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82民初3363号原告：姚科民，男，1977年8月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翔，江苏协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仿仿，江苏协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亘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程桥街道荷青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6MA1MDFU018。法定代表人：王家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峥嵘，南京市六合区新事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上海德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工业区叶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46762822201。法定代表人：陈传华。被告：宜兴荣盛亿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宜城街道沧浦村梅林用代码91320282MA1P3BBJ3Q。法定代表人：刘鑫，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红梅，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一诺，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原告姚科民与被告江苏亘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亘信公司）、上海德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浩公司）、宜兴荣盛亿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盛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钱晋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姚科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翔，被告亘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峥嵘，被告荣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红梅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德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姚科民诉称：2018年11月，德浩公司承建荣盛公司嘉兴公司宜兴氿岸华府项目外墙装饰工程，后德浩公司将项目分包给亘信公司。2018年12月4日，亘信公司与姚科民签订《工程施工承揽协议》，由姚科民承接外墙涂料及真石漆施工项目，并约定了工期、承包价格、支付方式等。姚科民按合同约定按质按量完成了施工。经姚科民调查，德浩公司已收到荣盛公司工程款1036430.5元，并承诺一定保证务工人员工资发放。经双方核对，工程款共计1451827.1元。2019年2月4日，姚科民收到工程款54万元，亘信公司尚欠姚科民工程款911827.1元至今未付。姚科民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支付姚科民工程款911827.1元以及以911827.1元为基数从起诉立案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支付姚科民违约金145182.7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姚科民明确其诉讼请求中要求各被告承担何种责任及承担责任的理由为：亘信公司和德浩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虽然荣盛公司和德浩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但该合同转让给了亘信公司，亘信公司没有施工资质，故亘信公司、德浩公司对工程款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如荣盛公司还欠亘信公司、德浩公司款项，应优先支付给姚科民。被告亘信公司辩称：姚科民所诉与款项交付情况不符，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的工程款项支付方式按照施工进度进行工程款支付，具体支付比例按荣盛公司与德浩公司签订的大合同为准。而依据大合同的工程款支付方式明确约定：1.完成施工图和清单范围内工程量的50%，经荣盛公司及监理验收后支付至该楼号合同总价的35%，完成施工图工程量，经荣盛公司及监理验收合格后付至该楼号合同总价款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后付至该楼号合同总价款的80%，工程结算经荣盛公司内部审计后付至该楼号结算价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付清。依据上述约定的支付方式，亘信公司基本按此约定支付姚科民工程款，而姚科民所诉95%及5%的作为质保金的款项，此项目的实际施工工程量和该笔应付款项数字尚未经大合同中的荣盛公司审计和结算出来，目前也正在审计中，故此笔款项目前并未明确具体金额，待审计和结算结果明确后，亘信公司理应依据合同履行支付相应的款项。另5%的质保金也所诉无据，合同明确约定质保期为5年，并明确是质保期满后付清，现未满质保期。姚科民所诉无理无据，诉请应支付款项不明确，只是姚科民单方自行出具的数字，双方应遵守合同约定的结果履行付款义务。亘信公司一直根据合同和工程进度按照合同约定付款模式来的，并未违约，姚科民主张的违约金没有依据。目前荣盛公司支付了80%的工程款，所以亘信公司也只应支付姚科民80%的工程款，并且也给姚科民写过付款说明，目前由于资金方面的原因未付足到80%，剩下的20%包括5%的质保金都不符合付款条件，必须依据审计和结算。被告荣盛公司辩称：一、姚科民主体不适格。2018年10月，荣盛公司与德浩公司签订了《嘉兴公司宜兴氿岸华府项目外墙装饰施工合同》（嘉兴公司为笔误，应为宜兴公司），将宜兴氿岸华府项目外墙装饰工程合法分包给具有相应建筑企业资质的德浩公司，姚科民并非施工合同相对方，不具备向荣盛公司主张工程款的诉讼主体资格。二、姚科民未提供亘信公司与德浩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法证明亘信公司与德浩公司之间的真实关系。因此，荣盛公司对亘信公司是否真实从德浩公司承包案涉工程以及亘信公司将案涉工程再次分包给姚科民的事实持合理怀疑态度，对姚科民的身份请法院依法予以核实。三、荣盛公司与德浩公司之间的已到期工程款已结清，姚科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姚科民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荣盛公司主张工程款应满足以下条件：1.姚科民对违法转包人应享有到期债权。姚科民提供的《宜兴氿岸华府工作量及工程款明细》未经亘信公司或荣盛公司确认，无法核实姚科民的工程内容、工程量、工程单价等数据的来源和真实性，并且姚科民也未提供工程价款结算单等证据就亘信公司欠付工程款的事实予以确定，姚科民应就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荣盛公司在案涉工程项下还有已到期的工程价款尚未结清。现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但德浩公司与荣盛公司尚未完成工程价款的审计结算，根据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荣盛公司应向德浩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1226万元的80%的工程款计980.8万元。截至目前荣盛公司已向德浩公司支付工程款合计9807948.56元，与合同总价款的80%基本持平，荣盛公司与德浩公司之间的已到期工程款已基本结清。因此，姚科民要求荣盛公司支付911827.1元工程款、利息及145182.7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无请求权基础，依法应予驳回。四、姚科民对荣盛公司应支付给德浩公司的工程款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姚科民并非施工合同相对方，无权要求荣盛公司直接越过德浩公司、亘信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五、王家志并非德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是亘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科民主张由亘信公司代表德浩公司与荣盛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说法不成立。六、姚科民的起诉金额包含未到期15%的工程款和5%的质保金，根据荣盛公司与德浩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上述总计20%的工程款尚未到付款期限，姚科民诉求支付未到期工程款及质保金的诉求无事实法律依据。七、姚科民在诉状中陈述“在协议和附表2里对于承包价格和支付方式作出了相应的规定，在结算合格和审核完毕后，亘信公司应支付姚科民总工程价款95%，且一年后质量保修期满且无任何问题，则应在15日内支付剩余5%的工程款”，荣盛公司在姚科民提供的诉讼材料中并未看到相关条款，也未见到附表2，对姚科民主张的付款时间和付款比例有异议。综上，姚科民的诉求无事实、法律依据，请求法院查明事实，秉公处理。被告德浩公司未作答辩。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荣盛公司（甲方）与德浩公司（乙方）签订《嘉兴公司宜兴氿岸华府项目外墙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外墙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德浩公司承包荣盛公司发包的宜兴氿岸华府项目外墙装饰工程，承包范围包括宜兴市氿岸华府项目外立面干挂石材、普通涂料、质感涂料、岩彩漆、门头铝板、门头玻璃工程材料采购、施工、验收、保修等清单及图纸范围内全部内容，承包方式为固定综合单价（甲供材），开工日期为2018年11月10日（具体以荣盛公司通知为准），竣工日期为2019年3月25日。合同价款1226万元。第6.3条约定本合同单价固定，工程量据实结算。第6.4条中约定完成施工图和清单范围内工程量的50%，经甲方及监理验收后支付至该楼号合同总价的35%，完成施工图工程量，经甲方及监理验收合格后付至该楼号合同总总价款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该楼号合同总价款的80%，工程结算经甲方内部审计结束后付至该楼号结算价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付清。第十一条中约定工程质量保修期为5年。该合同第19页双方签章处，乙方合同经办人处为打印文字“王家志”。合同附件三《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约定质量保修期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正式交付使用之日算起，此工程质量保修期为五年。第四条约定本工程的质量保证金为审计结算价款的5%。2018年12月4日，亘信公司（甲方）与姚科民（乙方）签订《工程施工承揽协议》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宜兴氿岸华府项目外墙装饰工程，承包范围及内容为外墙涂料及真石漆施工，工期从2018年11月10日至2019年3月25日，具体按照工程合同工期执行。第三条约定承包价按施工面积：弹性平涂20元/㎡，暂定面积为6721.3㎡等；支付方式：按照施工进度进行工程款支付，具体支付比例按甲方与总包签订的大合同为准（见本合同附页）。第七条中约定本协议一经签约，双方必须共同遵守，不得违约，任何一方无充分条件违约或毁约，支付守约方合同总价10%的违约金。2019年1月11日，宜兴氿岸华府项目外墙装饰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工程竣工验收记录表记载工程量为该项目外墙装饰工程2#、5#、9#、13#、17#、21#楼全部施工完成。2020年7月30日，亘信公司向姚科民出具《付款说明》一份，说明中记载由姚科民承接的宜兴荣盛氿岸华府外墙涂料工程劳务施工，合同总价暂定款金额为人民币1131233.3元，按照合同付款方式施工结束应付至合同暂定总价的80%为人民币904986.64元，亘信公司已付金额为54万元，余款364986.64元亘信公司于2020年10月30日前付清。亘信公司的盖章下方另有王家志的签字。2021年2月11日，王家志向姚科民出具《承诺书》一份，言明由德浩公司（代表王家志）承接的宜兴荣盛氿岸华府外墙涂料工程，发包给姚科民，并由亘信公司与姚科民签订劳务合同，本工程于2019年完工并验收交付。因本项目荣盛没有审计结算，因此剩余部分工程款没有结算。现本人承诺年后由姚科民派人配合王家志督促荣盛近快给予结算，并于2021年9月底前给予全部结清。如荣盛在此时间内没有结算，即王家志与姚科民在双方认可现场测量面积按实计算下在2021年10月底前给予全部结清。以上事实，有原告姚科民提供的《外墙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部分)、工程施工承揽协议复印件、工程竣工验收记录表复印件、付款说明、承诺书，被告亘信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被告荣盛公司提供的《外墙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工程款明细表、付款凭证复印件以及本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审理中，亘信公司称亘信公司与姚科民签订的《工程施工承揽协议》所涉工程，是荣盛公司与德浩公司签订的《外墙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所涉工程，德浩公司与亘信公司是合作关系，故该项目由亘信公司进行施工。亘信公司已收到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合计783.79万元，系德浩公司按工程进度付款并按大合同支付方式付至工程款的80%。亘信公司与王家志向姚科民出具的《付款说明》是根据大合同的总价扣除相关费用后的暂定金额，最终也是需经实际测量审计结算得出实际给付金额。审理中，荣盛公司确认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但德浩公司与荣盛公司尚未完成工程价款的审计结算，根据荣盛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荣盛公司已向德浩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与合同总价款的80%基本持平，双方对已到期工程款已基本结清。德浩公司对此提供了记账凭证、工程款支付申请单、工程款支付审批单、付款申请、承诺书、电子回单、记账凭证复印件等证据。姚科民质证后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荣盛公司已经按照合同价款及增项内容两者总和的80%支付工程款，并且支付工程款至庭审之日已有一年以上，其认为荣盛公司有义务按照法律规定与亘信公司、德浩公司确认剩余的工程款金额，及时支付剩余工程款。亘信公司质证后认可荣盛公司的举证意见。审理中，姚科民述称王家志系亘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是德浩公司的员工或者股东，属于间接承包，但姚科民未向本院提供亘信公司与德浩公司之间的转包或者分包合同。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根据荣盛公司与德浩公司签订的《外墙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可以认定荣盛公司作为发包人将宜兴氿岸华府项目外墙装饰工程发包给德浩公司。根据姚科民举证的《工程施工承揽协议》等证据，可以认定亘信公司将宜兴氿岸华府项目外墙装饰工中的外墙涂料及真石漆施工等劳务工程发包给姚科民。对于亘信公司与德浩公司之间的关系，亘信公司称双方是合作关系故由亘信公司施工，因德浩公司并未参加诉讼，亘信公司未提供与德浩公司之间的书面合同，姚科民、荣盛公司亦未对此提供证据，故本院只能根据亘信公司的陈述推定亘信公司的工程是由德浩公司转包或分包而来。由于姚科民系无资质的个人，故姚科民与亘信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承揽协议》应认定无效，但姚科民施工部分的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姚科民依法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但姚科民与亘信公司对于付款时间、工程款支付进度等约定也应参照适用，故亘信公司有权按照亘信公司与总包签订的大合同中的支付比例向姚科民支付工程款。现姚科民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工程已经甲方内部审计结束，且包括质保金在内的全部工程款均已届付款期限，姚科民以其单方制作的表格主张按照1451827.1元计收全部工程款，于法无据。又因《外墙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该楼号合同总价款的80%，工程结算经甲方内部审计结束后付至该楼号结算价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付清。”亘信公司在《付款说明》中也承诺于2020年10月30日前付清按照合同暂定总价80%计算的余款364986.64元，系亘信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亘信公司应按照该约定向姚科民支付相应工程款364986.64元。对于姚科民主张的违约金，因亘信公司与姚科民之间的《工程施工承揽协议》无效，《工程施工承揽协议》中的违约金条款亦属无效，姚科民以协议中的违约金条款主张亘信公司支付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姚科民主张的利息，应视为其因亘信公司未按《付款说明》付款向亘信公司主张的损失，本院酌情判令亘信公司需就迟延支付该364986.64元工程款向姚科民支付以364986.64元为基数自2021年3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姚科民超出部分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德浩公司、荣盛公司的责任承担，亘信公司自认德浩公司已经按大合同支付方式向其支付至工程款的80%，荣盛公司对辩称的荣盛公司已付德浩公司工程款的金额与合同总价款的80%基本持平已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姚科民未能对此提供相反的证据，故德浩公司、荣盛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苏亘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姚科民工程款364986.64元及利息（以364986.64元为基数，自2021年3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姚科民对上海德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宜兴荣盛亿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姚科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5604元减半收取780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2802元，由姚科民负担7940元，由亘信公司负担4862元。亘信公司应负担的部分已由姚科民预交，亘信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给姚科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钱 晋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淑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