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6民终8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书庆，男，197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玉庆，男，196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翠云，女，197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如只，女，1968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县。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河南东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淑珍，女，1983年8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栖霞市，现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银华，浙江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书庆、石玉庆、张翠云、高如只因与被上诉人张淑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4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书庆、石玉庆及丁书庆、石玉庆、张翠云、高如只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被上诉人张淑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银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书庆、石玉庆、张翠云、高如只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淑珍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判令四上诉人承担布匹退回差价317138.08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对于交易总额、回款金额均无异议，一审判决认定双方达成以物抵债合意，并就退回所有睡衣（人棉）数量、金额、运费予以认定，四上诉人均无异议。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丁书庆将最后两车退货（售货）清单发给张淑珍，并支付了剩余24870.46元，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清。张淑珍不能在收到退货后，因自身原因亏损，就将这种风险转嫁给四上诉人，甚至进行虚假诉讼。关于布匹差价问题，双方经过多次微信对账，就布匹退货及亏损有清楚认识，张淑珍以次充好，发货均是残次品，为了避免经济损失扩大，双方一致同意由丁书庆、石玉庆对张淑珍的布匹进行处理，2019年6月15日至2019年9月5日期间丁书庆、石玉庆陆续处理了很多布匹，张淑珍都是明知的。2019年10月12日9时，丁书庆发给张淑珍的《华源退货单》列明处理布匹情况，将处理残次布匹情况通过微信账单形式发给张淑珍确定，张淑珍没有异议，丁书庆将处理后的布匹款1485551.35元转账给张淑珍。如果认定丁书庆没有将处理布匹款转给张淑珍，则所欠款项不会是31万元。二、一审判决认定张淑珍是个体工商户，即使张淑珍是实际经营人，但双方交易有很多人参与，张淑珍授意丁书庆、石玉庆将款项转给很多人，张淑珍能否代表所有接收货款的人、这些人是不是都是家庭成员、张淑珍最终能不能以个人财产对外承担责任都没有查明，一审法院认定张淑珍具有适格的诉讼主体身份不当。三、张翠云、高如只并未参与案涉买卖行为，石玉庆、丁书庆均认可交易双方是其与华源布业，不应当由张翠云、高如只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超诉裁判。张淑珍主张退回的睡衣（人棉）经过其处理，没有达成预报的价值，要求亏损及不认可的退货由四上诉人承担，对于1485551.35元退货无异议，既然张淑珍对处理布匹款无异议，一审判决认定布匹差价款31万余元即不属于张淑珍诉请内容。张淑珍辩称，一、关于原告主体资格问题。张淑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张淑珍是柯桥门市部地址的注册业主，张淑珍提供了变更登记信息。四上诉人大部分款项付到张淑珍处，张淑珍是李宝德的妻子，是张月（李翠萍）的弟媳妇，一审中李宝德、张月均到庭确认本案债权系张淑珍所有，李翠萍并未收到过货款。二、关于被告主体资格问题。丁书庆在群里自设的名称是广运祥，张淑珍诉前催讨货款的地点就是在原安阳广运祥商贸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14日注销，以下简称广运祥公司）内，丁书庆、张翠云在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上确认购货方是广运祥公司，丁书庆向张淑珍发送名片、营业执照确认交易对象是广运祥公司。要求张翠云、高如只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是简易注销程序中四上诉人均出具了债权债务承诺书，因此被告主体合格。三、关于本案欠款问题。双方之间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不是代理销售关系，在张淑珍交付货物之后，货物就不能退，做成的布匹更不能退。四上诉人在未与张淑珍事先确认的情况下退货，价格也是由四上诉人确定，不符合张淑珍的意思表示，也不符合最基本的商业常识。四、张淑珍的诉讼请求是150万元左右，一审判决仅支持31万元，但考虑到履行和执行问题，张淑珍没有提起上诉，一审判决只是最低限度保护了张淑珍利益。张淑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丁书庆、石玉庆、张翠云、高如只共同支付货款1569383.58元，并支付从2019年12月9日开始直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淑珍系个体工商户，在绍兴市柯桥区××大厦××幢××楼××号经营，张淑珍与广运祥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8年4月14日，张淑珍方人员张月（李翠萍）与丁书庆通过微信联系，丁书庆发送名片、广运祥公司营业执照各一份，名片显示为“安阳广运祥商贸有限公司丁书庆”。后张月（李翠萍）、李宝德与丁书庆、石玉庆建立名为“华源双庆工作群”的微信群进行联系，张月（李翠萍）群内名称显示为“华源布业”。庭审中，双方一致陈述业务往来总额为14296522.43元，已付款项为10775870元。2019年8月18日，张淑珍方李宝德与丁书庆进行手机通话，丁书庆表示“你要是要衣服我就把衣服给你弄过来”，李宝德回复“弄过来吧”。2018年9月13日至14日期间广运祥公司向张淑珍退回睡衣69705件，退货金额1019691元。2019年9月15日，广运祥公司发送给张淑珍退回睡衣清单，显示金额为1019691元，张淑珍予以确认。2018年9月20日至25日广运祥公司退回布匹价值1485551.35元。2018年10月16日至10月18日期间广运祥公司向张淑珍退回睡衣16332件，退货金额629272元。张淑珍自认由其承担退货运费共计69000元。2019年10月12日，广运祥公司向张淑珍发送退货单一份，退货单记载了广运祥公司在2018年处理布匹的差价。张淑珍回复“钱我们已经给你赔了，本金总要给我们吧...你处理这些货的钱呢，我们这里处理货都是现金的...你处理货的钱我们没有收到，赔的钱算给你们了，你用衣服顶账，然后我们再赔一次钱，你觉得这样合适吗？”。2019年10月21日，张月（李翠萍）向丁书庆发送对账单一份，对账单记载：18年货款共计14296522元，18-19年10月20日止共收货款10775870元，18年总货款14296522元-共收货款10775870元-总退货款3203514元＝317138元，19年10月20日止合计欠款317138元。现张淑珍起诉要求丁书庆、石玉庆、张翠云、高如只支付货款1569383.59元，遂成讼。另查明：1.广运祥公司成立于2017年7月10日，现已注销，公司股东为丁书庆、高如只、张翠云、石玉庆，根据张淑珍从安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柏庄市场分局调取的简易注销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丁书庆、石玉庆、张翠云、高如只于2019年12月26日在该承诺书上签字，承诺书记载：现向登记机关申请广运祥公司的简易注销登记，并承诺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投资人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违法失信，则有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2.张月称其为李翠萍，案涉业务出卖方为张淑珍，其在张淑珍的门市部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合同主体的认定；2.欠款金额的认定。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丁书庆、石玉庆、张翠云、高如只称出卖人为李翠萍或“华源布业”，现张月（李翠萍）已当庭说明，出卖人为张淑珍，“华源布业”为张淑珍经营的门市部对外所称名称，故认定案涉交易出卖方为张淑珍，原告主体适格。丁书庆在2018年4月14日向张淑珍发送广运祥公司营业执照和印有“安阳广运祥商贸有限公司丁书庆”字样的名片，应视为丁书庆已向张淑珍披露购买方为广运祥公司，依法认定案涉交易的买受人为广运祥公司。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张淑珍与丁书庆、石玉庆、张翠云、高如只对交易总额为14296522.43元、已付货款10775870元、已退布匹1485551.35元并无异议，双方的争议点在于广运祥公司退回给张淑珍的睡衣应抵多少货款以及丁书庆、石玉庆、张翠云、高如只主张的差价是否应由张淑珍承担。对于退回睡衣抵冲货款的金额，双方对广运祥公司退回的睡衣数量陈述一致，但张淑珍认为其实际仅处理了部分睡衣，应按实际处理的数量及金额扣抵货款。广运祥公司曾于2019年9月15日发送给张淑珍退回睡衣清单，显示金额为1019691元，张淑珍予以确认，张淑珍在2019年10月1日发送给对账单中明确载明2018年9月13日至14日期间退睡衣69705件，退货金额1019691元，2018年10月16日至10月18日期间退回睡衣16332件，退货金额629272元，应认定双方已就退回睡衣应抵扣金额达成一致意见，张淑珍要求以其实际处理上述睡衣的金额抵扣货款，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对于丁书庆、石玉庆、张翠云、高如只主张的处理布匹产生的差价是否应由张淑珍承担问题，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张淑珍确曾同意该处理布匹产生的差价由张淑珍承担，但其在广运祥公司发送退货及差价清单时，明确提出异议，主张其承担差价的前提是广运祥公司应在处理布匹后将现金结算给张淑珍，故可认定张淑珍同意承担差价附有条件，在广运祥公司未将处理布匹的现金支付给张淑珍的情况下，张淑珍有权拒绝承担上述差价，故对丁书庆、石玉庆、张翠云、高如只要求张淑珍承担上述差价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广运祥公司尚欠货款金额为317138.08元（14296522.43元-10775870元-1019691元-629272-1485551.35元-69000元）。广运祥公司已经办理注销，丁书庆、石玉庆、张翠云、高如只作为股东，曾出具承诺书，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法律责任，故对于广运祥公司结欠张淑珍的债务，丁书庆、石玉庆、张翠云、高如只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现张淑珍要求丁书庆、石玉庆、张翠云、高如只支付货款1569383.58元，对其中317138.08元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张淑珍主张的利息起算点缺乏依据，依法调整为自起诉之日起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丁书庆、石玉庆、张翠云、高如只应支付给张淑珍货款317138.08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5月22日起至实际款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款限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张淑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张淑珍并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四上诉人向本院提交销货清单1组，以证明其处理张淑珍布匹的具体情况，并未将清单发给过张淑珍。张淑珍质证认为，一审庭审辩论阶段结束后，四上诉人曾向法庭提供该组证据，因不是举证、质证阶段，一审法官询问四上诉人该组材料是否作为证据提供，四上诉人表示不作为证据提供，现四上诉人又提供该组材料，不符合新证据的要求。张淑珍从未收到过该组码单，该组码单上并无张淑珍一方的签字，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经审查，四上诉人主张上述码单证明其处理案涉布匹，将案涉布匹低价出卖给他人的事实，但该组码单并未由张淑珍签字确认，四上诉人在双方沟通过程中亦未将码单发送给张淑珍，故该组证据材料不足以达到四上诉人之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四方面：一是张淑珍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是张翠云、高如只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三是双方是否对布匹差价问题达成合意以及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否结清；四是一审判决是否超越诉请范围。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案涉交易虽然由张月（李翠萍）与广运祥公司一方联系、洽谈，但李翠萍在一审庭审中已出庭说明案涉交易的出卖人系张淑珍，“华源布业”系张淑珍经营的门市部对外名称，其在张淑珍门市部工作，而广运祥公司支付的大部分货款系支付至张淑珍账户，故一审判决认定张淑珍系案涉交易之出卖人并无不当，张淑珍原告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二。丁书庆在交易过程中，曾向张淑珍一方发送广运祥公司营业执照及印有“安阳广运祥商贸有限公司丁书庆”名片，应视为其明示案涉交易的买受人系广运祥公司。目前广运祥公司已注销登记，该公司四股东即本案四上诉人在简易注销过程中承诺对于注销登记前尚未结清的公司债务承担法律责任，故张淑珍要求四上诉人对于广运祥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经查，根据四上诉人提供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张淑珍一方并未明确表示承担四上诉人处理布匹所产生的差价款，且丁书庆向张淑珍一方发送的退货单所载明的差价款也未得到张淑珍一方认可，故四上诉人主张由张淑珍承担差价款损失，且双方之间的债务已经结清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双方当事人对于交易总额、付款金额、退回布匹金额均无异议，对于退回睡衣的数量亦无异议。张淑珍主张对于退回睡衣应该按照其实际处理的金额折抵货款，四上诉人辩称双方对于退回睡衣的金额已协商一致，且其处理部分布匹的差价亦应折抵货款，一审判决根据双方诉辩作出相应认定，支持张淑珍的部分货款诉请并未超诉裁判。综上所述，四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6058元，由上诉人丁书庆、石玉庆、张翠云、高如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雪松审判员  彭丽莉审判员  杨 华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冯 莹1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