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88289号原告：谢某2，男，198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人杰，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茵，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邓某某，女，199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述兰，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谢某2与被告邓某某共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经原告谢某2申请并提供担保，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依法作出查封被告邓某某名下的上海市浦东新区御桥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御桥路房屋)的保全裁定。本案于2021年1月27日、3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谢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人杰、吴茵、被告邓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述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谢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确认御桥路房屋及上海市浦东新区御桥路XX弄XX地下1层车位(子母)地下一层XX室(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E0863室车位)归原告谢某2、被告邓某某共同共有。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5年4月结婚，于2018年2月离婚，双方离婚的真实目的是为了购买御桥路房屋，双方在离婚后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原、被告于2018年4月前后以被告名义购买了御桥路房屋，双方在开发商交房后以夫妻名义在御桥路房屋共同生活。原、被告于2019年6月以被告名义购买了E0863室车位。上述房屋、车位的产权均登记在被告名下。原、被告于2018年10月复婚，于2019年12月再次离婚，再次离婚的真实目的是为了购买上海市浦东新区江高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前滩房屋)，双方在再次离婚后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了一段时间。由于被告在2020年2月底左右搬离御桥路房屋，不愿与原告再次复婚，且被告的母亲王某自2020年2月起向原告催讨所谓的借款(王某认为原、被告为购买前滩房屋向其借款359万元，原告认为原、被告未向王某借款)并于2020年9月对原告提起诉讼，由此导致本案纠纷。为购买御桥路房屋、E0863室车位，原告向被告付款25万元、原告的母亲薛某向被告付款120万元，上述资金用于支付御桥路房屋的首付款。御桥路房屋至2020年2月的应还贷款由原告定期转入被告的银行还贷账户后还贷。被告在首次离婚后使用原告的银行信用卡消费。原告于2019年5月支付房屋装修款66,929元、于2020年1月支付被告13万元用于交纳御桥路房屋、E0863室车位产权登记的契税，原告交纳了御桥路房屋的水电费、物业费等费用。原告认为，原、被告在第二次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未涉及御桥路房屋、E0863室车位的产权归属，不能依据上述离婚协议认定上述房屋、车位归被告所有；根据双方先后两次离婚的真实目的、双方在第一次离婚后迅速购买御桥路房屋、双方在两次离婚后仍共同生活、双方在购房后迅速复婚和原告在购房中出资、原告归还贷款、原告出资装修房屋、原告交纳物业费等费用、被告在第一次离婚后使用原告的银行信用卡消费、双方共同居住御桥路房屋等事实，御桥路房屋、E0863室车位的产权虽登记在被告名下，但实际属于原、被告的共同共有财产。因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如所请。被告邓某某辩称，第一，原、被告已离婚，相关财产归已离婚的双方当事人共同共有的基础已经丧失，故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二，御桥路房屋由被告在与原告第一次离婚后、第二次结婚前购买，首付款由被告及被告的母亲王某出资，其余购房款由被告贷款支付，原告及其母亲向被告的相关付款与购房出资无关，且御桥路房屋的产权在原、被告第二次离婚后才登记至被告名下，故御桥路房屋属于被告所有的个人婚前财产，原告关于御桥路房屋归原、被告共同共有的主张不能成立。被告购买E0863室车位的资金全部来源于王某的出借款，该车位已于2020年出售给他人，原、被告为购买前滩房屋而向王某借款359万元，车位出售款已用于归还向王某的借款，故被告名下不存在车位及出售款，原告关于E0863室车位归原、被告共同共有的主张已失去事实基础，该主张亦不能成立。第三，原、被告在第二次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已明确了夫妻共同财产的范围，该离婚协议明确的夫妻共同财产不包括御桥路房屋、E0863室车位。上述离婚协议中的“关于其他财产的约定”属于双方就婚前财产、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所达成的兜底条款，根据该条款中的“双方婚前个人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双方实际已达成御桥路房屋、E0863室车位归被告个人所有的协议。原、被告虽系为了购买房屋而先后两次离婚，但由于法律上不存在所谓假离婚的概念，为避免今后发生争议，双方在离婚时对财产分割等相关事项作出了明确约定，故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条款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当按照离婚协议确定相关财产的权利归属。因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如果法院认定原告对御桥路房屋、E0863室车位享有权利，被告认为离婚协议关于前滩房屋的处理无效，被告要求一并处理前滩房屋的产权归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谢某2、被告邓某某于2015年4月登记结婚，于2016年6月生育女儿谢某1。2018年2月28日，原、被告登记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了女儿随被告生活、原告每月支付抚养费3万元，双方无婚内房产，婚前拥有的广州市花都区XX栋XX室房屋登记于男方名下、离婚后归男方所有，婚前双方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无共同债权债务等相关事项。原、被告在离婚后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原、被告在本案中确认双方在2018年2月28日离婚的真实原因是为了双方在今后以被告名义购买御桥路房屋。2018年3月31日，被告名下的邮政银行账户的资金余额为50万余元，被告为购买御桥路房屋而使用上述资金向案外人上海地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杰公司)付款30万元。同年4月1日，原告的母亲薛某向被告的邮政银行账户付款120万元，转账凭证未明确用途。同年4月2日，被告的母亲王某向被告名下的建设银行账户付款150万元，转账凭证未明确用途，该账户在王某付款前的资金余额不足4,000元。同年4月3日，原告向被告的建设银行账户付款25万元，转账凭证未明确用途。同年4月6日，被告使用其邮政银行账户资金向案外人“悦耀置业发展中粮前滩”付款100万元。同年4月9日，被告使用其建设银行账户资金购买190万元基金。同年4月23日，被告的建设银行账户取得基金赎回款190万余元。同年4月24日，被告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支付地杰公司购房款190万元、通过其邮政银行账户支付地杰公司购房款487,753元。同年5月2日，被告与地杰公司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被告以7,647,753元价款购买御桥路房屋、首付款2,687,753元于签订合同前付清、余款496万元通过贷款支付。同年5月4日，被告的邮政银行账户收款100万元。同年5月10日，被告将其邮政银行账户内的80万元资金转出。同年5月23日，被告向中国银行上海浦东分行贷款496万元，付清了御桥路房屋的全部购房款。同年5月26日，御桥路房屋产权预告登记至被告名下。2018年10月17日，原、被告第二次登记结婚(复婚)。2019年6月25日，被告以46.50万元价款向地杰公司购买了E0863室车位，并于次日付清车位款。同年8月，原、被告入住御桥路房屋。2020年3月28日，御桥路房屋(建筑面积111.06平方米)的产权、E0863室车位的产权(建筑面积49.31平方米)一并登记至被告名下，上述登记的房地产权证号为沪(2020)浦字不动产权第XX号。同日，被告交纳了御桥路房屋、E0863室车位的契税13,402.01元。2018年1月至2019年10月期间，被告使用原告的银行信用卡消费。2018年6月17日至2020年2月17日期间，原告基本每月定期向被告用于归还御桥路房屋贷款的银行账户付款，共计付款42.50万元。2019年5月，被告名下的建设银行信用卡账户向相关商家支付御桥路房屋的家具款、装修款共计66,929元，原告为被告归还了上述信用卡债务。2020年1月2日，原告转账支付被告13万元。原告交纳了御桥路房屋在2019年9月至2020年10月期间的水费、电费、煤气费，于2020年6月20日交纳了御桥路房屋的物业费。薛某在2018年7月10日至2019年12月14日期间先后六次向被告转账付款，共计付款79,500元，转账凭证未明确用途。2019年10月11日，被告向原告付款229万元，付款凭证载明用途为购房款。同日，王某向原告付款130万元，付款凭证未载明用途。2020年1月2日，原告与案外人上海前滩国际商务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原告以4,695,463元价款购买前滩房屋，首付款3,295,463元于签订合同时付清。原告为购买前滩房屋于2020年4月向银行贷款140万元。原告在本案中确认前滩房屋属于其与被告在第二次离婚前的夫妻共同财产，但双方通过第二次离婚时的离婚协议已经将前滩房屋分割完毕。2019年12月31日，原、被告第二次登记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载明：原、被告自愿离婚；谢某1由原告抚养，教育费医疗费由双方各半承担；夫妻共同财产约定：1.关于房产的约定：前滩房屋归男方所有，男方自愿补偿女方500万元，于2029年12月30日前支付完毕。2.关于夫妻车辆的约定……4.关于其他财产的约定：双方婚前个人财产归各自所有，婚后的个人生活用品以及个人首饰归各自所有；夫妻债权债务的约定：双方没有共同的债权债务，各自名下的债务由债务人本人承担。上述离婚协议未具体提及与御桥路房屋、E0863室车位产权归属相关的事项。原、被告在第二次离婚后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原、被告在本案中确认2019年12月31日离婚的真实原因是为了双方在今后以原告的名义购买前滩房屋。2020年2月底左右，被告搬离御桥路房屋，原、被告在此后未共同生活，御桥路房屋由原告、谢某1及原告的家长居住使用至今。被告搬离御桥路房屋的原因是被告认为其在2020年1月发现原告在第二次离婚前就已与某女性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双方感情由此破裂、不能复婚。2020年5月中旬，原、被告通过微信联系。原告称“离婚协议中海上传奇的房子(指御桥路房屋)没有进行分割，你算好退钱给我，算好了，我、谢某1及家人立即搬出。”2020年5月12日，原、被告协商签订变更原离婚协议的离婚补充协议，因双方意见不一，未能签订离婚补充协议。2020年6月4日，被告与案外人胡某某、江某某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被告以46.50万元价款将E0863室车位出售给胡某某、江某某。2021年3月23日的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显示，前述第XX号不动产权证项下已无E0863室车位的产权登记信息。以上事实，由原、被告的陈述，涉案结婚证、离婚证、离婚协议、银行转账付款凭证、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材料、商品房预售合同、契税发票、贷款合同、不动产登记簿、不动产权证、房地产买卖合同、微信材料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基于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纠纷的争议焦点主要是涉案御桥路房屋、E0863室车位的所有权归属，包括上述二项财产是否属于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同居关系期间取得的共有财产，双方在离婚时是否已对上述二项财产作出了合法有效的处分。根据查明的事实，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依法认定如下：第一，被告于2018年3月31日起购买御桥路房屋，于2018年5月26日完成御桥路房屋产权预告登记至被告名下的手续，虽然上述事实发生在原、被告于2018年2月28日第一次离婚后至2018年10月17日复婚期间，被告并非在与原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房屋，御桥路房屋在外观形式上具有属于被告在与原告第二次结婚前的个人财产的特征，但是，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足以认定御桥路房屋在实质上并非属于被告的婚前个人财产。理由如下：首先，原、被告确认第一次离婚的真实目的是为了以被告名义购买御桥路房屋，双方在第一次离婚后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被告在第一次离婚后至双方复婚期间使用原告的银行信用卡消费，被告在第一次离婚后的一个月内开始购房，双方在被告完成购房手续后不久登记复婚，上述各种情形与上述离婚真实目的完全相符；其次，原告的母亲在被告支付第一笔购房款的次日向被告付款120万元大额资金，原告在被告支付第一笔购房款的第四日向被告支付25万元大额资金，被告的银行账户资金交易流水显示上述资金系被告支付御桥路房屋首付款268万元左右的组成部分。根据日常生活常理，原告、原告母亲的上述大额付款已经表明原、被告双方系为购房而离婚，上述大额付款的性质属于原告一方在双方共同购房中的出资(原告母亲的出资属于赠与或者出借等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再次，原告归还了御桥路房屋项下自首次还贷之月(2018年6月)起至2020年2月双方发生纠纷止期间的贷款共计42.50万元，如果原告并非基于双方共同购房、房屋归双方共有的目的，原告在通常情况下不太可能为作为前妻的被告持续归还大额贷款。因此，御桥路房屋属于原、被告在第一次离婚后、复婚前的同居生活期间以被告名义共同购买所取得的财产，属于归双方所有的共有财产。御桥路房屋的产权于原、被告第二次离婚后的2020年3月才登记至被告名下，该登记系预告登记的延续结果，该登记并非基于原告放弃御桥路房屋产权份额的结果，不影响对该房屋真实权利人的认定。第二，由于原、被告确认2019年12月31日第二次离婚的真实目的是为了以原告名义购买前滩房屋，结合原告在第二次离婚后的第三天签订购买前滩房屋的合同并付清首付款，双方在第二次离婚后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情况，可以认定双方在第二次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除其中的双方自愿离婚条款因涉及婚姻自由、不能强制恢复夫妻关系而不能认定无效外，相关财产处理条款属于双方为了以原告名义购买前滩房屋而共同作出的虚假意思表示，当属无效，不能依据离婚协议的财产处理条款认定财产所有权。被告以离婚协议约定的夫妻共同财产不包括御桥路房屋，离婚协议约定了“关于其他财产的约定：双方婚前个人财产归各自所有”等为由认为御桥路房屋属于其婚前个人财产并归其所有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因此，原、被告在离婚时对御桥路房屋没有作出合法有效的处理，御桥路房屋仍属于双方的共有财产。应当指出，由于上述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处理条款无效，故前滩房屋属于原、被告在离婚时没有作出合法有效处理的夫妻共同财产。第三，御桥路房屋属于原、被告的共有财产，原告有权确权或者分割该房屋，但由于对双方各自享有的产权份额的确定既需考量双方在离婚后的购房中的各自出资，各自出资资金系第一次离婚前的夫妻共同财产还是第一次离婚后的个人财产或者两者兼而有之的因素，又需考量双方母亲各自的出资数额、出资性质的因素，且双方在复婚后归还贷款、装修房屋，御桥路房屋在双方第二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价值增值部分属于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对御桥路房屋的处理需考量原告是否存在婚外情等方面的离婚过错、前滩房屋等财产及债权债务的处理等因素，在原告仅要求确认御桥路房屋为双方共同共有财产即本案系财产确权案件而非财产析产分割案件，且被告表示如果法院认定原告对御桥路房屋享有权利则要求一并处理前滩房屋产权归属的情况下，上述考量因素不属于本案具体审查认定的范围，故本案不宜将御桥路房屋与前滩房屋等其他财产割裂而单独作出处理，不宜直接判决确定双方对御桥路房屋各自享有的产权份额或者通过一方分得房屋、另一方分得房屋折价款等方式予以具体的分割。因此，本案仅原则性确定御桥路房屋归原、被告双方所有，双方在今后均可以依法另案一并主张分割御桥路房屋、前滩房屋等相关财产或者在对方同意的前提下单独主张分割御桥路房屋或者前滩房屋等相关财产。原、被告已离婚的事实不影响相关财产归双方所有的处理。第四，E0863室车位由被告于原、被告复婚后、第二次离婚前的2019年6月购买，产权虽登记在被告名下，但属于原、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因上述车位已由被告出售给他人，被告名下已没有该车位的不动产登记，故本案不能在原、被告之间处理该车位本身的所有权归属，应当驳回原告与该车位相关的诉讼请求，原告在今后可以依法另案主张与车位出售款相关的权利。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201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200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上海市浦东新区御桥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原告谢某2、被告邓某某所有。二、驳回原告谢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谢某2负担43,400元(已预交86,800元)，由被告邓某某负担43,4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许根华人民陪审员  薛金玲人民陪审员  徐玉萍书 记 员  岑诗韵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201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三、200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