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80025号原告：中关村科技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荣达路21号楼-2至16层101内内16层1610.法定代表人：段宏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宁，男，1991年8月2日出生，汉族，中关村科技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广，男，197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中关村科技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职员。被告：量子云未来（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李甫。被告：李甫，男，1984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原告中关村科技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关村公司）与量子云未来（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量子云公司）、李甫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关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宁，被告量子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甫代表量子云公司及其本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中关村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量子云公司向中关村公司支付全部到期未付租金5587564元；2.判令量子云公司支付截止2021年6月16日的逾期利息1344638元及自2021年6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5587564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3.判令量子云公司支付租赁物残值120万元；4.判令李甫对前述第一至第三项中确定量子云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5.判令量子云公司、李甫支付本案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6863.76元；6.判令量子云公司、李甫承担诉讼费。主要事实及理由：2018年9月26日，中关村公司与量子云公司签订编号为KJZLA2018-207的《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以下简称《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中关村公司购买量子云公司自有的服务器、交换机、显示器等设备（以下简称租赁物）再租赁给量子云公司使用，租赁期限2年，共8期租金，租金结算方式为每满三个月的当月15日支付一次租金，如量子云公司不能按期支付租金，则每拖延一日应承担所拖欠金额万分之五的逾期利息。李甫与中关村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对量子云公司上述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中关村公司按约支付了购买租赁物款项，并将租赁物交付给量子云公司使用，但量子云公司自第2期租金开始未能足额按约支付，现双方《融资租赁合同》履行期限已届满，量子云公司仍未足额支付租金，李甫亦未履行其担保责任，故中关村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量子云公司、李甫辩称：不同意中关村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金总额为600万元，量子云公司已经支付了保证金60万元、服务费18万元、租金1043063元，故剩余未还租金的本金金额应为4176937元；2、2020年4月23日量子云公司已经通知中关村公司取回租赁物，同日，中关村公司告知量子云公司合同终止，故利息应计算至2020年4月23日止；3、中关村公司的前两项诉求中已经包含了全部租金，故不同意支付租赁物残值；4、李甫不同意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缺乏李甫配偶的承诺书，且《保证合同》签署时，李甫在境外，中关村公司无法证明《保证合同》的真实性；5、案涉合同名为融资租赁，实为抵押借款，量子云公司没有还款能力，希望与中关村公司协商解决，中关村公司不同意其协商方案坚持诉讼，故量子云公司、李甫不同意承担本案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及本案诉讼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及陈述，本院确认事实如下：2018年9月26日，中关村公司（出租人）与量子云公司（承租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的融资租赁方式为售后回租，即承租人将其自有资产（下称租赁物）出售给出租人，再通过本合同从出租人处将该租赁物租回使用，并依约向出租人支付租金；租赁物是指《租赁物清单》（附件三）中所记载的物品；双方一致同意确定本合同项下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届满时的残值（以下均称租赁物残值）为出租人所支付的租赁物购买价款的20%，若《合同明细表》（附件二）另有约定，以其约定为准，并一致同意以该金额作为处理本合同项下租赁物残值相关事宜的依据；承租人应在本合同签订后，及时向出租人支付首期租金、租赁保证金、公证费、保险费、保险保证金（统称首期付款），各项具体金额、支付方式及支付日期以《合同明细表》的约定为准；若因承租人违约而导致本合同提前终止，则租赁保证金不予退还；本合同项下的起租日为出租人从其账户将《租赁物购买合同（售后回租）》项下的租赁物购买价款汇往出卖人账户之日；本合同项下的租赁期间自起租日开始计算，具体的起租日、租赁期限以《合同明细表》中的相关约定；租赁期间的租金期数、每期租金支付日以《合同明细表》及《租金支付表》（附件四）中的相关约定；若承租人出现逾期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时，承租人所归还的款项按如下顺序清偿：出租人为促使承租人履行本合同发生的全部成本和费用、逾期支付所产生的逾期利息、本合同3.1条所列明的应付款项、违约金、预期租金；自出租人支付租赁物购买价款之日起，双方认可出租人已通过占有改定方式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承租人在本合同项下无任何违约情形，并且及时支付租金和其他应付款项的，在租赁期间届满后，承租人有权以留购价100元留购租赁物；承租人逾期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或者存在其他违约情形，但在租赁期间届满前支付完逾期利息、违约金、全部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或者及时纠正违约行为的，承租人可以申请留购租赁物，出租人可以同意承租人以不大于租赁物残值10%的价格留购租赁物，若双方未能达成一致的，承租人须于租赁期间届满后5日内向出租人返还租赁物；承租人存在逾期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或者存在其他重大违约情形，且在租赁期间届满前未支付完逾期利息、违约金、全部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的，承租人除应支付前述款项外，还须在租赁期间届满后5日内向出租人返还租赁物，迟延返还租赁物的，承租人需赔偿出租人相应的损失。此外，合同第2.4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租赁物折旧金额自起租日开始计算，以出租人所支付的租赁物购买价款的80%为基数，采取直线法，折旧期为《合同明细表》中所约定的租赁期间，双方一致同意以上述方法作为计算本合同项下租赁物价值和折旧等相关事项的依据。合同第13.3条约定：承租人未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数额支付租金的，经出租人催告后5日内仍未支付的，出租人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并收回租赁物。合同第13.4条规定：出租人按照本合同13.3条解除合同的，承租人须赔偿出租人相应的损失，该相应损失赔偿的计算方法为“损失赔偿金额=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其他应付款项+其他费用+租赁期间到期日的租赁物残值-出租人收回租赁物之日的租赁物价值（其中，出租人收回租赁物之日的租赁物价值=租赁物购买价格-按本合同2.4条约定计算所得出的截至收回租赁物之日的累计折旧金额）；若迟延返还租赁物，承租人除赔偿继续占用租赁物期间给出租人造成的损失，继续占有租赁物的损失金额=本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所得出的日租金×继续占有租赁物的天数”。与《融资租赁合同》一并签署的还有以下附件：附件一《租赁物购买合同（售后回租）》，约定中关村公司从量子云公司处购买涉案租赁物，购买价款合计600万元。附件二《合同明细表》，载明：租赁保证金60万元，首期付款合计60万元；租赁期限2年，期数8期，起租日2018年9月26日，租赁截止日2020年9月25日，租金计算方法为等额本金；租赁本金600万元，租赁物残值120万元；租金支付方式为季付（期末支付），每期租金以出租人出具的租金支付表为准，第一期租金的租金支付日为起租日当月起的第四个月的15日，以后每期租金的租金支付日均为每相隔三个月的15日，最后一期租金的租金支付日为租赁截止日。附件三《租赁物清单》，载明了租赁物名称、数量、原始发票号码、发票日期、发票金额、设备存放地等信息。附件四《租金支付表（预估）》，载明：租赁期限自2018年9月26日止2020年9月25日，2018年12月15日当期租金837750元，2019年3月15日当期租金835313元，2019年6月当期租金823125元，2019年9月当期租金810938元、2019年12月当期租金798750元、2020年3月当期租金786563元、2020年6月当期租金774375元、2020年9月当期租金763813元，租金合计6430627元。2018年11月12日，中关村公司向量子云公司转款600万元，附言为“支付融资租赁设备款”。量子云公司向中关村公司出具《所有权转移证明》，确认中关村公司已支付了《融资租赁合同》及附件《租赁物购买合同（售后回租）》项下租赁物购买价款，合同项下租赁物所有权自上述租赁物购买价款支付日期自承租人处转移至中关村公司所有。另查，中关村公司在本案中申请了财产保全，交纳保全费5000元并为此向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费6863.76元。对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9月26日，李甫作为保证人出租人（债权人）中关村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对《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债务向中关村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承租人在主合同项下应向出租人履行的全部义务，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项下租金和逾期利息、租赁物残值、违约金、赔偿金、其他应付款项以及出租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和其他费用，如遇利率调整还应包括因利率调整而增加的款项；保证期间自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李甫对《保证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其主张案涉《保证合同》签署期间，其在境外，且中关村公司并未提供李甫配偶声明书，无法证明该《保证合同》的真实性。诉讼中，李甫曾就《保证合同》上“李甫”签名是否为其本人签署申请鉴定，后撤回鉴定申请。量子云公司、李甫提交出入境记录及配偶声明书模板，拟证明《保证合同》无法认定为李甫签署，该保证无效。中关村公司对出入境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证据没有加盖公章，无法判断来源；对配偶声明书模板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无配偶申明不影响李甫承担保证责任。量子云公司足额偿还第一期租金；2019年3月15日，量子云公司向中关村公司支付5313元，2019年11月29日支付20万元。对于上述款项，中关村公司主张因量子云公司自第二期开始未足额偿还租金，故2019年11月29日的20万元全部冲抵逾期付款利息后尚欠6626元利息。量子云公司主张其全部付款均应冲抵租金本金。量子云公司主张其向中关村公司支付了60万元保证金及18万元服务费，应冲抵租金本金。中关村公司认可其收到上述60万元保证金及18万元服务费，但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约定，量子云公司违约，保证金不予退还，而服务费系针对中关村公司向量子云公司提供的融资政策咨询等服务所附对价，双方就此签订有协议，与本案分属不同法律关系。中关村公司提交《咨询服务合同》，拟证明其与量子云公司存在服务合同关系并据此收取18万元咨询服务费，量子云公司对该《咨询服务合同》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其主张《咨询服务合同》协议约定的中关村公司应提供的服务，于合同签订当日已经完成，但是实际上根据合同约定中关村公司所提供服务对应的发生日期应在合同签订后，且中关村公司未就案涉融资租赁业务向量子云提供《咨询服务合同》及其后附文件载明的申请利息补助服务。量子云公司、李甫提交中关村公司营业执照及动产抵押监督管理平台记录截图，拟证明中关村公司无抵押贷款业务资质，故以融资租赁名义开展抵押贷款业务，中关村公司与量子云公司实际构成抵押贷款合同关系。中关村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于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其主张双方成立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抵押物系根据法律相关规定所做的自物抵押。庭审中，中关村公司坚持同时主张全部租金及租赁物残值，并明确其主张全部租金的基础为要求量子云公司履行《融资租赁合同》项下义务，而非基于要求量子云公司支付违约损害赔偿。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当适用当时施行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关村公司与量子云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李甫与中关村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中关村公司依约向量子云公司支付了融资款，交付了租赁物，履行了《融资租赁合同》项下主要义务。量子云公司承租设备后未依约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现《融资租赁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中关村公司有权要求量子云公司支付全部未付租金。量子云公司主张其与中关村公司构成抵押贷款合同关系，但未能就此举证证明，本院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逾期利息、保证金及服务费，中关村公司认可量子云公司向其支付60万元保证金，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依据《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在量子云公司出现违约情形时该保证金不予退还，可知该保证金除保证合同履行外，还具有违约金的属性。违约金的数额应以守约方实际受到的损失为基础，适当负有惩罚性，该保证金于《融资租赁合同》签订之初即交付中关村公司且为其不计利息占有，本案中，中关村公司亦主张了逾期付款期间的损失，如再行扣收全部保证金，则其主张的损失金额过高，本院将结合中关村公司的实际损失、量子云公司的过错程度，依据公平原则，综合中关村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进行综合酌定。量子云公司依据其与中关村公司签订的《咨询服务合同》，向中关村公司支付18万元信息服务费，与本案分属不同法律关系，对量子云公司主张该18万元款项应在本案诉求中扣除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中关村公司主张的租赁物残值。首先，《融资租赁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后半段，并无区分正常履约和违约不同情形之意，根据公平原则，应理解为合同正常履约状态下，租赁期限届满时租赁物的归属。《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承租人在无任何违约情形，并且及时支付租金和其他应付款项的，在租赁期间届满后承租人有权以留购价100元留购租赁物。100元留购价为象征性价款，应视为约定的租金义务履行完毕后租赁物的所有权归承租人所有。故承租人有理由认为租赁期限届满后的租赁物残值归其所有。其次，从立法本意看，《融资租赁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损失范围，旨在保护出租人的可得利益，出租人所能获得的赔偿以可得利益为限。可得利益损失，是指当事人订立合同时能够合理预见到的，合同在履行以后可以实现和得到的利益。根据《融资租赁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出租人既请求承租人支付合同约定的全部未付租金又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依照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作出选择。根据该规定，出租人须在主张全部未付租金和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之间作出选择。尽管《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承租人存在逾期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或者存在其他重大违约情形，且在租赁期间届满前未支付完逾期利息、违约金、全部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的，承租人除应支付前述款项外，还须在租赁期间届满后5日内向出租人返还租赁物”，但该约定显然与《融资租赁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相悖。在中关村公司明确其主张量子云公司支付全部租金的基础为要求量子云公司履行全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义务的情况下，中关村公司再行主张对租赁物残值享有期待利益，缺乏法律依据。综上，结合本案具体案情，依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对中关村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保全费及保全保险费，因量子云公司违约导致本案诉讼，《融资租赁合同》中对此有明确约定，中关村公司亦实际支付了该款项，故有权要求量子云公司负担保全费及保全保险费。关于李甫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李甫就《保证合同》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就其主张举证证明，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中关村公司要求李甫对量子云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量子云未来（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关村科技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全部未付租金5587564元、截至2021年6月16日止的逾期利息1344638元及自2021年6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5587564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上述全部逾期利息与原告中关村科技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已扣收的保证金60万元之和不得超过按照上述计算基数、计算期间以年利率24%标准计算的数额）；二、被告量子云未来（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关村科技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6863.76元；三、被告李甫就前述第一、项确定的被告量子云未来（北京）信息科技公司应付款项向原告中关村科技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原告中关村科技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846元，由原告中关村科技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933元（已交纳），由被告量子云未来（北京）信息科技公司、被告李甫负担5091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北京金融法院。审 判 长  孙璟钰人民陪审员  张月颖人民陪审员  高玉娟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李明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