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15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宏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港闸区陈桥街道河口村。法定代表人：沈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强，江苏启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圣，江苏启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德军，男，1965年9月8日生，汉族，住张家港市杨舍镇小河坝村52幢501室。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会均，上海市亚太长城（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建中，男，1964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石港镇乐观村三组1号。原审第三人：顾云良，男，1962年10月1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陈桥街道河口村十八组19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源源，江苏启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宏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德军、任建中、原审第三人顾云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691民初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宏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德军对宏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宏华公司与顾云良已就工业博览城工程结清工程款，宏华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连带责任。陈德军主张的工程款付款义务人为任建中，任建中另案起诉的工程款中已包含陈德军的工程款。如每个施工人均要宏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则宏华公司需要承担无限责任。即使宏华公司不能证明对顾云良已付清工程款，也仅对顾云良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陈德军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宏华公司依法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任建中答辩称，任建中在案涉工程中向宏华公司承担了税金和管理费。宏华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审第三人顾云良述称，宏华公司与顾云良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宏华公司不欠顾云良的工程款。陈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任建中、宏华公司共同给付陈德军工程款2198263.93元，偿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诉讼费由任建中、宏华公司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陈德军变更诉讼请求为：1.任建中给付工程款985000元；2.宏华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的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由任建中、宏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8月14日，南通好一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一家公司，发包人）与宏华公司（承包人）签订南通工业博览城F区组团、7#楼、8#楼及地下室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为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土建、安装、消防、钢结构、室内外栏杆工程（甲方分包工程除外），合同价款为97053283.56元。组成本合同的文件包括本合同协议书、本合同专用条款、2013年7月2日订立的意向协议书等11项。上述施工合同签订后，宏华公司又与顾云良签订工程项目承包责任书，约定将上述工程交由顾云良施工。2015年9月9日，顾云良以宏华公司工业博览城工程项目部（发包方、甲方）的名义与任建中（承包方、乙方）签订南通工业博览城7#楼、8#楼水电安装及消防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约定乙方承包范围为F区组团（包括F区及地下汽车库）、7#楼、8#楼施工图纸范围内的水电、消防、通风、弱电安装工程（不含前期预埋工程）。其中7#楼、8#楼的工程暂定价为6120000元[其中7#楼3450000元、8#楼3470000元、前期预埋由乙方与陈德军办理结算，结算单双方签字认可后由乙方支付前期预埋工程款(暂估：-800000元)]；F组团及地下室的工程暂定价为2308000元[其中地下室消防1090000元、地下室水电480000元、店面消防350000元、店面水电810000元、店面弱电78000元、前期预埋由乙方与陈德军办理结算，结算单双方签字认可后由乙方支付前期预埋工程款(暂估：-500000元)]。2018年5月21日，宏华公司与好一家公司形成工程结算审定单一份，其中载明南通工业博览城F组团、7#、8#楼及地下室工程审定价为96364840.48元。2018年12月21日，任建中与顾云良形成结算单一份，其中结算项说明中载明：1、除通风工程外其它安装工程均已结算，其中预埋部分由任建中与陈德军双方之间进行结算；2、本结算单内容不包含宏华公司或顾云良与好一家公司的财务结算内容，如财务结算完成后所涉及到安装工程中的扣减项应在本结算单实际结算价内相应扣减……4、双方对本结算单的实际结算价7554236.00元无异议，签字认可。其中陈德军施工的预埋部分，由任建中与陈德军进行结算，与顾云良无关。本案审理过程中，陈德军陈述其在承接和施工案涉预埋工程时是与顾云良进行协商，但之后顾云良与任建中在结算时将陈德军施工的预埋工程价款放在了任建中的结算单中，并明确由任建中与陈德军进行结算并由任建中向陈德军付款；任建中陈述其在2015年年初进场施工时，陈德军施工的F组团及地下室的前期预埋工程已经施工完成，7、8号楼的一到四层的前期预埋工程也已施工完成，五到二十一层的前期预埋工程还没有施工，结算时顾云良让其将陈德军的预埋工程一并形成结算单，由顾云良付款给任建中，任建中再付款给陈德军；顾云良陈述在审计时，其让任建中将F组团、7、8号楼所有的安装、水电、消防及前期预埋全部形成结算单，而陈德军做的前期预埋的工程款也包含在该结算单中，顾云良将结算单中的工程款支付给任建中，陈德军的工程款直接由任建中付给陈德军。一审法院另查明，陈德军与任建中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形成谈话笔录一份，双方确认陈德军施工的前期预埋工程的净得工程款为98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宏华公司将其承接的好一家公司的工程全部交由顾云良施工，双方之间系转包关系。顾云良此后又将F组团、7、8号楼的前期预埋工程分包给陈德军进行施工，双方系违法分包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陈德军施工的预埋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其有权要求顾云良支付工程款。但顾云良与任建中在结算任建中施工工程时将陈德军施工的工程款计入任建中的结算单中，双方确认陈德军施工的工程款直接由陈德军与任建中结算并由任建中支付给陈德军，陈德军对此亦表示认可，故任建中应当承担与陈德军结算并付款的义务。本案审理过程中，陈德军与任建中结算确认预埋工程的价款为985000元，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陈德军要求宏华公司对任建中的付款承担连带责任。根据相关规定，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宏华公司将工程转包给顾云良施工，其又未举证证明已经向顾云良支付完毕所有工程款，故应当与顾云良承担连带责任。现顾云良将相应付款义务转移给任建中，并不使宏华公司的连带付款义务消灭，故陈德军主张宏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任建中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陈德军工程款985000元；二、南通宏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3650元，保全费5000元，以上合计18650元，由任建中、南通宏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宏华公司提供了2020年12月20日顾云良与宏华公司的《工程项目结算清单》，以证明二者就包含讼争工程在内的整体工程进行了结算。宏华公司已不欠顾云良工程款，且超付1326662.96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质证并审查证据认为，顾云良对此结算单无异议，陈德军、任建中虽不认可结算清单，但无证据证明结算清单系宏华公司与顾云良恶意串通的虚假意思表示，故本院对结算清单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宏华公司与顾云良于2020年12月20日签订《工程项目结算单》，载明宏华公司应付顾云良工程款共计64596719.73元，顾云良已超领1326662.96元。本院认为，本案中，陈德军从顾云良处承接工程并实际施工后，顾云良将应付工程款的债务约定由任建中承担。陈德军对此无异议，且与任建中对所欠工程款的数额协商一致。故任建中依法应当向陈德军承担付款义务。陈德军与宏华公司之间本无合同关系，宏华公司亦从未认可对任建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陈德军要求宏华公司对任建中尚欠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现宏华公司二审提供其与顾云良结算单以证明其与顾云良之间已结算完毕，不欠顾云良工程款，顾云良对此并无异议。任建中虽不认可，但也未能举证反驳。在宏华公司、顾云良均确认顾云良在宏华公司已无应付工程款的情形下，陈德军要求宏华公司再行承担责任亦超出宏华公司合理责任范围，本院难予支持。据此，宏华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691民初1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任建中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陈德军工程款985000元。二、撤销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691民初1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南通宏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陈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650元，由任建中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陈德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650元，由陈德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艳审判员 季建波审判员 胡 皓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汤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