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891刑初102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豪麟，男，1991年11月24日出生于成都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因涉嫌犯非法买卖枪支罪，于2019年11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卫华，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淮开检诉刑诉（2020）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豪麟犯非法买卖枪支罪，于2020年5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豪麟及其辩护人杨卫华均到庭参加诉讼。因受新冠××疫情影响，本院于2020年5月28对该案中止审理，2020年10月31日恢复审理。经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决定延期审理，2月26日恢复审理。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现已审理终结。 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0月至2019年11月8日，被告人李豪麟在淘宝网开设店铺，出售以电机压缩气体为动力的枪支和枪支主要零部件。2019年11月8日，民警在李豪麟住处总计扣押各式枪支主要零部件692件。并从购买人江某国处扣押整枪一支，从购买人冯某明、董某福等人处扣押枪支主要零部件11件。经鉴定，上述被扣押物品可以认定为枪支1支，枪支散件703件。2019年11月8日，李豪麟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李豪麟非法买卖枪支，情节严重，应当以非法买卖枪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125条第1款之规定定罪处刑。 被告人李豪麟庭审中对起诉书指控的涉案枪支及散件数量没有异议，但辩称对枪支及散件定性不认可。 被告人李豪麟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李豪麟购进的VFC电动气枪系合法购入，内管和T头不是枪支散件，波箱属于水弹和BB弹通用产品，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买家散件均来自于李豪麟。2、本案应适用《两高批复》，而不是《最高院涉枪司法解释》。3、李豪麟没有明确的犯罪故意、平台下交易波箱不是规避调查、实名快递证明李豪麟没有规避调查行为、涉案物品均为低比动能且不易改装、涉案物品没有造成任何社会危害、李豪麟涉案因为个人军事爱好，根据《两高批复》，李豪麟可无罪或者大幅减轻。4、涉案鉴定存在严重瑕疵，鉴定缺乏资质、无法证明检材均来自于李豪麟、样本枪支来源可疑、鉴定缺乏复核程序、检材数量出现错误、鉴定要求出现错误。 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至2019年11月8日，被告人李豪麟在淘宝网开设店铺，出售以电机压缩气体为动力的枪支和枪支主要零部件。2019年11月8日，民警在李豪麟住处总计扣押各式枪支主要零部件692件。并根据交易线索从购买人江某国处扣押VFC牌整枪一支，从购买人冯某明、董某福、戈某等人处扣押枪支主要零部件11件。经鉴定，上述被扣押物品可以认定为枪支1支，枪支散件703件。2019年11月8日，李豪麟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一）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李豪麟供述，主要内容：我以前是玩水弹枪的，于2018年10月份左右自己开了淘宝店，店铺名叫“RICK光光安全屋”，主要卖的是整波箱、内管、T头等配件。我卖的东西大部分是合法的水弹玩具零件，6mm内管、T头、波箱都是打法律擦边球。这些东西都是从别的商家进货的。除波箱通过微信或者支付宝走帐外，其他东西走不走平台都是客户自愿的。通过卖枪支配件总共获利3万元左右。2019年10月份左右，我卖过一只台湾产的VFC牌气枪给安徽的一个买家，当时卖了8000元左右，对方是微信转帐的。这支枪我是2007年从香港购买的，一直保存在家里。每次发货都是通过成都市青羊区省气象局西门的韵达快递发货的，一开始快递员说不好发货，我就从淘宝截图水弹枪玩具配件给快递员看，毕竟快递员不是太懂这些东西，也就同意发货了。 （二）证人证词 1、证人戈某，证实2019年8月22日，在刷淘宝网上时发现一个叫“RICK光光安全屋”的店铺，从这家店铺花了1750元购买了一只金属波箱，是通过支付宝付款的，还购买了T头等其他配件花了1248元，快递邮寄过来后，害怕这个店铺卖管制枪，自己没敢拆包装，直接到派出所报案了。 2、证人江某国证词，证实2019年国庆节前后，从淘宝网上一家叫“RICK安全屋”花8800元购买一支VFC牌电动气枪，金属枪身、棕色枪托、棕色护木片，货款通过微信支付。店主把整枪拆散分批邮寄，说这样邮寄比较安全。店主还赠送内管T头组一根。上述物品已上交给公安机关。 3、证人冯某明证词，证实2019年11月8日，其在淘宝网上一家叫“RICK光光安全屋”的店铺购买一只金属波箱、一根内管T头组等物品，店主要求金属波箱用微信支付货款，没有走淘宝平台，其他的走平台支付，波箱价格1800元。卖家讲这些配件水弹不能用。购买的东西已全部上交公安机关。 4、证人董某福证词，主要内容：2019年9月份，我多次从淘宝网上“RICK光光安全屋”购买3个金属波箱、T头内管组等物品，这些东西乍看像是水弹枪配件，但是好多都是电动气枪配件，水弹根本用不了。两个金属波箱坏掉了，被我扔掉了，其余的组装成HK416C枪，已经上交给公安机关。卖家说金属波箱不走平台，毕竟是违禁品，要用微信付款。我在这家店铺买东西花了一万多元。 5、证人郝某（成都市青羊区瑞联路西门韵达快递负责人）证词，证实2019年7、8月份开始，李豪麟通过韵达快递公司多次发好像枪上面的配件，一开始怀疑是违禁品，李豪麟在淘宝上找了对应货品的图片，所以就认为是水弹枪玩具的配件。 6、淮安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民警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证实2019年8月29日，淮安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接辖区群众戈某报案，称其于2019年8月22日11时许，在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大润发超市肯德基休息刷淘宝时，发现一个叫“RICK光光安全屋”的店铺售卖枪支配件等物品，认为是仿真模型枪便按照该店铺客服推荐购买枪支配件，共支付2998元，收到配件后发现配件疑似枪支配件，该店铺可能制售枪支，涉嫌违法犯罪。淮安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接报后，经初查，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侦查。经淮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上述疑似枪支配件组装成的枪支具有致伤力，认定为枪支。经侦查发现，李豪麟有重大作案嫌疑。2019年11月8日，侦查员在成都市青羊区气象局宿舍20幢102室将李豪麟抓获归案，并在现场查获疑似枪支配件千余件。民警对现场疑似物品予以扣押。民警梳理李豪麟销售记录，从买家冯某明、董某福、江某国处查扣疑似枪支1支、枪支散件若干。经淮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认定其中枪支整件1支、枪支散件703件。 （三）电子数据 1、戈某与李豪麟聊天记录、快递截图，证实戈某从“RICK光光安全屋”购买波箱一个、内管T头组1根以及其他物品，通过支付宝支付货款。 2、冯某明与李豪麟聊天记录，证实冯某明从“RICK光光安全屋”购买波箱一个、内管T头组1根以及其他物品，通过支付宝支付货款，不走平台。 （四）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鉴定意见 1、淮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淮公物鉴（痕）字[2019]59号鉴定书以及淮安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补充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开发区分局于2019年8月29日接到戈某举报并提交其购买的疑似枪支散件、与淘宝卖家的聊天记录，因戈某从淘宝网店铺“RICK光光安全屋”购买的物品为零部件波箱、T头、内管等，根据淮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要求，需要将上述零部件组装为整只发射器进行鉴定，民警在戈某配合下，将其购买的上述零部件与其他零件结合组装成整只发射器，并将组装完成的发射器送往淮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进行鉴定，经鉴定，该疑似枪支的发射器为以电机压缩气体为动力，可以正常发射，装填直径6mm金属弹丸进行实弹射击，弹丸枪口比动能为4.02J/cm2，根据《枪支致伤力的法庭科学鉴定判据》（GA/T718－2007）相关条款，送检的检材的弹丸枪口比动能大于1.8J/cm2，对人体具有致伤力，认定为枪支。因此，戈某购买的上述零部件波箱1件、T头1件、内管1件认定为枪支散件。 2、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淮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淮公物鉴（痕）字[2019]86号鉴定书以及淮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文书更正函，证实2019年11月8日，民警在李豪麟住处扣押金属内管304件、T头359件、波箱总成7套、金属内管和T头组合11根，共计金属内管315件、T头370件、波箱总成7套，合计692件，均系枪支主要零部件，认定为枪支散件。 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淮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淮公物鉴（痕）字[2019]121号鉴定书，证实2019年11月27日，民警在江某国住处扣押VFC牌电动气枪1支，经鉴定，该枪支系以电机压缩气体为动力，可以正常发射，装填直径6mm金属弹丸进行实弹射击，弹丸枪口比动能为4.84J/cm2，根据《枪支致伤力的法庭科学鉴定判据》（GA/T718－2007）相关条款，送检的检材的弹丸枪口比动能大于1.8J/cm2，对人体具有致伤力，认定为枪支；扣押金属内管和T头组合1根，均系枪支主要零部件，认定为枪支散件2件（金属内管1件、T头1件）。 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淮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淮公物鉴（痕）字[2019]122号鉴定书，证实2019年11月30日，民警在董某福住处扣押金属波箱一只、金属内管和T头组合1根，已组装成枪支，经对该枪支进行检验，该枪支系以电机压缩气体为动力，可以正常发射，装填直径6mm金属弹丸进行实弹射击，弹丸枪口比动能为6.97J/cm2，根据《枪支致伤力的法庭科学鉴定判据》（GA/T718－2007）相关条款，送检的检材的弹丸枪口比动能大于1.8J/cm2，对人体具有致伤力，认定为枪支。因此，从董某福住处扣押金属波箱一只、金属内管和T头组合1根，均系枪支主要零部件，认定为枪支散件3件（金属波箱1件、金属内管1件、T头1件）。 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淮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淮公物鉴（痕）字[2019]123号鉴定书，证实2019年11月28日，民警在冯某明住处扣押金属波箱一只、金属内管和T头组合1根，均系枪支主要零部件，认定为枪支散件3件（金属波箱1件、金属内管1件、T头1件）。 以上证据真实、合法、有效，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采纳。 辩护人提出涉案枪支及散件来源于被告人李豪麟处证据不足，经查，庭审中被告人李豪麟对涉案枪支及散件来源于李豪麟处予以供认，买家陈述涉案枪支及散件均来自李豪麟处，发破案经过证实从买家冯某明、董某福、江某国处查扣枪支整枪及散件均是从销售记录寻得线索，且有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快递记录证实，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李豪麟销售枪支整件1支、散件703件事实成立。故对辩护人此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辩护人还提出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经查，涉案鉴定意见由具有鉴定资质的主体作出，检材数量已作了补正说明，没有证据证实鉴定程序违法，本院认为涉案鉴定意见能够作为证据使用。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豪麟违反国家有关枪支管理法规，擅自买卖枪支，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买卖枪支罪。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李豪麟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豪麟非法买卖枪支属情节严重，经查，本案涉案的均是以压缩气体为动力的枪支及散件，经鉴定，涉案枪支及用散件替换组装的枪支枪口比动能较低，结合枪支及散件数量，本院认为不宜认定为情节严重。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涉以压缩气体为动力的枪支、气枪铅弹刑事案件定罪量刑问题的批复》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豪麟犯非法买卖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9日起至2023年5月8日止）。 二、暂扣于淮安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涉案枪支及散件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郭振强 人民陪审员  刘国梅 人民陪审员  尹 红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桑亚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涉以压缩气体为动力的枪支、气枪铅弹刑事案件定罪量刑问题的批复》第一条：对于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持有、私藏、走私以压缩气体为动力且枪口比动能较低的枪支的行为，在决定是否追究刑事责任以及如何裁量刑罚时，不仅应当考虑涉案枪支的数量，而且应当充分考虑涉案枪支的外观、材质、发射物、购买场所和渠道、价格、用途、致伤力大小、是否易于通过改制提升致伤力，以及行为人的主观认知、动机目的、一贯表现、违法所得、是否规避调查等情节，综合评估社会危害性，坚持主客观相统一，确保罪责刑相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