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10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富鑫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郑市龙湖镇107国道东侧。法定代表人：冯学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韬，河南竞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卞建迷，女，197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良启，河南六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雅，河南六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超杰，男，1989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小改，焦作市武陟县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朱济明，男，196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上诉人郑州市富鑫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鑫钢结构公司）、卞建迷因与被上诉人吕超杰、原审被告朱济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3民初4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卞建迷向本院申请免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220元，本院决定缓交至二审第一次开庭审理前。卞建迷未在上述指定期限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鑫钢结构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武陟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3民初462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富鑫钢结构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判令富鑫钢结构公司不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及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富鑫钢结构公司具有钢结构安装施工的资质,对外违法分包的是卞建迷,不是富鑫钢结构公司,富鑫钢结构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雇员吕超杰在武陟福安商砼有限公司工地受伤,发包人是谁(杜永红或武陟福安商砼有限公司);吕超杰从事劳务有无资质、专长,致伤原因,分包人是谁,“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证据没有。作为雇主的朱济明未到庭也未提供证据。以上事实均未查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或承包人未取得建筑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于2021年1月1日起施行,应当依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无效;第七条，缺乏资质的单位或个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请求出借方与借用方对建设工程不合格等因出借资质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卞建迷因无资质借用富鑫钢结构公司资质转包给朱济明后发生损害后果与富鑫钢结构公司出借资质无关,富鑫钢结构公司也非发包人、分包人,根程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原判适用以上司法解释对富鑫钢结构公司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富鑫钢结构公司对钢结构厂房搭建安装工程具有相应资质。卞建迷借用富鑫钢结构公司的资质承包建设武陟县福安商砼有限公司工地钢结构厂房搭建安装工程,富鑫钢结构公司并没有参与工程实际投资和工地现场管理,卞建迷将工程分包给朱济明,富鑫钢结构公司并不知情,故违法分包的是卞建迷,不是富鑫钢结构公司,一审判决认定富鑫钢结构公司违法分包属认定事实错误。富鑫钢结构公司在整个事件中,实际没有受益,涉案工程款都由卞建迷收取,故富鑫钢结构公司既没有违法分包,也没有参与工程投资、管理和受益,依法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遗漏了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遗漏发包人杜永红及武陟富安商砼有限公司,为查清本案事实及正确适用法律裁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应依职权将其追加为共同被告。三、责任分担不当。被上诉人吕超杰承担责任比例较轻,请求二审法院判令其承担60%的责任。吕超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责任能力的成年人,长期从事相关劳务施工,具有相应的经验,从事的工作岗位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其自身负有安全生产注意义务。本次事故的发生是由于吕超杰作业操作不当,且没有采取合理预防控制危险措施才造成的,自身存在重大过失,一审判决承担30%的责任过轻,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承担60%的责任。吕超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卞建迷认可富鑫钢结构公司上诉请求及理由。朱济明述称，对富鑫钢结构公司上诉没有意见。杜永红是建设方，应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吕超杰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卞建迷、富鑫钢结构公司、朱济明连带吕超杰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失费、交通费等共计286859.4元；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卞建迷、富鑫钢结构公司、朱济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卞建迷借用富鑫钢结构公司资质与杜永红签订钢结构厂房建筑合同承包武陟福安商砼有限公司工地钢结构厂房搭建安装工程，后其将工程转包于朱济明。吕超杰受雇于朱济明在武陟福安商砼有限公司工地提供劳务。2020年1月4日8点30时许，在搭建的钢结构厂棚时从天沟顶处摔落受伤，先后在武陟县人民医院、武陟县中医院、新乡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二次）就诊治疗，共住院治疗28天，共支出医疗费120879.3元。经一审法院委托，河南国信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8月31日对吕超杰伤情作出新国信司鉴中心（2020）临鉴第5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1）脊柱损伤后伤残等级为九级；（2）左腕关节损伤后伤残等级为十级；（3）右腕关节损伤后伤残等级为十级；2.误工期限拟定至定残日（2020年8月31日）前一天；3.营养期拟定为120天；4.护理期拟定为120天。吕超杰支出鉴定费2574.26元。吕超杰受伤后朱济明已支付其4000元。另查明，吕超杰的被抚养人为吕昊轩（系吕超杰儿子，2013年2月22日出生）、吕艺锦（系吕超杰女儿，2018年12月1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由劳务关系双方按照各自的过错大小承担责任。本案中，吕超杰为朱济明提供劳务，朱济明作为雇主，其负有对工作人员提供安全生产条件的法定义务，朱济明在组织施工时未采取安全防护等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对吕超杰的受伤应负相应的责任。吕超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长期从事相关劳务施工，其自身也负有安全生产注意义务，应当知道所从事工作具有一定危险性以及通过采取合理措施能够发现、预防并控制危险情况从而避免损害，但其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自身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酌定，朱济明对吕超杰的合理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吕超杰自行承担30%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卞建迷借用富鑫钢结构公司资质将承包武陟福安商砼有限公司工地钢结构厂房搭建安装工程转包给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朱济明施工属违法分包，吕超杰在为朱济明提供劳务过程中因安全生产事故受害，故富鑫钢结构公司、卞建迷应当与朱济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审核，吕超杰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120879.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3．营养费2400元；4．护理费15405.4元（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46858元/年/365天×120天）；5.误工费31218元（吕超杰主张）；6.残疾赔偿金66720.5元（2019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163.75元/年×20年×22%）；7．被扶养人生活费35561.6元（其中吕昊轩为13970.6元即2019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1545.99元/年×11年×22%/2人；吕艺锦为21591元即2019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1545.99元/年×17年×22%/2人）；8．交通费1000元；9．鉴定费2574.26元。以上共计277159元。由朱济明按照责任比例承担194011.3元，扣除朱济明已支付的医疗费4000元，朱济明还应承担190011.3元。吕超杰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当地生活水平、吕超杰伤残程度及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为6000元，应由朱济明承担。富鑫钢结构公司、卞建迷对朱济明应赔偿吕超杰以上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朱济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吕超杰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等共计196011.3元；二、郑州市富鑫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卞建迷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吕超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03元，减半收取计2801.5元，由吕超杰负担887.5元，由朱济明、郑州市富鑫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卞建迷共同负担1914元。二审中，卞建迷、吕超杰、朱济明均未提交新证据。富鑫钢结构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卞建迷书面承诺书1份，证明卞建迷借用富鑫钢结构公司资质承接该项目，富鑫钢结构公司没有投资，也没有参与项目管理，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吕超杰质证称，对真实性、证明指向均有异议，一审庭审中，富鑫钢结构公司并未在庭审中陈述该承诺书的内容，该承诺书签订日期是2021年3月11日，不排除该公司与卞建迷经过串通，互相推脱责任。该承诺书仅在二者之间发生效力，对吕超杰不具备约束力。朱济明对该证据没有异议。卞建迷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承诺书是卞建迷出于仗义，不愿让富鑫钢结构公司承担责任。本院经审核认为，卞建迷书面承诺书与富鑫钢结构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法律责任无关联性，故对该证据证明效力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受害人吕超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长期从事相关劳务施工，忽视安全生产注意义务，对自身损害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吕超杰应当自行承担3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也基本合理。富鑫钢结构公司上诉主张吕超杰承担责任比例较轻,请求二审改判吕超杰承担60%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富鑫钢结构公司上诉主张该公司具有钢结构安装施工的资质,对外违法分包的是卞建迷,富鑫钢结构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卞建迷借用富鑫钢结构公司资质将承包的案涉工程转包给没有相应资质、安全生产条件的朱济明施工，属违法分包。同时，富鑫钢结构公司出借资质给卞建迷，应对卞建迷的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连带责任。吕超杰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安全生产事故受伤。朱济明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令富鑫钢结构公司、卞建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富鑫钢结构公司称该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予以驳回。富鑫钢结构公司另上诉称，一审法院遗漏了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追加杜永红及武陟富安商砼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本案中，富鑫钢结构公司出借资质给卞建迷，卞建迷又转包给不具资质的个人朱济明，对提供劳务人吕超杰所受损害，承担责任的主体为朱济明、卞建迷、富鑫钢结构公司以及受害人吕超杰本人。武陟富安商砼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杜永红）与具备相应资质的富鑫钢结构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与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追加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不存在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问题。综上所述，富鑫钢结构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03元，由郑州市富鑫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海审判员 刘志雷审判员 付明亮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宁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