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6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连忠，男，1964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26号。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建秀，河北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成，男，196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57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珊，北京市陆通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有桃，男，197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10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文，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华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男，197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松阳县3-3号。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福海家绿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白盆窑联合公司对面。法定代表人：李海。上诉人王连忠因与被上诉人曹成、被上诉人李有桃、被上诉人李海以及被上诉人北京福海家绿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海家公司）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0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连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建秀、被上诉人曹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珊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海、福海家公司及李有桃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连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由福海家公司给付合伙收益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由曹成、李有桃、李海、福海家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由于李海及福海家公司一审未出庭参与诉讼，导致案件事实不清，一审判决结果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认定王连忠与曹成、李有桃、李海、福海家公司之间系合伙关系。福海家公司与北京市房山区张坊镇广录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广录庄村委会）及北京市房山区张坊镇广录庄村农工商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广录庄经合社）签订《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为了发展当地经济，合理开发资源，安置村民就业，提高当地的生活水平，经合同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将村东北白塘沟荒山承包给乙方进行矿业开发，具体事宜如下：一、承包期自2006年5月15日至2037年5月14日止；二、承包费总计为31万元；三、承包费付款方式为第一年乙方付甲方试采费1万元整，以后每五年付款一次，每次5万元提前一个月一次性付清；四、在承包期内，甲方给乙方提供生产生活的电源，但费用由乙方自行交纳，在开发期内，甲方为乙方提供用于开采的或用于申请开采的各项手续，并协调在生产中与当地政府相关部门及村民的关系；五、在开发期内，甲方不得干涉乙方的正常经营开采活动，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甲方的承包款项，否则由此造成的一切责任，由违约方负全部责任。2006年6月7日，曹成、李海、李有桃及王连忠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合作项目为北京市房山区张坊镇广录营村石矿；合作方为曹成、李海、李有桃及王连忠；一、合作期限，自2006年5月至2037年5月止；二、合作性质，合作性质为股份制，上述四方各占25%的股份，共同承担所占股份额的利益与风险；三、投资事项，初期开采投资金额由李海、曹成、李有桃负责，场地施工管理及地方协调工作由王连忠负责；经正式投产产生效益后，由李海、曹成、李有桃收回初期开采所投资金，如继续增加投资……四、上述任何一方因其它因素所撤出股份，则优先由其它三方并购；五、上述协议望四方严格遵照执行，如因其一方违约所造成的责任与损失由违约方自行承担；六、以上所述未尽事宜，经四方协商后共同解决。上述协议签订一年后，由于政策原因，开矿许可证不能办理，开矿项目停止。当时，王连忠与曹成、李有桃、李海、福海家公司因开矿前期投入部分资金，但由于项目不能继续而停工。后曹成、李有桃等人离开场地。王连忠认为四方的合作因为合同的根本目的不能实现，于四方不再经营后就已经解除合同合作关系。后王连忠作为本村人经与福海家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海授权同意，在承包场地进行了修路、种树、建造蓄水池等项目。其他几方合伙人并未发函制止王连忠的行为，也未曾联系过福海家公司要求王连忠停止投资的经营活动，因此，王连忠认为四人合同关系已终止。2012年5月21日，因国家修建京石二通道需征占福海家公司承包的涉案承包地，广录庄村委会及广录庄经合社通知该公司终止《承包合同》。后福海家公司为索要相关征地补偿款以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为由将广录庄村委会及广录庄经合社诉至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王连忠作为福海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了诉讼。经过一、二审诉讼判令广录庄村委会及广录庄经合社给付福海家公司房屋补偿款205110元，平整土地、修路、修蓄水池等费用共计387539元，林木补偿款19100元，土地承包效益补偿款821800元。后王连忠通过调解，与福海家公司的工资等款项在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调解解决。王连忠认为这是福海家公司与其之间的债务纠纷，是两个案件，两个法律关系。首先，王连忠与福海家公司之间通过法院调解解决的调解书没有欺诈胁迫的行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对于四人之间的合伙关系，根据四方的《合作协议》，四方应为普通合伙关系。如果合伙人认为其投入的资产应当获得相应的补偿，应当首先进行合伙财产的清算。不能简单地分割拆迁所得的利益，按照一审判决，四方2006年6月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20年4月28日解除，那么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四个合伙人在此期间，只要是以合伙人名义对外经营的项目都应有合伙的财产对外承担责任，合伙财产不足以清偿四个合伙人要以个人财产承担连带责任，合伙财产有剩余的按照合伙协议进行分割。就王连忠所知，合伙人四人中的李海及其名下的福海家公司在2008年几方合伙人离开承包场地后直至与广录庄村委会的诉讼中一直投入资产，不仅是有福海家公司的投入，也有王连忠自身的资产投入，应该将此部分列为合伙财产的支出部分。由于李海及福海家公司一审未到庭，导致本案的事实情况不清、债务情况不明。王连忠认可李有桃的在一审中的部分答辩意见，福海家公司与广录庄村委会、广录庄经合社一案所涉补偿款由福海家公司获得，曹成应向福海家公司主张该项费用。曹成作为福海家公司在四人合伙期间的实际负责人，曾代表该公司与广录庄经合社签订《承包合同》，这是实际情况。在合伙期间，所有财务上的事都是有曹成参与，因此，曹成手中拥有合伙期间的票据。但是出资的费用到底是福海家公司的财产还是合伙人出资，包括曹成代表公司缴纳的承包费用是来源于四人合伙的财产还是福海家公司的财产，只有李海和曹成最清楚。一审判决中，对于土地补偿承包效益补偿款。一审法院认定福海家公司依据所签《承包合同》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该项权利包含了经营使用该承包地的权利以及在承包地被征收后获得相应补偿的权利，即该公司依据上述生效判决书获得的承包效益补偿实际应来源于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承包合同》实际是曹成等四名合伙人以福海家公司名义所签，该合同履行期间所缴纳的全部土地承包费亦来自于合伙出资。王连忠认为由于李海及福海家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此部分事实并未查清，不能将821800元土地承包效益补偿款归属福海家公司所代表的四人合伙项目，而是应该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补偿款应归福海家公司所有，福海家公司与王连忠之间的调解书是合法有效的。此外，《合作协议》在2008年6、7月份的时候已经解除了，解除的理由是当时由于政策的原因，开采矿产项目不能继续，后来曹成、李有桃先后离开开矿场地，合作终止，虽然四方没有签订正式的解除合同，但是自合作项目终止各方也没有再联系，合同实际不能履行后各方不再履行，不是一定要通过解除通知来确定合同的解除，而是根据解除后几方的行为已明确表示几方的《合作协议》已终止，《合作协议》解除。在补偿款发放之前，《合作协议》已经解除。综上，王连忠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维护王连忠的合法权益。曹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王连忠的上诉请求，因为王连忠的上诉意见和上诉请求不一致。曹成认为补偿款属于合伙收益，只是以福海家公司的名义代收，实际是属于四人合伙，现在该款项由王连忠实际控制，应该由王连忠向其他人分配。其他合伙人从来没有离开过场地，李有桃现在仍在广录庄村委会承包的土地上建设水泥预制板厂，王连忠就在李有桃手下做主管，依然保持联络。李有桃在询问审中辩称：认同曹成的意见。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王连忠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王连忠上诉请求所称“由福海家公司给付合伙收益”不能成立。（一）王连忠、曹成、李有桃、李海四人系合伙关系，四人合伙与广录庄经合社签订《承包合同》，同时四人间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及合同中均明确了四人系合伙关系，各方的权利义务明确，合作项目为北京市房山区张坊镇广录营村石矿。合作过程中，曹成、李有桃、李海三人均按协议内容平均出资，王连忠没有投资任何款项。后因国家建设需要，合作项目被关停，四人合伙承包的《承包合同》被终止，四人合伙的福海家公司为索要相关征地补偿款，以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为由将合同签订的相对方广录庄村委会及广录庄经合社诉至法院，王连忠作为福海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全程参与诉讼及执行。所获各项补偿款共计1433549元，均为王连忠取得并掌控。王连忠获取执行款后，并未按约定将该款项按照《合作协议》的分配方式支付给其他合伙人。（二）一审判决在审查甄别各项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基础上，作出上述执行款中1111869．7元为合伙项目资产，虽对王连忠个人的投资存有自由裁量之情形，但考虑诸多现实情况，李有桃亦予以认可。（三）李有桃在一审开始时的答辩中认为合伙人的资产应先向福海家公司索要，是在不知道该补偿款已为王连忠取得并掌控的情况下的意见。随着一审审理的继续，李有桃修正了上述意见。王连忠以李有桃一审开始时的答辩意见作为依据，显然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王连忠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连忠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海、福海家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作答辩。曹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曹成与王连忠、李海、李有桃于2006年6月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解除；2．李海和福海家公司共同支付曹成补偿分配款376803元（其中包含73664元投资款及303139元补偿款）；3．李海和福海家公司共同支付曹成利息损失（以376803元为基数，按照6%年利率计算，自福海家公司实际领取涉案执行案款之日的次日即2017年6月23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4．王连忠对第二项和第三项诉求所涉款项本金及利息损失承担共同给付责任；5．诉讼费由王连忠、李海、李有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5月15日，曹成、李海、王连忠、李有桃四人以李海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福海家公司的名义（乙方，原名称为北京福海绿源商贸有限公司）与广录庄村委会及广录庄经合社签订《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为了发展当地经济，合理开发资源，安置村民就业，提高当地的生活水平，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将村东北白塘沟荒山承包给乙方进行矿业开发，具体事宜如下：一、承包期自2006年5月15日至2037年5月14日止；二、承包费总计为31万元；三、承包费付款方式为第一年乙方付甲方试采费1万元整，以后每五年付款一次，每次5万元，提前一个月一次性付清；四、在承包期内，甲方给乙方提供生产生活的电源，但费用由乙方自行交纳，在开发期内，甲方为乙方提供用于开采的或用于申请开采的各项手续，并协调在生产中与当地政府相关部门及村民的关系；五、在开发期内，甲方不得干涉乙方的正常经营开采活动，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甲方的承包款项，否则由此造成的一切责任，由违约方负全部责任。同年6月7日，曹成、李海、李有桃、王连忠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合作项目为北京市房山区张坊镇广录营村石矿；合作方为曹成、李海、李有桃、王连忠；一、合作期限，2006年5月至2037年5月止；二、合作性质，合作性质为股份制，上述四方各占25％的股份，共同承担所占股份额的利益与风险；三、投资事项，初期开采投资金额由李海、曹成、李有桃负责，场地施工管理及地方协调工作由王连忠负责；经正式投产产生效益后，由李海、曹成、李有桃收回初期开采所投资金，如继续增加投资开采设备及规模所需资金，由四人协商同意后共同投资；四、如上述任何一方因其他因素所撤出股份，则优先由其它三方并购；五、上述协议望四方严格遵照执行，如因其一方违约所造成的责任与损失由违约方自行承担；六、以上所述未尽事宜，经四方协商后共同解决。上述合同签订后，曹成等四人以福海家公司的名义开始在涉案土地上经营采矿项目。2006年5月8日至同年6月13日期间，曹成与李海、李有桃针对上述合伙采矿项目投入资金共计183493元。后由于涉案合伙项目因国家政策调整无法取得矿业开采审批手续，2008年3月6日，福海家公司（乙方）与广录庄村委会及广录庄经合社（甲方）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如因不具备合法正规的开采手续，而导致乙方的停产，或受到相关部门的处罚，由乙方自负其责，与甲方无关；甲方应给乙方出具其职权范围的手续、证明；甲方给乙方提供正常的水、电源，其费用由乙方自负，甲方不负责水、电源接至生产现场。曹成作为福海家公司负责人在该合同上签名。同日，福海家公司向广录庄经合社支付白塘口矿山承包款3．75万元。此后，涉案合伙采矿项目停止经营，王连忠以福海家公司名义继续在涉案承包地上经营种植项目。2012年5月21日，因国家修建京石二通道需征占福海家公司承包的部分涉案承包地，广录庄村委会及广录庄经合社通知该公司终止《承包合同》。后福海家公司为索要相关征地补偿款以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为由将广录庄村委会及广录庄经合社诉至一审法院。王连忠作为福海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了诉讼。该案审理中，福海家公司诉称：该公司承包涉案土地后于2006年8月中旬在地上修建房屋，为此支付各项费用13．1万元；后为生产和出行便利又于2008年5月委托孙召荣平整场地、修建道路及存水池，为此支付了61万元；2010年9月经由卢海林在涉案土地上种植多种树木，为此支付了38．8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福海家公司在履行涉案承包合同期间，为了生产和出行便利，在承包土地上修建房屋、平整土地、修路、修蓄水池、栽种树木等；后该承包合同因修建京石二通道无法继续履行；经鉴定评估机构（以2016年为评估时点）对福海家公司在承包地上修建房屋、平整土地、修路、修蓄水池、栽种树木等地上物价值进行评估，评估报告显示承包土地上所建房屋现值为128140元，房屋在荒废前评估值为205110元，3个蓄水池评估值为104934元，所修道路评估值为72819元，平整土地评估值为210380元，112株侧柏评估值为19100元；同时，经测绘机构对福海家公司承包土地的面积进行测绘，测绘报告显示涉案承包地总面积为109．07亩，京石二通道所占面积为19．06亩。一审法院据此认为福海家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后，在涉案承包土地上修建房屋、平整土地、修路、修蓄水池、栽种树木等，均属于为了正常生产经营活动开展的必要建设，这些地上物均属于该公司生产经营的必要设施，且并未为当时国家法律所禁止，故该部分设施因修建京石二通道被国家征占后理应获得相应补偿；关于该公司主张的土地承包效益补偿款，对京石二通道所占的19．06亩土地，可以比照京石二通道征占土地的收益补偿标准，并参照京石二通道绿化占地流转标准，结合征占地块实际使用情况综合考量，对于承包范围内未被征占的土地，可由广录庄村委会及广录庄经合社在该土地预期收益范围内，酌情给予一定补偿。故一审法院最终判决确认涉案《承包合同》于2012年5月21日解除；并判令广录庄村委会及广录庄经合社给付福海家公司房屋补偿款205110元，平整土地、修路、修蓄水池等费用共计387539元，林木补偿款19100元，土地承包效益补偿款821800元；并驳回福海家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评估费、测绘费及部分诉讼费亦由广录庄村委会及广录庄经合社负担。福海家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王连忠作为福海家公司委托代理人代表该公司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6月22日，福海家公司获得执行案款1585195元。同日，王连忠以福海家公司欠付其工资款等款项为由将该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该公司返还其欠款1706000元。该案中，福海家公司与王连忠达成调解合意，约定由该公司支付王连忠欠款160万元。至此，福海家公司基于该案调解书，将该公司与广录庄村委会及广录庄经合社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中获得的上述执行款于2017年8月25日以自动履行方式流转给王连忠。后曹成将李海、王连忠、李有桃及福海家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诉讼中，曹成、王连忠、李有桃均于2020年4月28日表示要求散伙。一审诉讼中，曹成及李有桃均认可涉案合伙采矿项目因未能办理采矿所需手续在2008年3月6日后未再实际经营，除已交承包费之外未再继续投资，四人也未就经营其他项目达成过合意，同时认为涉案土地上修建的道路、蓄水池、房屋、林木、土地平整等均是为上山采矿所做的前期必要准备，用于采矿期间的生产生活，均由合伙出资修建。为此，曹成提交了一组付款票据予以佐证。王连忠认可该组票据的真实性，但对付款用途不予认可，并认为地上物均由其于采矿项目停止后自行出资形成。同时，王连忠还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赵某陈述：其与王连忠均为广录庄村村民；其于2008年5月带人为王连忠在涉案土地上平整土地、修建蓄水池及道路，王连忠向其支付相应报酬；卢海林负责给王连忠种树；其施工之前，曾看到地上已有建好的房屋；此外，地上原来亦有上山的小路，后来扩建成了大路；因上山种树需要用车往山上运东西，故需要平整土地，其参与平整的土地大概有八千余方；修路和平整土地系同时进行；施工前涉案土地上并无蓄水池，土地平整完毕后，因为需要存水浇树，故又修建了蓄水池。曹成以其从未委托或同意过证人带人在涉案土地上施工、证人与王连忠系同村村民、修蓄水池是为了便于采矿项目生产生活用水等为由，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同时，曹成亦表示并无证据证明采矿项目经营期间合伙出资修建的道路及平整土地的长度、面积等具体工程量或工程状态。而王连忠也无法举证证明其出资施工之前的土地状态。一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涉案合伙项目尚有剩余资产或对外债务，亦均未对此提出相应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曹成等四人所签《合作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均有约束力。本案主要涉及以下问题。关于散伙。本案系四人合伙，虽然其中一名合伙人李海未到庭应诉，但其余三名合伙人曹成、王连忠、李有桃均在一审诉讼中明确表示要求散伙，故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伙关系应予解散。在上述缔约目的已无法实现的情况下，曹成要求确认四人为合伙经营所签订的《合作协议》解除，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确认该协议于各方同意散伙之日即2020年4月28日解除。关于合伙收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两层法律关系，一层是对外的、福海家公司与广录庄村委会及广录庄经合社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另一层则是对内的、曹成等四人之间的合伙合同关系。四人合伙期间以福海家公司名义对外签订《承包合同》，该公司系基于该承包合同在土地被征收修路后获得相应的补偿收益。两份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存在重叠，但亦有区别，故在确认合伙收益时需将二者结合起来分析。首先，虽然涉案《承包合同》经法院生效文书确认直至2012年5月21日才解除，土地承包费亦由四人合伙投资支付，但依据《合作协议》以及《承包合同》可知，曹成等四人合伙旨在于涉案承包地上从事采矿项目，前期的投资与经营活动亦均是围绕该采矿项目进行。四人亦未在合伙期间对从事其他经营项目达成过合意。故基于该采矿项目发生的投资以及由此形成的财产及收益才应视为合伙项目资产。同时，根据查明的事实，因未能办理采矿项目所需审批手续，涉案土地承包期间，四人合伙经营的采矿项目已实际停止，福海家公司还为此与广录庄村委会及广录庄经合社于2008年3月6日另行签订了《补充协议》以明确各自责任。此后，在合伙采矿项目停止经营的情况下，王连忠以福海家公司名义在该承包地上另行投资经营的种植养殖项目应与涉案合伙项目无关。该部分投资及由此形成的财产及收益亦应从涉案征地补偿款中予以扣除。应注意的是，四人以福海家公司名义起诉广录庄村委会及广录庄经合社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中，法院系对整个涉案《承包合同》履行期间的补偿收益作出了裁判，并未区分不同期间的不同经营主体及其各自的投资范围及经营项目。故此，具体到本案中，需对该判决确认的各项补偿收益进行逐一区分处理。关于房屋补偿款。根据查明的事实，四人合伙经营采矿项目期间，在涉案土地上投资修建了房屋，王连忠的证人赵某的证言对此亦可佐证。同时，王连忠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另行出资修建了涉案地上房屋。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房屋均为采矿项目经营期间由曹成等合伙人出资修建，与之对应的房屋补偿款205110元亦应归属于合伙资产。关于平整土地费用及修路费用。根据曹成一方提交的付款票据、支出凭证可知四人合伙期间确实在涉案承包地上修建了相关工程。王连忠的证人赵某亦认可在其参与施工前确曾看到地上已有道路。但与此同时，证人赵某亦陈述曾为王连忠在该土地上扩建道路、平整土地。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平整土地及修建道路均与采矿项目和种植项目的生产经营所需相符，而曹成和李有桃均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采矿项目经营期间合伙出资修建的道路及平整土地的具体工程量或工程状态，王连忠亦无法举证证明其出资施工之前的土地及地上物的状态，加之《承包合同》早已解除、部分涉案土地已被用于修路，故一审法院只能对不同主体经营涉案土地期间各自的投资情况及具体经营目的进行比对分析，并综合考虑该部分工程的修建时间和使用年限、各类征地补偿款在整体评估金额中所占比例，认定四人合伙期间及王连忠自行经营期间均分别出资在涉案土地上平整土地、修建道路，并酌定按照各自30%和70%的比例分配与之对应的补偿费283199元。关于修蓄水池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曹成主张涉案土地上所修蓄水池系由合伙投资所建、该部分补偿费用应纳入合伙收益，故曹成应为此承担更多的举证责任。对此，曹成提交了一组付款票据及支出凭证予以佐证。而根据查明的事实，四人合伙期间确实在涉案土地上修建了房屋等工程，为此必然涉及相关设备、设施、人工等支出。而该组证据并未明确载明系用于修建蓄水池，即从该组证据中无法清晰确认涉案采矿项目经营期间确实修建了蓄水池。且王连忠对此亦不认可，并提交了证人赵某的证言予以反驳。综合考虑全案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曹成的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该部分诉求不予支持。关于林木补偿款。曹成亦提交了上述付款票据及支出凭证以证明地上树木系合伙期间出资种植，相关补偿款应纳入合伙收益。但上述票据并未明确载明相关支出系用于树木种植。同时，曹成和李有桃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合伙采矿项目经营期间确实在涉案土地上投资种植林木。故综合考虑全案情况，一审法院对其该部分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土地承包效益补偿款。本案中，福海家公司系依据所签《承包合同》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该项权利包含了经营使用该承包地的权利以及在承包地被征收后获得相应补偿的权利。即该公司依据上述生效判决书获得的承包效益补偿款实际应来源于土地承包经营权。而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承包合同》实际是由曹成等四名合伙人以福海家公司名义所签，该合同履行期间所缴纳的全部土地承包费亦均来自于合伙出资。王连忠虽然在合伙采矿项目停止后继续经营使用了该承包土地，但其本人从未缴纳过土地承包费。故综合考虑全案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土地承包效益补偿款821800元应归属于福海家公司所代表的四人合伙项目。综上，属于合伙项目的资产共计1111869．7元。如前所述，福海家公司基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获得的大部分补偿收益款实际应归属于曹成等四人合伙项目，而并不属于该公司所有，应由四人依据合伙协议进行分配。即使李海及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福海家公司已与王连忠对款项转移达成合意，但该公司处分的实际是四人的合伙收益，故无论是李海还是该公司均不能在未经授权或未经其余合伙人认可的情况下径直处分上述合伙资产，王连忠继续独自持有全部合伙收益亦与《合作协议》中关于投资收益处分的相关约定相违背。故曹成和李有桃要求依据合伙协议约定分配目前实际由王连忠控制的合伙资产并支付利息损失，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确定该笔执行款中的1111869．7元应首先扣除前期建设投资183493元及承包费投资3．75万元，由前期投资的曹成、李海及李有桃三人均分，即每人分得73664元，剩余890876．7元再按照每人25%的比例由四名合伙人均分，每人应得222719．2元。据此王连忠应向曹成、李海、李有桃各自支付296383．2元。同时，鉴于福海家公司所涉诉讼案件及执行案件均由王连忠代理，且相关涉案款项目前亦实际由王连忠控制，故曹成要求李海及福海家公司给付相应款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各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合伙期间存在剩余资产或对外债务，亦未提出相应诉求，故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李海及福海家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关诉讼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曹成与李海、李有桃、王连忠于二○○六年六月七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于二○二○年四月二十八日解除；二、王连忠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曹成、李海及李有桃分别支付合伙收益各296383．2元；三、王连忠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曹成、李海及李有桃分别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均分别以296383．2元为基数，自二○一七年八月二十五日起至二○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二○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曹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支付合伙收益的主体应该是王连忠还是福海家公司。本案中，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王连忠实际获得涉案土地征占后的相关补偿，现王连忠上诉主张应由福海家公司支付合伙收益，该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王连忠上诉主张四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已解除，本院认为，解除权为形成权，现有证据并未显示合伙人以任何方式通知其他当事人解除合同，故王连忠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最后，在各方均未就合伙财产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合伙关系解除的时间并不影响曹成在四人采矿项目停止后提出的与清算合伙财产相关的诉讼。但是本案中，原审原告曹成提起的诉求为要求王连忠等人向曹成支付补偿分配款376803元及利息损失，但一审法院直接判决王连忠向曹成、李有桃、李海支付合伙收益，已经超出了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对该部分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二审期间，李海及福海家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答辩、辩论等诉讼权利。综上所述，王连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法院超过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进行裁判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09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09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王连忠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曹成支付合伙收益296383．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96383．2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曹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746元，由王连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君审 判 员  胡 君审 判 员  潘 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洪 靓书 记 员  赵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