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6民初7872号原告：北京酷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大瓦窑305号110室。法定代表人：刘文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卫，北京市民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左元朋，男，1995年1月8日出生，汉族，嘉兴市南湖区交投祥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原告北京酷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下称酷猫公司）与被告左元朋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京酷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文峥及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卫，被告左元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酷猫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10日工资87681.99元；2.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未签劳动合同两倍工资差额91666.63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被告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刘文峥商定：被告投入自己个人的人力和30000元资金和原告共同合作电子商务项目。2018年12月3日，被告因资金短缺问题向原告支付了10000元合作款项，随即双方开始合作。在合作过程中，因被告工作疏忽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当时原告考虑到被告的经济情况不但对其暂缓追究，而且主动帮其解决生活中的困难。2019年4月被告说家中有事急用钱，原告马上借其10000元应急。2019年被告经济紧张，原告每月借给被告3000元用于补贴生活。对于被告，原告可以说是仁至义尽。综上，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系合作关系，不存在任何劳动或劳务关系，故原告无需按照劳动关系向被告承担法律责任。另，经工商查询显示：被告于2019年3月25日成为滨海县学生被服厂的法定代表人。该事实也证明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或劳务关系。左元朋辩称：1.本人是且只是酷猫公司的员工，跟刘文峥只存在雇佣关系，至于其声称本人以投入的形式曾答应投入30000元以及实际支付其10000元的问题，钱确实是给过，但这绝不是合作关系，只是刘文峥对员工的一种激励手段。刘文峥声称我投入，年底给我对应的分红作为奖励的一种，更是为了让我能更用心的工作，而且他曾说过这个钱我随时可以撤走。2.本人在酷猫公司任职半年左右，刘文峥以经营不善以及对方公司账目混乱为借口拒不支付工资，我发现事情的苗头不对劲，便拨打了法律援助咨询，援助律师告知因为没有任何劳务合同，且没有任何股权激励协议，给我分析后劝我及时止损，停止追加并要求退回已经投入的10000元。刘文峥最后答应退回10000元，但却分了多次退还，且每次退还都超过约定期限。工资也是从2019年5月下旬答应开支一直拖到2019年8月份才开始每个月给我3000元，与其所承诺年薪100000元（即月薪8333元）不符（不包含奖金激励）。而刘文峥却称8月份起给我的3000元是以个人名义出借。很明确告诉我是工资，现在却说是借，我认为此为其颠倒是非。3.刘文峥所称带来损失一说，实际为刘文峥造成。那天是国庆假我在回老家返京途中，于是刘文峥自行上传优惠订单，结果出事，还是我和另一同事一起及时下架商品。第二天他专门找我，我从后台下载出订单详情确系他上传错误，同样的活动另一家店铺是我上传的就未出现此问题。此事刘文峥曾单独叫我去他办公室并承认是他的问题，并非我造成。现在这么说岂不是信口开河？4.证人证词部分，我不认可。证词中证人称自己与刘文峥是合作关系，但据我所知，证人爱人是酷猫公司股东之一，因此他们存在利害关系，不可成为证人。5.刘文峥所出具的“左元朋”为法人的企业，我不认可，亦不明白刘文峥此举为何意，跟本案有何关系。我并未注册过公司或工厂，这个人只是名字相同，根本不是我，且2019年3月25日本人在刘文峥公司处坐班，且面聊过，试问我是如何做到同一时间在相隔将近1000公里的两地同时出现的。另，仲裁处反馈，我提出仲裁申请后，仲裁处工作人员电话告知刘文峥时，刘文峥拒不承认我在其处工作，再次电话才承认我在刘文峥处工作的事实。我提出申请后，仲裁庭多次邮寄通知书，刘文峥也以不在京为借口拒收，本人特意让朋友去了解刘文峥的公司以及我知晓的住处查看，其明明就在北京。就连仲裁裁决书刘文峥也是拖了好久才去拿，不知是否故意拖延。综上所述，我认为，原告的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对仲裁裁决结果予以支持，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左元朋主张其于2018年12月1日入职酷猫公司，工作至2019年12月10日；担任运营岗位，具体负责与第三方平台对接、店铺活动、协助美工做图、送货等工作；酷猫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其经酷猫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文峥招聘入职，入职时未明确告知其双方系何关系，并在其工作期间要求其招聘其他岗位员工，为使其安心工作，刘文峥提出要求其入股30000元作为激励条件，后其实际入股10000元，刘文峥于2018年7月将该10000元返还予其；刘文峥与其约定每年支付其100000元工资，若公司效益好另有分红，双方未具体约定工资支付周期及方式，其在职期间工资一直未发放；其工作时间固定，为早9点至晚5点，执行坐班制，偶尔会外出接货，工作期间不记录考勤；其需接受酷猫公司规章制度约束；2019年12月10日，其以拖欠工资为由向刘文峥口头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后亦通过微信予以告知。基于上述主张事项，左元朋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酷猫公司：1.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10日工资10万元；2.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1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0万元。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于2020年10月20日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1055号裁决书，裁决：1.酷猫公司支付左元朋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10日工资87681.99元；2.酷猫公司支付左元朋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1666.63元；3.驳回左元朋的其他仲裁请求。酷猫公司不服该裁决结果，向本院提起诉讼。左元朋认可仲裁裁决结果。针对其诉讼请求，酷猫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酷猫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文峥与左元朋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中左元朋的陈述内容包括“这个我明白的。就是你也实话告诉我前期我需要投入大概多少？我看我能否承受……因为这个毕竟你一直在做，前期的很多投入，包括现在的，都不小。我呢只能算是一个很小的合作方……我觉得我有必要适当的投入的。这样的话自己的干劲也会不一样的……除了投入我自己之外当然是钱了”。聊天记录中还有左元朋向刘文峥支钱的记载。左元朋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最开始两人是聊工作的事情，刘文峥让自己出一部分钱作为激励手段，出钱了就会积极参与工作。自己向刘文峥要钱是因为自己转过一万给刘文峥，转钱的时候刘文峥说可以随时拿走，后来自己没钱用了就问能不能先开支，刘文峥说五月份可以给，后来到了七、八月份才开始给自己工资。2.企业信息公示，佐证左元朋于2019年3月25日出任滨海学生被服厂法定代表人，因此其与酷猫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左元朋不认可，主张自己并未注册过该公司，且2019年3月25日当天，自己在酷猫公司上班，有出勤记录可查，自己没有从北京到江苏的出行记录。3.酷猫公司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陈述左元朋和证人都是公司的合伙人。左元朋不认可，主张李某与酷猫公司存在利害关系。经查明，李某爱人韩宪丽曾系酷猫公司法定代表人，现系该公司股东之一，持股比例10%。另，酷猫公司当前法定代表人系刘文峥。庭审中，左元朋亦提交其与刘文峥的微信聊天记录，佐证显示：“2018年12月2日刘：还有一个事情。昨天说的投入，你要后悔了，随时我给你回去。左：也可以看成人生的转折点哈，我只会怀念过往，不会后悔！”；“2018年12月3日刘：先告诉你，这是替你存着的。咱们好好干。左：好好干。刘：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2019年5月24日左：你看看那个钱什么时候给我，最近老有朋友来。用钱的地方多。。。然后看看能不能每个月也先给我点，有点转不过来。刘：可以，每月开支给你了，但是不多，3000，现在哪里都开支大，慢慢来。左：嗯，够生活就行。刘：还有个问题，你不觉得累？定下决心这里了？左：家里店一直不盘出去，我也不好意思让他们把我钱给我，累倒是不累……”；“左：你说10号给转点钱，有了么？刘：嗯。工资。晚一点发。左：嗯”；“左：这两天想着把垫付的钱给我哈。刘：给你……刘：节前给你清。你的工资也先给你这次”。左元朋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还显示：2019年3月25日，左元朋在酷猫公司工作。酷猫公司认为前述微信聊天记录不是原始载体。经本院核实，左元朋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问题。另查，就本案争议事项仲裁庭审时，左元朋陈述：工作日早9点至晚5点，没有考勤，一直坐班，偶尔出去接货。酷猫公司陈述：工作时间认可，我不是天天在公司，我不清楚他是不是天天去，但作为股东应该是在公司。不记录考勤。酷猫公司在仲裁时还陈述：考虑到左元朋在北京无依无靠，出于好心给其生活费共5个月，每个月3000元，共15000元。左元朋认可收到该钱款，但主张系工资。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系左元鹏与酷猫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查明事实，左元朋从事的工作内容属于酷猫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工作中需按照酷猫公司的规定，接受酷猫公司日常管理及规章制度约束，二者的身份主体亦满足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主体资格，综上，本院有理由认定酷猫公司与左元朋存在长期、稳定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故双方成立劳动关系。虽双方之间存在入股事实，左元朋亦认可该事实，但左元朋入股身份与其接受酷猫公司劳动管理从事具体劳动的事实并不矛盾，法律亦未禁止此种情形。证人李某爱人曾系酷猫公司法定代表人，现亦为该公司股东之一，李某的证言因与酷猫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本院无法采信。且酷猫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文峥与左元朋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刘文峥亦主动陈述“工资”事宜，故对左元朋主张其与酷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酷猫公司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进行抗辩，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故对左元朋主张酷猫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与法定代表人刘文峥约定工资每年为10万元、其在职期间工资未发放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经核算，左元朋月均工资为8333.33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之规定及根据左元朋收到15000元生活费的事实，酷猫公司应支付左元朋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10日工资87681.99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酷猫公司应支付左元朋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1666.63元。左元朋主张酷猫公司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仲裁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规定，左元朋主张酷猫公司支付201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1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仲裁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第八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酷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左元朋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10日工资87681.99元；二、北京酷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左元朋2019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1666.6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五元，由原告北京酷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桂华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祉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