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20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时民，男，1965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港，江苏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东，男，1971年4月2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汪霞，女，1975年4月2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迎节，江苏瑞里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时民、韩东、汪霞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6）苏0706民初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时民上诉请求：撤销海州区人民法院（2016）苏0706民初522号民事判决，或依法查明事实，改判支持周时民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2年4月19日，韩东向周时民借款300万元，约定于2012年4月24日前还清，口头约定月息3分。借款到期后，韩东未按约定偿还借款。2012年12月17日，韩东向周时民出具借条一份，确认欠周时民260万元及两年未付利息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没有清楚明确的约定利息为月息三分，应不予支持相应利息。即便利息没有明确约定为月息三分，属于当时操作不当，但不能否认双方约定利息的事实，更何况韩东在欠条中明确两年利息未付，即便不能按口头约定的3分计息，也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利息，而不应判决不支持利息。韩东答辩称，双方未约定利息，我和他们合作了很多项目，我帮他垫付了很多钱，他也没有约定利息，如果约定利息应在借条中载明。汪霞答辩称，对借款情况不知情，借条中也没有约定利息，周时民的上诉不能成立，汪霞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韩东、汪霞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周时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没有查清260万元欠款的来源。周时民自认收到100万元还款，但未能拿出还款的证据。2.周时民一审中提交的借条部分为复印件。借条上只有“2014.12.11日，两年利息未付”为原件，其他是复印件。2014年12月11日，韩东已经将260万元欠款还清，只是当时周时民要求支付利息，在借条复印件上添加“2014.12.11日，两年利息未付”，目的是确定该笔要付两年的利息，并不是确认尚欠260万元本金。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定260万元是连本带息计算的，却判决以260万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超出了法律保护的范围。三、原判决程序违法。1.韩东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一审法院将传票送给韩东后没有给韩东委托律师的时间，也没有调查核实相关事实，实际上剥夺了韩东举证和委托代理人的权利。2.一审法院在赣榆法院开庭时，汪霞在赣榆法院另一案件中同时开庭，韩东口头要求法官让汪霞参加庭审，一审法院却未履行通知义务。周时民答辩称，1.本案韩东一审到庭参加诉讼，不存在不能提供证据的情形；2.韩东主张还款没有任何证据；3.汪霞上诉引用的司法解释不能溯及既往，本案借贷发生在2012年，本案上诉是就一审未支持的利息上诉，诉讼费是按照未支持的利息计算的。周时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韩东、汪霞给付周时民借款260万元及利息；2.判令韩东、汪霞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东、汪霞系夫妻关系。2012年4月19日，韩东向周时民借款30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约定还款期限至2012年4月24日。当日周时民分别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江苏银行、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向韩东汇款共计300万元。2012年12月17日，在偿还过部分款项后，韩东重新出具借条确认尚欠款项260万元，并注明“以前所有借条作废”。2014年12月11日，韩东再次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尚欠款260万元，注明2012年12月17日借条作废，并在借条下方记载“两年利息未付”。周时民自认韩东曾于2012年8月份向其偿还过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韩东向周时民借款，双方间已形成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对于本案借条的组成，周时民陈述称韩东于2012年8月份向其还款100万元，后经按月息三分计算，韩东于2012年12月份重新出具了260万元的借条。韩东称本案260万元借条中包括另一案件中的150万元代垫款及300万元借款的结算，并无证据证实，而周时民对借条组成的陈述逻辑清晰，韩东在几年时间内多次出具借条对借款事实进行确认，在第三份借条中注明两年利息未付也说明双方间确实存在过利息约定，周时民所述的结算方式没有超出法律规定标准，故对周时民主张的借款本金260万元予以采纳。对周时民主张的后续利息，周时民称双方约定利率标准为月息三分，但在借条中未予明确记载，且韩东对利息约定不予认可，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且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对周时民的利息损失应自主张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涉案借款发生于韩东、汪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汪霞对夫妻共同债务应以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共同财产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韩东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时民支付借款本金26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汪霞对上述债务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2600元（周时民已预交），由韩东负担，于给付上述款项前一并给付周时民。汪霞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汪霞提交2012年12月07日韩东在中国工商银行150万元取款记录复印件一份，证明韩东所述属实，涉案260万元已经归还。韩东质证认为，韩东提款后以现金形式给付周时民150万元，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周时民质证认为，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便提供原件，也无法证明该150万元用于本案还款，该复印件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为：汪霞提供的证据系复印件，且周时民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通过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查明：2016年以来，以周时民为一审原告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有11件。本院认为，本院查询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显示，周时民作为原告的民间借贷案件众多，符合职业放贷人的特征，因此，周时民的放贷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的“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的情形，本院依法确认周时民与韩东所签订的涉案借贷合同无效。关于本案欠款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2012年4月19日，韩东向周时民借款300万元并出具借条后，周时民分别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江苏银行、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向韩东汇款共计300万元。周时民自认韩东曾于2012年8月份向其偿还100万元。2012年12月17日、2014年12月11日，韩东先后两次向周时民出具借条，确认尚欠款260万元。韩东、汪霞上诉称，周时民在一审时提供的部分借条为复印件，但其二人在一审庭审质证时并未提出抗辩，二审开庭时亦未提出鉴定申请，故对其二人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韩东、汪霞上诉称，韩东于2014年12月11日已经将260万元欠款还清，但其未能提供证据支持，且其重新出具借条系“确定该笔要付两年的利息，并不是确认尚欠260万元本金”的上诉理由明显与常理不符。故对其二人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因借贷合同无效，故对于周时民主张按照月息三分的利率标准给付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韩东除应返还300万元外，还应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合理利息。周时民自认韩东曾于2012年8月份向其偿还100万元，应当按照先还息后冲本的方式予以扣减。因周时民、韩东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100万元还款的具体时间，本院认定韩东还款的时间为2012年8月31日。还款后韩东仍然欠款2066082.19元（300万元+300万元6%365134-100万元）。关于汪霞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2018年1月18日开始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的规定精神，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形成的共同债务，应当是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事后追认的债务，否则，应当视为个人债务。但是如果债权人有证据证明配偶一方的债务系用于夫妻存续期间的家庭生活或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可以认定为共同债务。审理中，被上诉人周时民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韩东与汪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活动。故，该债务应当视为韩东的个人债务，上诉人汪霞依法没有为韩东借款负责偿还的义务。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但其作出一审判决时，对本案判决结论有直接影响的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8]2号司法解释尚未公布和施行，现因法律规定的调整，本院相应对其判决结论予以调整。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韩东一审到庭参加诉讼，在补充举证期内亦未提交证据。汪霞经一审法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相关权利。韩东、汪霞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韩东、汪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周时民的上诉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6）苏0706民初522号民事判决；二、韩东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周时明支付借款本金2066082.19元及资金占用费（从2012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周时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2600元，由韩东负担27600元，由周时民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周时民已预交8515元，韩东、汪霞已预交27600元），由上诉人周时民负担4300元，韩东负担23300元，多预交部分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安述峰审 判 员 吴雪莹审 判 员 乔永礼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蒋 寻书 记 员 陈 恒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