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2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缪亚邻，男，1966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华林，泰州市海陵工业园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牧，男，195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南园新村330号404室，现住泰州市。原审被告：尹立新，男，196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上诉人缪亚邻因与被上诉人唐牧、原审被告尹立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2020）苏1203民初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缪亚邻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2020年1月25日因疫情影响，政府要求全国防控，禁止出行。缪亚邻接到通知后，感觉2020年鸽子养殖场前景不好，便于第二天拟“终止解除原租赁合同意见书”到唐牧家中与其协商鸽子养殖场解除租赁合同事宜，但唐牧没有任何表示，就是拖着。后缪亚邻再次与唐牧联系时，其均躲避不予理睬。2020年1月28日缪亚邻到唐牧住所地张贴了“终止解除原租赁合同意见书”，要求唐牧于2020年2月1日到养殖场办理交接手续（主要有3000对活鸽予以交接），否则缪亚邻自行撤场。但唐牧自始至终逃避责任，想将所有的损失由缪亚邻承担。随后疫情影响严重，缪亚邻多次向唐牧及政府各部门求助，但因疫情管控无法买到鸽食，无法自由出入等多种原因鸽食始终没有办法进入养殖场，且缪亚邻认为已履行了告知义务，养殖场的鸽子管理责任应由唐牧承担，致使2020年2月18日被白马派出所通知。因养殖场内部分鸽子死亡，疫情期间对病毒的不了解，被强制捕杀剩余鸽子16000多只，鸽子养殖场至今仍被政府强制关闭，无法经营。后唐牧以此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缪亚邻承担违约和赔偿损失责任。从上述事实看，疫情影响造成鸽子被捕杀属不可抗力。2.一审认定双方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的房屋及未经批准建设的鸽棚、鸽笼，所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补充协议应属无效，但对造成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大小没有认定。3.一审始终规避疫情，参照无效合同按有效合同判决，将所有责任均由缪亚邻承担，唐牧无任何过错责任分担，要求缪亚邻赔偿及承担违约责任，很明显将疫情及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遗漏，偏向唐牧。二、一审判决前后矛盾。一审先认定场地租赁协议、补充协议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后又认可补充协议中违约责任的约定，要求缪亚邻除返还3000只对鸽的价款外，再赔偿3000只对鸽给唐牧。既然补充协议无效，又支持补充协议中的违约责任，很明显自相矛盾。另外，既然认定合同无效，判决时将3000只对鸽按100元/对的价格折算成30万元赔偿给唐牧也是错误的，应按市场价格或要求返还3000只对鸽才对。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发生在疫情期间，系因疫情影响发生的民事纠纷。因疫情封城封村，鸽食无法进入、无法购买、无法投食，缪亚邻也去唐牧处求助，告知其接管鸽场，唐牧回避，致使合同无法履行，无法实施。缪亚邻已尽到义务，没有过错。天灾无法抗拒，国家政策已很明确，无需举证证明。故本案应按过错和不可抗力无法履行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即适用《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二项，以符合不可抗力法定要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和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处理，而一审判决仍加大违约成本，加倍赔偿唐牧，给社会造成很不好的影响，影响疫情期间的社会稳定。唐牧辩称：一、本案的发生是缪亚邻恶意违约造成。从缪亚邻陈述的“感觉2020年鸽子养殖场前景不好”可看出缪亚邻违约的主观原因，并不是受疫情影响。唐牧没有义务为缪亚邻承担经营风险，不需要作任何表示，更不存在躲避，只是对缪亚邻的无理要求不予理睬而已。缪亚邻要求唐牧在2020年2月1日办理交接，但唐牧没有义务去配合缪亚邻的违约行为，缪亚邻称养殖场的管理责任应由唐牧承担无法律和事实依据。白马派出所电话和短信通知捕杀鸽子是因鸽子死亡致臭味很大有人报警，而鸽子死亡的原因是缪亚邻将喂养鸽子的饲料出售，任由鸽子饿死，不属于不可抗力，是典型的人祸。二、关于场地租赁协议的效力问题。本案场地租赁协议第三条约定“其中房屋、设备、种鸽的租金为每年28000元”，出租的财产包括房屋、设备、种鸽，房屋是养殖鸽子所必需的配套设施，这是常识性知识。即使有关房屋的租赁条款无效，但关于设备和种鸽的出租条款是有效的。场地租赁协议第四条约定“协议履行过程中，如唐牧的财产灭失，缪亚邻负责恢复原状或全额赔偿，其中种鸽的赔偿标准为100元每对。”该约定应为有效。一审已查明鸽场的鸽子已全部死亡，一审判决缪亚邻按100元每对的价格赔偿有事实依据，并不是合同无效，所有条款均无效。在缪亚邻张贴的“终止解除原租赁合同意见书”第二条“缪亚邻补偿唐牧鸽子3000对”也说明缪亚邻对该约定是认可的。故一审依据场地租赁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中解决争议的条款判决缪亚邻承担赔偿和补偿责任正确。三、本案不属于不可抗力，而是缪亚邻恶意违约造成。1.缪亚邻称鸽场被政府关闭不是事实，唐牧于一审判决后刚交纳了土地租赁费，可提供发票和照片。2.缪亚邻称因疫情无法购买到鸽食也不是事实，白马当地有很多鸽场，每个鸽场年前都储备最少一个月的粮食，平时还储备半个月的鸽粮。缪亚邻违约后将鸽粮卖给白马镇黄河村的朱二小，再说白马镇就有卖鸽粮的，24小时都能供货上门，可提供卖鸽粮经营户的营业执照。3.养殖行业的鸽子如因疫情被扑杀政府会有补贴，案涉鸽子被饿死，属人为造成，政府不会补贴。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驳回缪亚邻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尹立新未作述称。唐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唐牧与缪亚邻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书于2020年3月26日解除；2.判令缪亚邻赔偿3000对种鸽价值300000元；3.判令缪亚邻补偿唐牧损失3000对种鸽计300000元；4.尹立新对缪亚邻上述赔偿和补偿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缪亚邻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26日的土地流转费5258元；6.缪亚邻、尹立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7日唐牧（出租方，甲方）与缪亚邻（承租方、乙方）签订场地租赁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泰州市高港区西侧的养殖场出租给乙方使用，其中场地18.6亩，房屋10间，种鸽3000对，及鸽棚鸽笼等其他设施；租赁期限为十年，从2017年6月1日起至2027年9月30日止；乙方需缴纳的租赁费分为房屋、设备租金和土地流转费用两部分，房屋、设备及种鸽的租金为每年贰万捌仟圆整，每年6月30日前一次性向甲方缴纳。土地流转费用由乙方每年12月30日前向甲方缴纳，标准根据白马镇农技站与甲方签订的协议约定；为保证本协议履行，乙方提供50000元作为保证金以保证乙方租赁期间为10年，如乙方中途解除本协议，该保证金不予退还。租赁期满，在乙方已向甲方交清了全部应付的租金，并按本协议约定向甲方交还承租物以及缴清水、电等其他费用后，甲方在七日内无息返还乙方保证金；在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如甲方财产灭失，则乙方负责恢复原状或全额赔偿，其中种鸽的赔偿标准为100元每对。对此乙方提供保证担保，由担保人对此负连带赔偿责任；租赁期间，若遇乙方欠交租金、水电费、管理费等相关费用超过15天，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有权停止乙方使用租赁场地内的有关设施以及水电，有权留置乙方租赁物的财产，并在解除合同十日后，自行处理留置的财产用于抵偿乙方应支付的全部费用，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合约期间，凡因发生严重自然灾害或其他不可抗力因素致使租赁物受损的，由乙方自行维修承担。乙方在经营中发生安全事故或治安事故等各种事故，造成任何人员伤亡及财产设施等损失，一切责任和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本合同经双方及担保人签字或盖章，并在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首年租金和租赁保证金款项后生效。唐牧、缪亚邻分别在协议的甲、乙处签了字，尹立新在担保人处签了字。同时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如中途违约（国家征用、拆迁、禁养等除外）甲方退还乙方保证金伍（万）元整，另外甲方以3000对种鸽补偿给乙方。乙方如中途违约，乙方给甲方的伍万元保证金不予退还，另外乙方向甲方补偿3000对种鸽（甲方的3000对种鸽除外）。甲方唐牧、乙方缪亚邻、担保人尹立新均在该补充协议上签了字。2017年6月1日唐牧向缪亚邻出具收条，收到缪亚邻保证金5万元整。缪亚邻已向唐牧支付房屋、设备及种鸽租金至2020年5月底，土地流转费至2019年年底。2018年度及2019年度缪亚邻支付的土地流转费用均为22320元。2020年1月28日缪亚邻将其单方起草并签字的“终止解除原租赁合同意见书”张贴至唐牧住所地，表示“甲方（唐牧）乙方（缪亚邻）于2017年5月27日在双墩社区缪亚邻家中签订了一份场地租赁协议，租赁时间十年。现乙方已经营两年多，目前由于乙方多种原因特提出与甲方终止解除原租赁合同，要求退租解约，并自愿承担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一、乙方原来付给甲方的5万元保证金不予退还；二、乙方补偿甲方鸽子3000对；三、乙方2020年已付的场地租金不要甲方退还。于2020年2月1日甲乙双方预约到租赁场地现场当面交接，望甲方提前做好交接准备。乙方届时自行撤场并搬出所有自己的相关物品。乙方自愿放弃，绝不反悔！”2020年2月18日白马派出所的民警曾庆向唐牧发送短信“现接到报警电话称你鸽场内有死鸽子，疫情期间请你过来处理一下，我们也电话联系了缪老板，他称鸽子是你的，他不过来，如果你不过来，政府将采取措施，造成的损失由你自己承担。”2020年3月25日唐牧向缪亚邻发出“解除场地租赁协议书的通知”，表示“2017年5月27日你与通知人签订场地租赁协议书一份。你于2020年1月28日撤离该场地的行为导致该场地内鸽子被政府扑杀，你的行为属于恶意违约，现通知你，解除2017年5月27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一审另查明，2007年12月25日白马农业技术推广服务站（甲方，以下简称白马农技站）与唐牧、陈冀铮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甲方将金马居委会丰民大道西侧18.6亩土地流转给乙方发展高效农业，流转期限为20年，即自2007年12月30日起至2027年9月30日止；土地流转费用现金支付，乙方每年9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甲方以水田每年1000元/亩为流转基价，按2007年度市场水稻0.95元为基价，今后如粮食价格上浮，以每上浮十个百分点为调整基价，价格相应在此范围内上调，其幅度由双方协商；乙方有下列情况之一者，甲方有权收回土地流转经营权。①不按合同规定使用土地的；②荒芜土地的；③不按时交纳土地流转费用的等。编制日期为2007年12月1日的泰州市建设项目环保审批咨询报告表显示，项目名称为肉鸽、信鸽养殖、批发、零售，肉鸽深加工，建设单位为泰州市高港区广信鸽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为陈冀铮，联系人为唐牧，建设地点为泰州市白马镇金马李华组，2008年元月11日泰州市高港区环境保护局在报告表的“县一级市（区）环保部门咨询意见”栏表示“同意泰州市高港区广信鸽业有限公司在高港区金马李华组建设年存栏800羽肉鸽、信鸽养殖、销售项目。……占地面积1500平方米，主要设备为鸽舍16座。要求不得擅自扩大养殖规模，严格落实各项环保措施，确保污染物达标排放……该项目建成后须经我局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使用”；2019年12月26日的江苏省农村合作经济组织结算凭证显示，缴款单位为唐牧鸽场，收款内容为李华组鸽场土地租金，收款金额为22320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鸽场内的鸽子均已死亡。一审法院认为，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出租人就未经批准或者未按照批准内容建设的临时建筑，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本案中，唐牧与缪亚邻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的房屋及未经批准建设的鸽棚、鸽笼，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书、补充协议应属无效。且从唐牧与白马农技站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来看，案涉土地为农业用地，则场地租赁协议书改变了土地用途，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也应属无效。对唐牧要求解除场地租赁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无效合同自始无效，不存在解除的法律基础，唐牧的该项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案涉场地租赁协议书系无效合同，缪亚邻基于该协议书取得的场地、设备及3000对种鸽应予以返还，现因3000对种鸽已死亡，缪亚邻应折价补偿，种鸽的补偿标准为100元每对（虽租赁协议无效，但该补偿标准系双方对唐牧种鸽价值的一种确认，予以认可），则缪亚邻应向唐牧补偿3000对种鸽折价300000元；协议无效，则缪亚邻交纳的用于保障协议履行的保证金50000元，唐牧应予返还。唐牧另要求缪亚邻赔偿其3000对种鸽计300000元，本案中确因缪亚邻的过错（其单方撤场）而致唐牧损失发生，缪亚邻应予以赔偿。关于赔偿标准，双方在租赁初期就已对租赁过程中损失承担问题进行了合理预期，如缪亚邻中途违约需向唐牧补偿3000对种鸽，并以补充协议的形式进行了确认，应予认可，对唐牧要求缪亚邻赔偿其3000对种鸽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唐牧要求尹立新对缪亚邻的上述赔偿和补偿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尹立新作为担保人在签订协议时未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其对案涉协议无效亦存在过错，在不超过缪亚邻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对唐牧要求缪亚邻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26日的土地流转费5258元，案涉协议书虽系无效合同，但缪亚邻确实使用了租赁的土地、房屋、设备、种鸽，应当支付使用费。唐牧于2020年3月25日向缪亚邻发出解除协议的通知，虽在此之前缪亚邻已撤场，但并未与唐牧进行交接，案涉租赁物仍在缪亚邻实际控制之下，则租金及土地流转费缪亚邻应交至2020年3月25日。实际上缪亚邻已支付租金至2020年5月底、土地流转费至2019年年底，则对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25日的土地流转费5198元（22320/365×85），缪亚邻仍应向唐牧支付，2020年3月26日至2020年5月底的租金5140元（28000/365×67），唐牧应向缪亚邻返还。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缪亚邻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唐牧250000元及3000对种鸽，尹立新在不超过缪亚邻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缪亚邻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牧58元（5198元-5140元）；三、驳回唐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660元，由唐牧负担2320元，缪亚邻负担6900元，尹立新负担3440元。本院二审期间，缪亚邻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移动用户语音（即电话通话）清单，并向本院申请出具调查令，调查白马镇政府扑杀鸽子的相关情况及缪亚邻疫情期间向12345热线求助、政府给予的0274号答复意见文件。但本院于2021年2月3日向缪亚邻的诉讼代理人开具的调查令期限届满后，未能提供上述证据。唐牧补充提供了下列证据：1.2020年12月22日唐牧鸽场交纳2020年度的土地租金发票复印件及一审判决后十天左右唐牧到鸽场开门后拍摄的照片，用以证明缪亚邻所称鸽场至今尚被政府强制关闭不是事实。2.泰州市高港区便民饲料服务部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用以证明鸽粮可随时买到。3.缪亚邻撤离鸽场后拍的照片，证明现鸽场一塌糊涂，缪亚邻撤场是恶意的。经质证，唐牧认为缪亚邻提供的电话清单其向政府求助的内容不清楚，据说其向政府求助是因接手鸽场后购买了鸽子保险，可将鸽子变成钱。缪亚邻对唐牧所提供的交纳土地租金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并不能证明当时可买到鸽粮；鸽场共有18.6亩，缪亚邻使用鸽舍的地方只有一小块，唐牧拍摄的照片是整个场地，照片中有鸽舍的可看出鸽舍里很整齐，其他照片与鸽场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缪亚邻提供的移动用户语音清单仅能证明其拨打过相关电话，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唐牧提供的交纳土地租金的发票及现场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凭照片不能确认缪亚邻撤场时的情况；单凭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也不能证明当时就可购买到鸽粮。一审查明的事实已有场地租赁协议书、补充协议、收条、收据、零钱明细、终止解除原租赁合同意见书、短信、解除场地租赁协议书的通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泰州市建设项目环保审批咨询报告表、结算凭证以及当事人陈述等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中唐牧自认已于2020年11月15日左右接管案涉鸽场，唐牧对此无异议，本院亦予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唐牧与缪亚邻于2017年5月27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协议中虽涉及的10间房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鸽棚、鸽笼未经批准建设、案涉土地原为农业用地。但根据白马农技站与唐牧、陈冀铮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流转合同、相关部门审批手续及多年来交纳土地流转费用的事实，唐牧有权使用案涉场地从事鸽子养殖；案涉房屋的建筑未经审批违反法律相关规定，然本案场地租赁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是将场地租赁给缪亚邻经营鸽子养殖，缪亚邻支付房屋、设备、种鸽的租金及土地流转费，房屋仅系养殖的附属设施，本案并不涉及房屋的产权争议，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房屋，是指城市、镇规划区内的房屋。乡、村庄规划区内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可以参照本解释处理。”而本案所涉房屋在养殖场内，并不属村庄规划区内。因此，该场地租赁协议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场地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应为有效，一审认定为无效不当，应予纠正。缪亚邻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赔偿唐牧损失的违约责任。首先，场地租赁协议签订后，缪亚邻已实际履行两年多，其欲与唐牧协商解除合同未能得到唐牧同意的情况下，于2020年1月28日到唐牧住处张贴“终止解除原租赁合同意见书”，系缪亚邻单方提出解除合同，然缪亚邻并不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所规定的法定解除权，且其在“终止解除原租赁合同意见书”中亦表示承担解除合同的相应违约责任。其次，缪亚邻上诉称其解除合同系受疫情影响，属不可抗力，但其在“终止解除原租赁合同意见书”及一审庭审中均未提出因疫情影响导致无法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属不可抗力；二审中本院开具调查令后，其也未能提供不能履行合同系受疫情影响的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缪亚邻在合同履行期间擅自离开承租的场地不再履行租赁协议已构成违约，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场地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唐牧的财产灭失，则缪亚邻负责恢复原状或全额赔偿，其中种鸽的赔偿标准为每对100元；缪亚邻中途违约，其给付的保证金不予退还，再补偿给唐牧3000对种鸽。现鸽场内的鸽子已死亡，缪亚邻应按100元/对赔偿唐牧3000对种鸽的损失，并补偿唐牧种鸽3000对。缪亚邻撤离鸽场，明确表示并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场地租赁协议后，唐牧于2020年3月25日通过手机短信并向缪亚邻邮寄了解除场地租赁协议书通知，唐牧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的合同解除权。故唐牧要求确认其与缪亚邻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于2020年3月26日解除的请求，应予支持。现唐牧已接受出租的场地，同时对一审以缪亚邻的5万元保证金抵冲赔偿款及一审计算的租金和土地转让费的差额58元由缪亚邻返还均不持异议，故本院对一审该部分判决内容不予变更。尹立新在场地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设施清单上均作为担保人签名，未约定保证方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尹立新应对缪亚邻的赔偿义务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责任，本院对一审该部分判决内容予以变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认定案涉场地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系适用法律不当，但对缪亚邻的上诉请求并无影响，缪亚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2020）苏1203民初4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二、撤销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2020）苏1203民初46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唐牧与缪亚邻2017年5月27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于2020年3月26日解除；四、缪亚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唐牧250000元并补偿给唐牧3000只种鸽；五、尹立新对缪亚邻的上述第四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依法向缪亚邻追偿；六、驳回唐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2660元，由缪亚邻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元审判员  缪翠玲审判员  顾春旺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