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44549号原告：陈丽娟，女，197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原告：陈安琦，女，199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列两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辉，上海运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英娣，女，194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娟(系原告张英娣之女)，住上海市闵行区。被告：陈丽菊，女，197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告：上海华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周永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瑞，上海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上海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华舒物业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叶小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华，男。第三人：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注册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XXX号凯晨世贸中心中座F6层，实际经营地北京市海淀区田村山南路XXX号院14号楼3单元11层1102室。法定代表人：杨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家豪，山东嘉会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光，山东嘉会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丽娟、陈安琦、张英娣与被告陈丽菊、上海华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漕房地产公司)、上海华舒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舒物业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予以审理。同日，本院追加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对外经贸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因被告陈丽菊下落不明，本院无法向其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2020年12月21日，本院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出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同时，以公告方式向被告陈丽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2021年4月23日，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丽娟暨原告张英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告陈丽娟、陈安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辉，被告华漕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被告华舒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华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对外经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家豪在线参加诉讼。被告陈丽菊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丽娟、陈安琦、张英娣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确认被告陈丽菊与被告华漕房地产公司、华舒物业公司就上海市闵行区航华一村二街坊271号501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于2017年5月16日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无效。事实和理由如下：原告张英娣系原告陈丽娟、被告陈丽菊的母亲，原告陈安琦系原告陈丽娟的女儿。涉案房屋原为公租房，承租人为被告陈丽菊，三名原告系同住人且户口至今仍在涉案房屋内。然，近日因有被告陈丽菊的债主上门追债，三名原告方得知被告陈丽菊在三名原告不知情且未授权的情况下，擅自与被告华漕房地产公司、华舒物业公司签订了涉案合同，并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在被告陈丽菊一人名下，三名原告自始未签署任何材料。三名原告认为，被告的上述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其合法权益。现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法院判如诉讼请求。被告陈丽菊未作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材料。被告华漕房地产公司辩称，一、本案涉及的事实与其无涉。涉案房屋确系由其开发，且已于1997年前将房屋销售给案外人上海长宁房产集团公司。上海长宁房产集团公司将房屋作为集团职工的福利出租给该集团企业的员工作为公租房使用。基于此，涉案合同的权利相对人应为上海长宁房产集团公司。二、其不具备本案被告的主体资格。其原隶属于上海市闵行区华漕镇人民政府。2002年前，其所有开发行为均系政府行为。2002年后，其与政府进行决算且脱钩改制，故发生在改制前的开发行为与其无关。为此，其不可能承担应由政府承担的责任。三、其未参与涉案合同的签订。涉案合同虽列有其名称，但其未在涉案合同上盖章。四、被告陈丽菊所缴纳的购房款汇入了被告华舒物业公司的账户。基于此，涉案合同真正相对人是政府下属的被告华舒物业公司。综上，请求法院基于上述事实及证据，依法驳回原告对其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同时，因原告滥用诉权，给其造成人力、物力的损失，请法院责令原告对其进行赔礼道歉。被告华舒物业公司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涉案合同签约过程如下：某日，被告陈丽菊至其处办理售后公房的手续。其将需办理的手续文件交给被告陈丽菊。此后，被告陈丽菊将文件在家里盖好章、签好名，再送至其处。其曾问被告陈丽菊，涉案房屋中另两名同住人和60岁以上老人的意见，被告陈丽菊表示已征得家人同意。其曾多次要求被告陈丽菊带家人一起办理相关手续，但是被告陈丽菊的家人未一同前往其处。其要求被告陈丽菊出示《租用公房凭证》，被告陈丽菊称已遗失，其遂要求被告陈丽菊书写情况说明，被告陈丽菊亦作了书面说明。其备齐材料，带着被告陈丽菊一起至公司总部办理相关手续，后面的事情其不知道。第三人对外经贸公司述称，一、无论涉案合同的效力如何、被告陈丽菊是否存在侵害原告合法权益的事实，第三人事先并不知晓，亦无从知晓。本案的裁判结果不应影响、对抗已生效的裁判文书确定的事实和判项。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8)京0102民初32409号民事判决书已依法确认，被告陈丽菊等与第三人间的贷款合同、抵押合同合法有效，且第三人对涉案房屋依法享有合法的抵押权，有权就涉案房屋进行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房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二、涉案房屋在第三人与被告陈丽菊、案外人陈俊金融借款执行案[案号：(2019)京0102执14883号]中已于2019年8月12日被法院依法查封，本案应当中止审理。本案的诉讼请求虽为确认合同无效，但法律后果必然涉及财产权属归属裁判。根据《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的规定，对已被查封、扣押、冻结的涉案房屋以合同无效提出诉请或者主张确权，只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而不能另行提起本案以及确权之诉以规避执行，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三、第三人有权继续执行涉案房屋的拍卖。即便被告陈丽菊确实存在侵犯原告合法权益的行为，在被告陈丽菊贷款前，被告陈丽菊向第三人提供了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作为贷款抵押的合法性来源，并且根据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申请书所载明的内容，涉案房屋为被告陈丽菊单独所有。第三人曾派员至涉案房屋作过实地核实并且与权利人合影拍照，作为国有大型信托公司，第三人有充分的理由认为，被告陈丽菊系涉案房屋唯一产权人，并且已经按照约定发放贷款。虽然事后证明，被告陈丽菊存在对第三人的欺诈，但第三人未主张撤销双方间的抵押合同、贷款合同，故第三人对涉案房屋具有终局强制执行权利。综上，第三人认为，从涉案合同及《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显示，被告陈丽菊获得涉案房屋的产权已取得家庭同住人的一致同意并且签字确认。第三人与被告陈丽菊进行抵押贷款交易过程中，主观上没有任何过错，从维持金融交易秩序的价值判断，原告的合法权利应当通过其他方式解决，而不应提起本案诉讼。若原告作为同住成年人认为确实存在侵权事实，也应当另案起诉，而不应提起本案诉讼。在涉案合同并不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并且已经实际履行的情况下，不宜作无效判决。请法院中止本案审理或者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张英娣系原告陈丽娟、被告陈丽菊的母亲，原告陈丽娟系原告陈安琦(曾用名：姜安琦)的母亲。1997年8月13日，被告华舒物业公司就涉案房屋向被告陈丽菊出具了《租用公房凭证》，上载：租赁户名：陈丽菊。出租人：华舒物业公司。附注栏注明：住房调配单新配房人员：户主：陈丽菊；姐：陈丽娟；外甥女：姜安琦。2017年5月4日，被告陈丽菊向被告华舒物业公司交付《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2017年5月16日，被告华舒物业公司(签约甲方)与被告陈丽菊(签约乙方)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合同约定乙方以人民币20,67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的价格向甲方受让涉案房屋。2017年5月25日，被告陈丽菊取得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2017年6月3日，第三人对外经贸公司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抵押权，其享有的债权金额为1,600,000元，债务的履行期限自2017年5月26日至2018年5月25日。2019年8月12日，涉案房屋被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采取了司法限制，限制方式为正式查封，限制文件的编号为(2019)京0102执14883号，预计结束日期为2022年8月12日。2020年2月21日，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涉案合同无效[案号：(2020)沪0112民初5646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法院提供了《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认为该协议尾部的署名非原告所签，并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就署名进行笔迹鉴定。2020年11月6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向本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检材料(JC)《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同住成年人：”处留有的“陈丽娟”签名字迹与样本一(YB1)上供比对的“陈丽娟”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二)检材(JC)《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同住成年人：”处留有的“陈安琦”签名字迹与样本二(YB2)上供比对的“陈丽娟”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2020年11月27日，原告向法院递交撤诉申请书，法院出具了(2020)沪0112民初5646号民事裁定，准予原告撤回起诉。2020年12月3日，原告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即为本案。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户口簿》《租用公房凭证》《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文检鉴定意见书》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就本案而言，根据《租用公房凭证》的记载，涉案房屋原系公租房，被告陈丽菊系租赁户主，原告陈丽娟、陈安琦为该房屋的同住人。被告陈丽菊作为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在明知涉案房屋有其他同住人的情况下，未经与其他同住人协商，擅自与被告华舒物业公司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将涉案房屋登记于其一人名下。被告华舒物业公司在明知涉案房屋有除被告陈丽菊以外的同住人的情况下，对《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同住人的签名未予审核，在被告陈丽菊未向其出具《租用公房凭证》的原件时，未引起关注，即与被告陈丽菊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上述两被告的行为显然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原告要求依据法律规定确认涉案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当予支持。同时，本院提请原告注意：一是涉案合同上未有被告华漕房地产公司的盖章，故涉案合同的签订与被告华漕房地产公司无涉。二是本院认同第三人的意见，即涉案合同无效是否影响第三人对涉案房屋行使权利，本院不予评述。被告陈丽菊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陈丽菊与被告上海华舒物业有限公司间就上海市闵行区航华一村二街坊271号501室房屋于2017年5月16日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被告陈丽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林霞法官助理 朱琳书 记 员 朱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