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6民初38042号原告：陈某，女，1965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嘉骏，上海和华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裘某某，女，198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龚伟，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某与被告裘某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需要，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嘉骏、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龚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售房款1,115,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2月24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及理由：陈贵初与赵广明夫妇育有原告、陈孝忠、陈孝甦三名子女，被告系陈孝忠与裘燕萍夫妇所生之女。陈贵初于2014年去世，赵广明于2017年去世。陈贵初和赵广明夫妇原有两套房屋，分别是本市宜川四村XXX号XXX室(以下简称宜川四村房屋)和本市成都北路XXX弄XXX号(以下简称成都北路房屋)。2014年成都北路房屋动拆迁，共分得四套安置房。其中，陈贵初和赵广明夫妇获得本市菊泉街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陈孝甦家庭获得一套安置房，陈孝忠家庭获得两套安置房。原告因之前享受过动迁福利，不再享受本次安置。经家庭协商一致，宜川四村房屋归陈孝甦，系争房屋由原告和陈孝忠各半所有。为此，赵广明、陈孝甦、陈孝忠和原告签署家庭协议。因原告不是安置人口，故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陈孝忠一人名下，原告和陈孝忠商定将系争房屋出售后售房款每人一半。2017年10月，陈孝忠因病住院，直至2018年4月去世，系争房屋尚未来得及出售。陈孝忠患病期间向原告出具字据，确认系争房屋售房款每人一半。陈孝忠去世后，系争房屋产权变更至裘燕萍名下，但不久裘燕萍癌症复发，于2018年10月去世，其生前向原告出具字据，再次确认系争房屋一半归原告。裘燕萍去世后，系争房屋产权又变更至被告名下。原、被告协商将系争房屋出售，售房款对半分割，现系争房屋以2,230,000元的价格出售，但被告拒绝将一半的售房款给付原告。原告认为，原告与陈孝忠以放弃宜川四村房屋为代价，共同取得本应由父母享有的系争房屋，陈孝忠代原告持有系争房屋50%权益，因陈孝忠夫妇先后去世，被告继承取得了系争房屋并出售，应将一半的房款返还给原告。被告裘某某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本案实质是成都北路房屋动拆迁时，陈贵初和赵广明夫妇将自己的安置份额即系争房屋给了陈孝忠，原告没有安置份额。家庭协议书签署前，陈孝忠已签订系争房屋的买卖合同。家庭协议书实际上是赵广明的代书遗嘱，但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要件，系无效遗嘱。陈孝忠出具的字据仅是对代书遗嘱的确认，没有赠与的意思表示，但因代书遗嘱无效，故确认也无效。裘燕萍癌症转移到脑部，根据医学常识可以判断其神志不清，且出具的字据也是对代书遗嘱的确认。被告因轻信原告，曾表示愿意给原告一半的售房款，后对裘燕萍的签字产生怀疑，故未支付房款给原告。目前被告离婚，且无业，即使是赠与，在经济条件恶化的情况下也不成立。本院经审理查明：陈贵初与赵广明夫妇育有原告、陈孝忠、陈孝甦三名子女，被告系陈孝忠与裘燕萍夫妇之女。陈贵初原系宜川四村房屋的产权人和成都北路房屋的承租人，其于2014年9月10日报死亡。2012年，成都北路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2014年12月，陈贵初户签署征收补偿协议，认定陈贵初(亡)、赵广明、陈孝忠、裘燕萍、被告、陈子轩(系被告儿子)、陈孝甦、葛恒霞、陈亮(系陈孝甦妻、儿)为居住困难人口。该户购房产权人确认书载明：系争房屋产权人为陈孝忠；本市林展路XXX弄XXX号XXX室产权人为陈孝忠、裘燕萍；本市菊泉街XXX弄XXX号XXX室产权人为裘燕萍、被告及其子；本市菊泉街XXX弄XXX号XXX室产权人为葛恒霞、陈亮。2015年2月28日，赵广明、陈孝甦、陈孝忠和原告签署协议书，约定：1、赵广明、陈孝忠、原告自愿放弃陈贵初拥有的宜川四村房屋，全部由陈孝甦拥有；2、赵广明、陈孝甦自愿放弃系争房屋拥有权，待母亲百年后由陈孝忠和原告平均拥有该房屋。2015年8月7日，系争房屋产权登记至陈孝忠名下。产权登记信息中备注：动迁安置房，三年内不得转让、抵押。2017年5月4日，赵广明去世。2018年4月21日，陈孝忠报死亡，未留有遗嘱。陈孝忠生前出具三张字据给原告，内容分别为：①系争房屋产权拥有人：陈孝忠50%产权、原告50%产权；②陈孝忠欠原告系争房屋出售的房款50%；③系争房屋出售房款50%于陈子轩的教育基金由原告保管。2018年7月2日，系争房屋产权变更至裘燕萍名下，产权来源为继承。2018年10月29日，裘燕萍报死亡。裘燕萍生前出具字据给原告，内容为：系争房屋一半的份额是原告的。2019年7月29日，系争房屋变更至被告名下，产权来源为继承。2020年2月24日，被告与买受人就系争房屋签订买卖合同，实际转让价为2,230,000元。期间，共计产生费用264,402.51元，包括公证费、副本费和调查费3,450元、公证费和咨询服务费12,240元、个人所得税226,252.51元、两笔不动产登记费160元、中介费22,300元。另查明，2015年10月29日，上海市普陀公证处出具公证书，载明：宜川四村房屋系被继承人陈贵初与赵广明夫妻共有财产，其中二分之一为陈贵初的遗产。陈孝甦要求继承陈贵初的上述遗产，赵广明、陈孝忠和原告均表示放弃。据此，陈贵初遗留的宜川四村房屋中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由陈孝甦继承。嗣后，宜川四村房屋产权变更至赵广明、陈孝甦名下。2017年8月24日，上海市普陀公证处又出具公证书，载明：陈孝甦要求继承被继承人赵广明名下的宜川四村房屋二分之一产权份额，陈孝忠和原告均表示放弃。据此，赵广明遗留的宜川四村房屋中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由陈孝甦继承。嗣后，宜川四村房屋产权变更至陈孝甦名下。审理中，被告申请对陈孝忠和裘燕萍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后又撤回申请。并表示，对家庭协议和陈孝忠出具的字据真实性认可，对裘燕萍出具的字据真实性无法考量，但不申请鉴定。原告表示，同意扣除被告的上述费用后，售房款双方各得一半，利息不再主张。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陈贵初和赵广明夫妇原有宜川四村房屋和成都北路房屋，后成都北路房屋动拆迁，陈贵初和赵广明夫妇安置获得系争房屋。赵广明、陈孝甦、陈孝忠和原告签署协议书，对宜川四村房屋和系争房屋的归属做出安排，约定赵广明、陈孝忠、原告放弃宜川四村房屋，宜川四村房屋归陈孝甦所有；而赵广明、陈孝甦放弃系争房屋，系争房屋由陈孝忠和原告各半所有。该家庭协议系签约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当属有效，各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嗣后，赵广明、陈孝忠和原告放弃了宜川四村房屋，宜川四村房屋产权变更至陈孝甦一人名下。赵广明和陈孝甦放弃了系争房屋，系争房屋归原告和陈孝忠，因原告非安置人口，无法直接登记为产权人，故产权登记在陈孝忠一人名下。由此可以看出，原告获得系争房屋并非基于无偿赠与，而是以放弃宜川四村房屋的继承权为代价。陈孝忠在接受系争房屋由其和原告各半所有的前提下，取得了系争房屋产权。因陈孝忠和裘燕萍夫妇去世，被告继承了系争房屋，并将房屋出售，被告作为陈孝忠夫妇的继承人亦应继续履行家庭协议，将售房款的一半支付给原告。被告辩称赵广明夫妇将系争房屋给了陈孝忠一人以及家庭协议书是赵广明的代书遗嘱，显然与家庭协议的约定相违背，亦与陈孝忠夫妇的意思表示不符。被告认为裘燕萍生前神志不清，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被告是否经济困难，成都北路房屋拆迁时陈孝忠家庭还取得系争房屋以外的其他两套安置房，被告作为陈孝忠夫妇唯一的继承人，经济条件恶化无从谈起。被告要求在售房款中扣除登记费等费用，尚属合理，可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一千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裘某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陈某982,79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27.98元(原告陈某已预交)，由原告陈某与被告裘某某各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施鲁檬人民陪审员  张建生人民陪审员  张庭建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 记 员  谢文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第五百零九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信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应当避免浪费资源、污染环境和破坏生态。第一千一百六十一条继承人以所得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清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