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40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口市德友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曾用名：沈丘县大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沈丘县槐店回族镇兆丰大道65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24MA4676MH3M。法定代表人：贾新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敬，女，1978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高占，男，1968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上诉人周口市德友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石高占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沈丘县人民法院（2021）豫1624民初4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口市德友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贾新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敬到庭；被上诉人石高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口市德友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沈丘县人民法院（2021）豫1624民初418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偿还上诉人垫付款6000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第一，（2020）豫1624民初1310号民事判决已经查明并认可了上诉人支付房款的追偿权，且未对该追偿权进行任何限制，上诉人在垫付房款后，有权随时向被上诉人追偿。根据（2020）豫1624民初131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2019年8月26日，杜某与德友房产（当时名为大家房地产经纪公司）签订了《双方买房与办理手续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自签订补充协议起，所有后续手续及所有追要尾款295000元，均由大家房地产经纪公司承担，大家房产应在2019年11月26日前将尾款支付给杜某。”基于该约定，沈丘县人民法院认为该补充协议应视为：“大家房地产经纪公司自愿承担支付剩余房款”，故判决石高占和德友房产共同支付杜某房款295000元。因此，上诉人向杜某支付房款后，上诉人有权随时就该房款向被上诉人追偿。第二，本案协议书中第四条约定的“优先支付”并非是对上诉人追偿权的限制，而是对住房公积金贷款办理成功后，杜某和上诉人对该贷款的先后使用顺序的限制。根据一审证人杜某的陈述，签订协议书时，三方约定的优先支付是指：当住房公积金贷款下来后，该贷款要优先用于支付杜某的房款，如有剩余要用于偿还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的60000元房款。但如果住房公积金贷款未办理成功，就没有必要去设置条件解决上诉人与杜某适用贷款的先后顺序。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追偿权和杜某对被上诉人的债权均能随时行使。对该事实，协议书上载明的内容也能予以证实。根据该协议书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七条之规定，第四条约定的“优先支付”是指住房公积金贷款办理成功的情况下，杜某享有的获取其中195000元房款的权利要优于上诉人获取60000元的垫付款的权利，并非对上诉人行使追偿权的限制。原审判决明显违背了三方协议的真实意图。第三，本案应当适用协议第三条而非第四条约定。第四，被上诉人对住房公积金未能办理存在完全过错。根据协议书约定，上诉人在办理住房公积金贷款中仅承担协助义务，被上诉人负有主要义务。因石高占和石赛赛均不具有申请公积金贷款的资格，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让其儿子石赛赛入职沈丘县大家房地产经纪公司并缴纳六个月公积金以获取申请公积金贷款之资格，被上诉人表示同意。但在后续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又拒绝缴纳石赛赛每月应缴的公积金费用，并因此造成公积金贷款未能办理。上诉人又为被上诉人提供了多种贷款方案，但被上诉人均以各种理由拒绝办理。上诉人一审庭审上提交的催办函和短信催办记录能够证实上诉人多次催促被上诉人办理贷款手续的事实。关于贷款银行和贷款金额、贷款期限，上诉人、被上诉人并未做过任何约定，上诉人有权为被上诉人选取合适的贷款方案。商业银行提供贷款存在条件限制属于客观情况，各银行出贷前均会对贷款人的征信情况、还款能力等客观情况进行核查，进而才会成功办理贷款手续，现因被上诉人个人原因造成其不能申请成功住房公积金贷款的，不应当由居间方来承担相应责任。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案由是“追偿权纠纷”，且本案系因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被上诉人索要垫付房款引发，案涉纠纷发生于民法典实施后，可见审理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进行认定和判决。民法典第七百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有权在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追五人追偿，享有债权人对债务人的权利，但是不得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因此上诉人有权向被上诉人追偿。被上诉人石高占辩称，1、被答辩人称其对答辩人的追偿权并无任何限制这一点违背了判决书的真实内容。原审法院认定该《补充协议》的原文是：“原告和被告对剩余房款和支付期限的确认和变更及大家房地产经纪公司自愿承担支付剩余房款的事实”无追偿权。另外，从案涉《补充协议》中可以明确看出，偿还下余尾款是上诉人的义务。体现在2020年6月13日三方为履行（2020）豫1624民初1310号民事判决书所签订的该协议第一条：被答辩人与卖房人杜某达成的口头承诺20000元的服务费和第二款被答辩人自愿支付60000元中。2、案涉《补充协议》是建立在为偿还下雨房款基础上，并且被答辩人已承诺先垫付60000元，后在给答辩人办理住房公积金贷款以还清下余房款基础上，优先支付房款才是根本。被答辩人主张的住房公积金贷不下来就没有优先支付及其有权随时主张追偿权不现实。3、三方协议中确立的房贷以住房公积金的方式贷款是被答辩人知晓石赛赛个人征信、月收入、户籍情况后，并且保证能贷下来的情况下才签订的，故被答辩人应负有主要义务。被答辩人称答辩人负有主要义务没有事实依据。4、涉案房屋是在被答辩人为答辩人成功办理过同一小区、同一单元、同一面积的房贷基础上签订的。对此，2019年9月2日，被答辩人代理人王敬敬的丈夫已经带答辩人的儿子石赛赛到过沈丘县农商行签订过贷款申请，贷款金额为270000元，期限为20年，并进行了面签，后因被答辩人未能提供相关手续而被搁浅至今。综上，无论是公积金贷款还是商业银行贷款均是被答辩人的原因造成的，故根据三方协议的约定，原审作出判决正确。周口市德友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垫付款6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5日，杜某以按揭贷款的方式从河南地弘置业有限公司购买了位于沈丘县兆丰大道南段东侧地弘财富广场6幢1单元1603号房屋一套。2019年2月17日，甲方（出售方）杜某、乙方（购买方）石高占、丙方（居间方）沈丘县大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三方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为：甲方将地弘财富广场6号楼1603号房卖给乙方，成交价款为53万元，乙方办理按揭贷款，于2019年2月28日前将购房首付款23万元直接支付给甲方。余款办理银行按揭贷款，直接支付给甲方，如因乙方原因未获得银行按揭贷款，乙方继续申请其他方式向银行申请贷款，如30个工作日内乙方还未获得银行贷款，则在10个工作日内自筹剩余房款一次性给付甲方。2019年10月14日，被告石高占将案涉房屋的预告登记证明办理在石赛赛名下。后杜某因未收到全部房款，将本案原告周口市德友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被告石高占诉至沈丘县人民法院。沈丘县人民法院经依法审理后于2020年5月31日作出（2020）豫1624民初1310号判决书，判决本案原告周口市德友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被告石高占共同支付杜某房款295000元。2020年6月13日，沈丘县大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被告石高占和杜某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石高占于2020年6月13日前向杜某支付40000元，沈丘县大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13日前向杜某支付60000元（该房款系为石高占垫付），下余195000元，乙方石高占、丙方沈丘县大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承诺于2021年2月28日前通过办理住房公积金贷款的方式一次性支付给甲方杜某。第四条约定：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在优先支付甲方杜某按本协议约定应得的房款后，丙方沈丘县大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为乙方石高占垫付的房款由丙方沈丘县大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从住房公积金贷款中扣除或由乙方石高占支付给沈丘县大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该《协议书》签订后，因协议中所述的住房公积金贷款未能成功办理，被告石高占又向杜某支付了部分房款，现仍有45000元房款尚未支付。原告主张被告应当向其返还60000元垫付款，遂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沈丘县大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已于2021年4月30日变更为周口市德友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周口市德友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被告石高占与杜某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在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为被告石高占是否应当立即返还原告垫付的60000元款项。按照《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在优先支付杜某按本协议约定应得的房款后，原告为被告垫付的房款由原告从住房公积金贷款中扣除或由被告支付给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是根据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原、被告的上述约定，系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生效条件为“优先支付杜某按本协议约定应得的房款”。现被告石高占仍有45000元房款尚未支付给杜某，该“优先支付杜某按本协议约定应得的房款”条件未成就，即“丙方沈丘县大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为乙方石高占垫付的房款由丙方沈丘县大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从住房公积金贷款中扣除或由乙方石高占支付给沈丘县大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条款尚处于效力未定的状态。因此，原告诉请被告立即返还垫付款6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该条款尚未生效，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待该条款生效后，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周口市德友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周口市德友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该项审理原则，结合本案实际，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案外人杜某在2020年6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看，上诉人自愿为被上诉人石高占向杜某垫付房款60000元，并约定待2021年2月28日前通过为被上诉人一方办理住房公积金贷款的方式筹集到款项后优先向杜某支付剩余款项，剩余部分再返还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的60000元款项。即是说：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案外人杜某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是为了使案外人杜某优先得到房款。现由于双方未对公积金贷款不能办理的情况下上诉人是否享有随时向被上诉人追偿的权利而发生争议，故根据目的解释原则，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认定涉案协议第四条为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并无不当。现由于双方均认可案外人杜某的款项还未清偿完毕，故在案外人杜某的款项未清偿完毕的情况下，上诉人不宜直接向被上诉人追要垫付款。上诉人可在杜某的款项得到履行的情况下另行向被上诉人石高占主张权利。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各项上诉请求及理由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周口市德友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顺起审判员  张建松审判员  朱发亮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昱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