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04民初4742号原告:深圳市鹰达印刷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228工业区前程路12号。法定代表人：胡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蓉，湖南科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玉，湖南科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邓卫，男，196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被告：朱某，女，197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全宏英，广东君言（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邓某，女，2010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法定代理人：朱某，女，197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系邓某之母。原告深圳市鹰达印刷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鹰达公司）与被告邓卫、朱某、第三人邓某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鹰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蓉、张明玉，被告邓卫、朱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全宏英，被告朱某暨第三人邓某的法定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鹰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两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第2.1.1条即位于长沙市岳麓区江山帝景3栋104房产归朱某所有，由邓卫还贷的约定；撤销第2.1.2条即长沙市天心区××栋××房屋及房内家电、家具归朱某所有，由邓卫还贷的约定；撤销第2.2.2条即湘Ａ7××××、湘Ａ2××××轿车归朱某单独所有的约定；撤销第2.3条即各自名下的现金存款及未提取的住房公积金及医保账户余额保持不变，归各自所有的约定；撤销第2.4条即湖南创典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及深圳班迪文化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归邓某所有，亏损归邓卫的约定；撤销第2.5条即朱某为邓卫购买保险分红、生存金归邓某所有的约定；撤销第2.6条即债权、债务由邓卫享有和承担的约定；撤销第2.7条即邓卫和朱某各自名下其他财产及手表、首饰归各自所有，任何时候不要求分割的约定；2、判令被告朱某支付原告货款663044.5元、律师费20000元、案件受理费9416元、保全费4068元、利息6266元（依照执行裁定书），共计692460.5元；3、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6000元；4、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5392元、财产保全保函费1400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原告鹰达公司诉称：2019年12月16日，原告与湖南创典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典公司）签订《印刷制作合同书》，被告邓卫于2020年5月15日为该合同提供担保。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但创典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合同货款，多次催要款项未果后，原告以创典公司、邓卫为被告向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3日作出（2020）湘0111民初6971号民事判决，判决：创典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货款663044.5元、律师费20000元、案件受理费5348元、保全费4068元，共计692460.5元，如未按期支付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邓卫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创典公司和被告邓卫均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履行法定付款义务，原告向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原告发现两被告于2020年6月1日在岳麓区婚姻登记处办理了离婚手续,并签订《离婚协议》，两被告在该《离婚协议》第2.1.1、2.1.2、2.2.2、2.3、2.6、2.7条中将夫妻共同财产约定归被告朱某所有，在2.4、2.5条中将夫妻财产约定归两被告的女儿邓某所有。朱某系本债务发生时邓卫的配偶，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以上财产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两被告在《离婚协议》中对以上财产的处分，损害了作为债权人的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邓卫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创典公司欠付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被告朱某也应为此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而提起诉讼。被告邓卫、朱某共同辩称：1、离婚协议是被告邓卫、朱某在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时签订的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应当受法律保护，不得随意撤销，原告无权撤销被告邓卫、朱某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的分配；2、被告邓卫与朱某在离婚时，将子女抚养权交给朱某，朱某没有工作和收入，单独抚养未成年的子女，邓卫为了照顾朱某、邓某，放弃部分财产份额，符合婚姻法的规定；3、登记在邓卫名下长沙市岳麓区江山帝景的房产，邓卫贷款100万元，朱某名下的香墅美地房产由邓卫贷款100万元，均设立了抵押权，房产无剩余价值。登记在邓卫、朱某名下的车辆也设立了抵押权，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二被告现有现金和存款。被告邓卫不存在恶意转让、无偿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原告无权请求撤销；4、湖南创典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欠付原告的债务，与被告朱某无关，朱某未提供担保，朱某不应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三人邓某辩称：本案与邓某无关，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经审理查明，被告邓卫、朱某于2003年6月13日在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政府登记结婚。2020年6月1日两被告签订《离婚协议书》，其中《离婚协议》约定：1、子女抚养。1.1.1双方共同育有一女儿名邓某；1.1.2邓卫同意女儿邓某的抚养权暂时归朱某所有，邓卫每月支付女儿固定抚养费5000元（包括基础的医疗费、教育费、生活费）；2、财产分割。房产，2.1.1登记在邓卫名下的，位于长沙市岳麓区江山帝景3栋104（房产证号：7××8），离婚后该房产归朱某单独所有，由邓卫归还贷款，配合朱某过户；2.1.2、登记在朱某名下的，位于长沙市天心区××栋××的房产（房产证号：7××9），离婚后该房产及房内全部家电、家具等归朱某单独所有，由邓卫归还贷款；车辆，2.2.1登记在邓卫名下的大众牌轿车（车牌号：湘Ａ5××××），离婚后归邓卫单独所有；2.2.2登记在朱某名下的奥迪牌轿车（车牌号：湘Ａ7××××），湘Ａ2××××（大众）牌轿车离婚后归朱某单独所有；现金及存款，2.3双方共同确认：各自名下的现金、存款及未提取的住房公积金及医保账户余额保持不变，归各自所有，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任何一方不就对方名下的任何现金、存款、住房公积金、医保账户余额等主张任何权利；2.4邓卫有两家教育公司，其中湖南创典教育科技有限公司邓卫为法人，深圳班迪文化教育科技有限公司，邓卫持股权盈利和亏损归属邓卫，其中两家公司盈利10%的分红归女儿邓某；2.5保单，朱某保险人为邓卫被保险人购买保险无权退保和变更受益人，但可享受医疗保障，分红、生存金归女儿邓某所有；2.6债权债务与朱某无任何关系，由邓卫享有和承担；2.7双方各自名下的其他财产、私人生活用品（包括但不限于衣物、化妆品、箱包等）及手表首饰等归各自所有，在任何时候均互不要求分割。当日，被告邓卫、朱某根据上述离婚协议在长沙市岳麓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2019年12月26日、2020年3月31日，原告鹰达公司与创典公司签订两份《印刷制作合同书》，约定创典公司委托鹰达公司印刷、装订、制作书籍及各类印刷品。合同签订后，鹰达公司按合同约定向创典公司提供了货物，2020年5月15日，鹰达公司与创典公司、邓卫经对账确认创典公司欠付鹰达公司货款663044.5元，邓卫出具《担保书》，承诺为创典公司拖欠的货款提供无限连带责任担保。之后因创典公司、邓卫未付清全部货款，鹰达公司于2020年7月16日向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创典公司、邓卫支付拖欠货款663044.5元及违约金26521.78元（按年利率24%自2020年4月30日起暂计至2020年6月30日，2020年6月30日至实际还款日的利息另计），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创典公司、邓卫承担。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3日作出（2020）湘0111民初69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创典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鹰达公司货款663044.5元；2、创典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鹰达公司律师费20000元；3、邓卫对上述创典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案件受理费5348元，保全费4068元，共计9416元，由创典公司、邓卫负担。该判决书生效后，创典公司、邓卫未履行付款义务，鹰达公司遂向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21年2月26日，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作出（2021）湘0111执19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载明：截止2021年1月10日，本案应当执行标的额708051.5元，实际执行的标的额为0元，未执行标的额为708051.5元。目前并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也未能提供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20年12月2日，原告鹰达公司在查找邓卫的财产线索时得知邓卫、朱某已离婚及在《离婚协议书》中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原告认为，被告邓卫、朱某签订离婚协议时约定夫妻共同所有的房产、车辆等财产归朱某个人所有及债务由邓卫承担，系两人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侵害了债权人鹰达公司的合法权益，遂提起诉讼。另查明，1、邓卫系创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某为邓卫购买的保险为重大疾病保险。2、原告鹰达公司委托湖南科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诉讼，鹰达公司向湖南科云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6000元。原告鹰达公司就本案诉讼申请财产保全，支付了保全保险费1400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上述事实，有本院经审查认定的婚姻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离婚证、（2020）湘0111民初6971号民事判决书、（2021）湘0111执195号执行裁定书、（2021）湘0111民初执19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委托合同》、银行转款明细、增值税专用发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原告诉请撤销两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第2.1.1、2.1.2、2.2.2、2.3、2.4、2.5、2.6、2.7条约定问题。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规定，债务人以放弃其债权、放弃债权担保、无偿转让财产等方式无偿处分财产权益，或者恶意延长其到期债权的履行期限，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原告鹰达公司与创典公司于2019年12月26日、2020年3月31日签订《印刷制作合同书》，于2020年5月15日与创典公司、邓卫对账确认创典公司、邓卫欠付鹰达公司货款663044.5元，邓卫亦出具《担保书》承诺对该欠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20年6月1日，邓卫与被告朱某签订离婚协议及办理了离婚登记，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房产，2.1.1、2.1.2邓卫、朱某将夫妻共同财产中的两处房产分割归朱某单独所有，由邓卫还贷；2.2.2将夫妻共同财产车辆湘Ａ7××××、湘Ａ2××××轿车分割归朱某单独所有；2.4将湖南创典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及深圳班迪文化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股权盈利10%的分红分割归邓某，亏损归邓卫；2.5朱某为邓卫所购买的保险分红、生存金归邓某所有。被告邓卫明知自己对外负有尚未清偿的巨额债务的情况下，却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其在上述夫妻共同财产中所占50%份额赠与被告朱某或邓某所有，明显降低了其偿债能力，侵害了债权人鹰达公司的合法权益，致使原告鹰达公司的债权难以实现，现原告在法定的撤销期间内诉请撤销《离婚协议》中约定的上述内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邓卫、朱某在涉案《离婚协议》中关于2.3、2.6、2.7的约定内容，仅是两被告的概括性约定，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邓卫转移的具体财产金额及实际侵害了原告的债权权益，原告诉请撤销上述约定内容，无合法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原告鹰达公司诉请被告朱某支付货款663044.5元、律师费20000元、案件受理费9416元、保全费4068元、利息6266元（依照执行裁定书）问题。因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邓卫系向原告鹰达公司承担债务人创典公司应支付的货款663044.5元、律师费20000元、案件受理费5348元、保全费4068元的连带担保责任，被告朱某并未对创典公司的债务提供连带担保，原告诉请被告朱某对创典公司欠付的货款663044.5元、律师费20000元、案件受理费9416元、保全费4068元、利息6266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合法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原告诉请被告承担的律师费6000元问题。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原告鹰达公司委托湖南科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纠纷，并实际支付了律师费6000元，该费用属于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原告诉请被告邓卫支付律师费6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被告朱某承担6000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第五百四十条、第五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邓卫、朱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第2.1.1条即长沙市岳麓区江山帝景3栋104房产归朱某所有，由邓卫还贷的约定；二、撤销被告邓卫、朱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第2.1.2条即长沙市天心区××栋××房屋及房内家电、家具归朱某所有，由邓卫还贷的约定；三、撤销被告邓卫、朱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第2.2.2条即湘Ａ7××××、湘Ａ2××××轿车归朱某单独所有的约定；四、撤销被告邓卫、朱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第2.4条即湖南创典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深圳班迪文化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盈利10%的分红归邓某所有，亏损归邓卫的约定；五、撤销被告邓卫、朱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第2.5条即朱某为邓卫所购买保险分红、生存金归邓某所有的约定；六、限被告邓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深圳市鹰达印刷包装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6000元；七、驳回原告深圳市鹰达印刷包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92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保全保险费1400元，共计10812元，由被告邓卫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孙桂香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 彬书 记 员 周艳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