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6民初50037号原告：胡子松，男，196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诚亮，北京市中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聪，男，197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被告：张芳，女，197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原告胡子松与被告张聪、被告张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1月5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胡子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诚亮、被告张聪、被告张芳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并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2021年3月23日，本案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胡子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诚亮、被告张聪、被告张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胡子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偿还所欠货款1,159,327元及利息(以1,159,327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LPR计付)；2.判令被告张聪向原告偿还所欠2019年5月货款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LPR计付)；3.判令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在上海市宝山区江杨北路农产品批发市场经营猪肉门店，两被告系亲姐弟。两被告自2017年起至2020年8月向原告采购猪肉。采购模式为被告张聪通过微信每日报单，第二天到原告门店现场拿货，每天采购数据被告张聪手写记入存放于原告门店的账本，被告张芳负责结账。结账由被告张芳每日转账支付，2019年11月开始结账周期拉长到一周甚至更长。2019年货款尚有100,000元未支付。2020年1月16日被告张芳向原告支付了614,220元货款，结清了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5日的欠款。2020年1月16日开始，原告供货金额共计3,014,426元，而被告支付的货款共计1,835,300元。2020年8月10日之后两被告终止了采购。原告认为，原告已履行完买卖合同供货义务，两被告理应履约支付货款。两被告拖欠货款的行为已经严重违约，故成讼。被告张聪辩称，两被告系姐弟关系。被告张聪个人与原告长期买卖农产品，原告是卖方，被告张聪是买方。后因被告张聪资金链断裂、生意亏损，该被告与原告结算后签订了三张《欠条》，对应1,400,000元欠款。三张《欠条》写好后，被告张聪个人与原告继续保持买卖合同关系。因被告张聪没有资金，故其向被告张芳借款维持生意，被告张芳向原告转账的款项只是被告张芳借款给被告张聪的款项，不是被告张芳与原告有买卖关系。另外，被告张聪曾从案外人处获得一笔货款，该被告交给案外人孙磊转交原告。综上，认可原告主张的诉请，但所欠货款的金额应扣除案外人孙磊已转交的款项，且本案与被告张芳无关。被告张芳辩称，两被告系姐弟关系。原告和被告张聪做生意十几年，生意均由老板即被告张聪负责，张聪拿货、付款。2019年5月，被告张聪资金链断裂，支付宝账户被封，被告张聪向被告张芳借款要求张芳代被告张聪向原告支付货款，被告张芳系出于好心才在支付宝上与原告说相关对话内容，故原告与被告张聪之间有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与被告张芳无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一、基本事实原告在上海市宝山区杨行镇江杨北路XXX号上海江杨农产品批发市场内经营上海市宝山区育芹肉类经营部(个体工商户)，从事肉类食品流通。两被告系姐弟关系。原告支付宝账户为XXXXXXXXXXX，微信号为huzisong123138。被告张聪的微信号为zcXXXXXXXXXXX。被告张芳的支付宝账户为XXXXXXXXXXX。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8月1日期间，被告张芳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的款项总金额为7,104,810元。二、买卖合同事实(一)、原告与被告张聪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2013年起，原告与被告张聪之间有长期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系卖方，被告张聪系买方，标的物为猪肉，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先由被告张聪通过微信对话向原告报单确定采购货品的品类等信息后，再由被告张聪至原告门店取货、称重、确认价格，事后结款，即先取货、后结款的模式。2013年至2019年期间，原告与被告张聪之间买卖合同关系项下尚有以下两段货款未付：(1)、2013年至2017年年初期间，被告张聪尚余货款1,400,000元未付，原告已另案诉至本院，本院分别作出(2020)沪0106民初49529号、(2020)沪0106民初49779号、(2020)沪0106民初49877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原告的诉请。(2)、2019年5月货款100,000元未付。(二)、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2019年11月13日至2020年8月10日期间，两被告共同与原告构成多笔买卖合同关系(以下简称系争合同)。原告为卖方，两被告均为买方，标的物为猪肉，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先由被告张聪通过微信对话向原告报单确定采购货品的品类等信息后，再由被告张聪至原告门店取货、称重、确认价格，事后由被告张芳向原告转账支付货款，即先取货、后结款的模式。1、被告张芳与原告的对话。该期间内，原告与被告张芳通过支付宝多次对话，主要内容为原告催收货款，被告张芳给予相应答复。其中，2019年11月13日，被告张芳答复“大家郜在亏，我其他拿货的几个供应商也都在撑我……我看这几天行情也下来了，你价格便宜点……”;2019年11月14日，被告张芳答复“老胡，大家这么长时间的老生意，你自己想想，没有我们跟你拿货，你会有生意吗……”;2019年11月26日，被告张芳答复“这段时间，成本太高了，资金周转压力大……我这里到账了就先打给你了，其他几个拿货的都没结……我们送么长时间的生意，你也要撑我一下哦”。2、结款情况。2019年11月13日至2020年1月15日期间的货款由被告张芳向原告结清。2020年1月16日至2020年8月10日期间，原告供货总金额为3,014,426元，被告张芳于2020年3月31日至8月1日期间以银行转账方式陆续向原告支付前述供货期内的货款共计1,835,300元，被告张聪未支付前述供货期内的货款。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张聪之间构成系争合同关系并无争议。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张芳是否为系争合同的买方。就在案证据而言,被告张芳自2019年8月1日起向原告支付被告张聪取货所产生的货款，付款规律保持基本每日结款的稳定性、持续性；2019年11月13日起的支付宝对话中，被告张芳提出了议价、延期付款等请求，且使用了“我们……拿货”、“老生意”、“撑我”等语句；原告催款后，被告张芳虽有延迟，但仍阶段性地转账付款；被告张芳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张玉山亦承认被告张芳有时会向该证人报单，即向该证人告知需要买什么货物；被告张芳上述意思表示、行为均已超越代付人的范围，反而足以使原告视该被告为买方之一。由此，原告与两被告之间已经形成交易习惯。若被告张芳并非系争合同的相对方，则该被告应于当时向原告明示，且该被告应负举证责任，然纵观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该被告已行明示，故该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该被告承担。两被告仅辩称被告张芳系出于向被告张聪交付出借款的原因而受被告张聪指示向原告转账付款，但并未有效地举证予以证明。综合考量后，本院支持原告主张，由此认定两被告均为系争合同的买方。关于所欠货款金额，被告张聪认可原告主张的总金额，但辩称应扣除案外人孙磊转交款项，被告张芳对原告主张均不认可，两被告仅提出异议但并未举证证明，故其辩称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告对于拖欠货款的付款主体及相应金额的主张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至迟于提起本案诉讼时向两被告明确催告，两被告于签收诉讼材料后已知晓该催告但仍未付款，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原告主张以两被告中最迟签收诉讼材料者签收之日(即2021年1月5日)的次日起计算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2009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七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二款、201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聪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胡子松支付2019年5月货款100,000元及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自2021年1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张聪、被告张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胡子松支付货款1,159,327元并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以1,159,327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自2021年1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34元，由被告张聪负担9,217元、被告张芳负担6,91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鎏馨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虞振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三、2009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二条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七条下列情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同法所称“交易习惯”：……（二）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对于交易习惯，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四、201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