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14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聂敏云，女，1959年11月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能飞，女，1966年8月16日生，汉族，原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菜园巷205号，现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安居医院门前）。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猛，系贵州惟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聂敏云及被上诉人万能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1民初5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敏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万能飞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万能飞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案涉房屋作为执行标的已经毁损或灭失系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房屋并未灭失或毁损，而是由肖家乾占有。二、一审认定（1999）钟民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系根据聂敏云请求将案涉房屋抵偿给聂敏云的，故聂敏云存在过错，系认定事实错误。（1999）钟民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系钟山区人民法院根据当时的法律规定独立作出，非受聂敏云影响、干涉作出。一审法院不正视（1999）钟民初字第19号案件承办法官的错误，而是将错误归咎于聂敏云，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认定聂敏云为侵权人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纠纷的发生均是因为（1999）钟民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存在错误被撤销而引起，无论是（2017）黔0201民再7号民事判决书，还是（2018）黔02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1999）钟民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存在错误，即该案承办法官在审理案件时存在重大过错，聂敏云对此无任何过错。四、案涉房屋在1998年时，万能飞夫妻以40000元的价格出售，但较长时间都卖不出去（证件不齐、地段很差等多方原因），万能飞夫妻多次与聂敏云协商，要将案涉房屋抵偿欠聂敏云的借款，聂敏云没有同意。1998年8月，万能飞紧急将房产证送到聂敏云家，将案涉房屋的房产证硬塞给聂敏云，抵偿72000元的借款。聂敏云提出要走法律程序，万能飞同意。聂敏云提出要将五张借条中的“敏姐”改成聂敏云的全名，将“万伦飞”改成“万能飞”，于是万能飞亲自对借条进行了更改，再审一审中万能飞已确认是其亲自改写，改写时间是其将房产证送到聂敏云家时。五、案涉房屋现在还是原样未动，并非如一审所述的，因种种原因评估公司无法评估的假象。被上诉人万能飞辩称，（1999）钟民初第19号民事判决被（2018）黔02民再1号民事判决撤销，万能飞根据生效判决向钟山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回转，请求将位于六盘水市钟山区（私房字第××号）执行回转给万能飞。但由于案涉房屋已由聂敏云出卖给肖家乾，不具备返还原物的条件，因此，钟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2019）黔0201执1035号执行裁定，裁定终结对（2019）黔0201执1035号案件的执行，并向万能飞释明，其可以就抵偿数额另行提起诉讼。万能飞根据该执行裁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九十四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聂敏云对执行回转不能的财产进行赔偿，具有法律依据。至于在诉讼中，一审没有对案涉房屋的损失作出评估，没有按照市场价格要求聂敏云向万能飞进行赔偿，对该部分事实本来万能飞是不服的，但由于无力缴纳上诉费，所以放弃了上诉，但对于一审的法律适用万能飞不持异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聂敏云的上诉请求。万能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0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5月11日、1996年6月27日、1996年12月11日、1996年12月13日、1998年3月18日，万能飞分别向聂敏云出具借条，载明借到聂敏云现金分别为10000元、7000元、2000元、1000元、20000元，共计40000元。借款时，万能飞与肖新潮系夫妻关系。1998年10月7日，肖新潮向聂敏云出具字据一份，内容为“我爱人万能飞95年-98年期间共借聂敏云肆万元钱，到现在为止本利共计柒万贰仟元左右，现本人愿在一个月之内还清，如果还不清愿用场坝新生南路菜园一组200平方米的全部房产作抵押”。后万能飞因运输毒品罪于1998年10月11日被抓获，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1999）沪高刑终字第8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万能飞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15000元。1998年11月25日，聂敏云以万能飞、肖新潮为被告向钟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二被告于1996年、1998年期间，先后向其借款本息共计72000元；1998年10月7日，被告写下欠据，定在一个月内还清欠款本息，如不能偿还，将其坐落在六盘水市钟山区抵偿给原告；现约定还款期限已过，二被告仍不能偿还欠款，故诉至人民法院，要求被告按约履行。钟山区人民法院于1998年12月31日作出（1999）钟民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肖新潮、万能飞以其坐落在六盘水市钟山区（私房字第××号）全部房产抵偿所欠聂敏云的欠款（本息）七万二千元；二、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的有关全部费用，由聂敏云自行负担。1999年7月21日，钟山区人民法院根据（1999）钟民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受理聂敏云申请执行万能飞、肖新潮欠款纠纷一案，将位于六盘水市钟山区房屋（私房字第××号）通过强制执行交付给聂敏云，且聂敏云将房屋产权手续变更为自己名下。2001年9月6日，聂敏云（甲方）与肖家乾（乙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协议约定：甲方自愿将坐落于场坝新生南路102号的房地产（房屋所有权证号：六盘水市房权证市中心区字第××号，房屋建筑面积217.36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011373720，土地使用权面积242.11平方米）出售给乙方；甲、乙双方议定的上述房地产成交价格为121600元，乙方于2001年9月6日前一次付清给甲方，付款方式为现金；双方同意于2001年9月6日由甲方将上述房地产正式交付给乙方，房屋移交给乙方时，其该建筑物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一并转移给乙方并到登记机构办理过户手续。2016年11月18日，万能飞刑满释放后，向钟山区人民检察院申诉，钟山区人民检察院向钟山区人民法院提出检察建议，经钟山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5月27日作出（2017）黔0201民申6号民事裁定书，再审聂敏云与万能飞、肖新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再审中，聂敏云及万能飞认可双方口头约定利率，万能飞陈述“口头约定的月利率有的是2%、有的是3%、有的是5%，一直支付起利息，最后一次支付大约是到1998年8月”，聂敏云陈述字据中32000元的利息中包含了万能飞之子在其处读书的生活费、医疗费和利息19000元，利息19000元是从借条出具的时间分别按每月2%利率计算至“字据”出具的时间，没有偿还的利息又计入本金进行计算。借款发生在万能飞与肖新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万能飞与肖新潮的结婚证载明的名字为“万伦飞”、“肖兴朝”。2017年12月27日，钟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0201民再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本院于1998年12月31日作出（1999）钟民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二、原审被告万能飞、肖新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原告聂敏云偿还借款本金40000元及利息15964元。案件受理费2890元，由原审被告万能飞、肖新潮负担。聂敏云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5月9日作出（2018）黔02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7）黔0201民再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维持“一、撤销本院于1998年12月31日作出（1999）钟民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二、撤销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7）黔0201民再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撤销“二、原审被告万能飞、肖新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原告聂敏云偿还借款本金40000元及利息15964元”；三、被上诉人万能飞、肖新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聂敏云偿还借款本金40000元及利息（其中10000元的利息自1995年5月11日起，7000元的利息自1996年6月26日起，2000元的利息自1996年12月11日起，1000元的利息自1996年12月13日起，20000元自1998年3月18日起，均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一审再审案件受理费2890元，由被上诉人万能飞、肖新潮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上诉人聂敏云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万能飞、肖新潮负担600元。2018年10月29日，肖家乾以聂敏云为被告向钟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肖家乾与聂敏云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合法有效；2、判决聂敏云协助将六盘水市钟山区房产变更登记至肖家乾名下。钟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2018）黔0201民初42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肖家乾与聂敏云于2001年9月6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合法有效；二、驳回肖家乾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4月28日，万能飞向钟山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回转，请求将位于六盘水市钟山区房屋（私房字第××号）执行回转给万能飞。2019年7月11日，钟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201执103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对（2019）黔0201执1035号案件的执行。现双方为上述房屋发生纠纷，故万能飞诉至法院。审理中，经万能飞申请，钟山区人民法院依法委托江苏天元房地产土地与资产评估造价有限公司对位于六盘水市钟山区房屋（私房字第××号）分别以1997年7月21日、2018年8月1日、2019年7月11日3个时间点进行价值评估。该公司名称于2020年3月30日变更为江苏天元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评估公司”）。2020年8月4日，天元评估公司贵州分公司向钟山区人民法院书面说明，由于评估基准日1997年7月21日与现在时点间隔久远，天元评估公司无法取得估价对象所处区域1997年的房地产市场状况相关资料数据，故天元评估公司无法保证在有充分客观依据的情况下完成本次委托评估工作；根据法院提供的民事起诉状等相关材料，（1999）钟民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中记载房屋建筑面积为200平方米，（2017）黔0201民再7号民事判决书中记载房屋建筑面积为253平方米，（2018）黔0201民初4299号民事判决书中记载房屋建筑面积为217.3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面积为242.11平方米，另根据案件当事人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已注销）记载，估价对象房屋建筑面积为143.86平方米，现由于法院提供的民事起诉状等相关材料中出现多个房屋建筑面积，且案件当事人未能提供估价对象完整权属证明文件，估价对象房屋登记信息及土地使用权登记信息不详，故天元评估公司无法保证在有充分客观依据的情况下完成本次委托评估工作。2020年12月7日，肖新潮向钟山区人民法院书面表示自愿放弃对六盘水市钟山区房屋的实体权利。一审法院认为，聂敏云据以取得位于六盘水市钟山区房屋（私房字第××号）产权的（1999）钟民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已被撤销，聂敏云取得上述房屋已无合法依据，故其取得的位于六盘水市钟山区房屋（私房字第××号）应当予以返还。现该房屋已由肖家乾合法所有，已不具备返还原物的条件，且经组织双方就该房屋进行协商折价抵偿未果，万能飞申请执行回转已不能实现，且（1999）钟民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系根据聂敏云请求将万能飞坐落于六盘水市钟山区抵偿给聂敏云的诉讼请求所作，故聂敏云对万能飞的损失亦存在过错。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九十四条“执行标的物为特定物的，应当执行原物。原物确已毁损或者灭失的，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可以折价赔偿。双方当事人对折价赔偿不能协商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终结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可以另行起诉”的规定，万能飞请求聂敏云进行赔偿，应予支持。对万能飞遭受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的规定，结合本案纠纷发生及审理情况，确定房屋受损的价值可按照聂敏云处置房屋的时间点计算，即聂敏云与案外人肖家乾于2001年9月6日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案外人肖家乾，致使该房屋不能返还为时间点。房屋价值因历时时间太长，房屋状况发生变化，原房屋的现值无法评估，以当时聂敏云出售所得价值121600元的价格赔偿。本案系因万能飞欠聂敏云借款一直未偿还的基础法律事实引起的纠纷，万能飞有过错，且在法院于2019年1月就万能飞与聂敏云民间借贷再审作出生效判决至今，万能飞也分文未偿还聂敏云款项，聂敏云取得房屋系通过司法程序而非自己私自所为，故对万能飞起诉超出聂敏云卖房所得款项121600元的部分，不予支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双方不同意在本案中抵扣相关款项，故对（2018）黔02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款项本案未予抵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一、被告聂敏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万能飞损失121600元；二、驳回原告万能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900元，由原告万能飞负担6061元，由被告聂敏云负担839元。二审中，上诉人聂敏云提交以下证据：1、借条3张、字据、民事起诉状、1998年12月15日的庭审笔录、（1999）钟民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执行申请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市国土局宅基地《批复》2份、土地使用证、契税完税证、房产证、房屋买卖协议，拟证明聂敏云当年是合法取得案涉房产的；2、钟山区检察院对肖新潮的调查笔录、聂敏云的调查笔录、告知书、民事裁定书、传票、再审答辩状、证据清单、钟山区人民法院判决书，拟证明再审没有对第一组证据认真审查，聂敏云取得该房产是合法的；3、上诉状、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拟证明钟山区人民检察院作出检察建议是违法的，钟山区人民法院决定再审是违法的；4、民事起诉状、答辩状、钟山区人民法院判决书，拟证明聂敏云将案涉房屋卖给肖家乾，钟山区人民法院判决聂敏云与肖家乾的买卖协议是合法的，说明1999年聂敏云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是合法的；5、钟山区人民法院冻结查询、钟山区人民法院裁定书，拟证明钟山区人民法院在未通知聂敏云的情况下，对聂敏云的账户进行冻结，行为不合法，且在聂敏云质问时当场解除对聂敏云银行卡的冻结；6、民事起诉状、答辩状、询问笔录、钟山区人民法院判决书，拟证明本次判决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支撑，且认为不能评估是错误的，案涉房屋尚在。被上诉人万能飞的质证意见：聂敏云提交的上述证据都只是证实万能飞向聂敏云借钱，是民间借贷关系，以及聂敏云根据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取得万能飞的财产，但由于聂敏云取得万能飞财产的法律文书已被撤销，且无法执行回转，所以万能飞根据法律规定提起诉讼，本案与聂敏云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关联性，且不属于本案的新证据。被上诉人万能飞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上诉人聂敏云二审提交的证据，因（1999）钟民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已被撤销，均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聂敏云是否应赔偿万能飞损失121600元。本院认为，本案经一、二审查明，聂敏云取得案涉房屋的产权是基于执行（1999）黔民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而取得，但该民事判决书已被（2018）黔02民再01号民事判决书予以撤销，故聂敏云取得案涉房屋产权的依据已不存在，其应当将案涉房屋返还给万能飞。2001年9月6日，聂敏云与肖家乾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将案涉房屋以121600元的价格出售给肖家乾，但在（2018）黔02民初4299号的民事判决书中肖家乾请求聂敏云办理过户的主张已被驳回，现案涉房屋还登记在聂敏云名下，具备返还条件，故万能飞主张聂敏云赔偿其1000000元没有依据，其应当主张聂敏云返还案涉房屋，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1民初516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万能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32元，共计9632元，由万能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功云审 判 员 林 波审 判 员 罗 敏二〇二一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张钰涵书 记 员 李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