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孟兰，女，汉族，1942年5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敏，岳塘区法律援助中心法援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振良，男，汉族，1949年8月5日出生，户籍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现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江麓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解放北路**。法定代表人:刘飘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进，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建工兴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劳动西路**六建机关食堂**。法定代表人：林松。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洁琼，湖南炜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孟兰、尹振良、湘潭江麓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麓服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建工兴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发物业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2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孟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敏、上诉人尹振良、上诉人江麓服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进，被上诉人兴发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洁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孟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尹振良、江麓公司连带赔偿周孟兰的损失64170.5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尹振良、江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责任划分显失公平。因尹振良私自将下水道盖板撬开清淤，未及时恢复原状，亦未设置警示牌，致盖板凸起成为安全隐患，系导致周孟兰摔伤的直接原因，但在责任划分上，尹振良仅承担10%的责任，显失公平。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周孟兰未尽到注意与观察义务，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并认定上诉人周孟兰承担本案50%的责任是错误的。周孟兰摔伤与尹振良私自撬开下水道盖板后未及时复原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应由尹振良承担全部责任，尹振良的行为动机，不应成为减轻其民事责任的理由。江麓公司作为案涉小区的物业管理者应对本案上诉人的全部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其仅承担40%的责任明显不公。二、一审判决对周孟兰的损失认定有误。（1）周孟兰构成十级伤残，应依法支持其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2）门诊治疗费9259元已经实际发生，系本次损伤产生的直接损失，应当按实际发生的费用予以支持。（3）一审判决对交通费、营养费的认定明显偏低。针对周孟兰的上诉人，尹振良辩称，其不赞同周孟兰的上诉请求，其不应当承担责任。针对周孟兰的上诉人，江麓服务公司辩称，其与周孟兰不存在物业管理关系，不应承担本案的损失。尹振良挖开的是雨水沟盖板而非下水道井盖。且案涉小区为非封闭式小区，小区房屋均系住户私有，案涉小区的物业管理不属于江麓服务公司的职能范围。针对周孟兰的上诉人，兴发物业公司辩称，因周孟兰未将兴发物业公司列为被上诉人，对兴发物业公司不承担责任没有异议，兴发物业公司对周孟兰的上诉人内容不发表意见。尹振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尹振良无责，不需要赔偿周孟兰经济损失4256.85元。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应由周孟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责任划分显失公平。尹振良出于公心，不顾年事已高，对长期积淤的排水沟进行疏通，并设置了警示牌。事发当天，天气晴朗，光线充足，周孟兰不止一次进出单元门。在其下楼出门时，与人打招呼，未注意路况，不小心摔倒，应责任自负，尹振良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对周孟兰的损失认定有误。周孟兰仅住院7天，出院后就在江麓退休委员会娱乐室打扑克，行动方便未有异常，且未提供聘请护工的付费证据，对其伤残和护理提出质疑。之前社区组织调解时，周孟兰未出示任何证据，要尹振良赔偿1.5万元。针对尹振良的上诉，周孟兰辩称，根据一审阶段提交的人民调解书、人民调解调查记录、出警记录、询问笔录可以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锁链证实尹振良挖开下水到井盖后未及时复原，导致周孟兰受伤的事实。尹振良虽辩称在施工处竖立警示牌，但未举证予以证实。尹振良的行为动机不能成为减免其民事责任的理由，尹振良应承担周孟兰因本次损害所造成的全部损失。针对尹振良的上诉，江麓服务公司辩称，尹振良没有对江麓服务公司提出上诉，其不发表意见。针对尹振良的上诉，兴发物业公司辩称，尹振良没有将兴发物业公司列为被上诉人，对兴发物业公司不承担责任没有异议，其对尹振良的上诉不发表意见。江麓服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没有证据证明周孟兰摔伤与尹振良独自将下水道盖板撬开存在因果关系。能够证实本案因果关系的证据是湘潭市公安局雨湖分局广场派出所对目击证人朱某、韩某的询问笔录，但该二人对现场的描述相互矛盾，证明力极低，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其陈述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案涉小区是开放式居民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江麓服务公司系被上诉人周孟兰所居住案涉小区的物业管理者。尹振良撬开的是“雨水沟”并非“下水道”，不属于江麓服务公司的维修清淤范围。江麓服务公司只负责房屋公共部位维修，江麓服务公司按户收取的0.12元每平米的是房屋维修费，该费用不是物业费。江麓服务公司并未与周孟兰签订物业服务协议，更未收取周孟兰的物业管理费，与周孟兰之间不存在物业服务关系。针对江麓服务公司的上诉，周孟兰辩称，一审法院根据相关协议及查明的事实，认定江麓服务公司作为案涉小区的物业管理者是完全正确的。江麓服务公司在一审庭审时说明收取的物业管理维修费是用于小区房屋公共部位的维修管理。本案中，周孟兰受伤是因为下水道井盖的安全瑕疵所致，雨水沟是修建房屋时建设的附属设施，属于房屋公共部位，江麓服务公司应履行巡查发现安全隐患，并及时修复消除之责任。江麓服务公司主张尹振良撬开的雨水沟盖板并非其维修范围的上诉理由是完全不成立的。社区进行人民调解时，未通知江麓服务公司参加是当事人及调解机构对侵权法律的理解欠缺问题，显然不能作为其免责的理由。本案中，江麓服务公司事发前长期未进行小区下水道清淤，已经有错在先，在下水道盖板被撬开后直至第二条都没有发现将其恢复原状，未尽到管理职责，更是错上加错，其应对周孟兰的所有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针对江麓服务公司的上诉，尹振良辩称，其对江麓服务公司的上诉没有异议。针对江麓服务公司的上诉，兴发物业公司辩称，从江麓服务公司上诉的事实和理由来看，并没有对兴发物业公司在一审判决中不承担责任持有异议。如江麓服务公司认为其不是聚富一村的物业管理方而不应当承担责任成立的话，兴发物业公司更加没有承担责任的理由，因为兴发物业公司同样不是聚富一村的物业管理方，亦未收取物业管理费。另一方面，兴发物业公司的物业改造工作在本案事发时还没有对聚富一村进行施工改造。所以，周孟兰的受伤与兴发物业公司没有关系，一审判决对兴发物业公司的处理是正确的。周孟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此次损害造成的损失共计64170.59元；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周孟兰与被告尹振良共同居住在湘潭市雨湖区××村××栋，该区域属于原湖南江麓机械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家属区。2019年10月28日，因楼下下水道堵塞导致积水与泥沙，被告尹振良独自将下水道盖板撬开清淤，由于未完成清淤工作，时候未及时将下水道盖板恢复原状。2019年10月29日，原告上楼回自家房屋时发现了凸起的下水道盖板，后在下楼时，不小心被凸起的下水道盖板绊倒，经现场群众拨打报警电话与急救电话，原告被送往湘潭市中医医院治疗，湘潭市公安局雨湖分局广场派出所民警到现场调查并将目击者带回所内制作笔录。经湘潭市中医医院诊断，原告左肱骨近端骨折，经治疗后于2019年11月6日出院。住院期间，原告共计花费医疗费5668.92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3019.44元，原告个人支出2649.48元。出院后，原告继续在湘潭市中医医院门诊治疗。2019年12月18日，福利社区调解委员会组织原告与被告尹振良就赔偿事宜进行调解，因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调解未成功。2020年5月11日，原告委托湘潭市潭州司法鉴定所对其摔倒受伤的伤残等级、致伤物推断、护理期、营养期及后续治疗进行鉴定，湘潭市潭州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潭潭州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周孟兰所受损伤评定为拾级伤残。建议护理期为伤后60日，营养期为伤后90日；出院后继续门诊康复治疗，费用约陆仟元左右。该次鉴定费用为1600元。根据相关事实与法律，结合鉴定意见与相关票据，对原告的损失认定如下：一、医疗费2649.48元；二、后续治疗费6000元；三、护理费10020（167元/日×60日）元；四、伤残赔偿金19921（39842元/年×5年×10%）元；五、交通费28（4元/日×7日）元；六、住院伙食费350元（50元/日×7日）；七、营养费2000元（酌情认定）；八、鉴定费1600元。上述费用合计42568.48元。另查明，2018年9月23日，被告兴发物业公司与案外人江麓机电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江麓机电）签订《江麓机电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家属区物业管理维修改造总协议》与《江麓集团职工家属区物业管理分离移交补充协议》，约定由被告兴发物业公司负责江麓机电职工家属区物业管理维修改造，其中包含原告与被告尹振良居住的聚富一村，并约定改造期间物业管理工作（不包含春晓苑）由江麓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责。此后，被告兴发物业公司与被告江麓服务公司签订《江麓机电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家属区物业管理委托协议》，由被告兴发物业公司委托被告江麓服务公司对江麓职工家属区在物业改造过渡期间内实行管理，管理服务内容为维持物业改造前状况，不低于原有标准，但不含保洁清扫及垃圾清运、外运等，管理期限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物业改造完成止。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被告尹振良虽出于维护公共利益清理下水道，但未及时将下水道盖板恢复原状，是导致原告摔伤的直接原因，且被告尹振良没有证据证明其设置了明显标志和采取了安全措施，因此被告尹振良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在前次经过时已知下水道盖板凸起，再次经过时未尽到注意与观察义务，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对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可以减轻对方的赔偿责任；被告江麓服务公司作为原、被告居住小区的物业管理者，未组织对小区下水道清淤、在下水道盖板被撬开后直至第二天都没有发现并将其复原，未尽到管理职责，也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各方过错的大小，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对损失应当承担50%的责任，被告尹振良承担10%的责任，被告江麓服务公司承担40%的责任，被告兴发物业公司无需承担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因侵权人的侵权行为不属于故意，且原告未受到严重精神损害，因此原告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尹振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孟兰因伤而造成的经济损失4256.85元；二、被告湘潭江麓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孟兰因伤而造成的经济损失17027.4元；三、驳回原告周孟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0元，减半收取320元，由原告周孟兰负担120元，被告湘潭江麓综合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周孟兰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拟证明周孟兰受伤系事实，并没有在受伤期间到社会事务服务部打扑克牌。上诉人尹振良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上诉人江麓服务公司对该份证据的合法性和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周孟兰是否在娱乐室打牌，什么时间打牌，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兴发物业公司认为其不具备识别该份证据真实性的能力，不进行质证。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周孟兰何时在何地打牌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纳。上诉人江麓服务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名为“关于对部分机构和职能进行调整的通知”的证据，拟证明江麓服务公司的职能范围为封闭式小区物业管理，事发小区属于非封闭式小区，不属于江麓服务公司的职能范围。上诉人周孟兰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和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系内部文件，不具备行政管理效力，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上诉人尹振良对该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兴发物业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属于内部文件，并未对非封闭式小区的物业管理进行规定，而本案事发小区属于非封闭式小区，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划分是否准确。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周孟兰摔伤系尹振良撬开雨水沟盖板后未及时恢复原状所致，尹振良理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尹振良主张“其出于维护公共利益目的，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周孟兰在一审中陈述其在第一次进家门时注意到了雨水沟盖板凸起，但第二次出家门时未注意到该凸起的雨水沟盖板以至摔跤，说明周孟兰未尽到注意义务，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尹振良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江麓机电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家属区物业管理维修改造总协议》《江麓集团职工家属区物业管理分离移交补充协议》《江麓机电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家属区物业管理委托协议》等三份协议的内容，认定江麓服务公司为案涉小区的物业管理者并无不当，江麓服务公司主张“其并未案涉小区物业管理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江麓服务公司作为案涉小区的物业管理者应履行相应的物业管理责任，其未及时对雨水沟清淤、雨水沟盖板凸起后直至第二天未发现并恢复原状，未尽到管理责任，亦应对周孟兰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认定周孟兰对损失承担50%的责任，尹振良承担10%的责任，江麓服务公司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妥。二、一审法院对周孟兰的各项损失计算是否准确。周孟兰摔伤受损并非侵权人故意所致，且自身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对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出院后继续门诊康复治疗费用，周孟兰委托湘潭市潭州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费用约6000元左右，一审法院已经按照鉴定意见对后续门诊康复治疗费用予以全额支持亦无不妥。关于交通费、营养费，一审法院按照周孟兰的住院天数等实际情况进行认定，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周孟兰、尹振良、江麓服务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元，由上诉人周孟兰负担640元，上诉人尹振良负担50元，上诉人湘潭江麓综合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颜文军审判员  戴 伟审判员  周智湘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李淇耀书记员马红兰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