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1291民初2437号 原告（反诉被告）：江苏润阳钢结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915629734022，住所地泰州经济开发区滨江工业园泰镇路东侧、疏港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严怀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波，江苏睿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小，江苏睿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6695311488N，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徐东路电信小区25栋1单元103号。 负责人：裴宏杰。 被告（反诉第三人）：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753718690Q，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河西路28号。 法定代表人：杜少华，该公司董事长、总经理。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佩，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宁靖宜，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江苏润阳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阳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十一冶湖北分公司）、被告（反诉第三人）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十一冶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润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严怀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波，十一冶湖北分公司及十一冶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佩、宁靖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润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663472.98元及违约金（以663472.98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一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28日，原告十一冶湖北分公司签订《钢结构工程制作加工合同》，约定原告为十一冶湖北分公司制作钢构件，包括但不限于钢梁、钢柱、型钢、门窗等，另合同对价款及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均有明确约定。合同履行后，双方对合同价款进行结算。现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履行自身义务，十一冶湖北分公司尚欠原告货款663472.98元，经原告多次催要仍未履行付款义务。另外，十一冶湖北分公司系十一冶公司的分公司，现原告为维护自身权利，特具状诉讼。 十一冶湖北分公司辩称：1、我方不应向原告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同时原告还应向我方返还超付货款385260.33元及利息。（1）原告应根据合同及图纸要求提供75厚玻璃棉板保温层，但其实际提供的为保温棉毡，无法满足实际使用要求，该部分货款392832元应扣除。（2）原告实际未发货部分货款总价为155883.3元。2、原告应向我方支付赔偿金363520元及利息。3、原告应向我方支付违约金540863.74元及利息。（1）原告应于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2017年7月31日前交货，但实际交货日期为2017年9月18日，迟延交付49天，逾期交货违约金应为240863.74元。（2）原告未经我方及设计院同意私自变更设计，提供货物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应向我方支付违约金300000元。4、根据合同3.2条约定，原告应在我方每次付款前提供相应数额发票，否则我方有权拒绝付款且不构成任何违约责任。至今我方已付款4653819.89元，但原告仅向我方开具3822378.25元发票，故我方并未构成违约。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十一冶公司辩称，十一冶湖北分公司是我方取得营业执照且独立运营核算的分支机构，其有独立资产，我方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十一冶湖北分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润阳公司返还超付货款385260.33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9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85260.3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4倍为标准计算）；2、润阳公司支付赔偿金36352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9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6352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4倍为标准计算）；3、润阳公司支付违约金540863.7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9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40863.7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4倍为标准计算）；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保全担保费由润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28日，反诉原告（甲方）与润阳公司（乙方）签订《钢结构工程制作加工合同》，约定反诉原告就长飞印尼光通信有限公司年产110万芯光缆新建项目委托润阳公司制作加工钢结构构件，双方约定采取固定总价方式，固定总价为4817274.86元，甲方每次付款前，乙方应提供相应数额的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且不构成任何违约；交货时间为2017年7月31日前，乙方应当严格按照甲方要求的时间、地点、数量、规格等要求交货，否则每逾期一天乙方按5000元/天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罚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5%；乙方所选用的材料质量、规格、性能、材质等应符合甲方提供的图纸要求；优化和深化后的施工制作图需经甲方及设计院书面确认后才能制作生产加工，否则由此产生的损失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署后，反诉原告已支付货款4653819.89元，然润阳公司仅提供3822378.25元发票。合同履行过程中，润阳公司交付的货物数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数量，厚不锈钢天沟（304不锈钢）未发货3.62吨，高强螺栓（M20）未发货9761套，钢柱脚螺栓垫片未发货0.476吨，雨棚斜拉杆、拉杆垫片、屋面系杆、屋面拉杆未发货1.131吨，成品镀锌格栅盖板未发货6.54㎡，以上未发货部分货款共计155883.3元。另润阳公司未按合同及甲方提供的图纸约定交付75厚玻璃棉板，交付货物为玻璃棉卷毡，不符合合同约定也无法满足项目施工使用要求，依据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润阳公司未发货的75厚玻璃棉板对应价格为392832元。以上未发货部分货款总计548715.3元，应从合同总价中扣减。润阳公司实际发货金额4268559.56元，反诉原告超付385260.33元。由于润阳公司交付的屋面墙面保温板不符合合同约定，导致反诉原告工期延误，又另行从国内采购相应材料，造成近363520元损失。合同明确约定润阳公司应在2017年7月31日前交付货物，但其直到2017年9月18日才交付货物，逾期交货日期达49天，依照合同约定应向反诉原告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240863.74元。同时润阳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经反诉原告及设计院同意私自更改连接点，导致严重的安装质量不符合要求，且交付货物中存在多处质与量、数量等与设计不符的违约行为，给反诉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润阳公司应赔偿违约金300000元。 润阳公司针对反诉辩称：1、反诉原告认为货款超付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合同虽约定付款前提供相应数额发票，但反诉原告拒不按约结算，擅自无故扣减结算价款，导致开票数额无法明确，责任不在我方，不能仅凭该约定即免除其违约责任。反诉原告提到的75厚玻璃棉板应扣减数额没有依据，系其单方制作，退一步讲，即使根据反诉原告制作的结算单，该部分扣减金额也仅为150000元左右，且计价依据我方认为单价过高，应为10元左右，而不是17.93元。关于其他未发货货物部分，在该结算单中也已明确（即我方未提出异议的部分），故反诉原告要求返还385260.33元及利息没有任何依据。2、反诉原告要求我方赔偿363520元及利息没有任何依据。案涉屋面、墙面保温板双方已协商变更材质，才会在结算单中对未发货部分达成扣款项的意思表示（仅是单价未达成一致）。3、关于反诉原告要求我方赔偿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其所陈述的我方未按合同约定交货时间交付货物也与事实不符。反诉原告对合同内容进行增项（该部分结算单中也予以明确）导致工期延长；施工过程处于严酷高温天气，应园区要求我方不得不履行防暑降温措施进行停工；我方完成合同及增项内容后，经反诉原告验收合格，反诉原告安排的集装箱直至2017年9月12日左右才到达我方厂区装箱。故导致交货延迟的原因并不在我方，反诉原告自身存在重大原因。4、关于赔偿300000万元违约金无任何事实依据。根据反诉原告提供的证据，案涉货物已经验收合格，反诉原告运至项目所在地后才向我方发出所谓函件告知质量不合格，要求扣减100000元、200000元，明显与常理不符，且扣款无任何合同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 润阳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及反诉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钢结构工程制作加工合同，证明被告因其自身项目需要与原告签订钢结构工程制作加工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制作钢结构，合同3.2（4）条约定被告逾期付款，承担违约责任。 2、工程款结算单，证明2018年2月7日双方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被告尚欠原告货款663472.98元及违约金。 3、长飞印尼工程发货合格验收单，证明在发货出厂前案涉货物合同内及增项部分均验收合格，同意装箱出厂。 4、委托书，证明石奇才的身份。 5、原告于2017年9月3日发给被告的函，证明关于玻璃保温棉板要求更换的问题原告已经明确发函给被告，但被告在验收合格装箱后要求更换。 十一冶湖北分公司、十一冶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及十一冶湖北分公司的反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钢结构工程制作加工合同及附件，证明原、被告约定该合同固定总价为4817274.86元，原告应按合同4.2条约定于2017年7月31日前交货，但其实际交货日期为2017年9月18日，根据4.5条约定应向十一冶湖北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40863.74元；原告应按6.2条约定提供符合图纸要求的材料，同时更改设计也应得到被告与设计院书面确认，但原告私自更改连接点，导致严重的安装质量不符合要求，且交付货物中存在多处质与量、数量等与设计不符的违约行为，应向十一冶湖北分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0元；厚不锈钢天沟（304不锈钢）供货数量应为8.22吨，单价工程费20223元，高强螺栓（M20）供货数量应为15890套，单价工程费7.3元，被告实际提供的货物与报价单不一致，应从合同总价中扣减未发货部分货款；被告每次付款前原告都应向其开具相应数额发票，否则被告不付款不构成违约，原告至今未向被告开具足额发票，十一冶湖北分公司不付款不构成违约。 2、付款凭证及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被告已向原告支付货款4653819.89元；原告开具发票数额为3822378.25元，其至今未向被告开具足额发票，被告不付款不构成违约。 3、原告2017年12月4日发给十一冶湖北分公司的函，证明原告实际交货日期为2017年9月18日，与约定交付日期相比逾期49天，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应支付违约金240863.74元。 4、图纸（部分截取）。 5、关于印尼光缆项目玻璃面板问题的邮件截图（项目建设单位长飞光纤光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飞公司）于8月26日发给我方业主湖北电力建设第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湖北电建公司））；2017年8月29日邮件中长飞公司提到玻璃保温棉毡不符合要求，湖北电建公司于8月29日回复提到确实是玻璃保温棉毡不符合要求，要求换货；2017年9月4日，我方与监理单位申请更换货物为挤塑板，监理单位回复同意；2017年9月4日，长飞公司发邮件给湖北电建公司，同意上述变更方案。 6、检验报告（2017年8、9月原告提供给我方的照片，原件在原告处），当时双方约定原告提供保温棉板，但其实际提供的是保温棉毡，原告为证明保温棉毡也能用，向我方提供了相应检测报告。 7、原告实际供货的玻璃棉卷毡照片。 8、我方后来按业主单位同意的方案采购挤塑板的发票。 9、挤塑板清关、装运的报关单。 10、XPS挤塑板装运的现场照片。 以上证据4-10证明图纸规定原告应提供75厚玻璃棉板保温层，但原告实际提供的为玻璃棉卷毡，无法满足实际使用要求，依据合同约定计价方式原告应返还未发货75厚玻璃棉板对应价格392832元；由于原告提供的玻璃棉卷毡无法满足项目使用，导致被告另行购买挤塑板造成363520元损失。 11、长飞印尼光缆项目钢结构装箱清单（原、被告都有人员签字），证明3厚不锈钢天沟（304不锈钢）实际装箱数量4.6吨，未发货3.62吨；高强螺栓（M20）实际装箱数量6129套，未发货9761套；钢柱脚螺栓垫片未发货0.476吨；雨棚斜拉杆、拉杆垫片、屋面系杆、屋面拉杆未发货1.131吨；成品镀锌格栅盖板未发货6.54㎡。根据合同约定应从合同总价中扣减未发货部分货款。 12、工程联系函（原件当时已现场交给原告，但未留签收交接手续）。 13、十一冶湖北分公司2017年12月15日通过电子邮件发给原告的函（罚款200000元）。 14、关于工程设计变更申请单的邮件截图，其中第1页上面的邮件是2017年7月10日长飞公司发给湖北电建公司的，下面的邮件是当天监理公司发给长飞公司的，第2页的邮件是当天我方发给监理公司的，第3页是附件的完整截图。 15、工程设计变更申请单（附在证据14邮件中)。 以上证据11-15证明原告未按合同6.2条约定，未经过被告与设计院同意私自更改设计更改连接点，导致严重的安装质量不符合要求，且交付货物中存在多处质与量、数量等与设计不符的违约行为，给十一冶湖北分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原告应支付违约金200000元。 16、十一冶湖北分公司2017年12月15日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原告的发函（罚款100000元）。 17、图片。 以上证据16-17证明原告所交付的货物产品质量未达到图纸设计要求，影响整体工程进度，构成违约，原告应向十一冶湖北分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 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 十一冶湖北分公司、十一冶公司对润阳公司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合同虽然约定了合同总价，但原告逾期交货，货物质量、数量与合同约定不符，私自更改设计等违约行为实际导致原告还应向被告返还部分货款，支付赔偿金及违约金等。对证据2三性均不认可，未经十一冶湖北公司盖章确认。但该证据中载明的部分内容是客观发生的，对结算单序号1、6、7、10、12、13、14项内容无异议，即6、7、10项对应货款应扣除，对其它项目均有异议。对证据3三性均不认可。十一冶湖北分公司仅授权石奇才负责监装，并未授权其进行验收，其不能代表十一冶湖北分公司对案涉货物进行验收，十一冶湖北分公司也从未收到过该验收单。对证据4三性均无异议，我方认可石奇才受托权限是负责监装。对证据5三性均不认可。十一冶湖北分公司从未收到该函，但其中载明的部分内容是客观发生的，十一冶湖北分公司一直要求原告按合同约定提供玻璃棉板，但原告一直未按约提供。 润阳公司对十一冶湖北分公司、十一冶公司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以我方提交的合同为准，对被告证明目的不认可。交货逾期并非我方导致，而是因被告合同增项及装货集装箱延期到场才主要导致交货延期情况出现，故被告要求我方承担逾期交货违约责任无任何依据；案涉工程不存在不按图纸擅自更改设计的情况，案涉钢结构在出厂前已经被告验收合格才同意装箱发货到达上海港，而被告提出所谓质量问题是在其已从上海港运输到达国外项目地后，也就是在验收合格后才提出所谓质量不合格，明显不符合常理，故其要求支付违约金300000元无任何依据；关于未发货部分货款及项目在被告制作的结算清单中已载明，即我方未提出异议部分；关于未开具足额发票同答辩意见。证据2付款数额对的，我方已开具并交付给被告的发票金额确为3822378.25元，其余发票我方已开具，只是因双方尚存争议，所以还没有交付给被告。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确系我方出具，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交货日期并非我方原因造成，该证据恰能证明案涉工程已经被告全部验收合格，发货完毕，反而证明被告主张违约金与事实不符，互相矛盾。该函出具背景是我方向被告催要案涉合同尾款，但被告至今未付清尾款。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75厚棉板要求已经双方合议变更，且同意就价差部分扣减，所以才有之后的验收合格。这部分对应的就是结算单第11项（墙面、屋面加起来面积8563平方米），双方仅就扣减单价未达成合意，被告主张按17.93元扣减，而我方认为按10元扣减。对证据5三性均不认可，相关电子邮件主体均系被告相关利益方，存在利益关系。电子邮件发生时间为2017年8、9月，最迟是9月4日，均发生在验收发货前，如真如被告所讲对该部分材料变更不认可，在验收发货前就应提出，而不会同意装箱发货。这点也能证明被告所提我方擅自变更75厚棉板没有任何依据，与事实不符，且被告提出的经业主方变更方案我方不知情。如被告陈述属实，相应后果也应由其自行承担，而不是验收合格后将该部分损失转嫁我方，且其直至2018年2月7日出具结算单时也未向我方提出该部分损失。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确实是我方发给被告且被告最终同意变更。对证据7无异议，是在被告同意变更后装入集装箱的照片。对证据8-10三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也不认可。对证据1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清单中量的问题在2018年2月7日结算单中已再次明确，装箱单可能与实际情况有细微差距，所以结算单中对未发货部分的量再次明确，对量我方认可，只是对其中部分被告明确的单价不认可。证据12工程联系函原告确实没有收到过。对证据13电子邮件我方确实收到，但对其三性不认可。该函发生在2017年12月15日即验收并装箱发货后，且是到达国外项目现场后，其所谓罚款在合同中也没有任何依据。对证据14、15三性均不认可，即使证据真实，该邮件主体是被告相关利益方，与我方无关，且我方并不知情，时间也是发生在验收装箱合格之前，案涉货物已验收合格，不存在所谓质量问题，即使存在变更与图纸不一致的情形，被告也已验收确认。对证据16电子邮件我方确实收到，但对其三性不认可。从函件时间及内容来看是发生在验收合格装箱，已发至国外现场后才形成的，被告在验收合格后再向我方主张质量问题没有事实依据，且其主张的罚款100000元也没有合同依据。证据17照片无法确认与案涉货物有关，对其三性也不认可。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28日，十一冶湖北分公司（甲方）与润阳公司（乙方）签订《钢结构工程制作加工合同》，载明甲方委托乙方制作加工钢结构构件，约定：工程名称为长飞印尼光通信有限公司年产110万芯光缆新建项目，工程地点位于印尼，加工地点为泰州市高港区泰镇路120号；钢构件制作内容包括但不限于钢梁、钢柱、C型钢、门窗等，详见甲方提供的图纸及报价清单，乙方应严格按图纸范围及要求制作生产，乙方同时对屋面板及钢结构施工图进行深化设计，但深化设计图必须经甲方书面确认，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运输、包质量、包机械，但不包安装；按甲方提供的钢结构加工制作图以及印尼长飞光缆项目钢结构投标报价要求，双方经协商一致确认制作加工以上钢结构构件采取固定总价方式，固定总价为4817274.86元，包括但不限于材料费、人工费、运输费、加工费、包装费、检测费、油漆防腐费、保险费、规费、税金、利润等一切费用，不因材料费、人工费、运输费、加工费、包装费、检测费、油漆防腐费等费用上涨而增加；付款方式为自本合同签订后两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30%的预付款（即1445182.46元）,甲方在乙方制作厂内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0%后方可发货，余款在货物出厂后两个月内付清；甲方每次付款前，乙方应当提供相应数额的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且不构成任何违约；余款如因甲方原因导致甲方迟延付款超过30个工作日的，自第31个工作日起，每逾期一日，按日万分之一标准向乙方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迟延付款违约金累计总额不得超过合同总价的5%；交货地点为乙方厂内验货，初步验收合格后由乙方按甲方要求包装运输到上海港，交货时间为2017年7月31日前；乙方应当严格按照甲方要求的时间、地点、数量、规格等要求交货，否则每逾期一天，乙方按5000元/天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罚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5%；乙方制作加工的钢结构必须符合国家、行业、地方等相关法律法规及规范要求，如相关规范及要求不一致的，以严格者为准，同时必须符合货物出口的质量、规格等要求；乙方所选用的材料质量、规格、性能、材质等应符合甲方提供的图纸要求，所购材料应具有质保书，所有原材料都需要送检合格，检测合格并经甲方确认后方可进行制作加工，具体方法由乙方拍照上传给甲方，甲方签字以图片回传作为凭证具有合同效应；钢构件加工验收按合同、图纸、投标报价要求、说明文件及相关质量、验收等规范要求，甲方在乙方加工地点进行初步验收，到达上海港后甲乙双方根据材料制作清单验收签字；乙方需按国家规范要求对甲方提供图纸范围内所有钢梁、钢柱、型钢、门窗、高强螺栓等聘请甲方认可的第三方检测单位进行检测并出检测报告，检测费用由乙方承担，所有检测包括第三方检测均在加工场所在地职能部门检测；没有经过甲方书面确认的材料一律不能用，为保证生产工期，甲方应指派驻场人员或图片、传真确认认可；因制作加工的钢结构都需要出口，乙方在收到甲方提供的图纸后，需要对图纸进行施工图优化和深化设计，优化和深化后的施工制作图需要经甲方及设计院书面确认后才能制作生产加工，否则由此产生的损失均由乙方承担；如因甲方在乙方加工过程中提出设计变更，甲方应以书面形式立即通知乙方，因设计变更而造成材料费用的增加或减少，由双方进行协商确定最终调增或调减价格。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十一冶湖北分公司印章，该公司项目负责人余红霞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乙方处加盖润阳公司印章，该公司业务员孙祝平、高鸣飞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合同后还附有投标报价要求、报价表、补充协议书等材料。 2017年8月15日，十一冶湖北分公司向润阳公司出具《委托书》称：委托石奇才代表十一冶湖北分公司前来润阳公司钢结构产品的监装工作及相关事项，委托期限为2017年8月16日至2017年8月23日止。润阳公司在《长飞印尼工程发货合格验收单》中载明其已按图纸及合同要求完成了长飞（印尼）光缆项目钢结构项目的所有工件（含增项），经自检合格，请予以检查和验收。验收单下方十一冶湖北分公司验收意见载明润阳公司承接十一冶湖北分公司制作的长飞（印尼）光缆项目钢结构项目（含增项）经我司验收全部合格，符合图纸和合同要求，同意装箱出厂。石奇才于2017年8月16日在上述验收意见中作为十一冶湖北分公司经办人签名，并在下方发包单位十一冶湖北分公司负责人处签名。 润阳公司曾于2017年8、9月向十一冶湖北分公司提供相关检验报告照片，载明其提供的保温棉毡经检验合格。 2017年12月4日，润阳公司向十一冶湖北分公司发函称：案涉钢构工程已于2017年9月18日经十一冶湖北分公司验收合格后全部发货完毕，十一冶湖北分公司超过合同约定的付款日期，请其及时付清余款。 2017年12月15日，十一冶湖北分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润阳公司发函称：双方合同项下材料在运抵项目部后，安装过程中发现屋面钢梁连接形式和办公楼钢柱连接形式与原施工图设计不符，将牛腿与钢梁栓接变更为螺栓栓接，此变更未在生产、交货前得到设计院认可，无合规资料文件。对此我司保留追究润阳公司因私自变更结构对整体工程影响损失索赔的权利，请润阳公司在5个工作日内提交设计院出具的《变更确认书》，并罚款200000元，直接从润阳公司货款中扣除。当日十一冶湖北分公司还通过电子邮件向润阳公司发函称：双方合同项下材料在运抵项目部后，安装过程中发现钢结构螺栓孔70%以上有误差，大雨棚斜拉杆未做，高强螺栓M20*70差200余套，檀条拉杆螺栓平垫M12差1200余片，办公楼钢梯有两部分方向做反，钢梯平台梁长度不达标，1号车间天沟托梁没有加工制作，4号包装区结构天沟托梁没有加工制作，屋面系杆150*5差2根，屋面剪拉杆20圆钢差8条6.2m长等问题。对此我司保留追究润阳公司因产品质与量未达到图纸设计要求，影响整体工程进度质量损失索赔的权利，并罚款100000元；所供应的材料中质与量尺寸与图纸不符、数量不符、孔距有误差等问题的材料，我司据实结算直接从润阳公司货款中扣除。 润阳公司在庭审中向本院提交一份《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长飞印尼光缆工程项目部江苏润阳钢构工程款结算单》，载明分部分项工程情况为:1、合同总价4817274.86元；2、钢构件油漆第二遍（增加），数量382.48，单位t，单价304.19元，总价116346.59元；3、焊接钢架包装（增加），数量27.33，单位t，单价6337.52元，总价173204.42元；4、百叶窗（增加），总价106226元；5、发光瓦（增加），总价104241元；6、未发货部分（钢柱脚螺栓垫片），数量-0.476，单位t，单价6029.52元，总价-2870.05元；7、未发货部分（雨棚斜拉杆、拉杆垫片、屋面系杆、屋面拉杆），数量-1.131，单位t，单价6429.52元，总价-7271.79元；8、未发货部分（不锈钢天沟托梁），数量-3.261，单位t，单价19718.16元，总价-64300.92元；9、未发货部分（高强螺栓M20），数量-200，单位套，单价7.06元，总价-1412元；10、未发货部分（成品镀锌格栅盖板），数量-6.54，单位㎡，单价195.55元，总价-1278.9元；11、未发货部分（墙面屋面保温板），数量-8563，单位㎡，单价17.93元，总价-153534.59元；12、逾期交货费用，总价-240863.74元；13、质与量、数量等与设计不符偏差罚款单，总价-100000元；14、连接节点私自更改罚款单，总价-200000元。结算单下方的编制说明载明：a.第1项根据合同第三条3.1款执行；b.第2项根据会议纪要（长飞通信纪[2017]01号）油漆增加一遍；c.第3项根据包装材料确认单，我司石奇才签收焊接固定架27.33t，单价按照合同价加材差计取；d.第6至11项根据收货验收单及现场安装统计为合同内未发货部分；e.第12项根据验收单于2017年9月19日发货完毕，结合合同第四条4.2及4.5款，逾期50天，罚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5%；f.第13至14项根据罚款单执行；g.经我司验收人员在乙方钢构厂验货时，发现采用的底漆未按照合同要求使用环氧富锌底漆，建议扣除市场差价。编制说明下方写明累计工程款为4545760元。结算单左下方润阳公司（乙方）意见栏手写：①不同意12、13、14项；②不认可11项棉的单价；③第8项不是不锈钢托架；④包装费未按原约定价格执行；⑤编制说明中g项不符合事实。结算单左下方十一冶湖北分公司（甲方）意见栏有“彭志彪”签名并签署日期“2018年2月7日”，未写明具体意见。润阳公司在庭审中陈述：上述手写内容是我方业务员孙祝平和工程师胡金桐所写并签名；分部分项中1-5项合同固定价及增项我方认可，12-14项不认可，第11项中的数量认可，单价不认可，我方认为是10元左右；6、7、9、10项扣减数额认可，第8项由于材质不是不锈钢，而是铁质，相应单价应参照第7项计算，数量没有异议；胡金桐手写的第④项包装费，我方现明确同意按分部分项中的第3项结算；胡金桐手写的第⑤项，我方是按合同来的，不存在扣除市场差价的问题；本案加工定作总额就是1-5项总和，我方诉讼请求是上述1-5项总和5317292.87元减去被告已付款项4653819.89元得来的；结算单是被告单方制作，我方对最终结算金额4545760元不认可，该金额应当是1至5项总和扣掉6至14项总和得来的。十一冶湖北分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结算单是彭志彪出具后提交给润阳公司，再由润阳公司人员手写确认的，彭志彪系我方外聘结算人员，结算单只是双方初期对账过程，不是最终结算手续，当时我方并未认可结算内容，所以没有盖章；分部分项中我方认可第1项合同总价，2-5项为货物增项，我方认可确实是有，但对数量、单价及总价没有办法核算，因为需要润阳公司先提交结算报告，我方再去印尼现场核算，但目前印尼工程业主还未与我方完成结算，工程也没有结束，所以现在无法结算；6、7、10项减项数额我方认可，8、9、11项减项项目我方认可，但数额与我方核算的不一致，我方核算第8项为73207.26元，第9项为71255.3元，第11项为392832元；12-14项我方认可结算单中数额，同时在反诉中还提出其它赔偿请求。 另查明，就案涉项目十一冶湖北分公司已向润阳公司支付货款合计4653819.89元，润阳公司已向十一冶湖北分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合计3822378.25元。 庭审中，润阳公司陈述：我方向被告供应的货物，依据合同4.1条，乙方厂内验货，初步验收合格后，由乙方安排甲方包装运输到上海港，从整个制造到验收装箱被告一直有驻场代表全程监督，案涉货物在装箱发货前已验收合格，双方在装箱前会对质量、数量进行验收，如不符合相关质量要求是不可能同意装箱发货的；是被告提出要将保温棉板变更为保温棉毡，他们当时提出用棉毡便于集装箱运输，用棉板会加大运输成本。 十一冶湖北分公司陈述：原告向我方供应的货物，我方对数量进行了验收，对质量没有验收，验收手续就是举证时提交的装箱单，目前该货物已在印尼工地上；我方在原告处有长期派驻人员，合同约定7月底前发货，我方预定的船是9月发船，最终原告发货是9月18日，虽然我方当时同意原告装箱，但装箱前我方明确提出部分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所以我方在装箱清单上也只备注数量相符，对质量是否满足验收条件我方予以保留；合同虽约定验收合格后我方才付款到80%，因原告多次提出如果我方不付款他们就不发货，所以我方才在9月11日、13日赶在发船前把款项付到原告要求的80%；将保温棉板变更为保温棉毡是因为原告当时没有经过我方同意就已采购棉毡并单方提出变更，我方一直不同意，要求按合同执行；彭志彪是我方外聘来核算案涉项目的，具体结算流程是原告先发结算报价，彭志彪根据原告报价清单和我方装箱清单及业主反馈情况清点数量和单价，核算总价，最终由我方进行确认；我方反诉请求中的利息都是从原告实际发货日期2017年9月18日起算。 本院认为，润阳公司与十一冶湖北分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制作加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享受权利、承担义务。根据合同约定，本案系由润阳公司按照十一冶湖北分公司要求完成钢结构工程制作加工并向其交付工作成果，十一冶湖北分公司给付报酬，故双方之间实质上属于承揽合同关系。 关于本诉。双方虽然在合同中约定采取固定总价方式确认制作加工费用，但双方又均认可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确实存在一定的增减项，故十一冶湖北分公司应支付的制作加工费用总额应当在上述固定总价基础上审核增减项后作出认定。至于审核增减项并进行最终结算的方法和程序，合同中未有明确约定，润阳公司提交2018年2月7日结算单作为结算依据，十一冶湖北分公司也认可在结算单中签名的彭志彪系其外聘结算人员，结算单系彭志彪出具后提交给润阳公司，再由润阳公司人员手写确认。十一冶湖北分公司认为双方具体结算流程为润阳公司先发结算报价，彭志彪根据润报价清单和十一冶湖北分公司装箱清单及业主反馈情况清点数量和单价并核算总价，最终由十一冶湖北分公司确认，结算单只是双方初期对账过程，不是最终结算手续，但对此未举证证明。且结算单出具至今已逾三年，合同中约定的余款最终付款期限为货物出厂后两个月内，十一冶湖北分公司在庭审中仍以目前印尼工程业主还未与其完成结算，工程也未结束为由，认为现在尚无法与润阳公司结算，不合情理。因此，本院认为润阳公司基于对彭志彪身份的理解认知及对彭志彪代表十一冶湖北分公司出具结算单并与润阳公司结算行为的合理信赖应予保护，故结算单可作为本案加工制作费用的结算依据。 本院对结算单所列“分部分项工程”逐一分析：第1项合同总价4817274.86元，系合同约定的固定总价。第2-5项钢构件油漆第二遍、焊接钢架包装、百叶窗、发光瓦均为增项，合计500018.01元。润阳公司对此无异议；十一冶湖北分公司认可上述增项确实有，但称对数量、单价及总价无法核算，理由仍是目前印尼工程业主还未与其完成结算，工程也未结束，现在无法结算。因结算单系十一冶湖北分公司结算人员出具并提交给润阳公司，且润阳公司对上述增项总价无异议，故本院依法予以认定。第6、7、10项钢柱脚螺栓垫片、雨棚斜拉杆、拉杆垫片、屋面系杆、屋面拉杆、成品镀锌格栅盖板均为未发货部分减项，合计11420.74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第8项不锈钢天沟托梁为未发货部分减项，总价64300.92元。润阳公司在结算单中写明该项不是不锈钢托架，在庭审中称对数量无异议，但其材质是铁质，单价应参照第7项计算，对此未举证证明，亦未对不锈钢材质单价19718.16元本身提出异议。十一冶湖北分公司则称对该减项项目认可，但总价与其核算不一致，应为73207.26元，对此亦未举证证明。结算单本就是十一冶湖北分公司出具，且其在向润阳公司发函及在本案中提到的润阳公司私自变更设计导致安装质量不符合要求、交付货物中存在多处质与量、数量等与设计不符的情形以及相应的罚款、赔偿要求，在结算单中均有一定程度的反映。因此，本院合理推断结算单中的减项内容系十一冶湖北分公司经过审慎核查核算后所提出，其在本案中再提出高于结算单减项总价的扣减金额，本院难以采信，故认定以结算单中的总价64300.92元作为该项扣减依据。第9项高强螺栓M20为未发货部分减项，总价1412元。润阳公司对此无异议；十一冶湖北分公司则称对该减项项目认可，但总价与其核算不一致，应为71255.3元。十一冶湖北分公司所称核算总价71255.3元与其在结算单中所载1412元相差太大，且未能举证证明71255.3元的合理计算依据，故本院对其主张难以采信，认定以1412元作为该项扣减依据。第11项墙面屋面保温板为未发货部分减项，总价153534.59元。润阳公司在结算单中写明不认可该项棉的单价，在庭审中称对数量无异议，单价不认可，应为10元左右。十一冶湖北分公司称对该减项项目认可，但总价与其核算不一致，应为392832元。十一冶湖北分公司所称核算总价与其在结算单中所载153534.59元亦相差太大，且未能举证证明392832元的合理计算依据，故本院对其主张同样难以采信。润阳公司作为主张加工制作费用的一方，对其主张的该项单价“10元左右”未尽到举证证明责任，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以结算单中的总价153534.59元作为该项扣减依据。第12-14项逾期交货费用、质与量、数量等与设计不符偏差罚款单、连接节点私自更改罚款单并非合同增减项目，且与十一冶湖北分公司的反诉主张有关，故本院在反诉中一并审查认定。另外，十一冶湖北分公司在结算单中注明其验收人员验货时发现润阳公司采用的底漆未按合同要求使用环氧富锌底漆，建议扣除市场差价，但未写明具体扣除金额，在本案中亦未就此举证，且润阳公司不认可，故本院对此不予理涉。 综上，根据结算单核算，十一冶湖北分公司应向润阳公司支付加工制作费用5086624.62元，因其已支付4653819.89元，故仍应支付432804.73元。合同中约定十一冶湖北分公司付款前，润阳公司应当提供相应数额的发票，否则十一冶湖北分公司有权拒绝付款，且不构成任何违约。开具发票本身属于合同附随义务，十一冶湖北分公司付款数额已超过润阳公司开具的发票总额，可见双方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均未严格按照先开票、后付款的约定执行，且从现有证据来看，本案诉讼前十一冶湖北分公司也未曾以润阳公司开票问题作为拒绝付款的理由。因此，十一冶湖北分公司以润阳公司未及时提供发票为由作为拒绝付款的抗辩意见，本院难以支持。但提供并开具发票毕竟是润阳公司的合同义务，其应在十一冶湖北分公司付款同时开具并提供相应发票。根据合同约定，余款应在货物出厂后两个月内付清，如因甲方原因导致迟延付款超过30个工作日，自第31个工作日起，每逾期一日按日万分之一标准向乙方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迟延付款违约金累计总额不得超过合同总价的5%。双方均认可润阳公司货物出厂时间为2017年9月18日，故十一冶湖北分公司应以432804.73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一标准向润阳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4817274.86元的5%即240863.74元。另外，十一冶湖北分公司系十一冶公司的分公司，其民事责任依法应由十一冶公司承担。十一冶公司辩称十一冶湖北分公司是其取得营业执照且独立运营核算的分支机构，有独立资产，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反诉。十一冶湖北分公司认为其实际已超付货款合计385260.33元，故主张润阳公司返还上述货款及利息。十一冶湖北分公司主张的超付货款主要包括两个部分，一是其认为润阳公司应根据合同及图纸要求提供75厚玻璃棉板保温层，但润阳公司实际提供的为保温棉毡，无法满足实际使用要求，故该部分货款392832元应予扣除；二是润阳公司实际未发货部分货款总价为155883.3元，也应扣除。关于润阳公司未发货部分即减项项目，本院在本诉中已依法认定并从十一冶湖北分公司应付款项中扣除，故此处不再重复计算，对该部分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润阳公司实际供货的保温棉毡，确与合同约定及工程图纸中的75厚玻璃棉板不符。润阳公司认为是十一冶湖北分公司当时提出用棉毡便于集装箱运输，用棉板会加大运输成本，故要求将保温棉板变更为保温棉毡；十一冶湖北分公司则认为当时润阳公司未经其同意就已采购棉毡并单方提出变更，但其一直不同意，要求按合同执行。双方对此各执一词，均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己方观点。对此本院认为，受十一冶湖北分公司委托至润阳公司进行钢结构产品监装工作及相关事项的石奇才，已在2017年8月16日《长飞印尼工程发货合格验收单》中确认长飞（印尼）光缆项目钢结构项目（含增项）经验收全部合格，符合图纸和合同要求，同意装箱出厂；润阳公司曾于2017年8、9月向十一冶湖北分公司提供相关检验报告照片，载明其提供的保温棉毡经检验合格；合同约定十一冶湖北分公司在润阳公司加工地点进行初步验收，到达上海港后双方根据材料制作清单验收签字，即使如十一冶湖北分公司所称其只是对数量进行验收，货物种类也必然在其查验范围之内，从常理上讲，如其当时对润阳公司提供的保温棉毡不认可，也不会同意装箱并发送到印尼工地。因此，十一冶湖北分公司主张扣除保温棉毡对应货款392832元的反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同时，十一冶湖北分公司认为因润阳公司供应的保温棉毡不符合合同约定及项目施工使用要求，导致其另行从国内采购挤塑板，并造成近363520元损失，反诉要求润阳公司赔偿该损失及利息，本院同样难以支持。 十一冶湖北分公司主张润阳公司支付违约金540863.74元及利息，其认为上述违约金主要包括两个部分，一是润阳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240863.74元，二是润阳公司私自变更设计，提供货物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应支付违约金300000元。合同约定润阳公司交货时间为2017年7月31日前，润阳公司虽辩称系因十一冶湖北分公司对合同内容进行增项、施工过程处于严酷高温天气而应园区要求履行防暑降温措施进行停工、装货集装箱延期到场等原因才导致交货延期，但未提供充分证据，即使其所述属实，也应及时与十一冶湖北分公司沟通协商并相应变更合同约定，故本院对此难以采信。润阳公司实际交货时间为2017年9月18日，逾期已达49天，依约应按5000元/天标准向十一冶湖北分公司支付违约金，但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5%即240863.74元。经核算该部分违约金为245000元，已超出合同总金额的5%，故本院认定逾期交货违约金为240863.74元。十一冶湖北分公司主张在违约金基础上再计算利息，无合同或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十一冶湖北分公司认为润阳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经其及设计院同意私自更改连接点，导致严重的安装质量不符合要求，且交付的货物中存在多处质与量、数量等与设计不符的违约行为。对此本院认为，十一冶湖北分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在润阳公司有长期派驻人员，且合同约定钢构件加工验收按合同、图纸、投标报价要求、说明文件及相关质量、验收等规范要求，十一冶湖北分公司在润阳公司加工地点进行初步验收，到达上海港后双方根据材料制作清单验收签字。因此，在案涉货物装箱发送印尼工地之前，十一冶湖北分公司理应对货物的质量及数量一并进行验收，如有问题应当及时向润阳公司提出并寻求解决途径。然从现有证据来看，十一冶湖北分公司直至货物发送后近3个月才向润阳公司发函提出设计、质量等问题，且对其提出的相关问题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故本院对十一冶湖北分公司主张的该部分300000元违约金及利息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第三人）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江苏润阳钢结构有限公司支付制作加工费用432804.7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32804.73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标准自2017年12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最高不超过240863.74元）。 二、原告（反诉被告）江苏润阳钢结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240863.74元。 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江苏润阳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的其它反诉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0434元，由原告江苏润阳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3628元，被告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806元（该被告应负担部分原告已预交，其应于上述判决主文确定的给付义务履行期限内一并给付原告）；反诉案件受理费8204元，由反诉原告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6672元，反诉被告江苏润阳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1532元（反诉被告应负担部分反诉原告已预交，其应于上述判决主文确定的给付义务履行期限内一并给付反诉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吴 翔 人民陪审员  毛宏涛 人民陪审员  江茂广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丁 琴 书 记 员  叶晓竹 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 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