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民终23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顶尚生物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铜陶北路118号。法定代表人：糜礼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洪敏，重庆永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真，女，1995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享，男，199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享，男，199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上诉人重庆顶尚生物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顶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真、李享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5民初117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2021年3月22日，上诉人顶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洪敏，被上诉人赵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享以及李享本人到院参加了询问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顶尚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赵真、李享向顶尚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2.本案所有诉讼费由赵真、李享承担。事实和理由为：一、在微信支付交易平台调取的新证据能证明顶尚公司与赵真、李享是通过扫码支付进行的交易；二、顶尚公司提交的公证书，能证明顶尚公司市场巡查员实地到达每个案涉的店，到每一个店面均发了店面的地址定位；公证书所附的光盘显示出一个时间段中，市场巡查员拍摄的店面照片、店面微信地址定位、案涉门店销售产品的扫码微信支付凭证；用市场巡查员身份证购买的实名车票，车票票面显示的时间，正好也能与其到达店面后定位店面的时间相应证。上述证据链能证明顶尚公司拍摄案涉门面门头时间，支付购买的产品等等信息；三、赵真、李享有多项违约，应向顶尚公司赔偿违约金：1.没有唯一经营顶尚公司产品；2.转让商铺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与顶尚公司进行交接，且转让店铺时将客户信息转让他人构成了合同当中约定的泄露商业秘密，也是一种违约行为；3.顶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了赵真、李享存在多种违约行为；四、一审判决认为顶尚公司未举示在赵真、李享店购买的乔丝曼产品，是因为当时代理人正在搬家，实物被搁置在其他地方，但是已提交产品图片；二审会提交实物，同时提交市场巡查员将被控侵权产品邮寄回公司的相关证据，进一步印证赵真、李享的确在合同期内，销售了乔丝曼产品，存在违约；五、赵真、李享作为经销商，从其违约的过错程度、履行合同情况看，合同的约定违约金10万元不高，违约损失应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赵真、李享答辩认为：1.双方签订的合同应无效，因为合同为顶尚公司制作的格式化合同，且签订后一直未将合同交给我们，直到起诉后才收到法院寄给我们的合同复印件，而且我们也没有与顶尚公司直接发生交易，是从别人那里拿货；2.微信支付凭证，只是证明在我们店里买了东西，但不能证明是买了什么；收据也不是我们开的；而且收据与对方出示的产品图片也不一致，收据上写的乔丝曼养发乳和顶尚堂洗发水，但图片上是乔丝曼的洗发水；顶尚公司提供的车票、圆通速递证据也与本店无关，谁都可以去那里转一圈然后发个快递，这些都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顶尚公司所谓什么转让的交接材料和应退还的授权文书，我方从未收到过，也退不出来，且对方所说的泄露商业机密，我方只是进货卖货，对保密问题没有受过对方任何培训，不知道要对什么信息进行保密；4.我们因经营亏损在2019年3月17日就将店面转让给他人经营，合同终止后三年内不能从事美发行业是霸王条款，并没有给我们待业的最低保障，权利与义务不对等。顶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顶尚公司与赵真、李享于2018年10月18日签订的河南省焦作市武陟县单店经销合约；2.赵真、李享承担连带责任，向顶尚公司赔偿违约金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赵真、李享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顶尚公司系商业特许经营特许人，备案号为050070190080****。李享系原武陟县顶尚美发店（已于2019年9月12日被注销）的经营者，该店铺注册日期为2017年7月7日，经营场所为武陟县沁河路工商银行东邻，经营范围为美发用品销售及售后服务。2018年10月18日，顶尚公司（甲方）与赵真（乙方）签订《河南省单店经销合同（续约）》（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一、总则：乙方获得甲方授权许可，按合同规定的地点、期限、范围从事顶尚堂品牌系列产品的经营活动。甲、乙双方属于特许经销关系。二、经销“顶尚堂”系列产品之约定。乙方必须坚持唯一经销“顶尚堂”养发馆及其产品的原则，一旦发现乙方经营的“顶尚堂”养发馆内摆放与顶尚堂系列产品相类似的其它产品及经营与顶尚堂养发馆不相关项目，甲方有权对乙方做如下处罚：乙方在此之前所交纳的保证金甲方将不予退还，且乙方应赔偿甲方违约金10万元，同时甲方可单方面终止与乙方本经销合同；乙方在合同期内及终止经销顶尚堂系列产品之日起算3年内，本人及直系亲属不得从事与本行业（白发、脱发及养护发）有关的工作，不得经销其它与顶尚堂系列产品相类似的其它产品或相关的品牌，如有违反，甲方可以乙方泄露商业秘密为依据向乙方追究法律责任，乙方需支付因泄漏商业机密的赔偿金10万元给甲方，并按照本合同总标的金额的30%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直接与间接损失。三、授权经销区域：甲方授权乙方为河南省焦作市武陟县“顶尚堂”系列产品的单店经销商。四、合约期限：本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8年10月18日起至2021年10月17日。十五、续约及解约手续：3、转让：乙方在合同期内不得随意在本合同约定店面醒目处粘贴转让信息，如确有因经营不善等其它原因导致直营店或者加盟店店面需要转让的，提前向甲方报备，甲方在收到申请一月内可积极协调寻找新加盟商接管市场，一月后甲方未找到合适资源可以接管该市场的，乙方可以自行发布转让信息，但接管该市场的新经销商必须经甲方考察通过，并取得甲方书面同意后方可转让，否则甲方有权追究乙方的管理责任及对乙方之前缴纳的保证金不予退还等。2019年3月17日，赵真与赵昭签订的《店面转让协议》约定，赵真同意将自己位于河南省武陟县沁河路306号店铺转让给赵昭使用，并保证赵昭同等享有赵真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享有的权利与义务；店铺转让给赵昭后，赵昭同意代替赵真履行原有店铺租赁合同中所规定的条款，并且定期缴纳租金及该合同所约定的应由赵真交纳的水电费及其他各项费用；转让后店铺现有的装修、装饰及其他，全部归赵昭所有。2019年9月16日，申请人谭杰向重庆市潼南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公证人员对谭杰所提供的保全所用的手机进行清洁性检查后监督谭杰在其所持的手机中进行了操作，共取得实时截屏图片20张、取得实时保存图片13张，共17页；取得手机屏幕录制过程生成的视频文件一份，时长7分21秒。重庆市潼南公证处出具（2019）渝潼证字第3460号公证书证明申请人谭杰的上述操作过程在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完成。与公证书相粘连的实时图片一份共17页（共33张）均为申请人谭杰在现场操作过程中所得并打印；与公证书相粘连的DVD光盘内容为申请人谭杰在操作其所持的手机屏幕录制过程中取得。与公证书相粘连的图片显示，5月7日谭杰与“顶尚堂总公司-李祖斌”微信聊天记录中，早上11:24，谭杰发送了“沁河路（焦作市武陟县）”的定位信息。下午16:34，谭杰说：“李总：今天走访了焦作市武陟县两家店……另一家位于武陟县红旗路94号，该店门头还是顶尚堂的，接待是一位姓赵的店员，该店员还是介绍顶尚堂的产品，乔丝曼产品很少。”李祖斌回复：“好的”。之后，谭杰发送了10张图片，其中一张图片显示店铺门头上有“白发脱发顶尚堂养发护发武陟分店热线：1599372****”等字样；一张微信付款页面截图显示“扫二维码付款-给赵真206元”，转账时间为2019年5月7日11:05:14；一张收据图片显示，2019年5月7日，顶尚堂洗发水（油）78，乔丝曼养发乳128，总计206元；收据上有手写但被划掉的“李享”，另有手写的“赵真1599372****”；“顶尚堂洗发水（油）”为平行排列，“乔丝曼养发乳”为上下排列，上为“乔丝曼”，下为“养发乳”。一审庭审中，顶尚公司陈述保全证据公证申请人谭杰系其市场巡查员，李祖斌系市场部经理。顶尚公司还提供了其声称在赵真店内拍摄的乔丝曼绚亮洗发水照片打印件一张，当庭不能举示前述收据中的乔丝曼养发乳。赵真陈述公证书中门头上有“白发脱发顶尚堂养发护发武陟分店热线：1599372****”等字样的店铺是他的，但店铺于2019年3月17日转让后他就没有经营了，只在店里帮忙；顶尚公司举示的收据不是赵真店内的，不清楚收据上的字是谁写的；对于解除涉案合同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顶尚公司与赵真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双方对于解除涉案合同无异议，可予以准许。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真、李享是否有违约行为，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顶尚公司举示的公证书内容系公司员工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在聊天记录中自述了2019年5月7日的购买情况以及涉案门店门头照片、收据和微信付款账单等，但收据上的内容有修改和添加，涉案门店的照片是何时拍摄、如何购买、收款人情况、所述购买的乔丝曼养发乳等并未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认为顶尚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赵真、李享在经营顶尚堂产品时同时经营乔丝曼产品。虽然赵真在合同期内未向顶尚公司报备的情况下，将门店转让他人，但顶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被告的该行为对市场造成影响。一审法院对于顶尚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顶尚公司与赵真于2018年10月18日签订的《河南省单店经销合同（续约）》；二、驳回顶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顶尚公司负担1800元，被告赵真、李享负担500元。顶尚公司二审提供了如下证据：一、刻录于光盘的5个内容：一个内容为拆包裹的视频，包裹为圆通运单号D1000804****，由顶尚公司市场巡查员谭杰2019年5月7日从河南焦作发快递，收件人为顶尚公司市场经理李祖斌。视频中显示包裹中有3件货，分别是乔丝曼焕活护发乳、乔丝曼绚亮洗发水、顶尚堂菩提洗发液。此视频用于与顶尚公司一审提交的公证书相印证，证明河南多个经销商违约，经营了与顶尚公司产品类似的其他品牌产品；其余四个内容为四张截图，是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信息中心国产非特殊用途化妆品备案服务中心的图片，以证明顶尚公司产品与乔丝曼产品配方基本一致。二、顶尚公司市场巡查员谭杰购买的火车票11张，证明谭杰于2019年5月3日从绵阳出发，途经了河南洛阳、济源、焦作、沁阳、武陟、商丘、永城老城、商丘等地。此证据用于与顶尚公司一审提交的公证书相印证，证明谭杰向公司领导汇报的内容、发的地址定位、巡查的各个店的情况、所拍摄的照片和消费情况都是真实的。三、微信支付交易明细，其中有2019年5月7日11:05:14在赵真店扫二维码付款206元。顶尚公司当庭出示了乔丝曼护发乳实物，以证明特赵真、李享销售了其他品牌产品，应承担违约责任。四、武陟县顶尚美发店营业执照，经营者李享。证明2017年7月李享就已经开始经营顶尚公司产品。赵真、李享质证认为：证据一中的快递中的产品不能证明是在我店购买，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证据二中的车票只能证明去了某城市，不能证明去了我店；证据三中的微信付款明只能证明在我店购物，不能证明所购何物；证据四认可真实性，但不能证明我店有违约行为。本案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赵真、李享是否有违约行为，应否承担违约责任。顶尚公司指控赵真、李享有三项违约行为，分别为：一、赵真、李享销售了非顶尚公司的其他品牌的产品，顶尚公司为此举示的证据包括：1.赵真、李享的店面门头照片一张、2019年5月7日微信扫码支付给赵真206元、2019年5月7日的收据一张，上书有“乔丝曼养发乳”字样，以及谭杰2019年5月7日与李祖斌的微信对话，显示谭杰在该日到了赵真、李享的店，店内有很少量乔丝曼产品。上述证据保存在谭杰的手机里，谭杰对该手机里的内容进行了公证保全。2.顶尚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在赵真、李享店里购买的产品实物照片一张，照片上的产品是乔丝曼绚亮洗发水。3.顶尚公司在二审提交的谭杰于2019年5月3日始前往河南多地的火车票、谭杰寄回的产品，包括在赵真、李享店里购买的乔丝曼护发乳。对上述证据，赵真、李享承认付款真实，但否认销售的是乔丝曼产品，并否认开具收据。本院认为，顶尚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仅能证明谭杰的手机里有这些内容，但是并不能当然地证明内容本身的真实性。谭杰的车票、微信付款以及从河南寄回的包裹能够证明谭杰到过赵真、李享的店，但由于其到过河南多地、多店，进行过多次购买行为，因此在赵真、李享否认开具收据，顶尚公司又没有申请笔迹鉴定的情况下，谭杰到底从赵真、李享店所购何物从现有证据并不能得到确定。而且收据上所载明的产品（乔丝曼养发乳）与顶尚公司在一审提交的产品图片（乔丝曼绚亮洗发水）以及顶尚公司在二审庭审时出示的产品（乔丝曼焕活护发乳）均不一致，无法得出确切结论。由此，本院认为顶尚公司关于赵真、李享销售了非顶尚公司的其他品牌的产品，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顶尚公司认为赵真、李享的第二项违约行为是转让店铺未向顶尚公司进行报备，未取得顶尚公司的同意。本院认为，根据顶尚公司与赵真签订的《河南省单店经销合同（续约）》第十五条第3项的约定，赵真转让店面未向顶尚公司提前报备，新经销商亦未取得顶尚公司同意，已构成违约。对该违约行为，合同第十五条第3项约定，顶尚公司有权追究违约方的管理责任及对违约方之前缴纳的保证金不予退还。由于合同中所指的“管理责任”并未指向金钱上的赔偿责任，且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保证金，因此赵真、李享虽有违约行为，但顶尚公司请求其承担10万元的违约赔偿责任没有依据，本院对顶尚公司的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三、顶尚公司认为赵真、李享的第三项违约行为是在转让店铺的过程中，将客户信息转让给下家，泄露了顶尚公司的商业秘密，应承担违约责任。经查明，涉案合同中关于商业秘密的条款是第二条中的第七项，载明：乙方（即赵真）在合同期内及合同终止后三年内，本人及直系亲属不得从事与本行业有关的工作，不得经销其他类似产品，如有违反，顶尚公司可以以乙方泄露商业秘密为依据向乙方主张10万元赔偿金，并按照合同标的30%赔偿损失。由该约定可知，赵真、李享承担泄露商业秘密责任的条件是本人及直系亲属在合同期内及终止后三年内不得从事有竞争性的工作，与转让店铺并无关系。并且，赵真、李享是否转让客户信息，该客户信息是否构成法律意义上的商业秘密，顶尚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因此，顶尚公司请求赵真、李享承担此项违约责任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顶尚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重庆市顶尚生物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佳审判员  周敏审判员  王乐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