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3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树林，男，196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滨，天津如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甄红艳，天津如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秀山，男，196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滨，天津如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甄红艳，天津如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暴玉秀，女，196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原审第三人：李朝阳，男，197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上诉人张树林、任秀山因与被上诉人暴玉秀，原审第三人李朝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16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树林、任秀山及其二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滨，被上诉人暴玉秀，原审第三人李朝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树林、任秀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树林、任秀山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暴玉秀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暴玉秀的工作人员王**文签字的8000块机砖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在原二审询问笔录记载暴玉秀认可王**文签收机砖的事实，故该8000块机砖应当计入未付款项中。另外，原二审询问笔录记载暴玉秀认可收到的机砖比76000块还多。第二，张树林、任秀山手中各持有一份原始手工记账流水，可以相互印证。二人手工记账流水与暴玉秀向李朝阳供货单明细对比，数额、时间基本吻合。暴玉秀主张其向第三人提供的机砖系采购于案外人，但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暴玉秀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同意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涉案工程是由李朝阳承揽，收据上字是由暴玉秀签属，但是受李朝阳工地上的人委托代为签字。票据上写的是牛场，暴玉秀一分钱也没有得到，这钱应当由李朝阳支付。李朝阳述称，李朝阳当时不认识任秀山、张树林，只认识暴玉秀，而且材料进出都由暴玉秀管理并结账，李朝阳与暴玉秀之间的款项通过审判和执行均已履行完毕。张树林、任秀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暴玉秀给付张树林、任秀山机砖货款126800元及利息25000元（自2015年5月29日到2020年10月16日以126800元为基数，按照渤海银行同期理财年利率4%计算）；2.诉讼费由暴玉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4日至7月10日，张树林向“牛厂”或“牛厂（范）”运送机砖，由暴玉秀签字接收，暴玉秀接收的机砖共计76000块。后张树林、任秀山依其自行记载的供砖明细向暴玉秀催要欠款126800元，暴玉秀以双方无合同关系为由拒绝支付。另查，张树林、任秀山已收取暴玉秀10000元的砖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张树林、任秀山与暴玉秀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如果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暴玉秀是否应当向张树林、任秀山支付货款？货款的金额是多少？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1，张树林、任秀山与暴玉秀之间虽无书面买卖合同，但张树林、任秀山提交的暴玉秀签字的收据表明，2015年7月4日至2015年7月10日，暴玉秀收到张树林、任秀山所送的机砖76000块，暴玉秀虽辩称其接收砖系代收，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接收行为系受他人委托，故一审法院认定，张树林、任秀山与暴玉秀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关于争议焦点2，张树林、任秀山与暴玉秀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张树林、任秀山亦实际提供了货物，因此，暴玉秀对其签字的收据所载明的76000块砖的砖款应承担给付义务。虽然暴玉秀签字的送货单中只记载了张树林、任秀山供应砖的数量，未记载供应砖的单价和金额，但暴玉秀在重审庭审中当庭陈述，砖的价格大约是0.23元/块左右，运费折合到机砖上大概是0.09元/块到0.1元/块，所以0.325元/块给的第三人李朝阳。因张树林、任秀山主张砖的进价是0.23元/块至0.25元/块，卖给暴玉秀也要加上运费。结合张树林、任秀山与暴玉秀双方对于机砖进价和运费的陈述，张树林、任秀山主张以0.3元/块支付价款较为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暴玉秀应给付张树林、任秀山的砖款为76000块×0.3元/块=22800元。又因张树林、任秀山自认已收到暴玉秀给付的10000元，故此，暴玉秀尚需给付张树林、任秀山砖款128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张树林、任秀山要求以年利率4%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再因张树林、任秀山与暴玉秀双方对货款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暴玉秀应当在收到机砖的同时支付货款。暴玉秀签字认可的收据的最后日期为2015年7月10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逾期付款利息的期间应自2015年7月11日至张树林、任秀山主张的2020年10月16日止。关于争议焦点3，暴玉秀当庭自认，2019年8月2日，因张树林、任秀山到暴玉秀家中要钱，双方发生冲突报警，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因张树林、任秀山提出请求而发生中断，诉讼时效应重新起算，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被告暴玉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树林、任秀山砖款12800元及利息（以128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1日至2020年10月16日，按照年利率4%的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张树林、任秀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36元，由原告张树林、任秀山负担3147元，由被告暴玉秀负担18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2019年4月12日，一审法院就暴玉秀与李朝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津0116民初6525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如下事实：“李朝阳在承揽了天津博汇瑞康畜牧养殖有限公司在天津市滨海新区××镇开发区的建设工程后，于2015年5月10日签订一份《承运合同》，合同约定：1.暴玉秀为李朝阳承揽的工程供应机砖、材料费、运输费先自行垫付，每调齐200000块机砖，李朝阳向暴玉秀结算一次。2.机砖价格为每块0.325元，暂运1000000块。运输期为一个月。合同签订后，暴玉秀如约履行了合同义务。2016年8月22日，双方签订一份《情况说明》，在该情况说明中，双方确认在天津博汇瑞康畜牧养殖有限公司工程中，由暴玉秀所支付的二期牛舍基础工程款项（材料费、人工费）等其他费用共计498449元，李朝阳于2016年8月22日前支付386000元，尚欠112450元未付，定于2016年8月25日给付52450元，9月14日给付10000元，11月5日给付20000元，2017年1月5日给付30000元。至2018年5月15日最后一次付款，李朝阳以银行转账方式累计向暴玉秀支付欠款32450元，尚欠80000元未能支付。判决：一、李朝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暴玉秀支付货款8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6日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标准利率计算）；二、李朝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暴玉秀支付保全申请费1120元，保险费2000元。”暴玉秀与李朝阳均确认该判决已全部履行完毕。张树林、任秀山在重审一审中提交了暴玉秀作为送货单位及经手人签字的向中塘牛场交付机砖的送货单的复印件。暴玉秀对该送货单系其签字不持异议，仅认为送货单上的机砖非张树林、任秀山所供。该送货单系暴玉秀与李朝阳之间的结算依据。本院认为，暴玉秀作为天津市滨海新区××镇开发区牛舍机砖供货商，其应该能够说明所供机砖来源，但暴玉秀在原一审、二审及重审一审和本案二审理期间，既无法说明其所供机砖的来源，也未提供机砖来源的证据，故暴玉秀抗辩送货单上中所载机砖非张树林、任秀山所供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张树林、任秀山提交的二人手工记账流水记载了2015年5月29日至2015年7月10日期间，二人22次向涉案中塘牛场工地送机砖456000块。手工记账流水显示的送货日期及数量与暴玉秀作为送货单位及经手人签字的向中塘牛场交付机砖的送货单上的日期与数量一致，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成的证据锁链，可以证明张树林、任秀山在2015年5月29日至2015年7月10日期间向中塘牛场工地送机砖456000块。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中塘牛场即为天津市滨海新区××镇开发区牛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是暴玉秀应向张树林、任秀山支付机砖款的数量及金额。关于涉案机砖的单价确定问题。一审法院结合张树林、任秀山与暴玉秀双方对于机砖进价和运费的陈述，认为二人主张机砖价格为0.3元／块合理，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暴玉秀应向张树林、任秀山支付的机砖货款数额的问题。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2015年5月29日至2015年7月10日期间，张树林、任秀山向天津市滨海新区××镇开发区牛棚工地送机砖共计456000块，暴玉秀应给付张树林、任秀山机砖款为456000块×0.3元／块＝136800元。因暴玉秀已向张树林、任秀山支付机砖款10000元，暴玉秀应再向张树林、任秀山机砖款126800元。综上所述，张树林、任秀山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1624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暴玉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张树林、任秀山机砖款126800元及利息（以1268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1日至2020年10月16日，按照年利率4%的标准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36元，均由被上诉人暴玉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雷审判员  闫萍审判员  李浩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马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