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14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谷丽君，女，1954年1月6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锦州市太和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凤明，系谷丽君丈夫，1954年7月5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址。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心，辽宁大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锦州南山农垦农工商总公司，住所地锦州市松山新区锦南路99号。法定代表人：董大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夺，辽宁秋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谷丽君、郭凤明因与被上诉人锦州南山农垦农工商总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9）辽0792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谷丽君及郭凤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心，被上诉人锦州南山农垦农工商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谷丽君、郭凤明上诉称：1、撤销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9)辽0792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被上诉人锦州南山农垦农工商总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同意返还305000元。3、—、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本案的争议焦点仍然是上诉人的4亩旱地是否重复取得补偿款。上诉人主张2001年领取的47590元是被上诉人以“征地被偿款”形式下发的1993年征地补偿款的补差款，2007年领取的30.5万元才是4亩旱地的补偿款；而被上诉人主张这笔47590元就是上诉人4亩旱地补偿款，30.5万元是上诉人重复领取的不当得利。被上诉人提交了15210元的明细表和32380元的收据，重审法院认为这两份证据，足以说明款项发放的原因就是占地补偿款，由此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生效的（2011)锦审刑终再字第00002号刑事判决对这两份证据的认定，还是本案原审、二审和重审上诉人及其代理人对这两份证据的质证意见，都能明确地得出“2001年7月26日上诉人领取32380元签字收据明细和总额存在明显矛盾。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2001年上诉人谷丽君领取47590元，就是4亩旱地的补偿款”的结论，一审和重审认定的事实，与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截然相反。因为杨恩友死亡，上诉人关于47590元系1993年征地补偿款的补差款这一主张无法得到直接证实，所以竭尽所能提交了十余份证据来进行间接证明。上诉人通过这些证据，已经向法庭完整客观真实地展现了双方争议的起因、上诉人的艰难维权（入狱4年后无罪释放）以及被上诉人在启动刑事程序失败的情况下用不当得利来启动民事程序的种种手段。而重审依然无视这些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其实上诉人领取47590元补差款时，根本不存在二高中征地的事。二、重审判决对生效的（2011)锦审刑终再字第00002号刑事判决进行了断章取义的解读，全然否认了刑事判决对案件事实认定。重审判决认为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谷丽君无罪的理由仅仅是因为不具有主观方面隐瞒真相的主观故意，不构成刑事犯罪，但不影响上诉人在民事案件中承担民事责任……刑事案件的罪与非罪是法定的，要综合考量犯罪构成的各个要件，不能仅从犯罪主观方面判断，而且即使如此判断，其所依据的也必定是查明的事实和定案的证据。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因为案涉的征地补偿款，已经经历了刑事一审、二审、再审，民事一审、二审、重审一审，现在不得不继续上诉，进行重审二审。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以虚构的“一地二补”情节，从原刘屯分场的党支部书记谭德启举报上诉人谷丽君诈骗开始到现在，已经不仅仅是滥用诉权，而且已经涉嫌虚假诉讼，上诉人请求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对被上诉人的行为进行审查。被上诉人锦州南山农垦农工商总公司答辩称，谷丽君对于2007年领取的30.5万元补偿款是重复领取，虽然不构成犯罪，但属于不当得利，应该返还给锦州南山农垦农工商总公司。要求维持原判。原告锦州南山农垦农工商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请求判令被告谷丽君、郭凤明返还30.5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经原审查明：被告谷丽君、郭凤明原系锦州市果树农场刘屯分场的职工，具有生产资料包括菜地2.5亩、旱地4亩、暖棚若干，1993年由于建设二十三中学项目需要占地，征用了二被告的2.5亩菜地以及暖棚，并给付二被告补偿款67094元。同年由于政府修筑防洪大坝，征用了二被告的旱地1.3亩，剩余2.7亩旱地由于未征用，二被告将补偿款退还锦州市果树农场，并由锦州市果树农场出具了退款收据。但二被告认为已征用的菜地和旱地的补偿款数额过低，一直信访投诉，直至1997年，锦州市果树农场重新与二被告签订了1.3亩耕地的承包合同书。2001年，由于建设二高中项目，原告给付二被告1.3亩耕地补偿款15210元，2.7亩旱地补偿款及代劳费共计32380元，共计47590元，但二高中操场扩建项目并未实际占用二被告的承包地。2007年，因开发占地需要，二被告与锦州市果树农场土地补偿特种特养补助协议书，并以1.3亩耕地的承包合同和2.7亩旱地的退款收据领取了4亩地的补偿款30.5万元。锦州市果树农场职工谭德启向公安机关举报二被告涉嫌诈骗国有财产，2008年5月27日，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认定谷丽君隐瞒了2001年已获得征地补偿款4.7万元的事实，2007年重复领取征地补偿款30.5万元，判决被告谷丽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谷丽君不服提起上诉，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了原审判决。2011年12月23日，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锦审刑终再字第00002号判决书，认定案件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2001年谷丽君领取的47590元，就是4亩旱地的补偿款，现有证据证明的事实不具有排他性，进而不能认定谷丽君2007年领取的4亩旱地补偿款30.5万元，属于隐瞒真相重复领取补偿款的事实，判决谷丽君无罪。另查明，锦州市果树农场现已更名为锦州南山农垦农工商总公司。原审认为，本案中，二被告认可于2001年领取了47590元，于2007年领取了30.5万元的事实，但主张2001年领取的47590元是由于1993年征地补偿款数额过低，二被告多年信访投诉后得到解决，锦州市果树农场以“征地补偿款”形式下发的1993年征地补偿款的补差款，也因此并未实际征用二被告的承包地；2007年领取的30.5万元则是由于实际征用了二被告的4亩承包地，不存在重复领取的事实。但二被告所主张的上述抗辩主张，根据二被告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能得以证明。一方面，2001年谷丽君分两次领取了47590元，第一次领取的15210元的明细表上明确写明了“西南地征地补偿及安置费”等字样，足以说明款项发放的原因；第二次领取的32380元的收据上也明确写明了“代劳费、占地补偿费”的字样，也足以说明款项发放的原因。反之，二被告主张以“征地补偿款”形式下发“补差款”的事实，由于当时经办人杨恩友已经死亡，不能予以证实。另一方面，根据二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2001年二高中操场扩建项目并未实际占用二被告的4亩承包地，二高中操场扩建虽未实际占用二被告的4亩承包地，但由于锦州市果树农场已经下发征地补偿款将二被告的承包地收回，并不影响锦州市果树农场对4亩承包地享有的所有权，二被告也因此丧失了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2007年，在二被告已经丧失了对4亩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的前提下，又以该4亩承包地领取了征地补偿款30.5万元，构成了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虽（2011）锦审刑终再字第00002号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效力，但该判决书改判谷丽君无罪的理由是因为“谷丽君对于土地补偿相关政策、数额、标准等问题，存在着认识上的不同，并不能构成诈骗罪主观方面直接故意”进而不能认定谷丽君属于“隐瞒真相重复领取补偿款的事实”，由于二被告因4亩承包地领取了两次补偿款的事实能够予以确认，虽认定谷丽君不具有主观方面隐瞒真相的直接故意，不构成刑事犯罪，但不影响二被告在民事案件中承担民事责任，故对于原告要求返还土地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谷丽君、郭凤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锦州南山农垦农工商总公司土地征收款305000元；二、驳回原告锦州南山农垦农工商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75元，保全费2462元，由被告谷丽君、郭凤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上诉人谷丽君、郭凤明提出，305000元不是重复领取的补偿款，不同意返还，请求驳回锦州南山农垦农工商总公司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经查，谷丽君有4亩旱地应得到补偿款。2001年谷丽君领取了补偿款47590元，2007年领取了补偿款305000元，此节事实属实。对于这两次领取的补偿款是否都是4亩旱地的补偿款，是否存在重复领取，系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由于2011年12月23日做出的（2011）锦审刑终再字第00002号刑事判决书，在此判决书中确认事实如下：本案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2001年谷丽君领取47590元，就是4亩旱地的补偿款，故不能认定谷丽君2007年领取的4亩旱地补偿款305000元，属于重复领取，进而宣告谷丽君无罪。该判决已经确认了305000元是谷丽君应该领取的4亩旱地补偿款，现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该刑事判决书没有被撤销的情形下，原审将305000元补偿款认定为不当得利错误，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9）辽0792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9）辽0792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驳回被上诉人锦州南山农垦农工商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75元，保全费24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75元，共计14212元，由被上诉人锦州南山农垦农工商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宇辉审判员  王 广审判员  王金业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田稷书记员高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