格给国发华企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300万元;(六)驳回国发华企公司的其他仲裁反请求；（七）该案本请求仲裁费150518.95元（已由中清能公司全额预交）由国发华企公司承担；该案反请求仲裁费110653.68元（已由国发华企公司全额预交）由中清能公司承担33196.10元，国发华企公司承担77457.58元，双方互应支付的仲裁费折抵后，国发华企公司应直接向中清能公司支付中清能公司代其垫付的仲裁费117322.85元。上述裁决各项折抵后，国发华企公司应向中清能公司支付的款项共计16280375.23元，国发华企公司应于该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支付完毕。逾期支付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裁决为终局裁决,自作出之日起生效。上述裁决书于2020年5月2日送达国发华企公司，国发华企公司未在十日内按照裁决书履行债务。2020年10月28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沪02执96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载明:中清能公司与国发华企公司仲裁纠纷案（2020）京仲裁字第0891号裁决已生效，该院在执行期间，通过全国法院网络执行查控系统，依法对国发华企公司财产进行了查控，未查实其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此外，该院依法对国发华企公司采取了限制高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并对其名下财产进行了直接调查，但未发现其有财产可供该案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二、关联案件情况2018年4月9日，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国电光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电光伏公司)与本案三被告、本案第三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苏02民初78号。（一）该判决查明事实1.各公司持股情况国发华企公司成立于2007年6月18日,2012年5月18日后,该公司注册资金1.6亿元,股东分别为国发节能公司、国发后勤公司、郭留成。其中,国发节能公司出资1.5亿元,持股93.75%;国发后勤公司出资970万元,持股约为6.06%;郭留成出资30万元,持股约为0.19%。该公司的营业范围为:技术咨询、服务;信息咨询(不含中介服务);销售机械电器设备、计算机软硬件及辅助设备、通讯器材、电子元器件、环保设备、建筑材料、制冷空调设备、厨房设备;太阳能发电厂的维护;相关技术检测和运维技术及设备、仪器的技术开发。该公司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公示的联系电话为010-6×××0,电子邮箱为g×××n@sina.com。据公示系统信息,该公司韩霞任执行董事,郭留成任经理,王学广任监事。国发节能公司成立于2010年12月9日,2016年9月23日后,该公司注册资金1.6亿元,股东分别为国发后勤公司、郭留成。其中,国发后勤公司出资15950万元,持股约为99.69%;郭留成出资50万元,持股约为0.31%。该公司的营业范围为:工程和技术研究;技术咨询、服务;经济信息咨询;销售机械设备、电子产品、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通讯设备、电子元器件、厨房用具。该公司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公示的联系电话为010-6×××0。据公示系统信息,该公司郭留成任董事长,韩霞、王学广任副董事长。国发后勤公司成立于2000年5月10日,2011年10月26日后,该公司注册资金2300万元,股东分别为郭留成、韩霞。其中郭留成出资2250万元,持股约为97.83%;韩霞出资50万元,持股约为2.17%。该公司营业范围为:机关决策咨询;信息咨询、接受委托从事物业管理;销售土产品、日用杂品、百货、建筑材料、装饰材料、机械设备、电器设备、电子计算机及配件;饮食炊事机械;专业承包;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转让、技术推广。该公司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公示的联系电话为010-6×××0,电子邮箱为g×××n@sina.com。据公示系统信息,该公司郭留成任执行董事、经理,韩霞为监事。2.国发华企公司与股东资金往来情况诉讼中,国电光伏公司申请该院调取国发节能公司、国发后勤公司、国发华企公司自2010年12月至2019年1月共同存续期间的全部财务账册及银行流水。该院调取了国发华企公司的5个银行账户的往来明细,其中开立于中国光大银行北京分行的账户显示,国发华企公司与国发节能公司、国发后勤公司存在大量、频繁、持续性资金往来。具体为:（1）2011年-2018年期间,单就中国光大银行北京分行账户来说,国发华企公司与其股东之间累计发生104笔资金往来,累计往来资金高达952016142元,资金用途仅标注为转账、汇兑业务或往来款(只有1笔标注为“借款”,2笔标注为“划资”)。（2）国发华企公司的收入被频繁、大额、任意转出给股东。从国发华企公司的银行流水看,该公司收入的主要来源是项目回款或与项目有关的财政补贴收入。一旦该公司获得相关收入,通常当天或者相隔几天就会被大部分转出给股东国发节能公司和国发后勤公司。举例如下:国发华企公司因上海宝钢金太阳光伏项目而阶段性获得财政补贴收入。2013年8月30日,国发华企公司收到上海市国库收付中心转入的5000万元财政拨款,两日后(2013年9月2日),国发华企公司就向国发后勤公司转出3100万元;2013年9月29日,国发华企公司收到5000万元财政补贴,相隔10来日后(2013年10月11日),国发华企公司向国发后勤公司转出4000万元;2015年4月29日,国发华企公司收到财政补贴7697万元,两日后(2015年4月30日),国发华企公司向国发节能公司转出7000万元;2016年8月22日,国发华企公司收到财政补贴8000万元,当日,就向国发后勤公司转出7800万元。国发华企公司自2013年持续获得天津钢铁节能项目的项目回款。2013年2月25日,国发华企公司收到天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钢铁公司)1107750.96元,次日,国发华企公司就向国发后勤公司转出80万元;2013年2月26日,国发华企公司收到天津钢铁公司支付的81678元,次日,国发华企公司就向国发后勤公司转出8万元;2013年3月14日,国发华企公司收到天津钢铁公司支付的2207750.96元,次日,国发华企公司就向国发后勤公司转出100万元;2013年11月14日,国发华企公司收到天津钢铁公司支付的2557607.52元,次日,国发华企公司就向国发后勤公司转出50万元,11月25日,又向国发后勤公司转出100万元;2013年12月31日,国发华企公司收到天津冶金集团轧三友发钢铁有限公司支付的2000万元,2014年1月13日,连同此前账户余额,国发华企公司向国发后勤公司转出3100万元,向国发节能公司转出1000万元;2014年7月15日,国发华企公司收到天津冶金集团轧三钢铁有限公司支付的22095945.50元,8月11日,国发华企公司就向国发节能公司转出2960万元;2015年5月21日,国发华企公司收到天津钢铁公司支付的2000万元,5月25日,国发华企公司就向国发节能公司转出2000万元;2015年10月15日,国发华企公司收到天津冶金集团轧三钢铁有限公司支付的810万元,次日,国发华企公司就向国华节能公司转出760万元。国发华企公司阶段性收到天津市隆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博公司)的代付货款。2016年7月11日,国发华企公司收到隆博公司支付的100万元代付货款,当日,国发华企公司就转给国发节能公司85万元;2016年7月18日,国发华企公司收到隆博公司支付的共计157万元代付货款,当日,国发华企公司就向国发节能公司150万元。（3）国发节能公司、国发后勤公司也会向国发华企公司转入资金,用于公司日常经营支出,转入资金和相关支出金额基本持平。因国发华企公司一旦有项目收入即被转出,账户余额不多,如需要资金用于日常经营开支,股东会提前转入。从银行流水看,一旦国发节能公司或国发后勤公司向国发华企公司转入资金,当日或者接下来的几日内,国发华企公司就用作支付工资、社保费用、第三方应付款等经营行为,而且转入资金与对外支出金额基本持平。结合前述国发华企公司收入被大量转出的情况,国发华企公司日常经营资金显然掌控在股东手中,取决于股东的再次转入。以国发华企公司中国光大银行北京分行账户为例,2012年7月16日,国发后勤公司向国发华企公司转入10万元,当日,国发华企公司转出49900元用作“差旅费”,转出59567.34元用作“工资”;2013年2月6日,国发后勤公司向国发华企公司转入5万元,当日,国发华企公司转出39900元用作“差旅费”,转出1万元用作“备用金”;2015年10月21日,国发节能公司向国发华企公司转入170万元,当日,国发华企公司对外转账59.2万元、92万元;2016年6月17日,国发节能公司向国发华企公司转入12万元,当日,国发华企公司就对外转账81309.15元、4万元;2016年7月13日,国家节能公司向国发华企公司转入20万元,次日,国发华企公司转出5万元用作“差旅费”,对外支付合同款81309.15元,转出74255.98元用作支付“工资”;2016年7月21日,国发节能公司向国发华企公司转入30万元,接下来几日,国发华企公司合计转出13万余元分别用作支付“工资”、“社保基金”、“差旅费”;2016年8月26日,国发后勤公司向国发华企公司转入200万元,当日,国发华企公司用于支付多笔汇兑业务;2016年9月7日,国发节能公司向国发华企公司转入1000万元,当日,国发华企公司用于支付上海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的汇兑。（4）国发节能公司于2012年入股、增资国发华企公司,分别为:2012年3月26日,国发节能公司增资入股1亿元;2012年5月18日,国发节能公司又增资5000万元;以上合计出资1.5亿元。上述两笔出资款由国发节能公司分别汇入国发华企公司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北京新华里支行和该行临时账户。结合国发华企公司在中国光大银行北京分行流水,上述两笔出资款,在汇入国发华企公司后几天,分别于2012年3月31日、5月22日,由国发华企公司以“划资”名义转入上述中国光大银行北京分行账户,又再转出至国发联盟工业节能服务有限公司账户,而国发联盟工业节能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郭留成,股东及持股情况为国发节能公司持股99%、郭留成持股1%。国电光伏公司据此认为国发节能环保公司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且情节严重,明显为实际控制人郭留成一手操作。为此,国电光伏公司还提供了调取至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国发节能公司于2012年3月26日、5月18日分别向国发华企公司增资1亿元和5000万元的验资报告2份,在上述验资中,载明国发节能公司分别于2012年3月26日、5月18日将增资款1亿元和5000万元汇入国发华企公司开立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北京新华里支行的入资专用账户和临时账户。诉讼中,国发节能公司、国发后勤公司、国发华企公司提供各自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及2017年、2018年、2019年的纳税申报信息,用以证明:三公司住所地、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成立时间、营业期限、营业范围是不一样的,且三公司各自向税务部门进行纳税申报,故三公司分别为独立法人。诉讼中,国发节能公司、国发后勤公司、郭留成、国发华企公司均称不清楚国发华企公司与三股东之间有无业务往来,且也不清楚国发华企公司基于何种原因向股东转账多笔款项。国电光伏公司申请对国发节能公司、国发后勤公司、国发华企公司自2010年12月至2019年1月共同存续期间的财务状况(尤其是独立性)进行专项审计。该院释明后，国发华企公司及其三股东未在规定期限内答复同意司法审计并配合提供财务账册,而是向该院再次陈述其不负相应举证责任。（二）该判决理由部分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其它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国发华企公司三股东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该三股东有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情形,现综合分析如下:“第一,国发节能公司、国发后勤公司与国发华企公司的住所地、联系方式、高管人员等存在混同或交叉的情形。上述三公司的住所地均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在相应公示的三公司的年度报告中载明的联系电话均为010-6×××0,且国发后勤公司与国发华企公司的电子邮箱均记载为g×××n@sina.com,说明上述三公司在对外表示的联系方式上容易使人引起混淆。另外,三公司在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经理等高级管理人员职位上存在重合的情形。其中,郭留成担任国发华企公司的经理,国发节能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国发后勤公司的执行董事、经理以及法定代表人。韩霞同时担任国发华企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国发节能公司的副董事长,国发后勤公司的监事。王学光担任国发华企的监事以及国发节能公司的副董事长。第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有初步证据怀疑国发华企公司股东有滥用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债务的情况下,国发华企公司的三股东以及国发华企公司均不配合财务审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志和独立利益,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务或者财产与股东的财务或者财产是否混同。本案中,国电光伏公司提供了相应的工商公示信息,初步证明国发华企公司及法人股东均由郭留成实际持股控制,并存在上述分析的第一点情形。在此情况下,国电光伏公司申请本院调取国发华企公司的银行流水,符合法律规定的申请法院调取证据的情形。通过查阅国发华企公司的银行流水,尤其是中国光大银行北京分行的账户反映,国发华企公司与国发节能公司、国发后勤公司之间往来频繁,主要是国发华企公司的款项大额流向国发节能公司、国发后勤公司,对该大额往来,国发华企公司及其三股东均无法明确往来性质。基于此,国电光伏公司申请就国发华企公司、国发节能公司和国发后勤公司的财务账册(尤其是独立性)进行审计,而对财务进行审计是最终判断国发华企公司与其三股东是否存在财务混同的最有效手段。但是,国发华企公司及其三股东在本院明确释明的情况下,未同意财务审计并配合提供财务账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应就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依据现有证据,可认定国发节能公司、国发后勤公司与国发华企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第三,国发节能公司、国发后勤公司与国发华企公司系关联公司,郭留成应为上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国发华企公司的控股股东为国发节能公司(持股93.75%),国发节能公司由国发后勤公司控股(持股99.69%),而国发后勤公司又由郭留成控股(持股97.83%),故郭留成公司以直接控股的方式控制国发后勤公司,又通过国发后勤公司以控股国发节能公司的方式实现对国发华企公司的控制。因此,各公司虽然表面上系独立的法人,但实际控制人均指向郭留成。郭留成作为国发华企公司、国发节能公司、国发后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国发华企公司与国发节能公司、国发后勤公司之间不能明确性质的资金往来直至该三公司的人格混同负有直接责任。国发节能公司、国发后勤公司、国发华企公司均为法人,其意志的实施最终依靠个人股东来行使。既然郭留成是上述三公司的控股人,上述三公司的行为体现了郭留成的意思表示,郭留成同时作为国发华企公司的个人股东,其个人意志与公司意志也出现混同。第四,国发华企公司的上述三股东的行为,导致国发华企公司对外结欠国电光伏公司的大额债务无法偿还,严重损害了国电光伏公司的合法权益,上述三股东应就此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和北京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书可知,国发华企公司结欠国电光伏公司70422379.66元和利息(以61523927.20元为基数,按5%的年利率,自2016年5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及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国发华企公司已清偿20117682.28元。现国电光伏公司主张国发节能公司、国发后勤公司、郭留成就国发华企公司结欠的债务50304697.38元(70422379.66元-20117682.28元)及该款自2016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5%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另外,国电光伏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无相应依据,应予驳回。”（三）该案二审、再审情况2020年6月2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民终1528号终审判决，确认一审查明事实，维持原判。2020年11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20）最高法民申5116号裁定，确认原判决认定的国发华企公司与国发节能公司、国发后勤公司存在财务混同、人格混同；确认原判决认定的郭留成对国发华企公司存在过度支配与控制的高度可能性。故裁定驳回三被告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上述生效判决已确认国发华企公司与股东存在人格混同，确认郭留成对国发华企公司存在过度支配与控制。而本案所涉债权债务亦发生于上述公司与股东人格混同期间，三被告在本案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国发华企公司与国发节能公司、国发后勤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存在合同依据。(2020)沪02执96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言明未查到国发华企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现三被告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国发华企公司现有资产足以清偿案涉债务，三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被告主张中清能公司违约给被告造成损失，但在相关仲裁裁决书中已对此作出处理，故本院对三被告的全部答辩意见均不予采信。现中清能公司要求三被告对国发华企公司的16280375.23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中清能公司主张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对此本院意见是，该第二百五十三条是在执行程序中对被执行人采取的法定惩罚条款，而本案三被告承担的连带责任系因公司与股东人格混同而对债权人造成的侵权责任，两种责任并不具有同一性，故本院对中清能公司要求三被告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国发节能环保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被告北京国发机关后勤服务有限公司、被告郭留成对第三人北京国发华企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拖欠原告中清能绿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应付款16280375.23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中清能绿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764元，由原告中清能绿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82元（已交纳），由被告国发节能环保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被告北京国发机关后勤服务有限公司、被告郭留成负担11948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国发节能环保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被告北京国发机关后勤服务有限公司、被告郭留成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中清能绿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视为放弃上诉权利。审 判 员  李 蕾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惠志君书 记 员  丁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