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金坛区朱林镇龙溪村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20413ME23533295，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朱林镇龙溪村。法定代表人：陶小兵，系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震，江苏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亮，江苏六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缕微电子材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3310533961R，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朱林镇金西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朱建军，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莉，江苏致邦（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月军，江苏致邦（常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常州市金坛区朱林镇龙溪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龙溪村委）因与被上诉人常州缕微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缕微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8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溪村委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朱建军系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也是案外人江苏天潭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潭公司）的大股东，持有37.75%的股份。案外人杜益冕与朱建军系翁婿关系。自2015年案涉变压器进入龙溪村标准厂房时，被上诉人、朱建军、案外人均未提出异议。上诉人认为，案涉800KVA变压器系被上诉人（朱建军）有权处分的结果，只是当时会议纪要以案外人的名义确认（案外人已追认）。即使无法查清处分案涉800KVA变压器是否由被上诉人（朱建军）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案涉800KVA变压器未经被上诉人有权处分，但结合案外人天潭公司的情况说明及会议纪要，上诉人亦通过案外人的无权处分而善意取得案涉800KVA变压器。而原有250KVA变压器一直在上诉人控制之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七条，占有改定作为一种间接占有，在动产善意取得中，亦可以通过占有改定方式实现“交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上诉人已于2018年取得案涉800KVA变压器的所有权。被上诉人缕微公司二审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被上诉人提供了和金坛供电公司签署的2016年9月、2019年11月的供用电合同，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800KVA干式变压器及配电设施的采购协议书，足以证明涉案的800KVA的变压器属于被上诉人所有，和上诉人无关。二、本案属于确权诉讼。上诉人认为涉案的变压器是上诉人所有，应当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所有权。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的变压器属于上诉人所有。龙溪村委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目前位于常州市金坛区金西工业园区永兴路西侧、创业路北侧龙溪村约4100平方米厂房内受电容量为1050ＫＶＡ的变压器及相应的配电设施归龙溪村委所有；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由缕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8月30日，常州市金坛区朱林镇人民政府代表龙溪村委与缕微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将位于金西工业园区永兴路西侧、创业路北侧龙溪村4100平方米标准厂房租给缕微公司使用，租期自2014年8月30日至2019年8月30日，并约定租金标准等相关事宜。2014年12月4日，龙溪村委向常州市金坛区供电公司（以下简称供电公司）出具证明，称厂房设施包括变压器一并租给缕微公司使用。龙溪村委、缕微公司及供电公司三方签订了关于租赁房变更电表户名的补充协议，约定电表户名由龙溪村委变更为缕微公司，但仅为方便缕微公司按时缴纳电费和开具增值税发票，房屋租赁期满后电表户名由缕微公司变更为龙溪村委，上述协议及证明所涉变压器容量为250KVA。2014年12月15日，缕微公司与供电公司签订了受电设备总容量为250KVA的高压供用电合同。2015年9月，缕微公司与旺达公司就在原250KVA变压器之外增加800KVA变压器的采购及安装，签订配电设备采购安装协议及承装合同，缕微公司向旺达公司支付价款并取得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6年9月21日、2019年11月21日，缕微公司与供电公司签订两份高压供用电合同，其中约定的受电设备总容量为1050KVA，受电变压器两台容量分别为250KVA和800KVA。2018年1月17日，中共常州市金坛区朱林镇委员会就天潭公司租用龙溪村委标准厂房相关事宜形成1份会议纪要，其中确认了旺达公司800KVA的配电设施造价30万元，并决定减免天潭公司科技有限公司2015年下半年、2016年和2017年的厂房租金，用于折换该公司对厂房的维修、安装配电设施等投入，固定资产登记到龙溪村委账上等内容。2020年4月10日，天潭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认可由旺达公司安装的800KVA变压器所有权已于2018年1月18日归缕微公司所有，且双方约定变压器仍由天潭公司使用。另查明，缕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建军与天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益冕系翁婿，朱建军同时系天潭公司的大股东，占其37.75%的股份。天潭公司自2015年即使用本案所涉厂房和变压器等配电设施生产经营，缕微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但自2019年杜益冕与朱建军女儿产生矛盾进而引发家庭矛盾和公司间的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讼争的变压器分为两个部分，800KVA和250KVA。关于800KVA的变压器的归属，根据缕微公司举证的配电设备采购安装协议、承装合同及相应的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缕微公司系上述合同的当事人，并根据合同的约定和履行而取得800KVA变压器的所有权。龙溪村委主张其后所有权发生变更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龙溪村委举证的会议纪要，缕微公司未参与和认可；而天潭公司虽然确认了龙溪公司的所有权，但天潭公司与缕微公司是两个不同的法人，即使天潭公司的股东系缕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天潭公司也无权代表缕微公司进行民事行为。因此，一审法院对天潭公司出具的证明不予采纳。龙溪村委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对800KVA变压器及相关配电设施享有所有权。关于250KVA变压器，根据双方租赁合同的约定，系龙溪村委出租给缕微公司使用，龙溪村委亦可行使其作为出租方的合同权利。但所有权系绝对权、对世权，权属的确认不仅涉及龙溪村委、缕微公司双方，同时对案外人亦产生效力，因龙溪村委并未举证其取得250KVA变压器及相关设施的相关证据，依法对其主张享有所有权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龙溪村委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人民币7820元由龙溪村委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也被上诉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部分事实经过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补充查明事实如下：缕微公司成立于2014年10月，股东结构是常州润龙电子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龙公司）占股80%，杜晶德占股20%。润龙公司的股东结构是朱建军98%，杜益冕1%，赵宇1%。杜益冕与杜晶德是叔侄关系。天潭公司股东结构：朱建军占股37.75%，杜益冕33%，陆建刚占23.5%，官钦兰占4.75，赵宇占1%。一审中，龙溪村委向法院举证工商登记资料、部分财务资料证明缕微公司、润龙公司、天潭公司三家公司系关联公司，公司股东之间为同一家庭成员，并存在财务人员、管理人员混同及资产混同现象。同时，龙溪村委还举证涉案的800KVA变压器及相应设施款项实际系天潭公司购买及支付的款项，仅是天潭公司先将该部分款项支付到缕微公司，然后再由缕微公司支付给旺达公司。缕微公司认可缕微公司、润龙公司、天潭公司之间存在部分混同。二审中，缕微公司陈述应朱林镇政府相关招商政策需要，成立缕微公司，并以缕微公司名义与朱林镇政府签订案涉租赁协议。事实上，缕微公司根本没有独立经营过，也没有实际使用案涉配电设备及厂房，缕微公司也没有独立的企业财务账册。缕微公司认为案涉租赁房屋、配电设备均是天潭公司实际使用，租金也是由天潭公司直接向龙溪村委支付了部分租金。引发本案纠纷的真正原因是因朱建军与杜益冕的女儿婚姻矛盾引发公司之间的股东纠纷。本院还查明：2018年1月17日中共常州市金坛区朱林镇委员会党委会关于天潭公司租用龙溪村标准厂房相关事宜会议纪要中，内容记载：根据施工时间推算，天潭公司应该是2015年6月之后才正式进场生产。该公司提供的各项工程款票据总价合计1030166.54元，分别为：1、江苏圣丰建设公司实施的钢结构、行车粱安装工程等造价388685.54元。2、旺达公司实施的一套配800KVA配电设施，造价30万元。3、……。现执行以下方案：一、减免天潭公司2015年下半年、2016年和2017年的厂房租金，用于折换该公司对厂房的维修、安装配电设施等投入，固定资产登记到龙溪村委账上，龙溪村委向镇财政返还租金1030166.54元。二、从2018年开始，由龙溪村委直接与天潭公司签订出租厂房协议，镇政府为见证方，租金维持原先的标准，时间从2018年1月1日开始，三年一签。三、天潭公司负责确保厂房、配电等设施完好，如有损坏，负责维修或赔偿。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龙溪村委是否享有案涉1050KVA的变压器及相应配电设施所有权。本院认为：龙溪村委享有案涉1050ＫＶＡ的变压器及相应配电设施所有权。第一，朱林镇政府代表龙溪村委与缕微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缕微公司租用龙溪村委的生产车间、办公用房及龙溪村委房屋原有配套250ＫＶＡ配电设备，理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相应的租金。但缕微公司认为自己仅仅是签订合同方而不是实际使用方，实际使用方是天潭公司。由于缕微公司、天潭公司、润龙公司三家公司之间存在股东关联关系，缕微公司也自认没有独立经营、没有独立财务账册，三家公司存在一定的财务混同、人员混同现象。作为租赁合同的相对方龙溪村委有理由相信天潭公司与缕微公司存在混同。龙溪村委一审中举证证明案涉800ＫＶＡ配电设备相关款项实际系天潭公司支付，并提供了天潭公司财务资料证明款项系从天潭公司账户支付到缕微公司，再由缕微公司支付给旺达公司。试想，龙溪村委将自己原有房屋配套的250ＫＶＡ配电设备过户到缕微公司名下，如果缕微公司自己根本就没有任何经营，也不需要使用龙溪村委生产车间、办公用房，何须再去另外购买800ＫＶＡ配电设备？缕微公司不仅没有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缕微公司与天潭公司之间存在800ＫＶＡ配电设备买卖、租赁关系的证据，也没有提供缕微公司向龙溪村委支付过相关租赁费用的证据。因此，综合全案证据，即使缕微公司提供了案涉800ＫＶＡ配电设备的相关采购、安装合同及付款依据，也不能证明该800ＫＶＡ配电设备系其所有。关于案涉250ＫＶＡ配电设备所有权属，从龙溪村委、缕微公司、江苏省电力公司金坛市供电公司三方的签订的《关于租赁房屋变更电表户名的补充协议》中可以看出，将租赁房电表名称变更为缕微公司，也仅是为方便承租人缕微公司按时缴纳电费并获取供电方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以抵扣税款使用。房屋租赁期满，缕微公司不再承租此房屋，应及时到供电部门指定营业场所办理户名变更手续，电表户名由缕微公司变更为龙溪村委。250ＫＶＡ的所有权更加不是缕微公司所有。第二，缕微公司、天潭公司、润龙公司之间及股东之间存在纠纷，不可以损害租赁相对方龙溪村委的合法利益。缕微公司参与签订租赁合同，1050ＫＶＡ配电设备登记在缕微公司名下，龙溪村委3672平方米生产车间、418平方米办公用房被实际使用数年，累计结欠龙溪村委租金高达1030166.54元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作为缕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建军，同时也是天潭公司大股东、实际控制人，认可结欠龙溪村委租金1030166.54元的事实，并认可朱林镇党委会议纪要内容，同意将对租赁厂房的维修、安装配电设施等投入，作为龙溪村委的固定资产，以达到龙溪村委减免结欠租金1030166.54元的目的。虽然该认可意见是朱建军以天潭公司名义作出，缕微公司没有盖具印章认可，但缕微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结欠龙溪村委的租金1030166.54元，已经由其向龙溪村委支付完毕。因此，本院对朱建军以天潭公司名义认可案涉配电设施等用于抵偿结欠龙溪村委租金、配电设施属于龙溪村委的行为，等同于缕微公司认可。龙溪村委享有案涉1050ＫＶＡ的变压器及相应配电设施所有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龙溪村委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8286号民事判决；二、确认目前位于常州市金坛区金西工业园区永兴路西侧、创业路北侧龙溪村约4100平方米厂房内受电容量为1050ＫＶＡ变压器及相应的配电设施归常州市金坛区朱林镇龙溪村村民委员会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7820元，由常州缕微电子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上诉人常州缕微电子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梅审 判 员  王 佳审 判 员  周韵琪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曾 璜书 记 员  夏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