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鄂0116行初33号原告冯业敏（曾用名冯敏征），男，195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代理人李宁，北京庆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市黄陂区滠口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滠口街道办事处滠阳大道特**。法定代表人黄明卉，该街道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江秀发，该街道信访办主任。委托代理人冯志国，湖北弘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冯业敏诉被告武汉市黄陂区滠口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滠口街道办事处）行政协议纠纷一案，于2020年4月2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日、2020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冯业敏及委托代理人李宁、被告滠口街道办事处的法定代表人黄明卉、委托代理人江秀发、冯志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冯业敏诉称，原告原在黄陂区滠口街××松村松树岗拥有房屋。因建设工程需要，2012年6月14日，原、被告签订了《房屋及附属物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协议），该协议第四条约定：甲方（滠口街道办事处）在还建小区提供标准现房4套给乙方（冯业敏），户型为：2×80M2+2×120M2，建筑面积共400M2（分配房屋时按照实际建筑面积重新确定并及时结算差价）。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将房屋腾空交由被告拆除，但被告却迟迟未按合同约定交房，虽经原告一直催促，被告仍不履行协议约定的交房义务，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房屋交付义务。原告冯业敏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原、被告于2012年6月14日签订的《房屋及附属物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复印件），证明原、被告已就货场拆迁房屋签订了合法的补偿安置协议。证据2、武汉市国土房产测绘中心《货场拆迁房屋调查表》，证明被拆迁房屋的测绘公示面积为346.39M2，冯敏珍即原告。证据3、冯业敏《拆迁房屋调查图卡》，证明被拆房屋占地面积261.12M2，建筑面积346.39M2，与合同的约定一致。合同上有40M2面积是政府协调从冯贤英名下划拨过来的。证据4、冯贤英《拆迁房屋调查图卡》，证明冯贤英拥有40M2房屋面积的事实。证据5、领条，证明在政府安排下，从冯贤英处拨给原告40M2补偿款的事实。以上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涉及的项目为货场拆迁，拆迁房屋面积为346.39M2。证据6、证人证言，证明2008年4月9日冯南征与被告签订的协议是就其个人房屋而签订，与原告无关。被告陈述已经还建120M2房屋给原告，属于歪曲事实。证据7、原、被告于2012年6月14日签订的《房屋及附属物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原件），证明原、被告签订的协议情况。被告滠口街道办事处辩称，1、原告诉称涉案房屋与未拆房屋不是同一物；2、被告并未与原告签订拆迁补偿协议；3、原告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滠口街道办事处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谈话笔录四份（村民冯元英、陈幺妹、包望发、吴环珍），证明原告三处房产已还建二处，第三处房产为平房。证据2、滠口街长松村村委会情况说明、2008年冯南征与被告签订的《房屋及附属物拆迁补偿安置协议》、2010年7月10日原、被告签订《房屋及附属物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房屋照片3张，证明原告三处房产已还建二处，第三处房产是平房，面积约110M2。这与原告所提供的2012年6月14日《房屋及附属物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约定的被拆迁房屋占地面积261M2完全不一致，110M2的房屋不可能还建4套建筑面积共400M2的房子。证据3、《滠口街新农村建设及重点工程征地拆迁补偿方案（试行）》、《黄陂区滠口街征用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办法（试行）》，证明拆迁补偿标准。证据4、《行政协议解除通知书》、邮寄单，证明涉案协议可能严重损害国家利益，因此被告依法解除该协议，涉案协议不应再继续履行。经庭审质证，被告滠口街道办事处对原告冯业敏提交的证据1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涉案房屋没有被拆迁，且房屋面积与诉称面积不一致；对证据2、证据3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两份证据上的名字与原告名字不一致，且是复印件。调查图卡四至图显示是楼房，而涉案房屋是平房；对证据4、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宅基地是集体土地，不能进行买卖；对证据6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与原告系兄弟关系；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协议系为了平息冯骏、冯广星等三家的拆迁纠纷而以原告已签订拆迁协议的房屋再次签订的拆迁协议。原告冯业敏对被告滠口街道办事处提交的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正好证明原告有三处房屋，第一处为兄弟共有的老房屋（已被拆，已安置），第二处为楼房，第三处尚未拆迁，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对证据2中情况说明的三性有异议，该说明系村委会盖章出具，并非原告本人陈述；2008年冯南征与被告签订的《房屋及附属物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证人已出庭进行了说明；2010年7月10日原、被告签订的《房屋及附属物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针对原告被拆迁的老房子而签订。对照片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被告在实际操作中并未严格按照文件执行；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这是被告作出的新的行政行为，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之内且被告提交该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为查清案件事实，本院向武汉市公安局黄陂区分局滠口街派出所调取了如下证据：证明2份、卫星图1份、询问笔录8份（冯晶、包望发、谭玉仙、黄美珍、李青姣、刘文忠、熊义、冯业敏）。原告冯业敏对本院调取的证据中的证明所载明的冯广星和冯骏的房屋情况无异议，但是认为二者的房屋不在红线范围内；对卫星图有异议；对冯晶、包望发、谭玉仙、李青姣、黄美珍、熊义的询问笔录有异议；对刘文忠和自己所做的询问笔录无异议。被告滠口街道办事处对本院调取的证据中的证明、卫星图、包望发、李青姣、刘文忠、熊义的询问笔录无异议，其他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内容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原告冯业敏提交的证据1系复印件，且与其提交的协议原件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3、4、5、6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7客观、真实，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滠口街道办事处提交的证据1系被告在诉讼过程中自行收集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中的情况说明系长松村村委会自行制作，本院不予采信；2008年冯南征与被告签订的《房屋及附属物拆迁补偿安置协议》、2010年7月10日原、被告签订《房屋及附属物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3张房屋照片客观、真实，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客观、真实，且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调取的证据中的证明、卫星图客观、真实，能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冯晶、谭玉仙、黄美珍、李青姣、冯业敏的询问笔录，因被询问人均与案件有利害关系，本院不予采信；包望发、刘文忠、熊义的询问笔录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告冯业敏系武汉市黄陂区滠口街道长松村村民。2012年6月14日，原告冯业敏与被告滠口街道办事处签订了一份《房屋及附着物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甲方（滠口街道办事处）因国家重点工程建设需要，需对乙方（冯业敏）的房屋及附属物进行拆迁。乙方家庭人口8人，分为2户。房屋所在地点为滠口街长松村松树岗，占地面积261M2，建筑面积386M2，房屋的结构为砖混/木，房屋的总楼层数为/（其中砖木148M2，40M2从冯贤英中拨出）。房屋附属物为挂果树190棵，9500元（50元/棵）。房屋及附着物拆迁补偿由乙方确定选择房屋还建补偿方式。房屋折算标准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450元计价，附属物及构筑物补偿共9500元。甲方在还建小区提供标准现房4套给乙方，户型为2×80M2+2×120M2，建筑面积为400M2（分配房屋时按实际建筑面积重新确定并及时结算差价），原告在该部分约定右侧手写如下内容：“其中有一套120M2属冯雷所有，一套80M2属冯骏所有，一套80M2属冯广星所有”，并签名按手印。甲方应付乙方补偿合计16000元，乙方应付甲方还建差额21100元，结论：乙方应付甲方合计5100元。甲、乙双方应在五日内全额结算，甲方应付乙方补偿一次性支付；乙方应付甲方还建差额在房屋交付时一次性支付。协议签订前，被告对原告的被拆迁房屋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调查图卡及调查表。协议签订后，被告对原告的还建房屋及户籍情况进行了公示（还建面积400M2，家庭成员为冯业敏、陈爱华、冯绣、冯博、冯芯蕊、丰思睿、冯锦、曹玮杰）。由于被告未按协议约定向原告交付房屋，故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原告在滠口街长松村松树岗共有三处房屋，第一处房屋为一层平房，占地面积108M2，系原告与哥哥冯南征共有；第二处房屋为两层半的楼房（原告自述占地面积为261M2）；第三处房屋为一层平房。前两处房屋均在拆迁红线范围之内，现都已被拆迁，第三处房屋不在拆迁红线范围之内，现尚未拆迁。针对已拆迁的两处房屋，有以下三份拆迁协议：1、2008年4月9日，因汉口北编组站征地拆迁需要，冯南征与滠口街道办事处签订了一份《房屋及附着物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内容如下：冯南征家庭人口4人，分为1户，被拆迁房屋所在地点为滠口街长松村松树岗，占地面积108M2，建筑面积108M2，房屋为砖木结构，总楼层一层。房屋附属物及构筑物情况为：砖木偏屋15M2；猪院、牛棚65M2、挂果树100棵；大杂树50棵，厕所12M2。滠口街道办事处向冯南征还建一套120M2的房屋，且应支付冯南征补偿金14690元，冯南征应付滠口街道办事处还建差额14784元。上述房屋已交付给冯南征。2、因汉口北编组站征地拆迁遗留问题，2010年7月1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房屋及附着物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内容如下：冯业敏家庭人口8人，分为2户，被拆迁房屋所在地点为滠口街长松村松树岗，占地面积105M2，建筑面积224M2，房屋为砖混结构，总楼层二层。房屋附属物及构筑物情况为：偏屋140M2；猪院、厕所56M2；地坪120M2；院坪72M2；挂果树65M2。滠口街道办事处提供三套还建房给冯业敏，户型为2×100M2+80M2，面积共280M2。滠口街道办事处应付冯业敏补偿金50950元，冯业敏应付滠口街道办事处还建差额20608元。上述三套房屋均已交付。3、2012年6月1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房屋及附着物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即本案所诉协议，该协议尚未履行。还查明，2006年12月25日被告发布的《黄陂区滠口街征用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办法（试行）》规定的房屋安置标准原则上控制在人均建筑面积30M2以内。2012年5月10日被告发布的《滠口街新农村建设及重点工程征地拆迁补偿方案（试行）》（滠街发[2012]4号）规定的人均还建面积为50M2。原告向本院起诉依据的《房屋及附着物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为复印件，该复印件中并无“其中有一套120M2属冯雷所有，一套80M2属冯骏所有，一套80M2属冯广星所有”手写内容及签名。经本院释明，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协议原件，该原件上载有手写内容及签名。上述手写内容中所涉冯雷、冯骏、冯广星的房屋均在拆迁红线范围之外，对此原告亦知晓。涉案《房屋及附着物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系由被告时任拆迁负责人章自胜负责和原告协商签订，本院已生效的（2015）鄂黄陂刑初字第00706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章自胜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40000元。该刑罚已执行完毕。本案所诉协议并不包含在上述刑事判决中。针对原告等人铁路货场项目拆迁补偿的问题，武汉市公安局黄陂区分局滠口街派出所进行过调查，但是未得出结论，也未对该案件进行立案。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于2020年9月29日向原告邮寄了《行政协议解除告知书》，内容为：冯业敏，2012年6月14日，你与本单位签订了《房屋及附属物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编号2012-H-H-00）。经查，你系利用已被征用拆迁房子的信测报告与本单位签订了该协议，你采取欺诈手段骗取拆迁利益的行为，有侵犯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嫌疑。鉴于此，本单位现向你解除《房屋及附属物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编号2012-H-H-00），并保留向你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原告于同日收到了该告知书，但仍坚持自己的诉讼请求，不要求本院对被告解除涉案协议的行政行为进行审理。本院认为，本案首先应当确定的是涉案协议所指向的被拆迁房屋。根据原告的陈述，涉案协议系针对其所有的第二处两层半的楼房所签订，2010年7月10日原、被告签订的协议系针对原告与哥哥冯南征共有的一层平房所签订。原告的该陈述并不成立，原因如下：1、对于原告与其哥哥冯南征共有的平房，冯南征与被告签订了协议，该协议中约定的被拆迁房屋占地面积108M2，建筑面积108M2，房屋为砖木结构，总楼层一层，而原、被告2010年7月10日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被拆迁房屋占地面积105M2，建筑面积224M2，房屋为砖混结构，总楼层二层。该两份协议中，关于被拆迁房屋的基本情况完全不一致，而且关于房屋附属物及构筑物的基本情况也不一致。另，根据当时的拆迁政策，原则上按人均30M2的标准予以还建，若原告所述属实，其还建的面积远远大于被拆迁房屋的面积，不符合政策规定。因此，2010年7月10日原、被告签订的协议并非是针对原告与哥哥冯南征共有的房屋而签订。2、对于原告自有的两层半楼房，原告主张涉案协议系针对该房屋签订，但该协议约定的房屋总楼层数为/，与实际情况不符。加之涉案协议中还约定了四套还建房屋由原告、冯雷、冯骏、冯广星三人各分一套，明显不合常理。因此，可以确认涉案协议并非是针对原告的第二处两层半的楼房而签订。综上，在原告有两处房屋被拆迁，第一处平房已由其哥哥冯南征取得安置补偿的情况下，2010年7月10日原、被告签订的协议只能是对原告自有的第二处两层半楼房进行的安置补偿，况且也只有该协议中约定的被拆迁房屋的楼层与第二处房屋的实际楼层一致。原告已就其第二处房屋取得安置补偿，再就该房屋与被告重复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当时的拆迁政策规定。因涉案协议属行政协议，对行政协议效力的认定，在无行政法律规范适用的情况下，可以适用民事法律规范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本案中，原、被告在原告的第二处房屋已获得安置补偿、且明知案外人冯雷、冯骏、冯广星三人的房屋均在拆迁的红线范围之外的情况下，仍就该房屋签订涉案协议，存在主观上的故意，双方之间构成恶意串通，签订的协议损害了国家利益。因此，涉案协议为无效协议，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之规定，涉案协议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被告解除涉案协议的行政行为缺乏法律依据。据此，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冯业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冯业敏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思倩人民陪审员  李永植人民陪审员  徐崇峻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汪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