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0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某，女，196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磐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怀球，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双，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某，女，195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某1，男，197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上列两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涛，上海中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丽雯，上海中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侯某因与被上诉人夏某、薛某1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0112民初14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侯某于2012年受雇于在京上访的薛某2，并随薛某2返沪。薛某2因原出租房拆迁，没有了房租收入，又因对所受处罚不服坚持上访，经济异常困难。侯某看在眼里，急薛某2所急，解薛某2所困，自2012年7月1日起借钱给薛某2，至2018年10月1日借款金额共计26万元（币种人民币，下同）。薛某2为此出具借条，并约定月利率2%。后薛某2上访胜诉，并得到房屋拆迁补偿，但未偿还侯某借款及利息。薛某2所欠钱款应由其继承人夏某、薛某1归还。一审判决认定借条真实，但不认定借款事实，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夏某、薛某1辩称，不同意侯某的上诉请求。按照侯某的描述，其在2012年与薛某2认识，仅收取了薛某2两个月的雇佣费后，即抛弃丈夫、儿子跟随薛某2来到上海，无怨无悔照顾薛某2，并向薛某2出借钱款26万元。侯某的行为有悖社会常理，且侯某也未就借款交付提供直接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侯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夏某、薛某1偿还被继承人薛某2所欠借款本金26万元及利息10.66万元（按月息2%计算至2020年6月15日），共计36.6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某系薛某2的配偶，薛某1系薛某2与夏某独子。薛某2于2019年11月28日去世，薛某2的父母薛某3、朱某均先于薛某2去世。2019年9月30日，侯某诉至一审法院【案号（2020）沪0112民初597号】，要求薛某2归还借款本金26万元和利息6.24万元（侯某在诉状中称：其在照顾薛某2过程中，薛某2因厂房拆迁没有了经济来源，而其本人有退休工资和存款，故帮薛某2垫付了生活的所有开销，但从2012年等到2018年7月，拆迁款拿到手也没有归还借款）。后因薛某2于2019年11月28日死亡，侯某于2020年1月31日撤回起诉。2020年1月8日侯某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薛某2曾于2019年5月14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与夏某离婚【案号（2019）沪0112民初24163号】，后于2019年7月12日撤回了起诉（薛某2在诉状中并未提及侯某）。一审审理中，侯某述称：1.薛某2于2012年5月30日雇佣侯某为其提供护理服务后，仅支付了2012年6月、7月的服务费。此后其于2012年10月1日随薛某2来到上海，在确认薛某2确有拆迁之实以及薛某2承诺拆迁后支付服务费的情况下，随薛某2在沪租房居住并长期护理薛某2，但薛某2再未支付过服务费。2.自2012年8、9月起，薛某2因没有了经济来源，所有的日常生活开支都是向侯某借款，包括对租赁房屋进行装修、购买家电、买菜、上访、旅游、聘请律师、搬家等，借款均系现金支付，资金来源为侯某的退休工资、之前的存款、房屋出租的收入及侯某向妹妹和外甥的借款等。每次借款薛某2均向侯某出具了借条。2018年10月1日，应侯某要求，薛某2对之前的借款进行了汇总并向侯某出具了一份总借条（即本案中侯某提交借条），金额为26万元，侯某同时将之前的所有借条还给了薛某2，但薛某2之后未归还过借款也未支付过利息。夏某、薛某1辩称：1.侯某称薛某2自2012年8月起没有支付过服务费，此情况下反而还出借给薛某220多万元，且在此期间只有两人共同居住，不符合常理。2.侯某与薛某2系非婚同居关系，并非雇佣关系，二人长期在外共同生活，借条上所载的“因生活费用不足”中的生活费也应为二人同居期间产生的生活费，不应是薛某2的借款。3.薛某2去世后没有遗产，位于XX镇XX村****的农村宅基地房屋于2018年7月24日签订动迁协议，被安置人是夏某、薛某1、薛某2及薛某2的母亲（已去世），动迁款149万元左右，购买三套动迁房后，剩余23万元左右。三套动迁房均已拿到，但尚未办理产证，故薛某2的遗产的继承尚未开始。侯某提交借条的内容为“借条因生活费用不足从2012年7月1日到2018年10月1日共借到侯某人民币贰拾陆万元整￥26,0000元（现金支付）月息2%，借款人薛某2（手印），2018.10.1”。夏某、薛某1对借条中薛某2的签名和捺印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未在规定期限内申请鉴定，根据举证责任对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本案中，夏某、薛某1均为薛某2遗产的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故对于薛某2的债务，应在继承薛某2遗产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借贷关系的确立需要有表明借贷合意的借条等债权凭证、借款交付和出借款项来源等客观证据予以佐证，现金交付则需参考出借人的出借款金额、经济能力、生活环境、借款人和出借人之间的关系等综合因素予以判断。关于侯某述称的借款问题。一、侯某诉称借款系薛某2于两人共同生活期间因各项生活开支多次向其借款形成，但仅提供了一张形成于2018年10月1日、总金额为260,000元的借条，未能提交原始的借条或每次支付借款的相关依据，其诉称借款均以现金形式支付且原始的借条均已还给了薛某2，无任何证据证明，也未提交相关资金来源的充分证据。二、根据证据规则对欠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欠条是否确为薛某2本人签字和捺印并无直接证据证实。庭审中侯某述称该借条系在没钱购置家具和支付生活开支、薛某2无法得到钱款的情况下，其为了起诉薛某2而由其书写后交由薛某2签字捺印，故薛某2在此种情况下签字，借款的真实性存疑。从借条的内容看，该借条出具于2018年10月1日，内容系“从2012年7月1日到2018年10月1日共借到……26,0000元”，该借条的内容系侯某书写，但其在书写借条时对之前借款时间的记忆如此精确且此期间的借款总金额不多不少正好260,000元，进一步增加了对借款真实性的怀疑。不能仅仅依据该借条即认定薛某2向侯某借款累计260,000元的事实。三、庭审中要求侯某就其诉称的薛某2多次向其借款的过程进行说明并对其中比较大额的借款(时间、原因和金额)进行列举，但侯某所述的薛某2因上访、装修、请律师、旅游等事宜向其借款的时间、事由、金额等的陈述并不足以令人信服，其述称的借款总金额也与260,000元相距甚远。四、侯某提供的录音难以确定录音的时间和谈话的对象，其内容中也无法认定薛某2向侯某多次借款达260,000元的事实。五、侯某与薛某2非亲非故、男女有别，其述称在2012年8月刚担任薛某2的护工几个月且薛某2已拖欠其服务费的情况下开始向薛某2出借款项，又在薛某2长期、大额拖欠其服务费的情况下仍多次向薛某2出借款项用于薛某2的日常生活开支，甚至向他人借款后再出借给薛某2，不符合情理，也与双方之间雇主和雇员的关系严重不符。六、侯某在庭审中述称其与薛某2共同生活期间曾多次向薛某2催讨借款，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也无充分证据证明薛某2在出具借条前后曾确认借款事实和在取得大额拆迁款和行政赔偿款的情况下曾归还（或部分归还）借款或支付利息，难以证明薛某2拖欠侯某借款260,000的事实。综上，根据现有证据尚难以认定侯某述称的薛某2长期、多次向其借款累计260,000元的事实，故对侯某要求夏某、薛某1偿还上述钱款的诉请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侯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99元，减半收取3399.50元，由侯某负担。二审中，侯某提供本市浦东公安分局浦锦路派出所案件接报单及其与案外人通话录音作为二审新证据，证明其诉称的借款事实。夏某、薛某1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同时表示上述材料不符合法定新证据的条件。本院认为，侯某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侯某有向薛某2交付借款的事实，不确认为二审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侯某有否向薛某2出借钱款。本案事实表明，侯某仅有薛某2签字的欠条，并无相应的钱款交付凭证。尽管侯某称借款均为现金交付，但对交付时间、金额不能作具体陈述，也不能提供薛某2收取现金后的收据。在此情形下，不能认定侯某完成了借款的交付。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合同属于实践合同，其成立包括两个要素，一是出借人与借款人形成了借贷合意，二是出借人完成了款项的交付。侯某未能就款项交付情况提供证据，依法应认定其主张的借贷关系没有生效。综上所述，上诉人侯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99元，由上诉人侯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列宾审判员  单文林审判员  朱雁军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仇佳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