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05民初1564号原告：吴邝聪，男，1960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南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雷，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云，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曹建庆，男，196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被告：尹克勤，男，1957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毕鸣，江苏路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廷芳，江苏路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无锡英特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5732490930T，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锡北镇泾虹路66号。法定代表人：尹克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鸣，江苏路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廷芳，江苏路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邝聪与被告曹建庆、尹克勤、第三人无锡英特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特派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3日、7月28日两次组织各方进行证据交换，并于2020年9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因本案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后于2020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吴邝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雷、王泽云，被告曹建庆、尹克勤及第三人英特派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毕鸣、王廷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邝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曹建庆、尹克勤共同向吴邝聪支付股权转让款3475054.2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475054.23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每日按照3475054.23元的万分之三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事实与理由：吴邝聪原系英特派公司股东，拥有9.22%（对应出资额1014.2万元）股权。2019年6月23日，英特派公司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会会议形成股东会决议，载明股东退出转让股权的，税后每股价格为人民币196万元。同年6月25日，吴邝聪与英特派公司股东尹克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吴邝聪将其持有的9.22%股权以1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尹克勤，因股权转让产生的税款由尹克勤负担，双方共同于2019年9月1日前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若逾期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受让方应该按照逾期的股权转让价款的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同年8月10日，英特派公司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载明吴邝聪将其1014.2万元股权中的64.9万元作价767895.88元转让给李树屏、其中655.6万元作价7757049.89元转让给尹克勤、其中293.7万元作价3475054.23元转让给曹建庆。同日，吴邝聪与曹建庆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吴邝聪将其在英特派公司2.67%的股权计293.7万元的股权作价3475054.23元转让给曹建庆，英特派公司亦通过《章程修正案》在股东列表中删除了吴邝聪，现英特派公司已经完成股东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尹克勤在6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承诺承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可视为债务加入，故尹克勤、曹建庆应共同向吴邝聪支付股权转让款。被告曹建庆辩称，第一，曹建庆与吴邝聪于2019年8月10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曹建庆据此受让股权并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本案应该以实际履行的股权协议为准，其他股权转让协议与曹建庆无关；第二，曹建庆愿意支付股权转让款，但股权转让款约定的是含税价，由此产生的个人所得税款依法应由吴邝聪承担，因吴邝聪未收到股权转让款，不愿意提前支付个人所得税款，而公司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又需先行缴纳个人所得税款，故最终是由公司先行代垫个人所得税款，并依财务规范要求，由受让人曹建庆先行将股权转让款对应的个人所得税款459974.25元汇至吴邝聪指定账户，再由吴邝聪汇至英特派公司账户，但吴邝聪收到该笔款项后拒不将款项汇至公司，故该笔款项应抵作股权转让款，并依法应当扣除吴邝聪需缴纳的个人所得税款459974.25元；第三，未及时支付股权转让款系由吴邝聪造成，不应由曹建庆承担迟延付款的违约金，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曹建庆已将税金款项付至吴邝聪指定的第三方账户，但其后该账户被注销，曹建庆要求吴邝聪提供本人账户，吴邝聪又提供了第三方账户，拒不提供本人账户，且吴邝聪收到曹建庆所汇459974.25元后没有及时汇给公司，是其违约在先，即使曹建庆构成迟延付款，吴邝聪要求按照每日万分之三计算违约金也缺乏法律依据，其仅同意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被告尹克勤辩称，第一，尹克勤与吴邝聪签订的6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实际履行的是8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该两份协议各自独立，应以最后签订的协议为准；第二，尹克勤未受让本案对应的股权，其与吴邝聪于6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亦不符合债务加入的构成要件，其在本案中不够成债务加入，无需承担付款义务。第三人英特派公司述称，第一，吴邝聪因将其所持英特派公司股权全额转让，依照法律规定需缴纳个人所得税，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英特派公司于2019年8月1日已为其申报并代缴个人所得税371600元，后经税务部门核算，公司又于11月27日代其补缴个人所得税1216775元，合计1588375元，本案中涉及到吴邝聪转让给曹建庆的股权所计算出的个人所得税为459974.25元；第二，因吴邝聪是纳税义务人，曹建庆系扣缴义务人，若法院支持曹建庆要求在本案中扣除税款的意见，则公司会要求曹建庆支付代缴的税款，若该意见未得到支持，则公司将要求吴邝聪支付代缴的税款；第三，吴邝聪原系英特派公司高薪聘请担任无锡英特派药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药业公司）的总经理与技术总负责人，后药业公司连年亏损，吴邝聪要求离开，公司亦决定关停药业公司，但吴邝聪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拒绝配合履行关停药业公司的有关义务，本次股权转让纠纷系因吴邝聪自身原因。本院经审理查明：吴邝聪原系英特派公司股东，持有英特派公司9.22%的股权，对应出资额为1014.2万元。2019年6月23日，英特派公司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第四条约定，如有股东退出，价格为税后每股人民币196万元；决议第七条就股权价款的支付进行约定，股权价款分两阶段支付，自协议签署并准备完成全部变更登记手续所需材料且向工商递交材料的同时支付股权总价款的70%，剩余30%分五年支付，每年支付股权转让总价款的6%（五年计算的起始日是指自股权转让协议签署之日起满365天后的第十天内）。2019年6月25日，吴邝聪与英特派公司股东尹克勤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吴邝聪将其持有的英特派公司9.22%股权作价1200万元转让给尹克勤，协议第2.1条约定双方应在2019年9月1日前完成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第2.2条约定尹克勤应在协议签署5日内支付定金200万元，并在向工商提交材料的同时支付剩余全部股权转让款，第2.3条约定本次股权转让所产生的税收由尹克勤承担；第7.1条约定受让方未按约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应按照逾期的股权转让价款的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同年8月10日，英特派公司再次召集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载明吴邝聪将其拥有的1014.2万元股权中的293.7万元作价3475054.23元转让给曹建庆、其中64.9万作价767895.88元转让给李树屏、其中655.6万元作价7757049.89元转让给尹克勤。同日，吴邝聪与曹建庆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吴邝聪将其持有的英特派公司2.67%股权计293.7万元以3475054.23元转让给曹建庆，协议第5条载明本协议为在登记机关备案的正式文本，其他合同文本如有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英特派公司因股东变更亦于8月10日修改了公司章程。2019年11月28日，英特派公司就股东变更事宜向工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备案，同年12月4日，英特派公司就股东变更事项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另查明，英特派公司于2019年7月30日、2019年11月26日分别代吴邝聪向税务机关缴纳其转让全部股权应交的个人所得税款371600元、1216775.5元，合计1588375.5元。曹建庆于2019年7月31日、2020年1月14日分别向吴邝聪指定的第三方账户汇款107609.9元、352364.35元，合计459974.25元，各方在庭审中共同确认该金额与3475054.23元股权转让款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款的金额一致，吴邝聪已将其中107609.9元汇至英特派公司。再查明，曹建庆于2021年3月26日将吴邝聪申请财产保全的股权置换成对应的股权转让款3635601.74元汇至本院账户并申请本院解除对其股权的保全。上述事实，由2019年6月23日的股东会决议、2019年6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2019年8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公司章程修正案、银行转账凭证、完税证明、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吴邝聪与曹建庆于2019年8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股权转让款是否为含税价款？第二，尹克勤在本案中是否构成债务加入？第三，吴邝聪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及期限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争议焦点一吴邝聪与曹建庆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是否为含税价款。吴邝聪主张：第一，依据英特派公司2019年6月23日的股东会决议约定股东退出的价格为每股税后196万元、2019年6月25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税款由受让人负担等内容可见股东退出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均为税后价，而曹建庆与吴邝聪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也应为税后价；第二，吴邝聪与曹建庆于2019年8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为办理工商变更而签署的格式合同，该协议并未废止、替代6月25日协议的内容，两份协议存在承继关系，8月10日协议中未约定的内容应适用6月25日协议的约定，且曹建庆也实际履行了支付税金的义务，故本案所涉股权转让款为税后价款。吴邝聪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原英特派公司股东吴某与英特派公司于2019年7月29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吴某与无锡英铂挚诚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以下简称英铂挚诚）于2019年8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相应的汇款凭证等以证明吴某退出英特派公司时，受让其股权的英铂挚诚除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70%的股权转让款1372万元外，还另行承担了吴某转让股权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款172万元，该172万元先由英特派公司统一操作代缴后，由英铂挚诚将款项汇给吴某，吴某再转给公司，而吴邝聪与吴某系同时退出公司，相应的个人所得税的操作模式与吴某一致，且吴某本人亦作为证人出庭陈述其与吴邝聪、案外人吴庆系同时退出公司，当时为三人退出事宜专门召集股东会形成了2019年6月23日的股东会决议约定股东退出的价格为税后价，故本案所涉股权转让款应为税后价款。曹建庆则主张：第一，2019年8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吴邝聪与曹建庆最终形成的协议，应以该协议为准，该协议上未约定股权转让款系税前价还是税后价，但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转让股权产生的个人所得税款应由转让方即吴邝聪自行承担；第二，吴某的股权系整体对外转让给英铂挚诚，而吴邝聪的股权是对内分割转让给不同股东，二人之间就股权转让的比例、价格均不同，系各自单独磋商形成，不能同类比较，且吴某的股权转让款尚未支付完毕，其所涉的个人所得税是否为税后价尚有争议，有关权利应由其股权受让人英铂挚诚行使。本院认为，本案所涉股权转让款应为税后价，理由如下：第一，英特派公司2019年6月23日的股东会决议中明确约定了如有股东退出价格为税后每股196万元，曹建庆作为英特派公司股东参加了本次会议，对决议内容已明确知晓，至2019年8月10日英特派公司再次召集股东会协调股权变更事宜时，全体股东并未就股东退出公司产生的个人所得税负担形成新的决议，故6月23日决议中关于税款负担的约定对全体股东依旧具有约束力，当吴邝聪将其股权对内转让给英特派公司股东曹建庆时，在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双方均应受6月23日股东会决议的约束；第二，从曹建庆向吴邝聪账户转账459974.25元的行为来看，各方在庭审中均确认该459974.25元对应的是曹建庆受让的3475054.23元股权转让款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款，由此可见曹建庆以其实际行为表明由其负担因股权转让产生的个人所得税，该意思表示与6月23日股东会决议中各股东形成的决议一致；第三，从股权转让单价来看，6月23日约定的股权转让单价为税后196万元每股，而8月10日股东会决议中约定吴邝聪转让给曹建庆的股权单价经折算后已远低于每股196万元，若该价款为税前价对吴邝聪显然更为不利，但吴邝聪在签署股东会决议以及股权转让协议时均未提出异议显然不符合常理；最后，从与吴邝聪同时退出公司的吴某的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过程来看，受让人将个人所得税款全额支付给吴某再由其支付给英特派公司后，受让人依旧依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价款金额、期限支付股权转让款，并未在股权转让款中扣除已支付的个人所得税款。从上述四点来看，吴邝聪提供的6月23日的股东会决议、6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8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与股权转让协议以及证人吴某陈述的其股权转让经过等证据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印证英特派公司因股东退出公司事宜进行过协调沟通并由全体股东达成一致决议，约定了转让价款为税后价，并由英特派公司统一先行代缴个人所得税后由受让人依法将个人所得税款汇给转让方，再由转让方汇至英特派公司以符合财务规范需求，故本院认为吴邝聪关于涉案股权转让款为税后价的主张更为合理。因此作为股权受让人的曹建庆在8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未与吴邝聪就股权转让价款是否含税作出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应适用6月23日决议关于税后的约定，故本案所涉股权转让价款3475054.23元应为税后价，该价款对应的个人所得税款459974.25元应由受让人曹建庆负担。鉴于本案中曹建庆于2019年7月31日、2020年1月14日分别向吴邝聪指定账户汇款107609.9元、352364.35元，而吴邝聪也将其中107609.9元以税金名义支付给英特派公司，故剩余352364.35元应转化为股权转让款，至于英特派公司未收到的部分税金应由其另行向曹建庆主张。其次，关于争议焦点二尹克勤在本案中是否构成债务加入，本院认为，所谓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务人约定加入债务并通知债权人或者第三人向债权人表示愿意加入债务，债权人未在合理期限内明确拒绝的，债权人可以请求第三人在其愿意承担的债务范围内和债务人承担连带责任，而在本案中，尹克勤与吴邝聪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吴邝聪与曹建庆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两份不同的协议，尹克勤也并未明确作出意思表示愿意加入到曹建庆与吴邝聪的债务中，吴邝聪主张尹克勤以事先承诺的方式表示加入到股权转让款支付的债务中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尹克勤在本案中不构成债务加入。最后，关于争议焦点三吴邝聪主张的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标准及期限是否具有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吴邝聪系以其与尹克勤于2019年6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作为计算违约金的依据，但该协议的主体并非曹建庆，故不能据此约束曹建庆，而吴邝聪与曹建庆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期限与逾期责任，但在6月23日的股东会决议中已经载明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方式为分期支付，吴邝聪以该决议系原则性规定对全体股东具有约束力为由主张涉案股权转让价款为税后价，则该决议中关于股权转让对价支付的约定也应适用于全体股东，故其中70%的股权转让款2432537.96元在英特派公司申请工商变更登记时即2019年11月28日已届付款期，剩余30%的股权转让款1042516.27元中的第一期6%（金额为208503.25元）于吴邝聪与曹建庆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之日起满365天后第十天内即2020年8月20日已届付款期，剩余股权转让款吴邝聪可待期限届满后再行主张。曹建庆已于2020年1月14日支付352364.35元，故尚有到期价款2288676.86元未付构成违约，其负有履行义务并应按照全国银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利息，另因曹建庆已于2021年3月26日将吴邝聪申请财产保全的股权置换成对应的股权转让款3635601.74元汇至本院账户，故曹建庆应承担的逾期付款利息为121426.22元（以2432537.96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2020年1月14日，以2080173.61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5日起计算至2021年3月26日止，以208503.25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1日起计算至2021年3月26日止，均按照逾期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吴邝聪与曹建庆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曹建庆已经实际受让吴邝聪在英特派公司的股权，其应当履行向吴邝聪到期股权转让款2288676.86元的义务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尹克勤在本案中不构成债务加入，不应当对曹建庆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对吴邝聪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曹建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邝聪支付股权转让款2288676.8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21426.22元；二、驳回吴邝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88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40884元，由吴邝聪负担12532元，由曹建庆负担2835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修贵审 判 员  林 双人民陪审员  邵兴祖二〇二一年七月二日书 记 员  陆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