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民再3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裘敬伟，男，汉族，1970年1月20日出生，住河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芳，河北一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北华瑞线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间市沙河桥镇华瑞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黎瑞祥，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裘敬伟因与被申请人河北华瑞线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9民终7095号民事判决和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4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2020）冀民申241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裘敬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芳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华瑞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裘敬伟向本院申请再审称，要求撤销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4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和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9民终709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改判由被申请人华瑞公司给付申请人借款本金2,800万元及利息；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再审申请人在二审中提供了两份新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河北省分行）于2019年9月9日向中国华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资产河北省分公司）出具的《关于协助核实确认债权有效性的回函》（以下简称《回函》）。该《回函》明确答复本案涉及的六份纸质合同与其所出具的转让清单里面五份电子档合同是同一债权，合计2,800万元。只是因为2002年工商银行内部电子档统一的原因，将六笔借款分成五笔登记。2．华融资产河北省分公司和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资产天津分公司）于2019年9月23日联名向裘敬伟出具《复函》。该《复函》以工商银行河北省分行的上述《回函》为附件，明确答复裘敬伟所受让的2,800万元债权系工商银行六份纸质档案与电子档登记的五份档案债权是一致的。上述证据与申请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完全可以支持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二、二审判决审理程序违法。二审应围绕六份纸质合同的借款与清单中五份电子档案合同的借款是否相同进行审理并判决，对当事人双方无异议且没有上诉的其他案件事实不应涉及。但二审判决未对华融资产公司与裘敬伟债权转让的事实进行审理，却认定裘敬伟不能证实其与华融资产公司转让协议已经履行。二审判决超出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程序违法。三、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再审申请人在一审中就提交了债权转让协议等原件，对此，被申请人没有异议。申请人并提供了2017年10月18日在省级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且有裘敬伟履行付款义务的事实，足以证实华融资产公司与裘敬伟债权转让的合法性。二审法院未进行调查核实即作出错误认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第（十一）项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申请人特提起再审申请。 被申请人华瑞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华瑞公司因经营不善，高额负债。2005年后停工停产，不再经营，所有资产全部抵押给银行并拍卖和变相拍卖。被申请人实质已自然破产，网上也没有被申请人的信息。申请人诉被申请人无主体资格，更没有意义。根据上述事实，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申请。 裘敬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瑞公司支付借款本金2,800万元并支付利息，诉讼费由华瑞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的3月24日、9月27日、12月17日、12月22日、12月23日、12月24日，华瑞公司由亚龙公司担保，六次向中国工商银行河间市支行借款500万元、300万元、600万元、600万元、500万元、300万元，并分别签订了合同编号为：98年工字第98120007号、98120046号、98120057号、98120064号、98120065号、98120066号六份《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及相应的《保证合同》。根据以上六份借款合同，华瑞公司共计向中国工商银行河间市支行借款2,800万元，借款期限均为一年。上述借款到期后，华瑞公司未偿还借款。 2005年7月10日，工商银行河北省分行（甲方）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石家庄办事处（以下简称华融石家庄办事处）（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第一条转让债权的范围约定：“本协议项下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债权为债务人（河北华瑞线缆集团有限公司）所欠甲方的在本协议附件中列明的贷款本金及相应利息，但不包括甲方已转让给华融资产管理公司的表内应收利息”。同时，该协议附件“债权转让清单”载明：借款人名称：河北华瑞线缆集团有限公司，担保人名称：亚龙线缆有限公司，借款合同号及贷款本金余额分别为：1.04080110-1998年（河间）字0005号，333万元；2.04080110-1998年（河间）字0062号，500万元；3.04080110-1998年（河间）字0063号，300万元；4.04080110-2003年（河间）字0063号，1,597万元；5.04080110-2003年（河间）字0074号，70万元。以上合计2,800万元。 2007年华融资产公司出具华融发（2007）16号文件，将石家庄办事处管辖的沧州等5个地区的可疑类、损失类资产划转天津、北京、郑州办事处管理和处置。 2012年10月22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天津办事处变更为华融资产天津分公司。 2017年9月23日，华融资产天津分公司与裘敬伟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工商银行河北省分行与华融石家庄办事处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华融石家庄办事处受让的华瑞公司债权转让给裘敬伟，并于2017年10月18日在《河北经济日报》刊登。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裘敬伟提供的华瑞公司于1998年向工商银行河间市支行六次借款的证据，与2005年7月10日工商银行河北省分行转让给华融石家庄办事处对华瑞公司的债权（即2017年9月23日裘敬伟取得的债权），在借款合同编号及单笔数额上均不相同，且裘敬伟未提供证据证实二者之间存在关联性。所以，裘敬伟主张华瑞公司于1998年向工商银行河间市支行的六次借款共计本金2,800万元及利息，工商银行河北省分行将该笔债权转让给华融石家庄办事处后，裘敬伟又通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取得了该笔债权，证据不足，故裘敬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裘敬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900元由裘敬伟负担。 裘敬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华瑞公司给付其借款本金2,800万元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华瑞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华瑞公司未提交新证据。裘敬伟提交下列新证据：1．工商银行河北省分行出具的《回函》。在该回函中明确答复，本案涉及的六份纸质合同与其所出具的转让清单里面五份电子档合同是同一债权即合计2,800万元的债权，只是因为2002年工商银行内部电子档统一的原因，将六笔借款分成五笔登记。2．华融资产河北省分公司和天津市分公司联名出具的《复函》。该《复函》以工商银行河北省分行的《回函》为附件，明确答复裘敬伟所转让的2800万债权系工商银行六份纸质档案与电子档登记的五份档案债权是一致的。华瑞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纸质合同和电子合同不一致，裘敬伟购买的是华融资产公司的债权，应以当时买的编号为准。 二审还查明，裘敬伟在一审中提交的2017年9月23日华融资产天津分公司与裘敬伟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关于债权转让价款部分进行了涂抹，将转让价款进行遮蔽。二审庭审中，裘敬伟称本案债权是打包购买，具体到本案没有数额。 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裘敬伟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所举证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关于涉案债权的转让价款及转让价款已经实际支付情况，即裘敬伟不能证实其与华融资产天津分公司签订的购买涉案债权的《债权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裘敬伟已受让涉案债权的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810元，由裘敬伟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2017年9月23日，华融资产天津分公司与裘敬伟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同编号为：“华融津合同Y02170054-2号”，该协议第四条约定：“本协议项下标的债权的转让价款为人民币1,020万元整，该金额为受让方在标的债权与淘宝网公开竞价交易活动中的最高出价。受让方已向淘宝网支付了竞买保证金人民币500万元整，该保证金折抵为转让价款的一部分，由淘宝网直接划转给转让方，受让方仅需向转让方支付剩余转让价款人民币520万元整。”本院庭审中，裘敬伟提交两份“往来收据”，该收据表明，2017年9月23日和28日，华融资产天津分公司收到裘敬伟人民币500万元和220万元。 另外，案外人王三祥作为上述“华融津合同Y02170054-2号”《债权转让协议》中的债务人，以华融资产公司和裘敬伟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该《债权转让协议》无效。2020年4月29日，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2020）津02民终567号民事判决驳回王三祥的诉讼请求。 本案98年工字第98120007号《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500万元，月息7.92‰，借款期限1998年3月24日至1999年3月23日。98年工字第98120046号《借款合同》，借款金额300万元，月息6.3525‰，借款期限1998年9月29日到1999年9月15日。98年工字第98120057号《借款合同》，借款金额600万元，月息6.39‰，借款期限1998年12月17日到1999年12月16日。98年工字第98120064号《借款合同》，借款金额600万元，月息6.39‰，借款期限1998年12月22日到1999年12月21日。98年工字第98120065号《借款合同》，借款金额500万元，月息6.39‰，借款期限1998年12月23日到1999年12月22日。98年工字第98120066号《借款合同》，借款金额300万元，月息6.39‰，借款期限1998年12月24日到1999年12月23日。 贷款人按合同约定发放了贷款，并提供了《借款凭证》予以证实。华瑞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和利息均未予偿还。 本案工商银行河北省分行与华融资产天津分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债权转让清单”表明：工商银行河北省分行转让给华融石家庄办事处本金2,800万元、截止到2005年5月20日的利息14,868,951.59元。华融资产天津分公司与裘敬伟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标的债权清单”表明：华融资产天津分公司转让给裘敬伟本金2,800万元、截止到2017年6月20日的利息73,431,321.93元。2017年10月18日，华融资产天津分公司与裘敬伟对上述转让债权在《河北经济日报》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 再审申请人裘敬伟主张，被申请人应根据六笔《借款合同》从每笔借款的拨款日开始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到本息付清之日止支付利息。 本案其他事实同二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裘敬伟提交了被申请人华瑞公司作为借款人的六份《借款合同》及相应的《借款凭证》、《催收通知书》和《公证书》，以及《债权转让协议》两份，华融资产公司企业名称变更和本案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公告、裘敬伟支付受让债权款项等证据。被申请人华瑞公司在本院再审期间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对裘敬伟提供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本案《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为有效合同。上述证据证实华瑞公司于1998年先后向中国工商银行河间市支行借款共计2,800万元，借款期限均为一年，后经工商银行多次催收，被申请人一直未予偿还本金及利息。经工商银行河北省分行、华融石家庄办事处、华融天津办事处，分别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案涉债权转让给裘敬伟，且依法履行了通知义务。上述《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已被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 一、二审判决认定工商银行河间市支行与华瑞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编号与工商银行转让给华融资产公司的编号不一致的问题，在二审中裘敬伟提供了工商银行河北省分行出具的《回函》，以及华融资产河北省分公司和华融资产天津分公司联合出具的《复函》。该证据明确说明裘敬伟所受让的案涉2,800万元债权系工商银行六份纸质档案的债权，和工商银行转让给华融资产公司的债权清单中的五份电子档案登记的债权是一致的。而且裘敬伟已支付了转让价款，履行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裘敬伟要求华瑞公司偿还欠款本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华瑞公司除应偿还裘敬伟本金2,800万元及利息73,431,321.93元外，还应按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以欠款本金为基数计算支付从2017年6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综上，本院认为，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裘敬伟的再审申请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9民终7095号民事判决和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4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 二、河北华瑞线缆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裘敬伟支付借款本金2,800万元及利息73,431,321.93元（截止到2017年6月20日的利息），并支付按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以欠款本金计算自2017年6月21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0,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1,810元，均由被申请人河北华瑞线缆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苑秀霞 审 判 员 苗文全 审 判 员 杨 杰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 璇 书 记 员 张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