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2402-2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平市水口镇富豪娱乐城，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水口镇××××。注册号：4××××××××85。经营者：何忠正，男，196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98。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成锋，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E。法定代表人：李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美琪，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开平市水口镇富豪娱乐城（以下简称富豪娱乐城）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声影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10340-10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豪娱乐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声影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声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歌曲是类电作品，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歌曲仅是演唱者在固定舞台背景下所作的简单肢体表演的再现，没有故事情节且拍摄手法拙劣，因缺乏创作的必须高度而无法体现制作者的个性化特征，应属录音录像制品。再者，涉案歌曲制作时代久远，其在当今社会而无流行度。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作品是类电作品显然不当，理应纠正。二、富豪娱乐城无侵权的主观故意，亦未实施案涉复制行为，不应承担他人的复制责任。富豪娱乐城已于2018年1月1日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并委托音集协核查其点歌系统的版权事宜，故其并无侵权的主观故意。其次，富豪娱乐城的点歌系统由福建某信息系统有限公司提供，该系统自带涉案作品。况且制作涉案点歌系统的须具备极高的专业技能及耗费极大的制作成本，富豪娱乐城显然缺乏能力及经费制作该点歌系统。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富豪娱乐城实施复制侵权行为实属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三、一审法院直接以存在重大程序瑕疵的公证文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实属错误。依据《公证程序规则》第九条规定，公证当事人应当与公证事项有利害关系。因无证据证明宁远县某代理有限公司与本案公证事项存在利害关系，故涉案侵权取证公证书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法院直接认定重大瑕疵的公证文书，实属错误，应予纠正。四、鉴于集体管理制度是迄今为止规范版权管理秩序并能抑制个体权利人商业化维权行为最为有效的方式，故为便于KTV行业的健康发展，法院有必要通过司法判例的方式引导个体权利人积极参加集体管理组织。因此，法院在确定侵权赔偿金额时应充分考虑上述因素所产生的社会效果，以便能使司法判决的社会效果与法律效果的有机统一。五、《著作权法》的立法本旨是鼓励作品的创作及传播，但声影公司长达数年的维权活动中却从没有与任何一家KTV企业签订版权许可协议，其行为背离了著作权法的立法主旨。再者，著作权法不光是为了保护权利人的权益，同时还要促进作品的传播，兼顾使用者的需求。因此，版权保护制度设计上，需要考虑到权利、传播者、使用者和产业发展之间的动态平衡。因此，声影公司维权诉讼理应受到法院的否定性评价。六、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畸高。一审法院未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的规定，其未能考虑作品是录像制品，富豪娱乐城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经营困难、律师费没有发票佐证及声影公司委托异地公证处而增加的差旅费不具有合理性的客观事实，确定的赔偿数额明显过高，背离公正性、合理性原则。声影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二、富豪娱乐城未经声影公司许可，擅自在其经营场所使用声影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歌曲，已构成侵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声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富豪娱乐城停止使用涉案36首歌曲（详见一审附表）；2.富豪娱乐城每案赔偿声影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0000元，本系列案共36案，共计36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2020）粤0705民初10340号案判项：一、开平市水口镇富豪娱乐城（经营者：何忠正）立即停止使用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天意》。二、开平市水口镇富豪娱乐城（经营者：何忠正）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合计150元。三、驳回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20）粤0705民初10341号案判项：一、开平市水口镇富豪娱乐城（经营者：何忠正）立即停止使用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思念的咖啡》。二、开平市水口镇富豪娱乐城（经营者：何忠正）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合计150元。三、驳回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20）粤0705民初10342号案判项：一、开平市水口镇富豪娱乐城（经营者：何忠正）立即停止使用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一世人》。二、开平市水口镇富豪娱乐城（经营者：何忠正）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合计150元。三、驳回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20）粤0705民初10343号案判项：一、开平市水口镇富豪娱乐城（经营者：何忠正）立即停止使用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傀儡娃娃》。二、开平市水口镇富豪娱乐城（经营者：何忠正）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合计150元。三、驳回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20）粤0705民初10344号案判项：一、开平市水口镇富豪娱乐城（经营者：何忠正）立即停止使用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千年爱神》。二、开平市水口镇富豪娱乐城（经营者：何忠正）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合计150元。三、驳回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20）粤0705民初10345号案判项：一、开平市水口镇富豪娱乐城（经营者：何忠正）立即停止使用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红色高跟鞋》。二、开平市水口镇富豪娱乐城（经营者：何忠正）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合计150元。三、驳回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20）粤0705民初10346号案判项：一、开平市水口镇富豪娱乐城（经营者：何忠正）立即停止使用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轧舞》。二、开平市水口镇富豪娱乐城（经营者：何忠正）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合计150元。三、驳回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20）粤0705民初10347号案判项：一、开平市水口镇富豪娱乐城（经营者：何忠正）立即停止使用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入味》。二、开平市水口镇富豪娱乐城（经营者：何忠正）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合计150元。三、驳回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20）粤0705民初10348号案判项：一、开平市水口镇富豪娱乐城（经营者：何忠正）立即停止使用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闪亮的舞步》。二、开平市水口镇富豪娱乐城（经营者：何忠正）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合计150元。三、驳回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20）粤0705民初10349号案判项：一、开平市水口镇富豪娱乐城（经营者：何忠正）立即停止使用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打拼》。二、开平市水口镇富豪娱乐城（经营者：何忠正）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合计150元。三、驳回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开平市水口镇富豪娱乐城（经营者：何忠正）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系列案每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10案合共250元，由开平市水口镇富豪娱乐城（经营者：何忠正）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富豪娱乐城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作品类型的认定；2.富豪娱乐城是否承担侵权责任；3.声影公司提交的公证书能否采信；4.富豪娱乐城的赔偿数额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的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音乐电视作品作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以确定的声乐、器乐作品作为承载的主题形象，依据音乐体裁不同的特性和诗歌意象进行视觉创意设计，确立作品空间形象的形态、类型特征和情境氛围，使画面与音乐在时空运动中融为一体，形成鲜明和谐的视听结构。这种声、画合一的电视艺术体裁充分运用光、色、构图、运动等各种造型因素，利用电子编辑、三维动画和数码编剪系统等后期技术制作手段，将电视画面造型语言的诸多元素从传统的制作规范中解脱出来，利用分解的、变形的、多层画面的拼叠组合等形式构建一个多维时空形态。经核对光盘，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凝聚了在导演的统一构思下，演员、摄影、剪辑、服装、灯光、特技、合成等各方面的创造性劳动，包含了作者大量的创作活动，是视听结合的一种艺术形式，符合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构成要件，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作品为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富豪娱乐城主张涉案作品为录音录像制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富豪娱乐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放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行为经过著作权人的许可，其放映行为构成侵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富豪娱乐城主张已经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交纳版权使用费用，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约定著作权许可的歌曲清单已包含涉案作品，其关于未构成侵权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其次，富豪娱乐城主张其点歌系统及曲库是从案外人福建某信息系统有限公司处购得，经审查，富豪娱乐城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取得涉案作品在内的作品库的授权，其关于只购买曲库不构成侵权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综上所述，富豪娱乐城上诉称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富豪娱乐城以公证申请人宁远县某代理有限公司与公证事项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由对（2018）湘永宁证字第2959号公证书提出异议，对此，声影公司表示其委托宁远县某代理有限公司进行公证申请并且在二审期间补充提交委托书，故本院对其陈述予以采信。宁远县某代理有限公司受声影公司委托，可视为与公证事项有利害关系，可以提出公证申请。声影公司进行公证取证的过程全程由公证人员张某文、张某璋监督，公证流程及内容记载完整、清晰，在无相反证据下，本院对该公证书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因此，一审法院采信公证书内容，认定富豪娱乐城存在侵权事实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的规定，本案中，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和富豪娱乐城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一审判决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流行时间及相关音乐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富豪娱乐城的侵权行为方式、侵权行为持续时间、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等因素，酌定按照每个作品150元赔偿声影公司的经济损失，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富豪娱乐城主张赔偿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富豪娱乐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10案合共500元，由开平市水口镇富豪娱乐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冒庭媛审 判 员 李 翔审 判 员 陈雪娟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梁淑珍书 记 员 陈健欢王志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