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20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晟莫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东景新城35幢904室。法定代表人：冯星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兵，江苏平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群，女，1967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如东县掘港镇友谊西路300号。上诉人南通晟莫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建群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21）苏0623民初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晟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王建群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我司自成立以来一直未经营。2.我司与王建群未签订任何加工合同，未有任何加工委托事项。3.冯星星虽为我司法定代表人，但并非其所有行为均代表我司，一审中王建群提供的聊天记录中的业务不是我司的业务，王建群在诉状中所称的与我司进行对账以及给付过加工费，均与事实不符。4.王建群所加工的服装系由南通珩峥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珩峥公司）从客户处接单之后交由南通夫沃德服装整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夫沃德公司）进行加工，夫沃德公司再将服装交由王建群加工。王建群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晟莫公司提到的珩峥公司、夫沃德公司，本人均不认识，本人是直接跟冯星星做的，事实上也是帮晟莫公司加工的。王建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晟莫公司支付加工费37412元；2.晟莫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建群常年从事服装加工业务，主要业务为将客户提供的面料按照制衣样式加工成成衣，后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2020年1月6日，王建群注册成立如东王建群服装厂，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服装加工、销售……晟莫公司注册成立于2017年8月3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冯星星，公司经营范围为服饰、针纺织品、服装及辅料、皮革制品、鞋、劳护用品……庭审中，王建群陈述其自2019年5月开始为晟莫公司加工服装，刚开始通过晟莫公司的工作人员洽谈接单，后自2019年6月4日与晟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星星添加微信后，加工业务由其与冯星星直接联系洽淡，双方之间的业务模式为样式及加工价格确定之后，晟莫公司送加工需要的面料、辅料以及吊牌、商标等，其按照制衣样式加工成品衣服，并进行整烫和包装，然后送至检品公司，由检品公司负责检测。成衣的货款由晟莫公司对外自行结收，而衣服的加工费用由晟莫公司按约向其支付。同时，王建群为证明晟莫公司结欠其加工费37412元未支付，提供其自制的加工费用清单（标注5月份35944.5元、6月份42507.5元、7月份57820.5元、8月份11140元，合计加工费147412元）、其与冯星星的微信聊记录、来料加工成衣时的制衣样式（日文订单，工场名标注为南通晟莫王样）以及因案涉加工业务，其合计已收到加工费110000元的银行账户明细（2019年7月1日收款2万元、同年8月5日收款4万元、同年9月12日收款2万元、同年9月30日收款3万元，付款人为南通夫沃德服装整理有限公司）。其中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如下：①时间：2019年6月4日。冯星星通过微信发送工场名标注为南通晟莫王样的制衣样式，并发言：就这款式，4个款号，2460件。16块（不含税），其他都是你的。王建群：感觉价格有点低，我看了以为应该有18块的。冯：18含税。王：呵呵，17块行不行。衬衫我没做过这价格。冯：做了你就知道了。16.5吧。王：好的吧，做了看看；时间：2019年6月19日。王建群发送自制的5月份加工数量清单照片。冯：空了我来对一下。王：好的；时间：2019年6月20日。王建群通过微信发送工场名标注为南通晟莫王样的制衣样式，冯：这个是下个月做的大货。先打810771。王：哦。冯：两个款我最晚周六都要寄日本。②时间：2019年6月30日。王：冯总你好，麻烦你帮我把前面做的对一下帐，还有加工单的价格再告诉我。冯：你卡号给我。王：哪个银行卡。冯：随便。王：哦。冯：准确的名称。王：忘记了。冯：打电话问，弄错了钱不得到的；时间：2019年7月1日。（王建群收款2万元后）王：还有吗？怎么这么一点的。冯：我还没算。王：哦，帮我算算呗。冯：交期来不及，一个头两个大。账还是要算的。王：哦。③时间：2019年7月7日。王建群发送自制的各类型成衣报价单照片，并发言：冯总你好，你看一下我报了价，你算算看。冯：好的；时间：2019年7月10日。冯：昨天的产量。王：810771款75件。冯：以后每天发群里。王：哦；时间：2019年7月20日。王建群发送自制的6月份加工数量清单照片。冯：上个月做的？王：嗯。冯：月底付款，还有上个月的。你每天的产量是不问就不说。王：好的，不能再给一半了，上个月我用信用卡发的工资。冯：不可能，放心，你要是再每天不报产量，我就从31号开始，每天给你付5000，分天付款；时间：2019年7月25日。冯星星发送PDF（打开后均为标注为南通晟莫王样的制衣样式），并发言：这个款900件，明天晚上裁剪好，最快什么时候能出，不影响手上订单的情况。④时间：2019年7月28日。王：冯总，有没有帮我对账？什么时候帮我安排一下。冯：月底；时间：2019年7月31日及8月1日。王：冯总，今天给我钱吗？冯：月底客人付款晚了两天，一到就给你安排，放心。和工人打个招呼；时间：2019年8月5日。冯：我知道了，客人钱付出来了，还没到我账，今天下晚应该到。（王建群收款4万元后）王：冯总你好，5月、6月，我应该做了77000多，就给我这么多，我不够发工资呀。上个月我还用的信用卡发工资的，这个月要还呢。冯：今天只到了一笔，还有一笔明天应该到。⑤时间：2019年8月26日。王建群发送自制的7月份加工数量清单照片。冯：从开始到现在的都写给我。王：刚出货的不要写了吧？冯：都写，我拢一下。王建群发送自制的加工费用清单（5月-8月）。冯：我对下。王：嗯，月底帮我安排一下，9月1号小孩开学要钱。冯：嗯；时间：2019年9月12日。王：冯总你好，今天让会计帮我安排一下。冯：我来和会计说一下。王：好的，拜托。（后王建群于当日收款2万元）⑥时间：2019年9月17日。王：冯总你好，我都不好意思天天打电话给你，我是第一次这么不守信用，大烫、裁剪、手工、外发厂个个都要钱，我都几天睡不着了，请你帮我再跟会计说一下。冯：我再来催一下。时间：2019年9月18日。王：冯总你问了怎么说的，你就告诉我到底几号给我，我也好跟人家说，不能一直说明天，我以后还要跟人家打交道呢。冯：25-30号一定，客人今天可是付钱过来了，要点时间。王：好的，我就跟人家说月底，不能再拖。冯：嗯。时间：2019年9月30日。（王建群收款3万元）王：冯总，我不够发工资啊。冯：钱没到全。⑦时间：2019年11月4日。王：冯总你好，加工费还有37412元，拜托你帮我安排一下。冯：我看下，在等钱到，前面出了点货有问题，客人延迟付款了。王：好的，麻烦你了；时间：2019年11月21日。王：冯总你好，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了，昨天去公司发现换人了，我想死的心都有了。3万多块钱对别人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我来说是个大数目，我就一个人撑着这个加工点，工人要工资，我借都借不到，儿子刚结婚，媳妇儿怀孕年底要生了，本来今年做了又亏的，拜托你想想办法吧；时间：2019年12月9日。冯：还在日本。王：什么时候回来，我要还信用卡；时间：2019年12月30日。冯：等我回来，在和日本搞劳；时间：2020年1月3日。冯：日本说的节前钱肯定付出来的，结果一分钱都没付出来。急死个人，我比你急，多少人盯着我。……不相信你也可以问王总，是不是这个情况。……王：但你不能把我拖死呀，我做的本来就亏的，年底人家都在要钱；时间：2020年1月6日。冯：你先别急，现在一点办法也没有，王总已经安排人在日本要钱了，15号之前应该有消息。王：马上过年了个个在要钱，我夜里都睡不着，再这样我不知道怎么办了；时间：2020年1月16日。王：冯总你好，你干嘛不接电话，我现在在你公司，今天不见到你人，我不会走的。冯：我还在工厂，日本那边还没有回复。王：我不管，今天不见到你我不走。你在哪个工厂，你发地址给我，我让人过去。……冯：我在外地，公司现在出了问题，都在想办法解决。王：你在哪里，不管多远我都让人去。冯：说了你不相信的。王：我不是不信，我现在没办法啊，人家要钱呀。冯：我的处境和你一样，都找人去日本要钱了。”此后，王建群一直向冯星星发送催要加工费37412元的微信直至2020年4月14日。现王建群认为晟莫公司至今未能结清其加工费用，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提起本案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晟莫公司虽辩称其公司与王建群之间并无加工合同，亦无加工委托关系，王建群主张的诉讼请求与其公司无关，但结合王建群与晟莫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星星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案涉加工业务的制衣样式单据，可以看出晟莫公司委托王建群进行服装加工，王建群同意并接受加工业务的意思表示真实存在，同时虽然根据银行账户明细，王建群收取的加工费用并非由晟莫公司直接支付，但结合实际已收取的加工费的收款时间与晟莫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星星在微信聊天中承诺支付的时间相吻合、付款后双方对付款数额的聊天沟通等情况，可以确认王建群与晟莫公司之间事实上形成并发生了的委托加工业务，且晟莫公司亦按劳支付了部分加工费用。据此，王建群与晟莫公司之间的委托加工关系真实存在，且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受到法律保护。此外，关于拖欠的加工费数额，王建群曾将每月加工数量单独发送给冯星星（2019年6月19日发5月数量、7月20日发6月数量、8月26日发7月数量），冯星星对此单独发送的清单并未提出异议，并支付了部分加工费，而后王建群按照冯星星的要求将全部加工费用制作成清单在微信中予以发送（2019年8月26日），冯星星直至双方微信聊天终结时（2020年4月14日）也未对加工费用数额提出异议，加之自制加工费清单中统计的相关月份加工数量也与此前王建群已发送的单独制作的每月加工数量清单一致，故结合微信聊天内容及已收款项数额，对王建群主张晟莫公司拖欠其加工费37412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建群为晟莫公司提供服装加工服务，晟莫公司理应向支付加工费，按照债务应当清偿的原则，对王建群要求晟莫公司支付拖欠的加工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晟莫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对王建群所提出的事实和证据的抗辩权，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自行承担。据此判决：晟莫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建群加工费37412元等。二审中，晟莫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6月17日夫沃德公司与吴江友升佳业布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升佳业公司）签订的《面料采购合同》、2019年7月3日友升佳业公司划码单，以证明王建群所加工的服装，部分面料由夫沃德公司向友升佳业公司采购后交由王建群加工，加工费也由夫沃德公司支付，晟莫公司与王建群之间不存在加工合同关系；2.2020年1月6日崇川区人民法院（2020）苏0602民初3783号案件庭审笔录，该笔录中王小兵证明案涉服装由珩峥公司交由夫沃德公司加工，夫沃德公司再交由王建群加工；3.珩峥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以证明珩峥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为冯星星，所以并非冯星星的所有行为均代表晟莫公司；4.国家税务总局南通市税务局第三税务分局出具的证明，以证明晟莫公司未办理过税务登记，此种情形下，也无法开展进出口贸易；5.珩峥公司《销售合同》一份及该合同配套的信用证信息、珩峥公司《对外贸易经营者备案登记表》，以证明珩峥公司具有对外贸易资格，销售合同为珩峥公司与客户签订，其中2729款、2740款由王建群加工，案涉订单与晟莫公司无涉。王建群经质证对证据1-3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表示对晟莫公司与夫沃德公司的关系不清楚，其只知道冯星星代表晟莫公司，其一直和冯星星联系。对证据4-5，认为服装加工指示书都是用晟莫公司名称对外发给我加工的，所有的订单都是与晟莫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星星洽谈。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因晟莫公司未提供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晟莫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夫沃德公司与王建群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晟莫公司与王建群之间是否存在加工合同关系，王建群向晟莫公司主张加工费是否合法有据？本院认为，晟莫公司与王建群虽未订立书面的加工合同，但王建群与冯星星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晟莫公司与王建群之间存在口头加工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的建立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王建群交付定作物后，晟莫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加工款，已构成违约，对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首先，自2019年6月4日起，王建群均与冯星星通过微信聊天方式洽谈加工业务，包括冯星星向王建群发送订单、双方洽谈价格等，王建群亦多次通过微信向冯星星核对加工费明细并催要加工费。其次，冯星星系晟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考量其对外实施民事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公司行为，最主要的是看其是否以公司名义。本案中，冯星星在发送给王建群的订单中注明的工场地为“南通晟莫王样”，足以证明冯星星系以晟莫公司的名义与王建群订立口头加工合同。冯星星同时又为珩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并未以珩峥公司名义与王建群洽谈业务，故珩峥公司并非案涉加工合同主体。第三，晟莫公司主张系夫沃德公司与王建群建立加工合同关系，但加工合同由冯星星与王建群洽谈，晟莫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冯星星系受夫沃德公司委托并已将受托事宜向王建群做了披露。况且，在王建群向冯星星催要加工款时，冯星星均作出尽快付款的承诺，故仅依据实际付款人为夫沃德公司不足以证明夫沃德公司即为案涉口头加工合同的定作人。至于晟莫公司举证证明其未办理税务登记无法开展进出口贸易，并不表明其不能对内签订加工合同，更不能推翻冯星星以晟莫公司名义与王建群洽谈案涉加工业务的事实。综上，晟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6元，由上诉人南通晟莫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樊建兵审判员  沙 楠审判员  陈 卓二〇二一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单晨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