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0民终6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亭，男，1978年8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宁市老黑山镇西崴子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梅，黑龙江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垂贵，男，196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宁市老黑山镇西崴子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淑美，女，195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宁市老黑山镇西崴子村。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秋霞（系王淑美女儿），住东宁市老黑山镇西崴子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志席，黑龙江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东宁市老黑山镇西崴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牡丹江市东宁市老黑山镇西崴子村。法定代表人：王雪坤，主任。上诉人王伟亭、周垂贵因与被上诉人王淑美、原审第三人东宁市老黑山镇西崴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崴子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东宁市人民法院（2020）黑1024民初1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伟亭及其委托代理人孙雪梅，上诉人周垂贵，被上诉人王淑美及其委托代理人杨秋霞、庞志席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西崴子村委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伟亭、周垂贵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东宁市老黑山镇西崴子村大房子前2.88亩、糜子地3.53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王伟亭所有，东宁市老黑山镇西崴子村大荒地2.73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周垂贵所有；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淑美承担。事实及理由：1.王伟亭、周垂贵对案涉土地不是临时代耕，已通过流转方式取得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2.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已经村委会备案登记，具有法律效力；3.王伟亭主体不适格。王淑美答辩称，案涉3块土地是王淑美交给周垂贵和王仁厚代耕，如果双方想进行农村土地承包地经营权的流转，必须由所属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一方先到本村集体组织办理退地手续后，再经本村集体组织与另一方重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此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方可完成，本案中案涉土地既没有给土地办理退地手续，更没有重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而且土地台账中，没有各方当事人对案涉土地流转的确认签字，所以王淑美对其所称的以通过流转的方式取得案涉土地经营权不予认可，王伟亭在一审和二审过程中未提供是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而且也未提供是王仁厚户内的人员，所以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其余与一审的法院的本院认为以及王淑美的答辩状一致。西崴子村委会未到庭进行陈述。王伟亭、周垂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驳回王淑美要求耕种诉至土地的请求；2.诉讼费用由王淑美承担。诉讼过程中，王伟亭、周垂贵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确认东宁市老黑山镇西崴子村大房子前2.88亩、糜子地3.53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王伟亭所有，东宁市老黑山镇西崴子村大荒地2.73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周垂贵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王淑美及丈夫杨福林所在家庭承包了东宁市老黑山镇三尖砬子村包括大房子前1.92亩、糜子地2.35亩、大荒地1.82亩等土地。后王淑美及丈夫杨福林将大房子前1.92亩、糜子地2.35亩土地交由王仁厚耕种，将大荒地1.82亩交由周垂贵耕种，现大房子前1.92亩、糜子地2.35亩土地由王伟亭耕种，大荒地1.82亩由周垂贵耕种。另查明，东宁市老黑山镇三尖砬子村已并入东宁市老黑山镇西崴子村，现为东宁市老黑山镇西崴子村三尖砬子屯；杨福林于2006年去世、王仁厚于2018年去世。一审法院认为，王淑美所在家庭承包了东宁市老黑山镇三尖砬子村大房子前1.92亩、糜子地2.35亩、大荒地1.82亩等土地，对该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王伟亭、周垂贵诉称，王淑美丈夫杨福林将大房子前1.92亩、糜子地2.35亩土地转让给王仁厚，将大荒地1.82亩转让给周垂贵，但未提交土地转让合同，王淑美亦不认可。王伟亭未举证证明其与王仁厚系同一土地家庭承包户的成员，也未举证王仁厚将大房子前1.92亩、糜子地2.35亩土地转让给王伟亭。东宁市老黑山镇西崴子村三尖砬子屯耕地及其他资源登记簿及周垂贵、杨福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虽有案涉土地的转出、转入记录，但无转出、转入时间，未标明是何人记录，无法证明王淑美及杨福林同意将案涉土地分别转让给周垂贵及王仁厚，无法证明原东宁市老黑山镇三尖砬子村同意转让案涉土地，王伟亭、周垂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伟亭主张东宁市老黑山镇西崴子村大房子前地2.88亩、糜子地3.53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垂贵主张东宁市老黑山镇西崴子村大荒地2.73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驳回周垂贵、王伟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周垂贵、王伟亭负担。二审中，王伟亭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一）三尖砬子屯台账7页。意在证明：1.土地台账第55页记载，本案诉争的大房子前1.92亩、糜子地2.35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主体是案外人王军亭，而非上诉人王伟亭，且王仁厚从杨福林处流转来的两块土地经营权后，又流转给王军亭；2.土地台账第一页，土地经营权登记的内容与第55页王仁厚土地登记的内容一致，结合王淑美一审向法庭提供的第二组证据三土地承包证书能够证明本案诉争的1.92亩和2.35亩土地经营权的主体是案外人王军亭；3.该证据还能证实三尖砬子屯的居民土地交接的习惯是转出、转入土地的村民协商一致，共同的村委会会计尹继明处做流转登记，然后再由尹继明在双方的土地经营权证书上备注所流转的土地情况。本案诉争的土地流转适用了这种交易习惯确定的程序；4.土地台账的第四页、第六页能证明该村还由其他村民多次进行过土地流转，流转的程序同本案土地流转一致。王淑美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形式要件无异议。对记载的内容和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周垂贵的土地台账和土地承包经营证书显示是2000年5月4日，将大荒地1.82亩转让到周垂贵的名下，而记载的上述信息到2000年时，案涉的地块由王淑美家耕种，周垂贵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大荒地1.82亩是从谁那转过来的，台账中不能记载和证明。王仁厚的土地台账中记载，王仁厚从杨福林处转来的大房前1.92亩、糜子地2.35亩，没有被上诉人、杨福林和王淑美的签字确认。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4条规定，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方可将全部或部分土地的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定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终止，根据该法条，需经村委会同意后，王淑美与二上诉人确认签字才能成立转让的关系，转让后，二上诉人还需与村委会重新订立承包关系，而此台账中显示的内容，不能根据法律依法流转土地，确立承包关系。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所转出的案涉土地没有经过被上诉人和已故的杨福林确认，而且被上诉人王淑美不识字，屯里向被上诉人索要土地承包证书的理由是土地被水冲毁，需要更改土地的实际亩数，因都是一个村相熟相近，没有产生任何怀疑，所以被上诉人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更改的内容不是王淑美真实的意思表示。上诉人周垂贵对该组证据无异议。西崴子村委会未到庭进行质证。本院认为，王伟亭提供的该证据可以证实东宁市老黑山镇西崴子村三尖砬子屯土地流转的过程，亦可证明大房子前1.92亩、糜子地2.35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是案外人王军亭，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二）王伟亭申请证人尹继明出庭作证，意在证明:我们屯当年的土地流转情况，当时有退土地的，还有要土地的，都是他们之间自行协商，然后到我处进行登记，更改土地台账和土地使用证。统筹和推流、农业税都按照台账的内容更改。王伟亭、周垂贵质证认为，没有异议。王淑美质证认为，有异议，对真实性和证明问题有异议。证人方才已经陈述，案涉的土地是2000年和九几年去找他进行的流转，在一审提交的仲裁决定书中，二上诉人在第二页、第四页、第七页均承认案涉土地的流转时间为1998年找到尹继明所更改，二上诉人与证人之间的陈述明显不符，并且证人陈述的村里所有进行土地流转时，只是在台账上写明即可。这与正常的土地流转不相符，不符合法律规定。而且，证人自1997年至2002年作为该村会计，因农村是一个熟人社会，他应当知道1998年案涉的3块土地已经确权给杨福林，而二上诉人又说1998年之前案涉土地已经由杨福林交由二上诉人耕种并经尹继明所流转，上述事实自相矛盾。所以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西崴子村委会未到庭进行质证。本院认为，该证人证言结合王伟亭提供的证据一，可以证实东宁市老黑山镇西崴子村三尖砬子屯土地流转的过程，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予以采信。（三）王伟亭申请证人马广勇出庭作证，意在证明：2000年，我在三尖砬子屯任村主任。证明我们村的地当时自愿退地，退地后费用就不用拿了。这样的情况很多，大概50%、60%的人退地。王伟亭、周垂贵质证认为，没有异议。王淑美质证认为，有异议，对马广勇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有异议。马广勇是2000年当的村长，其在庭审中陈述知道案涉土地的转让情况，证明在2000年当村长后知道的。根据仲裁决定书中第二页、第四页、第六页二上诉人的陈述，此地块应在1997年至1998年之间就已经流转到二上诉人名下，与证人陈述不符。并且证人在土地台账中涉及到转让在自己名下的土地都有确认签名，可以证明本村的土地流转应该在当双方事人的确认并同意，才能完成流转。西崴子村委会未到庭进行质证。本院认为，该证人证言结合王伟亭提供的证据一，可以证实东宁市老黑山镇西崴子村三尖砬子屯土地流转的过程，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予以采信。上诉人周垂贵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一）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及农业税纳税通知书。意在证明：2002年前，本案诉争土地的税费由其交纳。上诉人王伟亭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王淑美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形式要件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此证据只写了26.1亩，不能证明包括案涉的诉争土地所交的统筹税。与周垂贵一审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实际亩数不符，不予认可。西崴子村委会未到庭进行质证。本院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土地的税费由周垂贵交纳，故对其证明问题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王淑美提供证据如下：（一）老黑山镇土地纠纷调解意见和老政发（2019）188号关于王淑美投诉请求事项的处理意见。意在证明：老黑山镇人民政府和老黑山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委员会支持王淑美的诉求，与本案的案涉土地相符，予以返还。上诉人王伟亭、周垂贵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形式要件无异议。2019年王淑美向政府有关部门请求处理本案案涉土地纠纷的过程中，政府方在没有找本案王伟亭、周垂贵了解情况，也没有向三尖砬子屯村委会了解过具体情况，就作出了返还土地的处理意见，缺乏客观依据，也与事实相违背。因此该证据不能成为法院裁判案涉土地经营权归属的依据。西崴子村委会未到庭进行质证。本院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王淑美所有，对其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二）西崴子村委会出具的票据及明细一张。意在证明：本案诉争土地由2000年开始，是由王淑美缴纳的提留款及税费。上诉人王伟亭、周垂贵质证认为，只能证明与村里有资金往来，且不能证明是本案诉争土地的税费。西崴子村委会未到庭进行质证。本院认为，该证据体现的内容不能证明王淑美与西崴子村委会的资金往来为案涉土地税费，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向本院提供证据。围绕上诉人请求、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并结合一审、二审质证双方当事人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符。另查明，在被上诉人王淑美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对于大房子前1.92亩、糜子地2.35亩，标明为转王仁厚；大荒地1.82亩，标明为转周垂贵。该标明内容均系原三尖砬子屯会计尹继明标注。在村土地台帐上亦有相应内容标注。本院认为，二审诉讼中，王伟亭自认其作为本案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本院经审查后，作出（2021）黑10民终6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王伟亭的起诉。关于周垂贵上诉称东宁市老黑山镇西崴子村大荒地2.73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其所有的问题。本案中，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虽未签订转让合同，但王伟亭提供的三尖砬子屯耕地及其他资源登记簿中表明，案涉大荒地1.82亩土地由杨福林及其妻王淑美转让给周垂贵耕种，大房子前1.92亩、糜子地2.35亩土地转让给王仁厚耕种，后由王仁厚将大房子前1.92亩、糜子地2.35亩土地转让给案外人王军亭，同时，结合王伟亭在二审中，申请时任三尖砬子屯会计尹继明、村主任马广勇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本案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实周垂贵为案涉大荒地1.82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故对于周垂贵要求确认其为该地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周垂贵请求超出部分，因上诉人周垂贵没有相应证据支持其主张，故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周垂贵的全部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王淑美抗辩称其与杨福林未在该土地台账中签字确认并存在更改等不规范情形，该土地台账记载内容存疑，以及证人证言不真实，但其未提供足以推翻该土地台账内容以及证人证言的证据，故该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垂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东宁市人民法院（2020）黑1024民初1294号民事判决；二、判决东宁市老黑山镇西崴子村大荒地1.82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周垂贵所有。三、驳回周垂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被上诉人王淑美负担6.25元，上诉人周垂贵负担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王淑美负担12.5元，上诉人周垂贵负担1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刚审 判 员 杨耀然审 判 员 杨弘智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周 禹书 记 员 刘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