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思远，男，199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曦，湖南见田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正恺，男，195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汉安，长沙县心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周慧兰，女，196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上诉人毛思远因与被上诉人庄正恺、原审被告周慧兰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21民初7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毛思远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21民初706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毛某某主观上没有逃避债务的恶意，受让人毛思远并不知晓该笔债务的存在，也没有侵犯债权人权益的主观故意。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该案中，涉案房屋于2016年6月27日进行物权变更登记，已产生对外公示、公信效力，债权人就该房屋提起撤销权之诉的一年除斥期间起算点为2016年6月27日，庄正恺于2020年提起撤销权之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撤销权已消灭，其主张不应当被支持。被上诉人庄正恺答辩称：1、债务人毛某某2014年8月借被上诉人庄正恺100000元钱时，毛思远1991年12月12日出生是未成年，毛某某2009年6月10日购买登记于名下的星沙教师公寓四栋403房时，毛思远未成年；2、根据原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债务人转移财产的行为是2016年6月27日，被上诉人行使撤销权的诉讼，是在2019年7月，在五年之内行使是合法期间内，被上诉人知道债务人转移房屋变更登记，是在2019年10月10日社区主持召开的债务纠纷协调会期间听其他债权人讲的；3、不动产登记中心对房屋所有权人的记载，具有公示所有权的作用，是为了解决权属争议，不能以此推定债权人应当知悉权属变动的事情。上诉人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4、综上所述，债权人的行为属于转移财产逃避债务，对债权人的债权造成了损害，被上诉人在合法期间提起的撤销权诉讼是充分运用法律维护合法权益。周慧兰未到庭亦未发表答辩意见。庄正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毛某某对位于长沙县××街道××公寓××栋××号的产权对毛思远的赠与；2、周慧兰和毛思远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周慧兰系毛某某的妻子，毛思远系周慧兰、毛某某的儿子。2、2009年6月10日，位于长沙县星沙镇山水芙蓉以北，京珠连接线以南大众传媒教师公寓4栋403房登记至毛某某名下。2016年6月27日，该房屋办理了权属变更登记，登记至毛思远名下，现房屋产权证号为湘（2016）长沙县不动产权第0××4号。3、庄正恺与毛某某系朋友关系。2014年8月1日，毛某某向庄正恺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庄正恺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当天，庄正恺向毛某某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该笔款项。4、2019年8月17日，毛某某去世。5、2020年4月7日，庄正恺要求周慧兰、毛思远就毛某某的借款履行还款责任,遂诉至该院，案号为：（2020）湘0121民初3106号，案由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该案现已中止审理。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该案是否已经超过除斥期间。庄正恺认为，2019年10月10日社区组织关于毛某某借款协调会时，庄正恺才知晓毛某某将房屋转移登记至毛思远名下的事实，庄正恺于2020年7月起诉至法院，并未超过除斥期间；周慧兰、毛思远认为，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对外公示效力始于登记之日，即2016年6月27日，应从该日起计算除斥期间，故该案已经超过了一年除斥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该案中，不动产登记中心对房屋所有权人的记载，具有公示所有权的作用，主要是为了解决权属争议，不能以此推定债权人应当知悉权属变动的事宜。结合该案具体情况，除斥期间应从庄正恺知悉毛某某转让房屋权属情况之日即2019年10月10日起开始计算，庄正恺于2020年7月起诉至该院，未超过除斥期间。2、毛某某的赠与行为能否撤销。庄正恺认为，应撤销毛某某的赠与行为；周慧兰、毛思远认为，即便毛某某对毛思远的赠与应当撤销，也只能以毛某某个人在涉案房屋中所占的财产价值为限。该院认为，2014年8月1日，庄正恺与毛某某之间已形成了1000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2016年6月27日，毛某某以无偿赠与的方式，将其名下位于长沙县星沙镇山水芙蓉以北，京珠连接线以南大众传媒教师公寓4栋403房转移登记至毛思远名下，该行为能否撤销，关键在于审查此行为是否对债权人庄正恺造成了损害。首先，被赠与房屋登记于毛某某名下，周慧兰、毛思远陈述该房屋系用家庭拆迁款购买，该房屋应属于家庭所有的财产，其他家庭成员对毛某某的赠与行为未持异议。其次，周慧兰、毛思远陈述毛某某去世时，并无其他能够足以清偿该案债务的财产，债务人在已对债权人负有债务的情况下，仍无偿转让财产，事后也未履行还款义务，已对债权人造成了实质损害。再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恢复债务人的责任财产，是保全全体债权人的利益，行使撤销权的范围，应以保全全部一般债权人的总债权额度为限。因此，该院认为，债务人毛某某将房屋赠与给毛思远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庄正恺的债权，由于标的物是不可分的房屋，毛某某赠与毛思远上述房屋的行为应予撤销。判决的结果与理由：一、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该案中，债务人毛某某在明知其对外负有债务，且其他财产不足以清偿该案债务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赠与毛思远并进行转移登记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庄正恺的债权。庄正恺要求撤销毛某某对涉案房屋的赠与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二、赠与行为撤销后，在毛某某已去世的情况下，房屋权属登记无法恢复原状，毛某某在房屋上的原有份额，应作为其遗产处理。至于该案涉及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属于该案审查范围，应在另案中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毛某某将位于长沙县星沙镇山水芙蓉以北，京珠连接线以南大众传媒教师公寓4栋403号房屋赠与给毛思远的行为。该案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毛思远负担。二审过程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务应当及时清偿，合同当事人应诚信履约。毛某某、周慧兰明知在对外负有债务的情况下，以无偿赠与的方式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毛思远名下，其目的在于减少财产，降低清偿债务能力，客观上造成被上诉人庄正恺的债权无法实现，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利益，该赠与行为依法应予撤销。对上诉人毛某某主张撤销权的除斥期间问题，虽然变更登记具有公示的性质，但不能以此推定变更登记之日即为被上诉人庄正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一审法院结合案件事实及证据，对涉案事项作出了详尽的分析，理由阐述充分，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毛思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毛思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安审判员 欧阳宁审判员 李建新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朱宇航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