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1882、18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苏州万华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金筑街588号传化物流基内仓储K107库。法定代表人：付强，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武家忠，男，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定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岑，北京德和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万华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华物流公司锦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家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8民初5022、5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华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苏0508民初5022号和(2020)苏0508民初510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工资5881元、未休年休假工资1839元、高温费120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其作出的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审判决所依据的关键证据――谈话录音，内容上互相矛盾，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谈话录音中有多人在讲话，这些人的身份并没有被核实，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些人都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尤其是判决所依据的杨民伟的录音，杨民伟在公司成立时根本就不是公司员工，他并不清楚被上诉人是何时到公司干搬运工的，况且，杨民伟说“2012、2013年就开始过来干了”，立即被公司法定代表人付强否认了，谈话录音中有人说是“2015年来的”，还有人说“去无锡干过”这些谈话内容形成一个整体，但一审判决断章取义，仅仅截取其中对被上诉人有利的一句话，就作出武断的判决。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清事实，直接把全部的举证责任推给公司，有失偏颇。早在仲裁阶段，被上诉人就陈述自己是卖力气的，身份是农民，农忙时干农活，农闲时到城里干装卸工，工作时间并不固定，因此，双方并不具备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但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定双方之间自公司成立时起就存在劳动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另，一审判决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工资、带薪年休假工资和高温费也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万华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其不应向武家忠支付2020年2月27日至4月11日的工资6000元；3.判令其不应向武家忠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1839元；4.判令其不应向武家忠支付高温费1200元；5.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武家忠承担。武家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双方自2013年4月1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被告万华物流公司向原告武家忠支付拖欠的工资6000元(2020年2月27日至2020年4月11日)；3、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4000元(4000/月×11个月)；4、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加班费188781.62元；5、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2873.56元(每年5天，自2013年起算至2020年，共计算7年，共计35天，4000÷21.75×35×2)；6、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高温费5600元(200元/月，每年4个月，从2013年起算至2020年6月1日，共计28个月)。诉讼中，武家忠撤回第四项诉讼请求，将第五项诉讼请求金额变更为1839元、将第六项诉讼请求金额变更为1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万华物流公司于2013年4月11日注册成立，付强系法定代表人。武家忠在万华物流公司处从事装卸工工作。付强每月将武家忠的工资4000元通过支付宝转账至武家忠女儿武璐璐支付宝账户。2020年1月14日，付强转账两笔款项至武璐璐支付宝账户，一笔5870元，备注为“12月份+1月份14天”，另一笔2000元，备注为“2019奖金”。之后，万华物流公司未再支付过武家忠工资。2020年1月14日之后，武家忠回家过春节，于2020年2月返回苏州。自2020年2月27日起继续在万华物流公司工作。2020年4月11日，武家忠在工作中装卸货物时受伤，当天送往苏州市高新区人民医院诊治，后转往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诊治，万华物流公司为武家忠垫付了医药费。二、武家忠受伤后，2020年5月28日，武家忠亲属至万华物流公司处沟通武家忠受伤处理事宜。双方在谈话中，万华物流公司经理杨民伟说：“（你爸）2012、2013年就开始过来干了。我来的时候就认识老武了，是你们那老乡介绍的，还有你舅舅。”三、武家忠向苏州市姑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武家忠与万华物流公司自2013年4月起存在劳动关系；2、公司支付拖欠的2020年2月27日至4月11日的工资6000元；3、公司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4000元；4、公司支付加班工资188781.62元；5、公司支付2013年至2020年35天的年休假工资12873.56元；6、公司支付2013年至2020年6月1日的高温费补贴5600元。2020年8月10日，苏州市姑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作出姑劳人仲案字[2020]第41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自2019年5月份起，武家忠与万华物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万华物流公司支付武家忠2020年2月27日至4月11日的工资6000元。3、万华物流公司支付武家忠带薪年休假工资1839元。4、万华物流公司支付武家忠高温费1200元。5、对武家忠的其余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武家忠和万华物流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均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实现劳动过程中建立的社会关系，一般应通过书面劳动合同确立。但是在劳动关系的缔结及履行过程中，用人单位基于管理者的优势地位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规避其应承担的劳动法上义务，故劳动者只需初步证明其在一定期限内向用人单位提供过劳动，受用人单位指派、管理和监督，与用人单位之间在人身上存在一定的隶属关系，即可在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上作出对劳动者有利的认定。本案中，武家忠、万华物流公司分别具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武家忠从事的装卸工作属于万华物流公司经营范围的组成部分，万华物流公司支付武家忠报酬，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应认定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武家忠主张自万华物流公司注册成立之日即2013年4月11日起，其与公司就存在劳动关系。万华物流公司主张不清楚武家忠何时来工作。一审法院认为，万华物流公司经理在与武家忠亲属的谈话中已表明武家忠在2012年、2013年就在万华物流公司工作，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承担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的举证责任。故对武家忠主张自2013年4月11日起其与万华物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20年2月27日至4月11日的工资。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武家忠每月工资4000元，2020年2月27日至4月11日武家忠在万华物流公司工作，但万华物流公司并未支付工资，故万华物流公司应当按照武家忠的工资标准支付工资，经核算为5881元。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支持了武家忠主张的其自2013年4月11日起即与万华物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万华物流公司在劳动仲裁时已提出该项请求超过时效的抗辩。故一审法院采纳万华物流公司的意见，对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武家忠的工作年限，武家忠主张每年5天年休假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万华物流公司认可未支付过未休年休假工资，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武家忠已休过年休假，故应支付武家忠未休年休假工资。武家忠认可劳动仲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计算方式与计算金额，该金额1839元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按此金额予以认定。关于高温费。根据《关于做好高温津贴支付有关工作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安排劳动者在35℃以上(含35℃)高温天气从事室外露天作业以及不能采取有效措施将工作场所温度降低到33℃以下(不含33℃)的，应当向劳动者发放高温津贴，支付时间为6月、7月、8月、9月共4个月。武家忠为装卸工，万华物流公司认可未支付过高温费，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已采取有效措施将工作场所温度降低到33℃以下，故应向武家忠支付高温费。武家忠认可劳动仲裁关于高温费的计算方式与计算金额，该金额120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按此金额予以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自2013年4月11日起，武家忠与苏州万华物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苏州万华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武家忠2020年2月27日至2020年4月11日工资5881元、未休年休假工资1839元、高温费1200元，以上合计8920元；三、驳回苏州万华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武家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10元，由苏州万华物流有限公司和武家忠各负担5元。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武家忠从事的装卸工作是万华物流公司经营范围的组成部分，万华物流公司支付武家忠报酬，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故应认定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万华物流公司应当对计算武家忠工作年限负有举证责任，而万华物流公司经理在与武家忠亲属的谈话中表明武家忠在2012年、2013年就已在万华物流公司工作，故一审判决认定武家忠自2013年4月11日起其与万华物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根据查明的事实，武家忠每月工资4000元，2020年2月27日至4月11日武家忠在万华物流公司工作，但万华物流公司并未就其已经支付该期间工资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判决万华物流公司应当支付武家忠工资5881元，亦无不当。武家忠系装卸工，万华物流公司认可未支付过高温费，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已采取措施将工作场所温度降低到33℃以下，故应向武家忠支付高温费。根据武家忠的工作年限，武家忠主张每年5天年休假符合法律规定。万华物流公司认可未支付过未休年休假工资，且未提供证据证明武家忠已休过年休假，故一审判决应支付武家忠未休年休假工资1839元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苏州万华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朱立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芮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