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12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市恒净王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上江北铁肩街39号7-1幢1单元6-7层9号。 法定代表人：王世春。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岳波,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朝芬，女，1965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军，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宜宾市恒净王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朝芬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6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宜宾市恒净王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6590号民事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3.由陆朝芬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和理由：1.宜宾市恒净王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并非“成都外国语学校”的建设承包人或劳务承包人，在未查清本案分包情况的情况下，应当追加宜宾彬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作为共同被告；2.双方当事人之间最多仅存在雇佣关系，赔偿标准不应当根据工伤标准进行评残，应当按照人身损害标准评残，故《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应当予以采信，且如果按照工伤标准评残，应当先经过劳动仲裁程序，精神抚慰金也不应当得到支持；3.陆朝芬在工作过程中自己摔倒，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 陆朝芬辩称，1.宜宾彬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将劳务分包给宜宾市恒净王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两个公司均有资质，此分包符合法律规定，且宜宾彬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已将劳务款支付宜宾市恒净王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本案的主体没有问题；2.陆朝芬是在提供劳务时受伤，鉴定机构参照工伤标准进行鉴定，符合法律规定和实践操作；3.一审判决根据雇主与雇员的关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而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4.现场未提供任何安全措施，也没有进行任何安全教育，没有现场管理人员，宜宾市恒净王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对陆朝芬受伤负有法律责任；5.宜宾市恒净王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认可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并未提出过异议。 陆朝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宜宾市恒净王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赔偿陆朝芬各项损失共计135708元【残疾赔偿金72308元、护理费18000元（200元/天×90天）、误工费36000元（200元/天×180天）、后续医疗费2000元、营养费2400元（40元/天×60天）、精神抚慰金5000元】；2判令宜宾市恒净王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宜宾市恒净王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系2019年3月7日成立的一家经营建筑物清洁服务等范围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公司由王世春100%持股，王世春系宜宾市恒净王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 中国五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宜宾成都外国语学院建设工程后将部分劳务分包给了宜宾彬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宜宾彬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又将工程内的保洁工作分包给了宜宾市恒净王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 2019年4月，陆朝芬经陈勇英介绍到宜宾成都外国语学院工程从事保洁工作，主要负责擦窗及除灰。宜宾市恒净王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每月2600元的标准向陆朝芬支付报酬。2019年7月27日，陆朝芬在从事擦窗过程中从扶梯摔下受伤。陆朝芬随即被送往宜宾中康骨科医院检查治疗，宜宾中康骨科医院2019年7月27日ＤＲ检查报告（检查号：ＤＸ050631）载明：“陆朝芬Ｓ5椎体骨质断裂，断端未见明显错移位”，陆朝芬伤后选择在宜宾中康骨科医院门诊保守治疗。2019年12月13日，陆朝芬在宜宾中康骨科医院复查，ＤＲ检查报告（检查号：ＤＸ061001）载明“目前断端基本愈合，骨折线欠清晰”；2020年3月5日，陆朝芬到宜宾市××人民医院做ＭＲ检查，ＭＲ检查会诊报告（ＭＲ编号：×××72）载明“扫及腰椎骨质增生，多个椎体许莫氏结节形成，Ｌ5-Ｓ1终板炎，上腰部背侧皮下筋膜似稍肿”；2020年3月21日陆朝芬在宜宾中康骨科医院复查，ＤＲ检查报告（检查号：ＤＸ066773）载明“目前断端对位良好，骨折线消失”。2020年6月11日，宜宾中康骨科医院出具《疾病诊断证明书》，载明“陆朝芬，女，55岁，病情摘要：骶尾部外伤伴疼痛于2019年7月27日于我院经ＤＲ拍片诊断为骶5椎体骨折，一直在我院门诊保守治疗至今。诊断：骶5椎体骨折。医嘱及建议：门诊诊治”。宜宾市恒净王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世春支付了陆朝芬治疗期间的部分治疗费及检查费。 另查明，2020年6月23日，陆朝芬委托四川临港司法鉴定对陆朝芬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该所于同月28日作出川临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4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如下：1.陆朝芬因外伤致骶5椎体骨折，鉴定为十级伤残；2.陆朝芬行康复治疗之后续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贰仟圆；3.陆朝芬误工期约为180日，护理期约为90日，营养期约为60日（均自受伤之日开始计算）。 宜宾彬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1.我公司劳务专业分包宜宾成都外国语学院工程，是从2018年12月进场至2019年8月底全部结束工程退场。期间没有任何人、任何公司向我公司提出过有工伤发生的事。2.我公司专业分包宜宾成都外国语学院的劳务后，其场内的保洁工作是承包给了具有用人主体资格的专业从事保洁服务的宜宾市恒净王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我们支付的是宜宾市恒净王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保洁费，而非保洁工人的工资。具体在现场从事保洁服务人员的报酬支付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有宜宾市恒净王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清洁费转账凭证。3.我公司应付宜宾市恒净王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款为48478.12元，是在2020年1月23日支付的。我公司对在案涉工地曾发生过工伤的事不知情。宜宾彬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转账凭证记载：2020年1月23日，宜宾彬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通过陈莉账户向宜宾市恒净王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转账48478.12元（附言：城外清洁费2）。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陆朝芬在宜宾成都外国语工程中从事劳务时受伤的事实无异议，争议在于陆朝芬所受伤害的赔偿义务主体。虽宜宾市恒净王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世春称其系受宜宾彬兴劳务有限公司雇佣从事劳务，在工地上属劳务班长，陆朝芬等人与其仅是共同做工关系，但从当事人陈述、相关证人证言、陆朝芬提交的工作帽、宜宾彬兴劳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转账凭证等证据来看，宜宾彬兴劳务有限公司将宜宾成都外国语学校工程的保洁工作交由宜宾市恒净王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责，而不是雇佣宜宾市恒净王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世春从事相关劳务工作。宜宾市恒净王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世春在陆朝芬受伤后也垫付了部分治疗费及检查费，对其考虑到乡里乡亲的关系，私自垫付费用的辩称理由，因陆朝芬系金坪镇金鸽村胜民社村民，王世春系象鼻街道大麦村村民，故对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陆朝芬与宜宾市恒净王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系雇佣关系。陆朝芬受宜宾市恒净王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雇佣过程中，从事相应劳务时遭受损害，宜宾市恒净王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作为雇主应当对其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就陆朝芬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结合案件事实、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以及庭审中各方举证情况，认定如下： 1.对陆朝芬主张的残疾赔偿金72308元、后续医疗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因有到案证据或在按规定标准计算的额度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2.对陆朝芬主张的护理费18000元，陆朝芬受伤后选择保守治疗，可见陆朝芬生活能自理，护理并非必须，故对陆朝芬主张的护理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3.对陆朝芬主张的误工费36000元（200元/天×180天），因陆朝芬的伤情可选择不住院保守治疗，且陆朝芬未提交其存在持续误工的证据，故对其主张的误工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4.对陆朝芬主张的营养费2400元，因陆朝芬住院病历及出院医嘱并无加强营养的医嘱，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法核定宜宾市恒净王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尚应向陆朝芬赔偿的损失为79308元（残疾赔偿金72308元、续医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第一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宜宾市恒净王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陆朝芬因提供劳务造成的损失共计79308元；如果被告宜宾市恒净王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78元，由原告陆朝芬负担1196元，由被告宜宾市恒净王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82元。此款原告陆朝芬已预交，由被告宜宾市恒净王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付原告陆朝芬。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案件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宜宾市恒净王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系2019年3月7日成立的一家经营建筑物清洁服务等范围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公司由王世春100%持股，王世春系宜宾市恒净王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宜宾彬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将其场内的保洁工作承包给了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专业从事保洁服务的宜宾市恒净王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宜宾彬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宜宾市恒净王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均是具有相应用工主体资格的公司，案涉保洁服务也并非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中规定的不得分包和转包的业务，故宜宾市恒净王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认为一审遗漏诉讼主体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审中陆朝芬提交的证人证言、工作帽、宜宾彬兴劳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转账凭证等能够证明其系受宜宾市恒净王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雇佣从事保洁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7号）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规定，陆朝芬有权要求宜宾市恒净王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宜宾市恒净王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认为自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同理，本案中陆朝芬并非以劳动合同关系向宜宾市恒净王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工伤保险待遇，故宜宾市恒净王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认为不应当支持精神抚慰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并非工伤保险待遇纠纷，陆朝芬以工伤标准进行鉴定确有不当，但宜宾市恒净王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在一审中，经承办法官释明后，并未申请重新鉴定，故一审采信该鉴定意见，并无不当。 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宜宾市恒净王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雇佣陆朝芬从事本公司工作，陆朝芬在雇用活动中身体受到伤害，应当由宜宾市恒净王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宜宾市恒净王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83元，由宜宾市恒净王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付兵 审 判 员 张力骁 审 判 员 龙 雨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倩影 书 记 员 邱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