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8民初25545号原告：宋诗晨，女，199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玲，上海效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美福嘉儿医疗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黄海荣，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辉，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清慧，女。原告宋诗晨与被告美福嘉儿医疗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被告在答辩期间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裁定驳回被告提出的管辖权异议。被告不服本院裁定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维持本院所作出的裁定。本案于2021年3月15日、同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玲、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辉、史清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宋诗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2020年4月29日原、被告签订的《美福嘉儿赴美生产咨询服务合同》；2、判令被告双倍返还原告已支付的定金人民币118,280元、合同预付款29,560元，合计147,840元。事实与理由：2020年4月29日，原、被告签订编号为MFJE-XXXXXXXXB的《赴美生产咨询服务合同》一份，约定被告为委托人提供赴美产子综合服务，价款为295,7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支付被告定金88,700元。但被告收取原告定金后仅建立一个6个人的微信群就不了了之，未向原告提供其他合同项下的服务。无奈，2020年8月17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送达了解除合同的律师函。原告认为，因被告未按约向原告提供服务，致使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告拒不履行合同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原告有权依法解除合同。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遂诉诸法院。被告美福嘉儿医疗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双方签订服务合同后，被告即通过面谈、培训、电话、网络等多种方式不间断向原告提供了出入境、境外旅游、妇婴保健、海外医疗、国际法律等全方位的咨询和培训服务，仅微信记录所涉及的专业咨询和入住细节沟通就达37页几万字，时间跨度自2020年4月29日至同年8月18日。为履行双方的合同，被告为原告在美国租赁了房间并进行刷新布置，落实了管家、厨师、保姆、月嫂、车辆、翻译、医院、医生等服务及专业人员的预定。因涉及疫情，被告在国内、美国月子中心等均按照政府卫生指导方案，备足口罩、消毒洗手液等防疫物资。当被告已做足准备等待原告前往美国时，却在2020年8月17日收到原告发送的律师函要求解除合同。被告认为原告临时毁约行为给被告在经济上造成了巨大损失，除原告已缴纳的定金88,700元外，被告实际损失达109,050元，被告保留向原告追偿的权利。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4月29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合同编号为MFJE-XXXXXXXXB的《美福嘉儿赴美生产咨询服务合同》一份，主要注明：一、甲方信息，预产日期为2020年10月23日，入住日期为2020年8月23日(预产期前两个月出发，待定为此日期)。二、乙方提供的服务，乙方为甲方提供高端育儿咨询服务，包括：1、赴美前咨询服务；2、乙方月子中心信息咨询服务；3、美宝在中国成长咨询服务。三、咨询服务内容(注：为甲方提供的咨询服务内容为免费)……五、费用，预定房型为尔湾别墅待产至尊大套房+月子两房一卫，待产60天，月子42天，共102天，月嫂与婴儿比例为1：1，合同总价为295,700元，第一期付款，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当日，甲方支付合同总额30%作为合同定金计88,700元；第二期付款，甲方美国入住三天内，支付合同总额的50%计147,900元；第三期付款，乙方办齐宝宝五大证件后，甲方交付合同总额的20%计59,100元。注：1、入境美国后的人民币与美金的核算均为付款当天汇率；2、2天的待产费用等于1天的月子费用；3、在医院生产期间，属于待产时间；4、若甲方的实际待产天数不足60天，甲方有权以每2日待产天数折算成1日月子天数或于月子后多住补足待产天数60天，若甲方放弃该权利，费用不予退还；5、若甲方的实际待产天数超过60天，则按天收取费用；6，若甲方于月子后继续留住，甲方需提前10天告知乙方，乙方视实际房间预订状况另行安排；7、待产：2,010元/天，月子：4,170元/天；8、月子不满42天，按42天计算；9、甲方签证咨询服务费免费，陪同家属签证咨询服务费500元/人(使馆规费自理)；10、家属陪同费：8岁以上30美金/天，8岁以下15美金/天(含吃住)……合同另约定了其他内容。签署上述合同后，当日原告支付被告88,7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注明收到原告88,700元，收款事由中注明为“房型定金”。2020年4月29日双方签约后，被告组建了包括被告员工及原告在内的微信群，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了入境前的准备工作等并指导原告购买保险，后因原告未支付保险费而未实际购买保险。2020年6月15日原告通过微信询问“机票什么时候开始准备呢，会不会容易被取消机票？”被告回答“机票我们也在关注着，之后可能会陆续开通直航，现在政策航班都在随时变化，您这边先不用着急订票哈！有需要准备的，我们会提前联系您，保证咱们都平安顺利入境的”。2020年7月9日原告表示“现在美国疫情并没有跟当初预想的好转甚至愈演愈烈，且我身体状况不适合多次转机及柬埔寨过渡，除非有直航，不然我去不了”，被告回答“亲爱的，只是这两天美国疫情有个小高峰，这些人检测出来之后就都隔离了，后续的疫情也会趋于平稳，我们再看下这两天的形势，转机的时间都不是很久，行李都是直达的，不用重新托运的，有先生陪着，没问题的”，原告表示“当时在买计划的时候，我和朋友都是抱着觉得疫情会好转，结果7月变得更加严重，连欧盟都禁止美国入境，这种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2020年7月13日原告表示“我问了医生，我胎盘太低，后面可能要剖腹产，我现在这个孕周已经时不时假性宫缩，医生不建议我走远路，让我静躺”。2020年8月8日原告表示“昨天我家和王静家已经去过你们办事处了，明确表态如果去柬埔寨转机，我们是不去的，我们当时准备去的时候你们销售说的好呀，预计到我们生可以有直飞我们才去啊，现在搞到最后还是要求柬埔寨转机，别人家可以接受，我们家不能接受”，被告回答“在这边我们都非常成熟了，和当地的医院去做产检都非常方便，现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安排让刚刚过去的客人给您介绍一下这一路上他们的过程，了解好了咱们再做决定……”2020年8月16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发送《关于不能及时、适当履行赴美产子咨询服务合同即予单方解除的函》，要求解除合同并双倍返还定金，被告于2020年8月17日收到上述函件。目前原告已生产完毕。另查明，被告原名称为美福嘉儿医疗管理有限公司，2020年10月10日起名称变更为美福嘉儿医疗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本院于2020年9月30日收到原告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并进入诉前调解，诉前调解案号为(2020)沪0118民诉前调2752号。2020年1月2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发布2020年第1号公告，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纳入《中华人民共和国传染病防治法》规定的乙类传染病，并采取甲类传染病的预防、控制措施；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纳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境卫生检疫法》规定的检疫传染病管理。以上查明的事实，由原告提供的《美福嘉儿赴美生产咨询服务合同》、收据、律师函及邮寄凭证，被告提供的被告员工与原告之间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本院调取的被告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以及原、被告的一致陈述等证据佐证，经当庭出证、质证，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原告主张原、被告所签订的《美福嘉儿赴美生产咨询服务合同》约定被告应安排原告于2020年8月23日入住美国尔湾别墅尊享大套房等待生产，由于被告无法安排原告直航前去入住，2020年8月16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发送解除函，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告构成根本违约，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被告双倍返还定金118,280元及合同预付款29,560元，合计147,840元。为此原告提供被告的广告宣传和服务报价资料一份，以此证明被告所制作的广告宣传资料，对公众开放，应作为合同的组成部分，被告违反此类广告宣传的行为，对原告构成违约。被告对于原告提供的广告宣传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被告并未制作相应广告宣传册。被告认为，根据双方所签订的《美福嘉儿赴美生产咨询服务合同》，被告为原告提供位于美国的尔湾别墅尊享大套房供原告使用。为履行原、被告之间的服务合同，被告通过面谈、培训、电话、网络等多种方式不间断向原告提供了出入境、境外旅游、妇婴保健、海外医疗、国际法律等全方位的咨询和培训服务，另与案外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被告通过员工张某某支付洛杉矶房费15万元，另因被告长期与案外人合某，尚有余款5万元，故为履行原告及案外人王静之间的服务合同，被告实际支付案外人房费20万元。此外，由于原告临时悔约，导致被告另支付月嫂、厨师、医生等待命为原告服务的人员的相关费用4万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若原告临时悔约，则被告有权没收定金，且因原告临时悔约，造成被告巨大损失，被告保留向原告诉讼的权利。原、被告签约时，被告工作人员已口头告知原告中美间无直航飞机，需通过第三方国家中转，被告可以提供被告处客户在该段时间内通过第三方国家中转去美国的凭证，由此可证明被告已在美国准备好房间等，被告不存在任何违约的情况，系因原告自身原因未前往入住，原告存在违约行为。为此被告提供张某某劳动合同书、参保人员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各一份、全球孕产医疗保险信息打印件一份、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被告与案外人之间的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一组、美国海关百度百科网页截屏打印件一份、中美疫情时间线对比图打印件一份。原告对于被告提供的张某某劳动合同书、参保人员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系被告为履行原告的合同而支付；对于全球孕产医疗保险信息打印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可确认原告未购买全球孕产医疗保险；对于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被告提供的该材料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于被告与案外人之间的聊天记录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美国海关百度百科网页截屏、中美疫情时间线对比图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认为此不属于证据，系被告自行制作的。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其为履行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已经为原告预定了房间、月嫂、保姆等，无法证明被告因此而产生的实际损失。本院认为，原、被告所签订的《美福嘉儿赴美生产咨询服务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双方理应依约恪守。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系因原告自身毁约所致或系被告违约所致，本院认为，新冠肺炎疫情全球蔓延，在此情况下，被告作为专业提供服务的机构，在与原告签约时，其应对原告等客户提出相应风险提示，如中美间无直航需第三方国家中转等，但本案中被告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在与原告签约时已进行过相应风险提示；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自身作为孕妇在孕产期后期身体上存在诸多不便，其应当预见到在赴美过程中将会有很多困难，本案中，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及国家政策影响，原告基于自身安全方面考虑，未同意被告所提供的通过第三方国家中转赴美的方案而取消行程，从而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就原告主张被告存在根本违约而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均存在过错，鉴于目前原告已生产完毕，合同客观上无继续履行之必要，故就原告主张解除双方所签合同之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双方在履行系争合同过程中均存在过错，故本案不适用定金罚则，对原告主张的双倍返还定金之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考虑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确已为原告提供入境美国的准备、购买保险咨询等服务，故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应返还原告服务费62,090元。综上，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宋诗晨与被告美福嘉儿医疗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29日签订的编号为MFJE-XXXXXXXXB的《美福嘉儿赴美生产咨询服务合同》；二、被告美福嘉儿医疗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宋诗晨服务费62,090元；三、驳回原告宋诗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56.80元，减半收取计1,628.40元，由原告宋诗晨负担952.27元，由被告美福嘉儿医疗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76.1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何玉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 婷书 记 员 王 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