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23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合志，男，1983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市北云门镇姬家寨村北路口。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合立（系孙合志哥哥），住北京市海淀区闵庄路门头馨村北二区1号楼2单元301室。委托诉讼代理人：郎建军，河南共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桂兵，男，198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东县马塘镇蔡渡村一组32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亮亮，男，198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东县掘港镇虹元村十四组10号。上述二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晓艳，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振中，男，198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市北云门镇雷店村106号。上诉人孙合志因与被上诉人宋桂兵、王亮亮及原审被告王振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2020）苏0623民初5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合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宋桂兵、王亮亮要求其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并由宋桂兵、王亮亮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本案案由应为租赁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定为买卖合同纠纷错误。根据王振中与宋桂兵2019年11月9日签订的协议，王振中与宋桂兵是租赁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且根据宋桂兵、王亮亮在起诉状中自认的事实，宋桂兵、王亮亮对买卖合同关系进行了否定。王振中因租赁合同关系占有案涉玉米，而擅自卖掉玉米属于租赁合同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将王振中与其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和王振中与宋桂兵之间的租赁合同违约行为混为一谈，明显错误。2.王亮亮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无任何证据证明王亮亮是案涉玉米的所有者。3.其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1）王振中与本案的判决结果有很大的利害关系，故王振中关于其二人之间是合伙关系的陈述，不应采信。（2）王振中与其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和王振中与宋桂兵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与宋桂兵、王亮亮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3）其未参与王振中与宋桂兵之间的对账。其仅按照王振中的说法，把一些车次运来的玉米单独列出，并未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4）其与宋桂兵、王亮亮不认识。王振中将玉米出售给其，其按照王振中指定的帐户汇款给宋桂兵、王亮亮，并不能以此说明其与王振中是合伙关系。（5）其经营场地租赁业务，同时经营玉米等粮食业务。在其处存放粮食的不止王振中一家，故其出售玉米是经营行为。宋桂兵、王亮亮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过磅单（该过磅单由王振中提供，其按照与王振中的约定，为核对销售王振中玉米的数量，收购单位开票后拍照发给王振中），过磅单的供货人姓名都是其。王振中未向法院提交其二人合伙出售玉米的证据，此足以说明其与王振中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未查明其与王振中的出资、盈亏分配、具体分管工作等情况，仅凭利害关系人王振中的陈述、其参与记账并保存账本及汇款的行为，推定其与王振中是合伙关系，明显不当。4.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5月1日，原告王亮亮与被告王振中等人在被告孙合志家中就上述协议中提及的玉米款进行结算，形成对账单”、“庭审中，原告陈述，2020年5月1日在被告孙合志家中对账时，原告王亮亮、两被告等均在场”、“被告在对账单形成后又支付了部分款项”、“被告孙合志先后向原告付款六次”的事实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宋桂兵、王亮亮辩称，1.一审法院将案由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各方当事人在玉米卖掉后形成对账单，对应支付给其的款项进行了对账，符合讼争法律关系的性质。2.王亮亮的原告主体适格。案涉协议载明乙方为其二人；对账单载明“应支付王亮亮、宋桂兵2504366元”，对账单上亦有王亮亮的签名；孙合志分别将款项支付给宋桂兵、杨阳（系王亮亮妻子）及王亮亮与王振中的通话录音，以上均能说明王亮亮的原告主体适格。3.孙合志的被告主体适格。首先，案涉玉米存放地点姬家寨村北志伟粮点为孙合志所有，仓储费用是由孙合志收取，故孙合志虽未在存储协议上签字，但应是事实上的合同相对方。其次，其存放在粮点的玉米是孙合志出售，玉米款也由孙合志转账给其。对账时，孙合志已付的玉米款及应收取的仓储费用作为已付款进行了扣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振中述称，其与孙合志是合伙关系。宋桂兵、王亮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王振中、孙合志支付玉米款2054366元并支付以205436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5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上利息现合并暂计算至2020年11月2日为40645.06元）。一审庭审中调整为：要求王振中、孙合志支付玉米款1961185元，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5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9日，宋桂兵与王振中签订协议，协议所载甲方为王振中，乙方为宋桂兵、王亮亮。协议约定（1）乙方将玉米存放于甲方仓库，仓库地点为姬家寨村北志伟粮点。租赁期间2019年11月8日至2020年2月8日；（2）租赁费用在合同约定租赁期间，仓储费按20元/吨计算，超过三个月，按10元/吨/月计算。装卸费按10元/吨计算……2020年5月1日，王亮亮与王振中等人在孙合志家中就上述协议中提及的玉米款进行结算，形成“对账单”，王亮亮、王振中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王振中在“对账单”中确认尚需向宋桂兵、王亮亮支付剩余玉米款2504366元。王振中陈述（1）上述玉米被孙合志卖给他人。（2）“对账单”中扣减的仓储费，王振中解释是入库的卸车费、装车费和保管费，此费用由孙合志收取。孙合志认可“对账单”中提及的仓储费用由其收取。另查明，1、2019年12月30日至2020年3月8日间，孙合志先后向宋桂兵、王亮亮付款六次。孙合志向宋桂兵、王亮亮所付六笔款项在2020年5月1日形成的“对账单”中作为已付款项进行了扣减。2、2019年底至2020年2月间，孙合志（孙志伟）多次向辉县市新兴生化饲料有限公司出售玉米。一审庭审中，宋桂兵、王亮亮陈述，2020年5月1日在孙合志家中对账时，王亮亮、王振中、孙合志等均在场。结账的账本由孙合志提供。王振中认可宋桂兵、王亮亮的陈述内容。孙合志确认，2020年5月1日用于对账的账本由孙合志记录并提供。王振中、孙合志确认，存放宋桂兵、王亮亮玉米的姬家寨村北志伟粮点是孙合志的粮点。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双方当事人对王亮亮、王振中于2020年5月1日在孙合志家对已出售玉米款进行结算，结算的依据是孙合志所记载的账本这一事实不存争议。案件的争议焦点：宋桂兵、王亮亮要求王振中、孙合志支付玉米款及利息有无依据。关于宋桂兵、王亮亮要求王振中、孙合志支付玉米款及利息的问题，1、王振中对于宋桂兵、王亮亮存放于姬家寨村北志伟粮点的玉米被孙合志出售，孙合志出售玉米期间，王振中、孙合志是合伙关系。王振中、孙合志应按对账单所载结欠玉米款数额向宋桂兵、王亮亮付款没有异议。王振中只是认为，在此之后，其与宋桂兵又发生买卖关系，且因宋桂兵的原因而致损10余万元，该受损款项应在玉米款中予以扣除。另外，宋桂兵在孙合志出售案涉存放的玉米前，曾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让孙合志提前支付了200万元，并承诺支付利息，宋桂兵、王亮亮要求王振中支付玉米款，应扣减这部分宋桂兵应付利息。对此，法院认为，（1）关于宋桂兵与王振中因案件以外的买卖产生的问题与本案是不同法律关系，王振中是否因宋桂兵产生损失，亦非本案的审查内容，即便王振中陈述所实，在宋桂兵、王亮亮未明确认可在此玉米款中予以扣减的前提下，王振中的该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2）至于宋桂兵提前支取贷款200万元，承诺支付利息之事，除王振中的陈述外，并无其他证据证实。故法院对王振中要求扣减的款项不予采信。王振中应向宋桂兵、王亮亮支付剩余玉米款。2、孙合志应与王振中共同承担支付玉米款义务。理由：（1）2019年11月9日的协议，虽仅由宋桂兵与王振中签订确认，但存放玉米的实为宋桂兵、王亮亮。而协议中提及的玉米的存放地点姬家寨村北志伟粮点是孙合志所有，协议所提及的仓储费用亦由孙合志收取。即虽然孙合志未在协议中签字，但其为玉米存放粮点的实际所有人和实际收取仓储费用的受益人，孙合志虽未在存储协议中签字，但其应是事实上的合同相对方；（2）宋桂兵、王亮亮存放于粮点的玉米事实被孙合志出售，结合宋桂兵、王亮亮提供的过磅单和各方认可的对账本由孙合志记录的事实，王振中陈述的玉米由孙合志单方出售应属实情；（3）孙合志将玉米出售后多次向宋桂兵、王亮亮支付玉米款，且孙合志已付玉米款在2020年5月1日结算时，也作为已付款进行扣除；（4）若宋桂兵、王亮亮存放于孙合志处的玉米，无论是存储、还是出售，均与孙合志无关，则孙合志应无需对玉米的相关情况进行记账，王振中与宋桂兵、王亮亮结算时，亦无需将孙合志支付的款项和收取的仓储费用列入“对账单”，并予以扣减。综上，王振中、孙合志在合伙期间接受了宋桂兵、王亮亮存放的玉米，且在约定的寄存期间，将所存放的玉米进行出售，后经双方结算，扣除已付玉米款和宋桂兵、王亮亮应付仓储等费用后，确认尚需支付的款项，最终形成2020年5月1的“对账单”。王振中、孙合志在“对账单”形成后又支付了部分款项，尚余1961185元未付，故对宋桂兵、王亮亮要求王振中、孙合志支付剩余玉米款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3）利息。双方虽于2020年5月1日结算，并确定王振中、孙合志尚需支付的剩余玉米款，但“对账单”对支付期限未作规定，亦未约定利息。故对宋桂兵、王亮亮要求从2020年5月2日始计算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考虑到宋桂兵、王亮亮确因王振中、孙合志迟迟不履行给付义务的行为存在损失，法院酌定由王振中、孙合志自宋桂兵、王亮亮起诉之日2020年12月2日始以196118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综上，依据《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王振中、孙合志支付宋桂兵、王亮亮玉米款1961185元。二、王振中、孙合志自2020年12月2日始以196118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向宋桂兵、王亮亮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宋桂兵、王亮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560元，保全费5000元，由宋桂兵、王亮亮负担1178元，王振中、孙合志负担27382元。二审中，孙合志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20年5月3日、5月30日、6月1日转账明细打印件，以证明三次转账共计447966元，王振中实际付款54万余元，差额近10万元由王振中支付给宋桂兵、王亮亮，其与王振中是买卖关系，双方关于港口玉米的债权债务全部结清。2.其尾号为1270的银行卡2020年1月银行流水明细打印件，以证明明细中未显示其向杨阳支付53万元，一审认定其向宋桂兵、王亮亮支付53万元的事实错误。宋桂兵、王亮亮经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无法确认孙合志支付给王振中款项的性质，且无法证明孙合志主张的与王振中系买卖关系。对于证据2，根据该份交易明细，孙合志于2020年1月15日转账给杨阳252692元、于2020年1月21日转账给宋桂兵30万元，故可以证明孙合志向宋桂兵、杨阳均转过账，且孙合志不仅仅只有尾号1270的账户，还有5599的账户。王振中经质证认为，孙合志本应付给其60万元，因其欠王新伟5万元，同时其二人与赵亚军合伙时每个人赔了20万元，其挣的利润不够赔，孙合志都给扣减了，因此形成三次转账共计447966元，其随后付给孙合志54万元。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均不能达到孙合志的证明目的，故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王振中向本院提交河南省辉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一份、玉米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其制作的两本记账本，以证明其与孙合志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孙合志经质证认为，1.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王振中与其系合伙关系。2.对玉米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主，但与本案无关联性。3.记账本系王振中单方记录，不能证明王振中就案涉玉米与其存在合伙关系。宋桂兵、王亮亮经质证认为，1.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判决与王振中此前所述孙合志支付的款项相对应，故可以证明孙合志和王振中存在合伙关系。2.玉米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3.记账本中多处记载王振中与孙合志之间的经济往来，与其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相对应，能够证明孙合志与王振中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判决书、玉米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涉及案外人，且从内容看，并不能就此证明王振中与孙合志之间的法律关系；记账本系王振中自行制作，无法确定真实性，故对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孙合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合立在二审审理中陈述：玉米这个行业价格波动大，民间终端市场合作的方式很灵活。以前他们（即孙合志与王振中）确有合伙，我们不否认，但是这是以前的事情，到2019年年中的时候他们不再合伙了；对账单上“20万”以上的字是孙合志写的，后面的不知道是谁写的。本院认为，关于孙合志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王振中、孙合志在二审审理中的相关陈述，王振中、孙合志均认可其二人此前存在合伙关系，但就案涉玉米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其二人说法不一，对此，本院认为，首先，2019年11月9日协议所涉寄存宋桂兵、王亮亮玉米的姬家寨村北志伟粮点是孙合志的粮点，所涉仓储费用系孙合志收取并享有，而寄存粮点与仓储费用是该协议的重要内容。故此，孙合志虽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但其与王振中均应系该协议的相对方。其次，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审理中的陈述，结合孙合志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合立在二审审理关于对账单上“20万”以上的字是孙合志写的，后面的不知道是谁写的陈述，能够认定孙合志虽未在2020年5月1日形成的对账单上签字确认，但其参与了对账结算的主要过程，且对其已支付给宋桂兵、王亮亮的玉米款予以扣除，王振中、王亮亮亦将宋桂兵、王亮亮支付给孙合志的仓储费列入对账单结算。结合孙合志出售玉米后多次将款项支付给宋桂兵、王亮亮以及孙合志、王振中一致认可此前存在合伙的事实，孙合志与王振中就案涉玉米存在合伙关系的可能性达到高度盖然性。孙合志虽称其与王振中就案涉玉米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仅系按照王振中的要求汇款给宋桂兵、王亮亮，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孙合志、王振中在合伙期间接受宋桂兵、王亮亮存放的玉米，且在约定的寄存期间将玉米出售，并判令孙合志与王振中共同承担支付玉米款的责任，于法有据。关于王亮亮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王亮亮虽未在2019年11月9日协议上签字确认，但该协议载明“乙方：宋桂兵、王亮亮”；孙合志出售玉米后亦数次将款项支付给王亮亮的妻子杨阳；2020年5月1日对账单载明“应支付王亮亮、宋桂兵2504366元”，王亮亮参与对账并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综上，王亮亮应系案涉玉米的所有人，其作为原告主体适格。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案涉玉米出售后形成对账单，一审法院据此将本案定性买卖合同纠纷，亦无不当。关于一审认定事实是否适当的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审理中的陈述，结合举证、质证，认定本案的相关事实，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孙合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60元，由上诉人孙合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晓威审判员  谭松平审判员  王建勋二〇二一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翟羽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