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7民终157号上诉人：中千（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千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赵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楠，吉林捷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瑞雪春堂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雪春堂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李德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雪峰，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东，男，197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连江，男，197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晓东，吉林谦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千（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东、戴连江、北京瑞雪春堂房地产有限公司合伙企业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702民初6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瑞雪春堂房地产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雪峰，中千（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刘楠，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东，戴连江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晓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千（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宁江区（2019）吉0702民初691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后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马东、戴连江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严重损害上诉人利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首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起诉我公司返还200万元保证金没有事实依据。2017年12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运作开发油田总机厂的住宅楼项目签订《合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详见证据一、《合资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1.马东.戴连江（松原市红太阳商贸有限公司）、上诉人中千公司与北京瑞雪春堂房地产有限公司合伙运作开发油田总机厂的住宅楼项目及股权分配；2.中千公司出资100万、马东出资50万元、戴连江出资150万作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与北京瑞雪春堂房地产有限公司合作的保证金；3.违约责任，如果乙方（被上诉人）违约赔偿甲方（上诉人）的损失。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而被上诉人并未按合伙协议约定交付合伙保证金。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的200万元债权，系2017年被上诉人借给赵子明个人的，双方发生借贷关系的时候各方尚无合作意向，亦没有合作协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没有借款合同、也没有合伙投资确认书（函），或者说：合伙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就没有向合伙的组织者中千公司和北京瑞雪春堂打过一分钱。在主借贷关系（主合同）不存在的情况下，何来保证。经上诉人查证：被上诉人所谓的200万元诉求是被上诉人二人为获得高额回报将钱借给赵子明个人，目前赵子明因涉嫌诈骗正在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受审。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吉0702民初6912号民事判决。其次，原审不仅在没有查清合伙事实的前提下枉下判决，更为严重的是按照我国民法规定，合伙解散时合伙人应进行合伙清算，本案涉及的合伙人较多、案情复杂，一审法院在没有清算结论的情况下，不分青红皂白，任意主观猜测支持被上诉人主张，不仅对合同签订的合伙条款违约责任视而不见，就是民法和合同法对合伙规定也不放在心上。如此没有事实依据和违反法律规定的判决自然损害多方合伙人的利益，导致判决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组织清算后判决或发回重审马东、戴连江答辩称，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是清楚的，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中千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的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人民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北京瑞雪春堂房地产有限公司述称，一审判决的查明事实部分正确，由于他们之间这种合作关系，我公司并没有参与，所以说在我们收到这两份把保证金前提下，就是说因为双方之间对于这个项目没有合作成，肯定要退钱，至于说退赔，那么现在一审法院就作出了就是我们在收到钱款这个范围之内，承担一个连带责任进行返还。那么我们认为我们接受，就是说我们退出的总款额也就是我们收到200万，所以我们认为一审法院在查明负责征地过程中，这个结果我们可以接受，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戴连江、马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8年1月，松原市红太阳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太阳公司）、被告中千公司、被告瑞雪春堂公司三方协商，准备共同出资成立松原市瑞雪春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目的是以该公司为项目公司来开发建设吉林省松原市源江西路北侧油田总机厂地块住房团购项目。上述三方商定，由瑞雪春堂公司负责取得项目的土地使用权和开发权，然后由红太阳公司、中千公司出资以瑞雪春堂公司的名义建设施工。瑞雪春堂公司不参与项目的投资和项目利润分配，但是红太阳公司、中千公司要向瑞雪春堂公司交纳咨询费，实际是管理费。2018年1月3日，三方就上述内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还约定了各方在松原瑞雪春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出资比例、占股比例及如何开发运营管理等事宜。因该项目出资金额较大，为保证资金到位，原告马东联合原告戴连江共同出资，戴连江出资应占松原市瑞雪春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份由红太阳公司代持。在整个事件的运作过程中，按照原先的约定，原告马东、戴连江、被告中千公司应共同向瑞雪春堂公司交纳保证金300万元，其中马东出资50万元，戴连江出资150万元，中千公司出资100万元。三方为此在2018年3月26日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如果项目运作失败，由被告中千公司返还给二原告出资的保证金。依照约定，二原告将保证金交给中千公司，中千公司将300万元的保证金交给瑞雪春堂公司。由于瑞雪春堂公司最终没有取得总机厂地块的土地开发使用权，整个项目运作失败，当事人原先的约定已经无法履行。二原告因此向中千公司索要出资的保证金，中千公司以保证金在瑞雪春堂公司为由拒绝返还。二原告据此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返还二原告出资保证金20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14日，马东一人出资成立了松原市红太阳商贸有限公司。2017年5月份，原告戴连江与马东联系，欲合伙开发松原市源江西路北侧油田总机厂地块住宅楼项目。马东联系被告中千公司的法人赵子明，协商合作事宜。2017年11月21日，戴连江以转账的方式打入赵子明个人尾号为2820的账户150万元；马东以同样方式打入赵子明个人尾号为2820的账户50万元。中千公司与北京瑞雪春堂房地产有限公司商谈，双方进行合作，为此中千公司与瑞雪春堂公司于2017年12月13日签订《服务咨询合同》和《备忘录》各一份。备忘录约定双方在合作期间共同出资成立“项目公司”、股份分配以及代持情况等。《服务咨询合同》约定给付乙方瑞雪春堂公司服务费1400万元以及在本项目土地出让合同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中千公司付给乙方服务费700万元等。2018年1月3日，中千公司作为甲方、松原市红太阳商贸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北京瑞雪春堂房地产有限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就位于松原市源江西路北侧吉林油田原总机厂地块住房团购项目的项目公司组建及公司成立后股权转让、股份代持、项目公司运作等一揽子计划进行协商。约定：2017年12月15日，丙方以自己的名义已经与吉林石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房建设管理办公室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为此甲方和丙方于2017年12月13日签订了《备忘录》，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确了有关公司设立过程中和代持协议的主要约定、项目公司成立后的相关安排、项目竣工验收后续安排、其他约定等。松原市红太阳商贸有限公司与北京瑞雪春堂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了《代持股份协议书》一份，约定北京瑞雪春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持松原市红太阳商贸有限公司在松原市瑞雪春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26%的股权。2018年1月5日，松原市瑞雪春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股东为中千公司和北京瑞雪春堂房地产有限公司。2018年1月8日，松原市红太阳商贸有限公司与戴连江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于松原市红太阳商贸有限公司与中千公司、北京瑞雪春堂房地产有限公司合作开发松原市源江西路北侧吉林油田总机厂地块住房团购项目过程中松原市红太阳商贸有限公司资金不足，由戴连江陆续出资，戴连江占甲方股权收益的80%。2018年3月26日，中千公司与松原市红太阳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合资合作协议》，约定2018年1月16日中千公司汇款60万元给乙方红太阳公司，作为甲方指派的代表郝雪作为乙方公司的股东，占有乙方公司12%的股份。在该协议第二条第三项违约责任中约定“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前，以银行转账为凭证，已经注入乙方60万元资金，300万元作为保证金支付给北京瑞雪春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见补充协议）。如果乙方违反协议约定，需要赔偿甲方因此造成的损失”。该协议第三条其他约定“1、若吉林油田总机厂地块住房团购项目未启动，乙方股东仍变更为马东自然人独资，郝雪配合马东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已经向乙方出资的60万元，乙方不予返还……”。同日，中千公司作为甲方、戴连江作为乙方、马东作为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存入北京瑞雪春堂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叁佰万元投资保证金由甲方出资壹佰万元；乙方出资壹佰伍拾万元；丙方出资伍拾万元整，合计人民币叁佰万元整。2.乙方和丙方的贰佰万元，已于2017年11月21日存入甲方指定的个人账户中。3.如吉林油田原总机厂地块住房团购项目运作成功，并新的投资方将投资保证金存入北京瑞雪春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时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必须将乙、丙双方的贰佰万元人民币存入乙、丙双方各自提供的账户中，否则，甲方必须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承担相应的利息。4.如吉林油田原总机厂住宅项目运作失败，甲方应在三个工作日内将乙、丙双方的贰佰万元人民币存入乙、丙双方各自提供的账户内，否则，甲方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承担相应的利息。5.甲乙丙三方应严格执行补充规定，如有违背由违背一方承担一切经济法律责任。2019年后，合作开发吉林油田总机厂地块住房团购项目失败，未能取得目标地块的土地开发权和使用权。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同意解除各方之间的签订的所有协议。另查明，2018年1月5日，松原市瑞雪春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股东为中千公司和北京瑞雪春堂房地产有限公司。后股东又变更为长春市中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北京瑞雪春堂房地产有限公司。该公司尚未注销。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被告的陈述，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备忘录、服务咨询合同、合资合作协议、代持股份协议、银行流水、营业执照、查档记录等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作开发松原市源江西路原吉林油田总机厂地块住房团购项目的主合同是由松原市红太阳商贸有限公司与二被告签订的，但是该项目均是由戴连江与马东以个人名义进行联系的。本案争议的标的款项也均是由二原告个人出资的，有原告戴连江、马东提供的转账银行流水可以证实。之所以用松原市红太阳商贸有限公司作为合作合同主体，是二原告借用其资质的行为，二原告是权利与义务享有者和承担着。并且结合中千公司与戴连江、马东于2018年3月2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可以认定原告戴连江、马东系涉案合同标的款的实际出资人，其应对合同标的款项享有权利，因此二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通过中千公司与戴连江、马东的《补充协议》，能够确认中千公司存入北京瑞雪春堂房地产有限公司300万元是投资保证金性质以及300万元保证金的构成。依照中千公司与瑞雪春堂公司签订的《服务咨询合同》第六条第3项约定“如甲方无权属关系的公司与松原市国土局签订了本项目土地出让合同，则在15个工作日内，乙方全款无息返还上述甲方已经支付的保证金”，现甲方中千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未取得的合同约定地块的土地开发、使用权，北京瑞雪春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依据该项约定，将该保证金予以返还。且被告瑞雪春堂公司同意将已经收取的300万元保证金返还给被告中千公司，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中千公司提出原告马东与戴连江的汇款200万元，系二原告与赵子明的个人民间借贷纠纷的抗辩，被告中千公司没有提供双方借款的证据。并且依据被告中千公司在赵子明为法人期间多笔资金流转均是通过赵子明的银行账户进行的，结合中千公司与二原告以及松原市红太阳商贸有限公司的多份协议可以综合认证，该200万元资金性质为二原告依据合作协议的约定交纳的保证金。被告中千公司在协议以及补充协议上加盖公章确认了案涉资金是公司行为，而非二原告与赵子明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依据中千公司与二原告签订的《补充协议》第4条的约定，被告已经收取的二原告的200万元保证金应返还给二原告，因此二原告的诉请既符合合同约定，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018年1月3日，中千公司作为甲方、松原市红太阳商贸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北京瑞雪春堂房地产有限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该份协议是三方合作的基础性文件，进一步说明被告北京瑞雪春堂房地产有限公司对于二原告借用松原市红太阳商贸有限公司与中千公司、北京瑞雪春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方合作事宜，特别是关于二原告与中千公司向其支出保证金的情况是明知的。被告北京瑞雪春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出其与二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的主张是不成立的。故基于合同中200万元保证金的组成具有一定的专属性，被告北京瑞雪春堂房地产有限公司对于被告中千公司的返还义务应在其收取保证金3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各方当事人均同意解除在本次合作中签订的所有协议，本院予以确认。如解除过程中尚有争议的，可另案主张权利。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千（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给原告马东人民币50万元、戴连江人民币150万元。二、被告北京瑞雪春堂房地产有限公司对于被告中千（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围绕明确的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原审认定案涉200万元为保证金事实是否清楚，返还该款项是否应先行进行清算。其中中千公司提出马东与戴连江的汇款200万元，系二人与赵子明的个人民间借贷纠纷的主张，经查，中千公司没有提供双方借款的借据等相应证据；另依据中千公司与马东、戴连江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约定，明确了收取的马东与戴连江的投资保证金200万元已于2017年11月21日存入中千公司指定的个人账户中；另约定如吉林油田原总机厂住宅项目运作失败，甲方应在三个工作日内将乙、丙双方的贰佰万元人民币存入乙、丙双方各自提供的账户内，否则，甲方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承担相应的利息。据此，被告中千公司在上述协议以及补充协议上加盖公章确认了收取上述案涉资金是中千公司的公司行为和该款项为保证金的性质，上诉人提供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702民初7381号民事调解书等证据欲证明中千公司的保证金来源系韩立峰的借款，依据货币资金通常为种类物，属不特定物，采用“所有和占有一致”的一般原则，故中千公司的借款汇入公司账户即为公司资金，其不能够证明韩立峰向中千北京管理有限公司借款350万元既是中千公司当日向北京瑞雪春堂有限北京瑞雪公司转账的300万元；故该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关于返还该款项是否应先行进行清算的问题，经查，现查明中千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未取得的合同约定地块的土地开发、使用权，已符合《补充协议》的第三条约定的退还保证金的情形，且上述合作开发协议未能具体履行，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返还案涉保证金符合约定；另北京瑞雪春堂房地产有限公司对于中千公司的返还义务应在其收取保证金3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不持异议。据此，原审认定该200万元资金性质为保证金且应依据《补充协议》的明确约定予以返还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相应证据支持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对中千（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00元由中千（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方德审判员  潘 伟审判员  高寒雪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田文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