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3民终11389-11392号 11389-11392号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云松。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相阳，广东格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艺璇，广东格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11389号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婷。 11390号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晓明。 11391号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杰。 11392号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海浪。 11389-11392号案原审第三人：深圳振华浩云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街道科技园南区深圳软件园T2-B栋61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G9HU3L。 法定代表人：黄晓华。 11389-11392号案原审第三人：黄晓华。 11389-11392号案原审第三人：徐浩峰。 11389-11392号案原审第三人：黄振杰。 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彬，广东格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云松因与被上诉人黄婷、严晓明、李俊杰、吴海浪及原审第三人深圳振华浩云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华浩云公司）、黄晓华、徐浩峰、黄振杰执行异议之诉系列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6132-16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系列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粤0305民初16132-16135号民事判决；二、撤销（2019）粤0305执异13、15、11、16号裁定。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的投资款60万元已经缴足且各方均无异议。振华浩云公司成立于2016年7月12日，注册资本300万元，股东为四人，其中黄振杰、徐浩峰各占30%股权，各自应出资90万元；上诉人及黄晓华各占20%股权，各自应出资90万元，上诉人出资比例为20%。截止2017年4月，振华浩云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己由四股东实缴到位。其中上诉人的投资款由黄振杰代缴33万，案外人李红代缴27万元，共计60万元。二、上诉人受振华浩云公司委托，从公司领取备用金偿还股东借款、代购办公物品、代付公司费用，既是公司经营所需，也属职务行为。一审及执行听证仅根据账面显示上诉人从振华浩云公司“领取备用金”765758元，未经实质审查，又未仔细核对账目流水，草率认定上诉人抽逃出资，并判决追加上诉人为上述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明显背离实际，判决错误。主要表现如下：1．一审认定认为“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黄振杰曾向第三人公司支付了58万元借款...”属于严重疏漏，并背离事实。《银行流水清单》清楚显示，各股东缴付投资款之前，因公司开办初期所需资金，股东黄振杰于2016年8月4日、8月15日、9月12日、10月8日，累计向公司出借周转资金57.5万元。不仅在公司《银行流水》中清晰的反映每一笔出借款项的往来，同时公司提交了加盖印章及四股东共同签字确认的《情况说明》，以及公司提交的《振华浩云公司(股东投资款以外）股东借款及备用金、归还借款统计表》。一审法官未要求上诉人具体说明“黄振杰向公司的借款经过”，可见，一审明显“没有仔细核对账户，甚至没有发现上述转账记载”的重大瑕疵。2.一审未认定上诉人领取备用金用于代购、代付公司202079元的经营费用，严重背离事实及财务报销的一般常识。针对“备用金765758元”的去向，上诉人在一审己充分说明，除代办公司偿黄振杰57.5万元借款外，还用于上诉人报销的代购、代付经营费用202079元，两项合计为777079元。即上诉人实际代公司支出的费用，远远高于领取备用金的款项。上诉人也提交了银行付款流水、发票、报销签字凭证等证据，足以充分证明原告并未抽逃资金。三、上诉人代办向股东还款，以及代付公司经营费用，既是公司决策处理的既往事实，也属职务行为，而并非个人与公司的往来。一审将上诉人代公司处理债务及正常费用报销行为，认定为个人抽逃资金，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及声誉，判决不公。 被上诉人黄婷、严晓明、李俊杰、吴海浪均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原审第三人振华浩云公司、黄晓华、徐浩峰、黄振杰陈述称，上诉人并无抽逃公司资金的行为，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撤销（2019）粤0305执异13号、（2019）粤0305执异15号、（2019）粤0305执异11号、（2019）粤0305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判决理由：结合庭审查明的情况，王云松从第三人振华浩云公司处共提取款项764758.5元，分别为2017年2月21日84758.5元、2017年2月21日8万元、2017年2月28日2万元、2017年3月1日20万元、2017年3月6日18万元、2017年4月17日20万元。 王云松主张其从第三人振华浩云公司提取的58万元款项系用于偿还第三人黄振杰向第三人振华浩云公司的借款，并提交了《王云松账户交易明细查询》，但是根据王云松的主张第三人黄振杰向第三人振华浩云公司支付的123万元投资款包括其自身实缴出资90万元外，还包含其代王云松出资33万元，王云松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第三人黄振杰曾向第三人振华浩云公司支付了58万元借款；且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详见一审附表），王云松主张代第三人振华浩云公司向第三人黄振杰归还借款的款项均来自同日第三人黄振杰向第三人振华浩云公司的投资款，即2017年3月1日，第三人黄振杰向第三人振华浩云公司账户转账20万元，备注“投资款”，同日，第三人振华浩云公司向王云松转账20万元，备注“备用金提现”，同日，王云松向第三人黄振杰转账20万元，备注“归还振华浩云借款”；2017年3月6日，黄振杰向第三人振华浩云公司账户转账20万元，备注“投资款”，同日第三人振华浩云公司向王云松转账18万元，备注“备用金提现”，同日王云松向第三人黄振杰转账18万元，备注“归还振华浩云借款”；2017年4月17日，黄振杰向第三人振华浩云公司账户转账20万元，备注“投资款”，同日第三人振华浩云公司向王云松转账20万元，备注“归还黄总借款”，同日王云松向第三人黄振杰转账20万元，备注“归还振华浩云公司借款”。基于上述情况，一审法院对王云松关于其从第三人振华浩云公司提取的58万元款项系代第三人振华浩云公司偿还第三人黄振杰借款的主张不予采信。且根据上述投资款入账及备用金提现的情况，可见第三人黄振杰向第三人振华浩云公司转入投资款的同日第三人振华浩云公司将该笔投资款提现至王云松，王云松又于同日将该笔投资款以归还借款的名义转回第三人黄振杰，各个股东均表示对上述备用金提取的情况知情且同意，故王云松与第三人黄晓华、徐浩峰、黄振杰存在共同抽逃出资58万元的情形。 王云松主张其于2017年2月21日、2月28日从第三人振华浩云公司提现的共计184758.5元备用金全部用于第三人振华浩云公司支付场地租金、采购电脑、支付网络费等，并对此提交了《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费用报销明细表》、《费用报销单》等证据。但是根据《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的记载，王云松以该证据主张的为第三人振华浩云公司支付场地租金、采购电脑、支付网络费等发生在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1月16日期间，而王云松系于2017年2月21日、2月28日从第三人振华浩云公司提现184758.5元备用金，故王云松主张184758.5元备用金是用于《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中记载的支出，依据不足，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由于王云松存在抽逃出资764758.5元的情形，且王云松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从第三人振华浩云公司提取的764758.5元款项系全部用于第三人振华浩云公司的经营管理，故王云松应在其抽逃出资的764758.5元内对黄婷、严晓明、李俊杰、吴海浪承担责任。 黄婷、严晓明、吴海浪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 一审判决结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追加王云松为（2017）粤0305执5042号、（2017）粤0305执5041号、（2017）粤0305执4841号、（2017）粤0305执5039号案被执行人，在其抽逃出资的人民币764758.5元内对黄婷、严晓明、李俊杰、吴海浪承担责任；二、驳回王云松的全部诉讼请求。每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四案共计人民币400元，均由王云松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华夏银行存款金融交易明细查询（含对手信息）》、公司《记帐凭证》及《收款证据》，证明振华浩云公司在开办初期，向黄振杰借款57.5万元，发生在2016年8月4日、2016年8月10日、2016年9月12日、2016年10月8日，并作为公司“借款”入帐。2.振华浩云公司《备用金申请单》、《费用报销单》，证明振华浩云公司通过王云松3次提取备用金偿还黄振杰借款58万元。差额0.5万元是因为黄振杰在公司开办前期有其他的费用没有报销，再加上垫付57.5万元，个人没有索要利息，经过四个股东商量，给其补了0.5万元。3.华夏银行深圳分行转账凭证、华夏银行存款金融交易明细查询（含对手信息），证明上诉人在收到振华浩云公司“备用金”后，当日向黄振杰转款并备注“归还振华浩云公司借款”合计58万元。 原审第三人的质证意见是：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 本院二审认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详见原审判决书）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上诉人是振华浩云公司的股东，协助法定代表人黄晓华经营管理，重要事务由黄晓华决策。 黄振杰分别于2016年8月4日、2016年8月15日、2016年9月12日、2016年10月8日向振华浩云公司华夏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15万元、30万元、2.5万元，以上合计57.5万元。上诉人出具振华浩云公司同时期的记账凭证、收款收据，主张上述款项为各股东缴付投资款之前，因公司开办初期资金需要，黄振杰个人向振华浩云公司出借的借款。 上诉人主张2016年7月至2017年2月报销费用包括：缴纳2016年7-8月水电费4618.7元，制作员工名片205.9元，中秋公司员工聚餐1532元，中秋订月饼费用1436元，聚会购买酒水120元，电信宽带费352.65元，2016年12月网络电话费366.78元，纸巾、本子及墨盒的采购328.80元，南油办公室新购一台电脑（2017年1月）4050元，办公饮用水费（2017年1月）600元，办公饮水费（2017年4月）600元，微信公众号改名认证费300元，2017年12月宽带及电话费370.23元，纸巾、打印纸（2017年2月）140.90元，购买测试手机（苹果6s和小米note2）4688元，购买电脑（2016年12月）105783元，2016年7、8月租金和押金90206元，科技园办公室租金（2016年11月）22551.5元。上述报销费用，上诉人提交了同时期对应的费用报销单、收据、记账凭证、增值税发票等证据。另，上诉人主张因公司资金紧张，员工柯小梁2016年7月至9月工资24974.67元，清洁工李小佑2016年8月至9月工资730元，为上诉人出资给公司财务，公司财务再通过现金发放给上述两员工，该两员工均在工资明细表中签名确认。上述费用合计263955.13元。 上述报销费用中，“缴纳2016年7-8月水电费4618.7元”，上诉人主张为其支付宝支付，在深圳尚恩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向振华浩云公司出具的对应收据中载明该款项“收款方式支付宝”。 上述报销费用中，“南油办公室新购一台电脑4050元”，对应上诉人招商银行账户2017年1月16日交易明细，交易方为深圳市南山区诚骏辉电脑经营部，客户摘要部分记载“南油电脑采购款”，该笔款项对应有深圳市南山区诚骏辉电脑经营部向振华浩云公司出具的4050元增值税发票。 上述报销费用中，“购买电脑105783元”，上诉人主张该笔报销费用对应其招商银行账户2016年7月10日向张志鹏的转账75810元（客户摘要部分记载“办公电脑采购款”），2016年7月19日向张志鹏的转账3595元（客户摘要部分记载“网络布线工程款”），2016年11月21日向深圳市南山区诚骏辉电脑经营部转账8820元（客户摘要部分记载“11月入职设计师电脑”），上述三笔转账合计88225元，上诉人主张张志鹏为深圳市南山区诚骏辉电脑经营部老板，并主张其余款项为现金支付。深圳市南山区诚骏辉电脑经营部在2016年8月10日、2016年12月15日、2016年8月31日合计向振华浩云公司出具105783元的增值税发票。 上述报销费用中，“2016年7、8月租金和押金90206元”（7、8月租金45103元，押金45103元），上诉人主张在财务报账时，对应其招商银行账户2016年7月6日、2016年7月2日、2016年7月12日交易明细，金额分别是60654.5元、7750元、7750元，交易方分别是深圳尚恩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深圳佳宇办公家具有限公司（客户摘要部分记载“办公家具定金”）、深圳佳宇办公家具有限公司。上述三笔转账合计76154.5元。深圳尚恩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向振华浩云公司出具对应增值税发票45103元。 上述报销费用中，“科技园办公室租金”（2016年11月）22551.5元，对应上诉人招商银行账户2016年11月9日交易明细，交易方为深圳尚恩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客户摘要部分记载“t2-b的11月房租”），该笔款项亦有深圳尚恩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向振华浩云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22552.19元。 结合上诉人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可确认从上诉人账户支出的对应经营费用合计为190981元（4050元+75810元+3595元+8820元+60654.5元+7750元+7750元+22551.5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作为振华浩云公司的股东，其从振华浩云公司提取的764758.5元，是否构成抽逃出资。 上诉人主张，因公司开办初期资金需要，股东黄振杰个人向振华浩云公司出借57.5万元。上诉人从公司提取的58万元系用于偿还黄振杰的借款。现有证据显示，振华浩云公司成立于2016年7月12日，黄振杰于2016年8月至10月分四次向振华浩云公司转账57.5万元。振华浩云公司在收取黄振杰转账时，均以“黄振杰借款”入账，后振华浩云公司指派上诉人处理还款事宜，备用金申请单中申请人为上诉人，申请说明中载明“提取备用金归还黄振杰借款”，费用报销单亦载明“提取备用金归还黄振杰借款”，振华浩云公司2017年4月17日向上诉人转账时亦备注“归还黄总借款提现”。同时，上诉人向黄振杰转账时均注明是归还振华浩云公司借款。关于差额0.5万元，上诉人主张因黄振杰在公司开办前期有其他的费用没有报销，加上为公司垫付57.5万元没要利息，经四股东商量，给黄振杰补了0.5万元。 对于提取的其余184758.5元（764758.5元-580000）。上诉人提交其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费用报销单、记账凭证、相关收据、增值税发票等主张垫付资金涉及为振华浩云公司支付水电费、聚餐费、宽带费、购买电脑费、微信认证费、饮用水费、缴纳房租押金等，逐一列举提交了对应报销单、收据、发票等证据，并说明垫付资金通过现金、支付宝、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从已查明的上诉人银行转账资金显示，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为振华浩云公司垫付了190981元。 上诉人作为振华浩云公司股东及管理人员，受公司授权经营管理，并经公司内部审批流程，具备相关审批手续，且各股东均表示对上述备用金提取情况知情且同意。上诉人为公司代还股东借款和报销经营业务费用，其银行账户可核实的金额合计770981元（190981元+580000元），与其领取的“备用金”764758.5元基本相符。且上诉人先垫付再报销领取备用金，符合一般报销流程。 因此，本院认为，振华浩云公司各股东已实缴出资到位，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存在抽逃资金。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不予确认，并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四案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6132-16135号民事判决； 二、不得追加上诉人王云松为（2017）粤0305执5042号、（2017）粤0305执5041号、（2017）粤0305执4841号、（2017）粤0305执5039号案被执行人； 三、驳回上诉人王云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每案100元，合计400元，由被上诉人黄婷、严晓明、李俊杰、吴海浪各负担100元。上诉人已预交400元，由一审法院退回上诉人，被上诉人黄婷、严晓明、李俊杰、吴海浪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各向一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100元，拒不缴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100元，共计400元，由被上诉人黄婷、严晓明、李俊杰、吴海浪各负担100元。上诉人已预交的上诉费400元，由本院退回上诉人，被上诉人黄婷、严晓明、李俊杰、吴海浪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各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100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溯 审判员 孔  卫  新 审判员 邓    婧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记员 郑晨 （ 兼） 书记员 房依蒙（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