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5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奕周，男，汉族，1965年12月5日出生，住高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32。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湘雯，广东前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琼兰，女，汉族，1969年5月4日出生，住高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2X。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燕飞，男，汉族，1965年12月5日出生，户籍地址高州市×××××××××××，现住肇庆市鼎湖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6。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大丕，男，汉族，1969年12月9日出生，住信宜市××××××××××，公民身份号码440××××××××××××914。原审第三人：罗全方，女，汉族，1970年12月1日出生，住高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20。上诉人黄奕周、罗琼兰、黄燕飞因与被上诉人黄大丕及原审第三人罗全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1民初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琼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上诉人黄燕飞未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罗琼兰、黄燕飞的上诉部分应按其撤回上诉处理，本院已就此另行作出民事裁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奕周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粤0981民初428号民事判决，并作出新判决。二、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黄燕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公。本案经高州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981民初2190号民事判决，经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9民终11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的正确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撤销(2016)粤0981民初2190号民事判决并发回原审法院重审。重审中，高州市人民法院以黄燕飞欲主张的债务为夫妻共有财产为由追加黄燕飞的妻子罗全方为本案的第三人，追加了投资信宜桉木山的项目的主管人黄大丕为第三人。黄大丕主管信宜市桉木山砍伐项目的事实经信宜市人民法院和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作出认定，黄大丕以本人个人名义签订承包经营砍伐速生桉项目后，又与黄奕周、黄燕飞以口头协议的形式，各投入项目1/3的本金，并按此份额分负赢亏。分工上黄大丕主管项目、黄奕周打杂、黄燕飞押运桉树卖售。大致投入合股费用中，黄大丕办理项目砍伐证的相关事宜费用，修桉树山道路费用和前期准备工作费用、购置地磅等；黄奕周交项目定金、中介款和准备进山砍伐桉树履行项目合同价款35万元中的15万元；黄燕飞有准备进山砍伐桉树履行项目合同价款35万元中的20万元和最后一期项目合同价款33万元(该33万元交给池洞镇工作人员指定的账户：44-560××××××××0757，信宜市×××镇建设管理所)之中的11万元和在池洞镇综治办交给谢丰懋的4万元协调费。交项目定金10万元之后的第一期项目合同价款的35万元中，黄奕周将15万元现金交给被黄燕飞手，黄大丕再结合自己账户上的20万元共35万元以转账方式转给项目的收合同款方刘国威、刘甫位育、赖老板。33万元合同价款中，黄燕飞先到池洞镇农村信用社取款15万元后，先将其中的4万元交协调费，剩下的11万元黄燕飞在池洞镇农业银行和黄大丕一起，再由黄大丕共存33万元到44-560××××××××0757作为押金。投资项目最终在2012年4月28日因无路运输桉木被迫终止并诉至法院，该项目因池洞镇政府书记谢丰懋与刘国威官商勾结人为造成纠纷，收4万元协调费等违法违纪问题，谢丰懋因严重违法违规现正在审查调查中。至项目终止时，项目的合同价款123万元全部付清，但砍下未运走的有104亩和未砍的140亩，这也正是项目亏损所在。2011年12月20日，黄大丕、黄奕周和黄燕飞因无路运输桉木与刘国威出现纠纷，到信宜市信访局反映维权，信访材料中：“因此本人(黄大丕)为首伙同黄奕周、黄燕飞三人(简称乙方)向化州人刘国威为首还有刘付位育、赖老板三人(简称甲方)，买入位于池洞圆帝顶等地的适砍桉树一批，”这是基于共同投资的事实，又共同上访信访维权。该上访材料也被为项目打工的多名工人签名证实。黄燕飞合股的35万元中，分两笔，第一笔20万元是黄大丕亲手转账给刘国威方，第二笔是15万元，该15万元之中，黄大丕本人手在池洞镇综治办交4万元，剩余的11万元亲手交给黄大丕，黄大丕将11万元加上自己的共33万元存给44-560××××××××0757。黄燕飞本人的证人黄奕光为黄燕飞作出的2016年9月12日证明的证词为16万元，与有银行转账的复印件15万元的事实不符，另外，证明又称黄燕飞从出售木款中收回了6万元。至于证明中的工钱和运费的金额，作为项目主管的黄大丕怎么与此无知情，实在荒谬。原审法院对被黄燕飞没有任何依据捏造事实的债务主张也确认了，明显袒护。二、黄奕周、罗琼兰认为本案所涉的法律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已形成事实上合伙关系的个人合伙合法有效，《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人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协议自然包括口头协议和书面协议。合伙最显著的特点就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盈亏与共。主要看当事人是否履行出资义务，是否参与了合伙事务的经营活动。成立个人合伙的合伙人一般都是关系不错的朋友或者哥们，合伙的目的自然也是取得更高的利益。结合本案事实，黄大丕欲主张成为债务的两笔资金都是投入项目股金，第一笔是其本人转账，第二笔15万元中的11万元和黄大丕一起在池洞镇农业银行投入项目的合同价款，第二笔15万元中的4万元交项目的协调费——黄燕飞履行出资义务。黄燕飞的分工是负责押运桉木销售，收回卖木款，该分工事实有账部和黄大丕卖售桉树带回的票据证实，黄大丕的证人证词中也证实被黄燕飞从出售木款中收回了6万元，也说明黄大丕押运销售桉木的工作事实——黄燕飞实际参与合伙事务的经营活动。2011年12月20日共同签名的上访材料是主张权利的行为体现，这是以实际行动证明了三合伙人的盈亏与共，且该上访材料还有项目的工人多人签名证实——符合法律规定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协议。三、补充：黄燕飞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其目的在于规避合伙结算面临亏损的事实，在一审过程中，黄奕周、黄大丕已经向法庭陈述其与黄燕飞三人均是投资者身份，应当对信宜市桉木山项目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在该项目亏损的情况下，黄燕飞胁迫黄奕周签署还款协议书，是想以借贷关系掩盖合伙事实，其虚假陈述的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本案现有证据事实上能够印证三人合伙的事实，首先，黄燕飞主张借款金额是35万元，与其实际出资金额是一致的，其次黄燕飞主张其仅是为涉案的合伙项目打工，却没有提供相应的工资收入证明，反而在信访材料中以合伙人的身份签名确认，并要求相关部门维护其三人的合伙权益。而该信访材料中是由项目工人联名签字的，黄燕飞并没有在该联处签名。其身份定位一目了然。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5条规定，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关系，同时还款保证书是属于黄奕周个人出具不属于有效的结算清算行为。黄燕飞辩称：黄奕周的陈述与本案无关，为保证履行债务，黄奕周还提供了一份土地转包合同书作抵押，一审判决正确。债务发生于黄奕周、罗琼兰婚姻存续期间，罗琼兰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黄大丕辩称：1.黄奕周的补充意见是本案的事实；2.黄燕飞提供本案的证据不但没有证明其是被聘请打工的，反而被证实其是信宜桉木山项目的投资者。罗琼兰、罗全方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黄燕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奕周、罗琼兰共同偿还欠款本金330000元及利息99000元给黄燕飞(本息合计429000元，利息从2014年1月1日计至2016年6月份，按约定月利率1%计，以后另计至还清之日止)；2.一切诉讼费用由黄奕周、罗琼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30日，黄奕周亲笔书写了一份书面材料，确认其于2012年农历正月因做桉木山生意，并归还尚欠黄燕飞的欠款330000元，同意用其位于阳西县××××××××××××土地转包合同书抵押给黄燕飞，定于2014年6月还10000元，2014年12月还50000元，余下部分在2015年8月还150000元，2015年底全部还清，如到期不归还清，黄燕飞有权将黄奕周的联生生村委会松树山的岭头变卖，剩余部分给黄奕周，不足部分继续偿还给黄燕飞。从2014年1月1日起利息按一分计算。黄奕周书写下书面材料给黄燕飞收执后未履行书面还款计划，未支付过款项给黄燕飞，双方因该笔债务偿还问题发生纠纷，黄燕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如所诉。另查明，黄奕周、罗琼兰于1990年2月5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1月13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黄奕周书面确认涉案的债务，并确认从2014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向黄燕飞支付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该书面的约定，截至2016年6月30日，黄奕周尚欠黄燕飞欠款本金33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的规定，黄奕周应当按其亲笔书写的书面约定向黄燕飞偿还欠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双方对利息的约定按月利率1%计算，未超出法律规定保护范围，依法予以支持。本案欠款的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黄燕飞认为上述债务是黄奕周、罗琼兰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的债务，应由黄奕周、罗琼兰共同偿还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的欠款是黄奕周个人名义书写给黄燕飞的书面还款约定，黄燕飞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黄奕周、罗琼兰的共同生活开支或黄奕周、罗琼兰共同经营，因此，黄燕飞主张认为该债务是黄奕周、罗琼兰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奕周、罗琼兰、黄大丕主张本案的债权实际上是投资而不是借贷，但未能提供黄燕飞、黄奕周、罗琼兰及黄大丕、罗全方三方签订的《合伙协议》，而黄大丕提供其与刘国威签订协议书、信宜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及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只是认定黄大丕承包经营砍伐速生桉树的事实。至于涉案的欠款是否是合伙投资款的事实，黄奕周、罗琼兰及黄大丕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黄奕周认为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书写《还款计划书》，但是黄奕周、罗琼兰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规定，黄奕周、罗琼兰、黄大丕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黄奕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欠款本金330000元及利息(该利息按本金330000元计，从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从2016年7月起至还清主债时止的利息按月利率1%另计)给黄燕飞。二、驳回黄燕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35元，财产保全费2565元，由黄奕周负担。本案二审期间，黄燕飞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土地转包合同书》，拟证明黄奕周曾向其提供抵押，借款是事实。黄奕周质证认为：对《土地转包合同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无关。黄大丕质证认为：《土地转包合同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黄燕飞、黄大丕均没有新证据提交。黄燕飞于2019年4月17日向本院提交笔迹鉴定申请书一份，申请对涉案2011年12月20日的信访材料中“黄燕飞”的笔迹及指纹是否为黄燕飞本人签名、按捺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经摇珠选定的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粤[2019]文鉴字第6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2011年12月20日”致信宜市信访局信访材料落款乙方处“黄燕飞”签名字迹与黄燕飞样本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粤[2019]痕鉴字第23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1年12月20日的信访材料落款中乙方“黄燕飞”签名处指印，不是样本捺印人黄燕飞手指捺印形成。黄燕飞、黄大丕、黄奕周均对上述两份鉴定意见书无异议，但黄大丕认为可能存在黄燕飞授权他人代签的情况。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黄燕飞持有甲方为徐木银（联生生松树山村）、乙方为黄奕周（大泉村委会新安村）的《土地转包合同书》原件。黄奕周、黄大丕均主张黄奕周、黄大丕与黄燕飞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提供一份2011年12月20日的信访材料拟证明其主张，该信访材料原件在黄大丕处收执。经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2011年12月20日的信访材料落款处“黄燕飞”的签名字迹及“黄燕飞”签名字迹上的指印均非黄燕飞所签所按。本院认为，本案中，黄燕飞主张黄奕周尚欠其款项330000元，提供有黄奕周于2013年11月30日亲笔书写的一份书面材料为证。从该份书面材料载明的内容来看，黄奕周确认由其归还黄燕飞330000元，并同意用其位于阳西县××××××××××××土地转包合同书抵押给黄燕飞，还定于2014年6月还10000元，2014年12月还50000元，余下部分在2015年8月还150000元，2015年底全部还清，如到期不归还清，黄燕飞有权将黄奕周的联生生村委会松树山的岭头变卖，剩余部分给黄奕周，不足部分继续偿还给黄燕飞。从2014年1月1日起利息按一分计算。由此可见，黄奕周已通过书面的形式确认其尚欠黄燕飞33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黄奕周已经书面确认欠款情况，黄燕飞亦依据该书面材料提起本案诉讼，可见黄燕飞认可黄奕周对欠款情况所作的确认，双方已对欠款情况作了结算达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故一审判决黄奕周偿还欠款330000元的本息给黄燕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黄奕周主张该书面材料是受胁迫所签，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黄奕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35元、鉴定费11120元，均由上诉人黄奕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琪奕审判员  陈春何审判员  赖慧嫦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梁 哲速录员  吴锦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