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5民终23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吉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泸州市纳溪区棉花坡镇大溪村六社。组织机构代码：57527737-7。法定代表人：蔡学军，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四川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四川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登容，女，1974年1月出生，住四川省叙永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涛，男，1987年8月出生，住四川省江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文（万涛之妻），女，生于1989年5月，住四川省江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泽银，男，1980年3月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国喜，男，1976年1月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上诉人泸州吉达物流有限公司，上诉人袁登容因与被上诉人万涛、杨泽银、何国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15)江安民初字第1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泸州吉达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江安县人民法院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袁登容、何国喜赔偿万涛医疗费93043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错误地支持了被上诉人万涛不合理的医疗费，应依法改判。万涛在江安县川南医院住院1年时间，并无用药记录，明显是属于门诊治疗，拒不出院，人为增加了1.2万余元的床位费、护理费，该费用与本案无必然因果关系，不具有医疗费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应由其承担。2、原判认定万涛自行承担损失的比例过低。原判认定属于好意搭乘，但仅判决万涛自行承担10%损失，明显比例过低。万涛系江安县路政管理所工作人员，与货车驾驶员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本案存在征用或利用职务变相征用车辆嫌疑；本案损失已超保，实际车主袁登容、何国喜无赔付能力，本案同属于工伤事故，增加万涛承担损失比例，不会损害其合法利益；根据审判实际，万涛自行承担10%损失也过低；根据公平原则和本案实际，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万涛自行承担30%-40%的损失。3、上诉人不应承担鉴定费。一审判决上诉人垫付的鉴定费4260元属举证支出，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错误。其次，袁登容先行支付万涛3.3万元应当扣除。袁登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万涛承担主要责任，杨泽银承担次要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万涛和杨泽银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将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作为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的依据有失偏颇，应予以纠正。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是对本次发生交通事故当事人有无过错的认定，并非是对万涛搭车行为有无过错的认定。一审法院对万涛擅自搭车行为不作评价，以交通事故认定推断万涛无责任不科学、不客观，不公正。万涛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又是路政管理所员工，未经同意擅自强行搭乘杨泽银的车辆，不去乘座安全的客车存在过错。其擅自搭车，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第二，杨泽银的侵权行为与雇佣工作无关，袁登容不应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杨泽银虽是雇员，但执行的是货运任务，并非搭载乘客任务。万涛擅自搭乘车辆和杨泽银无奈搭乘万涛的行为，均不是授权委托范畴，也不属于运输货物的职务行为，袁登容无法撑控，不能承担赔偿责任。万涛搭便车造成的损失，应由其承担90%的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对万涛承担90%的赔偿责任违反公平原则。被上诉人万涛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万涛因本次交通事故治疗的住院天数及医疗费用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鉴定费4260元不应由万涛承担。万涛搭乘车辆经驾驶员同意，并非擅自搭乘，搭乘车辆的行为无过错。本次交通事故是驾驶员操作不当造成，作为乘车人对驾驶员操作不可能有预见性，搭乘车辆已尽到了安全防患义务，不应承担责任。杨泽银从事的是雇佣活动，因其操作不当造成损失，应由雇主袁登容承担责任。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90%的民事赔偿责任，符合公平原则。作为挂靠公司泸州吉达物流有限公司依法也应赔偿万涛的损失。另外，袁登容垫付了3.3万元，一审法院判决时没有扣除是事实。万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杨泽银、泸州吉达物流有限公司支付医疗费144314.67元。诉讼费由杨泽银、泸州吉达物流有限公司承担。泸州吉达物流有限公司申请追加袁登容为共同被告。庭审中，万涛将医疗费金额变更为184340.7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1日20时49分，杨泽银（搭乘肖启兵、万涛）驾驶所有权为泸州吉达物流有限公司的川E×号重型货车，沿江红路行驶至该路7KM+500M处时，因操作不当致该车侧翻，造成三人受伤、车辆部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江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适用简易程序，于同日作出5115231201400356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当事人杨泽银负此事故全部责任，当事人肖启兵、万涛无责任。万涛受伤当日被送往江安县川南医院急诊，产生门诊票据5张计2736.69元。次日，万涛又被送往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6月29日（住院38天），产生住院费用59308.53元门诊费用200.60元。该院的出院诊断为：1、左股骨中段粉粹骨折；2、右锁骨肩峰端骨折；3、左侧髌骨轻微移位；4、右大腿软组织重度挫伤；5、左眼睑皮肤擦挫伤；6、轻度脑伤；7、左膝关节积液；8、多发肋骨骨折；9、重度贫血；10、低蛋白血症。出院医嘱为：院外休息半年，继续对症治疗，加强营养及护理；专科医师指导下进行患肢功能性锻炼（敬告：不遵医嘱过度行患肢功能锻炼有致内固定松脱断裂、骨折错位、骨折畸形愈合、延迟愈合、不愈合等不良后果可能，消极活动则会出现患膝疼痛、僵硬、功能恢复差的可能）；每1-1.5月来院复查X片，了解骨折愈合情况，并决定何时下地负重活动，待骨折愈合后取出内固定；每2-4周来院看谢主任专科门诊（每周星期一、二上午）并指导功能锻炼。万涛于同日转入江安县川南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7月3日，产生住院费用20822.67元、救护车费400元、病历复印费25元。该院的出院诊断为：左股骨骨折内固定术后，转上一级医院进一步治疗。2014年9月3日、11月27日，万涛到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检查，产生门诊费用523元。2015年7月4日，万涛转入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10月15日（住院85天），产生住院费用79909.41元、门诊费用5元。该院的出院诊断为：左股骨干骨折术后不愈合。出院医嘱为：1、院外继续在医师指导下完成患肢功能锻炼；2、我院骨与关节外科长期门诊随访（随访时间：术后1、2、3、6、9、12月，门诊时间：阳运康复教授为每周三上午，葛建华副教授为每周二全天），由门诊随访决定后续治疗及康复锻炼方案；3、如有不适，及时就诊。2015年10月16日，万涛又入住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12月4日（住院49天），产生住院费用20409.83元。该院的出院诊断为：左股骨干骨折术后不愈合。出院医嘱为：1、院外继续治疗，注意左侧肢体锻炼；2、门诊随访；3、如有不适，及时就医。综前所述，万涛所有医疗票据总金额总计184340.73元，其中20000元系川E×号重型货车的保险人垫付。审理中，何国喜认为其与袁登容作为乙方、泸州吉达物流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于2011年8月30日签订的《车辆挂户协议》中“何国喜”三字并捺印的签名不是本人书写，申请仅对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对捺印不进行鉴定，经合议庭合议后认为其申请仅对笔迹进行鉴定，并不能排除捺印是其本人的可能，故对该申请予以驳回。此后，泸州吉达物流有限公司对万涛医疗费的合理性和合理治疗时限有异议并提出鉴定申请，经依法委托四川求实事发鉴定所对前述时限进行鉴定，该所于2016年6月13日作出川求实鉴【2016】临书鉴字第2857号《法医学书证审查意见书》，该意见书的结论为：1、被鉴定人万涛的实际住院时间即为合理住院时间；2、被鉴定人万涛因交通事故受伤先后在江安川南医院、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多处门诊、住院期间发生医疗费中与本次车祸无关的费用共计6337.82元。为此，泸州吉达物流有限公司支出鉴定费4260元。川E×号重型货车的实际车主是袁登容，与泸州吉达物流有限公司系挂靠关系。何国喜认为《车辆挂户协议》中有其本人签名的字样不是他的笔迹，否认其是实际车主。杨泽银系袁登容聘请的驾驶员。事发当日，因杨泽银驾驶的川E×号重型货车要经过江安县城，故万涛便搭乘该车，杨泽银并未收取其费用，后在行车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还查明，另一伤者肖启兵的损失经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以（2014）江阳民初字第3914号民事调解书给予了赔偿，该案中袁登容、何国喜均系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对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和责任认定均无异议，该责任认定程序合法、结论客观，予以采信，并作为本案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的依据。本案中，何国喜认为其《车辆挂户协议》中有捺印的签名不是其本人亲笔书写，不是川E×号重型货车的实际车主，仅对该笔迹进行鉴定而不对捺印进行鉴定，故不能排除捺印系何国喜本人所为，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依法认定何国喜、袁登容均系川E×号重型货车的实际车主，杨泽银与何国喜、袁登容系存在劳务关系。泸州吉达物流有限公司认为万涛系路政工作人员，本案涉及工伤事故，应依法分摊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可选择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万涛首先提起交通事故侵权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泸州吉达物流有限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泸州吉达物流有限公司还认为应当追加涉案车辆的保险人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因万涛系车上人员，该保险合同关系不能在侵权案件中进行处理，故对泸州吉达物流有限公司的主张，依法亦不予支持。泸州吉达物流有限公司对求实法医学书证审查意见书的结论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依法采信该法医学书证审查意见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因杨泽银搭乘万涛属好意搭乘，依法应当减轻其责任，故依法确定由杨泽银承担本案90%的民事责任，由于袁登容、何国喜系杨泽银的雇主，杨泽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依法应由袁登容、何国喜承担。同时川E×重型货车系袁登容、何国喜挂靠在泸州吉达物流有限公司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的规定，泸州吉达物流有限公司对袁登容、何国喜承担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之规定，万涛请求的医疗费184340.73元，因鉴定结论中已经明确其中的6337.82元与本次车祸无关，故依法应当予以扣除，余额178002.91元应当按照法院已确定的民事责任进行分担，由袁登容、何国喜共同赔偿万涛160202.62元。泸州吉达物流有限公司、袁登容认为涉案车辆的保险人已为万涛垫付医疗费20000元要求在本案中进行抵扣，该意见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品迭后，袁登容、何国喜共同赔偿万涛140202.62元，泸州吉达物流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泸州吉达物流有限公司要求鉴定费4260元在本案中一并解决，该鉴定费属其举证支出，故对该请求不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由袁登容、何国喜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万涛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损失140202.62元，泸州吉达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86元，由万涛负担300元，袁登容、何国喜共同负担2886元，泸州吉达物流有限公司对袁登容、何国喜负担诉讼费份额承担连带责任；此款万涛已预交1000元，袁登容、何国喜应负担的份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向一审法院交纳2186元，直接向万涛支付700元在。二审期间，袁登容提交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临时收据，拟证明为万涛支付了医疗费3万元，并陈述另支付万涛3000元生活费。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并进行质证。万涛认可此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泽银驾驶川E×号重型货车在履行职务行为时，搭乘了肖启兵、万涛，双方一致认可是无偿搭乘，双方之间形成施惠搭乘关系。由于杨泽银驾驶车辆时操作不当导致车辆侧翻，造成万涛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杨泽银应因其过失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本次事故，万涛无过错，但万涛是施惠搭乘的受益人，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万涛的损失由其承担10%的责任，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杨泽银驾驶的车辆的实际车主是袁登容、何国喜，何国喜在二审中当庭认可以其名义为袁登容按揭贷款购车。袁登容将该车挂靠泸州吉达物流有限公司。袁登容、何国喜系杨泽银的雇主，对杨泽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依法由袁登容、何国喜承担，并由泸州吉达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泸州吉达物流有限公司上诉主张万涛在门诊不合理的医疗费、床位费、护理费不应支持，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对此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其次，上诉主张万涛系江安县路政管理所工作人员，与货车驾驶员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本案存在征用或利用职务变相征用车辆嫌疑。对此，泸州吉达物流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万涛搭乘杨泽银车辆是利用职务之便征用，而不是好意搭乘，对此上诉意见也不予采信。关于泸州吉达物流有限公司上诉主张，万涛的伤情已经认定为工伤，应增加其承担损失比例，不会损害其合法利益。但侵权和工伤竞合的情况下，选择侵权人赔偿还是工伤赔偿，系当事人享有的选择权，符合法律的规定。关于泸州吉达物流公司在一审判决中支付的鉴定费4260元的问题，该鉴定费用系泸州吉达物流有限公司查明损失情况所需，一审判决由其承担，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袁登容先行支付万涛33000元，应当在万涛获得的赔偿款中扣除，一审法院计算时未予扣除。对此事实，双方当事人当庭一致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但袁登容在一审中未对垫付费用应扣除进行主张，造成诉累，一审法院未予扣减并无错误，双方当事人可在履行应支付款项时自行抵扣。综上所述，上诉人袁登容、泸州吉达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08元，由上诉人袁登容负担3104元，上诉人泸州吉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1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淑玉审判员  张问桃审判员  陈志彬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贾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