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2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艳，女，1980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女，1981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超，男，199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会理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旺，男，198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静晶，北京天达共和（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房友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火车南站西路27号1栋14楼7号。法定代表人：何世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四川原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玲，四川原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艳、李俊、杨超、张旺与被上诉人四川房友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友圈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因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3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艳、李俊、杨超、张旺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3144号民事判决，维持（2020）川0104执异19号执行异议裁定。2.请求法院依法改判原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成都市天源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源行公司）属于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股东出资应加速到期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以《全国法院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作为裁判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天源行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原审法院认定陈艳、李俊、杨超、张旺应履行出资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出资未届期不属于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原审法院认定陈艳、李俊、杨超、张旺履行出资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以股东未缴纳出资为由追加陈艳、李俊、杨超、张旺为被执行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法院对陈艳和杨超在60万元范围内，李俊和张旺在40万元范围内承担两次责任的判决没有法律依据。房友圈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但认缴制没有免除公司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承担责任的义务，公司已经没有偿还到期债务的能力时，公司股东再以出资期限未届满不利于债权人权利的保护。2.陈艳、李俊作为被执行人天源行公司的发起人及原始股东，陈艳的认缴出资额为60万元，李俊的认缴出资额为40万元，出资期限为2047年11月1日，二人在均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将股权分别无偿转让给杨超、张旺，四名上诉人均未实际履行其出资义务。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的规定，陈艳、李俊、杨超、张旺均应追加为本案的被执行人。房友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2020）川0104执异19号执行异议裁定；2.将成都市天源行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原股东陈艳、李俊及现股东杨超、张旺追加为（2019）川0104执2718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3.杨超在未缴纳出资额60万元、张旺在未缴纳出资额40万元范围内对成都市天源行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陈艳、李俊分别对杨超、张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在审理房友圈公司与天源行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9）川0104民初1722号民事调解书：“一、房友圈公司与天源行公司确认：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28日，双方产生的总的已达到结算条件且经双方签章确认的总佣金为5829379.6元（金额明细详见双方代理人于2019年3月20日签字确认的《渠道佣金结算表》11页），天源行公司已向房友圈公司支付代理服务费4017184.5元，天源行公司尚欠代理服务费1812195.14元未支付。房友圈公司同意天源行公司分期支付上述款项：天源行公司应于2019年4月20日前支付600000元，于2019年5月20日前支付600000元，于2019年6月20日前支付612195.14元；二、若天源行公司未按上述约定按期足额支付任何一期款项，则房友圈公司有权就天源行公司应付未付的全部剩余款项申请一次性执行；三、房友圈公司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四、本案诉讼费21825元，减半收取10912.5元，由天源行公司承担（此款已由房友圈公司垫付，天源行公司应于2019年4月20日前直接将该款支付给房友圈公司）。”天源行公司未按民事调解书履行义务，房友圈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以（2019）川0104执2718号立案执行。2019年9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0104执2718号之一执行裁定，以在执行中依法冻结并扣划了天源行公司在银行卡账户的存款7649.51元。此外未查找到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亦未提供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财产线索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房友圈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陈艳、李俊、杨超、张旺为被执行人。2020年2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川0104执异19号执行裁定，驳回房友圈公司追加陈艳、李俊、杨超、张旺为被执行人的请求。房友圈公司不服该执行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7年11月1日的天源行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为陈艳、李俊，其中陈艳出资60万元，李俊出资4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47年11月1日。2019年9月11日，陈艳与杨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艳将持有的天源行公司股权60万元以零元的价格转让给杨超；李俊与张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俊所持有的天源行公司股权40万元以零元的价格转让给张旺。同日，天源行公司股东会决议记载，同意股东陈艳将所持有的60万元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60%转让给杨超，股东李俊将所持有的40万元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0%转让给张旺并修正公司章程。天源行公司股东修改为杨超、张旺，其中杨超出资60万元，张旺出资4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47年11月1日。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房友圈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身份信息、（2019）川0104民初1722号民事调解书、（2019）川0104执271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20）川0104执异19号执行裁定书及法院专递详情单、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天源行公司首届股东会议决议、天源行公司章程、《股东（发起人）、外国投资者出资情况》、天源行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2份）、章程修正案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是否应当追加陈艳、李俊、杨超、张旺为（2019）川0104执2718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针对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一审法院认为，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满出资期间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2）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在本案中，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以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天源行公司的现股东杨超、张旺并未实际出资，原股东陈艳、李俊也在未实缴出资的情形下向杨超、张旺转让了其所有的股份。房友圈公司申请执行天源行公司一案，一审法院在执行程序中穷尽了执行措施，天源行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并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川0104执2718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天源行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应当追加陈艳、李俊、杨超、张旺为（2019）川0104执2718号执行案件中的被执行人，陈艳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60万元）承担责任，李俊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40万元）承担责任，杨超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60万元）承担责任，张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40万元）承担责任。关于第3项诉讼请求“杨超在未缴纳出资额60万元、张旺在未缴纳出资额40万元范围内对天源行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及第4项诉讼请求“陈艳、李俊分别对杨超、张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系另外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房友圈公司可以另案提起诉讼。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零六条、第三百一十条（条文全文附后）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准许追加被告陈艳、李俊、杨超、张旺为四川房友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申请执行成都市天源行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2019）川0104执2718号〕的被执行人，陈艳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60万元）承担责任，李俊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40万元）承担责任，杨超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60万元）承担责任，张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40万元）承担责任；二、驳回四川房友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中，杨超、张旺提交新证据：第一组证据系借款合同（2018年0801号）、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拟证明天源行公司与成都星汇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汇公司）于2018年8月23日签订借款合同用于资金周转，金额为264万元；第二组证据系债权债务确认书、企业询征函，拟证明天源行公司与债权人星汇公司就借款事项达成协议，并由天源行公司委托股东杨超、张旺代为归还借款；第三组证据系债务清偿确认书，拟证明杨超、张旺对天源行公司的出资义务已履行完毕；第四组证据系企业开户信息表、已开立其他银行账户清单，拟证明天源行公司原基本账户已销户，正在申请新的基本账户，对星汇公司的还款委托股东完成；第五组证据系中国光大银行网银转账回单，拟证明杨超完成付款，对天源行公司的出资义务即履行完毕；第六组证据系建设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张旺完成付款，对天源行公司的出资义务即履行完毕；第七组证据系“星汇广场”项目委托营销代理合同（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星汇广场”项目委托营销代理合同补充协议、“星汇广场”项目委托营销代理合同（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星汇广场天源行代理佣金结算明细表、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拟证明天源行公司对为成都中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强公司）代理“星汇广场”项目的销售，截止2019年3月31日，按照约定，天源行公司应提佣金为46810730.04元，中强公司已付佣金12425787.59元，仍有34384942.45元未支付，天源行公司对中强公司的债权能够覆盖其对外所负的债务，并非资不抵债的情形。房友圈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无法认可，签订时间为2018年，无法核实合同的真实性，天源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杨超、星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李俊，怀疑是关联公司；对第二组、第三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债务清偿确认书的签订时间是2021年6月28日，是在本次开庭的两天前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是天源行公司故意增加上诉人杨超、张旺的债务；对第四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对第五组、第六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杨超转给星汇公司的60万，用途写的是“注册资本”，杨超是天源行公司的现任股东，其对星汇公司履行注册义务与本案没有关系，即使是真实的，但房友圈公司在2019年3月20日就与天源行公司之间形成确认了债权债务关系，同时房友圈公司已经向法院申请执行天源行公司财产，天源行公司向星汇公司私下还款行为损害了房友圈公司作为债权人的利益。对第七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债权真实存在，该证据显示天源行公司与中强公司佣金结算时间是2019年3月31日，但法院执行终本裁定是2019年9月，天源行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所以追加股东作为被执行人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且房友圈公司认为天源行公司及其股东存在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的行为，已经妨害了执行程序，中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俊，是天源行公司的原始股东，两公司是关系公司，怀疑债权关系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房友圈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对上诉人杨超、张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问题，本院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天源行公司（借款人甲方）与星汇公司（贷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天源行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星汇公司申请借款264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8月23日至2021年8月22日，借款利率为年利率5.5%，天源行公司从借款开始之日起每半年归还星汇公司本金44万元，借款利息随借款本金于到期日利随本清，合同显示签订时间为“2018年8月23日”。同日，星汇公司向天源行公司转款264万元，回单上用途一栏显示为“往来款”。星汇公司和天源行公司达成《债权债务确认书》，签订时间显示为“2021年元月4日”，确认书主要内容为，天源行公司截止2020年12月31日商欠星汇公司2194520元，因天源行公司目前经营困难，无力偿还星汇公司全部债务，星汇公司同意将上述借款本金减至1200000元，借款利息为0元，合计1200000元，天源行公司承诺于2021年6月30日前支付。星汇公司、天源行公司、杨超、张旺共同签订《债务清偿确认书》，签署时间显示为“2021年6月28日”，主要内容为，天源行公司委托杨超、张旺代其向星汇公司支付尚欠的120万元。杨超代付72万元，其中60万元视为对天源行公司注册资金的实缴资金，12万元视为对天源行公司的借款。张旺代付48万元，其中40万元视为对天源行公司注册资金的实缴资金，8万元视为对天源行公司的借款。2021年6月28日，杨超向星汇公司转款72万元。张旺向星汇公司转款48万元。天源行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成都第八支行开设的基本存款账户，账户状态为“撤销”，销户时间为“2021年4月20日”。天源行公司提交了《“星汇广场”项目委托营销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中强公司委托天源行公司销售中强公司开发的“星汇广场”项目。天源行公司同时提交了其与中强公司的佣金结算明细表，载明中强公司商欠天源行公司佣金46810730.04元。星汇公司、中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李俊。以上情况，天源行公司提供了借款合同、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债权债务确认书、企业询征函、债务清偿确认书、企业开户信息表、已开立其他银行账户清单网银转账回单、建设银行电子回单、“星汇广场”项目委托营销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星汇广场天源行代理佣金结算明细表等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的争议焦点为：1.杨超、张旺是否已经实缴了认缴出资；2.陈艳、李俊、杨超、张旺是否应当被追加为（2019）川0104执2718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3.陈艳、李俊、杨超、张旺责任承担的具体范围和方式。关于杨超、张旺是否已经实缴了认缴出资问题。为了证实已经实缴了认缴出资款项，杨超、张旺提交了借款合同、债务清偿确认书、转款凭证等证据，拟证明其以代天源行公司偿还借款的方式履行了出资义务。根据杨超、张旺提供的上述证据，借款合同签署时间为2018年，杨超、张旺代公司偿还债务时间为2021年，而本案涉及的执行案件中天源行公司对房友圈公司债务的形成时间为2019年，且房友圈公司也在2019年申请了对天源行公司的强制执行。天源行公司对房友圈公司债务已经得到了司法确认，而杨超、张旺提交证据显示的天源行公司与星汇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否真实有效，尚未得到司法审查和确认。此外，星汇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俊，系天源行公司的前股东，也是一审判决确认的需追加为被执行人。在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二审即本案开庭前两天，天源行公司的现股东杨超、张旺径行向星汇公司转款，一方面，天源行公司与星汇公司的债权债务尚未得到司法确认，另一方面，即使上述债权债务是真实存在，杨超、张旺在二审开庭前两天向债权人转款，存在明显逃避承担法律责任的故意，侵害了已经得到司法确认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此行为，不应得到提倡和法律认可。故杨超、张旺抗辩称已经实缴了认缴出资，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陈艳、李俊、杨超、张旺是否应当被追加为（2019）川0104执2718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问题。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在出资期限届满前，股东可依法抗辩不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但是，股东的期限利益并不必然免除自身的出资义务，在实务中，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公司已经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应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中，天源行公司被申请强制执行，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未能进一步发现公司财产可供执行。杨超、张旺虽然提交了“星汇广场”项目委托营销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星汇广场天源行代理佣金结算明细表，拟证明中强公司尚欠天源行公司大量佣金，天源行公司不具备破产原因，但是中强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俊，佣金是否真实存在尚未得到司法确认，其真实性存疑，即使债权存在，中强公司能否履行支付佣金的责任，也具有不确定性。故杨超、张旺以此抗辩天源行公司尚有债权可供执行，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陈艳、李俊为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转让股权的对价均为零元，转让股权的时间在涉案债务形成之后，陈艳、李俊转让股权行为，存在逃避在出资范围内履行债务的恶意。故房友圈公司申请追加陈艳、李俊、杨超、张旺为（2019）川0104执2718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陈艳、李俊、杨超、张旺责任承担的具体范围和方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营利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陈艳应在未出资额60万元范围内就（2019）川0104民初172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成都市天源行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杨超在60万范围内对上述陈艳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李俊在未出资额40万元范围内就（2019）川0104民初172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成都市天源行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张旺在40万范围内对上述李俊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陈艳、李俊、杨超、张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准确，判决主文表述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零六条、第三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314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准许追加被告陈艳、李俊、杨超、张旺为原告四川房友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申请执行成都市天源行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2019）川0104执2718号〕的被执行人，陈艳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60万元）承担责任，李俊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40万元）承担责任，杨超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60万元）承担责任，张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40万元）承担责任”为“判令追加陈艳、李俊、杨超、张旺为（2019）川0104执2718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陈艳在未出资额60万元范围内就（2019）川0104民初172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成都市天源行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杨超在60万范围内对上述陈艳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李俊在未出资额40万元范围内就（2019）川0104民初172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成都市天源行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张旺在40万范围内对上述李俊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二、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314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三、驳回陈艳、李俊、杨超、张旺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陈艳、杨超负担8280元，李俊、张旺负担5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陈艳、杨超负担8280元，李俊、张旺负担55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进梅审 判 员 罗健文审 判 员 崔俊安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亚朋书 记 员 韩舒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