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91民初828号原告：苏州上美艺术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796540749U，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城北富士康路1183号4号房。法定代表人：郑玉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南、周杨（实习），北京盈科（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连云港市文化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700578196652X，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云台山风景名胜区展竹路北侧、花果山大道东侧。法定代表人：江颂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连，江苏登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苏州上美艺术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美公司）与被告连云港市文化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游发展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美公司法定代表人郑玉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南、周杨，被告旅游发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美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支付设计费918000元；2、请求判决被告支付违约金91800元（918000元×10%）；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关系。2019年9月11日，被告对花果山蟠桃园项目公开招投标，项目资金来源为国有资金。2019年10月9日，被告向原告发出中标通知书，原告以918000元中标。2019年10月13日，原告将8份设计合同盖章后邮寄被告，并多次催促被告盖章后寄给原告，但被告一直以合同签订正在走程序为借口，至今未将设计合同回寄给原告。原告中标后，积极的按照招标文件要求进行相应设计，并于2019年11月11日将方案设计图打印8套文本交付给被告，2020年6月3日将施工图打印8套文本交付给被告。现原告按照招投标文件要求完成了设计任务，并将成果交付被告，但被告拒绝履行付款义务。被告违约，根据合同第七条应支付合同总价10%的违约金。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旅游发展公司辩称：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案涉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必须签订书面形式的合同。现原告凭借单方自行设计方案，主张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并要求答辩人支付全部设计费用，答辩人认为原告行为系为履行招标文本合同做的准备工作。原告诉称与答辩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既无客观法律事实，也无法律依据。2、原告主张设计费和违约金没有法定或约定的依据。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来看，答辩人既无违约行为，也无任何过错。其一、《中标通知书》特别要求让原告委派代表于2019年11月8日前至被告处洽谈设计合同的具体要求和相关细节。其二、设计合同文本明确涉案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分三个阶段进行，第一阶段“合同洽谈”工作内容为“完成现场调研及资料整理，确定设计的具体任务及要求”，备注“现场调研对接合同签订”。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来看，原告在接到中标通知书后，根本没有按照上述约定履行先合同义务，而是自行直接将文本合同盖章寄给答辩人，原告的单方行为，依据约定并不必然导致该设计合同生效。故原告自行设计所发生的任何费用与答辩人没有任何关系。况且原告并没有举证费用支出明细来证明因为要履行涉案合同已经产生的损失。其三、从原告提交的聊天记录来看，原告明知设计合同没有签订，不能也不会安排工作计划，答辩人没有原告所述违约行为，无需支付违约金。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11日，被告旅游发展公司公开发布招标公告，对花果山蟠桃园艺术景观设计进行公开招标。该招标文件包含：第一章投标须知、第二章合同条件及格式、第三章设计任务书、第四章投标格式（文字部分格式）。其中，第一部分投标须知规定招标范围为：在甲方指定的范围内设计相关雕塑点位以及各个雕塑节点的游览路径设计。以西游文化提取元素对中轴线主雕塑群进行原创设计；游览路线结合雕塑，根据地形、地貌、景观节点的分布综合考虑，统一规划。包括以下几个方向：中轴线主雕塑群设计（包括但不限于a.主入口牌楼设计；b、主题雕塑入口艺术设计；c、蟠桃园主题雕塑设计；d、观光塔雕塑设计；e、人物群雕设计；f、沿途浮雕设计）。设计周期为：总设计周期60日历天，其中方案设计阶段10日历天，扩初设计阶段20日历天，深化设计阶段30日历天，设计后期的设计监督和视察阶段依据实际工程需进行配合，原则上不超过一年。第二章合同条件及格式3.1条：时间与进度如下            阶段              所需时间              工作内容              备注                  合同洽谈                            完成现场调研及资料整理，确定设计的具体任务要求，签订合同              现场调研      任务对接      合同签订                        设计阶段              10个日历日              平面方案设计阶段              概念沟通                  20个日历日              扩初设计阶段              方案汇报      设计重点                  30个日历日              施工图设计阶段                  施工阶段              周期依据实际工程需进行配合，原则上不超过一年              设计后期的设计监督和视察阶段              协助审查厂商的制造图纸样品和相关资料。      第5条设计费及支付方式：第一阶段付总设计费的40%，付款时间为方案确定并经甲方确认后一周内；第二阶段付总设计费的50%，付款时间为施工图交付并经甲方确认后一周内；第三阶段付总设计费的10%，付款时间为项目竣工验收后一周内。第7条违约责任约定，甲方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甲方除继续履行合同外，还应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额上限为合同额的10%。第三章设计任务书中对设计方向、设计内容、设计要求、设计依据进行了具体规定。原告上美公司按照招标文件要求进行投标。2019年10月9日，被告旅游发展公司向原告上美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认原告为蟠桃园艺术景观设计项目的中标人，中标价格为918000元，并要求原告派代表于2019年11月8日前至被告处洽谈合同。中标后，原告上美公司于2019年10月13日将设计合同盖章后交给被告，被告旅游发展公司项目对接人员表示签订合同正在走流程，让原告先尽快拿出设计方案。原告历时多日创作了十米长卷“蟠桃园文化浮雕”和“巨型桃内壁蟠桃大会”等原创手稿，并按中标文件要求进行雕塑方案设计。2019年11月7日，原告上美公司应被告旅游发展公司要求前往被告处就整体设计方案进行汇报。2019年11月17日，原告应被告要求将八套设计文本邮寄给被告，并催促被告尽快签订合同。2019年11月27日，被告方相关人员微信回复称项目落地论证有困难，让原告等待通知。之后，双方又进行多次沟通，2020年5月18日，原告委派设计团队前往被告处就第二阶段施工图设计成果进行展示，后将施工图交付给被告。被告旅游发展公司最终未对施工图进行确认，未与原告签订合同，亦未支付设计费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设计成果司法鉴定。本院经鉴定摇号，委托鉴定机构苏交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和江苏省建工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设计方案、设计施工图所包含的要素及深度是否符合招标文件要求，以及设计成果的工作量进行鉴定。两鉴定机构均以无法完成鉴定委托事项、无国家相关标准规范作为鉴定依据为由，不予受理委托鉴定事项。本院又向其他有鉴定资质的设计公司征询意见，均称无法鉴定。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原告提交的中标通知书、设计合同、微信聊天记录、设计手稿、设计方案及施工图、蟠桃园艺术景观设计招标文件等证据证实，经双方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中标通知书对招标人和中标人具有法律效力,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被告旅游发展公司在向原告上美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后，理应在规定期限内签订合同，根据在案证据显示，最终因被告的原因，双方未能签订合同。尽管合同未签订，因被告发出的招标公告是要约邀请，原告的投标文件是要约，中标通知书在法律性质上是承诺，一经到达要约人上美公司，原、被告双方均应当受中标通知书和中标人投标文件的约束，双方成立合同关系。在被告旅游发展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与原告之间权利义务内容的情形下，旅游发展公司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本院将依据中标通知书、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有关条款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于原告上美公司依据中标文件主张设计费用918000元。被告旅游发展公司认为双方在合同征询阶段未达成一致，未签订合同，双方无事实上合同关系，且设计方案未得到被告确认和使用，被告不应承担设计费用。本院认为，1、被告向原告发出中标通知书后，在尚未签订书面合同情况下即告原告尽快出具设计方案，安排双方会商扩初设计方案，原告善意相信被告仅是出于国有企业签约程序繁琐的缘故未如期签订合同，相信被告具有履约诚信，且设计周期紧迫，原告在合同签订前着手实施设计方案，并无过错。经过原告扩初设计方案汇报后，被告主动索取设计文本，视为对方案的认可。根据招投标文件规定，方案确定并经甲方确认后一周内付总设计费的40%。故被告旅游发展公司应付第一阶段设计费367200元（918000元×40%）；2、扩初方案完成后，被告向原告披露案涉项目尚未经过审批，合同可能无法履行，但原告仍坚持深化设计，向被告交付了设计施工图纸。该施工图未经过被告确认，设计成果是否满足招标文件包含的要素和深度，是否达到全部工作量，被告不予认可。本院经委托鉴定机构对原告提交的设计方案、设计施工图包含的要素、深度以及工作量进行鉴定，但鉴定机构均无法鉴定。本院认为，原告得知工程项目尚未通过审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后，未及时停止工作止损，原告虽付出深化设计劳动，但施工图未经被告确认，设计成果是否完全符合中标文件要求，能否付诸实施尚无法认证。根据原告付诸劳动程度及止损情况、被告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被告应给付原告第二阶段设计费为总设计费的10%，金额为91800元。综上，被告应给付原告设计费367200元+91800元=459000元。关于原告上美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本院认为，被告旅游发展公司未按中标通知书要求与原告签订书面合同，未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招投标文件规定了“甲方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额上限为合同额的10%”违约条款，本院综合考量当事人的违约程度及合同履行情况，由被告承担中标价5%的违约金459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连云港市文化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苏州上美艺术品有限公司设计费用459000元；二、被告连云港市文化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苏州上美艺术品有限公司违约金459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8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8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苏州上美艺术品有限公司负担9444元，被告连云港市文化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44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同时应向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本判决生效后，权利人可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期限为二年。审 判 长  戴培培人民陪审员  孙林中人民陪审员  金 红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胡砚艳法律条文及上诉须知附录一、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六条承诺通知到达要约人时生效。承诺不需要通知的，根据交易习惯或者要约的要求作出承诺的行为时生效。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五条中标人确定后，招标人应当向中标人发出中标通知书，并同时将中标结果通知所有未中标的投标人。中标通知书对招标人和中标人具有法律效力。中标通知书发出后，招标人改变中标结果的，或者中标人放弃中标项目的，应当依法承担法律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上诉须知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现将有关上诉事项告知如下：当事人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规定的上诉及相关权利、义务。上诉人上诉时未交纳上诉费的，应自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同时将缴款凭证提交本院。逾期未交纳或者未将交纳凭证提交本院的，本院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报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上诉须知与《催交上诉费通知》具有同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