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23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鑫乾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南大街290号崇川大厦B层。法定代表人:钱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维，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金莱利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濠西路288号华都商业广场5幢0502室。法定代表人：陈**，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明，男，1962年7月26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虹桥路怡安花苑16-1。南通金莱利置业有限公司、张金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斌，北京观韬中茂（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鑫乾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乾投资公司)、南通金莱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莱利公司)、张金明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均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20）苏0602民初6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乾投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鑫乾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案涉事实的认定、对鑫乾投资公司提出的调查令申请的处理及适用法律均发生错误，导致其判决错误，鑫乾投资公司的合法权益未得到依法、公正保护。一、一审判决认为，在案涉《股权转让及资产分割协议》签订后，因双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时间在2019年7月19日，因此金莱利公司给付鑫乾投资公司转让款的起始时间也应顺延，最后支付时间也应顺延至2020年7月20日。这一观点既不符合《股权转让及资产分割协议》的原意，也不符合协议各方实际履行的情况。首先，协议签订生效的日期也就是双方分割资产、交付目标公司南通鑫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乾置业公司）全部经营管理权的时间，鑫乾投资公司与金莱利公司之间对目标公司的全部资产及双方应分配的资产包括利润都通过协议进行了明确，协议生效以后目标公司的资产、负债或利润多少与鑫乾投资公司无关。其次，协议第二条约定的金莱利公司支付转让款的时间节点与协议第三条约定的股权变更登记的时间节点并无先后顺序的关联，它们是各自独立的履行条款，协议并未对第二第三条之间各自履行义务时间做先后履行约定。事实证明，协议签订以后，目标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全部被金莱利公司接管，鑫乾投资公司派出的财务和管理人员全部撤回，金莱利公司自行销售楼盘并终止了向鑫乾投资公司报送销售和财务资料。股权变更登记虽然因工商部门原因到2019年7月19日完成，但目标公司的实际交接是签订协议后即予以履行。再次，即使工商变更登记在2019年7月19日办理完毕，金莱利公司实际开始付款却在2019年9月20日，亦延迟了两个月，但因协议约定金莱利公司的全部付款时限为12个月，故鑫乾投资公司并没有以此认为金莱利公司违约。一审判决机械地将协议第二条和第三条约定的各自履行时间挂钩，其认定违背了协议履行的客观事实。二、案涉协议是包含股权转让和资产分割内容的协议，而不仅仅是简单的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从洽谈、协商到最终签订过程中体现了协议双方对资产分割、对价的追求或者让步，这些都会在协议有关条款中体现出来或以条款予以规范约束。首先，鑫乾投资公司举证证明了案涉协议签订的背景和前因后果，鑫乾投资公司是因自身有巨额银行贷款而试图早点收回投资款和分红款，才将远超所分资产的目标公司资产通过协议确定金额和支付时间。为证明目标公司资产在转让时的实际价值，鑫乾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开具调查令，但遭到拒绝。其次，就协议中为何要约定10%的违约金比例以及金莱利公司是否有权提出调整，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程序拒绝鑫乾投资公司开具调查令的请求，进而认为鑫乾投资公司的实际损失应以银行利息损失为计算依据不当。第三、协议中双方为何约定10%的违约金比例及双方对违约金比例在任何情况下均放弃要求降低、免除的权利，这是与协议双方在确定股权转让及资产分割时对资产的分割情况分不开的。协议双方能够达成这样的共识，既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范畴，也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以其主观片面认识，置协议签订时的资产状况、双方协商的过程以及协议具体约定于不顾，把协议约定内容与协议产生的原因等事实完全割裂开来，所作判决有失客观和公正。三、一审判决认定金莱利公司实际只有1600万元的逾期付款金额及以该金额为基数、以年息24%的计算标准最终计算金莱利公司承担违约金责任完全错误。根据鑫乾投资公司一审中提交的金莱利公司实际付款时间和金额，至2020年5月31日止，金莱利公司实际逾期支付金额为2800万元。鑫乾投资公司在一审中就协议中约定违约条款的由来，根据提交的相关证据予以了解释、说明，即鑫乾投资公司已经在资产分割时在利益上做了巨大的让步，为防止金莱利公司将来在付款时拖延时间，也为鑫乾投资公司有计划地压缩贷款，双方在协议中将违约金从30%降到10%，在条款中同时加上限制权利条款，这些约定系协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意思自治范畴，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范，法院不应该予以调整。一审判决不顾协议产生的背景和事实，否定违约金约定条款与协议产生背景和资产分割事实有关联，既系认定事实错误，又属适用法律错误。金莱利公司辩称：第一、根据案涉协议的约定，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时间是2019年5月30日前，金莱利公司起付4800万元的时间是2019年6月份起，显然两者之间存在着时间上的先后顺序，即先转股后付款。鑫乾投资公司认为金莱利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与鑫乾投资公司办理股权转让手续不存在先后顺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鑫乾投资公司在一审中申请调查令，以调查目标公司在案涉股权转让时的实际价值，这与本案中鑫乾投资公司主张金莱利公司承担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违约金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第三，一审判决对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进行适当调整，虽然金莱利公司认为该利率标准仍然较高，但法院进行适当的调整符合法律的规定和公平公正的原则。鑫乾投资公司认为应当以逾期支付金额10%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综上，鑫乾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鑫乾投资公司的上诉。金莱利公司、张金明上诉称：鑫乾置业公司因开发案涉项目需要，向金莱利公司借款6200万元，金莱利公司以鑫乾置业公司应归还的借款支付案涉股权转让及资产分割款，是真实和符合常理的商业行为，而案涉4800万元是双方确认的可分配利润的一部分，金莱利公司以项目公司销售所得资金流支付，符合常理。事实上，案涉股权转让及资产分割款全部都是鑫乾置业公司支付给鑫乾投资公司的。因此，案涉股权转让及资产分割款的资金来源于项目公司鑫乾置业公司。但因2020年1月爆发的新冠肺炎疫情，项目公司的销售受此影响前后达三个月，该三个月应认定为免责期，不应计算在付款期限内。故金莱利公司、张金明并不存在逾期支付16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情形，一审法院对金莱利公司出借给项目公司借款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并认为案涉协议未限定或约定资金来源，即使发生不可抗力，债务人仍应当按照债的要求履行债务，进而认定金莱利公司、张金明逾期支付1600万元股权转让款、应承担219333.34元违约金，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鑫乾投资公司辩称：案涉协议并未要求以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作为付款的条件，则一审法院确认金莱利公司、张金明最后的支付时间顺延50天没有法律依据，更谈不上三个月的免责期。且协议签订后鑫乾投资公司即完成了交付，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延迟是因工商登记部门要求有45天的公示期，所以一审认定付款期限顺延不成立。鑫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金莱利公司承担违约金计280万元；二、判令张金明连带承担金莱利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三、金莱利公司、张金明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0日，鑫乾投资公司作为转让方、金莱利公司作为受让方、张金明作为受让方担保人共同签订《股权转让及资产分割协议》，具体内容如下：鉴于转让方与受让方在本协议签订时，共占有目标公司鑫乾置业公司股权30%，该30%中转让方与受让方各占50%。现转让方自愿将其享有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受让方。第一条、转让方在目标公司项目中的投资成本，经双方确认为1.4亿元，双方确认的项目可分配利润为9300万元，转让方已收回成本及获得分红共计1.849亿元(包括海伦堡公司于近日要付的项目转让款6400万元)，双方一致确认，受让方还应向转让方支付4800万元作为本次股权转让的最终付款额。第二条、上述受让方应付的4800万元的支付期限为：自2019年6月份起，受让方应尽可能每月支付500万元，最终支付时限为12个月。第三条、双方确认，在本协议签订后的十天内，转让方与受让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届时，双方派员并具体确定到工商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的时间。双方同时确认，双方将为在工商办理变更登记另外签署简洁版的股权转让协议文本，但双方履行义务及享有权利以本协议为准。……第六条、根据与上海贝熙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合同约定，转让方与受让方的本次股权转让无需征得该公司的同意；同样根据与该公司的合同约定，在转让方与受让方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后，受让方应当继续根据与该公司的合同履行己方义务，直至与该公司合同履行完毕。第七条、违约责任：1、在履行本协议过程中，一方不正确履行协议约定义务，致使另一方无法按协议约定享有权益、权利的，应按违约方本次违约事实所涉及的款项金额的10%支付违约金。2、因一方的违约，导致目标公司的合作方(包括但不限于上海贝熙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建筑施工单位、材料供应商等)起诉目标公司并牵涉到转让方要求承担法律责任的，违约方除自行承担诉讼全部损失外，还应按诉讼金额的10%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双方承诺，以上违约金的约定，任何情况下双方均放弃要求降低、免除的权利，亦不得提出该项约定无效和撤销的请求。第八条、鉴于受让方担保人为受让方全资投资人和法定代表人，受让方担保人自愿为受让方在本协议中应履行的各项义务提供连带责任的保证，当受让方不按本协议的相关条款履行义务时，担保人连带承担履行协议约定的相关义务。合同签订后，金莱利公司陆续向鑫乾投资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具体付款日期、金额为：2019年9月20日付款300万元；2019年10月22日付款400万元；2019年11月19日付款150万元；2020年1月19日付款500万元；2020年4月20日付款300万元；2020年5月19日付款350万元；2020年6月19日付款1000万元；2020年7月20日付款200万元；2020年7月24日付款600万元；2020年7月31日付款200万元；2020年8月20日付款300万元；2020年8月27日付款500万元，总计4800万元。2019年7月19日，鑫乾投资公司将其持有的鑫乾置业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金莱利公司，并在工商登记机关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同日，如皋市行政审批局出具《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确认股东变更已经该局核准。一审归纳本案主要争议：一、金莱利公司于2020年6月19日到8月27日期间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2800万元是否构成违约，是否存在合理抗辩事由；二、若金莱利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鑫乾投资公司主张按逾期付款金额的10%比例计算的违约金是否应当予以调整。针对第一项争议，金莱利公司于2020年6月19日到8月27日期间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2800万元是否构成违约，是否存在合理抗辩事由。首先，确定是否构成逾期付款，需对《股权转让及资产分割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进行判断。该协议约定，自2019年6月份起，受让方应尽可能每月支付500万元，最终支付时限为12个月。根据条款的内容来看，明确自2019年6月起最终支付时限为12个月，并未涉及具体日期的表述，应当认定双方系以“月”作为期限计算的依据，而并非以具体日期作为期限计算的依据，故可认定约定的最终付款期限为2020年5月，鑫乾投资公司主张最后付款期限为2020年5月31日，符合合同约定。金莱利公司、张金明主张按照具体日期作为起止日期的计算依据，与合同约定不符，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其次，金莱利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期限支付款项，是否存在合理抗辩事由。针对金莱利公司、张金明提出因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延期50天，因此款项支付时间应当相应顺延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协议的约定，协议签订后的十天内转让方与受让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协议签订于2019年5月20日，双方应于2019年5月30日前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而约定的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期限系自2019年6月起12个月内付清。虽然股权变更与股权转让款的期限约定系约定于不同的条款，但因两者的履行期限存在先后关系，即约定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登记期限在前，股权转让款支付的起始时间在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因鑫乾投资公司在案涉协议项下的主要义务即为将股权变更登记至金莱利公司名下，而鑫乾投资公司的主要义务系支付股权转让款，即使系由于第三人原因导致其未能按照协议约定的期限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也应当由鑫乾投资公司承担责任。鑫乾投资公司提出存在公告期间的意见，对此未有证据予以证明，缺乏依据，法院对此难以采信。故在股权变更登记之前，金莱利公司作为后履行一方有权拒付股权转让款。2019年7月19日，双方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比合同约定期限延期了50天，故金莱利公司应当向鑫乾投资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最后期限也应作相应的顺延，即最后付款期限由2020年5月31日顺延至2020年7月20日。针对金莱利公司、张金明提出的因疫情原因资金来源方鑫乾置业公司受影响三个月，应认定为免责期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协议并未限定或约定资金来源，且对金钱债务而言，即使发生不可抗力，债务人仍应按照债的要求履行其债务。金莱利公司、张金明主张因新冠肺炎疫情而免除逾期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金莱利公司、张金明主张已与鑫乾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协商，其同意金莱利公司延迟支付疫情期间的款项，对此鑫乾投资公司不予认可，金莱利公司、张金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疫情期间的款项延迟支付事宜达成合意，法院对其该抗辩意见难以采信。综上，金莱利公司最迟应于2020年7月20日前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其于2020年7月24日至2020年8月27日期间支付的款项合计1600万元构成逾期付款，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针对第二项争议，鑫乾投资公司主张按逾期付款金额的10%比例计算的违约金是否应当予以调整。鑫乾投资公司主张该违约金不应调整，协议约定“以上违约金的约定，任何情况下双方均放弃要求降低、免除的权利”，且该违约金并未明显超过金莱利公司逾期付款导致的损失，具体理由如下：一方面，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明显低于目标公司相应资产的价值，鑫乾投资公司已经放弃了高达六、七千万元的利润，并申请法院调取房产的预售备案价格；另一方面，鑫乾投资公司对外负有贷款等债务，金莱利公司、张金明违约导致鑫乾投资公司未能及时收取款项并承担了大量借款利息，造成巨大损失。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预售许可证、工商登记查询资料；2、金润玺景园备案价格表、已售房明细表；3、借款协议、银行回单、借款合同、借条。金莱利公司、张金明则认为，违约金约定标准过高，应当予以调整。经质证，金莱利公司、张金明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3中银行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且认为鑫乾投资公司农商行的四笔贷款总计1.5-1.7亿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019年6月至2020年10月期间总计还款2000万元，所产生利息与金莱利公司、张金明无关，对证据3中借款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于借款的用途金莱利公司、张金明并不清楚。一审法院经审查，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3中的银行回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余证据因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真实性，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针对违约金是否应当调整的问题，虽然协议约定“以上违约金的约定，任何情况下双方均放弃要求降低、免除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实际损失的30%，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当事人因此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并要求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仍然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调整。确定是否对违约金进行调整以及如何调整时，应充分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保护合同自由、维护交易秩序，倡导诚实守信的价值，确定违约金是否过高的基本依据应当是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依约履行的可得利益。鑫乾投资公司提出协议确定的股权转让价款低于目标公司资产实际价值，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的金额系双方经磋商后基于合意达成，其与资产实际价值之间并非必然存在关联，判断违约金是否明显高于损失应当基于股权转让款的金额作出判断，与资产实际价值之间并无关联，鑫乾投资公司以其已放弃巨额利益为由主张产生损失，并无依据，法院对此不予采信。鑫乾投资公司提出的调取房产预售备案价格的申请，因与本案争议并无关联，法院对其调查申请不予准许。除逾期付款导致的利息损失之外，鑫乾投资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存在其他损失，一审法院依据相关规定判断违约金是否明显高于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金莱利公司主张利息损失应该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来计算，但是在现实经济活动中，借款成本和贷款收益常常要高于该利率，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并非计算损失的唯一标准。根据本案金莱利公司逾期付款同时期所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见，年利率24%以内的民间借贷收益是合法的，可以认定除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应发放贷款的相关金融业务产生的法律关系外，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约定迟延付款违约金未超过年利率24%的，可以不认定为过高，但超过部分的利率标准不属于法律保护的合法收益，鑫乾投资公司并非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因此其约定的违约金应当以受保护的年利率24%为限，对于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根据实际付款情况，逾期付款部分结合逾期日期、根据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违约金，金额总计219333.34元（2020年7月24日支付的600万元逾期利息为16000元，2020年7月31日支付的200万元逾期利息为14666.67元，2020年8月20日支付的300万元逾期利息为62000元，2020年8月27日支付的500万元逾期利息为126666.67元），对于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鑫乾投资公司与金莱利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及资产分割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金莱利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已构成违约，针对逾期付款部分，金莱利公司主张按10%的比例计算违约金过高，法院依法将违约金金额调整为219333.34元，对于超过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张金明作为担保人为金莱利公司在案涉协议中应履行的各项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亦为合法有效，应当根据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鑫乾投资公司要求张金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张金明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向金莱利公司进行追偿。据此判决：一、金莱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鑫乾投资公司违约金219333.34元；二、张金明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金莱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金莱利公司追偿；三、驳回鑫乾投资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金莱利公司提交鑫乾置业公司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材料一组，以证明鑫乾投资公司所称系公司登记机关公告原因导致变更登记迟延没有事实依据。经质证，鑫乾投资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鑫乾投资公司提交下列证据：一、股权权属变更联系函（复印件）及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等工商变更登记资料一组，以证明鑫乾投资公司已经将鑫乾置业公司的相关资产全数交给了金莱利公司，最迟于2019年6月20日已将所有涉税事宜处理完毕，只是因鑫乾置业公司经办人员卢静办理迟延，才导致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拖到7月份才办结，并非鑫乾投资公司恶意拖延所致。二、从海门市行政审批局调取的有关海门市证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资料（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股权转让协议）一组，以证明金莱利公司在2019年12月18日受让了江阴久佐贸易有限公司在海门市证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6%的股份，表明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过程中，金莱利公司本来有充裕的资金支付鑫乾投资公司的股权转让款，但是其却进行了其他投资。金莱利公司、张金明质证如下：股权权属变更联系函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即使该联系函属实，涉税事项办完也不表明鑫乾投资公司作为转让方的义务已完成；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及相关填写材料仅反映2019年7月19日办结工商变更登记，并不能证明卢静存在迟延办理情形；对海门市证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9年12月的股权转让协议不予质证，因为不属新证据，且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对2021年2月7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证如下：金莱利公司、鑫乾投资公司提交的鑫乾置业公司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材料中，除股权权属变更联系函系复印件，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外，其余证据均加盖有如皋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资料查询专用章，对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海门市证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上加盖有海门行政审批局档案查询专用章，对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除协议第一条，转让方在目标公司项目中的投资成本，经双方确认应为“1.4亿元”而非一审认定的“1年4亿元”、转让方已收回成本及获得分红共计应为“1.849亿元”而非“1年849亿元”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金莱利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其中主要涉及到转让款付款时间如何确定，能否认定金莱利公司存在受疫情影响有三个月的免责期；2、违约金是否应该调整。本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及资产分割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金莱利公司逾期付款2800万元，应按协议约定的10%比例支付违约金280万元。具体分析如下：关于金莱利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1、案涉协议虽约定双方应在协议签订后的十天内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并未约定应于何时办理完毕，且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办理系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职责范围，相关手续何时能够办结非鑫乾投资公司所能控制。因此，根据该协议约定，不能得出5月底前需办结工商变更登记手续、鑫乾投资公司负有在先义务的结论。且协议第二条关于付款期限的约定与第三条关于协议签订后十天内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约定系两个独立条款，各方并未约定办好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是金莱利公司付款的前提条件。故即使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于2019年7月19日才办结，金莱利公司也无权要求将最终付款期限顺延50天，其在2020年5月31日之后的付款2800万元均应认定构成逾期。一审认定金莱利公司的最终付款期限顺延50天至2020年7月20日、逾期付款金额为1600万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2、金莱利公司称其股权转让款来源于鑫乾置业公司，因疫情影响三个月，鑫乾置业公司无销售收入，故应认定三个月的免责期。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并未约定股权转让款的资金来源，且金钱为种类物而非特定物，即使鑫乾置业公司受疫情影响没有收入，金莱利公司仍应通过其他途径筹款以履行案涉金钱债务。故金莱利公司主张扣除三个月免责期后，其所有付款均不构成逾期、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违约金是否应该调整问题。案涉协议确实约定“以上违约金的约定，任何情况下双方均放弃要求降低、免除的权利”，即当事人预先约定放弃调整违约金的权利，而案涉合同为商事合同，通常来讲，商事交易主体应该具有更强的风险识别能力，具有更丰富的交易经验，双方自愿约定预先放弃调整违约金，人民法院应尽量尊重其商业安排。当然，对于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所约定的过分高于违约造成损失的违约金或者极具惩罚性的违约金条款，人民法院还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中关于调整过高违约金的规定内容和精神，合理调整违约金数额，公平解决违约责任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约定以违约事实所涉款项金额的10%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标准仍在合理范围内，并不属极具惩罚性的违约金条款，对该10%的比例不应进行调整。至于鑫乾公司所称一审未同意其开具调查令的申请、程序不当问题，因根据目标公司的房产预售备案价格并不能当然认定案涉股权转让的价值高低，故一审未同意其申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鑫乾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金莱利公司及张金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20）苏0602民初6364号民事判决；二、南通金莱利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南通鑫乾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违约金280万元；三、张金明对上述第二项判决确定的南通金莱利置业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南通金莱利置业有限公司追偿。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减半收取146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均由南通金莱利置业有限公司、张金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锦明审判员  戴志霞审判员  陈 卓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陆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