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12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信阳市浉河区柳林乡甘冲村粉行村民组。诉讼代表人：陈家林，该村民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艳林，该村民组代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子伟，男，汉族，1954年2月28日出生，住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斌，信阳市浉河区五星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信阳市浉河区柳林乡甘冲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周代忠，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信阳市浉河区柳林乡甘冲村粉行村民组（以下简称粉行村民组）因与被上诉人甘子伟及原审第三人信阳市浉河区柳林乡甘冲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甘冲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2民初6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粉行村民组的诉讼代表人陈家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艳林、被上诉人甘子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信阳市浉河区柳林乡甘冲村村民委员会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粉行村民组上诉请求：1.撤销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2民初6407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本案所涉诉的林地为1990年由时任柳林乡甘冲村书记胡连志以口头协议形式承包给被上诉人甘子伟，约定每年每亩林地60元承包费，并提交了2011年3月25日在浉河区农发中心见证下，浉河区政府法制办、林业局组织下进行调解，上诉人柳林乡甘冲村粉行组与甘冲村委会达成的《林地确权调解协议书》，该证据均能证明本案涉诉林地的所有权为甘冲村粉行组，被上诉人只是对该林地进行了承包使用，被上诉人在承包期间不付承包费，上诉人请求解除承包关系，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仅以甘冲村书记胡连志的陈述与《林地确权调解协议》第四宗地的四至界限，土地面积不一致为由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既不客观也不公正，反之，被上诉人甘子伟提供的证据仅为自留山证方恒录屋后一块面积6.01亩（存在涂改），就认定该证，系原信阳县人民政府依法作出的，一审法院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就是本案上诉人所述的地块为《林地确权调解协议》的第四宗地，该地坐落在“芦家湾屋后”并不是被上诉人自留山证“方恒录屋后”一块地。一审法院在审理时不查明事实，糊涂判断，导致判决错误。如果按一审法院的说法，岂不是如果谁手中有一个自留山证，不管集体的哪一块林地都可以认定是谁的吗？二、一审判决曲解法律，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将本案定为林地权属纠纷实为不当。司法的目的之一就是使不确定的法律关系明确化，法律的目的在于定纷止争，并且根据法律的公平原则要兼顾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尽最大努力实现社会的公平正义。在本案中争议的林地权属归上诉人甘冲村粉行组是有法律依据的。2011年3月15日由柳林乡甘冲村民委员会与甘冲村粉行组达成的《林地确权调解协》将原属粉行组的四块宗地所有权及使用权确定权属归柳林乡甘冲村粉行组。该四块林地是在分产到户之前由甘冲村在上面栽有杉树，为村集体建的林场，在粉行组分山时就没有将该四块林地分配，当时粉行组每人分得自留山2.5亩（有其他村民自留山证为证）。1990年该四块地上的杉树因需要被砍伐，胡连志就该四块地以口头协议的方式承包给本村村民张开权、方恒营、朱传良及被上诉人甘子伟，现其他三人均将林还给了粉行组，就是甘子伟拒不退还林地。由此可见被上诉人甘子伟拒不将承包的“芦家湾屋后”的林地退还给粉行组，也不交承包费，其行为构成了对粉行组的侵权，现在粉行组要求甘子伟退还侵占的集体林地是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口头协议也是协议的一种方式，一审法院仅以没有协议而不予认可是错误的。三、1984年8月10日，原信阳县人民政府为甘子伟发放的《自留山证》，其中有方恒路屋后一块面积6.01亩（有涂改），东：竹毛往西界；南：方恒录屋后老坟以上；西：横路为界；北：松树周围界，有垛柴上。本案争议的“芦家湾屋后”地块，面积18亩（实为10.03亩），四至界线：东以山岭分水为界；西以池塘东边小路为界；南至路边陈家良屋后；北至大岭分水。本案涉诉无论哪个地块，四至界限明确，一审法院仅以四至界限界标不明，证件上未附测绘图为由，认定为权属纠纷实属不当。这样的判决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必将导致纠纷再起，上诉人也将会以其他方式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甘子伟辩称，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甘冲村委会未到庭、答辩。粉行村民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达成的承包协议；2.被告返还承包的土地（实测10.3亩，东以山岭分水为界，西以池塘东边小路为界，南至路边陈家良屋后，北至大岭分水）；3.被告支付承包费18540元（每年每亩按照60元计算，从1990年暂计算至2020年9月），此后承包费计算至法院判决解除双方协议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25日，经浉河区政府法制办、浉河区林业局主持调解，达成的如下调解协议“一、甘冲村同意原属粉行组的四宗林地所有权及使用权确定权属归属为柳林乡甘冲村粉行组。第一宗林地坐落在安耳寨（小地名），粉行组群众称蔡湾石场，面积4.5亩。四至界限：东至山下部与蔡湾祖山接界；西以寨包分水与大湾组山接界；南以寨岭分水与新湾组山接界。第二宗林地坐落在易家大洼，面积26亩。其四至界限是：东以大沟山上山岭小路为界；西以分水岭为界；南与易清正茶园接界；北至山岭分水。第三宗林地坐落在芦家塘脑，面积15亩。其四至界限是：东与芦家屋后山接界；西至山脊分水线；南至路边；北至大岭分水。第四宗地坐落在芦家湾屋后，面积18亩。其四至界限是：东以山岭分水为界；西以池塘东边小路为界；南至路边陈家良屋后；北至大岭分水。有关权属证书依照法律规定妥善解决后办理。二、粉行村民组对甘冲村与承包方签订的四宗林地承包合同予以追认。因林地权属确定为粉行组所有，故合同项下发包方权利义务一并转由粉行组承继。甘冲村需通知承包人林地权属转移至甘冲村粉行村民组。如确需要对原合同有关事项进行变更，则由粉行组与现使用人协商议定。三、甘冲村与甘冲村粉行村民组其他事项无争议。四、双方同意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另查明，1984年8月10日，原信阳县人民政府为被告甘子伟发放《自留山证》，其中有方恒录屋后一块面积6.01。东：竹毛往西界；南：方恒录屋后老坟以上；西：横路为界；北：杉树周围界，有垛柴上。2021年1月6日，本案承办法官同柳林乡司法所所长、甘冲村村长，一起到双方争议自留山进行现场勘查。从现场勘查的实际情况来看，争议自留山的实际面积有争议。被告甘子伟自留山证所载方恒录屋后一块林地的东边界线（竹毛往西界），双方对其所处位置说法不一，争议较大，现场勘查亦无法确定争议界限。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林地确权调解协议》、《自留山证》、证人证言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合法的民事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归纳本案争议焦点，第一，原告信阳市浉河区柳林乡甘冲村粉行村民组与被告甘子伟是否存在林地承包协议。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达成的承包协议，并要求被告返还承包的土地及相应的承包费用，但原告并不能提供双方承包协议。对此，原告仅向法庭提供《林地确权调解协议》、信阳市浉河区林业局对案外人胡连志的调查笔录、信阳市浉河区法律援助中心的工作人员对案外人王义华、陈庭凯的调查笔录及案外人甘子坤的证言等证据。《林地确权调解协议》系2011年3月25日在浉河区农发中心见证下，在浉河区政府法制办、林业局组织下进行调解，原告信阳市浉河区柳林乡甘冲村粉行村民组与信阳市浉河区柳林乡甘冲村民委员会达成的林地确权调解协议，本身并不能证明原告信阳市浉河区柳林乡甘冲村粉行村民组与被告甘子伟之间存在山林承包协议。胡连志的调查笔录所述“1990年村委会将芦家湾屋后大约四亩林地发包给粉行组群众甘子伟”，该陈述与《林地确权调解协议》第四宗地的四至界限、土地面积均不一致，故本院对其所述不予采信。王义华、陈庭凯的调查笔录所述“1984年分给甘子伟芦家湾屋后0.01亩荒坡”，原告诉称被告甘子伟的自留山证“方恒录屋后一块面积6.01”，存在涂改，实际应为“0.01亩”，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自留山证系原信阳县人民政府依法作出的，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被告甘子伟自留山证有涂改行为，且“政府分给甘子伟0.01亩山地”这一说法不符合常理，故本院对调查笔录所述不予采信。关于案外人甘子坤的证言，因其与何艳林系夫妻关系（何艳林曾以侵权为由起诉甘子伟要求返还侵占土地，本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以上证据均不能证明被告甘子伟与原告信阳市浉河区柳林乡甘冲村粉行村民组存在林地承包关系。故对原告信阳市浉河区柳林乡甘冲村粉行村民组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案涉争议林地与《林地确权调解协议》中第四宗地与甘子伟自留山证上载明的“方恒录屋后一块”是否属于同一宗地。经本院对上述林地进行现场勘查，上述争议林地均位于芦家湾处，《林地确权调解协议》中第四宗地的东边界线以山岭分水为界，甘子伟自留山证上载明的“方恒录屋后一块”东边界线为竹毛往西界，双方均出示有相关证件，双方现对自留山证上所载明东边界线具体位置（竹毛往西界）发生争议，虽经本院现场勘查，但因证件所标注的四至界限界标不明，且证件上均未附测绘图，本院无法判断争议界限的实际位置，上述争议实质上为权属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林地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争议，由乡镇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当事人对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因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林地权属争议应先由人民政府依法处理，当事人如果对处理决定不服，可以再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信阳市浉河区柳林乡甘冲村粉行村民组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64元，由原告信阳市浉河区柳林乡甘冲村粉行村民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举证、陈述，结合诉辩双方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甘子伟自留山证载明的面积是6.01亩还是0.01亩；2.《林地确权调解协议》中的第四宗林地与本案争议的林地是否同一块地。第一，本案中，粉行村民组上诉认为甘子伟自留山证载明的面积6.01系0.01涂改形成，并举证王义华、陈庭凯的调查笔录，该笔录中，王义华、陈庭凯陈述1984年分给甘子伟芦家湾屋后0.01亩荒坡。上述调查笔录系王义华、陈庭凯的言词证据，因言词证据的主观随意性强，证明力不及信阳县人民政府为甘子伟颁发的《自留山证》，不足以证实《自留山证》载明的面积6.01系0.01涂改形成。因此，对粉行村民组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林地确权调解协议》中的第四宗林地与本案争议的林地是否同一块地的问题。粉行村民组上诉认为，其主张的土地系《林地确权调解协议》中的第四宗土地，该土地与甘子伟自留山证载明的土地并非同一土地。粉行村民组举证胡连志的调查笔录载明“1990年村委会将芦家湾屋后大约四亩林地发包给粉行组群众甘子伟”，该陈述所指的土地四至界限模糊，土地面积亦不明确，不能确定与《林地确权调解协议》中的第四宗土地为同一块地。案件审理中，一审承办法官到双方争议自留山进行现场勘查，因双方说法不一，没有承包协议，亦无法确定争议土地的界限。因此，不能确认粉行村民组将《林地确权调解协议》中的第四宗土地发包给甘子伟管理使用。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粉行村民组与甘子伟之间就案涉争议的土地没有签订书面的承包协议，即案涉土地面积及范围并未以书面形式明确；同时粉行村民组所举的关于甘子伟土地承包范围的证据亦不能与其主张的土地范围相互印证。因此，本案无法确认粉行村民组与甘子伟之间就案涉争议的土地存在承包关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粉行村民组的诉讼请求，且释明双方之间的林地权属争议，先由人民政府依法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信阳市浉河区柳林乡甘冲村粉行村民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元，由信阳市浉河区柳林乡甘冲村粉行村民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邰本海审 判 员 徐 宏审 判 员 胡晓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吕天雯书 记 员 罗 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