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81民初4465号原告：印粉林，女，195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东台市，现住东台市。原告：周丽，女，1981年2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东台市，现住东台市。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军，江苏天全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尚发，北京尚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台市中医院，住所地东台市东台镇北关路6号。法定代表人：周晓祥，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建平，江苏明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印粉林、周丽与被告东台市中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6日进行了质证，于2021年1月19日、2021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21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印粉林、周丽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军，被告东台市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印粉林、周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东台市中医院赔偿因过错医疗行为致周某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374092.84元。事实和理由：患者周某因全身皮肤黄染，伴巩膜黄染，于2020年8月5日到东台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后经磁共振相关检查，显示胆囊炎、胆囊结石、肝内外胆管扩张，胆总管内异常信号，结石伴占位可能，被诊断为梗阻性黄疸、胆总管结石伴占位等疾病。入院后所有检验结果显示，周某当时所患疾病，仅为单纯的胆囊炎及胆总管梗阻，并不伴有胆总管内细菌感染，不存在梗阻性化脓性胆管炎，不伴有肝细胞损伤，无肝功能异常，或只有极为轻度的肝功能异常。针对周某入院时已明确存在的胆总管结石伴占位，东台市中医院术前未实施针对恶性肿瘤性质的针对性检查，比如逆行胰胆管镜（ERCP）检查、活检，以确诊占位病变的病理性质。虽然手术前上腹部磁共振胆道造影明确显示“胆总管内异常信号，结石伴占位可能”，但东台市中医院术前对周某可能（或已经）存在的恶××变未进行任何进一步检查、诊断和鉴别诊断。2020年8月7日，东台市中医院外科一病区对周某的手术方案进行术前讨论，结论是：本案患者所患疾病，是胆囊炎、胆石症、梗阻性黄疸。集体讨论的手术方案是“胆囊切除+胆总管探查术（备胰十二指肠切除）。该手术方案制定的基础，仅是建立在术前对于周某“胆总管内异常信号，结石伴占位可能”诊断基础上，毫无任何胆管癌检查、诊断、鉴别诊断内容，东台市中医院即“准备进行胰十二指肠切除”，令人不能接受。2020年8月8日，医方与患方签署胆总管探查手术知情同意书，同意书的内容中，没有告知患者存在胆总管远端恶性肿瘤，需要做“胰十二指肠切除”手术。手术医生直接无视术前科室集体讨论的“胆囊切除术”和“胆总管探查术”，而是直接将手术改为“胰十二指肠切除术”。本案东台市中医院所实施手术的目的，就是为了要解除胆道梗阻因素，引流胆管内胆汁进入肠道。然而手术后胆道梗阻不但未获得缓解，反而加重，血总胆红素检验结果在手术后竟然高达正常值上限的20倍。更为严重的是，周某手术后发生了极为严重的胆管内感染，手术后第3天，白细胞数量巨高，说明周某发生极为严重的感染，最终导致肝功能损害到机器无法测的结果。2020年8月10日的相关检测结果显示，转氨本酶、乳酸脱氢酶、肌酸激酶全部大于1000，无法测量具体数据，这说明周某当时患有极为严重的梗阻性化脓性胆管炎。周某死亡后，东台市中医院出具的死亡诊断为：脓毒性休克。该死亡原因与上述临床过程相符合。尸检显示，死者肝脏呈墨绿色，肝细胞形态结构广泛消失，说明死者生前发生了广大范围的肝坏死。最终尸检认定周某死亡原因为感染休克、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与东台市中医院出具的脓毒性休克死亡诊断基本相符。针对上述过程，东台市中医院针对周某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且过错与周某脓毒性休克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依据相关法律，东台市中医院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如前所请。东台市中医院辩称，对损害发生的事实无异议，愿意在小于或等于5%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医疗费由法庭审核；护理费认可800元（5*2人*80元）；营养费无异议；同意按照180元/天计算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无异议；关于交通费，两原告没有向法庭提交交通费单据，由法庭酌定；死亡赔偿金无异议；丧葬费由法庭确定；打印费不予认可；东台市中医院承担的是轻微责任，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尸检费和鉴定费无异议，应当纳入总损失进行赔偿，而不应该单列出来由我方承担。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8月5日至2020年8月10日，周某因“身目黄染伴乏力口苦纳减尿黄20余天”在东台市中医院住院治疗5天，经诊断为：梗阻性黄疸、结石性胆囊炎、肝内外胆管扩张、胆总管结石伴占位、高血压2期（中危）。2020年8月8日，东台市中医院对周某行胆囊切除+胆总管探查术。术后送ICU，后周某病情变化，经抢救于2020年8月10日死亡。花去医疗费5514.96元。经东台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8月14日对周某的尸体进行尸体解剖、病理检验，于2020年9月23日对周某的死亡原因作出鉴定意见：周某系在严重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基础上，腹腔手术后并发休克、电解质紊乱继而弥漫性血管内凝血，最终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印粉林、周丽花去鉴定费12400元。经当事人申请，本院依法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1年1月6日对“东台市中医院对周某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作出鉴定意见，认为患者术后发生应激反应致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主要为其自身病情治疗需要所致，东台市中医院在实施该手术前未充分告知，一定程度侵犯了患者的知情选择权，医方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该过错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为：东台市中医院对周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为轻微因素较为合适。印粉林、周丽花去鉴定费10800元。另查明，东台市中医院为周某在其医院2020年8月5日至8月10日住院治疗期间垫付医疗费21568.91元以及1660元殡葬费用。再查明，周某出生于1958年4月21日，其父母已经去世，现有近亲属妻子印粉林、女儿周丽。本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患者有权向医疗机构主张权利。一、关于东台市中医院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周某因“身目黄染伴乏力口苦纳减尿黄20余天”在东台市中医院就诊，入院查MRCP提示“胆囊炎、胆囊结石，肝内外胆管扩张，胆总管内异常信号，结石伴占位可能”，根据周某临床表现及辅助检查结果，入院诊断“梗阻性黄疸、结石性胆囊炎、肝内外胆管扩张、胆总管结石伴占位”符合一般诊疗常规。具有行“胆囊切除+胆总管探查术”指征，术中快速病理提示“（胆管下段）腺上皮重度不典型增生，局灶癌变”，即行“胰十二指肠切除术”，手术指征明确，手术方式正确。医方在术前与患方签署手术知情同意书，其中记载“备胰十二指肠切除术”，也尽到了一定的告知义务，但是在手术中转行“胰十二指肠切除术”时未见书面告知选择手术方案的记录，医方未尽到充分的告知义务，导致患方对该手术的风险逾期不足，该手术经历9时20分，周某病情复杂，手术时间长，手术创伤大，从周某病情发展经过以及尸体解剖检验结果可以看出，周某最终死于腹腔手术后并发休克、电解质紊乱继而弥漫性血管内凝血（DIC）。周某胆管下段癌明确，具有行“胰十二指肠切除术”手术指征，手术方式选择符合诊疗常规。周某术后发生应激反应致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主要为其自身病情治疗需要所致。东台市中医院在实施该手术前为充分告知，一定程度侵犯了周某的知情选择权。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东台市中医院对周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周某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为轻微因素较为合适。该鉴定意见依据充分，程序合法，印粉林、周丽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根据鉴定人庭审中接受质询陈述情况，该鉴定报告本院予以采纳，东台市中医院对印粉林、周丽的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二、关于印粉林、周丽因周某死亡产生的合理损失问题。1、医疗费:根据医疗费发票结合印粉林、周丽主张，为27083.87元；2、护理费：标准80元/天，按2人5天计算，为800元；3、营养费：标准15元/天，印粉林、周丽主张5天，为75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30元/天，住院5天，为150元；5、误工费：两原告主张按200元/天的标准，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东台市中医院同意按照180元/天计算误工费，为900元；6、死亡赔偿金：印粉林、周丽主张按52460.16元/年的标准计算18年，为944282.88元（52460.16元/年×18年×1），东台市中医院无异议，予以认定；7、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49334.5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东台市中医院的过错诊疗行为与周某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轻微的因果关系，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9、交通费：两原告未提交交通费证据，结合两原告处理丧事的实际情况，支持1000元；10、打印、复印费：两原告主张打印、复印病历材料的费用，该费用不属于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人身损害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为1023626.25元，由东台市中医院承担15%的赔偿责任为153543.9元，扣减东台市中医院已经垫付的23228.91元，东台市中医院尚应实际支付130314.99元。另外印粉林、周丽为鉴定支出的鉴定费用23200元，有相应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票据证明，本院予以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东台市中医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印粉林、周丽因近亲属周卫宏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130314.99元；二、驳回原告印粉林、周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11元，由印粉林、周丽负担4504元，由东台市中医院负担2407元。鉴定费23200元，由印粉林、周丽负担19720元，由东台市中医院负担348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唐彬彬审 判 员  于志丽人民陪审员  陈 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时 阳书 记 员  仇秋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