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民终110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泽州县金村镇山头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泽州县金村镇山头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1405257942307710。        法定代表人：唐守兵，任村委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瑞英、李丹丹，山西权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司亮亮，男，汉族，1981年10月20日生，现住泽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年，山西开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妮，山西开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司晓波，男，汉族，1983年5月8日生，现住泽州。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唐勇军，男，汉族，1978年9月18日生，现住泽州。、        上诉人泽州县金村镇山头村村民委员会（简称为山头村委）因与被上诉人司亮亮、司晓波、唐勇军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泽州县人民法院（2021）晋0525民初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进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头村委的法定代表人唐守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瑞英、李丹丹，被上诉人司亮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年、董妮，被上诉人唐永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司晓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山头村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判令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退还承包土地并拆除地上建筑物，判令被上诉人支付自2016年5月1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的土地承包费及合同解除之日至土地退还之日的占有使用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1．《承包合同书》签订至今已达12年，三被上诉人仅向上诉人支付过7年的承包费，三被上诉人欠付承包费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被上诉人司亮亮利用其担任村委主任的职务便利，伪造证据，利用合法手段侵吞集体资产，客观上造成村集体利益受损，对于司亮亮的违法行为，应当追究刑事责任。2．对于上诉人而言，签订《承包合同书》的第一个目的是让集体经济利益实现增值，但被上诉人多年不交承包费，上诉人经济利益无法实现。第二个目的是改造荒山，但被上诉人未合理发展种植业和畜牧业，达不到改造荒山的目的，因此，《承包合同书》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3．根据《承包合同书》的约定，承包费在五年后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但双方一直未对承包费达成过合意，以致合同无法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4．上诉人与第三人在2020年6月20日签订了《农村土地租赁合同》，将案涉的部分土地出租给了第三人，第三人已经进行了实际投入，本案所涉《承包合同书》已无实现的现实可能性。5．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酌情补交承包费的数额缺少事实依据。6．被上诉人2019年12月31日交的2700元是进了镇管账户，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已交2020年的2700元荒地承包费。7．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在2009年至2015年向上诉人支付了7年土地承包费，与其判项之间存在2016年时间段上的空缺。8．一审判决未认定2016年是否交纳承包费，导致判项不明确。9．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是行使《承包合同书》第四条约定的解除权，被上诉人自2016年5月1日起无正当理由不交纳承包费，构成违约，上诉人行使约定解除权的条件已经成就。10．本案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而且，被上诉人多年未交纳承包费，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义务，即便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也于法有据。        被上诉人司亮亮、司晓波、唐永军辩称：1．答辩人自2009年4月30日与被答辩人签订《承包合同书》后，积极履行合同义务，按约及时交纳了承包费和违约保证金，成立了合作社，投入了资金，对荒山、荒地进行了合理利用，双方所签《承包合同书》的目的仍可实现。2．根据《转包荒地合同》的约定，前三年承包费免交，并对三年后承包费数额收取标准作出约定，应当交纳的承包费数额可以确定，答辩人还于2019年将2700元承包费存入了金村镇三资委托代理中心，因此，双方履行《承包合同书》并不缺少价格条款。3．答辩人没有收到被答辩人终止合同的通知，也没有看到终止合同的公告，在答辩人不知情仍在履行承包合同的情况下，被答辩人将荒地转包给第三人，应当认定被答辩人违约在先。4．一审法院对于答辩人已交纳的承包费的事实认定正确。5．答辩人依约履行合同，不存在解除合同的事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        原告山头村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承包合同书》；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退回承包土地并排除地上建筑物；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自2015年5月1日起至今的土地承包费13416元（暂计算至2021年2月28日止，之后的占有使用费按每天6.3元计算至被告实际退还土地之日止）及逾期利息（以13416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土地承包费清偿之日止）；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30日，原告山头村委与三被告签订了《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由三被告承包位于火石头、虎窝、东坡三处的荒坡、荒地用于畜牧业生产经营。承包期为50年，自2009年4月30日至2059年4月30日止。合同签字当日，预付一年承包费2300元整，承包费五年不变，五年后根据实际情况适当调整。承包期内如承包人拖交或不交承包费，原告有权收回荒坡、荒地，承包合同终止。2009年至2015年，三被告向原告支付了七年的土地承包费，另交了2000元的违约保证金，并修建四排羊舍，喂有羊只。2016年12月30日，被告司亮亮任村委主任后，以泽州县金村镇山头村村民委员会名义与泽州县牧绿农业专业合作社（司亮亮为其中一员）签订了《转包荒地合同》，发包方代表为司亮亮，合同约定：承包荒地位置、面积、承包期不变。合作社每增加一名新成员，需向村委每年每人增加100元承包费。转包合同签订之日起前三年免收承包费，三年后按合同缴纳。2018年4月12日，泽州县金村镇山头村召开经全体党员、村两委成员、村民代表会议决议，决定收回三被告承包的荒地，终止与三被告的承包合同。2018年5月28日，泽州县金村镇山头村村民委员会就终止与司亮亮、司晓波、唐勇军的承包荒地合同的相关事宜进行了公告。2019年12月31日司亮亮将2700元承包费存入泽州县金村镇农村三资委托代理中心，备注为山头村荒山租金。2020年12月31日被告司亮亮将2700元承包款以转账方式存入泽州县金村镇农村三资委托代理中心，备注山头村荒地承包费，后原告将该笔承包费退还给被告司亮亮。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三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三被告的的违约行为较为轻微，可酌情补交2017年到2021年（除去2020年已交的2700元荒地承包费）每年2700元的荒地承包费，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和鼓励交易原则，不宜轻易否定一个已经生效且履行多年的合同，原告主张的解除合同，退回承包土地并排除地上建筑物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司亮亮任村委主任后代表泽州县金村镇山头村村民委员会与泽州县牧绿农业专业合作社签订的《转包荒地合同》因损害集体利益，属于无效合同，三被告应当依约履行《承包合同书》的内容，补足未缴纳的荒地承包费。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司亮亮、司晓波、唐勇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泽州县金村镇山头村村民委员会2017年、2018年、2019年、2021年四年的荒地承包费每年2700元，共计108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5元，原告已预交，由三被告负担。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司亮亮于2015年至2017年12月担任山头村委主任一职。2016年12月20日，山头村委作为发包方、泽州县牧绿农业专业合作社作为承包方，签订《转包荒地合同》，载明：经村委和原承包方司晓波、唐勇军、司亮亮共同协商，将承包方承包的荒地转包给泽州县牧绿农业专业合作社经营；原承包荒地位置、面积、承包期不变；缴款金额在原承包费的基础上，合作社每增加一名新成员，需向村委每年每人增加100元承包费；经村委研究决定，至转包合同签定之日起，前三年免收承包费，三年后按合同缴费。该合同上发包方加盖有山头村委印章，由司亮亮代表山头村委进行签字确认。2018年4月12日，山头村委召开了全体党员和村民代表会议。该次会议的会议记录载明：按合同收回牧绿承包土地一事，不同意五人，其他全部同意。        还查明，泽州县牧绿农业专业合作社系2010年成立的农民专业合作社，登记股东有5人，本案三被上诉人司亮亮、司晓波、唐勇军均为登记股东，另两名股东分别是：唐勇超、司明明。诉讼中，被上诉人司亮亮、唐永军述称，该合作社除上述5名登记股东外，另还有2名实际投资人。三被上诉人就是因为实际投资人总共为7人，从而根据《转包荒地合同》的约定，按2700元／年的标准向上诉人交纳了两年的承包费。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对于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本案中，根据《承包合同书》的约定，案涉荒山、荒地的承包人为本案三被上诉人，如果要解除与三被上诉人签订的该份承包合同，当属于涉及村民集体利益的事项，应经该村村民会议讨论通过方可办理。但经查，山头村委提交的2018年4月12日的会议记录仅是记录了“收回牧绿承包土地一事”，不能显示该次会议决定从三被上诉人处收回承包土地。三被上诉人虽然是泽州县牧绿农业专业合作社的三名股东，但与泽州县牧绿农业专业合作社是不同的民事主体，且二者据以取得案涉荒山、荒地经营权的合同依据也有不同（分别是2009年4月30日的《承包合同书》和2016年12月20日的《转包荒地合同》），故上诉人山头村委所提供的2018年4月12日会议记录不足以证明该村村民会议已经讨论决定解除该村与三被上诉人所签《承包合同书》的情形下，人民法院如果直接判决解除合同，将可能损害村民自治权，因此，本院先行裁定驳回山头村委此次要求解除合同并由三被上诉人退回土地的起诉。待该村村民会议就该事项作出相应决议且不能与三被上诉人达成一致的情况下，由上诉人山头村委另行提起诉讼。        关于三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欠付承包费及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补交承包费和占地费的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本院经查，双方当事人对三被上诉人实际交纳了2000元违约保证金及2016年4月30日之前共计7年承包费（每年2300元）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故本案当事人主要对三被上诉人是否欠付2016年5月1日之后承包费存在争议。        关于三被上诉人是否欠付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期间承包费的问题。经查，上诉人山头村委否认三被上诉人交纳过2016年5月1日之后的承包费，认为三被上诉人虽提供了2015年12月30日的承包费2300元的收据一支，但该收据上盖的是山头村委的行政章，山头村委未实际收到此款。经本院询问，被上诉人司亮亮述称其当时担任村委主任，因为当时会计被免，村委没有会计收钱，所以其自己就代表村委收了该笔款项并出具了收据，该笔2300元的款项后来确实没有进行移交。        本院认为，司亮亮于2015年12月30日收取三被上诉人2300元承包费后，向三被上诉人出具了盖有山头村委行政章的收据，应当认定三被上诉人实际向山头村委交纳了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的承包费。由于司亮亮时任山头村村委主任之职，因此，山头村委虽然没有从司亮亮手中接收到该笔款项，但此系山头村委内部交接管理存在的疏失或失控，上诉人山头村委不能因其内部存在的交接管理问题而免于对外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故应当认定三被上诉人向山头村委交纳了该笔承包费。如果司亮亮无正当原因拒不向上诉人山头村委移交该款项，上诉人山头村委可依法向纪检监察部门反映。        关于三被上诉人是否欠付2017年5月1日以后承包费的问题。诉讼中，三被上诉人述称，根据2016年12月20日的《转包荒地合同》的约定，三被上诉人可以免交三年承包费。另，三被上诉人于2019年12月31日和2020年12月31日向金村镇农村三资委托代理中心分别交纳了2700元承包费，三被上诉人不存在欠交2017年以后承包费的事实。上诉人山头村委则认为《转包荒地合同》为无效合同，三被上诉人不能根据该合同免交三年承包费。本院认为，2016年12月20日的《转包荒地合同》是被上诉人司亮亮担任村委主任期间，代表山头村委与泽州县牧绿农业专业合作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所涉荒地转包、承包费数额确定及免除三年承包费的事项，均系涉及村民集体利益的事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后方可办理，因此，在该《转包荒地合同》未经村民会议讨论通过的情况下，本院不能认定该合同已经产生法律效力。三被上诉人以一份未产生法律效力的合同为据，主张其可以免交三年承包费，显然不能成立。三被上诉人于2019年12月31日向金村镇农村三资委托代理中心交纳有2700元承包费，此事实有银行现金存入回单为证，应当予以认定。上诉人在收到三被上诉人于2020年12月31日交纳的荒地承包费2700元后，予以退回，因此不应将该笔款项计入上诉人实际收到的承包款总额。综上，三被上诉人于2017年5月1日至一审诉讼期间，实际向上诉人山头村委交承包费数额为5400元，由于上诉人山头村委实际退回2700元，故上诉人实际收取2017年5月1日以后的承包费数额为2700元。        上诉人山头村委的主张，三被上诉人应当按照2300元／年的标准向上诉人补齐截止于2021年2月28日欠交的承包费共计11116元。本院认为，根据《承包合同书》的约定，承包费标准本应在五年之后进行适当调整，但由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承包费调整问题未进行协商议定，故上诉人山头村委在本案中要求按《承包合同书》约定的2300元／年的标准计算承包费，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按照2300元／年的承包费标准，本院认定：2017年5月1日至2021年2月28日期间，三被上诉人应交承包费为8816元，实交2700元，欠交6116元。并据此判决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补交2021年2月28日之前欠交的承包费6116元。上诉人山头村委另提出，应当由三被上诉人支付合同解除之日之后的土地占用费。本院认为，案涉《承包合同书》不能认定在本案诉讼之前已经实际解除，而本院在村民会议未讨论决定之前，也不宜在本案中直接判决解除合同，故对上诉人所提由被上诉人支付合同解除之后土地占用费的主张，在本案中不作审理认定。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在认定《转包荒地合同》无效后，又按照该合同约定的承包费交纳标准计算三被上诉人欠交的承包费数额，存在明显矛盾，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司亮亮、司晓波、唐勇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泽州县金村镇山头村村民委员会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21年2月28日期间承包费6116元；        二、驳回泽州县金村镇山头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5元，本院裁定退还100元，实收一审案件受理费235元，由上诉人泽州县金村镇山头村村民委员会100元负担141元，由被上诉人司亮亮、司晓波、唐勇军负担94元；上诉人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35元，本院裁定退还100元，实收二审案件受理费235元，由上诉人泽州县金村镇山头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41元，由被上诉人司亮亮、司晓波、唐勇军负担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艳丽审判员    王天明审判员    焦瑛琴二○二一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苏瑞庭书记员    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