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6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方源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中江县南华镇上马村五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235607069687。 法定代表人：唐德国，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四川金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科，男，汉族，生于1970年9月10日，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元龙，四川迪泰（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方源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科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0623民初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方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中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0623民初649号民事判决；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没有结合张科发布的视频、语音、语境做出综合判断，被上诉人将全是油的劣质牛肉与上诉人生产的方源饲料结合起来发布，正常人很可能认为上诉人生产的饲料质量不好、不合格，主观上有诋毁上诉人饲料质量的故意。张科发布的侵权视频在川渝多个群里进行群发，且其微信群人员众多，微信群成员大多都是专业的肉牛养殖户，客观上必然造成众多养殖户对上诉人生产的饲料产生质疑或者否定，对上诉人影响面极大。上诉人的生产经营由此受到严重影响甚至停滞。 被上诉人张科辩称：上诉人提及的被上诉人发布的“侵权视频内容”，不构成对上诉人的诋毁，微信群的功能是探讨。本案与典型的侵权案件有区别。本来今年受疫情影响，大部分企业就处于瘫痪状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方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判决张科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连续10天在“内江市养牛资源共享群”、“牛犇犇-川渝肉牛养殖交流群”微信群发表道歉声明，声明内容须经过方源饲料同意及人民法院审核认定）；二、请求依法判决张科赔偿方源饲料因张科侵权导致的退货、解除合同等损失共计100000元；三、请求依法判决张科支付方源饲料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费用12000元（包括律师费及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费用）；四、请求依法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由张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谭亮，系资中县罗泉镇富强养殖家庭农场的负责人。2018年8月份开始，谭亮使用方源饲料喂养其农场中的肉牛，谭亮所使用的方源饲料购买于方源饲料处。2019年10月31日，张科从案外人谭亮处购买6头肉牛。2019年11月2日，张科在微信群“川渝肉牛养殖交流群”发布了一段约10秒的短视频，拍摄的内容为悬挂的一块牛肉，该视频的语音主要内容为：“亮哥、亮哥，你这个，你看你这个肋条肉，全部是油，喂的啥子哦。”并发布语音说明视频中的牛肉来源于谭亮处购买的肉牛,谭亮使用方源饲料养殖肉牛。同日，张科在另一微信群“内江市养牛资源共享合作群”发布了上述视频及与视频内容为同一场景的照片,同时发布一条语音信息。视频内容被转发至微信群“牛犇犇-肉牛养殖交流群”、“南部县德胜养殖技术交流群”。视频截图被转发至“养牛酒糟供货群”。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行为人主观上是否具有过错，行为是否具有违法性，受害人的名誉是否遭受损失，行为人的行为与损害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判定。对生产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批评、评论，内容基本属实的，不应当认定为侵害其名誉权，主要内容失实的，应当认为构成侵害名誉权。本案中，张科通过微信昵称为“春天的承诺”的微信号在微信群发布的案涉的视频及语音，主要涉及对肉牛肥瘦的评论，以及案涉视频中肉牛的来源和喂养过程中使用的饲料的说明。关于牛肉的肥瘦问题，张科对其的评价系通过自己的主观感受对视频中的牛肉作出的个人评论，结合案涉视频展示的牛肉情况，该评论并未明显超过普通民众对该问题的认知，评论与事实基本相符。一审法院认为，在过错归责的原则下，“过错”的举证责任在受害人一方。受害人需要对行为人具有主观过错承担证明责任。方源饲料对视频中展示的牛肉来源及肉牛喂养过程中是否使用方源饲料生产的饲料有异议，应当承担证明责任。方源饲料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四川省方源饲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0元，由原告四川省方源饲料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被上诉人张科系四川省资中县谦宇种植家庭农场主牛养殖户，本案事发时也在销售普瑞纳牛饲料。谭亮系四川省资中县罗泉镇富强养殖家庭农场牛养殖户，本案事发前张科曾向谭亮推销普瑞纳牛饲料。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张科在微信群中发布的视频、语音是否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能否成立？ 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将全是油的劣质牛肉与上诉人生产的方源饲料结合起来发布，正常人很可能认为上诉人生产的饲料质量不好、不合格，主观上有诋毁上诉人饲料质量的故意。经查，2019年11月2日，张科在微信群“川渝肉牛养殖交流群”发布了一段约10秒的短视频，拍摄的内容为悬挂的一块牛肉，该视频的语音主要内容为：“亮哥、亮哥，你这个，你看你这个肋条肉，全部是油，喂的啥子哦。”并发布语音说明视频中的牛肉来源于谭亮处购买的肉牛,谭亮使用的方源饲料养殖肉牛。在此后的语音中，张科进一步明确“喂方源饲料的注意到”。被上诉人张科虽然在微信群中发布的上述视频及语音，但微信群中的人员多数是川、渝地区肉牛养殖专业户，群内成员对张科发布的内容较一般公众具有较大的注意力，也对群中养殖专业户对肉牛饲料的选择产生一定影响。被上诉人作为养殖专业户及经销普瑞纳牛饲料的经营户，在网络上发布上述视频及语音，容易给群内养牛的专业户造成喂方源饲料的牛、肉质全部是油、肉质肥的误导，喂方源饲料的肉牛瘦肉出产率低的错误误导。后上述视频及语音在“内江市养牛资源共享合作群”“牛犇犇-肉牛养殖交流群”、“南部县德胜养殖技术交流群”等川渝肉牛养殖户中传播。且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发布的牛肉就是喂方源饲料的肉牛的肉。结合张科之前有对案外人谭亮有推销其他品牌饲料的行为等情况，被上诉人具有编造、传播、虚假信息，误导群内养殖专业户的故意，对喂方源饲料的肉牛养殖户及方源饲料在较大范围造成了极坏影响。被上诉人张科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经营者不得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第十七条“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的规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停止侵害、在“内江市养牛资源共享合作群”“牛犇犇-肉牛养殖交流群”中发布道歉声明，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因退货、解除合同等损失10万元及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律师费、调查费等费用1.2万元。经查，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销售报表、律师事务所收费票据等证据，不足以完全证明其主张。但被上诉人的上述侵权行为会给上诉人的产品销售造成一定影响，上诉人因制止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及维权会产生一定的费用。结合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性质、范围及维权等情况，本院酌情确定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2万元。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上诉人张科立即停止在微信群及网络上发布对上诉人产品的不当言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内江市养牛资源共享群”、“牛犇犇-川渝肉牛养殖交流群”微信群发表道歉声明（声明内容须经四川省方源饲料有限公司或一审法院审核）。 二、被上诉人张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四川省方源饲料有限公司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万元； 三、驳回四川省方源饲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均由被上诉人张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晓宇 审 判 员 贾华荣 审 判 员 罗德东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黄 静 书 记 员 刘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