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8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住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北苑街道凯吉路198号六楼。 法定代表人：陈丽丽，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培泉，浙江英普（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市元昱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曹宅镇工业园区金汇路442号。 法定代表人：洪少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兆明，浙江八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义乌市住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住宅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华市元昱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昱建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18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住宅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元昱建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斯桂良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其支付货款的义务应由合同相对人斯桂良承担，但一审法院却判令由住宅建筑公司承担，因此认定的事实与适用的法律明显相互矛盾。二、元昱建材公司提供的证据《预拌干混砂浆采购合同》中第九条明确约定：“甲方（住宅建筑公司）指定吴朝阳、斯桂良（甲方授权人）为本合同货款结算人，货款结算由两人共同签字确认有效，对结算人只限定于本合同总价范围内的数量和价格进行结算，超出本合同总价的公司不予认可。甲方其他任何人结算对甲方没有约束力，甲方对上述结算人的授权权限仅限于就本合同项下的采购产品进行结算。”而元昱建材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中并没有吴朝阳和斯桂良签字，李勇、李德华、李伟峰签字结算单是无效的，他们并无住宅建筑公司的授权，因此该结算单明显不具结算效力，而一审据此认定，显然是对事实的错误认定。综上，一审认定的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住宅建筑公司特此上诉，望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元昱建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双方签的预拌采购合同确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在结算过程中由于住宅建筑公司变更有关结算人员，事先也告知了元昱建材公司，才有李伟峰签字。故一审判决正确，住宅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住宅建筑公司承包浙江蜜蜂集团有限公司年产15000吨调味品厂房迁建项目。2018年8月8日，斯桂良向住宅建筑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其作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控制人，案涉项目由其自负盈亏，该项目工程引发的任何对外经济纠纷导致住宅建筑公司对外支付款项的，公司均有权向其追偿等。元昱建材公司称2019年1月，斯桂良与吴朝阳以住宅建筑公司的名义来采购预拌干混砂浆，元昱建材公司送货至涉案项目工地，后斯桂良提供合同样本补签合同。2019年3月1日，元昱建材公司（供方、乙方）与住宅建筑公司（需方、甲方）正式签订《预拌干混砂浆采购合同》，该合同由斯桂良在甲方签约代理人处签字，并在甲方处加盖住宅建筑公司合同专用章。合同约定：甲方购买乙方的预拌干混砂浆，数量最终以实际供应量为准，单价按金华建设工程造价信息同期下浮15%结算；工程名称为年产15000吨调味品厂房迁建项目；供应时间自2019年3月起至竣工结束，具体交货时间以甲方通知为准；甲方指定李德华、陈艳东对乙方提供货物数量、质量、强度等级等内容进行验收，数量由两人共同签字确认有效，收货人只限定于本合同总价范围内的数量进行签收确认，超过的甲方不予认可，双方另行协商签订合同；甲方指定吴朝阳、斯桂良为货款结算人，货款结算由两人共同签字确认有效，对结算人只限定于本合同总价范围内的数量和价格进行结算，超出的公司不予认可，甲方其他任何人结算对甲方没有约束力；货款按期支付：前二个月结算一次之后按月结算，每月结算截止时间为25日，当月月底对账，次月底向供货方支付上月货款的80%，供货结束后余款在三个月内付清；付款前，乙方应按指定时间或要求提供增值税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付租金并顺延付款时间，且不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甲方指定李勇为书面文件签收人，乙方指定徐志前为书面文件签收人；违约责任：甲方逾期支付货款，根据迟延支付货款额按每日万分之二（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支付乙方违约金，甲方承担违约金责任后，不再承担迟延支付货款的利息责任；等等。合同签订后元昱建材公司供货至2019年5月22日，并与住宅建筑公司人员按月进行结算：于2019年4月21日分别对1月、3月的供货进行结算，1月、3月的发货汇总单需方签字为李勇；于2019年5月7日对4月的供货进行结算，于2019年6月10日对5月的供货进行结算，发货汇总单需方签字均为李德华、李伟峰，其中4月的发货汇总单需方签字处还载明“同意结算”。上述发货汇总单每份均有当次对账数量及金额、总金额、合计欠款金额、按合同本次应付款金额，总金额为累计供货金额，四份发货汇总单的当次对账金额相加为366631.36元，但5月的发货汇总单显示总金额为364746.79元。元昱建材公司以住宅建筑公司为购买方开具五份发票，2019年4月21日号码为ＮＯ32101959的发票价税合计额为63607.40元，发票于开具当日由李勇签收；2019年6月21日号码为×××10、×××11、ＮＯ32112812的发票价税合计额分别为100000元、36604.56元、91404.42元；2019年11月1日号码为ＮＯ32238683的发票价税合计额为75014.98元；该四张发票于开具当日均由刘艳华签收。刘艳华在微信中向元昱建材公司方陈述发票已经交给斯桂良，且“李工”也知晓。后住宅建筑公司支付了130294.73元货款，并就发票号为×××10、ＮＯ32101959的两张发票于2019年已经进行税务抵扣认证。元昱建材公司以住宅建筑公司尚欠元昱建材公司货款236336.63元为由，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在于住宅建筑公司是否为元昱建材公司涉案货款的合同相对方，元昱建材公司提供的货款结算是否具有效力。根据现有证据，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住宅建筑公司系合同相对方，理由如下：住宅建筑公司承包涉案工程项目，斯桂良以住宅建筑公司名义与元昱建材公司协商采购涉案货物，合同载明需方为住宅建筑公司，且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斯桂良以住宅建筑公司代理人身份签字，具有代表住宅建筑公司订立买卖合同的合理表象，元昱建材公司相信其系代表住宅建筑公司签订合同，涉案货物送至工地且系案涉项目工程建设所需，元昱建材公司有理由相信其供货对象为住宅建筑公司，住宅建筑公司也取得了合同履行的利益。同时，住宅建筑公司按元昱建材公司发票金额已支付货款并进行税务抵扣认证。综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认定住宅建筑公司为元昱建材公司的合同相对方。住宅建筑公司抗辩合同相对方系斯桂良，但其提供的承诺书系斯桂良对其单方作出，仅凭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辩解，不予采纳。关于货款金额。元昱建材公司与住宅建筑公司签订的《预拌干混砂浆采购合同》指定了货物验收人、结算代表，同时约定均要住宅建筑公司方指定的两个人共同签名确认才有效，但合同版本系住宅建筑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元昱建材公司庭审中陈述项目人员存在变动，斯桂良经常不在，吴朝阳后又负责其他项目，故考虑实际情况，合同中上述具体约定本系住宅建筑公司的义务，以此条款约束元昱建材公司单方加重了元昱建材公司的负担，且住宅建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就该条款的内容及后果向元昱建材公司做了合理的提示，故住宅建筑公司不应以该格式条款为由拒付货款。合同中载明的住宅建筑公司指定人员应系住宅建筑公司认可的代表，元昱建材公司提供的发货汇总单实为结算单，均有合同中指定的人员签字，应视为双方已进行结算。合同虽载明供应时间从2019年3月开始，但1月、3月的发货汇总单在同一天进行结算，发货汇总单均载明需方和工程名称，表明系为住宅建筑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项目提供，且后续的对账单总金额均包含了该1月份的结算金额，并经住宅建筑公司方代表签字认可，故应一并计算在内。根据结算单，总金额为364746.79元，元昱建材公司应按照该结算的总金额进行主张，故扣除住宅建筑公司已支付货款130294.73元，本案住宅建筑公司尚欠货款应为234452.06元，其余部分不予支持。住宅建筑公司辩称案涉货款未经结算，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住宅建筑公司未按照约定的时间付清货款，应负继续支付货款及按约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元昱建材公司要求住宅建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自2019年11月5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二计算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予以支持，但根据合同约定，不得超过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二倍。住宅建筑公司还辩称尚未收到元昱建材公司三张发票，但根据元昱建材公司提供的证据，该三张发票已由刘艳华签收，且刘艳华确认均已交给住宅建筑公司涉案签约代理人斯桂良。同时住宅建筑公司已经收到并进行税务抵扣认证的两张发票中，有一张也系由刘艳华签收，且与另外两张为连号发票并同时签收，则住宅建筑公司该辩解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元昱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义乌市住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华市元昱建材销售有限公司货款234452.06元及违约金（以尚欠货款为基数从2019年11月5日起按日万分之二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但利率不得超过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二倍）。二、驳回金华市元昱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73元、保全费1820元，均由义乌市住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住宅建筑公司是否需向元昱建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经查，1、住宅建筑公司在案涉《预拌干混砂浆采购合同》中加盖了公司合同专用章，且斯桂良系在签约代理人处签字，故住宅建筑公司系案涉采购合同的相对人。2、案涉《预拌干混砂浆采购合同》第六条第1项载明：“甲方（住宅建筑公司）指定李德华、陈艳东对乙方（元昱建材公司）提供货物数量、质量、强度等级等内容进行验收。”第十条第1项载明：“甲方指定李勇为书面文件签收人……”。在卷的发货汇总单系案涉工程的相关书面文件，载明了元昱建材公司提供货物的数量、质量等内容，李勇或李德华作为需方亦进行了签字确认。元昱建材公司根据住宅建筑公司的要求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住宅建筑公司在支付了部分货款后已就该增值税发票进行了税务抵扣认证。故一审据此判决住宅建筑公司应支付元昱建材公司尚欠货款234452.0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住宅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46元，由上诉人义乌市住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良飞 审 判 员 钱 萍 审 判 员 金 琳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卢芷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