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8762、87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陈荣巧，女，汉族，1970年4月13日出生，住贵州省晴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一峰，广东高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欣欣，广东高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佛山市恒兴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誉闯明。被上诉人（原审3469号案被告）：佛山市南海阳光在线商业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誉闯明。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伟坤，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区潮洪，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荣巧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恒兴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兴公司）、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阳光在线商业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在线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两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1）粤0605民初2850、3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两案判决：一、确认佛山市恒兴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与陈荣巧于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佛山市恒兴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2017年4月至2019年10月期间单位负担部分的社保费21088.54元予陈荣巧；三、驳回佛山市恒兴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陈荣巧的诉讼请求。两案免收受理费。上诉人陈荣巧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陈荣巧与阳光在线公司于2004年7月7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恒兴公司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3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阳光在线公司、恒兴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阳光在线公司与陈荣巧不存在劳动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没有证据显示陈荣巧与阳光在线公司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提交的证据不能反映与阳光在线公司的劳动关系”。但在本案中，陈荣巧已经通过提供刘某沂及李某国工作证、（2019）粤0605民初30569号民事判决书、佛山市南海区某监督管理局信访回复意见书、佛山市南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信访诉求回复意见书等证据，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证明陈荣巧自2004年一直在佛山市狮山恒某综合市场（以下简称恒某综合市场）工作。反观阳光在线公司，仅仅口头否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但其陈述却存在种种疑点和互相矛盾之处：（一）刘某沂、李某国工作证显示的用工主体是广东恒某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某路桥公司），但恒某路桥公司在（2019）粤0605民初30569号案（以下简称30569号案）中却否认了该用工关系，也并没有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否认的依据。尤其李某国工作证明确盖有恒某路桥公司公章。而本案一审法院对此并未予以核实，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以刘某沂、李某国工作证用工主体系恒某路桥公司而非阳光在线公司，否认两工作证的证据效力，属于事实认定有误。（二）陈荣巧2004年入职时系誉某明面试。而阳光在线公司、恒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是誉某明。庭后，陈荣巧也补充提交了由誉某明签字的打卡时间表，上面的时间戳显示是2012年9月，也足以证明誉某明在案涉经营主体从阳光在线公司变更至恒兴公司前后一直实际经营着恒某综合市场。（三）本案一审中，阳光在线公司、恒兴公司共同委托同一律师代理。而30569号案中，从该案民事判决书可知，恒某路桥公司与恒兴公司共同委托同一代理人进行答辩。由此可见，阳光在线公司、恒兴公司以及恒某路桥公司的关系非同一般。（四）恒某综合市场经营混乱，也能佐证陈荣巧所述的未为员工购买社保的事实。从刘某沂、李某国工作证上加盖的印章不一，恒某综合市场在2012年至2015年期间没办理营业执照仍然经营，后在2019年9月因陈荣巧投诉后才一次性补签四份劳动合同等一系列事件中，足以证明恒某综合市场存在规避经营、用工责任，管理混乱。以上种种，加上陈荣巧提供的证据，陈荣巧作为劳动者，已竭力完成应尽举证义务，阳光在线公司、恒兴公司应举证推翻陈荣巧证据链，但其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一审法院认定恒兴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行为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属于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劳动合同是格式合同，一审时恒兴公司对该四份合同真实性无异，四份劳动合同均系一次性补签。因陈荣巧向人社部门投诉后，恒兴公司不得已进行的补签。陈荣巧之所以签订该合同是因为恒兴公司称只要补签了劳动合同，就能满足陈荣巧补缴社保诉求。同时，陈荣巧也不认识字，并不清楚劳动合同里的具体条款。且四份劳动合同与实际用工事实不相符，应以实际劳动关系为准。自2004年以来，阳光在线公司、恒兴公司一直不为员工缴纳社保，且工资报酬低。为了留住员工，恒兴公司为员工找其他单位代缴社保的行为一直知情并默认同意。恒某综合市场里，不仅陈荣巧，还有其他员工，都有挂靠其他单位缴纳社保的情况。陈荣巧请求二审法院向人社部门调取恒某综合市场员工档案情况，了解恒某综合市场下辖员工社保缴纳情况。因此，陈荣巧认为，恒兴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所依据的规章制度和劳动合同均不能成立。恒兴公司辞退陈荣巧并无依据，应当支付经济赔偿金。二审庭审时补充，恒某路桥公司、阳光在线公司、恒兴公司无论系从法定代表人、股东、员工构成以及委托代理律师还有土地出租承租情况看，均具有高度的关联性，更加可以印证陈荣巧的主张，陈荣巧在2004年7月7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是阳光在线公司员工，恒某路桥公司代为管理。针对陈荣巧的上诉，被上诉人恒兴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恒兴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已经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陈荣巧经常擅离岗位，外出兼职上班，其行为严重违反劳动纪律。陈荣巧对其在佛山市金某尔制版公司（以下简称金某尔公司）进行兼职这一事实亦予以承认。按照陈荣巧与恒兴公司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乙方（劳动者）在甲方（用人单位）工作期间不能同时在其他单位任职”约定，陈荣巧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恒兴公司的规章制度，对恒兴公司的正常生产造成影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及《劳动合同》约定，恒兴公司解除与陈荣巧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依法有据，不属于违法解除，无须向陈荣巧支付经济补偿金或经济赔偿金。恒兴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及仲裁委关于恒兴公司无须支付陈荣巧经济赔偿金及经济补偿金的裁决结果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陈荣巧的上诉，被上诉人阳光在线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为阳光在线公司与陈荣巧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正确。二、陈荣巧未就其主张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劳动者主张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陈荣巧主张其与阳光在线公司在2004年7月7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其应证明其在前述期间有为阳光在线公司提供劳动，且受阳光在线公司管理，其提供的劳动属于阳光在线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陈荣巧现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能反映其所主张的事实存在，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阳光在线公司与陈荣巧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且阳光在线公司认为陈荣巧并未履行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陈荣巧与阳光在线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陈荣巧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材料：证据一：刘某沂同事工作情况证明、刘某沂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刘某沂作为恒某综合市场员工，可以证明陈荣巧2004年7月7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一直在阳光在线公司工作，恒某综合市场一直由誉某明进行管理；证据二：恒某路桥公司互助基金会宣传单张及生日祝福卡各一份，拟证明恒某路桥公司与恒兴公司、阳光在线公司，是关联企业，陈荣巧在2004年7月7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是阳光在线公司的员工，由恒某路桥公司代为管理陈荣巧等员工。证据三：C区市场员工打卡时间表，拟证明落款处为誉某明签字，亦可印证陈荣巧所说自入职以来一直由誉某明进行管理；拍照时间是2012年，可以证明陈荣巧很久前就在恒某综合市场工作，而且誉某明作为阳光在线公司法定代表人、恒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全资股东，一直实时控制和管理恒某综合市场；抬头是C区市场，可以证明刘某沂和陈荣巧的工作证抬头都是C区市场，他们是同一个市场的同事。阳光在线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该工作证明无法反映陈荣巧的用人单位，也不能单凭该证人证言就能认定陈荣巧与阳光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证言的主要内容为陈荣巧的工作地点而非证明陈荣巧与阳光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该证据无相应的原件予以核对，也不能反映该两份文件的对象是陈荣巧。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该证据不能确定具体的制作时间，也没有相应的原件予以核对，上面也没有加盖阳光公司的公章，不能证明陈荣巧与阳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恒兴公司质证称：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该证言不能反映陈荣巧所说的证明内容，而且证人没有出庭作证，无法核实该书面证言属于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认证，陈荣巧二审向本院提交的新的证据材料，其中“刘某沂同事工作情况证明”实质是证人证言，由于刘某沂未出庭接受质询，真实性不能确认，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据材料二、三均没有原件可供核对，证据材料的来源和真实性不能确认，而阳光在线公司和恒兴公司亦不予认可，故不能确认证据材料二、三的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各方对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均无异议，对该三项本院迳行予以维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2004年7月7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陈荣巧与阳光在线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恒兴公司应否支付陈荣巧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3000元，本院论述如下：一、关于2004年7月7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陈荣巧与阳光在线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因陈荣巧主张其与阳光在线公司在2004年7月7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此陈荣巧应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举证不能则应负不利法律后果。经查，（一）阳光在线公司于2003年9月24日成立，法定代表人是誉某明，投资人是许某飞及许某，经营范围是自有厂房、商铺租赁，市场投资，物业管理。陈荣巧曾到佛山市南海区某监督管理局反映诉求，该局于2020年1月8日回复：2004年1月1日至2012年7月26日期间，恒某综合市场的登记证号，名称是佛山市南海狮山恒某综合市场，主办单位是阳光在线公司，未见恒某综合市场自2012年7月27日至2015年12月13日的登记注册信息。（二）从本案的证据分析，陈荣巧没有提交确凿的证据证明其于2004年7月7日已入职并一直在恒某综合市场提供劳动至2015年12月31日。（三）从陈荣巧维权过程和自述中表明该期间其一直并不清楚与其存在劳动关系的相对方，且现有证据又不能证实陈荣巧2004年7月7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确实为恒某综合市场提供劳动。陈荣巧称其于2004年7月通过朱某介绍入职，由誉某明面试，以恒某路桥公司的名义招收，但并没有相应证据可供印证；朱某在30569号案中出庭作证陈述“2005年，证人朱某向誉某明介绍陈荣巧到油榨村B区进行扫地工作”，证人朱某本人不清楚自己在哪家公司工作，与哪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30569号案中另一证人刘某沂的证言中陈述陈荣巧与其在同一单位上班，工作地点位于恒某路桥公司下属的恒某综合市场，陈荣巧告知证人刘某沂其于2004年入职；而从陈荣巧提交的刘某沂、李某国的工作证表明，刘某沂工作证一张为“狮山工业园某综合市场”、另一张显示“广东恒某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李某国的工作证为显示“广东恒某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均不是阳光在线公司所出具，不能证明与阳光在线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另外，陈荣巧上诉称有一份“由誉某明签字的打卡时间表”但该打卡时间表（即上述新证据材料三“C区市场员工打卡时间表”）的真实性不能确认，故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综上，陈荣巧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于2004年7月7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与阳光在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恒兴公司应否支付陈荣巧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3000元问题。本案因恒兴公司以陈荣巧经常擅离岗位，外出兼职上班，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及劳动合同约定为由，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了双方劳动关系。因此，恒兴公司应对其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合法性负举证责任。经查，从恒兴公司提交的视频监控记录可显示，地点挂牌为“制版公司”的大门口，明显不在恒兴公司；视频显示陈荣巧分别于2019年9月15日7：16进入；9月16日12：01离开；9月17日7：15进入；9月18日7:10进入；9月19日7：19进入、12：01离开；9月20日7：08进入、11：59离开；9月21日7：29进入、12：07离开，该视频显示陈荣巧进入“制版公司”的时间均是早上7点左右，离开时间是中午12：00左右，而该时间本应是陈荣巧在恒兴公司的上班时间，在上述连续的日期内，陈荣巧在上班时间并不是进入恒兴公司经营场所工作，而是到其他单位工作，又无其它合理理由可证实其正当性。根据陈荣巧与恒兴公司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八条的约定，陈荣巧违反了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恒兴公司以陈荣巧擅离岗位等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陈荣巧主张恒兴公司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其赔偿金93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陈荣巧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20元，由上诉人陈荣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芹审判员 林义学审判员 周 嫄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谭颖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