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4民终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红河县三村乡巨龙电站。住所地：红河县三村乡石棉矿。经营者：刘石生，男，汉族，1976年2月5日生，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石屏县，现住红河县。经营者：郑丽梅，女，汉族，1979年9月22日生，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石屏县，现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云南王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元江县汇友建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元江县红河街道办大路新寨***号。法定代表人：陶德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文，云南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红河县三村乡巨龙电站（以下简称巨龙电站）因与被上诉人元江县汇友建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江汇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云0428民初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巨龙电站经营者刘石生、郑丽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被上诉人元江汇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元江汇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巨龙电站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云0428民初5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上诉人并没有使用2014年12月29日被上诉人根据料单制作《销售清单》上的钢筋。刘石生在上述《销售清单》“提货人”一栏签字确认订单数量、单价、总价，而非签字即提货物运走，并约定随后由上诉人自提钢筋。2015年3月17日，上诉人巨龙电站安排白文宽驾驶的云Ｆ×××××号东风车到被上诉人元江汇友公司拉上述钢筋，被上诉人要求先款后货，否则不给拉货，因当时无法付款，故被上诉人拒绝交货。因急需上述钢筋，上诉人于2015年3月18日从墨江创鑫钢材批发商行购买所需钢筋。元江汇友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元江汇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巨龙电站于判决生效之日一次性支付其公司货款280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石生、郑丽梅夫妇是红河县三村乡巨龙电站的经营者，于2012年6月13日登记为家庭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注册号为：532529600013002，经营范围为水力发电。2013年12月电站改造升级。2013年12月24日，巨龙电站（甲方）与王志伟（乙方）签订了1份《红河县三村乡巨龙水电站引水渠改造工程施工协议》，将引水渠改造工程包给王志伟施工，工期自2013年12月28日起至2014年5月30日止，所需钢筋、水泥和红砖由甲方购买。另外，巨龙电站将电站的主厂房、前池工程承包给吴大前施工，所需钢筋和水泥由电站一方购买，吴大前于2014年6月动工。2014年12月29日，刘石生到元江汇友公司提货，元江汇友公司的开单员申某出具了第3317259号销货清单，该清单上载明了12φ钢筋825根6600公斤，3.3元／kg，金额21780元；12φ钢筋26根208公斤，3.45元／kg（含加工费），金额717.60元；14φ钢筋8根88公斤，3.45元／kg（含加工费），金额303.60元；16φ钢筋22根319公斤，3.25元／kg（含加工费），金额1036.75元；18φ钢筋24根432公斤，3.25元／kg（含加工费），金额1404元；20φ钢筋4根88公斤，3.25元／kg（含加工费），金额286元；6.8φ钢筋734公斤，3.45元／kg（含加工费），金额2532.30元。刘石生在上述销货清单的收货人栏内签字确认。庭审中，经过确认，该清单上的“欠款”二字是元江汇友公司的合伙人王伟所签。2015年3月17日，刘石生安排白文宽驾驶自有的云Ｆ×××××号中型自卸货车到元江县永发水泥有限公司拉了20吨的水泥后又转到墨江创鑫钢材批发商行拉钢筋，于次日由墨江返回到巨龙电站。至2014年12月26日止，红河县三村乡巨龙电站开立于中国农业银行红河县支行的账户上（账号24×××66）余额为934312.86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元江汇友公司与巨龙电站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元江汇友公司提交的销货清单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申某的证言与巨龙电站的经营者刘石生的陈述及在销货清单“提货人”一栏的签字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巨龙电站与元江汇友公司之间存在钢筋的买卖关系。按照交易习惯，刘石生在销货清单“提货人”一栏上签字，说明其已于2014年12月29日将货提走，现巨龙电站认为刘石生在销货清单上签字只是一种要约行为，否认提走货物的事实，而法律规定的要约是指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元江汇友公司根据巨龙电站的要约制作了销货清单让刘石生在提货人一栏上签字确认，说明元江汇友公司已完成货物所有权的转移，且巨龙电站又没有提供订货单、加工单等相应的证据来证明其订货的时间是2014年12月29日，而巨龙电站提交的白文宽和张海甲的证人证言因无正当理由却没有出庭作证，导致该两证人出具的书面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而巨龙电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巨龙电站提出的“2014年12月29日是订货时间，元江汇友公司并没有完成货物所有权转移的义务”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既然元江汇友公司与巨龙电站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并且元江汇友公司已转移了标的物的所有权于巨龙电站，巨龙电站就应当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但巨龙电站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付清货款给元江汇友公司，故现元江汇友公司要求其履行给付货款2806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红河县三村乡巨龙电站给付原告元江县汇友建材商贸有限公司的钢筋货款及加工费共计人民币28060元，于本判决生效次日起10日内一次性履行。案件受理费502元（原告已全额预交），由被告红河县三村乡巨龙电站全额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销货清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是签字后隔一段时间才付款拉货；证据二、《张海甲证明》，证明：上诉人所需钢筋拉到工地的时间是2015年3月；证据三、《白文宽证明》，证明：2015年3月17日，被上诉人拒绝将钢筋交付给上诉人聘请的承运人白文宽，白文宽转去墨江拉钢筋的事实；证据四、《李卢兵证明》，证明：上诉人购买的钢筋于2015年3月18日运到施工现场，数量约8吨，且前池工程所需钢筋也是8吨。证据五、照片五张，证明：2015年3月11日前，上诉人机房前池钢筋未架设，2015年3月28日，上诉人前池的钢筋架设完毕。经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争议的不是同一批钢筋；对证据二、四，因证人不出庭作证，对该两份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白文宽所证实的事实与本案所争议的钢筋不是同一批货物，首先时间不对，再者钢筋规格不一致。对于证据五，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因无法确认其形成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电站现场，故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元江汇友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中，依职权向墨江县创鑫钢材批发商行张月和，被上诉人元江汇友公司王伟调查取证。张月和证实上诉人于2015年3月18日前一、二天以短信方式向其公司订购23738元金额的钢筋，并于2015年3月18日由上诉人派车拉走钢筋，且款已付清。王伟证实本案争议的2014年12月29日编号为3317259销货清单上面“含加工费300元”、“欠款”的字是其添加上去的，其认为收货人“刘石生”的签字即为提货的意思。此外，其还陈述与上诉人发生多次钢筋买卖关系，除本案争议的货款外，其余货款均已付清，双方的交易习惯一般为现货现款，偶尔也会先货后款，其方开具的“销货清单”一式三联，第二联（客户联）在买方付清款项之前一直由被上诉人持有。经质证，上诉人对张月和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以认可，对王伟调查笔录认可双方交易中“销货清单”（客户联）第二联是付清款时才会交由上诉人一方持有，其余内容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对张月和调查笔录的合法性无异议，但对于真实性与关联性无法确认。对王伟的调查笔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所举第一组证据，被上诉人对其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第二组证据因证人未到庭作证，故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于第三组证据证人已到庭作证，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于第四、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本院将与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对于本院依职权对张月和及王伟所作调查笔录，结合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采信。上诉人在二审诉讼中，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异议：1、“2014年12月29日，刘石生到元江汇友公司提货”错误，应为2014年12月29日刘石生到元江汇友公司订货；2、“刘石生在上述销货清单的收货人栏内签字确认”错误，应为是确认订货而签字，并非提货签字。此外，上诉人还认为遗漏认定了上诉人指派的驾驶员白文宽去墨江拉钢筋的原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出的两点异议及一点遗漏认定均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及遗漏认定予以确认，理由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评述。对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除本院确认的异议事实外，其余一审认定的事实作为本案法律事实。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主张及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已将其于2014年12月29日开具的编号为3317259销货清单载明的钢筋交付上诉人？进而应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28060元？根据购销合同的财务规则，销售单与送货单（出库单）分别有不同的用途，送货人一般以具有收货人签字的送货单（出库单）据以证实其已履行交货义务，但本案中，被上诉人元江汇友公司并未出具由刘石生签字的送货单（出库单），那么由刘石生签字的销货单是否具有证实送货人已交付货物的功能？上诉人巨龙电站与被上诉人元江汇友公司并未就买卖事宜订立书面的买卖合同，为此，销货清单仅能起到在财务制度中的基本功能，也即证实买卖双方主体、买卖交易的标的物（规格、型号）的作用，这与刘石生的辩解即在销货清单收货人栏处签字解释为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订货加工的邀约行为主张一致。且二审诉讼中，上诉人一方提供了以往双方买卖往来销售清单的第二联（客户联）证实双方交易存在多种习惯，对此，被上诉人一方也予以确认，并进一步明确了销售清单的第二联（客户联）在上诉人一方未支付货款前，均为被上诉人一方持有。按此交易习惯，那么，本案争议的编号为3317259销货清单应当由被上诉人持有。但被上诉人未将此第二联（客户联）在法庭责令的时间内提交查验，为此，被上诉人元江汇友公司未完成其应当证实已履行交付货物义务责任的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当然，实践中交易主体不可能严格按照财务制度操作，也有出卖方自行设计销货单自行操作的情况。为此，本案中，争议货物是否由上诉人巨龙电站从被上诉人元江汇友公司处拉走，还需要通过其他事实予以印证。而上诉人巨龙电站施工合同、工程负责人的证言、墨江商行老板张月和证言可以证实巨龙电站使用的钢筋与在被上诉人元江汇友公司处以及在墨江商行处订购的基本一致，而驾驶员白文宽的证言以及二审期间向张月和所作的调查能够证实：白文宽于2015年3月17日接到刘石生要求其转到墨江拉钢筋，白文宽与2015年3月18日至墨江商行后拉走了钢筋，而墨江商行在一两天内是能够加工出巨龙电站所需钢筋的。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实刘石生于2015年3月17日通知驾驶员白文宽改变原计划到墨江拉货，并且因为工程只使用了“一批”货，故上诉人巨龙电站不可能再从被上诉人元江汇友公司拉走同样的货。为此，上诉人巨龙电站的辩解主张具有事实依据，应当予以支持。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巨龙电站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云0428民初5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元江县汇友建材商贸有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2元，均由被上诉人元江县汇友建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艳波审 判 员  周云焕代理审判员  罗 敏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范艺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