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青0223民初3976号   原告：互助县菊红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地址：青海省互助县丹麻镇温家村3社。   法定代表人：董生菊，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虹，青海延辉（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积明，青海汇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陕西盛航建设有限公司。地址：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大庆路2号恒天财智大厦1号楼20层12005号房。   法定代表人;王道静,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红芳，该公司职工。   原告互助县菊红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与被告陕西盛航建设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2019）青0223民初2565号民事判决，被告陕西盛航建设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2020年12月7日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青02民终47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虹、刘积明，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红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互助县菊红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称：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排除对原告苗木的妨碍，停止侵害（放弃诉状中恢复原状的请求）。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96418元（变更诉状中100000元的诉求）。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承担鉴定费3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2年4月租赁了位于互助县丹麻镇温家村的土地种植苗木。其后，被告于2018年7月承包了互助县丹麻镇松德村、温家村排水设施建设项目。在被告施工排水管网项目期间由于工作失误导致原告苗地进水苗木大面积坏死。财产遭受损失后，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处理未果。特提起诉讼，望法院支持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   被告陕西盛航建设有限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因原告的苗木死亡与被告无关,我方施工的温家村污水排水设施项目一直未竣工验收，尚未投入使用即被温家村村民使用，应由使用人承担侵权责任。   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的证据：   1.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共9份，证明本案原告主体合格，原告承包了涉案的土地进行种植苗木的事实；   2.合同协议书，证明涉案苗木被浸水是由互助县住房和规划建设局发包给被告陕西盛航公司工程施工所致；   3.会议记录簿3份，证明涉案苗木被侵害，由互助县丹麻镇主持调解的事实；   4.提交照片6页和视频资料（光盘）1张，证明：（1）被告修建排水管网期间因其施工不善导致土层塌陷从而使大量水引入原告苗地，造成苗木大面积死亡及长势、品相不好，给原告造成巨额经济损失的事实；(2)两段视频直观可看到引水进入原告苗地造成损失的事实；(3)由于被告施工不善导致原告苗木损害后双方及其他人去地里协商解决的事实；   5.由青海五联保信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2020]评鉴字第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2020]评鉴字第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各1份，证明因被告原因造成的死亡苗木价值为54134元、造成的长势和品相不好的苗木价损失价值为142284元,合计损失196418元的事实；   6.（2019）青0223民初2565号案件的审判笔录第10页中被告单位工程管理人认可因被告单位修建的排水管网坏了后土地垮塌，导致水从该地冲出豁口流到原告苗地的事实；   7.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2民终476号庭审笔录，证明证人陈某和郭某出庭证明原告的损失系被告行为所致；   8.宁夏绿森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书一份，证明互助县菊红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苗木长势、品相不好以及死亡与陕西建设有限公司排水管网坍塌导致大量引水进入苗地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9.鉴定费发票及保全费凭证，证明涉案事项的鉴定费3万元、财产保全费1552.09元的事实。   质证时被告表示保持原审中的质证意见，即对证据1中的合同提出并不是原告法定代表人签字，也无实际签字人的委托文件，是否由原告承包并有权进行种植无法确定，故对原告主体资格提出质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为复印件，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其与原告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的发包方主体无法对应，且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因被告项目是生活污水排水工程，并非所有的排水项目，因此原告并没有证实到底苗木死亡的原因是生活污水排水导致还是雨水冲灌导致；对证据3的三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会议记录簿中没有原、被告及农户的签字，无法确定会议记录的事项是否经过所有参会人员的认可，且也没有说明苗木死亡的具体原因；对证据4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因为无法确定是否是被侵权地的照片，且原告自认侵权时间是2018年9月2日，但原告提供的视频是8个月之后的，这8个月当中经历了秋季、冬季和春季三个季节，会有各种原因包括雨水、雪灾及霜冻和严寒及春天的雨水，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施工不善，所以其无法证明侵权苗木的死亡原因、死亡数量及损害结果与被告存在因果关系；证据5中的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显示2018年9月2日为鉴定基准日，鉴定现场被告拒绝参加，所谓的事实都是原告方自己陈述的，所以原告始终无法确定侵权日，那么在此基础之上所有的侵权结果都是无法确定的，且2020年3月5日才做出现场勘查，时隔1年半对死亡苗木的价值做出鉴定结论是不准确的，苗木死亡的原因在一年半中也是无法确定的。此意见书中明确指出现场勘验过程时是在委托方工作人员的见证下由申请人指认确定水淹没地块中的已经死亡苗木的死亡因素不在本次鉴定范围内，因此该报告在不确定死亡原因的情况下对死亡数量和价值做出的评估没有任何基础，无法证明原告的待征事实。8号证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显示鉴定基准日为2020年3月5日，认为2020年3月5日以后的苗木长势及品相不好受影响的因素是一个将来发生的事情，其受将来气候、人为养护、市场价格的波动影响与本案侵权行为无关，与待证事实无关，此意见书中提出由申请人指认受到影响造成苗木长势及品相不好的因素不在本次鉴定范围内，因此申请人的单方指认并不能证明受影响的范围，不予认可，对本案庭审时提交的6-9号证据均持有异议，并对8号证据提出书面异议后鉴定中心做了答复，被告未再提出重新鉴定。   被告为反驳原告的诉讼请求在原审中提交了如下证据：   1.鉴定申请书复印件，证明原告自认种植的位于互助县丹麻镇的死亡苗木的死亡原因无法确定的事实；   2.关于下达给互助县丹麻镇松德村、温家村排水设施建设项目的告知函1份，证明工程未竣工验收而被温家村自行投入使用，即设施使用与苗木死亡与被告没有关系的事实；   3.排水设施建设项目合同协议书复印件1份，证明互助县丹麻镇温家村排水设施项目为生活污水处理项目，非雨水处理项目，温家村没有雨水排水管道，案涉的苗木损害由所排雨水引起，与被告行为无关；   4.建设项目投标报价汇总表等复印件74页，证明此项目为生活污水处理项目的事实。   原告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因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如果被告认为原告的损害与其无关，那么死亡原因的证明责任在于被告方而非原告方；对证据2的证实性与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方向不予认可，认为有没有竣工验收与本案无关，本案发生损害后果的原因在于被告排水项目施工不善导致塌陷，从而将各种水积入原告的地中，如果工程质量合格，施工中不存在问题，就不会发生本案的损害结果；对证据3的证明方向有异议,本案原告依据协议书说的是排水设施项目，至于排的是雨水还是污水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由于该份证据为复印件，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原告一直说的是排水设施建设项目，水本来应当按照正常的渠道排走，而被告方由于施工不善导致管网塌陷才将各种水引入原告的苗地中，原告的损失是由被告直接导致的。   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和质证，综合案情分析认为：原告提交的1、2、3、4、6、9号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证明了原告主张的事实，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提交的5、8号证据，因两次鉴定是经原告申请后,由本院委托相关的鉴定机构,在邀请双方当事人到场共同参与勘验（被告拒绝到场视为放弃监督权力）的情况下作出,鉴定程序合法。被告虽持有异议，但未提供足够的佐证,故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证据具有客观性、关联性、真实性，予以采信。   本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有效证据的认定，确认的案件事实如下：2012年3月，原告互助县菊红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租赁了互助县丹麻镇温家村农户的土地进行苗木种植，租赁期十年。2018年7月被告陕西盛航建设有限公司承建互助县丹麻镇温家村的排水设施建设项目，期间温家新村的排水通过被告修建的排水设施的塌陷处流入原告种植的苗木地造成苗木死亡及长势、品相不好。后原告找被告协商处理赔偿事宜未果便提起诉讼。案件在审理期间原告提出受损苗木价值鉴定申请，本院委托的青海五联保信资产评估房地产土估价有限公司作出的五联保信［2020］评鉴字第7号和五联保信［2020］评鉴字第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已死亡的苗木评估值为54134.00元、造成长势及品相不好受影响的苗木评估值142284.00元，合计196418.00元。该司法鉴定书记载：1.鉴定时申请人公司代表董生菊到场，被申请人（被告）代表到场后拒绝参加现场勘验工作后离场。2.死亡苗木评估鉴定的基准日（是已死亡苗木被水淹之日）为2018年9月2日。造成长势及品相不好苗木鉴定的基准日为2020年3月5日。3.特别事项说明：（1）本评估结论是反映委托评估对象在现状持续使用，外部宏观经济环境不发生变化等假设前提下，于评估基准日所表现的本司法鉴定意见书所列明的评估目的下的价值；（2）本评估结论不应当被认为是对评估对象可实现价值的保证。   案件在重新审理期间原告提出苗木死亡的成因鉴定申请，本院经询问原、被告均同意由本院指定鉴定机构。2021年3月17日本院委托的宁夏绿森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宁绿森司鉴［2021］第221号司法鉴定书结论为：申请人互助县菊红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苗木造成的长势、品相不好以及死亡的结果与被申请人陕西建设有限公司排水管网坍塌导致大量引水进入苗地间存在因果关系。上述两次鉴定原告支付鉴定费3万元。本案在审理期间原告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对被告在银行账户的存款206418元予以了冻结。   另外，案件在发回重审期间办案人员查看现场并就相关情况进行了调查,发现原告租赁的苗木地在被告施工的排水管网低洼处，了解到案涉排水管网所在地原先就是自然的排水通道，现在涉案苗木地左边有块苗木地未被浸水，但也有大片苗木死亡的现象。为保护粮食安全，当地政府已出台要求恢复耕地的政策。受市场影响，案涉地周边原告种植未被水淹的苗木至今未售出。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被告陕西盛航建设有限公司应否承担侵权责任；2.原告互助县菊红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苗木损失如何赔偿。依次分析认定如下:   1.关于被告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本案被告自认排水管网工程未交付，其作为工程管理人,因未尽到妥善管理和养护义务，致使排水管网所在地的土层塌陷导致大量引水进入原告苗地发生苗木被水淹的事件，被告的行为有过错，且鉴定结论证明被告的行为与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故被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其主张工程未交工被使用，不是侵权主体的辩论观点，不予采纳。   2.关于原告互助县菊红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苗木损失赔偿问题。根据事故发生时的现场照片等证据及法院调查核实的相关情况，本案是典型的“多因一果”的财产损害赔偿案。多因主要有：1.如上所述原告主张被告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告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2.案涉排水管网所在地原来就是自然的排水通道，本案事件不排除当年降雨量过大引发自然灾害，增加损害程度的可能。3.原告自认2018年9月2日苗木地被水淹，2018年9月6日发现灾情，但其举证的照片显示苗木地已积水成冰。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说明苗木地因多日进水才造成积水结冰的现象，但因原告未能及时发现并联系被告采取抽排水的应急措施，导致苗木长期被水浸根系受损，损失扩大，故原告对灾情的发生也应承担一定过错。4.因案涉地周围苗木亦存在死亡或品相不好的实际情况，所以案涉苗木死亡或者品相不好不排除自然因素的影响。5.受损苗木在鉴定基准日的价格为196418元，但在鉴定意见书载明本评估结论不应当被认为是对评估对象可实现价值的保证，考虑到农村恢复耕地政策导向苗木市场价格波动因素及案涉地周围苗木存在死亡除自然原因外，与原告对种植的苗木未尽到妥善管护义务有一定关系。故本案原告苗木受损有被告原因、自然原因、原告原因、政策原因、自然规律客观原因等，应适当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   另外，因被告收到原告的告知后即已对排水管网进行了修复，侵害已经停止,危险已经消除,故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停止侵害、消除危险已无必要。   综上，本案原告苗木损失赔偿应以鉴定价格为基础，兼顾被告的侵权行为、原告的行为过错及其他客观原因，按照公平原则应由原、被告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陕西盛航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互助县菊红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苗木损失费98209元（196418元×50%）;   二、鉴定费30000元，由原告互助县菊红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15000元，被告陕西盛航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96元，由原告互助县菊红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2198元，被告陕西盛航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198元。财产保全费1552.09元，由原告互助县菊红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776.05元，被告陕西盛航建设有限公司负担776.0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曹淑兰   人民陪审员 陈永兴   人民陪审员 张霖基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牟雨霞   书记员 代彦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