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24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小明，男，198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良川，江苏传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润天康美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涟水县东鼎商城建材市场J-18幢221-222号。法定代表人：何文芹，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轩，上海申浩（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淮安文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涟水县经济开发区兴五路6号。法定代表人：吴小明，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顾浩宇，男，1984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良川，江苏传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健，男，1960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原审被告：于海涛，男，198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上诉人吴小明因与被上诉人淮安润天康美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润天康美公司）、原审被告淮安文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文元公司）、顾浩宇、吴健、于海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21）苏0804民初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顾浩宇因未在规定期限内缴纳案件受理费，本院将另行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小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均未约定抵押权人对第三人物保享有选择起诉的权利，故担保人在债权人放弃第三人提供物保的范围内免除担保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各担保人在同一担保合同上签字、盖章，各担保人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本可以相互追偿，但是由于债权人擅自解除淮安润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天置业公司）的土地抵押担保，导致其他担保人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无法享有债权人的权利，因此，其他担保人应当在其解除抵押担保的范围内免除担保责任。润天康美公司答辩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文元公司、顾浩宇答辩意见：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观点。吴健、于海涛未作答辩。润天康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文元公司向润天康美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1976999.69元（利息暂计算至2021年1月13日，之后的利息按月息16.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审理中，润天康美公司将利息变更为920500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9月2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9.8%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顾浩宇、吴小明、于海涛对文元公司的所有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吴健在继承陈文俊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4.文元公司、顾浩宇、吴小明、吴健、于海涛承担本案律师费18万元及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公告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2日，文元公司作为借款人与淮安市水投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投贷款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借款种类为抵押、保证，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周转，借款金额为8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2月12日至2019年2月11日。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1‰，利息自借款发放之日起计算，借款按日计息。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第20日。同时合同还约定，借款人不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又未获准展期的，从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利率加付50%的利息。贷款人对借款人未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及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合同签订当日，顾浩宇、吴小明、于海涛、陈文俊（已去世，居民身份证号码）、案外人胡志宏、吴爱萍、润天置业公司均与水投贷款公司签订了数份的《保证合同》，合同均约定：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为抵押、保证，本金数额为800万元。本保证合同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和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本合同项下有多个保证人，各保证人共同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在保证期间内，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和期限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案外人润天置业公司于当日与水投贷款公司还签订了一份《不动产抵押合同》，其为确保文元公司向水投贷款公司发生的债权额800万元主合同的履行，将名下位于淮安市清河新区.56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土地使用证编号为淮A国用（2012）出第2810号。抵押期限为2018年2月12日至2019年2月11日，抵押登记金额为800万元。2018年2月14日，文元公司向水投贷款公司出具一份江苏科贷借款借据，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为500万元，月利率11‰，到期日为2019年2月14日，还款方式为按期还息到期还本。文元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吴小明盖章确认。同日，水投贷款公司向文元公司账户汇款500万元。借款到期后，文元公司未能按约还款付息。截止2020年9月2日，尚欠本金500万元、利罚息920500元。2020年9月2日，水投贷款公司（甲方）作为转让方与润天康美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根据本协议转让给乙方的债权为：截止本协议签署之日，甲方依据与文元公司之间的借款借据、《借款合同》等对文元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及该债权项下的抵押担保物权、保证担保权。该债权本金500万元、利息920500元，以及相关的债权文件，即标的债权。乙方为受让取得标的债权应支付给甲方的价款总额为592.5万元。甲方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由乙方负责将《债权转让通知》送达债务人及担保人。2020年9月7日，润天康美公司与水投贷款公司就上述债权转让通知邮寄送达给文元公司、顾浩宇、吴小明、于海涛，后因部分邮件未妥投，润天康美公司于2020年11月11日通过《扬子晚报》公告送达债权转让通知并进行催收，润天康美公司为此支付公告费1000元。债权转让后，润天康美公司向水投贷款公司申请，解除了润天置业公司提供的土地抵押担保。2020年10月12日，润天康美公司与上海申浩（淮安）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委托该所为本案提供法律服务，润天康美公司支付律师费18万元。2021年2月8日，润天康美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为提供担保，其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平安诉讼保全责任保险，支付保费1万元。一审法院依据润天康美公司申请，查封了陈文俊与吴健共同共有的位于淮安市淮阴区翠景美墅11号楼房屋以及位于淮安市清江浦区乐园步行街19号楼405室房屋，冻结了文元公司、吴小明、于海涛以及陈文俊的银行账户，截止冻结之日即2021年2月22日，陈文俊银行账户存款余额共计3821.21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陈文俊于2020年9月9日去世，吴健系陈文俊配偶，吴小明系陈文俊与吴健之子，吴小明、吴健为陈文俊第一顺位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水投贷款公司与文元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二、润天康美公司解除润天置业公司的土地抵押，其他保证人是否可以主张免责？一、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水投贷款公司系经金融监管机构批准设立，经营范围包括面向科技型中小微企业发放贷款、创业投资、提供融资性担保等，其向文元公司发放贷款的行为并不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的规定，即使如文元公司辩称其并非科技型中小微企业，但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的合同一般也不影响合同效力，企业的经营范围只是对企业自身营业范围的限制，并不影响企业的能力，也不能约束相对人，故文元公司与水投贷款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关于文元公司、顾浩宇、吴小明、吴健、于海涛辩称贷款的实际使用人是润天置业公司，水投贷款公司的贷款违反国家产业政策的强制性规定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银保监会规定小额贷款公司贷款不得用于房地产市场违规融资，但该规定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影响合同效力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并且根据书面合同的约定，本案的借款人为文元公司，案外人润天置业公司系贷款的担保人，文元公司在收到贷款后如何使用分配，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润天置业公司是否实际使用借款，亦不影响本案借款合同的效力，故一审法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中，水投贷款公司将其对文元公司、顾浩宇、吴小明、吴健、于海涛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了润天康美公司，并以邮寄以及公告的方式通知了债务人及担保人，债权转让合同成立并生效。该债权转让合同对借款人及担保人均发生法律约束力，润天康美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取代水投贷款公司地位，成为新债权人，文元公司应按原合同约定继续向润天康美公司履行义务。文元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按期足额偿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润天康美公司要求其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截止到债权转让之日，文元公司应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利息920500元，之后的利息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1‰上浮50%（即年利率19.8%）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关于润天康美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保全担保费、公告费，因合同对此明确作出了约定，且文元公司逾期还款后，润天康美公司也多次进行书面催收及公告，并依法进行了保全和诉讼，产生了相关的费用，故对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二、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物权法的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结合法条精神，可以看出，如果对实现第三人担保物权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时，债权人对其债权的实现享有选择权，其不仅有权同时对保证人和抵押人提出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也可以选择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并且债权人即便放弃对第三人的抵押权时，其他担保人亦不得主张相应免除担保责任。本案中，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对于润天置业公司提供的物保和人保实现顺序并未进行明确约定，故即便债权人放弃润天置业公司提供的物保，其余保证人也无权主张免责，故顾浩宇、吴小明、于海涛应对文元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陈文俊死亡后，虽然其民事权利终止，但其生前个人所负债务并不因死亡而免除，其遗产仍将作为生前所负担债务的责任财产，故陈文俊的继承人吴小明、吴健应在继承陈文俊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淮安文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淮安润天康美新材料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00万元、利息920500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9月2日，之后的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9.8%计算至文元公司、顾浩宇、吴小明、吴健、于海涛实际给付之日止）；二、淮安文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淮安润天康美新材料有限公司律师费18万元、保全担保费1万元、公告费1000元；三、顾浩宇、吴小明、于海涛对淮安文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上述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中吴小明的责任财产包括继承陈文俊遗产部分）；四、吴健在继承陈文俊遗产范围内（遗产范围：陈文俊与吴健共同共有的位于淮安市淮阴区翠景美墅11号楼房屋以及位于淮安市清江浦区乐园步行街19号楼405室房屋、陈文俊的银行存款属于陈文俊的份额部分）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899元，减半收取30949.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5949.5元，由淮安文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顾浩宇、吴小明、于海涛负担，吴健在其继承陈文俊遗产范围内负担上述费用。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债权人润天康美公司解除抵押合同后，其他保证人应否在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范围内免除担保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并未约定在债务人文元公司不履行到期债务的情况下债权人实现债权的顺序，对于润天置业公司提供的抵押担保，以及顾浩宇、吴小明、于海涛、陈文俊等保证人提供的保证担保，债权人润天康美公司享有选择权，因此，即使债权人润天康美公司解除了润天置业公司提供的抵押担保，其他保证人亦不能够在该抵押担保的范围内免除担保责任。关于本案中的担保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能否向其他保证人追偿，本院认为，本案解决的是担保人应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至于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后，能否向其他保证人追偿，本案中不予理涉。综上所述，吴小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890元，由上诉人吴小明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勇审 判 员  马作彪审 判 员  陈 颢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赵 宣书 记 员  朱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