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5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元贵，男，1960年8月2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东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吉林英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东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胡各庄乡。法定代表人：卓元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振东，男，1979年8月1日出生，汉族，北京东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大龙，男，197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华，北京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瑞森，男，196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红，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杨，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刘玉林，男，1954年11月28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原审原告：刘玉艳，女，1967年3月10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原审原告：刘元良，男，1975年2月7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东辽县。原审原告：刘玉凤，女，1977年11月20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东辽县。原审原告：刘玉芹，女，1952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上诉人刘元贵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东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亚公司）、李大龙、陈瑞森、原审原告刘玉林、刘玉艳、刘元良、刘玉凤、刘玉芹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4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元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元贵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东亚公司、李大龙、陈瑞森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遗漏关键的当事人三河市名派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河市公司）。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霍屯村紫运园小区东南门边（三层房屋）（以下简称涉案项目）是陈瑞森与三河市公司签订的承包施工合同，陈瑞森又将涉案项目分包给李大龙，李大龙又找来刘元财从事该项目劳务，刘元财在从事劳务时死亡。三河市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陈瑞森，陈瑞森又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李大龙，刘元贵申请追加三河市公司，但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导致本案发包方究竟是东亚公司还是三河市公司无法确定，三河市公司是否具备工程发包的主体资格，东亚公司、三河市公司、陈瑞森、李大龙四者之间的关系均无法确定，故一审判决遗漏与本案审理结果具有利害关系的关键当事人三河市公司应当发回重审。2.陈瑞森与李大龙应为承包关系。陈瑞森在三河市公司承包了涉案项目，项目有木扶手铁艺栏杆，宿舍及走道楼地面找平层DS砂浆等七项内容。陈瑞森与李大龙均不具备工程施工资质，该施工项目均是违法承包。刘元财直接受雇于李大龙。刘元财虽然经医院推断为猝死（心源性猝死可能性大），但是刘元财死后，李大龙和陈瑞森的通话录音可以看出刘元财真正的死因是有诱因的，录音中，李大龙表示刘元财是个健康人。磨地面工具是要用电的，刘元财不会用，由李大龙告诉他，磨地面的工具漏电，因此不排除刘元财触电身亡。陈瑞森在录音提及猜测是搬桶，李大龙回应“桶没多沉，重的其都搬上来了，机器还没有那料沉呢，上来我俩还说着话，他那就躺下了”，说明刘元财不是单纯的自身疾病身亡，而是工作原因死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3.刘元财在雇佣活动中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涉案东亚公司、三河市公司、陈瑞森、李大龙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东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元贵的上诉意见。本案与东亚公司无关，主体错误，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大龙辩称：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但不同意一审法院对于李大龙与刘元财系雇佣关系、李大龙与陈瑞森系承揽关系的认定，李大龙与刘元财仅为工友关系，李大龙、刘元财系受陈瑞森雇佣，不同意刘元贵认为李大龙与陈瑞森为承包关系、刘元财受雇于李大龙的上诉意见。刘元贵上诉主张刘元财系触电身亡，但从刘元贵在一审中提供的居民医学死亡诊断书中可以看出其死亡原因为猝死（心源性猝死可能性大），刘元贵不能举证证明刘元财的死亡与雇佣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瑞森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不存在遗漏当事人情况。刘玉林、刘玉艳、刘玉凤述称：同意刘元贵的上诉意见。刘元良、刘玉芹未到庭发表意见。刘元贵、刘玉林、刘玉艳、刘元良、刘玉凤、刘玉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东亚公司、李大龙、陈瑞森连带赔偿因刘元财死亡赔偿金合计1635120元；二、依法判令东亚公司、李大龙、陈瑞森连带赔偿处理刘元财后事的丧葬费80000元；三、依法判令东亚公司、李大龙、陈瑞森连带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20万元；四、依法判令东亚公司、李大龙、陈瑞森连带返还刘元财的劳务报酬300元（估算）；五、依法判令东亚公司、李大龙、陈瑞森连带赔偿为来京处理刘元财后事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等2273元；六、依法判令李大龙返还其侵占刘元财的财产50500元（估算）；七、本案诉讼费由东亚公司、李大龙、陈瑞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元财与刘元贵、刘玉林、刘玉艳、刘元良、刘玉凤、刘玉芹系兄弟姐妹关系，刘元财终身未婚，未生育子女。刘元财系李大龙妻子之舅。2020年5月12日，陈瑞森通过他人介绍与李大龙取得联系，由李大龙负责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霍屯村紫运园小区东南门边（三层房屋）的地坪漆工作，约定工程价款为10000元。2020年5月14日当天，李大龙陈述其与其妻、其岳父前往约定地点做水泥工作，约定当日完工。陈瑞森陈述5月14日李大龙做了地坪漆前期水平找平工作，李大龙称要购买材料，故支付李大龙5000元。李大龙认可收到5000元，称该笔款项为陈瑞森支付其、其妻及其岳父的工钱及购买材料的费用。2020年6月7日上午，刘元财随李大龙前往约定地点从事地坪漆工作，当日上午9时10分左右，刘元财与李大龙到达工地，9时20分左右，工地上其他人告知李大龙刘元财晕倒，李大龙查看后，将刘元财送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潞河医院急救中心，经诊断为呼吸心跳骤停。2020年6月15日，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潞河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刘元财的死亡原因为猝死（心源性猝死可能性大）。另查，2020年5月3日，三河市名派城商贸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三河公司）与陈瑞森（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由陈瑞森负责施工潞城镇霍屯村紫运园小区东南门边（三层房屋）木扶手铁艺栏杆、宿舍及走道到楼地面找平层DS砂浆、宿舍及走道楼地面整体面层环氧防滑自流平涂层、刮腻子等工程，工程价款共计100625元，工程工期为2020年5月5日至2020年7月4日，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后甲方预付合同总造价30%，各分项施工完成并由甲方验收合格后付清相应分项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2020年5月12日，陈瑞森经人介绍与李大龙取得联系，由李大龙负责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霍屯村紫运园小区东南门边（三层房屋）的地坪漆工作，约定工程价款为10000元。结合本案案情、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2020年5月14日，李大龙前往约定地点所做工作为地坪漆工作的前期准备，对于李大龙陈述5月14日当日工作为陈瑞森雇佣其从事另外一项单独工作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2020年6月7日上午，刘元财随李大龙到达约定地点，刘元财与李大龙将两桶材料及设备搬至二楼，材料重量为20千克/桶。刘元财主要的工作为扫地、磨地面，9时20分左右，刘元财在磨地面的过程中晕倒后，被送往医院，经诊断为呼吸心跳骤停，死亡原因为猝死（心源性猝死可能性大）。庭审过程中，刘元贵、刘玉林、刘玉艳、刘元良、刘玉凤、刘玉芹明确本案按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进行审理。结合本案事实及证据，无法证明东亚公司与本案存在关联，故对于刘元贵、刘玉林、刘玉艳、刘元良、刘玉凤、刘玉芹要求东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法院不予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李大龙与刘元财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或者其他劳务活动。根据当事人陈述，刘元财跟随李大龙工作已经有一年有余，刘元财在李大龙的授权或指示范围内从事地坪漆磨地面等相关工作，故李大龙与刘元财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是李大龙与陈瑞森之间构成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应完成工作并交付成果的一方为承揽人，应接受承揽人的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的一方为定作人，承揽人所完成的工作成果为定作物。本案中，李大龙按照陈瑞森的要求完成涉诉地点内地坪找平、地坪喷漆等工作并交付地坪漆完成的工作成果，陈瑞森支付报酬，故李大龙与陈瑞森之间构成承揽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三是刘元财死亡原因为猝死，李大龙、陈瑞森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大龙与刘元财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然而，刘元财死亡诊断证明为呼吸心跳骤停，死亡原因为猝死（心源性猝死可能性大），结合本案事实、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法院无法认定刘元财的死亡结果与其从事雇佣活动存在因果关系，故对于刘元贵、刘玉林、刘玉艳、刘元良、刘玉凤、刘玉芹要求李大龙承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第三人损害或者自己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侵权责任。但是，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陈瑞森与李大龙之间构成承揽关系，刘元贵、刘玉林、刘玉艳、刘元良、刘玉凤、刘玉芹主张从事工程应具备相关资质，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从事地坪漆工作应具备何种资质，法院无法认定陈瑞森作为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存在过错，故对于刘元贵、刘玉林、刘玉艳、刘元良、刘玉凤、刘玉芹要求陈瑞森承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因刘元贵、刘玉林、刘玉艳、刘元良、刘玉凤、刘玉芹主张东亚公司、李大龙、陈瑞森连带返还刘元财劳务报酬、李大龙返还侵占刘元财财产的诉讼请求，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元贵、刘玉林、刘玉艳、刘元良、刘玉凤、刘玉芹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刘元贵提交如下证据：1.《协议书》，用于证明刘玉林、刘玉艳、刘元良、刘玉凤、刘玉芹等五人放弃上诉，只由刘元贵提起上诉。2.2020年6月8日李大龙与陈瑞森的谈话录音4份，用于证明刘元财死亡前没有任何疾病，不排除触电死亡。3.从本案一审卷宗中调取的《合同书》，用于证明三河公司是发包方或者是转包方，陈瑞森是分包方，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4.录音光盘，用于证明刘玉芹放弃上诉权，由刘元贵继续行使上诉权。5.光盘，用于证明刘元财死亡过程，刘元财死亡是在李大龙告诉刘元财如何使用带电的抛光机器以后的瞬间。东亚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本案与东亚公司无关。李大龙对证据一、证据四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证据二、三均在一审中已提交且质证过；证据五产生于一审庭审前，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警察出警勘察现场的视频应当以相关行政部门的认定为准，录音录像没有原始载体，其应承担相关不利后果，死者符合诊断的死亡原因。陈瑞森对证据一、三、四真实性认可，但证据一与本案无关，不认可证据三、四的证明目的；证据二陈瑞森已经在一审中提交，对刘元贵所持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认可证据五，亦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刘玉林、刘玉艳、刘玉凤认可以上证据。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刘元财系受雇于李大龙，在涉案场地主要从事打磨地面等工作。现刘元贵上诉主张刘元财在从事劳务活动中死亡，亦不排除触电死亡情形，李大龙、陈瑞森、东亚公司等均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事发后，刘元财被送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潞河医院急救中心，经诊断为呼吸心跳骤停。2020年6月15日，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潞河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刘元财的死亡原因为猝死（心源性猝死可能性大）。刘元贵所提交的录音等，亦无确认刘元财系在劳务过程中触电身亡的内容，现亦无在案证据能够佐证刘元财系因触电死亡，亦无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刘元财的死亡与从事的劳务活动有关，刘元财的雇主对刘元财的死亡存在过错。因此，刘元贵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有效证据证实，本院难以支持。刘元贵在其该项上诉主张的基础上，进而主张李大龙、陈瑞森、东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等，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元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56元，由刘元贵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淑敏审 判 员 闫 慧审 判 员 楚 静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肖萌萌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