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2民初3782号原告：施素君，男，198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现住浙江省杭州市。原告：马龙，男，198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现住江苏省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腾，现住江苏省苏州市。被告：王志国，男，197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斌，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登柱，上海地球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施素君、马龙与被告王志国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茅建中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2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施素君和马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腾，被告王志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斌、许登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施素君、马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原告和被告签订的《店铺加盟协议书》于2019年7月15日解除；2.判令被告向两原告返还加盟费用285,000元，店铺备用金3,000元、库存费5,000元，合计293,000元；3.判令被告向两原告赔偿一个月房租费用21,000元。诉讼中，两原告当庭撤回诉请3。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左右，两原告通过58同城了解到上海市徐汇区医学院路XXX号A间门面房紫燕百味鸡医学院路店在转让，通过电话沟通被告，被告与紫燕百味鸡签订了单店加盟合同，大致了解情况后，两原告和被告于2017年9月9日签订了《店铺加盟协议书》。签订《店铺加盟协议书》后，原告按约履行合同，一次性向被告支付加盟费用285,000元、店铺备用金3,000元、库存费5,000元，合计293,000元。《店铺加盟协议书》第十二条约定，原告有权邀请/转让其他加盟人员参与经营活动而无需经过被告的同意，后原告将店铺转让给案外人杨某经营，在店铺经营期间，因店铺营业执照问题，被告拒不配合解决，两原告曾于2018年10月11日向被告发出解除《店铺加盟协议书》通知书。后上海市徐汇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立案调查，杨某联系施素君协调处理，原告当即沟通被告协助处理，但被告未予理睬，两原告于2019年4月8日再次向被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后上海市徐汇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书面行政处罚，罚款人民币一万元，限期整改违法行为。但由于被告拒不配合协助处理，案外人王木通拒绝将案涉店铺的营业执照和相应食品经营许可证变更至杨某或原告施素君名下，经整改后门店早已关停。后杨某将原告诉至法院，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5日作为(2020)浙01民终3230号民事判决书，判定杨某、施素君于2018年7月12日签订的《店铺加盟协议书》自2019年7月15日起解除；施素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某加费用260,000元。因被告方不配合解决店铺营业执照问题，两原告和被告签订的合同目的显然无法实现，案涉店铺早已用于他店经营，两原告事实上也无法继续经营该店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两原告请求解除合同，且合同解除的时间点为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之日2019年7月15日。同时《店铺加盟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店铺押金21,000元在租赁期满后归两原告所有但被告至今未归还。协议书第十三条约定，被告在交付当日需确保营业执照、加盟合同(即与紫燕公司相关的加盟合同)等证件的合法性及有效性，若店铺因营业执照、加盟合同等证件原因被紫燕公司或政府有关部门查处、整改或关停，被告需承担违约责任。两原告和被告多次协商未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今特诉至贵院，望判如诉请。被告王志国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1.系争协议已履行完毕；2.原告在签约时明知被告无法解决店铺营业执照的过户问题，也未要求被告予以解决；3.原告与案外人之间的诉讼与原、被告之间无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确认事实如下：2017年8月14日，被告(乙方)与案外人莫某(甲方)签订《紫燕百味鸡项目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将甲方个人加盟于上海紫燕食品有限公司的位于上海市医学院路XXX号(紫燕百味鸡医学院店，以下简称系争店铺)的项目整体与乙方进行合作经营，该项目整体估价36.36万元，乙方出资36万元，占股99%，甲方出资0.36万元，占股1%。8月13日和15日，莫某出具收据2份，称合计收到投资款36万元。2017年9月9日，两原告(加盟方，乙方)、被告(原驻方、甲方)签订《店铺加盟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让乙方加盟使用系争店铺，并保证乙方同等享有原有店铺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和义务，加盟投资比例为，被告占比0.001%，施素君占比50.999%，马龙占比49%；五、此房屋租赁合同租期到2020年4月28日止，月租金21,000元，租金为每六个月交付一次，在该店铺租期到期前，乙方不得与房东提及此项目已经进行合作经营或其他类似话语；八、乙方在2017年9月9日前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加盟费28.5万元，上述费用已包括装修、装饰、设备、辞退原员工产生的违约金及其相关费用；十三、甲方在交付当日需确保营业执照、加盟合同等证件的合法性及有效性，若店铺因营业执照、加盟合同等证件原因而被紫燕公司或政府有关部门查处、整改或关停，甲方需承担违约责任。当天，被告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两原告投资款28.5万元，以及收银机内零钱3,000元，库存货款估价5,000元。2018年7月12日，施素君代表两原告(原驻方、甲方)与案外人杨某(加盟方，乙方)签订《店铺加盟协议书》，约定引入乙方加盟系争店铺共同打理经营，投资比例为甲方占比0.01%，乙方占比99.99%，甲方不参与分成；五、乙方在2018年7月12日前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加盟费35万元，并承诺在一个月内补交5万元，共计加盟费40万元；九、甲方在交付当日需确保营业执照、加盟合同等证件的合法性及有效性，若店铺因营业执照、加盟合同等证件原因而被紫燕公司或政府有关部门查处、整改或关停，甲方需承担违约责任，甲方需全数返还乙方的加盟金。2018年10月11日，施素君向被告微信发送“解除《店铺加盟协议书》通知书”，称因杨某无法继续经营下去，要求被告协助办理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被告没有明确答复，现通知解除原、被告于2017年9月9日签订的《店铺加盟协议书》。2019年7月15日，上海市徐汇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称，自2018年7月12日起当事人杨某，在未取得许可的情况下利用原经营者王木通的食品经营许可证，在徐汇区医学院路XXX号A间以“紫燕百味鸡”为店对外销售熟食。当事人行为违反了《上海市食品安全条例》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2019年6月19日，我局向当事人送达了行政处罚告知书，当事人在规定期限内未提出陈述、抗辩，故根据《上海市食品安全条例》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责令当事人改正违法行为，并罚款1万元。2020年9月25日，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20)浙01民终32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中的法院认定事实部分载明：2017年6月7日，上海市徐汇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系争店铺签发食品经营许可证，载明负责人为王木通。2018年10月13日，杨某向施素君邮寄“解除《店铺加盟协议书》通知书”，称因王木通不同意将店铺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办到杨某名下，致使其无法继续经营，其要求施素君协助办理，也未得到明确答复。2019年3月28日，徐汇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杨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为由，决定对杨某立案调查。4月8日，杨某短信向施素君发出通知书，称徐汇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口头告知让其停止经营，店铺已于4月6日停业，通知两原告收回店铺，退还加盟费38万元，并赔偿损失。4月10日，杨某在徐汇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材料上签字确认，经整改后系争店铺现场已关停。后杨某起诉至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要求解除施素君与杨某之间的《店铺加盟协议书》，施素君返还加盟费38万元，并赔偿损失。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在此情况下，杨某若继续经营该店铺，显然违反了《食品安全法》和《上海市食品安全条例》的相关规定，也将受到当地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的处理，杨某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且该店铺目前也已用于他店经营，综上，支持杨某解除合同诉请，解除日为徐汇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行政处罚之日即2019年7月15日。对于合同解除，施素君显然存在违约，杨某明知店铺营业执照和食品许可证登记于王木通名下，仍与施素君达成协议并实际经营，也存在过错。根据公平合理、等价有偿原则，法院酌情判令施素君返还加盟费用26万元，对杨某主张的其他损失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虽然是《店铺加盟协议书》，但双方确认实际系店铺转让关系，无论是莫某所谓的占股1%还是被告占股0.001%，均仅是形式上占股，并不代表实际权益，系争店铺已整体转让给两原告。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在于两原告是否有权主张解除《店铺加盟协议书》，两原告主张解除的理由是因被告不配合办理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的变更手续，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告抗辩两原告明知并同意相关手续无法办理的事实，对此，本院采纳原告意见。首先，从徐汇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行政处罚可以看出，对于系争店铺来说，“人证合一”是食品安全法律上的明确规定，而保证系争店铺的证照合法也是被告作为出让方的法定义务，即使两原告明知并同意不办理相关证照过户，也不能影响该法定义务的效力；其次，杭州市中院的生效判决表明该情形已导致杨某与两原告之间的合同关系解除，判决书中的认定理由也可类推适用于本案原、被告之间；最后，系争《店铺加盟协议书》第十三条明确约定，若店铺因营业执照等证件原因被政府有关部门查处、整改或关停，被告需承担违约责任，故保证证照合法也是被告的约定义务。综上，两原告有权主张解除合同，关于解除合同的日期，尽管施素君早在2018年10月11日已向被告发送解除通知书，但此时施素君与杨某的合同关系尚存续，本案系争合同无法解除，该解除通知暂时不能发生效力，直至杨某和施素君之间的合同解除后，该通知才生效，故本案系争合同的解除日与杨某和施素君之间合同的解除日相同，均为2019年7月15日。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在于合同解除的后果如何处理。首先，如前所述，合同解除系因被告违约造成，根据系争合同第十三条约定，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其次，两原告在签约时明知店铺的食品经营许可证负责人为王木通，但不仅未提出异议，仍然继续经营，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也存在过错；再次，两原告在证照存在问题的情况下，将店铺再次转让给第三人，造成影响进一步扩大，故原告与杨某合同被解除产生的损失，应由原告承担；最后，系争合同虽未约定期限，但店铺的租期到2020年4月28日为止，与紫燕百味鸡的加盟合同也需续签，被告在出让店铺时仅能保证租期内的经营权，考虑到系争合同已实际履行到2019年7月15日，租期已经过大半。综合考虑被告的违约情形、两原告的自身过错、合同的履行期限等因素，本院酌定被告向两原告退还6万元。关于店铺备用金和库存费用，这两笔费用系两原告受让店铺时就收银机内零钱和库存商品所支付的对价，被告收取尚属合理，若两原告认为金额有问题，应及时向被告提出，目前该两笔费用已在两原告实际经营中消耗完毕，本院无法核查实际金额，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主张难以支持。据此，本院对原告的诉请1予以支持，对诉请2予以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施素君、马龙与被告王志国签订于2017年9月9日的《店铺加盟协议书》于2019年7月15日解除；二、被告王志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施素君、马龙加盟费6万元；三、驳回原告施素君、马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95元，由原告施素君、马龙负担4,528.79元，由被告王志国负担1,166.2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茅建中法官助理 吴可嘉书 记 员 薛佳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