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20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发树，男，1938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四平路755弄1号507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宏，上海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符爱清，男，1963年3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东县丰利镇新建西路99号23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谨，江苏通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如东县丰利医药化工厂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东县丰利镇新建西路99号。法定代表人：符爱清，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赵发树因与被上诉人符爱清、原审第三人如东县丰利医药化工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利医药公司）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2020）苏0623民初1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发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本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符爱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符爱清与上海旭东海普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东公司）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所涉标的物仅为股权，部分条款明确出售方应当确保公司原有的知识产权、许可及授权等可以继续使用，并不包含任何专利权转让的内容。从股权转让协议附表也可见，南通海尔斯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尔斯公司）及江苏中渊化学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渊公司）在案涉股权转让前已经取得了7项专利的长期独占使用许可，该独占使用许可的价值当然属于无形资产的范畴，不应在其股权价值中进行区分。旭东公司根本没有必要再受让专利所有权或另行计付专利所有权的价值，一审法院对专利所有权和使用权未正确区分，导致事实认定错误。2.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主体是符爱清与旭东公司，而符爱清所主张的专利权转让合同的主体是海尔斯公司，两者系不同主体之间的不同法律关系。旭东公司仅是股权受让方，并非专利权的受让方，其也没有实际取得专利权，一审将两个不同法律关系项下的交易金额混为一谈，认定符爱清与海尔斯公司的专利权转让价格包含在其与旭东公司股权转让价格之中错误。根据符爱清提交的知识产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专利权转让价格为1元，该约定系双方自愿达成当属有效，故本案关于专利权的转让价格也仅为2元。而本案间隔仅三个月的两次股权转让之间价格相差却达到四千余万元，一审认定该差额系因专利权转让所导致显然不能成立。3.根据符爱清提供的中国知识产权局签发的手续合格通知书，案涉专利转让的申办时间在2018年7月以后，显然与2017年11月的股权转让无关。且符爱清提交的专利申请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并加盖了上海旭东海普南通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东南通公司）的印章，但此时海尔斯公司尚未更名为旭东南通公司，可见相关转让协议系符爱清与其控制的旭东南通公司倒签、补签而来，属虚假证据，一审予以采信对本人严重不公。4.符爱清本案主张的所谓专利权，实际并非其个人所有，而系本人发明，被其恶意登记在名下。符爱清在庭审中亦自认专利是以公司名义申请，专利证书上登记的是其个人，可见符爱清自己也认可案涉专利系属丰利医药公司所有，只是办理登记时登记在符爱清一人名下。故即便本案第二次股权转让价格受到专利权价值的影响，该部分价值仍然属于丰利医药公司，符爱清擅自转让亦损害本人的股东利益。5.根据符爱清在庭审中的陈述，早在2017年6月5日其即已经确定将丰利医药公司名下的海尔斯公司及中渊公司股权转让给旭东公司，在此情况下符爱清于2017年6月29日先将股权转到自己名下，并在三个月后以双倍的价格卖给旭东公司，实属恶意侵犯本人的股东权益。6.根据符爱清与旭东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双方确定股权价格的依据是目标公司截止2017年8月31日的资产情况，此时距离符爱清受让股权仅2个月的期间，同一股权的价格在这2个月期间呈翻倍增长明显不合常理，印证了符爱清与丰利医药公司进行股权交易时已具备低买高卖的恶意。且该笔股权交易并没有对股权价值进行市场评估，符爱清提交的审计报告也未经本人认可，不能仅凭该审计报告就认定符爱清的购入价格与股权真实价值一致。符爱清出具的一份公司重组后股权变动的承诺中也提及由股权机构进行重新评估并算出本人在新公司里应有的份额等内容，也可以看出其明知两次股权转让存在恶意，价格有失公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符爱清作为丰利医药公司股东，未经股东会决议，擅自向自己出售丰利医药公司的财产，且出售款项一直没有入账，应当认定符爱清滥用股东权利，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规定中的但书条款即强制盈余分配的实质要件，一审法院未予适用有误。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29日发出通知，要求本人于7日内对符爱清提供的新证据发表书面质证意见，说明本案已经恢复法庭调查程序。本人于2021年2月1日收到该通知及相关证据后，于2021年2月6日提交追加第三人的申请尚在恢复法庭调查后的答辩期内，符合法律规定。旭东公司在受让符爱清的股权时已取得了海尔斯公司及中渊公司的详细财务报表并据此评估了资产状况，追加旭东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有利于查明案件的基础事实，一审法院以法庭辩论终结为由不予准许存在错误。2.本人邮寄质证意见及追加第三人申请书后，不仅没有收到是否同意追加第三人的决定，反而直接收到了宣判传票。一审法院对符爱清补充的证据及相关案件事实未经当事人充分质证和辩论，且直接将符爱清提交的真实性存在异议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导致实体不公。3.符爱清同时担任丰利医药公司、海尔斯公司及中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负责经营管理，其对案涉股权转让的时间、公司资产状况等情况明知，也具备提供详细财务报告的能力，以证明两次股权交易时公司的资产状况。但符爱清在一审中未提交相应财务报告，而仅提交了由其单方委托的两份审计报告。且符爱清受让股权的时间在2017年6月29日，而该两份审计报告于2017年7月13日才出具。在审计报告尚未出具的情况下，符爱清即按照该审计报告折算股权价值明显存在矛盾，也有违常理，一审采信该虚假的审计报告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同时，本人作为丰利医药公司内仅负责技术的人员，从未参与过公司经营管理，符爱清也从未向本人汇报过丰利医药公司的经营情况，本人自身并不具备提供证明公司资产状况相关证据的客观能力，一审法院未能正确分配举证责任，以本人未能举证证明丰利医药公司持有标的公司股权价值为由未支持本人的主张，过分加重了本人的举证责任，程序违法。符爱清辩称：1.赵发树对本人收购丰利医药公司持有的海尔斯公司、中渊公司股权及再向旭东公司转让的事实明知且未提出异议。本人从丰利医药公司处收购海尔斯公司、中渊公司股权的价格与其注册资本及经审计确定的净资产基本吻合，本人向旭东公司转让股权的价格也符合一般交易习惯，该转让行为与赵发树无关。本人已向丰利医药公司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款3166.4万元，赵发树作为丰利医药公司的股东，其权益并未受到实际损害。2.赵发树混淆了公司财产和股东财产的范畴，其主张以自己持有丰利医药公司股权比例，将两次股权转让的差价直接判归其所有没有法律依据。3.赵发树本案请求权的基础是认为本人滥用股东权利造成其损失，旭东公司不属法律规定的本案第三人，赵发树无权申请追加旭东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丰利医药公司述称：同意符爱清的答辩意见。赵发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符爱清向其支付股权损害赔偿金8654464元（包括:海尔斯公司股权转让差价款6768729元，中渊公司股权转让差价款1885735元)。2.判令符爱清支付相应利息，以8654464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符爱清实际支付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月20日为1061974.85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符爱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丰利医药公司的相关情况。如东县丰利医药化工厂成立于1990年3月14日，集体企业，法定代表人符爱清，主营盐酸、二氯六环等制造销售。赵发树经人介绍与符爱清认识后，赵发树（乙方）与如东县丰利化工厂（甲方）于1996年12月31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一、合作方式。1.利用甲方条件，组织有关产品生产。2.乙方提供全面技术服务。3.乙方技术投入，效益分成。二、甲方责任……。三、乙方责任。1.改进原有产品工艺，提供较先进的技术，提高经济效益。2.提供有关产品生产技术……。四、双方责任。1.甲方有生产、经营、行政管理权。2.甲方有使用乙方提供的技术权。3.乙方拥有提供的技术权益。4.乙方有权了解企业财务情况，财务核算需双方认可。五、效益分配。1.甲方享受全厂税后效益的70%。2.乙方享受全厂税后效益的30%。3.乙方个调税由甲方承担。4.效益分配半年结算一次，年终总结算。符爱清在“甲方”处签名，加盖如东丰利化工厂公章。2001年3月9日，如东县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东改委（2001）9号文件《县体改委关于同意如东县丰利医药化工厂公有净资产一次性出售转让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载明：同意如东县丰利医药化工厂公有净资产一次性出售转让给符爱清个人，并由符爱清以丰利中学工会的名义出资组建有限责任公司。受让者最终应付价款公有净资产为71.15万元、非经营性资产为9.26万元，两项合计80.41万元，必须一次性上交县财政。2001年3月15日，符爱清向如东县丰利中学交纳购买如东县丰利医药化工厂整体产权价款80.41万元。2001年6月28日，如东东盛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载明，丰利医药公司，贵公司申请的注册资本80.41万元，根据我们的审验，截止2001年6月28日，贵公司股东已以购买股权款80.41万元（购入原如东县丰利医药化工厂净资产）投入该公司。验资报告附件一投入资本明细表载明“如东县丰利医药化工厂有限公司，投资者符爱清，申请的注册资本70.41万元，占比87.56%；投资者赵发树，申请的注册资本10万元，占比12.44%”。附件二验资事项说明中载明“实际出资情况，根据我所实际验证，股东以购入如东县丰利医药化工厂净资产80.41万元（购买净资产款）投入拟设公司（购买款已于2001年6月28日交纳如东县丰利中学），其中赵发树委托符爱清缴纳净资产股金款10万元”。丰利医药公司于2001年7月13日成立，注册资本80.41万人民币，法定代表人符爱清。2007年4月17日修订的公司章程载明，股东符爱清以货币方式出资70.41万元，于2001年7月足额缴纳；股东赵发树以货币出资10万元，于2001年7月足额缴纳。公司章程第七条，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1）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第九条，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第十一条，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和主持……。第十二条，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由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但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资、解散或变更公司形式、修改公司章程所作出的决议，应由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出会议纪(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第十三条，公司设执行董事一名，由股东会选举产生。执行董事任期3年，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执行董事对股东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1）负责召集股东会会议，并向股东会报告工作；（2）执行股东会决议；（3）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第十八条，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期为三年，由股东会选举产生和罢免，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2014年3月20日修订的公司章程在以上内容方面没有变化。二、关于案涉股权的变动情况。1.丰利医药公司曾持有海尔斯公司股权相关情况。2008年8月6日，南通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通外经贸[2008]266号文件《关于同意南通海尔斯药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的批复》载明：一、同意如东县海尔斯医药化工厂将其在海尔斯公司持有的74%的股权（计133.2万美元）以原值转让给丰利医药公司。二、股权转让后，公司投资总额200万美元，注册资本180万美元，其中丰利医药公司出资133.2万美元，占注册资本的74%；永联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联公司）出资46.8万美元，占注册资本的26%。三、根据投资方委派，公司董事会由符爱清、蔡守清、樊兵等三人组成，由符爱清担任董事长。2008年7月5日，如东县海尔斯医药化工厂（出让方、甲方，法定代表人符爱清）与丰利医药公司（受让方，乙方，法定代表人符爱清）签订关于将如东县海尔斯医药化工厂持有的133.2万美元的海尔斯公司股权转让给丰利医药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甲方、乙方代表签字都是符爱清。2017年6月29日，丰利医药公司（出让方，甲方）与符爱清（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载明：海尔斯公司，注册资本为480万美元。甲方将持有的公司74%共355.2万美元（折人民币24763484.17元）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该股权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以2516万元的价格转让，自本合同生效后一个月内由乙方将转让款2516万元支付给甲方。同日，形成一份海尔斯公司董事会决议，会议参加人员为符爱清、符筱筠、樊兵。会议内容为：1.根据股东之间协商，同意永联公司将持有海尔斯公司26%的股权共计124.8万美元（折人民币8700683.63元）以884万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新吸收股东中国自然人符筱筠，同意丰利医药公司将持有海尔斯公司74%共计355.2万美元（折人民币24763484.17元）以2516万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新吸收股东中国自然人符爱清；2.转股后公司性质由中外合资企业变更为内资有限责任公司；3.终止原公司合同章程，由变更后的新股东修订公司新章程。符爱清、符筱筠（系符爱清之女）、樊兵在决议上签名。同日，永联公司与丰利医药公司共同出具《关于终止南通海尔斯医药有限公司合同、章程的决议》一份，载明：因原股东永联公司将其在海尔斯公司所持有26%的股权全部转让给符筱筠，原股东丰利医药公司在海尔斯公司所持有74%的股权全部转让给符爱清，转股后永联公司、丰利医药公司退出海尔斯公司，股东变更为符爱清、符筱筠。2017年7月5日，海尔斯公司投资人由永联公司、丰利医药公司变更为符爱清、符筱筠。2017年11月3日，符爱清、符筱筠（出售人）与旭东公司（购买人）签订股权购买协议，约定：本协议签署日，出售人在海尔斯公司中合计拥有公司100%的股权，其中符爱清持有74%的股权，符筱筠持有26%的股权；根据本协议规定的条款和条件，出售人有意出售而购买人有意购买出售人合计拥有的56.07%的股权。其中，符爱清将30.07%的股权出售给购买人，价格为2211万元，符筱筠将26%的股权出售给购买人，价格为1912万元。该协议首页载明，鉴于在签署本协议的同时，就中渊公司股权转让事宜，出售人与购买人另行签署一份股权购买协议，约定符爱清将中渊公司16.07%的股权出售给购买人，符筱筠将中渊公司40%的股权出售给购买人……。基于上述，并基于本协议所规定的各方的相互陈述、保证、约定和协议以及其它良好和有价值的对价，而该等对价的收悉及充分性在此经本协议确认，……。在协议的第3.24条知识产权，载明：（a）附表3.24（a）的清单列明了公司拥有或持有的所有已注册及申请注册的专利、商标、版权或域名。（b）对附表3.24（b）所述的所有在其相关业务中使用的知识产权，公司在本协议签订之日或知识产权转让协议履行之后拥有所有的权利和利益，或持有效且可强制执行的使用权利。第5.17条知识产权转让，载明：在交割日或之前，每一出售中应当确保续任股东与公司按照本协议附录C的格式或内容签订一份或多份知识产权转让协议（“知识产权转让协议”），以续任股东同意立即将附表5.17载明的知识产权（“续任股东知识产权”）全部以1元的对价转让给公司，并确保公司合法并完整的拥有续任股东知识产权的全部权利，且续任股东知识产权未设定任何权利负担，也未以任何形式许可给第三方。2017年12月12日，海尔斯公司投资人由符爱清、符筱筠变更为旭东公司、符爱清。2018年3月6日，海尔斯公司更名为旭东南通公司。2.丰利医药公司持有的中渊公司股权相关情况。2008年12月24日，江苏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及台港侨投资企业批件，苏外经贸资审字[2008]第06103号文件，《关于同意南通天籁化学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公司性质变更为中外合资企业的批复》载明，一、同意永联公司将所持南通天籁化学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籁公司）96万美元的出资义务转让给丰利医药公司。二、变更后，公司性质变更为中外合资企业。公司投资总额228万美元，注册资本160万美元，其中丰利医药公司出资96万美元，占注册资本的60%；永联公司出资64万美元，占注册资本的40%。三、根据投资方委派，公司董事会由符筱筠、蔡守清、符爱清三人组成，其中符筱筠任董事长。天籁公司更名为中渊公司。2008年12月15日，永联公司（出让方、甲方，法定代表人蔡守清）与丰利医药公司（受让方，乙方，法定代表人符爱清）签订关于将永联公司持有的96万美元的天籁公司股权转让给丰利医药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2017年6月29日，丰利医药公司（出让方，甲方）与符爱清（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载明：中渊公司，注册资本为160万美元。甲方将持有的60%共96万美元（折人民币6877690.84元）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该股权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以650.4万元的价格转让，自本合同生效后一个月内由乙方将转让款650.4万元支付给甲方。同日，形成一份中渊公司董事会决议，会议参加人员为符爱清、符筱筠、樊兵。会议内容为：1.根据股东之间协商，同意永联公司将持有中渊公司40%的股权共计64万美元（折人民币4585127.22元）以433.6万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新吸收股东中国自然人符筱筠，同意丰利医药公司将持有中渊公司60%共计96万美元（折人民币6877690.84元）以650.4万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新吸收股东中国自然人符爱清；2.转股后公司性质由中外合资企业变更为内资有限责任公司；3.终止原公司合同章程，由变更后的新股东修订公司新章程。符爱清、符筱筠、樊兵在决议上签名。2017年7月5日，中渊公司投资人由永联公司、丰利医药公司变更为符爱清、符筱筠。2017年11月3日，符爱清、符筱筠（出售人）与旭东公司（购买人）签订股权购买协议，约定：本协议签署日，出售人在中渊公司中合计拥有100%的股权，其中符爱清持有60%的股权，符筱筠持有40%的股权；根据本协议规定的条款和条件，出售人有意出售而购买人有意购买出售人合计拥有的56.07%的股权。其中，符爱清将16.07%的股权出售给购买人，价格为406万元，符筱筠将40%的股权出售给购买人，价格为1007万元。协议首页载明：鉴于在签署本协议的同时，就海尔斯公司股权转让事宜，出售人与购买人另行签署一份股权购买协议，约定符爱清将海尔斯公司30.07%的股权出售给购买人，符筱筠将海尔斯公司26%的股权出售给购买人……。基于上述，并基于本协议所规定的各方的相互陈述、保证、约定和协议以及其它良好和有价值的对价，而该等对价的收悉及充分性在此经本协议确认，……。2017年12月12日，中渊公司投资人由符爱清、符筱筠变更为旭东公司、符爱清。三、其他事实。1.庭审中，赵发树认为其长期没有获得丰利医药公司利润，且公司大股东未通过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也未通知小股东，就将公司的优质股份转至个人名下，又加价一倍卖给案外人，导致公司优质股份流失，资产流失，给其他股东造成了严重的损害。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款“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符爱清应向赵发树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赵发树主张的赔偿款是股权价值，并不是差价。赵发树主张其在丰利医药公司处持有的股份为12.44%（10/80.41），主张的损害赔偿金由两部分组成。第一部分为涉海尔斯公司的股权，具体为丰利医药公司在海尔斯公司持有74%的股份，转让给符爱清个人的总价是2516万元，每股作价34万元。符爱清在受让74%的股份后，将其中的30.07%转让给旭东公司，价格为2211万元，每股作价73.528万元，该转让过程已经交接完成。赵发树认为两次转让间隔的时间很短，应以旭东公司收购的股价73.528万元/股作为基准价计算74%股权的真实价值，即73.528万元/股*74，总价为5441.1万元。再按赵发树在丰利医药公司持股比例12.44%计算为6768729元（5441.1万元*12.44%）。第二部分为涉中渊公司的股权，具体为丰利医药公司在中渊公司持有60%的股份，转让给符爱清个人的总价是650.4万元，每股作价10.84万元。符爱清在受让60%的股份后，将其中的16.07%转让给旭东公司，价格为406万元，每股作价25.2644万元，该转让过程已经交接完成。赵发树认为两次转让间隔的时间很短，应以旭东公司收购的股价25.2644万元/股作为基准价计算60%股权的真实价值，即25.2644万元/股*60，总价为1515.864万元。再按赵发树在丰利医药公司持股比例12.44%计算为1885735元（1515.864万元*12.44%）。损害赔偿金总计为8654464元（6768729+1885735）。符爱清认为，在丰利医药公司章程“股东会的议事规则”中并未提到公司对外投资或转让需要有股东会进行决议，而对执行董事的职权有明确的规定，执行董事有权决定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所以符爱清有权决定对外投资和转让。退一步讲，即使股权转让行为需要由公司股东会作出决议，事实上没有履行这个程序，但从持股比例，符爱清持有公司超过85%的股权，也即如果经过股东会讨论，符爱清也可以作出决定，并不影响实际结果。对于低价从丰利医药公司处受让股权再高价转让，是因为转让给旭东公司的同时将符爱清名下的专利权一并进行了转让，相关专利权的转让在协议附件一中体现。符爱清名下共有七项专利，约定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旭东公司，不是专利不值钱，而是与其谈的是一揽子价格，是要求将海尔斯公司、中渊公司一并收购重组，并要求符爱清留在公司继续进行经营管理，这也是符爱清为何只转让了部分股权而未全部转让的原因。旭东公司看重的是符爱清的社会资源、专业能力、管理经验，同时还有其名下的专利，所以不能以转让的价格来判断符爱清从中牟利，从而认为损害了赵发树的利益。如果是赵发树方与对方谈判，未必就是这个价格，因为各自的条件不一样。符爱清（让与方，乙方）提供了一份其与海尔斯公司（受让方，甲方）于2017年12月12日签订的知识产权转让协议，载明：本协议乙方将其拥有专利权和专有技术转让给甲方，本协议作为中渊公司、海尔斯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附件，乙方转让本协议附件一所列的专利权及相关专有技术。专利权的转让价总额为人民币1元，此价款包括专利权相关专有技术的转让价款。附件一后列六项专利权。符爱清与旭东南通公司签订了知识产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在补充协议上增加了两项转让内容，并载明：甲方名称由海尔斯公司变更为旭东南通公司，工商变更登记于2018年3月6日办理完毕，以原公司名称签订的原协议仍为有效。符爱清还提供了其与旭东南通公司于2017年12月13日签订的专利申请权转让协议，转让价款为人民币1元。符爱清认为，其受让丰利医药公司持有的海尔斯公司74%股权的价格是2516万，该价格符合当时海尔斯公司的净资产状况，仅从其受让股权的价格与转让股权价格差来计算赵发树的损失没有依据，而要看丰利医药公司享有股权转让款有无收回。符爱清负有向丰利医药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并没有向赵发树进行赔偿的义务。对于当时海尔斯公司的资产状况，符爱清提供了一份南通瑞东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15日出具的海尔斯公司的审计报告[通瑞会审（2017）129号]。报告载明：我们审计了后附的海尔斯公司财务报表，包括2016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2016年度的利润表、现金流量表和股东权益变动表以及财务报表附注。我们认为，海尔斯公司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基本准则》和《企业会计制度》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海尔斯公司2016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16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符爱清还提供了南通瑞东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2017年7月13日出具的海尔斯公司的审计报告[通瑞会专审（2017）301号]。报告载明：经审计及对方确认后海尔斯公司截止2017年5月31日账面资产总额75545271.82元，账面负债总额53769415.86元，账面净资产21775855.96元，预测评估增值12265283.22元，净资产合计34041139.18元。股权转让价格为2516万元（34041139.18元*74%）。对于当时中渊公司的资产状况，符爱清提供了一份南通瑞东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2017年3月17日出具的中渊公司的审计报告[通瑞会审（2017）130号]。报告载明：我们审计了后附的中渊公司财务报表，包括2016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2016年度的利润表、现金流量表和股东权益变动表以及财务报表附注。我们认为，中渊公司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基本准则》和《企业会计制度》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中渊公司2016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16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符爱清还提供了南通瑞东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2017年7月13日出具的中渊公司的审计报告[通瑞会专审（2017）300号]。报告载明：经审计，确认贵公司截止2017年5月31日账面资产总额101682906.13元，账面负债总额103485993.25元，账面净资产－1803087.12元，长期资产预估增值12648088.29元，根据增加预估增值后的净资产合计10845001.17元。股权转让价格为650.4万元（10845001.17元*60%）。2.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符爱清认为，赵发树是认可2009年（2008年）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才能确认丰利医药公司在其他公司享有的股权。该两份合同并没有经过股东会决议，而案涉的股权转让合同与2009年（2008年）签订合同的过程是一样的，都是符爱清在代表，事实上平时公司的事情都是符爱清在管理，赵发树也并未提出异议，现在赵发树方认为案涉合同没有经过股东会决议，符爱清滥用股东权利的说法不成立。赵发树方认为案涉的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待定。一审法院曾于2019年9月25日受理了赵发树诉符爱清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后赵发树撤诉。在该案中赵发树提交了一份符爱清于2017年6月5日出具的《公司重组后股权变动的承诺》，内容为：“赵发树持有南通海尔斯医药有限公司、如东县丰利医药化工有限公司的股份（南通海尔斯医药有限公司为如东县丰利医药化工有限公司的股份），我公司重组被收购成功后，先与新股东方友好协商按照赵发树持有如东县丰利医药化工有限公司的股份，由股权机构进行重新评估，算出在新公司里应有的份额。若新股东不同意，为确保赵发树的权益，若新公司认为股东组成对公司的发展有利，赵发树同意将自己在新公司的股份挂在符爱清的名下，双方签订协（议），进行公证。至此，赵发树放弃原来持有海尔斯医药有限公司、如东县丰利医药化工有限公司的股份。承诺人：符爱清”。符爱清认为，赵发树将符爱清出具的承诺作为证据提供，应是认可这一承诺的内容的，从而说明赵发树对丰利医药公司将持有的海尔斯公司、中渊公司股权转让给符爱清是不持异议的。而赵发树方认为，符爱清确实向赵发树出具过承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在该承诺中没有明确表明公司的收购方是谁，有几次收购，转让的金额是多少，承诺的内容只是一个模糊的说法，所以不能证明符爱清所称的将有关对外投资及收购的情况向赵发树表明。同时该承诺只是符爱清单方面作出，并不意味着赵发树同意该承诺，不影响赵发树在本案的主张。3.关于赵发树有无实际出资10万元及赵发树的持股情况。赵发树认为其已委托符爱清交付了10万元，10万元的来源是当时双方合作的税后效益分红。在验资报告中也是如此表述，赵发树委托符爱清出资10万元。且之后近20年的时间内双方对此也无争议。工商登记也显示赵发树持股12.44%，赵发树也共计拿到了100余万元的分红。符爱清认为如东县丰利医药化工厂改制后的注册资本80.41万元都是其个人缴纳，赵发树并没有实际出资。当时双方关系较好，有限公司的股东至少是两人，所以就随机定了由赵发树拿10万元的份额。事实上赵发树也从未参与丰利医药公司章程的制定，也未参与过公司管理，只是挂名股东。赵发树也未参与过分红，所拿的100多万元系符爱清根据其工作情况以个人名义支付的款项，是公司老板对员工的奖励，丰利医药公司账面上也体现不出有分红的记录。从2001年公司成立至2017年，若是分红的话应该不止100余万元。4.一审庭审中，赵发树陈述其由四川大学化学系毕业，原是上海华联制药有限公司的高级工程师。当时经南通市药监局的人介绍与符爱清认识，邀请其去帮符爱清办厂。当时如东县丰利医药化工厂是校办厂，设备简陋，缺少产品。最初其是自带实验设备，帮符爱清改进了产品，提高了质量。符爱清看到其实力以后，与其签订了合作协议，共同办厂，共同开发了20多个种类的产品，其中一个产品还获得了南通市科技进步二等奖。当时其负责技术及产品质量，符爱清负责行政管理和市场开发。最初双方间互相信任，但随着企业的壮大，符爱清并未按照公司的章程将对外投资的信息、及被收购的信息及时告知赵发树，也从未召开过股东会。2017年符爱清欺骗赵发树，说办公室要装修，要求赵发树到其他的办公场所去办公，将赵发树的办公家具、文件资料都堆放在赵发树在如东的住处门前，并未安排其他的办公场所。经历过搬家事件后，通过调取工商档案其才发现公司所持的股权被上海公司收购，多项知识产权也被符爱清拿走。2017年11月份，其被迫离开公司。符爱清认可赵发树当时在公司负责技术，其他事务是由符爱清负责的。符爱清为南通大学化学系毕业，最初是做教师，后至校办厂工作。5.关于发明专利，符爱清最初陈述其取得了十几个专利，都有专利证书，其中最主要的有三个专利。赵发树方陈述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是有十几个专利，主要的有三个，但这些专利并不是符爱清的，而是赵发树研发的，因为由符爱清去申报，所以符爱清就填了自己的名字，并未经过赵发树的同意。符爱清表示专利当时是以公司的名义申请的，专利证书上登记的是其个人。庭后符爱清提供了七份发明专利证书，发明人和专利权都是符爱清，专利申请日分别为2006年、2007年、2008年、2012年，授权公告日一份为2007年、五份为2012年，一份为2015年。赵发树提供了发明专利的原始实验记录及技术资料的复印件。6.对案涉的股权转让款有无支付。赵发树陈述，丰利医药公司向符爱清转让股权的款项，符爱清没有向丰利医药公司支付，而符爱清受让股权再向案外人转让，该转让款符爱清都已收到。符爱清认为如东县丰利医药化工厂实际是由其一人投资，相关的债权债务也是由其处理的，目前还有没有处理完毕。现赵发树若以股东身份主张权利，只能提出股权转让款的主张，对于赵发树主张的相关经济利益应在公司清算之后才能确定。7.符爱清提供了旭东南通公司出具的股权购买支付款项说明，在符爱清、符筱筠与旭东公司关于海尔斯公司、中渊公司股权转让交易中，共支付了607.13224万元的税费。8.一审庭审程序结束后，赵发树邮寄来书面申请，要求追加旭东南通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以查明认定丰利医药公司收购股权交易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一、对于赵发树是否具有丰利医药公司的股东身份，根据如东东盛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附件二验资事项说明中载明的事实，即“股东以购入如东县丰利医药化工厂净资产80.41万元（购买净资产款）投入拟设公司（购买款已于2001年6月28日交纳如东县丰利中学），其中赵发树委托符爱清缴纳净资产股金款10万元”，以及2007年4月17日修订的公司章程载明的事实，“股东符爱清以货币方式出资70.41万元，于2001年7月足额缴纳；股东赵发树以货币出资10万元，于2001年7月足额缴纳”，可以认定赵发树已经依法向公司履行了出资义务，应当确认赵发树在丰利医药公司的股东身份。二、赵发树认为符爱清滥用股东地位，在未经股东会决议及其同意的情况下将丰利医药公司持有的海尔斯公司74%的股权及中渊公司60%的股权低价转让给符爱清自己，后又高价对外出售前述部分股权。符爱清行为侵犯赵发树作为丰利医药公司股东的合法权益，故提起本案之诉。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为符爱清是否存在低价受让股权并高价转出的行为。案涉两次股权转让，第一次发生在丰利医药公司与符爱清之间，第二次发生在符爱清与旭东公司之间。关于第一次的股权转让，根据符爱清所提供的南通瑞东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3日出具的海尔斯公司的审计报告[通瑞会专审（2017）301号]载明的海尔斯公司截止2017年5月31日净资产合计34041139.18元的事实能够看出，在2017年6月29日丰利医药公司与符爱清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中所载明的转让对价2516万元（34041139.18元*74%）符合当时海尔斯公司股权价值实际情况。赵发树对第一次转让时丰利医药公司持有的股权到底价值多少未能举证证明，也未能提供证据推翻符爱清提供的海尔斯公司的审计报告，只从符爱清将股权转让给旭东公司时的价格来推定第一次是低价转让，赵发树的主张显然没有合法依据。根据符爱清与旭东公司间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的情况以及双方间签订的关于知识产权方面转让的协议，能够认定符爱清与旭东公司之间的转让应是包含知识产权在内的多方面的一个综合协议。虽然两次股权转让的价格差距较大，且间隔时间不长，必然会引起利害关系人的合理怀疑，但影响股权转让价格的因素是多方面的，包括公司的注册资金、公司资产、公司的未来盈利能力及公司的无形资产等多种因素，特别是本案中所涉及的专利权的转让。旭东公司在股权受让前也必定做过市场评估及多方面的调查，这一股权转让对价应是从多方面考虑后双方商定的。因此，在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并不能以第二次股权转让的价格来推断和否定第一次股权转让价格的真实合理性。同样在丰利医药公司将持有的中渊公司股权转让给符爱清个人的过程中，符爱清提供了南通瑞东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2017年7月13日出具的江苏中渊化学品有限公司的审计报告[通瑞会专审（2017）300号]。报告载明截止2017年5月31日公司净资产合计10845001.17元。而股权转让价格为650.4万元（10845001.17元*60%）符合当时中渊公司的实际情况。综上，赵发树主张符爱清低价受让了丰利医药公司持有的海尔斯公司及中渊公司的股权后又高价转出的这一观点无证据证实，其主张不能成立，赵发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当然符爱清在未依程序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将丰利医药公司所持的海尔斯公司及中渊公司的股权转让，违反了公司章程的规定。虽然从持股比例看，符爱清持有公司超过85%的股权，股权转让这一事项若经过股东会讨论形成决议也许并不能改变最终结果，但赵发树作为公司股东应当要保障其的知晓权及参与决策权，所以符爱清在实施股权转让中主观上是存在过错。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为符爱清与本公司进行股权交易，如损害公司利益，其权利归属。赵发树明确其主张的请求权基础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赵发树认为，符爱清低价受让丰利医药公司的股权，又高价转让，其庭审中称，第二次股权转让的价格即为被转让股权的真实价格。如存在上述情形，符爱清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同意，通过与本公司进行股权交易获取利益的行为，直接损害的是公司利益，当然也涉及股东利益，其权利归属应为丰利医药公司，应由符爱清向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并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股东、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违反前述规定所得的收入应当归公司所有。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人格，股东是基于向公司出资而享有权利，公司的财产和股东的财产分属不同的范畴。对于本案中丰利医药公司应得的股权转让款抑或是两次股权转让的差价，赵发树作为股东无权主张将其所持有的相应股权的价款直接判归其所有。三、本案庭审程序结束后，赵发树书面提出申请，要求追加旭东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我国民事诉讼中，当事人诸多诉讼权利的行使，均以“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为限。赵发树的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不予准许。据此，一审判决：驳回赵发树对符爱清的诉讼请求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符爱清提交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三份，证明符爱清已向丰利医药公司全额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其没有实施滥用股东权利损害赵发树利益的行为。赵发树质证认为：对三份业务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是银行出具的，但转账回单并未载明款项用途，加上符爱清自认其与丰利医药公司之间存在多笔往来，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对符爱清提交的证据，赵发树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本案争议问题并非为符爱清的股权转让款是否已经向丰利医药公司支付，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项无关联性。本院经审理，除一审法院查明的“三、其他事实部分”第6项案涉股权转让款有无支付外，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符爱清受让丰利医药公司持有海尔斯公司及中渊公司的股权并向旭东公司出让的行为有无侵害其他股东赵发树的利益，赵发树作为丰利医药公司的股东是否有权要求符爱清直接向其进行赔偿。本院认为，赵发树主张符爱清向其支付损害赔偿金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该条规定中，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系指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直接侵害其他股东权利的情形。本案中，根据赵发树的陈述，符爱清系以不合理的低价受让了丰利医药公司所持有的海尔斯公司及中渊公司的股权，再以正常价格将股权转让给旭东公司，从而造成其在丰利医药公司享有的股东权益受到损害。但符爱清本身即为丰利医药公司持股超过85%的股东，又系丰利医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其与丰利医药公司订立股权转让协议不属公司正常经营行为，本质上属于关联交易的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即便符爱清的前述行为造成了损害，其也是直接损害了丰利医药公司的利益，应当向丰利医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赵发树只是因为丰利医药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而导致其享有该公司的股东权益发生损害，属于间接损害，在公司利益得到弥补后该间接损害自然也不复存在。因此本案无论符爱清的行为是否侵害丰利医药公司利益，赵发树作为丰利医药公司的股东都无权要求将被损害的利益直接归于自己，其本案的诉讼请求均不应予以支持。至于符爱清案涉关联交易是否损害了丰利医药公司的利益，各方如有争议可另行处理。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规定，股东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但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除外。关于该条规定本案应否适用的问题，一方面，本案双方争议在于符爱清的行为有无侵害赵发树的股东权益，而非符爱清是否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的问题，该问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另一方面，公司的财产与公司可分配的利润不能等同，即便符爱清侵害了公司利益并承担了赔偿责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对于公司税后利润还需要提取相应的公积金、弥补以前年度亏损等之后才能作为可分配的利润。赵发树对此方面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其主张本案达到上述规定中强制盈余分配的实质要件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本案没有必要追加旭东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对符爱清提交的新证据一审法院也交由赵发树发表了质证意见，并未影响案件实体审理结果，赵发树对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所提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赵发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815元，由上诉人赵发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志霞审 判 员 沙 楠审 判 员 陈燮峰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 顾 星书 记 员 王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