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3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洪妮，女，197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冠勇，山东众诚清泰（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冬梅，山东广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梅，女，197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婧，山东鲁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崔洪妮因与被上诉人岳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1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洪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冠勇、陈冬梅，被上诉人岳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洪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岳梅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崔洪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崔洪妮于2018年5月7日-2018年5月8日向岳梅提供借款30万元及2018年11月25日向岳梅转账92000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尚有8000元借款，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岳梅在录音通话中多次明确承认）。2.崔洪妮与王秀娟（李某）签订《楼房买卖合同》是受岳梅的欺骗而实施的，岳梅为了达到不偿还涉案40万元借款的目的，利诱崔洪妮、逼迫王秀娟签订了上述合同。王秀娟在本无卖房意愿且既没有收到卖房款80万元，岳梅也没有扣减80万元债务的情况下，和崔洪妮通过口头和默示等方式解除了买卖合同。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对于该买卖合同的解除，只有崔洪妮和王秀娟才是解除合同的权利主体，岳梅仅仅是见证人。对于崔洪妮和岳梅之间签订的购买王秀娟房屋的《协议书》，也是崔洪妮受岳梅的欺骗签订的。退一步说，即使该协议是真实有效的，其性质也应为合伙协议，但因买卖合同的解除致使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就是双方返还各自取得财产，在本案中，岳梅应当偿还上述借款。基于上述原因，岳梅在2019年至2020年多次向崔洪妮承诺，继续按照以前民间借贷的性质、数额等承担还款责任。对于崔洪妮一审中提交的证明岳梅承诺还款的录音，一审判决并未说明不予采信理由。 岳梅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一审判决已经查明2018年11月25日之前崔洪妮出借给岳梅的款项及2018年11月25日向岳梅转账的92000元已经转化为购房款，故崔洪妮主张有8000元借款未查清的理由不能成立。三、崔洪妮混淆了合同解除和合同无效的法律关系及法律后果。本案中，崔洪妮与岳梅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转化为共同买房的法律关系，一审中崔洪妮已认可共同买房的事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已经消灭，至于后续房屋买卖合同是继续履行还是解除，是崔洪妮与案外人履行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后果，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即使房屋买卖合同解除，也应是案外人向崔洪妮退还80万元购房款，崔洪妮向岳梅支付40万元退房款，而不是一切归于原状。 崔洪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岳梅返还崔洪妮借款本金40万元，并自2018年11月25日起至全部偿还之日止，以4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5%支付利息，起诉时暂算96000元，以上暂计496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岳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5月，岳梅向崔洪妮借款，崔洪妮于2018年5月7日通过ＰＯＳ机刷卡向岳梅提供借款34000元，于2018年5月8日以通过其在中国工商银行的62×××71账户向岳梅转账的方式向岳梅提供借款266000元。2018年11月25日，崔洪妮通过其在中国工商银行的62×××71账户向岳梅转款92000元。同日，崔洪妮向岳梅出具收到条1份，载明：“今收到岳梅还款300000元大写叁拾万正崔洪妮3724221973021040222018.11.25”。同日，崔洪妮与岳梅签订协议书1份，载明：“今有崔洪妮、岳梅共同购买王秀娟做（坐）落在东营区817号12幢1702房子，各付40万，共计80万元，利润共担、亏损共担，如有意外，共同面对”。崔洪妮及岳梅分别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捺印。当日，崔洪妮（买方、乙方）与王秀娟（卖方、甲方）签订楼房买卖合同1份，约定：甲方愿意将坐落在东营区钟山路817号12幢1702楼房出卖给乙方；甲方协助乙方办理过户手续，甲、乙双方协商楼房的交易价为80万元；乙方交清房款后，甲方应将其楼房全部交付给乙方，楼房交付乙方后，乙方就拥有对楼房的全部所有权；乙方保证一年半不和甲方索要该房屋，甲方保证1年半（18个月）将房屋交给崔洪妮。王秀娟向崔洪妮出具收到房款条1份，载明：“今收崔洪妮预交房款（800000）（捌拾万元整）37083219910816332Ｘ王秀娟2018.11.25”。同日，崔洪妮向岳梅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有崔洪妮借到岳梅（40万元正）大写肆拾万元正崔洪妮3724221973021040222018.11.25”。上述王秀娟及崔洪妮签订的楼房买卖合同及王秀娟出具的收到房款条原件均由崔洪妮保管。 庭审中，崔洪妮及岳梅认可王秀娟与李某为同一人。崔洪妮提交李某于2020年5月19日出具的证明1份，该证明载明：“我李某虽然与崔洪妮签订房屋买卖合同（2018.11.25）以及收条，但我从没有出卖房屋的意思，也没有收到崔洪妮80万元任何款项，这些材料都是岳梅设计的，都没有真实发生，华都世纪城的房子自购买一直是我本人居住使用，与崔洪妮没有任何关系。李某37083219910816332Ｘ2020.5.19”。 岳梅提交的其与崔洪妮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二人于2018年11月22日协商购房事宜。 崔洪妮陈述，2018年5月8日，岳梅以投资为由向崔洪妮借款30万元，崔洪妮通过转账266000元及刷卡34000元的方式将款项交付岳梅，岳梅按月1.5%的标准支付利息4个月并偿还本金6000元；2018年11月，岳梅以他人着急用钱为由让崔洪妮凑钱，崔洪妮向岳梅转款92000元，该92000元连同前述借款未付的3个月利息及294000元的借款本金合计40万元。2018年11月25日，岳梅指示崔洪妮与李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岳梅承诺让崔洪妮签字从而赚取利息，崔洪妮主张其系顶名买房，岳梅告知崔洪妮李某的房子有贷款，不能让李某还，岳梅亦资金困难，崔洪妮就代偿了部分贷款。2019年2月27日，岳梅告知崔洪妮李某出现问题，因为崔洪妮把钱给了岳梅，岳梅后来把钱给了李某，崔洪妮便向岳梅索要款项，岳梅一直没有偿还，2018年11月25日之后，岳梅未再向崔洪妮支付过利息。涉案房屋未交付崔洪妮。 岳梅陈述，其与崔洪妮系朋友，崔洪妮之前打算在新区买房，崔洪妮让岳梅把崔洪妮所居住的房子出售。2018年11月22日，李某告知岳梅其准备将房屋转让，经与崔洪妮协商，崔洪妮与岳梅就购买了李某的房屋，房款是160万元，贷款80万元，崔洪妮与岳梅各出40万元首付款，2018年11月25日签订协议书。当天，崔洪妮和李某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因为岳梅系联系人，为了让崔洪妮放心，就让崔洪妮与李某签订合同，房款抵顶的是李某欠岳梅的货款及岳梅当天帮李某清偿的债务，李某现所欠岳梅208万元与涉案的40万元无关，现在房子的情况岳梅不知情，崔洪妮偿还了2个月的房贷。买房之前岳梅向崔洪妮借款30万元属实，经与崔洪妮协商，92000元直接投资到房子里。2018年11月25日之前，岳梅向崔洪妮所借款项已结清，所以崔洪妮出具了收到条，但是实际没有偿还，该款项直接用于投资房屋。其二人购买房屋的目的是买后再卖。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崔洪妮提交的转款凭证等证据，能够认定岳梅于2018年5月7日至2018年5月8日向崔洪妮借款30万元的事实。根据岳梅提交的崔洪妮与岳梅签订的协议书、崔洪妮出具的收到条及借条，结合崔洪妮提交的其与王秀娟（李某）签订的楼房买卖合同及王秀娟（李某）出具的收条，综合分析崔洪妮与岳梅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商谈购房事宜的实际情况，崔洪妮于2018年11月25日转账给岳梅92000元及崔洪妮偿还涉案房屋部分贷款的事实，并结合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崔洪妮与岳梅于2018年11月25日合资购买王秀娟（李某）房屋的事实，崔洪妮于2018年11月25日之前出借给岳梅的款项及其于2018年11月25日向岳梅转账的92000元均已转化为购房款，即，崔洪妮与岳梅之间已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崔洪妮应当能够预见到自己签订协议书、楼房买卖合同并出具收条、借条等行为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其主张其前述行为均系按照岳梅的指示而进行，并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崔洪妮主张其与岳梅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主张涉案40万元为借款，崔洪妮应对借贷合意等事项承担举证责任，崔洪妮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岳梅对涉案40万元具有借贷的合意，崔洪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崔洪妮要求岳梅偿还借款4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崔洪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40元，减半收取437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均由崔洪妮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崔洪妮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明：李某本无卖房的真实意思表示，其签订楼房买卖合同是受岳梅的胁迫所签订，崔洪妮之所以和李某签订该合同，也是受岳梅的欺骗所签订，该合同早已解除，岳梅对该合同的解除是明知的。合同解除后岳梅多次表示继续按照民进借贷的性质、数额及利息约定向崔洪妮承担还款责任。 李某作证称：我之所以与崔洪妮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因为我和岳梅之间有高利贷牵扯，我如果不和崔洪妮签合同，岳梅就会去我家找我，签了这个合同岳梅就不会骚扰我，我并没有卖房子的意思，我就这一套房子。合同是岳梅提供的，我只在落款处签了名字，签完合同后，崔洪妮和岳梅都没有给我钱，后来崔洪妮帮我还了两个月的房贷，我害怕真的弄假成真，在签完合同3、4个月，我就找崔洪妮解除了房屋买卖合同，从那时起崔洪妮就没有给我还过房贷，崔洪妮所还的2个月房贷，我也没有退还。关于给崔洪妮出具80万元收条的问题，李某称：当时岳梅拉着我去崔洪妮处签的合同，并给崔洪妮写了收条，是岳梅让我签的。签合同的时候，岳梅说我还欠她200多万元，我已无力偿还了，岳梅提出用我的房子抵债，之前我的车子、孩子的镯子、我的戒指等贵重物品都被岳梅拿走了，只剩下这一套房子了，签订合同后，我并没有向崔洪妮交付过房屋。我以前认识崔洪妮，但没有打过交道。关于有没有把房子借给崔洪妮使用的问题，李某称：我曾经用我的房子给崔洪妮办过一个暂住证明，就是本案一审起诉前，为了起诉方便。卖房子的事我丈夫不知道，我就是怕他知道，才犯下了这么大的错。关于岳梅是否知道李某和崔洪妮解除房屋买卖合同的问题，李某称：岳梅肯定是知道的，因为我不让崔洪妮给我还贷款了，崔洪妮也会向岳梅要钱。此后，岳梅也找过我，但没提房子的事情。 崔洪妮对证人李某的证言质证认为，证人证言能够证实房屋买卖合同是岳梅逼着李某签署的，岳梅欺骗崔洪妮和李某签订的该合同，因李某并没有卖房子的真实意思表示，后来直接告诉崔洪妮不履行合同，崔洪妮也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岳梅对崔洪妮与李某解除房屋买卖合同是明知的，其一直向崔洪妮承诺按照民间借贷的性质、数额及利息约定继续承担还款责任。 岳梅质证认为，一是，李某与崔洪妮在涉案纠纷起诉前以及本案开庭前存在紧密交往，包括配合崔洪妮起诉，提供相应帮助等，故证人证言不客观，不真实，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应被采信。二是，证人称岳梅因向证人要钱，证人为了稳住岳梅才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证人职业是经商，阅历丰富，其本人应该知道签订房屋合同和出具收到条对其所产生的后果，故证人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并不存在欺诈和诱骗，而是其权衡自己利弊时所作的选择，证人在事后的反悔行为不能成为其推卸还款责任的理由，故证人所述被欺诈签订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崔洪妮的证明目的依法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证人李某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也是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和经手人，对其陈述内容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李某的证言能够证实其对岳梅负有巨额债务，其按岳梅的要求与崔洪妮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李某虽然向崔洪妮出具了80万元的房款收条，但崔洪妮并未向其支付房款，也未向崔洪妮交付过房屋，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已于签订后三、四个月左右协商解除。 本院二审查明，岳梅二审称，因李某当时欠岳梅200多万元，应付的80万元房款直接从李某的欠款中抵扣，故没有直接将80万元再向李某支付。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崔洪妮与岳梅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崔洪妮于2018年5月7日向岳梅提供借款34000元、于2018年5月8日向岳梅提供借款266000元、2018年11月25日崔洪妮向岳梅转款92000元。说明岳梅与崔洪妮从2018年5月7日至2018年11月25日存在392000元的借贷关系。2018年11月25日,崔洪妮与岳梅签订共同买房协议书，约定：崔洪妮、岳梅共同购买王秀娟坐落在东营区817号12幢1702房子，各付40万，共计80万元，利润共担、亏损共担。同日，崔洪妮以自己名义与李某就上述房屋签订了买卖合同，房屋价格为80万元，岳梅为证明人。同日，崔洪妮向岳梅出具40万元借条一张。但从双方认可的事实来看，岳梅并未向崔洪妮出借40万元借款，崔洪妮也未向李某支付80万元房款。后因李某一直未将涉案房屋向崔洪妮交付，三、四个月后崔洪妮与李某协商解除了房屋买卖合同。随后，崔洪妮向岳梅索要借款，双方发生纠纷。本院认为，本案纠纷，存在以下四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是崔洪妮与岳梅之间的借贷关系；二是岳梅与李某之间的借贷关系；三是崔洪妮与岳梅之间的合伙购房关系；四是崔洪妮与李某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解决本案纠纷的关键是崔洪妮与李某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问题。对此，本院分析认为，根据岳梅的陈述，李某欠其200多万元一直未还。岳梅为了将李某的欠款减少到最低限度，便与崔洪妮协商共同出资80万元购买李某的房屋，如此，岳梅便能够将该80万元房款从李某的欠款中抵扣，无须再支付房款，同时证明80万元房款是岳梅支付的。又因李某的房屋是以崔洪妮个人名义购买，那么该80万元房款应记在崔洪妮身上，如此，相当于崔洪妮除去借给岳梅的392000元用于支付房款外，又借岳梅40万元，但岳梅并未实际出借该40万元。这正是李某虽然向崔洪妮出具了80万元的房款收条，而崔洪妮没有向李某支付房款的原因，也是崔洪妮向岳梅出借392000元，反而再向岳梅出具40万元借条的原因。 关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问题，从李某的作证来看，李某仅有涉案一套房子，其与崔洪妮签订买卖合同时并未告知其丈夫，且在签订买卖合同后，李某也一直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并未向崔洪妮交付，虽然崔洪妮已经为李某支付了两个月的房贷，但其知道实情后仍与李某解除了买卖合同。另外，根据李某的证言，其并没有卖掉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其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是为了躲避岳梅的索债骚扰。通过上述分析，本院认为，涉案楼房买卖合同并不是李某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岳梅欲用崔洪妮的款项替李某偿还其欠款，再让李某向崔洪妮偿还欠款的转嫁债权债务的方式。现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因双方均未实际履行并已经解除，岳梅与崔洪妮之间的共同买房协议也已不能履行，岳梅应当偿还崔洪妮的借款392000元。崔洪妮和岳梅之间对涉案借款虽然没有约定履行期限和利息，但从崔洪妮提供的录音和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崔洪妮从2019年3月21日已经向岳梅催要涉案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岳梅应以392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年利率6%向崔洪妮支付利息。 综上，崔洪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部分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1424号民事判决； 二、岳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崔洪妮借款本金392000元及其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92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 三、驳回崔洪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740元，减半收取4370元，由岳梅负担3745元，崔洪妮负担625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由岳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740元，由岳梅负担7490元，由崔洪妮负担1250元。其中岳梅应负担的7490元，由岳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霞 审判员 隋宪贞 审判员 许晓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倪玉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