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82民初9271号原告：杭州中汉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钱江国际商务中心610室。法定代表人：王桂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江苏剑桥颐华（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德法，男，197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长丰县。被告：卢跃华，女，198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长丰县。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向阳,江苏梁丰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李飞跃，男，198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第三人：王洪海，男，197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跃，男，198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第三人：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永定门外海户屯165号。法定代表人：温明。原告杭州中汉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汉公司）与被告杨德法、卢跃华、第三人李飞跃、王洪海、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受理后，于2020年12月7日、2021年2月5日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被告杨德法、卢跃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向阳、第三人李飞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返还原告1954897.22元及利息（以1954897.22元为基数，按照LPR利率自2020年7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并负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担保服务费等相关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末，原告就张家港市杨舍镇湖悦天境二期项目与被告杨德法协商一致，由被告带领其木工班组对内模板及支模架等工程进行施工。2019年8月，原、被告就上述项目签订《木工工程分包协议》，约定由被告负责上述项目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辅材，结算方式为实际完成量乘以约定的综合单价。被告进场施工后，原告陆续向被告方支付工程款4260113元。2020年7月，因被告杨德法违反约定、没有足额支付其工人工资，导致其工人向张家港市建设监察大队投诉。出于保障工程进度及优先解决社会矛盾等考虑，原告于2020年7月14日代被告杨德法垫付工人工资1585238元。2020年7月13日，被告杨德法向原告出具《确认单》，确认原告应付被告最终结算款为3890453.78元。结合双方约定及最终结算价款，被告方应向原告返还垫付工人工资1585238元及超额支付的工程款369659.22元，合计1954897.22元。两被告系夫妻关系，依法应对家庭经营形成的共同债务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杨德法辩称，1、原告与被告实际上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应予驳回。理由是涉案工程实际是由李飞跃、王洪海挂靠中建公司施工。中建公司为规避风险，后由李飞跃、王洪海又借用原告的名义与被告签订了形式上的木工工程分包协议，但实际履行人是李飞跃、王洪海。原告事实上并未履行上述分包协议，鉴于原、被告不具有建立施工合同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实际合同关系的双方为李飞跃、王洪海与被告，原告不是适格主体。2、原告主张被告的劳务费最终结算价为3890453.78元，不符合事实。2020年7月13日，被告签字的产值确认单，仅就被告完成的产值做了结算，尚不包括因发包方原因导致被告五次停工待料，发生的停窝工费用损失1730226.1元，产值价款4202985.8元加上停误工损失1730226.1元，被告的劳务工程结算价款应为5933211.9元。依据2020年7月13日被告签字的产值确认单计算被告的产值应为4203058.28元。原告主张该产值金额还需扣除一次结构未做金额312601.5元，最终结算金额为38090453.78元，不符合事实。3、原告主张已付被告劳务工程款4260113元不符合事实。被告认可收款1711184元，但该收款与本案原告无关。4、被告确认涉案发放的工人工资1585238元属实，但也与本案原告无关。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卢跃华辩称，涉案债务非两被告共同生活、共同经营产生的债务，原告诉请，缺乏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李飞跃、王洪海称，同意原告出面与被告结算，认可原告起诉的事实及相应诉讼请求。第三人中建公司庭外提交情况说明称，中建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第三人，因为中建公司与本案毫无关系，对原、被告之间的关系也全不知情。通过相关证据及材料，中建公司发现原、被告之间的涉案标的是由中建公司通过正常招投标分包给有资质的中汉公司的，中建公司对于原、被告之间如何再分包完全不知情，也不应该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8年11月22日，李飞跃以中建公司项目部的名义与杨德法签订《木工工程分包协议》，将张地2014-B06-B楼基础、主体结构、二次结构的所有模板工程量和楼边附属地下车库、人防模板工程及支模架等工程分包（包工包辅材）给杨德法，高层每平方米121元、多层每平方米140元。施工期间，2019年8月6日，李飞跃就涉案工程再次以中汉公司的名义与杨德法签订借用卢跃华（乙方）的资质于2019年7月11日与杨德法《木工工程分包协议》，将工程单价提高为：高层每平方米125元、多层每平方米145元（已完工的仍按高层每平方米121元、多层每平方米140元）。工程因故未能完工，经结算，双方一致确认，“杨德法已完工程为：叠墅20245.604m²，单价145元／m²，计款2935612.58元；小高层15927.258m²×125／m²，计款1990907.25元；合计4926519.83元。二次结构未做，应扣除723461.55元【包括车库（叠墅）6475.544m²、单价5元／m²，计款32377.72元；主楼（叠墅）13770.06m²、单价25元／m²，计款344251.5元；车库（小高层）2567.456m²×5元／m²，计款12837.28元；主楼（小高层）13359.802m²，单价25／m²，计款333995.05元】”，期间，中汉公司支付杨德法部分工程款。因工程款支付问题，双方产生争议，引起本案纠纷。另查明，杨德法、卢跃华系夫妻关系，涉案工程款发生在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中汉公司提供的“承诺书”及“支付明细表”等证据表明，杨德法、卢跃华多次从中汉公司领取款项。审理中，原告提交《杨德法班组人工工资明细表》、支付凭证，拟证明原告已支付被告杨德法班组人工工资1585238元，经质证，被告杨德法称，已支付被告杨德法班组人工工资1585238元属实，但该款系第三人李飞跃、王洪海支付的，与原告无关；第三人李飞跃、王洪海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1585238元系其代原告支付给杨德法的。本院综合本案案情，结合上述证据及当事人的意见，对于原告的证据及意见予以采信，认定原告已支付杨德法班组人工工资1585238元。审理中，原告、第三人提交《杨德法木工班组付款明细表》、支付凭证，拟证明原告按照被告杨德法的指令已支付被告杨德法工程款4260113元。《杨德法木工班组付款明细表》列明的项目如下：第1项原告支付肖林53000元（银行转账52000元、现金1000元）。经质证，被告认可肖林是其下属班组工人，对其中33000元认可，对1000元现金不认可，33000元为产值款，其他的19000元是停工的补偿费用。对于被告不认可的1000元现金，原告未能进一步举证，本院综合案情，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意见，认定原告已支付被告52000元。第2项原告支付江红春82840元（银行转账32840元、现金50000元）。经质证，被告认可江红春是其下属班组工人，对其中70840元认可，剩余的不认可。对于被告不认可的部分，原告未能进一步举证，本院综合案情，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意见，认定原告已支付被告70840元。第4项原告通过微信转账支付陈春20000元、第20项原告通过微信转账支付胡庆斌2000元。经质证，被告认可陈春、胡庆斌是其下属班组工人，但认为该两项系原告支付给陈春、胡庆斌的工伤赔偿款，不应计入工程款。原告称，根据双方在2019年7月11日的《木工工程分包协议》第7条第3项的约定“杨德法的工人在涉案工地发生工伤的10000元以下由杨德法负担，10000元以上由双方协商解决”，原告自愿负担陈春的20000元，同意该20000元从已付工程款中扣除，但胡庆斌的2000元应由杨德法负担。本院综合案情，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意见，对于原告的意见予以采信，认定原告已支付被告2000元。第5项原告支付张旭10000元（微信转账5000元、现金5000元）。经质证，被告认可张旭是其下属班组工人，但对该10000元不认可，对于被告不认可的现金5000元，原告未能进一步举证，本院综合案情，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意见，认定原告支付被告5000元。第6项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王平101615元。经质证，被告认可王平是其下属班组工人，但对该101615元不认可。本院综合案情，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意见，认定原告已支付被告101615元。第15、17、18项，原告通过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支付被告杨德法及其下属班组工人合计2437500元（47000+78000+2312500）。经质证，被告认可209830元（28000+30000+151830），剩余的被告均不认可。本院综合案情，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意见，认定原告已支付被告2437500元。第19、21项，原告以现金的方式分别支付被告杨德法等6620元及张家港市顺德建筑批发部79324元，被告均不认可，原告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于原告的该两项主张不予支持。第3、7-14、16项，合计1467214元，经质证，原、被告均认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就原告提交的《杨德法木工班组付款明细表》列明的部分，本院认定原告已支付被告杨德法4136169元（52000+70840+2000+5000+101615+2437500+1467214）。审理中，被告杨德法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杨德法停窝工费用损失清单》、《停工结算协议》，拟证明涉案工程施工期间，因发包方材料供应不能及时以及发生事故导致被告方先后五次停工，造成停窝工损失（含代班管理费等）1730226元。经质证，原告、第三人对于证人证言、《杨德法停窝工费用损失清单》不认可，对微信聊天记录、《停工结算协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案涉工程存在停工是多方面的原因造成的，并不能完全归责于原告。在第一次庭审中，原告明确了2019年11月5日，第三人李飞跃承诺给杨德法的停工损失，每天按6000元补偿，共17天，计款102000元。除该部分损失原告认可外，其余被告主张的窝工损失，双方并无确认，原告不予认可。且原、被告方约定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辅料以及按照综合单价乘以实际工程量结算，即使是真的存在所谓的停工损失，在原告没有认可的情况下，应由被告自行承担。另外，在被告与王洪海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其也明确了工人是由其自行安排的，如果长时间停工，其可以通过安排工人退场、解聘相关的班组负责人等方式来解决工资开支问题。对于《停工结算协议》，原告已按照协议履行完毕付款义务。同时该补偿属于单独、临时的，并不适用于原、被告结算的全部内容。杨德法与王洪海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1月13日）杨：我们工地钢筋什么时间可以正常，1、8、15、18、19号楼他们都不做了，你看怎么办？王：钢筋这个周三下来，周四正常。（12月13日）杨：我们的混凝土多久可以浇筑，计划小高层18、19层到三楼；21、22到六层，21个工人休息1天补30元的生活费，我补不起啊，不如叫工人退场吧。（12月14日）杨：混凝土到底有没有，没有的话，我就解散工人了。王：今天正在研究，明天下午一定准信。（2019年6月17日）杨：从去年到现在停工停料3次了，就按照100%给我，我还要亏近250000元。杨德法与李飞跃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0月7日）杨：什么时间可复工，工人都在吵？李：明天政府上班就知道了，估计10号复工。（10月11日-18日）杨：工人吵着明天就复工，具体什么时间复工，再不复工工人都走了。（10月18日）李：停工不会超过20天，现在没钱。（2019年10月28日）杨：先把误工费解决下。（2019年11月15日）李：已和王总、孙玉琢通过电话了，从11月1日起算，每天6000元补偿给你。被告提交的两份《停工结算协议》，其中，第一份《协议》显示：“由于各方面原因，导致张地2014-B06-B地块无法正常施工，现中建二局项目部与分包木工18＃班组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8＃到目前产值为33000元，误工补偿款18000元，代班管理费4000元，6个工人来回车费2000元，杨德法（木工老板）给予每人500元补偿，计款3000（500×6）元，合计60000元，扣除班组借支生活费7000元，还应支付53000（60000-7000）元”。以上款项肖林等6人一致认可，并知晓所有款项已与中建二局项目部结清，与杨德法（木工老板）结清，领到款项后全部离场，保证不找事，不给工地带来任何麻烦。该款达到肖林指定账号。第二份《协议》显示：“由于各方面原因，导致张地2014-B06-B地块无法正常施工，现中建二局项目部与分包木工1＃班组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到目前产值为70840元，误工费6000元（12人×5天×100元∕天），代班管理费、车费、钉子等费用双方一致同意待杨德法与郝明昆单独处理，12个工人来回车费6000元，合计82840元（含王尚5万元、李飞跃3万元），扣除班组借支生活费7000元，还应支付53000（60000-7000）元”。以上款项江红春等12人一致认可，并知晓所有款项已与中建二局项目部结清，与杨德法（木工老板）结清，领到款项后全部离场，保证不找事，不给工地带来任何麻烦。该款达到江红春指定账号。本院综合案情，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意见，对于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停工结算协议》予以采信，认定被告存在停窝工损失（含代班管理费等），并结合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酌定原告支付被告停窝工损失（含代班管理费等）20万元。综上，本院认定，原告应支付被告杨德法工程款4403058.28（4926519.83-723461.55+200000）元，原告已支付被告杨德法工程款5721407（4136169+1585238）元，原告多支付被告杨德法1318348.72（5721407-4403058.28）元。以上事实，有《木工工程分包协议》、《杨德法木工班组付款明细表》、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杨德法停窝工费用损失清单》、《停工结算协议》及庭审笔录等予以佐证。本院认为，第三人李飞跃借用中建公司项目部及中汉公司的名义与杨德法签订《木工工程分包协议》，将涉案工程分包给被告杨德法个人，涉案两份《木工工程分包协议》均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竣工并交付使用，被告有权参照合同约定与原告进行结算。经结算，原告多支付被告杨德法1318348.72元，被告应予返还。涉案债务形成于被告杨德法、卢跃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提供的“承诺书”及“支付明细表”等证据表明，被告杨德法、卢跃华多次共同从中汉公司领取款项，涉案工程应认定为两被告共同生产经营，涉案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现原告要求被告杨德法、卢跃华返还多支付的1318348.72元及利息，合理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作为涉案《木工工程分包协议》的一方当事人，有权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且本案第三人一致同意由原告出面与被告结算，并认可原告起诉的事实及相应的诉讼请求，原告在本案中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其向被告主张其多支付的工程款，并无不妥。综上，两被告的抗辩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三条、第九百八十五条、第一千零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德法、卢跃华返还原告杭州中汉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1318348.72元及利息（以1318348.72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支付之日止）。限被告杨德法、卢跃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杭州中汉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22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221元，原告杭州中汉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5353元，被告杨德法、卢跃华负担10868元。被告负担部分限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交至本院诉讼费账户(详见当事人须知)。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宋会谱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徐 岩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当事人须知当事人在法院调解、判决后自动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将相关履行义务款项交纳至法院以下账户的，应在三日内将汇款人、金额、相关汇款依据及案号等情况书面告知承办法官。1、诉讼费用。户名: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张家港分行营业部，账号:62×××61。2、调解书、判决书确定当事人履行义务的款项。户名：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张家港分行营业部，执行款账号：62×××62。3、汇款情况如未及时告知承办法官，导致当事人向法院申请执行的，可能存在被法院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或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及限制高消费等风险。4、如未按调解书、判决书确定义务履行，导致对方当事人向法院申请执行的，法院将依法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或采取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及限制高消费等信用惩戒措施。张家港市人民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