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84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鞍山鸿利泰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高新区千山路3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3000974104273。法定代表人：马呈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俊，江苏恒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恒兴阳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西街道五十五社区龙腾花园龙荣楼1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65451478Q。法定代表人：于长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华，广东今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翠眉，广东今见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深圳市鸿利泰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芙蓉三路第22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641636467。法定代表人：马祥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俊，江苏恒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鞍山鸿利泰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鞍山鸿利泰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恒兴阳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兴阳公司）、第三人深圳市鸿利泰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鸿利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1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鞍山鸿利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关于反诉部分的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将此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均由恒兴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鞍山鸿利泰公司从未收到恒兴阳公司的退货，恒兴阳公司未完成退货的行为。一审已查明恒兴阳公司的员工在深圳鸿利泰公司处办公，且恒兴阳公司提交的部分快递单显示收件人为恒兴阳公司员工李某，并未有鞍山鸿利泰公司及深圳鸿利泰公司的任何信息。更为重要的是恒兴阳公司退货前从未和鞍山鸿利泰公司沟通，也未告知退货。因此在未明确是否是鞍山鸿利泰公司的产品及恒兴阳公司未告知退货的情况下，恒兴阳公司未完成退货行为。一审法院却仅凭货物在深圳鸿利泰公司处就直接认定恒兴阳公司的退货行为。（二）一审法院片面理解恒兴阳公司提交的微信及QQ聊天记录，曲解深圳鸿利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员工与恒兴阳公司沟通的意思，未查明双方的真实意思。具体如下：1.关于保证函。保证函系恒兴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陈某先发送给深圳鸿利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祥利。马祥利收到后，在微信聊天记录表示“你（陈某）承担一切损失是吧！”，然后陈某表示“你改下发给我啊！快点”，随后马祥利将保证函发给了陈某。该份保证函只是单纯的电子档文件，未加盖鞍山鸿利泰公司及深圳鸿利泰公司的公章，不代表鞍山鸿利泰公司及深圳鸿利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份保证函是马祥利出于和陈某的朋友关系才按照陈某写好的文件再次发送给陈某，目的是为了帮陈某应对客户。综上，保证函的形式及形成过程均表明，鞍山鸿利泰公司及深圳鸿利泰公司从未认可BH-IR5M16R-BF（直插发射管）存在质量问题，只是为了帮陈某应付第三方客户。2.关于质量保证函。该函未加盖鞍山鸿利泰公司及深圳鸿利泰公司的公章，不能代表鞍山鸿利泰公司及深圳鸿利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质量保证函也是恒兴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陈某通过QQ发送给深圳鸿利泰公司员工邱某后，邱某原样发给了陈某。在恒兴阳公司提交的QQ聊天记录中，陈某表示“第一段话不能改，后面随你改”，然后邱某表示“没怎么改，你看可以不”。因此，该函不能证明BH-IR5M16R-BF（直插发射管）存在质量问题，该函的出具只是为了帮陈某应付第三方客户。3.关于《佰X电子客诉5mm发射管产品不良报告》。该报告未加盖鞍山鸿利泰公司及深圳鸿利泰公司的盖章，不是鞍山鸿利泰公司及深圳鸿利泰公司的真实意思。在恒兴阳公司提交的与邱某微信聊天记录中，邱某发送报告后再次表示“谢总，您好!报告有修改，不知是否客户满意，如有不妥，烦请告知”。该表示再次佐证了是为了配合恒兴阳公司应付其第三方客户。因此，该报告并不能证明BH-IR5M16R-Z（直插发射管）存在质量问题。4.关于广东金X实验室科技有限公司检测分析报告。该公司并不具有鉴定资质，其在司法部并未备案，其结论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更为重要的是，该份报告的出具是深圳鸿利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帮助其好友陈某所做，鞍山鸿利泰公司并不知晓，不能代表鞍山鸿利泰公司的意思表示。且在一审庭审中深圳鸿利泰公司明确表示，其为国家高新企业，每年有10万元创新券可供使用，此创新券可用来抵扣公司用于各项检测和认证费用，所以为了帮助陈某才以深圳鸿利泰公司的名义做的检测。因此，该报告不能证明BH-IR5M138-S（假贴片发射管）存在质量问题。综上，鞍山鸿利泰公司与深圳鸿利泰公司是相互独立的公司，不能因深圳鸿利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鞍山鸿利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存在亲密关系就认可质量保证函、检测分析报告等作为鞍山鸿利泰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而忽视上述质量保证函、产品不良报告、保证函未加盖鞍山鸿利泰公司的公章及形成过程的事实。且一审认定的金X实验室报告与保证函、质量保证函所述内容自相矛盾，不应作为事实依据。以上不是鞍山鸿利泰公司的行为，更不是鞍山鸿利泰公司及深圳鸿利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二、恒兴阳公司退货的产品不能确定是鞍山鸿利泰公司的产品。1.一审法院现场勘查时，明确退货产品上所载明的标签系佰X公司，并无鞍山鸿利泰公司及深圳鸿利泰公司的产品信息。更为重要的是，现场货物上有两箱载明为X鸿工业有限公司，其余为佰X公司，但所有产品外观均基本一致，因此无法分辨，但亦能确认恒兴阳公司从多处进货，供应商不只鞍山鸿利泰公司一家。2.另外，一审中恒兴阳公司明确表示大部分是加工后的产品，且根据现场勘查得知，佰X公司的产品基本上是加工后的产品。即使佰X公司的产品系鞍山鸿利泰公司的产品，但恒兴阳公司从鞍山鸿利泰公司处购买后再次加工，说明恒兴阳公司已经认可鞍山鸿利泰公司的产品质量，因此不能退货。但一审法院未对此进行处理，而是径直认定所有的退货数量。从另一方面来说，恒兴阳公司所谓的退货经双方共同确认一共有9种不同型号或状态之产品，其中，X鸿公司产品有加工和未加工两种状态同时被退货，佰X电子公司产品有假贴片发射管3种状态，直插发射管有2种状态，另还有直插接收管和假贴片接收管。直插发射管2种型号与假贴片发射管所用产品物料、外型、胶色、工艺、制程均不相同。即使鞍山鸿利泰公司的产品存在不良，也不能因一个产品型号的金X报告《BH-IR5M138-S（假贴片发射管）》而认定所有的发射管不良。三、即使退货的产品是鞍山鸿利泰公司的产品，但产品规格书上有明确要求产品弯折脚必须在距离胶体底部2毫米以上，且产品焊接温度在350℃以下焊接。而恒兴阳公司所称的退货产品折弯处距离胶体底部不到1毫米，且焊接时焊接温度为380℃，远远超过产品规格书所限定的350℃。因此，即使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也属于恒兴阳公司在加工过程中所造成的，与鞍山鸿利泰公司无关。综上，鞍山鸿利泰公司已按照恒兴阳公司的要求严格供货，每批货物均出具了合格的检验报告。且恒兴阳公司将鞍山鸿利泰公司的产品加工成其他产品，因此已经认可鞍山鸿利泰公司的产品质量，不能退货。但恒兴阳公司却拖欠鞍山鸿利泰公司大量货款，且在案件诉讼中滥用管辖权异议，拖延诉讼进程。该案从起诉到鞍山鸿利泰公司接到判决，已历时将近一年半，恒兴阳公司的行为已经使鞍山鸿利泰公司陷入经营困难，再加上疫情的影响，更是雪上加霜，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的事实，给鞍山鸿利泰公司公正、公平判决。恒兴阳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鞍山鸿利泰公司提供的《订购单》有很多都注明参照X鸿包装方法及格式出货给佰X公司，这能够解释清楚为何X鸿公司的包装与佰X公司的退货包装是一样的。二、鞍山鸿利泰公司关于恒兴阳公司加工过程存在过错的主张无任何证据支持。鞍山鸿利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恒兴阳公司向鞍山鸿利泰公司支付货款4,881,528.37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月25日至履行完毕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4月2日为43,154.07元），合计为4,924,682.44元；2.本案诉讼费由恒兴阳公司承担。恒兴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在鞍山鸿利泰公司的货款中扣减恒兴阳公司退回的货物价值691,588.6元，并由鞍山鸿利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鞍山鸿利泰公司、恒兴阳公司双方确认截至2018年10月29日，恒兴阳公司尚欠鞍山鸿利泰公司货款为4,400,287.2元。鞍山鸿利泰公司亦提交了订单、对账单等证据证明与恒兴阳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恒兴阳公司尚欠货款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对账单显示，结算方式为月结90天，2018年10月份最后的发货日期为2018年10月25日。关于恒兴阳公司主张的退货。经查，深圳鸿利泰公司代鞍山鸿利泰公司加工产品，并按照鞍山鸿利泰公司的指示向恒兴阳公司发货，恒兴阳公司安排其员工李某在深圳鸿利泰公司安排的办公室长期办公，恒兴阳公司指定鞍山鸿利泰公司供应的客户中包括“宁波高新区佰X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X公司），并在货物包装上直接贴上佰X公司的标签及产品型号等信息。恒兴阳公司提交三份快递单，证明佰X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3日、4日、11日分三批将退货快递至深圳鸿利泰公司住所地处，收件人均标注为李某。退货货物到达深圳鸿利泰公司处后，因三方对货物质量是否存在问题存疑，各方未进行清点和交接。且因数量较多及占地面积大，深圳鸿利泰公司将退货统一存放在深圳鸿利泰公司公司二楼一间办公室内。2020年4月20日，本案承办法官韩超宇同法警林炳祥至深圳鸿利泰公司处现场勘察退货情况，并组织三方安排工作人员进行清点。经勘查，现场货物仅有两箱包装上载明为“X鸿工业股份有限公司”，恒兴阳公司确认该两箱货物应系佰X公司的客户退货给佰X公司，其余货物包装箱上均为“佰X公司”。经三方对所有货物进行清点后，三方共同确认退货产品中共包含以下几种：1.直插切短脚发射管，型号：BH—IR5M16R—（BF），2.直插切短脚接收管，型号：BH—PD5QD9E—（BF），3.直插发射管未切短脚，型号：BH—IR5M16R—（BF），4.假贴片红外发射管，型号：BH—IR5M138—S，5.假贴片红外发射管，型号：BH—IR5M135F—S，6.假贴片接收管，型号：BH—PD5M135F—S（PD），7.假贴片红外发射管，型号：BH—IR5M135F—S（小尺寸）；8.一部分散装的BH—IR5M16R—Z发射管。2018年8月27日，深圳鸿利泰公司作为委托单位委托广东金X实验室科技有限公司进行鉴定，样品名称为红外发射管，样品型号为：“HL-004B7M01-M2-YJ-FB2.6-LC2.65-S1.5”，检测要求：分析红外发射管回流焊后死灯不良的原因，检测结论为“红外发射管死灯不良的原因为导电银胶与支架剥离形成电性开路。含氯的导电银胶会腐蚀支架镀银层，镀银层氯化后，腐蚀空洞面积逐渐增大，氯化银颗粒逐渐增多，腐蚀现象破坏原来导电银胶及封装胶与支架镀层间良好的结合状态，使连接强度下降。回流焊时在封装胶后固化收缩应力及材料间热膨胀系数的差异所产生的界面热应力共同作用下，导电银胶与支架分离，从而造成灯珠VF升高，严重时开路死灯失效”。深圳鸿利泰公司、恒兴阳公司确认上述所检测的产品系红外发射管，对外销售的型号为BH—IR5M138—S。2018年10月19日，深圳鸿利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祥利通过微信给恒兴阳公司的品质管理人员陈某发送一份《保证函》，内容载明“我司从2018年7月23日到8月底出贵司发射管BH—IR5M16R—BF，由于支架保制水中含有氯元素，而与支架银层发射管化学反应生成氯化银，材料再受热膨胀后支架与银胶层脱离，导致无功能，由于氯与银第一时间已经发生了化学反应后续不会再进行反应，我们确保经过高温老化和冷却至25度以下测试的材料OK的材料可正常出货，用出去的材料没有问题的不会有隐患存在，不会再出现批量性不良，出货后也不会出现任何问题。如出货的产品因此出现批量性不良，我司愿意承担相应损失赔偿”。同日，马祥利又发送一份《质量保证函》，内容载明“针对贵司反馈我司2018年7月23日到8月底出货贵司的发射管BH—IR5M16R—BF产品过回流焊后产品出现死灯不良情形，经我司分析确认为产品由于支架保制水中含有氯元素，而与支架银层发射管化学反应生成氯化银，材料再受热膨胀后支架与银胶层脱离，导致无功能……”。2018年11月5日，经深圳鸿利泰公司的员工邱某制表、马祥利审核的一份情况说明中载明“查贵司2018年7月6日退回我司的BH—IR5M16R—Z为我司2018年5月30日生产，其对应生产出货批次为C18184Y，退回之产品共有75K……经查我司，从6月至8月处出货至贵司共有700K，客户料号BH—IR5M16R—Z，产品名称发射管……”。2018年11月8日，深圳鸿利泰公司的员工邱某通过QQ向恒兴阳公司员工陈某发送一份《佰X电子客诉5mm发射管产品不良报告》，正文显示为《佰X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客户异常分析报告》，首页载明“制表田某，确认邱某，审核马祥利”。产品：BH—IR5M16R—Z，不良原因“产品晶片沾银胶与支架分开，分析为我司支架供应商有两家，其有在7月初紧急从另一家支架供应商调货一批200K支架，要求电镀银层加厚及不过保护水，分析此家支架厂在电镀生产时，因同种支架不同电镀工艺导致出现支架有混料的情形。供应同一款支架，但为两种不良的电镀层30迈与60迈，而30迈的支架有过保护水，支架保制水中含有氯元素，而与支架银层发生化学反应生成氯化银，材料再受热膨胀后支架与银胶层脱离，导致无功能”。一审庭审中，鞍山鸿利泰公司、恒兴阳公司确认就涉案退货产品的相关质量标准未有详细约定，但可以适用行业标准。鞍山鸿利泰公司主张涉案产品存储期限超过6个月可能发生变质情况，最长不能超过一年，恒兴阳公司对于保质期无法确认。一审庭审后，鞍山鸿利泰公司和恒兴阳公司双方均提交情况说明确认型号为BH—IR5M16R—（BF）的发射管与型号为BH—IR5M16R—Z的发射管是不同产品，且单价不同。恒兴阳公司确定对未包含在上述检测报告、质量保证函中的型号产品不提出质量鉴定申请。另查，型号为BH—IR5M16R—Z的发射管退货数量共计为591,000个,单价0.13元;型号为BH—IR5M138—S假贴片式发射管退回数量共计为2,007,000个,单价为0.172元；型号为BH—IR5M16R—BF的发射管退货数量共计为370,000个，单价为0.145元。经法院当场对上述退货产品进行取样，取样产品中显示的型号为BH—IR5M138—S发射管的CUSTOMERNO为2018年7月9日，型号为BH—IR5M16R—BF发射管的CUSTOMERNO为2018年8月18日、8月31日。又查，深圳鸿利泰公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祥利与鞍山鸿利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呈美系父子关系，鞍山鸿利泰公司实际控制人是马某，系马祥利的姐姐。一审法院认为，鞍山鸿利泰公司、恒兴阳公司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双方均确认截至2018年10月29日尚未结算的货款金额为4400287.2元。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恒兴阳公司的客户退回鞍山鸿利泰公司的货物是否应予在上述货款中抵扣。首先，深圳鸿利泰公司系鞍山鸿利泰公司的代加工公司，恒兴阳公司向鞍山鸿利泰公司下单后，产品系由深圳鸿利泰公司生产并由深圳鸿利泰公司发货。深圳鸿利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鞍山鸿利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存在亲密关系，故深圳鸿利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的《质量保证函》及深圳鸿利泰公司委托广东金X实验室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分析报告》、深圳鸿利泰公司自行出具的《佰X电子客诉5mm发射管产品不良报告》可以作为认定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其次，鞍山鸿利泰公司及深圳鸿利泰公司抗辩称作为委托人进行鉴定系因与恒兴阳公司员工关系好，且并不清楚检测及退货的产品是否为鞍山鸿利泰公司生产的产品。法院认为，深圳鸿利泰公司出具的《质量保证函》《检测分析报告》《佰X电子客诉5mm发射管产品不良报告》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深圳鸿利泰公司进行检测时应明知检测的产品系其生产的产品，且三方均确认受恒兴阳公司指令为恒兴阳公司的客户佰X公司生产产品并直接贴标签。经法院现场勘查，退货产品上所载的标签系佰X公司，且退货的产品与鞍山鸿利泰公司及深圳鸿利泰公司供应给恒兴阳公司的产品型号一致。鞍山鸿利泰公司与深圳鸿利泰公司亦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对上述证据予以推翻，故法院认定退货的产品系鞍山鸿利泰公司的产品。第三，深圳鸿利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的质量保证函中确认“发射管BH—IR5M16R—BF由于支架保制水中含有氯元素，而与支架银层发射管化学反应生成氯化银，材料再受热膨胀后支架与银胶层脱离，导致无功能”，深圳鸿利泰公司作为委托人对型号BH—IR5M138—S发射管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导电银胶与支架剥离形成电性开路”“回流焊时在封装胶后固化收缩应力及材料间热膨胀系数的差异所产生的界面热应力共同作用下，导电银胶与支架分离，从而造成灯珠VF升高，严重时开路死灯失效”，深圳鸿利泰公司自行出具的检测报告对型号为BH—IR5M16R—Z的发射管进行检测的结果为“支架保制水中含有氯元素，而与支架银层发生化学反应生成氯化银，材料再受热膨胀后支架与银胶层脱离，导致无功能”。以上陈述足以证明BH—IR5M16R—BF发射管、BH—IR5M138—S发射管、BH—IR5M16R—Z发射管存在基本相同的质量问题，即“支架与银胶层脱离，导致无功能”。故恒兴阳公司因上述型号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予以退货符合法律规定，恒兴阳公司申请将上述型号的退货产品从货款中予以扣减法院予以准许。恒兴阳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他型号的退货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亦不申请进行质量鉴定，恒兴阳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其他型号的退货产品因不能确定存在质量问题，对于其他型号的退货产品金额不予扣减。经核算，BH—IR5M16R—BF发射管的退货金额为53,650元（370,000个×0.145元）、BH—IR5M138—S发射管的退货金额为345,204元（2,007,000个×0.172元）、BH—IR5M16R—Z发射管的退货金额为76,830元（591,000个×0.13元），上述应予扣减的退货金额共计为475,684元。扣减上述货款后，恒兴阳公司尚欠鞍山鸿利泰公司货款为3,924,603.2元（4,400,287.2元－475,684元）。恒兴阳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已给鞍山鸿利泰公司造成了利息损失。根据双方的付款期间及鞍山鸿利泰公司发货的时间，鞍山鸿利泰公司诉求恒兴阳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1月25日起计算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恒兴阳公司应支付鞍山鸿利泰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3924603.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月25日计至恒兴阳公司实际偿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恒兴阳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鞍山鸿利泰公司货款3,924,603.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924,603.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月25日起计至恒兴阳公司实际偿清借款本金之日止］；二、驳回鞍山鸿利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恒兴阳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二审期间，鞍山鸿利泰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产品实物，以证明恒兴阳公司已对产品进行了切脚和弯脚。2.深圳鸿利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马祥利与陈某的QQ聊天记录和《产品规格书》，以证明鞍山鸿利泰公司已将涉案产品的《产品规格书》通过QQ发送给了恒兴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陈某；而《产品规格书》中要求涉案产品的加工温度最高不能超过350℃。3.马祥利与陈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视频光盘，以证明陈某将其加工涉案产品时的温度拍照发送给马祥利，其发送的图片及视频可以明显看出加工温度高达380℃，远超出规格书的温度要求；且在该聊天记录中，马祥利明确表示要将温度降至350℃，但陈某未同意；另外，该微信视频也展现了恒兴阳公司还从其他厂家采购涉案产品。恒兴阳公司质证称，1.确实有部分产品已经经过了加工，一审判决中也已经明确写明一部分退货产品是散装。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鞍山鸿利泰公司的证明目的；鞍山鸿利泰公司提交的三个型号的《产品规格书》中并不是要求加工温度最高不能超过350℃；产品焊接分为手动焊接和机器焊接，但BH-IR5M16R-Z、BH-IR5M138A-SD两个型号的《产品规格书》中只注明机器焊接操作加热的说明，并没有手动焊接的说明；而BH-IR5M16R-BF《产品规格书》中则既有手动焊接说明也有机器焊接说明。3.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该微信聊天记录中视频所显示的产品并不是涉案退货批次产品，而是另外批次的产品；且视频中手动焊接的产品对应型号只有BH-IR5M16R-Z；涉案退货产品质量问题最早在2018年7月，恒兴阳公司就已经通过微信向鞍山鸿利泰公司的工作人员邱某提出了，鞍山鸿利泰公司分别在2018年9月20日出具的《检测报告》、2018年10月19日出具的《质量保证函》、2018年11月5日出具的《分析报告》和2018年11月18日出具的《客户异常分析报告》中都明确承认了涉案退货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上述质量问题与证据3中2018年12月7日提到的问题毫无关系，时间上亦无法对应；涉案退货产品的退货日期分别为2018年12月3日、2018年12月4日和2018年12月11日，而证据3中微信聊天记录所显示的视频发送时间为2018年12月7日,很明显视频上的涉案产品并不是涉案退货产品；另外，恒兴阳公司的客户佰X公司除了本案所涉及的退货外，尚有价值数百万元的退货正在处理中，其中所涉及的产品就包含证据3视频中所涉及的该批次的产品。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9日向恒兴阳公司发送《质量保证函》的系深圳鸿利泰公司的工作人员邱某。一审查明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鞍山鸿利泰公司与恒兴阳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应当按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予以确定。双方当事人对于双方之间尚有货款4400287.2元未予结算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鞍山鸿利泰公司向恒兴阳公司提供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所涉及的退货产品价值是否应从货款金额中扣减。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鞍山鸿利泰公司与恒兴阳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后，委托深圳鸿利泰公司为其加工涉案产品并直接向恒兴阳公司所指定的客户发货。而深圳鸿利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祥利与鞍山鸿利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呈美系父子关系，两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因此，深圳鸿利泰公司就涉案产品向恒兴阳公司所出具的函件、报告等均应视为系代表鞍山鸿利泰公司出具。其次，各方当事人都认可深圳鸿利泰公司曾直接向恒兴阳公司的客户佰X公司发货，而佰X公司在2018年12月3日、12月4日和12月11日分批将三批退货邮寄至深圳鸿利泰公司处。虽然该三批退货收件人为恒兴阳公司派驻在深圳鸿利泰公司的员工李某，但上述退货均统一存放在深圳鸿利泰公司的办公场所内。而直至2020年4月10日一审法院前往深圳鸿利泰公司现场勘察时，上述退货仍然在深圳鸿利泰公司办公场所内。涉案退货产品外包装均显示该产品来源于佰X公司。而一审法院组织本案三方当事人清点后确认退货产品的型号与鞍山鸿利泰公司、恒兴阳公司之间交易的产品型号相符。鞍山鸿利泰公司和深圳鸿利泰公司主张上述退货产品系案外人佰X公司退货给恒兴阳公司的，恒兴阳公司并未将上述退货产品退还给鞍山鸿利泰公司或深圳鸿利泰公司，且上述退货产品不能确定是鞍山鸿利泰公司所供给恒兴阳公司的产品。但涉案退货产品数量较多，占地面积大，如上述退货产品与鞍山鸿利泰公司、深圳鸿利泰公司无关，或恒兴阳公司并未向鞍山鸿利泰公司、深圳鸿利泰公司提出过退货，深圳鸿利泰公司同意上述大量的退货货物存放在其办公场所长达一年半之久而不要求恒兴阳公司运走，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现存放于深圳鸿利泰公司的退货产品均系鞍山鸿利泰公司向恒兴阳公司所供货物符合裁判认定规则，本院予以确认。再次，2018年10月19日深圳鸿利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马祥利向恒兴阳公司出具的《保证函》、2018年10月19日深圳鸿利泰公司工作人员邱某向恒兴阳公司发送的《质量保证函》、2018年11月5日马祥利、邱某审核的《情况说明》以及2018年11月8日邱某向恒兴阳公司发送的《客户异常分析报告》中均承认深圳鸿利泰公司所生产的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鞍山鸿利泰公司和深圳鸿利泰公司主张上述保证函、情况说明均是应恒兴阳公司要求，为帮助其应付客户而出具。但即使存在为帮助恒兴阳公司应付客户的情形，鞍山鸿利泰公司和深圳鸿利泰公司在其产生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明确承认自己生产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也明显不符合市场交易常识。即使鞍山鸿利泰公司、深圳鸿利泰公司与恒兴阳公司就出具上述保证函、情况说明进行过沟通，也只能说明在恒兴阳公司客户就涉案产品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后，恒兴阳公司要求涉案产品的生产方就质量问题出现的原因进行说明，而无法证明深圳鸿利泰公司在上述保证函、情况说明中所承认的原因是虚假或不存在的。最后，2018年8月27日，深圳鸿利泰公司曾委托广东金X实验室科技有限公司就涉案部分退货产品进行鉴定，鉴定结果显示所鉴定的样品存在质量问题。深圳鸿利泰公司主张其因有专项折扣券而帮助恒兴阳公司进行鉴定。但无论该鉴定是否为帮助恒兴阳公司所做，深圳鸿利泰公司以其名义进行鉴定的事实足以认定其同意进行该项鉴定。鞍山鸿利泰公司和深圳鸿利泰公司主张该此鉴定的样品不能确定系其所生产，但深圳鸿利泰公司在其自己也生产同样产品的情况下，在委托鉴定时并未明确进行鉴定的样品系其他厂家的产品，明显不符合常理。由此可以推断，该次鉴定的样品应为深圳鸿利泰公司生产的产品。而该鉴定结论显示涉案部分退货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综合以上因素，本院认为，鞍山鸿利泰公司和深圳鸿利泰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其自身对产品质量问题的自认及鉴定报告的结论。恒兴阳公司关于涉案退货产品系鞍山鸿利泰公司所供且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的证据更为充足，更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由此，存在质量问题的退货产品金额应从恒兴阳公司应支付的货款中扣减。一审核算金额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鞍山鸿利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6018元，由上诉人鞍山鸿利泰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本件和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曾牧山(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