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142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华瑞计量新技术开发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苑东里1区12号。法定代表人：钟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锡智，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永利，男，1983年7月8日出生。上诉人北京市华瑞计量新技术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华瑞计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永利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28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瑞计量公司法定代表人钟民、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锡智，被上诉人于永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瑞计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从表面看，认定了华瑞计量公司与于永利的劳动关系，判决维护了于永利的合法权益，但实质上这种判决是不能解决实际问题的，也无法使法律的公平公正得到彰显，当事人实际的合法权益无法实现。判决是解决纠纷，是法律权益得到实现的权威性法律文件，可是一审让华瑞计量公司承担给付于永利的经济补偿金的判决是无法实现的，因为华瑞计量公司根本就没有承担给付的经济能力。为此华瑞计量公司在一审中向法庭提出追加“北京市计量检测科学研究院”为本案第三人，提出该申请是因为华瑞计量公司是北京市计量检测科学研究院的全资子公司。为了证明北京市计量检测科学研究院与本案有着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华瑞计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追加北京市计量检测科学研究院申请书”和“申请追加北京市计量检测科学研究院的补充材料”，同时提交了十一份证据，可是一审法院对此却充耳不闻，视若无睹。在华瑞计量公司提供了十一份证据的前提下，一审判决却认为，华瑞计量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由华瑞计量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华瑞计量公司提出追加北京市计量检测科学研究院的申请，认为是于法无据。对北京市计量检测科学研究院与本案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予审理，轻率判决。让一个没有承担经济责任能力，没有行为能力的虚假法人去承担经济补偿金的给付责任，是错误的。华瑞计量公司提出申请追加北京市计量检测科学研究院的事实和理由如下：首先，华瑞计量公司是一个不具备法人资格的虚假法人，与北京市计量检测科学研究院存在着经济和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华瑞计量公司的注册资金是三十万元，十万元的流动资金，二十万元的固定资产，十万元的流动资金被北京市计量检测科学研究院以还借款的名义分三次抽逃，而固定资产根本就没有从北京市计量检测科学研究院处转让给华瑞计量公司，也就是说固定资产根本就没有投入到华瑞计量公司。还有在华瑞计量公司的经营中北京市计量检测科学研究院不断地以各种方式从华瑞计量公司处抽取资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及《国务院关于在清理整顿公司中被撤并公司债权债务清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北京市计量检测科学研究院抽逃出资和根本就没有实际投入出资的行为，应该承担抽逃出资和未投入出资的民事责任。其次，华瑞计量公司在2015年9月被北京市计量检测科学研究院撤销。在2015年5月29日和9月8日北京市计量检测科学研究院分别下发通知和决定，决定撤销华瑞计量公司，根据本次北京市计量检测科学研究院的改革方案，华瑞计量公司虽然没有在工商局办理注销手续，但是在实际上将华瑞计量公司所有的财务文件、账号、资金全部收归北京市计量检测科学研究院管控，至此华瑞计量公司已失去了独立经营的能力，丧失了承但经济责任的能力，名存实亡。依据《国务院关于在清理整顿公司中被撤并公司债权债务清理问题的通知》第二条、《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制止党政机关和党政干部经商、办企业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开办的其他企业被撤销或者歇业后民事责任承担问题的批复》的第一条及第二条的规定，本案与北京市计量检测科学研究院有着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依法应追加北京市计量检测科学研究院参加诉讼，北京市计量检测科学研究院依法应对华瑞计量公司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同时一审法院应认定华瑞计量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华瑞计量公司在一审“追加北京市计量检测科学研究院申请书”和“申请追加北京市计量检测科学研究院的补充材料”中，阐明了上述事实情况，作出详尽论述，并单独提供了上述法律法规，可是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却认为“现该公司仍为开业状态”，无视上述十一份证据证明的事实和明确的法律规定，并认为“现华瑞计量公司以上级单位北京市计量检测科学研究院抽走资金为由要求不支付于永利解除的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抽走资金”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的判断，是将抽逃出资以偷换概念的方式换成“抽走资金”，华瑞计量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将事实阐明清楚，亦提供了充分的法律依据。可是一审法院却罔顾事实和法律法规的规定，在偷换概念的基础上作出了错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中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第二条，认为华瑞计量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但是这十一份证据足以证明北京市计量检测科学研究院与本案有着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华瑞计量公司提供的法律法规的规定足以说明北京市计量检测科学研究院应承担的经济和法律责任，不应该让一个虚假法人去承担根本就不能承担的经济责任。一审判决不能解决实际纠纷的判决。三、一审程序错误。根据上述事实，已阐明了本案与北京市计量检测科学研究院在经济上和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的第五十六条规定，应追加北京市计量检测科学研究院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承担应承担的经济和法律责任，以维护法律的公平、公正，彰显法律的尊严。可是一审法院却不审查证据，不查明事实，不遵守程序法，不追加北京市计量检测科学研究院，使本案的审理程序发生错误，导致了错判。于永利辩称，同意追加北京市计量检测科学研究院。华瑞计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瑞计量公司不向于永利给付经济补偿金28080元；2.判令华瑞计量公司不向于永利给付人事关系档案保管费2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永利于2002年6月20日入职华瑞计量公司，担任计价器维修岗位，双方于2008年1月1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于永利工资标准自2014年8月起调整为2160元。2015年9月1日，于永利与华瑞计量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解除协议”，该协议约定：“由于上级单位（北京市计量检测科学研究院）机构改革，所属企业华瑞计量公司准备撤销，根据劳动合同法，现双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自2015年9月1日起，甲（华瑞计量公司）乙（于永利）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2、甲方补偿乙方13个月工资，共计28080元；3、甲方在三个月内（截止到2015年11月30日）付清乙方补偿款28080元……”。一审庭审中，华瑞计量公司主张因北京市计量检测研究院抽走了公司的资金，因此公司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故要求追加北京市计量检测研究院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关于档案保管费，于永利主张其在职期间档案存放在朝阳区职业介绍服务中心，与华瑞计量公司约定由公司支付档案保管费，但该费用系其自行缴纳，故要求公司支付该笔费用。华瑞计量公司认可于永利的陈述，但主张因北京市计量检测研究院抽走了其公司的资金，故没有钱支付给于永利。于永利以华瑞计量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8080元；2.支付人事关系及档案保管费2800元。2016年4月18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6]第05573号裁决书，裁决：1.华瑞计量公司支付于永利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8080元；2.支付人事关系及档案保管费2800元。华瑞计量公司对仲裁裁决的数额没有异议，但主张因上级单位北京市计量检测研究院抽走了其公司的资金，故没有支付能力，因此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华瑞计量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现该公司仍为开业状态，故其要求追加北京市计量检测研究院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瑞计量公司与于永利签订了“劳动合同解除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故双方均应按照该协议履行，现华瑞计量公司以上级单位北京市计量检测研究院抽走资金为由要求不支付于永利解除的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于永利自行缴纳了档案保管费，华瑞计量公司亦认可应给付于永利该笔费用，现其公司亦以上级单位北京市计量检测研究院抽走资金为由要求不支付，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华瑞计量新技术开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于永利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二万八千零八十元；二、北京市华瑞计量新技术开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于永利人事关系及档案保管费二千八百元；三、驳回北京市华瑞计量新技术开发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华瑞计量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1.《关于院属公司有关情况说明》；2.《北京市事业单位聘任合同书》；3.《北京市计量检测科学研究院在编工作人员名单》；4.《事业单位基本信息表》；5.华瑞计量公司1995年1月至2014年12月的工资表和记账凭证；6.《干部职工办理调动手续证明信》。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为：结合一审证据，证明北京市计量检测科学研究院与本案有着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追加为第三人。具体情况是：北京市计量检测科学研究院没有给华瑞计量公司投入注册资金，且变相抽取华瑞计量公司的资金。华瑞计量公司于2015年8月已被北京市计量检测科学研究院撤销，管理权和财务权完全由北京市计量检测科学研究院掌控。华瑞计量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无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北京市计量检测科学研究院应依法为华瑞计量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于永利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华瑞计量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追加北京市计量检测科学研究院为本案第三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于永利为华瑞计量公司提供了劳动，华瑞计量公司与于永利签订了劳动合同及劳动合同解除协议，现华瑞计量公司作为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仍处于存续状态，一审法院据此对其要求追加北京市计量检测研究院为第三人的请求未予准许并认定应由华瑞计量公司支付于永利经济补偿金及人事关系档案保管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华瑞计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市华瑞计量新技术开发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黎审判员 宋 晖审判员 龚勇超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罗雅竺书记员 张 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