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丹凤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1022民初1013号 原告：余志军，男，1975年10月0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兵，陕西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 法定代表人：金超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冬，男，197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系浙江**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徐颖群，男，1976年0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被告：石忠生，男，1954年0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原告余志军与被告浙江**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徐颖群、石忠生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志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兵、被告浙江**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冬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徐颖群、石忠生缺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余志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第二、第三被告支付原告劳务费（暂计）1055370.75元，并按市场报价利率月息5‰支付从2015年12月04日至付清劳务费之日的利息300979.07元（暂计至2020年08月17日）；2、判令第一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浙江**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简称西安分公司）的上级总公司为第一被告浙江**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2年西安分公司将其承建的丹凤县商镇老君村金盆坪陕南移民安置工程（三标段）及其二期建设工程，以内部承包形式承包给第二被告徐颖群，双方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因承包经营项目所产生的一切债务由乙方（徐颖群）承担”，徐颖群指派第三被告石忠生作为该工程工地负责人。第二、第三被告又将其中的水电安装劳务分包给原告，双方约定以水电安装劳务工程的决算价为基础，下浮16％后向原告支付劳务费。2015年12月04日，第二被告徐颖群、第三被告石忠生向原告出具了以该劳务工程的预算价为基数下浮16％的“丹凤县商镇老君三标段1–2期水电结算单”。同日，石忠生、徐颖群共同署名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在2016年06月份前结清上述劳务费1055370.75元。后西安分公司注销，第一被告作为西安分公司的设立单位，应承担西安分公司应承担的责任。被告浙江**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被告徐颖群与原告余志军签订分包合同、向余付款、结算其公司不知情，且徐、余之间账务往来经徐颖群的个人账户，未经公户；徐颖群、石忠生承包项目自负盈亏，与浙江**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关。 被告徐颖群、石忠生未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即工程签证单、承诺书、丹凤县商镇老君三标段1-2期水电结算单、聊天记录，本院认为，证据客观真实、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依法确定其证明效力。对庭后原告提交的证据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及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标通知、工程勘察证书、安全生产备案登记表、审计报告、调查笔录、授权委托书、投标邀请函等(八份材料)、商镇人民政府情况说明，均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依法确定其证明效力。 根据上述证据认定如下事实： 徐颖群系浙江**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职工。2013年05月16日，徐颖群受浙江**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参与丹凤县商镇人民政府老君村金盆坪移民安置区二期（三标段）工程投标、开标。浙江**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丹凤县商镇人民政府老君村金盆坪移民安置区二期（三标段）工程。2013年05月28日，丹凤县商镇人民政府为发包方，浙江**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承包方，签订《丹凤县商镇老君村金盆坪移民安置工程二期三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总价11848656.01元。 浙江**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内部承包方式将上述工程转包给徐颖群，双方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乙方上交甲方工程总价2％的承包费，甲方预留工程总价8％的税金、规费，税金、规费乙方支付，甲方代扣代缴；乙方驻工地负责人石忠生；乙方负责日常管理，甲方不参与管理；工程款应入甲方账户；《内部承包合同》中甲方加盖浙江**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浙江**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印章，乙方有徐颖群的签名。《内部承包合同》签订后，由徐颖群驻工地负责人石忠生（石忠生系徐颖群之岳父）组织具体施工。工程竣工后，2015年06月08日，丹凤县商镇人民政府老君村金盆坪移民安置区二期（三标段）工程经丹凤县审计局审计并交付使用。 徐颖群又以浙江**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的名义，将其中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原告余志军，双方签订《安装工程分包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包工包料，乙方承包范围内的工程按总价下浮16％结算，该合同盖有浙江**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印章。《安装工程分包合同》签订后，余志军进行水、电安装工程的具体施工。水、电安装工程竣工后，浙江**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于2013年02月01日至2015年02月15日，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58万元，徐颖群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万元，共计168万元。2015年12月04日，被告徐颖群、石忠生向余志军作出书面承诺，承诺在2016年春节前分两次支付工程款300000元，剩余工程款在2016年06月底以前付清。此后，石忠生向余志军出具《丹凤县商镇老君三标段1-2期水电结算单》，载明一期总价1680814.02元，二期总价1423617.79元；扣除未作项目，一期205091.35元，二期171885.68；扣除16％，一期1239607.04元，二期1051455.06元；另加雨水管、决算签证67331.62元；总计2358393.7元；已付1680000元，剩余678393.72元，该协议系石忠生所写，双方均未签名。2016年07月、09月、11月、12月，2017年11月，原告向时任浙江**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斯晓罕短信催要工程款未果。2019年05月，浙江**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注销。 2015年06月10日，丹凤县商镇人民政府老君村金盆坪移民安置区二期（三标段）工程经丹凤县审计局审计，案涉工程审定金额为13372484.91元。发包方丹凤县商镇人民政府已于2013年10月10日至2015年02月13日九次向浙江**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2671000元（其中向西安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1671000元，向石忠生支付工程款1000000元），2017年02月20日，被丹凤法院执行划拨618146.3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案涉工程的施工人是谁，二是未经双方签字的结算单能否作为结算依据，三是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主体是谁，四是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如何确定、利息能否支持、利率及利息起点，五是合同的效力。 关于案涉工程的施工人是谁。 首先，从案涉工程的实际取得来看，丹凤县商镇人民政府老君村金盆坪移民安置区二期（三标段）工程，是以具有一级建造资质的浙江**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参与投标、中标的，《丹凤县商镇老君村金盆坪移民安置工程二期三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是以浙江**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的，投标、中标、签订承包合同的事实，证明该工程系浙江**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其次，从案涉工程的转包、施工事实来看，承包合同签订后，浙江**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浙江**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又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徐颖群，徐颖群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在徐颖群岳父石忠生负责管理下，完成施工、交付使用。第三，从案涉工程款的实际受领者角度看，发包方丹凤县商镇人民政府已将案涉工程款11671000元付给浙江**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将工程款1000000元付给石忠生账户，证明案涉工程款的实际受领人为浙江**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和石忠生。第四，从案涉工程日常管理的外部表现看，工地负责施工的管理者为石忠生，石忠生代表徐颖群从事工地的日常管理工作，既向发包方负责工程质量，又向分包方支付价款，浙江**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其西安分公司均不参与工程管理，说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徐颖群。第五，从西安分公司收取承包费的事实情况看，西安分公司收取总工程价款2％的承包费，结合本院以往审理的涉及商镇老君村金盆坪移民安置区二期（三标段）工程的其他案件情况综合考量，认定案涉工程虽名为内部承包实为转包的工程，系徐颖群以浙江**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名义承包。 关于未经双方签字的结算单能否作为结算依据。 从余志军与徐颖群以浙江**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的名义，就案涉工程水、电安装工程所签订的《安装工程分包合同》、余志军进行水、电安装工程的具体施工、浙江**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与徐颖群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审查，原告余志军作为案涉水、电安装工程的实际分包人，实施了合同约定的水、电安装工程义务，也收到了徐颖群与西安分公司支付了168万元的工程款。从余志军所举的石忠生出具的《丹凤县商镇老君三标段1-2期水电结算单》审查，该结算单虽然没有徐颖群、石忠生的签名，形式要件欠缺。但是，结合徐颖群、石忠生2015年12月04日向原告余志军出具的《承诺书》来看，证明徐、石拖欠原告工程款是客观存在的。徐、石承诺在2015年12月15日前解决资金10万元、在2016年春节前解决20万元、余款在2016年06月前付清，再结合浙江**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记载的时间节点和付款金额，可以看出该交易明细中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5年02月15日，余志军共计收到案涉工程款168万元。证明2015年02月15日至同年12月04日期间，西安分公司或者徐、石二人并未向原告支付过工程款。同时，根据原告出示的付款记录（交易明细），证明西安分公司和徐、石二人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68万元，印证了《丹凤县商镇老君三标段1-2期水电结算单》中载明的已付168万元工程款的事实。通过对《丹凤县商镇老君三标段1-2期水电结算单》和《承诺书》及《工作联系单》（石忠生签名）字体比对，《丹凤县商镇老君三标段1-2期水电结算单》系石忠生出具的。综合上述因素，《丹凤县商镇老君三标段1-2期水电结算单》证明的事实符合原被告诉争的事实。该结算单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可以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 关于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主体。 本案中，实际施工人徐颖群就案涉工程的水、电部分，以浙江**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的名义与余志军签订《安装工程分包合同》，承包人为余志军；实际从发包方领取工程款的人为西安分公司和石忠生，石忠生作为实际施工人徐颖群在案涉工地的负责人，石忠生的行为代表徐颖群。可见，徐颖群作为实际施工人，以浙江**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浙江**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作为《安装工程分包合同》的一方主体，其在发包方丹凤县商镇人民政府领取工程款11671000元，原告出示的付款记录（交易明细），证明西安分公司和石忠生二人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68万元，其中有158万元工程款是西安分公司向原告支付的，10万元是石忠生向原告支付的。因此，从其签订《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向发包方领取工程款、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来看，均是以西安分公司的名义进行的。诉讼中，西安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斯晓罕称，发包方将一部分工程款打到西安分公司的账户，一部分打到石忠生的账户属实，但打到公司账户的工程款已经徐颖群向相关权利人支付，公司只留2％的管理费。但被告浙江**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就此未出具相关证据证明。故拖欠原告在丹凤县商镇老君三标段1-2期工程水电款应由徐颖群与浙江**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共同支付。由于浙江**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已经被注销，其应当承担的责任由其设立单位浙江**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对于被告浙江**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的“其未与原告余志军签订分包合同、未向余志军付款、结算时公司不知情，徐、余之间账务往来经徐颖群的个人账户，未经公户；徐颖群、石忠生承包项目自负盈亏，与浙江**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关”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确定、利息能否支持、利率及利息起点。 1、欠付工程款数额。原告余志军认为，《丹凤县商镇老君三标段1-2期水电结算单》载明，应付工程余款金额为678393.72元，加上扣除未作项目的工程款即一期205091.35元、二期171885.68，合计1055370.75元。本院认为，案涉《丹凤县商镇老君三标段1-2期水电结算单》载明，应付工程余款金额为678393.72元，该余额是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一期总价(1680814.02元)与二期总价（1423617.79元），扣除未作项目，（一期205091.35元，二期171885.68），扣除16％（一期1239607.04元，二期1051455.06元），另加雨水管、决算签证67331.62元，总计2358393.7元，已付1680000元，剩余的款项678393.72元。原告将扣除未作项目款（即一期205091.35元和二期171885.68）计算在所欠工程余款范围之内，否定了双方签订《丹凤县商镇老君三标段1-2期水电结算单》时所确定的剩余工程款为678393.72元的结算结果，且原告无证据证明其按1055370.75元确定为剩余工程款系石忠生认可的事实。因此，原告要求按1055370.75元确定为剩余工程款，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欠付工程款数额应当按照双方结算的678393.72元确定。 2、利息能否支持、利率及利息起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05.1.1）》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丹凤县商镇老君三标段1-2期水电结算单》和《承诺书》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05.1.1）》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徐颖群、石忠生2015年12月04日向原告余志军出具的《承诺书》载明，徐、石承诺在2015年12月15日前解决资金10万元、在2016年春节前解决20万元、余款在2016年06月前付清。《承诺书》载有三个付款时间，分别为2015年12月15日、2016年春节前、2016年06月前，应以首次付款时间即2015年12月15日作为应付工程价款之日。 关于合同的效力。 本案中，共计涉及合同三份，即《丹凤县商镇老君村金盆坪移民安置工程二期三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部承包合同》、《安装工程分包合同》。《丹凤县商镇老君村金盆坪移民安置工程二期三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内部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违反建设工程禁止转包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安装工程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05.1.1）》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内，由被告徐颖群、浙江**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余志军在丹凤县商镇老君三标段1-2期水电工程款678393.72元及利息（以678393.72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15日起至2019年0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从2019年08月21日起至执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二、驳回原告余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007元，由被告徐颖群、浙江**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余四清 人民陪审员  李世清 人民陪审员  张丹红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