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40304号原告：王朝学，男，1953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永生，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新亭，男，196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李慧丽，女，197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亭(系被告李慧丽丈夫)，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张烨，女，199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亭(系被告张烨之父)，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王朝学与被告张新亭、李慧丽、张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朝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永生，被告张新亭(暨被告李慧丽、张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朝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张新亭、李慧丽支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02万元；2.判令被告张新亭、李慧丽支付原告以52万元为本金，以月息1.2%计算，自2015年4月30日起至法院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被告张新亭、李慧丽支付原告以50万元为本金，以月息1.8%计算，自2016年2月25日起至法院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的利息；4.判令被告张新亭、李慧丽承担为本案诉讼财产保全所支出的担保费5,487元；5.判令被告张烨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审理中，原告变更第5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张烨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张新亭、李慧丽系朋友关系。被告张新亭、李慧丽系夫妻关系，被告张烨系二人之女。2015年4月30日，被告张新亭、李慧丽向原告借款52万元，约定月息1.2%，按月还本付息，24个月内还清。2015年5月25日，被告张新亭、李慧丽又向原告借款50万元，借期一年，月息1.8%即9,000元。被告张烨以其在本市宝山区郁江巷路XXX弄XXX号房产作为担保，但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2018年4月14日，三被告签署了“还款承诺书”，承诺上述两笔债务自2018年7月底后还款，2020年底前连本带息全部还清。被告张新亭、李慧丽仅于2018年底支付了8万元利息，并未能归还借款。为解决纠纷，原告申请了财产保全，并交纳了保全担保费5,487元。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张新亭、李慧丽、张烨共同辩称，原、被告系朋友关系。涉案款项其均已收到，但借款是为了共同经营而购买车辆，车辆挂靠在原告名下，被告对于所购车辆只有使用权并无产权。在经营过程中，被告已陆续归还原告325,027元，银行贷款也已经还清，故现原告起诉的金额与剩余的金额不符。被告张烨当时还是学生，因房产登记在她名下，所以才让被告张烨签字。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张新亭、李慧丽系夫妻关系，被告张烨系二人之女。2015年4月30日，甲方“上海启蒙物流有限公司(法人：刘某)，委托人(实际出借人及债权人王朝学)”，与乙方“安吉耀凯物流有限公司(法人：张新亭及其妻李慧丽系借款人债务人)”签订《借款及车辆挂靠合同》，载明：“乙方购买三部大货车挂靠到甲方公司户上。甲方为乙方购车垫付首付款，车辆购置，保险，车牌等税费共计伍拾贰万元正(整)。现就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决定，双方共同遵守执行。一、甲方在四月三十日之前为乙方购车垫付的费用伍拾贰万元正(整)。二、乙方按垫付总额月息12‰计息，按月还本还息。24个月还清所有垫付款的本金和利息……五、乙方每月月底要还清甲方为其垫付的按月还本付息的约定，最迟不得超过次月5日前付给……八、甲方为乙方垫付购车款以乙方借据为准……”刘某作为上海启蒙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蒙物流”)法定代表人，原告作为甲方委托人暨实际出借人及债权人，被告张新亭作为安吉耀凯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吉物流”)法定代表人在该合同上签字，被告李慧丽作为被告张新亭妻子也签字确认；启蒙物流、安吉物流在该合同上盖章。当日，被告张新亭、李慧丽作为借款人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王朝学现金伍拾贰万元正(整)(520,000.00)用于购买集装箱运输车辆三辆，支付汽销公司30%首付车款，期限为24个月，月利息为1.2%，年利息为14.4%，还款时间为每月30日还一次本息，24个月还清。从2015年5月30日开始还款。”2015年5月25日，被告张新亭、李慧丽又作为借款人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原告5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自2015年5月25日起至2016年5月24日止；月利率为18%，每月利息为9,000元；一季度付一次利息。被告张烨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字、按手印，并载明“自愿为我父母用郁江巷路XXX弄XXX号房产作担保”。在2015年4月至5月期间，原告共向被告李慧丽的银行账户转入97万元，分别为：于4月24日转账65,000元，于4月30日转账365,000元，于5月13日转账200,000元，于5月25日转账125,000元，于5月29日转账175,000元；另于4月24日，委托案外人刘某代为转账40,000元。此外，原告另行交付被告李慧丽现金50,000元。2018年4月14日，被告张新亭、李慧丽、张烨出具“还款承诺书”，载明“本人于2015年4月30日向王朝学借人民币现金伍拾贰万元正(整)(520,000.00)用于购买三辆集装箱车辆，该车辆产权为上海启蒙物流有限公司，经营权为张新亭、李慧丽所有。2015年5月25日又向王朝学借人民币伍拾万元正(整)(500,000.00)用做该三辆车的经营性流动资金。因自购买该三辆集卡车后，国内的运输情况出现下滑，导致该两笔借款一直无法偿还。本人承诺自2018年7月底以后开始还款，至2020年底前连本带息全部还清。”三被告在承诺人处签字确认。另查明，自2016年2月5日至2019年1月24日期间，被告张新亭通过银行账户向原告转账170,000元，分别为：2016年11月4日转账20,000元，12月13日转账20,000元；2017年1月24日转账30,000元，6月9日转账20,000元；2018年10月18日转账40,000元；2019年1月24日转账40,000元。被告李慧丽名下的农业银行账户于2016年2月5日向原告转账10,000元。另外，自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12月12日期间，被告张新亭、李慧丽银行账户向刘某转账68,187元，分别为：2016年6月1日转账10,000元，2017年8月9日转账28,187元，10月20日转账10,000元，11月10日转账10,000元，12月12日转账10,000元。又查明，原告与案外人上海创业接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诉讼保全担保服务合同》，并为本案诉讼财产保全支出担保费5,487元。在审理中，被告方陈述：其已经归还原告的借款325,027元，包括通过支票形式归还76,840元(分别为：2015年10月26日金额24,940元、2015年12月8日金额25,000元、2015年12月28日金额26,900元)，通过转账形式归还248,187元(具体为：2016年2月5日转账原告10,000元、2016年6月1日转账刘某10,000元、2016年11月4日转账原告20,000元、2016年12月13日转账原告20,000元、2017年1月24日转账原告30,000元、2017年6月9日转账原告20,000元、2017年8月9日转账刘某28,187元、2017年10月20日转账刘某10,000元、2017年11月10日转账刘某10,000元、2017年12月12日转账刘某10,000元、2018年10月18日转账原告40,000元、2019年1月24日转账原告40,000元)。原告对此陈述：被告张新亭于2018年10月18日、2019年1月24日转账给其的两笔4万元共计8万元，系支付的借款利息，并非归还本金；被告方提供的2018年之前的转账记录，支付的是其他款项，并非本案借款，且被告方于2018年4月还在“还款承诺书”上签名，故原告对被告方的辩称意见不予认可；被告方与刘某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刘某向本院陈述：其于2015年4月24日向被告李慧丽转账的4万元，系其替原告垫付，原告已将该款项归还其；《借款及车辆挂靠合同》上其的签名确系其所签；被告方提出的三张支票款项以及转给其账户的款项，属于安吉物流与安徽省涡阳县德信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信物流”)之间的业务往来，与本案无关，其代原告收取，并均已转给原告；至于业务往来的具体情况，其并不清楚。另，原、被告双方均认可第二张借条上月息18%系笔误，实际约定的是月息1.8%。德信物流向本院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被告张新亭任法定代表人的安吉物流，曾与其公司存在多次运输合同关系，其公司于2015年4月至12月为安吉物流开具多张运费发票共计58万多元，安吉物流按4%比例支付税费23万多元；上述款项经多次催讨，2016年至2017年被告张新亭转给原告10万元、支票进账76,840元、转账给刘某68,187元,上述款项均已转入其公司。安吉物流对此亦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其公司于2014年12月经原告介绍与德信物流建立运输服务关系，双方之间的发票往来属于正常的运输业务往来，相关账款已经结清，不存在替德信物流缴纳税款的问题。上述事实，由《借款及车辆挂靠合同》、借条、还款承诺书、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卡卡转账凭证、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业务凭证、浙江泰隆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明细对账单、诉讼保全担保服务合同、发票及原、被告的陈述等所证实。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相关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系原、被告之间因被告未还款引起的纠纷，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仍适用原合同法、相关司法解释等规定。其次，原告以《借款及车辆挂靠合同》、借条、“还款承诺书”、银行转账凭证等为依据要求被告张新亭、李慧丽履行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虽然被告方提出涉案款项用以与原告共同经营，但《借款及车辆挂靠合同》载明了被告张新亭、李慧丽系借款人，且两份借条及“还款承诺书”均约定了涉案款项系向原告的借款，故原告与被告张新亭、李慧丽之间构成借贷关系，本院对于被告方的相关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被告方对于借款金额无异议，认可收到涉案款项，且有相关支付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至于被告张烨之主体性质，虽然其在2015年5月25日借条上签字的身份为担保人，但在2018年4月14日“还款承诺书”上签字的身份是承诺人，表明其对于身份性质由担保人变更为债务人予以认可，故现原告要求被告张烨一并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方提出当时被告张烨还是学生，事实上其当时已经成年，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理应对自身的民事法律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再次，被告方提出已经归还原告借款325,027元，原告对此仅认可收到被告方转账给其的8万元系支付的利息。对此本院认为，被告方于2018年4月14日出具“还款承诺书”表示未能归还原告涉案借款，并承诺自2018年7月底以后开始还款，如其此前确已归还部分借款，却未在该承诺书中予以明确，显然不符合常理。其中被告方向刘某账户的转账款项以及支票款项，原告对此否认系还款，刘某提出属于安吉物流与德信物流之间的业务往来，而安吉物流也认可与德信物流之间存在运输业务，且被告方亦无证据证明原告委托刘某代为收取被告方的还款。因此，对于被告方在2018年4月14日之前支付的款项，本院难以认定为还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债务人所给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如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进行抵充。关于2018年4月14日之后被告方转账给原告的8万元性质，因原、被告双方对此并未约定，故应先抵充利息。借款人应依约支付借款利息。两份借条对于借款利息均予以约定，故对于原告主张的借期利息，本院予以确认。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方届期未归还借款，现原告主张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在50万元借款中抵充8万元利息，主张自2016年2月25日起计算未付利息，本院认为并无不当，予以确认。考虑到被告张烨在“还款承诺书”上方才承诺签字，本院确认其应承担的利息自2018年8月1日开始计算。最后，关于原告为本案诉讼保全所支出的担保费，本案系因被告方未及时还款而引起，原告所主张的诉讼保全担保费是为了实现债权而产生，属于其合理必要费用，构成其损失部分，且有诉讼保全担保服务合同及发票等证据为证，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2009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以及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新亭、李慧丽、张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王朝学借款102万元；二、被告张新亭、李慧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朝学以52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4月3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的利息；三、被告张新亭、李慧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朝学以5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2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8%计算的利息；四、被告张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朝学以52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的利息；以5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8%计算的利息；五、被告张新亭、李慧丽、张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朝学财产保全担保费5,487元；六、驳回原告王朝学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31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6,311元(原告王朝学已预交)，由被告张新亭、李慧丽、张烨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傅胤胤审 判 员  俞 硒人民陪审员  励国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秦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2009年）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