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4民终8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阳港华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东阳市世贸大道100号东阳国际汽车城B区5幢6单元301室。 法定代表人：郭云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水平，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华升金爽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山县开云镇经济开发区工业大道。 法定代表人：刘兴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信子，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天雨，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阳港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华公司）与上诉人湖南华升金爽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山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3民初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调卷、阅卷、询问当事人，经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港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由华升公司返还货款414963元。2．本案诉讼费由华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系华升公司没有提供合格的货物所导致。华升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港华公司向其购买的是一次性医用防护服，而华升公司提供的防护服包装系非医用防护服，且产品没有中文合格证等导致被海关扣押无法交货；2．港华公司在义务范围内采取了防止损失扩大措施。首先，防护服被海关扣押期间，港华公司无法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其次，港华公司在被告知可以取回防护服后，自费取回了货品，而此时，防护服价格下跌，延误交货时间非港华公司的责任。再次，港华公司无法更换外包装折价抛售，除了通知厂家退货没有其他途径防止损失扩大。最后，华升公司如能及时取回货品更换包装，重新出售，完全可以减少成本损失。 华升公司辩称：1．港华公司未告知出口需求和采用何种标准的包装，防护服被海关扣押系港华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并且转嫁风险；2．华升公司尽到合理注意的义务，对防护服采用了足以保护的包装；3．华升公司在防护服被扣押期间积极处理问题，港华公司的不作为导致商品跌价；4．防护服被扣押后，华升公司为配合港华公司提出货物而作出情况说明，此时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认定为自认；5．防护服的交付代表商业风险的转移，港华公司出口防护服获取的利益与华升公司无关，在华升公司没有过错的情况下应由港华公司承担所有损失；6．港华公司诉请的仓库管理费用70921元未提供相关依据。海关进出境人工查验记录单显示5123件防护服的毛重量为1875公斤，而航空物流有限公司国际部的说明证实计费重量共3504公斤，上述证据无法证明仓库保管费用为70921元。 华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港华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港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在未约定货品用于出口的情况下，合同目的为防护服采购与销售，双方的付款、交货义务均履行完毕，没有解除合同的基础，华升公司无需返还货款；2．港华公司应对防护服被海关扣押负全部责任。首先，港华公司未明确告知该防护服用于出口。其次，华升公司对防护服采取了符合行业标准的、足以保护的包装措施，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最后，案涉防护服的交货方式、规格已通过第一批次交易而形成，港华公司从未提出异议，故华升公司参照第一次标准发运第二批次5000件防护服合乎情理，港华公司验收后，表示认可，其对扣留后果有疏忽大意的过错。3．扣押解除后，防护服并非无法再取回销售，原审法院仅以市场行情变化导致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由判定解除合同，有失公允，不符合鼓励交易的原则；3．一审法院认定退还单价为61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价格明显高于市场行情，应予核减；4．仓库管理费用70921元系因港华公司怠于告知出口用途和海关扣货后不作为综合导致，华升公司无需承担责任。 港华公司辩称：1．无论防护服是用于出口还是内销，华升公司均应当提供符合行业标准质量的产品。本案防护服被扣押系华升公司没有交付符合质量要求的产品所导致。2．第一批次的防护服没有出现类似问题已经交付完成，华升公司在给杭州萧山机场海关的《情况说明》中也自认，第二批次产品因华升公司的过错导致，不存在第二批产品也是按照第一批次标准交付等情况。3．在防护服被扣押期间，华升公司没有前往取货或明确告知港华公司在取货后可以退换货。4．更换包装只能由华升公司进行，港华公司无法随意更换包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港华公司系有权从事货物进出口的贸易有限公司，华升公司系有权生产医疗用品及器材零售（不含药品及医疗器械）的公司。2020年3月26日，港华公司、华升公司通过伍雪盈介绍达成口头买卖协议，由港华公司向华升公司购买一次性医用防护服，用于出口俄罗斯联邦，约定单价为81元/件，港华公司于2020年3月26日以及2020年3月27日支付货款共计1620000元。2020年4月6日，货物运送至杭州萧山机场时，因147箱共计5123件防护服外包装存在问题，被杭州海关扣押并将12套防护服进行检测，检测结果为货物包装与存储一项不合格，后该147箱防护服被滞留于杭州海关。港华公司于2020年5月27日通过货代公司将滞留防护服取回并缴纳70921元仓库管理费用。该批货物仍在港华公司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一、关于合同具体内容。该案中双方口头约定由华升公司发货给港华公司的防护服用于出口俄罗斯联邦，港华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付款义务，华升公司亦发货给了港华公司，双方口头约定的防护服买卖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成立并生效。合同生效后，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后由于其中的147箱防护服包装不合格被杭州海关扣留，另因受市场行情的影响，港华公司购买防护服用于出口的目的已不能实现，且案涉防护服至今仍存储在港华公司处，故对双方的买卖合同认定于2020年10月20日解除。因港华公司已接收案涉防护服，故在合同解除后，应由华升公司负责将案涉防护服（147箱共计5123件）运回。二、关于港华公司要求华升公司返还货款、支付货款利息、支付港华公司代付的仓库管理费70921元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该院认为，华升公司明知卖给港华公司的防护服将用于出口，仍将外包装使用非医疗用途包装，导致案涉防护服被海关扣留，故华升公司对案涉防护服被海关扣押存在过错。案涉防护服被海关扣押后，双方应尽快沟通协商更换外包装让海关放行，但双方仅与中间人伍雪盈联系而不采取实际行动，最终导致案涉防护服无法出口且至今滞留在港华公司处，且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案涉防护服一直在跌价，因作为案涉货物管理方的港华公司没有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故对案涉防护服长时间在海关滞留并产生大额管理费、防护服跌价所造成的损失存在过错。故对该纠纷的酿成，双方均有过错。案涉防护服买卖合同解除后，华升公司应当负责将案涉防护服（147箱共计5123件）运回，因案涉防护服价格一直下跌，作为实际控制案涉防护服的港华公司却没有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根据双方的责任，结合华升公司庭后提交的销售发票证据清单及防护服现在市场行情，该院酌情案涉5123件防护服由华升公司按每件61元的价格退回货款，对港华公司要求华升公司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故华升公司应返还港华公司货款312503元（61元/件×5123件）。案涉买卖合同的解除双方均有过错，故对于港华公司要求华升公司支付货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仓库管理费70921元，该院酌定双方各负担50%，因该款已由港华公司先行垫付，故华升公司需支付港华公司垫付的仓库管理费35460.5元。三、关于港华公司要求华升公司支付案涉防护服保管费用12200元应否支持的问题。本案买卖合同系在途货物买卖合同，华升公司将货物移交给承运人时，货物所有权已发生转移，故在双方的买卖合同未解除之前，案涉防护服所有权依然归港华公司所有，故港华公司主张要求华升公司支付保管费122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港华公司与华升公司的买卖合同于2020年10月20日解除；二、华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港华公司货款312503元；三、华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港华公司垫付的仓库管理费35460.5元；四、华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负责将案涉防护服（147箱共计5123件）予以取回；五、驳回港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7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计收4385元，由港华公司负担1125元，由华升公司负担3260元。 本院二审期间，华升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递交了两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本院认证如下：1．华升公司提交的证据1案涉同型号防护服最近一年部分成交合同及增值税专用发票，拟证明案涉同型号防护服的市场售价低于61元/件，一审判定的防护服单价无市场交易依据和成本依据，应当参照市场平均行情认定防护服处置价格。通过比较华升公司对案涉防护服的实际交易单价与合同签订单价81元/件，可以看出华升公司已经产生了损失，该部分损失应由港华公司承担。港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仅证明防护服市场行情价的波动情况，不能达到华升公司所要证明的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华升公司提交的证据2情况说明，拟证明港华公司可以就案涉防护服再进行销售。港华公司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华升公司单方面提供的情况说明，且港华公司对此说明存在异议，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华升公司、港华公司通过伍雪盈介绍达成口头买卖协议时，港华公司未明确告知华升公司案涉防护服用于出口。华升公司将港华公司购买的20000件防护服分两批次予以交付，第一批次15000余件已完成交付完成出口，第二批次147箱5123件因外包装存在问题被杭州海关扣押，案涉防护服系第二批次。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是否予以解除；2．华升公司是否应返回货款，如需返回，数额如何确定；3．仓库管理费用70921元由谁承担。根据诉辩双方的主张分析认定如下：关于案涉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中，港华公司向华升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华升公司也按约定交付了防护服，但华升公司提供的第二批次147箱5123件防护服因包装不合格被杭州海关扣押，后双方就更换案涉防护服包装再销售进行协商，因存在分歧未达成一致意见，至今，案涉防护服仍在港华公司处。案涉防护服属于疫情期间的紧缺物质，具有很强的时效性，华升公司交付的案涉防护服不能满足港华公司出口的需求，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港华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判定解除合同，由华升公司负责将案涉防护服运回，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华升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返回货款的问题。如前所述，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符合解除条件，港华公司要求华升公司退还案涉防护服货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虽然港华公司在与华升公司达成口头买卖协议时，未曾明确告知华升公司案涉防护服用于出口，但华升公司作为卖方有义务向港华公司提供符合行业质量标准的产品。华升公司将医用防护服使用非医疗用途包装，且没有中文合格标志，导致防护服被海关扣押存在过错。防护服被海关扣押期间，港华公司没有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对防护服跌价造成的损失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华升公司提供的证据只能证实防护服价格市场行情的波动，不足以证明案涉防护服现有的价格。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结合市场行情，酌情判定华升公司按每件61元的价格退回货款312503元，符合双方利益，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港华公司、华升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仓库管理费70921元承担的问题。杭州瑞升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及转账记录证实港华公司向杭州瑞升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支付70921仓库保管费用的事实。华升公司虽对该费用金额提出异议，但一、二审均未提出有效证据予以否认。因双方在本纠纷的酿成中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双方各自承担50%的仓库管理费，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支持，华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港华公司、华升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70元，由上诉人东阳港华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349元，湖南华升金爽健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42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丽萍 审判员  罗 源 审判员  刘 林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法官助理肖文淑 书记员龙智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