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04民初1479号原告：贺某，男，200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法定代理人：赵某，女，198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原告：赵某，女，198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贤华，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俊，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长沙艺术学校，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路××号。法定代表人：余雄英，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武林，湖南源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思思，湖南源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贺某、赵某与被告湖南长沙艺术学校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贺某、赵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贤华、殷俊、被告湖南长沙艺术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武林、孙思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贺某、赵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教育服务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学费1580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10000元。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本金按照15800元计算，从2019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率按照人民银行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计算）；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8月，原告贺某收到被告航空高铁专业的录取通知书，通知原告贺某到被告位于长沙市岳麓区××路××道，原告赵某向被告交纳了15800元学费并交纳了学杂费、空调房、电费、生活费等。入学后，被告学校管理混乱、学风纪律差，导致原告贺某成绩一落千丈。2020年6月被告突然通知原告贺某搬离该教学点或选择其他学校就读。经原告赵某与其他学生家长调查得知，2020年1月6日，长沙市教育局对被告作出处罚决定，确认被告于2019年8月起未经教育行政审批在观沙岭观峰路设立临时教学点，属于未经许可一校两址违规办学，构成擅自设立民办学校，该行为导致教育管理混乱严重影响了教育教学。决定对被告予以警告，责任限期整改，关停擅自设立的教学点，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文书编号：长教行罚［2020］1号）。同时，原告贺某就读的航空高铁航空专业未获行政审批，在此情况下，原告贺某只能选择其他学校重读高一，导致原告贺某产生严重的厌学情绪。原告贺某、赵某认为，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的禁止性规定，原告贺某与被告之间的教育服务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被告应当向原告退还学费、学杂费等费用。被告开设的航空高铁专业未经审批，导致原告贺某白白浪费一年时间，给原告贺某造成了严重心理伤害及巨大经济损失，被告应当予以赔偿。2020年8月，原告赵某及其他多名家长提出与被告协商解决纠纷，但被告态度恶劣，拒绝任何赔偿。因此，原告贺某、赵某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起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湖南长沙艺术学校辩称：一、原、被告之间的教育服务合同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不存在任何致使合同无效的情形。首先，被告是合法设立的民办学校，可以依法办学招生。被告是一所具有合法资质的全日制中等职业学校，依法取得长沙市教育局颁发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具有相应的办学资质，可以招收全日制中职学生。原告自愿入读，被告按规定程序予以录取，双方达成的教育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其次，被告虽然受过行政处罚，但并不影响原、被告之间教育服务合同的效力。被告虽被主管部门认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但该规定系行政管理性规定，并非效力性规定。该条规定是从行政管理的角度规范民办学校的办学行为，并不影响原、被告之间民事行为的效力。被告因2019年秋季招生形势较好，老校区容量有限，故不得已在观沙岭设立临时教学点，一校两址办学，但教学点仍属于被告的组成部分，并非原告所述的擅自设立民办学校。只是因教学点的设置未获得教育主管部门批准，长沙市教育局对被告进行了警告的行政处罚并责令被告整改。再次，原被告之间的教育服务合同是可以继续履行的。被告按照主管部门的要求，积极进行了整改，主动减少了2020年的新生招生计划人数，腾出经教育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的校本部，用于安置原告等观沙岭教学点的学生，所以原告是可以在被告处继续完成学业的。长沙市教育局并未责令被告退还学费或吊销被告的办学许可证，只给予了被告警告处罚，并责令被告整改，也说明了教育主管部门并未否定被告招生该批学生的法律效力，并希望被告能继续完成原告等观沙岭教学点学生的教育教学任务。被告在撤销观沙岭教学点时，征求了原告贺某及家长的意见，原告可以自愿选择回被告校本部继续就读或转学、退学。故被告校本部现仍有100多名原观沙岭教学点的学生就读。原告自愿选择转学或退学，被告也尊重其意愿，不设置任何障碍，并退还了原告尚未发生的服装费、押金等费用。二、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学费和支付利息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首先，原被告之间的教育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原告要求退费没有法律依据。其次，被告履行了主要义务，原告要求退费没有事实依据，对被告也显失公平。被告为原告提供了教学场地、宿舍、师资、课程等教育教学服务，注册了正式的学籍，按照培养计划完成年度的教育教学任务，原告也接受并完成了两个学期的学习内容，在该年度合同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原告再要求被告退费显然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也对被告极为不公平。再次，原告自行提前终止了双方之间的教育服务合同关系，无权就已经履行部分要求被告退费。原告诉称的15800元学费，实际上由学费、住宿费、书本费等三部分构成，原告贺某一个年度的学费为13800元，被告履行了教育教学的主要义务，无需退费；住宿费、书本费系原告本身的消耗，更无退还的道理。被告在接到长沙市××期整改的通知后，已及时告知原告将关闭观沙岭教学点，前往本部教学。被告事先为原告的后续学习做好了教师、场地等安排工作，主动减少了2020年的新生招生计划人数，被告为此投入了极高的成本，但原告自行转学或退学，致使被告教学资源大量闲置和浪费，产生重大损失。原告此时再要求被告退还已经消耗的学费，对被告显失公平。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更是没有道理。三、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首先，被告并未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系全日制的非营利民办学校，从事的是高中阶段职业教育，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三条的规定，民办教育属于公益事业。如前所述，被告保障了原告受教育的权利，并没有侵权行为。且受教育权是一项具有宪法性质的权利，被告从事高中阶段的民办教育事业，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的调整，不应适用民事侵权方面的法律规定。其次，被告依法自主开设专业组织教育教学并无不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的规定，民办学校的办学自主权受法律保障。原告在被告处就读的专业为旅游服务与管理，只是培养方向为航空高铁方向，并非原告所述的航空高铁专业。被告在原告入学前，已明确告知其所就读专业为“旅游服务与管理”，从被告发放给原告的录取通知书，原告的学籍网注册信息表及原告签字确认的《学籍学生签名信息表》等相关证据都可以证明。并且，根据教育部《中等职业学校专业设置管理办法（试行）》（教职成厅（2010）9号）第四条的规定，中等职业学校依照相关规定要求，可自主开设、调整和停办专业。因此，也就不存在原告所述的被告未经教育行政审批开设航空高铁专业的情况。被告自主实施教育教学行为，没有侵犯原告权益，也没有给原告造成损失。最后，原告所称的损失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教育教学效果因人而异，任何人都无法明确承诺结果。原告所述的厌学情绪，本就属于个人的主观感觉，没有客观证明标准，因果关系也无法认定，所谓损失也就无从谈起。如前所述，原告原本可以在被告处继续就读，接受完整的高中阶段教育，但原告自行选择转学或退学，因转学或退学产生的后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均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请人民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以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经审理查明：被告系经长沙市民政局核准设立的非营利性民办学校，学校类型为中等职业学校，注册地址为长沙市岳麓区××路××号。经被告的招生程序，原告贺某被录取至被告开设的旅游管理专业就读，就读地点为长沙市岳麓区观沙岭观峰路。经原告贺某签字确认的学籍学生签名信息表上载明原告贺某的专业为旅游服务与管理。2019年8月16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半年度学费7900元及学杂费1200元。2020年1月6日，被告的主管单位长沙市教育局下发长教行罚［2020］1号《长沙市教育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被告自2019年8月起未经教育行政部门审批在观沙岭观峰路设立临时教学点，属于未经许可一校两址违规办学，构成擅自分立民办学校，该行为导致教学管理混乱严重影响了教育教学，遂以被告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及第五款的规定，同时违反了湖南省教育厅文件《关于加强民办教育管理几个问题的通知》（湘教发［2013］27号）中第五点的规定，对被告作出警告的行政处罚，并限被告在2020年3月30日前确定符合法定要求的办学场地或提供其他长沙市教育局认可的解决方案，确保2020年6月30日之前关停擅自设立的观沙岭教学点。2020年6月10日，被告向学生、家长发放《告家长书》，以规范管理、提升水平、保障学生权益、安全等名义，告知学生与家长将撤销观沙岭教学点，全部学生搬迁回校本部，2020年6月15日原告贺某在回执单上签字。2020年7月13日，被告整改完成，经长沙市教育局确认，认可被告如期完成整改任务。后，原告贺某申请退学，被告批准，并于2021年1月28日为原告贺某在全国中等职业学校学生管理信息系统提交了退学申请。另查明，被告2019年招生指南中载明旅游服务与管理专业收费标准为13800元/年，被告实际向学生收取的学费为15800元/年。被告在2019年-2020年教学期间，为学生提供了教育培训服务。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收据》、长教行罚［2020］1号《长沙市教育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提交的学校法人登记证书、办学许可证、学籍网注册信息表、学籍学生签名信息表、2019年长沙职业学校招生指南、人才培养方案、课程表、授课计划、成绩单、观沙岭撤点返回本部教学的告知书及回执单、2020年春季学期期末学生工作动员会议议程、2020年暑假放假及下学期开学工作安排、退费申请表、学籍异动信息表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被告系经依法登记的民办教育学校，其经过招生程序与原告贺某建立教育培训合同关系。本案中，被告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第一、五项之规定而受行政处罚，原告据此主张其与被告建立的教育培训合同无效，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只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范才导致合同无效。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条文性质上看，该条系教育行政主管部门进行行政管理的依据之一，主要系为了强化行政管理部门对民办教育学校的监督，以达到规范民办教育学校的办学行为的目的，故该条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对民办教育学校对外建立民事合同关系的效力性规定。被告因违反该条而遭受行政处罚，并不必然导致其与原告贺某之间的民事教育培训合同无效。关于违反社会公共利益问题，涉案教育培训合同的内容系原告支付学费，被告提供教育培训服务，从合同内容上看，并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关于专业，学生本人在入学时已对专业进行了确认，原告贺某虽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专业确认系属于与其民事行为能力相符的民事活动，依法对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原告现主张被告擅自变更专业不能成立。关于学费，虽然被告收取的学费与招生简章不符，但被告向原告发放录取通知后，原告入学缴纳学费的行为即可证明原告就被告发出的建立教育培训合同的要约进行了承诺，双方教育培训合同至此成立，行政机关对于民办学校学费收取并无强制性规定，双方关于学费的约定并无无效之情形。现被告已经完成了2019年-2020年度教育教学任务，原告只缴纳了半年度学费7900元，且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合同存在法定无效之情形，故原告主张退还全部学费并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贺某、赵某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3元，由原告贺某、赵某负担。如果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罗 琼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胡雅芯书 记 员  王紫薇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