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5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旭，男，1963年3月1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小新，北京大成（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祁琦，北京大成（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奚嘉聆，女，1970年2月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卿峰，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戏码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MA1MLMDR7M，住所地无锡市淘沙巷7号楼。法定代表人：王小弟，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卢旭因与被上诉人奚嘉聆、无锡戏码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戏码头公司）返还投资款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1民初2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卢旭原系向奚嘉聆购买无锡辉煌奥斯卡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斯卡公司）的股权。奚嘉聆与其丈夫陈文伟于2012年设立奥斯卡公司。2016年5月，奚嘉聆、陈文伟引入新股东冯忠、丁黎明，设立了戏码头公司。戏码头公司成立之初的股东为：陈文伟、冯忠、丁黎明、奥斯卡公司。同时，奥斯卡公司的股东为：陈文伟、冯忠、丁黎明。戏码头公司成立后，奚嘉聆让渡部分股权给卢旭，由卢旭投入戏码头公司150万元，奚嘉聆公司承诺同股同权，但当时未签订书面协议。2017年初，奚嘉聆受让丁黎明100万元股权、冯忠100万元股权，再转让给卢旭。奚嘉聆与卢旭商议，原投入的150万元转为奥斯卡公司的股权款，再追加50万元，用以向奚嘉聆受让奥斯卡公司200万元股权。该事实有奥斯卡公司出具的《投资证明》及奚嘉聆出具的《收条》予以证实。后，奚嘉聆提出其受让丁黎明100万元股权的对价为105万元，因该股权事实上转让给了卢旭，故由卢旭承担多余的5万元。因此，卢旭于2017年7月支付了5万元对价。2018年11月6日，因奚嘉聆等人与王小弟达成《合作协议》，将奥斯卡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王小弟等人，而后由奚嘉聆等人与奥斯卡公司（实际控制人王小弟）共同运作戏码头公司。2018年11月20日，王小弟等人顺利接收奥斯卡公司股权。为此，奚嘉聆要求卢旭退出，即案涉《投资结算协议》中的“卢旭不再持有股份”。因此，卢旭与奚嘉聆于2019年1月6日对股权收益进行结算，并约定了退还方式。2.基于股权转让关系，奚嘉聆负有向卢旭退还股权转让款的法定义务，无论案涉《投资结算协议》本身是否存在，奚嘉聆均是当然的债务人。卢旭总投入205万元，用以向奚嘉聆购买奥斯卡公司的股权，现奚嘉聆已将该股权转让给王小弟等人，卢旭无法取得相应股权，原股权转让关系应予解除，奚嘉聆理应负有退还卢旭投资款的义务。如按照一审判决的认定，奚嘉聆既占有了卢旭的投资款，又获取了向王小弟等人收取股权对价的双重利益。3.卢旭与奚嘉聆达成了合意，《投资结算协议》产生法律效力。卢旭将协议文本交由奚嘉聆，是要约，奚嘉聆当即签字确认，构成承诺，合同已成立并生效。实际上，奚嘉聆并未对卢旭发出的要约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并未发出新要约。4.一审法院认定的投资收益金额错误。如一审法院认为“双倍支付”系违约条款，那么奚嘉聆、戏码头公司并未提出该违约金过高的抗辩，一审法院不应予以审查。退一步讲，即使一审法院要调整，也应适用年利率24%的上限标准。卢旭自投资之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收益，双方确认为68万元，系按照月息一分的标准计算，现卢旭要求双倍支付也未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而且，投资收益并非利息，自2020年1月1日起的计算基数应为331万元，而非投资本金205万元。奚嘉聆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卢旭在一审中主张的是投资款的返还，投资的对象是戏码头公司，并非基于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现卢旭主张按照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审理，变更了一审请求权基础，二审不应予以审理，卢旭应另行主张权利。2.案涉投资款返还的主债务人是戏码头公司和王小弟。一审中，卢旭认可案涉款项投向戏码头公司，其想成为戏码头公司的股东。而且，按照奚嘉聆与王小弟等人的约定，是由王小弟等人出资2000万元负责处理原有投资者的投资款返还事宜。3.案涉《投资结算协议》本来约定奚嘉聆、戏码头公司、王小弟共同负担债务，但卢旭与王小弟恶意串通，故意免除了王小弟的返还义务，且导致奚嘉聆无法向王小弟追偿，加重了奚嘉聆的义务，相当于一次新要约，奚嘉聆并未对该新要约进行承诺，故变更后的《投资结算协议》对奚嘉聆不发生效力。戏码头公司辩称，1.王小弟于2018年12月初接手戏码头公司，此前由奚嘉聆实际经营，故不清楚卢旭所主张的投资款有无实际投入戏码头公司。2.案涉《投资结算协议》中戏码头公司的公章是奚嘉聆加盖的，当时戏码头公司的公章还掌握在奚嘉聆手中。3.王小弟是在2019年7月才登记成为戏码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王小弟并非戏码头公司登记的股东。王小弟通过持股奥斯卡公司间接持股戏码头公司，其持有奥斯卡公司26%股份，而奥斯卡公司持有戏码头公司51%股份。目前，奚嘉聆和陈文伟还合计持有戏码头公司42%股份。4.2019年初，卢旭和奚嘉聆一起拿着案涉《投资结算协议》要求王小弟签字，王小弟认为其不清楚协议中的事情，只能作为见证人签字。卢旭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奚嘉聆、戏码头公司向卢旭支付331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按年利息24%)；2.诉讼费由奚嘉聆、戏码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落款日期为2019年1月6日的《投资结算协议》载明：甲方卢旭，乙方奚嘉聆（奚佳华）、王小弟、戏码头公司（注：王小弟打印体之前手写添加见证人字样）；甲方分三次投入资金205万元：2016年9月9日汇入戏码头公司投资款150万元，2017年3月30日汇入奚佳华奥斯卡公司投资款50万元，2017年7月6日汇入苏红（原公司股东丁黎明之妻）投资款5万元。经协商，甲方不再持有股份，同意乙方按273万元结算投资者权益款，乙方分三期支付：2019年1月31日前归还55万元，2019年6月30日前归还106万元，2019年12月31日前归还112万元；若存在任何一期逾期，乙方应按上述约定投资者权益款的双倍支付，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按年息24%结算）。落款甲方处有卢旭签名，乙方处有奚嘉聆签名和戏码头公司，盖章，手写见证人处有王小弟签名。2019年2月3日，戏码头公司向卢旭支付10万元。以上事实，有《投资结算协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一、《投资结算协议》对奚嘉聆不成立。根据《投资结算协议》的记载情况并结合卢旭庭审陈述，可见卢旭将《投资结算协议》提供给奚嘉聆签字、盖章时标注的乙方系奚嘉聆（奚佳华）、王小弟、戏码头公司三方，也即以奚嘉聆（奚佳华）、王小弟、戏码头公司三方作为乙方发出的要约。但在奚嘉聆签字、盖章之后，卢旭提供给另一个乙方王小弟签字时，却将王小弟从乙方变更见证人,这属于对要约内容作出的实质性变更。这一变更显然扩大了奚嘉聆的责任，受要约人对要约的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的，为新要约。卢旭没有证据显示，这一新的要约得到奚嘉聆的同意。因此，《投资结算协议》对奚嘉聆不成立。卢旭不能基于《投资结算协议》向奚嘉聆主张权利。二、《投资结算协议》上戏码头公司印章虽是由时任法定代表人奚嘉聆加盖，但王小弟庭审陈述认可在2018年11月6日《合作协议》签署后便开始变更法定代表人和负责戏码头公司的经营，故王小弟虽然在协议上将自己改为见证人，但其当时对戏码头公司承担《投资结算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不持异议。之后，王小弟也安排戏码头公司向卢旭支付10万元。这些行为均能印证戏码头公司认可更改后的《投资结算协议》。因此，《投资结算协议》对戏码头公司成立并有效。三、卢旭向戏码头公司投入205万元，但卢旭并未被登记为戏码头公司股东，也未见戏码头公司将该205万元增加到注册资本，《投资结算协议》对此事实亦进行了确认，故戏码头公司依法依约均应向卢旭返还投资款205万元。至于戏码头公司主张奚嘉聆挪用了卢旭投入的款项，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理涉，戏码头公司可以另行主张。四、收益126万元系由《投资结算协议》约定的投资收益68万元翻倍再扣除已支付的10万元得出。卢旭没有证据显示戏码头公司存在可分配的利润，且从卢旭庭审陈述来看，68万元实际上是按照月息1分计算的利息。因此，该款名为投资收益，实为利息损失，应受到利息有关法律规则的限制。而所谓的双倍支付，实则属于违约责任条款，明显过高。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约定标准也属偏高，且与前者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况。上述均已过分高于造成卢旭的损失，依法予以适当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戏码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卢旭支付投资款205万元及利息损失(截止至2019年12月31日为68万元；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5万元的未付部分为基数，按LPR的4倍计算)；二、驳回卢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640元、保全费5000元，由戏码头公司承担。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关于奥斯卡公司出具的《投资证明》以及奚嘉聆出具的《收条》情况2017年3月27日，奥斯卡公司出具《投资证明》1份，载明：原戏码头公司收到的卢旭投资款150万元现转入奥斯卡公司，总投资200万元，余款50万元于2017年3月31日前到账，占奥斯卡公司20%股份。该《投资证明》加盖了奥斯卡公司的公章。2017年4月21日，奚佳华向卢旭出具《收条》1份，载明：奚佳华于2017年3月31日收到卢旭50万元，用于奥斯卡公司的股权转让款。二、关于戏码头公司的合作情况2018年11月6日，陈文伟、奚嘉聆（甲方代表）与王小弟（乙方代表）签订《苏南共生汇与中国戏码头合作协议》1份，载明：甲方为戏码头公司，甲方代表为陈文伟；乙方为苏南共生汇，乙方代表为王小弟。双方达成合作协议如下：1.乙方负责商业模式升级改造的策划、落实与执行；垫付前期执行阶段的人力、物力与资金。2.甲方负责解除与之前股东和执行团队的合作协议，乙方可以提供必要的人力和资金支持谈判。3.双方约定自2018年11月10日至2019年2月4日实现收款6000万元以上，其中2000万元由甲方支配（用于处理原股东和原团队遣散），剩余的4000万元扣除前期乙方执行垫付的人力、物力费用后，作为戏码头公司的流动资金，用于运营和扩张。6000万元以外的收款金额，扣除人力、物力成本后，作为本次活动的策划费，由王小弟代表苏南共生汇持有。4.本次合作甲乙双方约定新股东章程甲方拥有49%控股权，乙方拥有51%的控股权，分红权甲方51%，乙方49%。5.本次合作乙方承诺最少收款2000万元，不足部分乙方现金一次性补齐，并承担后续发展所需资金。甲方承诺在11月28日前变更好公司股东章程，王小弟代表苏南共生汇占股51%。如未达成作为甲方违约，乙方立即退出执行，所有相关执行费用都由甲方负责。同时，甲方需要赔偿乙方前期投入的人力与物力成本200万元。……8.新公司主要岗位分配为：法人奚嘉聆，股东主席王小弟，陈文伟担任董事长。2018年11月28日，甲方（戏码头公司、陈文伟、奚嘉聆）与乙方（无锡共生汇）、丙方（奥斯卡公司）签订补充协议1份，约定：乙方指定奥斯卡公司承继《苏南共生汇与中国戏码头合作协议》中的权利和义务，甲方表示同意……。2019年5月19日，陈文伟、奚嘉聆、奥斯卡公司、王小弟、刘艾青、马益珍签订《股权转让款结算与谅解合作协议》1份，其中3.4.2条约定：陈文伟、奚嘉聆在本协议签署之前，历任戏码头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期间，接受他方投资入股戏码头公司的，有的已经明确在公司注册机关登记为股东，有的未明确在公司注册机关登记为股东，在戏码头公司改制时，应当依法在公司注册机关登记为股东，或协商为债权债务关系；协商为债权债务关系的，由戏码头公司承接债务，与陈文伟或奚嘉聆无关。三、奥斯卡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奥斯卡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2013年1月22日，奥斯卡公司登记设立，注册资本100万元，实收资本20万元。该公司发起人股东分别为：陈文伟（持股50%）、奚佳华（持股30%）、龚英娣（持股10%）、无锡市奥斯卡文化礼仪发展有限公司（持股10%）。2016年5月4日，奚佳华、龚英娣、无锡奥斯卡文化礼仪发展有限公司分别与陈文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奚佳华、龚英娣、无锡奥斯卡文化礼仪发展有限公司将各自持有的奥斯卡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陈文伟。同日，奥斯卡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1份，载明：同意奚佳华、龚英娣、无锡奥斯卡文化礼仪发展有限公司合计持有的50%股权转让给陈文伟；奥斯卡公司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增加到650万元，增加部分陈文伟认缴出资200万元，冯忠认缴出资250万元，丁黎明认缴出资100万元；股权转让及增资后，奥斯卡公司出资情况为：陈文伟认缴出资300万元，实缴出资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6.15%；冯忠认缴出资250万元，实缴出资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8.47%；丁黎明认缴出资100万元，实缴出资2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5.38%。2017年4月13日，冯忠、丁黎明分别与奚佳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冯忠、丁黎明将各自持有的奥斯卡公司15.38%股权分别计价100万元转让给奚佳华。同日，奥斯卡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1份，载明：同意冯忠、丁黎明将各自持有的奥斯卡公司15.38%股权各计价100万元转让奚佳华；转让后，陈文伟持有股份46.16%（认缴出资300万元），冯忠持有股份23.08%（认缴出资150万元），奚佳华持有股份30.76%（认缴出资200万元）。该时间的股东出资情况表载明：陈文伟认缴出资的300万元中，2013年1月16日出资20万元，2016年5月4日出资30万元，2020年6月30日前出资250万元；奚佳华认缴出资的200万元中，2016年5月4日出资20万元，2016年6月29日出资60万元，2017年3月1日出资20万元，2020年6月30日前出资100万元。2018年11月20日，陈文伟分别与王小弟、刘艾青、马益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文伟分别将在奥斯卡公司的169万元股权、120.25万元股权、10.75万元股权以169万元、120.25万元、10.7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小弟、刘艾青、马益珍。同日，冯忠分别与马益珍、申进京、吕其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冯忠分别将在奥斯卡公司的120.25万元股权、9.5万元股权、20.25万元股权以120.25万元、9.5万元、20.2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马益珍、申进京、吕其华。同日，奚佳华分别与申进京、吕其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奚佳华分别将在奥斯卡公司的100万元股权、100万元股权以100万元、1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申进京、吕其华。同日，奥斯卡公司的股东变更为王小弟、刘艾青、申进京、马益珍、吕其华，王小弟为奥斯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四、戏码头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戏码头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2016年5月30日，戏码头公司设立，注册资本1050万元，发起人股东为：陈文伟（认缴出资300万元，持股28.57%）、冯忠（认缴出资250万元，持股23.81%）、丁黎明（认缴出资100万元，持股9.52%）、奥斯卡公司（认缴出资400万元，持股38.1%）。2017年3月15日，冯忠、丁黎明与奚佳华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1份，约定冯忠、丁黎明将各自持有的戏码头公司9.52%的股权分别以1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奚佳华。2018年11月22日，戏码头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1份，载明：公司股东奚佳华更名为奚嘉聆；同意冯忠将其持有的戏码头公司76.5万元的股权转让给奥斯卡公司；同意奚嘉聆将持有的戏码头公司59万元的股权转让给奥斯卡公司；陈文伟放弃优先购买权。同日，戏码头公司形成选举王小弟为公司执行董事的《股东会决议》1份。2019年7月12日，戏码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奚嘉聆变更为王小弟。五、陈文伟、奚嘉聆与奥斯卡公司、王小弟纠纷情况2020年3月34日，陈文伟、奚嘉聆向无锡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2020年4月3日作出（2020）苏02财保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奥斯卡公司、王小弟、刘艾青、马益珍银行存款38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他等值财产。六、各方关于案涉《投资结算协议》形成过程的陈述卢旭陈述，其与奚嘉聆沟通好后，确认了相关事实与相应的主体，由其一方起草了协议文本，并先在该协议中签字，然后，其带着该份协议找奚嘉聆，奚嘉聆在该协议上签字并加盖了戏码头公司的印章。接着，其和奚嘉聆一起去找王小弟签字，王小弟在协议中签署了“见证人”的内容。当时，奚嘉聆也未提出异议。王小弟陈述，卢旭和奚嘉聆是一起找其的，其给奚嘉聆和卢旭说与其没什么关系，奚嘉聆当场就知道其作为见证人身份签字。奚嘉聆陈述，案涉《投资结算协议》是其与卢旭、王小弟三方一起在戏码头公司的办公室形成的，三方在签字之前的商谈中从未说过王小弟作为见证人；其在签字之后就离开了，没有拿到原件。七、奚嘉聆关于《投资结算协议》的其他意见奚嘉聆认为：1.卢旭与王小弟事实上恶意串通改变合同实质内容，违背了奚嘉聆的真实意思。首先，三方签字前的合意是王小弟作为债务的承担方。卢旭与王小弟多次提及在协议形成、签字前二人有过多次沟通，并且卢旭是在协议各方达成一致的情况下，由卢旭提供了最终文本交各方签字。根据文本内容，在手写添加“见证人”之前，协议上的内容显然共同一致的意见是王小弟作为债务的直接承担方。其次，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奚嘉聆认可王小弟仅作为见证人。如王小弟作为见证人是各方合意，应在协议打印件中直接注明见证人。而且，如协议有修改，也应该交三方共同签字确认。卢旭和王小弟均未正面回应明确告知王小弟仅是见证人，也没有证据表明奚嘉聆同意由其本人和戏码头公司承担责任而排除王小弟的还款责任。最后，见证人的变更系卢旭与王小弟恶意串通。卢旭为了达到让奚嘉聆承担返还投资款的目的，与王小弟恶意串通以一份王小弟承担责任的协议诱骗奚嘉聆签字，然后二人再将真正的王小弟排除出债务承担主体，使奚嘉聆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承担债务责任。2.协议变更后的内容使奚嘉聆的权利受到了严重损害。首先，奚嘉聆不对卢旭负有明确的债务。投资并非借款，接受投资方并不负有对投资款保本甚至保收益的义务。本案中，卢旭称是投资人，如接受投资的是奚嘉聆，那么卢旭与奚嘉聆构成合伙法律关系，如果接受方是戏码头公司，则构成公司法股东法律关系，而无论是哪种法律关系，均不构成奚嘉聆对卢旭的明确债务。而且，虽然卢旭并未在戏码头公司登记为股东，但是戏码头公司相关各方，包括卢旭、王小弟在内的新人投资者都知道卢旭在戏码头公司股东的身份，并且最终的投资结算方是戏码头公司。由此可见，接受投资的主体是戏码头公司，而非奚嘉聆。正是因为奚嘉聆对卢旭并不负有法律和事实上的债务，在违背奚嘉聆真实意思的基础上，使奚嘉聆直接对卢旭构成保本保收益的债务，侵害了奚嘉聆的权利。其次，奚嘉聆丧失了对王小弟的追偿权。王小弟出资购买戏码头公司是卢旭退出投资的直接原因，如果没有王小弟，就没有其他原因能够直接导致卢旭退出投资或奚嘉聆同意卢旭退出，并且王小弟也是向卢旭退款的资金来源方。协议变更后，王小弟不在债务人行列之中，必将导致奚嘉聆无法向王小弟行使追偿权。3.王小弟的身份以及行为对于奚嘉聆签字与否起着决定性作用。虽然王小弟并不直接与卢旭存在合同关系，但是，王小弟作为戏码头公司的收购方，承诺提供资金、清退股东，且王小弟不但已实际控制戏码头公司日常经营，又参与了与卢旭的洽谈并在三方在场时对协议文本不提出异议，直接作用就是使奚嘉聆认为王小弟将直接负责处理卢旭投资款的退还事宜。奚嘉聆并不对卢旭负有法定或约定之债，因此王小弟的行为并非债务加入，实际是以债务承担为欺骗诱使奚嘉聆承担不应承担之债务。上述二审查明的事实，由《投资证明》、《收条》、《股权转让款结算与谅解合作协议》、奥斯卡公司工商档案资料、戏码头公司工商档案资料、本院（2020）苏02财保52号民事裁定书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投资结算协议》是否对奚嘉聆有约束力；二、向卢旭返还投资款及收益的金额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案涉《投资结算协议》对奚嘉聆产生约束力，奚嘉聆负有向卢旭返还投资款的义务。具体分析如下：1.卢旭发出了要求奚嘉聆承担还款义务的要约，奚嘉聆以签字的形式对该要约作出了承诺，双方合意已经达成。虽然在案涉《投资结算协议》中，奚嘉聆、王小弟、戏码头公司原本一并作为“乙方”列明，且确定了“乙方”返还投资款及收益的义务，但是并未明确作为“乙方”的三方还款义务有先后或者按份之分，故在原始的协议文本中，三方是共同作为还款义务主体，而非各自按份承担责任或履行顺序存在先后。对于卢旭来说，也是要求三方共同还款，并未以王小弟先偿还为前提，也并未明确在王小弟无法偿还时奚嘉聆再承担责任。假设王小弟并未在该协议中添加“见证人”字样，而是如奚嘉聆一样签字，卢旭也是可向奚嘉聆、王小弟以及戏码头公司任何一方主张还款，此系卢旭作为债权人的权利。因此，对于共同债务人而言，其中一个债务人不签字，也不影响其他债务人的还款义务。基于此，无论该协议文本是卢旭事先拟定，还是卢旭、奚嘉聆、王小弟三人商定，卢旭将该协议文本交由奚嘉聆签字，是向奚嘉聆发出了要约，即要求奚嘉聆承担返还投资款的义务，而奚嘉聆在该协议中先签字，表明其对卢旭提出的要求其还款的要约作出了承诺。而且，根据奚嘉聆的陈述，其签完字就离开了，未看到王小弟签字，也说明王小弟签字与否并不影响其作出是否签字的决定。2.奚嘉聆与王小弟等人之间就戏码头公司原投资人退出事宜的解决方案系内部之间的关系，不能约束协议外的卢旭一方。根据《苏南共生汇与中国戏码头合作协议》的约定，陈文伟、奚嘉聆确实曾与王小弟商定戏码头公司收款的2000万元由陈文伟、奚嘉聆用于处理原股东和原团队遣散，但是这仅是戏码头公司前后经营者对于处理原股东退出等事宜作出的款项来源安排，卢旭也并未在该协议中签字，不能约束卢旭。此外，《股权转让款结算与谅解合作协议》虽然再次约定投资戏码头公司但未能明确登记为股东的，要协商为债权债务关系，并由戏码头公司承接债务，与奚嘉聆等无关，但这仍是奚嘉聆与王小弟之间的内部安排，卢旭对此不予认可，当然也不能约束卢旭。如奚嘉聆对外解决了原有投资者的退出事宜，其可依据上述协议另行向协议相对方主张权利。3.从现有证据看，无论卢旭投资奥斯卡公司还是投资戏码头公司，亦或是以投资奥斯卡公司的形式间接投资戏码头公司，均非王小弟等人与卢旭磋商，而是奚嘉聆经手操作，故卢旭与奚嘉聆协商退还投资款事宜也是合理的。2017年3月27日，奥斯卡公司出具的《投资证明》明确卢旭原投入戏码头公司的150万元转入奥斯卡公司；2017年4月21日，奚嘉聆出具《收条》明确收到卢旭的50万元用于奥斯卡公司股权转让款。根据奥斯卡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陈文伟、奚嘉聆是奥斯卡公司的发起人股东，后又增资及多次股权转让。2017年4月13日，经股权转让后，奥斯卡公司的股东为陈文伟、奚嘉聆。因此，奚嘉聆是作为奥斯卡公司的股东向卢旭出具了《收条》。但是，此后卢旭未成为奥斯卡公司的登记股东，而陈文伟、奚嘉聆、冯忠又于2018年11月20日将持有的奥斯卡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王小弟等人，并由王小弟等人去经营奥斯卡公司持股的戏码头公司。以上过程表明，卢旭本身并未与后期接手经营戏码头公司的王小弟等人磋商投资入股事宜。对于卢旭来说，在其并未成为任一公司股东的情况下，其自然要求吸引其投资的一方磋商退股事宜。因此，奚嘉聆作为奥斯卡公司的前股东以及戏码头公司的股东，向卢旭承诺归还其投资款，也合乎商业规则。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按照《投资结算协议》的约定，卢旭共投入205万元，而各方明确按273万元结算投资收益款，本质上是要求支付资金被占用期间的收益。结合卢旭投入的时间，68万元的收益也不算明显过高。卢旭认可戏码头公司已支付10万元，故奚嘉聆、戏码头公司应退还卢旭剩余的263万元。因奚嘉聆、戏码头公司未按约付款，应承担逾期付款责任。但是该协议中约定的按投资收益款的双倍支付并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违约金显然过高，应予调整。一审法院调整为按照LPR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已是考虑了诚信及公平原则，本院不再予以调整。因此，奚嘉聆、戏码头公司应承担自2020年1月1日起，以205万元为基数，按照LPR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综上，从案涉《投资结算协议》本身约定出发，结合卢旭二审中提供的《投资证明》、收条以及奥斯卡公司、戏码头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可以认定《投资结算协议》对奚嘉聆产生法律约束力。据此，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1民初2177号民事判决；二、奚嘉聆、无锡戏码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卢旭263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5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三、驳回卢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6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640元，由卢旭承担4445元，由奚嘉聆、无锡戏码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承担171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280元，由卢旭承担6836元，由奚嘉聆承担264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高欣怡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