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7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龙，男，1971年7月1日出生，住河北省张家口市赤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勇，北京市维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伊志苍，男，1976年11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金玉，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第五季富饶（北京）生态农业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郭宗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男，1978年3月3日出生，第五季富饶（北京）生态农业园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第五季生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经济开发区聚富苑产业园区聚合六街**-1059。法定代表人：张新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男，1978年3月3日出生，第五季富饶（北京）生态农业园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王世龙因与被上诉人伊志苍、被上诉人第五季富饶（北京）生态农业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五季富饶公司）、被上诉人北京第五季生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五季科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8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世龙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勇，被上诉人伊志苍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金玉，被上诉人第五季富饶公司、第五季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世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伊志苍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中关于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成立、是否有效的事实不清。第二，由于涉案钢结构工程及其他工程的实际施工方系河北省霸州市霸州镇华威彩钢钢结构厂等企业，伊志苍作为联络介绍人在取得第五季富饶公司的信任后、代收代付了相关工程款项，但伊志苍个人并非签约施工方或者实际施工方，其没有任何理由将涉案工程款项据为己有。第三，伊志苍声称从第五季富饶“进账部分1607400元指第五季给我方拨的钢结构工程款”属于欺诈。第四，伊志苍关于485950.6元装修垫款的起诉属于滥用法律资源的恶意诉讼。伊志苍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世龙的上诉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我方已经和王世龙及第五季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建筑施工合同关系，王世龙主张合同无效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根据之前的司法解释和现在的民法典都明确规定没有资质的施工人施工工程验收合格的，有权主张工程款。王世龙签署对账单时对于这个情况应该是了解和知情的。王世龙知道这个工程是我方在施工。一审核实，王世龙已经收到400多万工程款，但是对于这个钱怎么用了，不能做出明确说明，对于我方垫付的款项，王世龙应当返还。第五季富饶公司、第五季科技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这个案子本身跟我们也没有关系。伊志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世龙支付伊志苍建设工程款485950.6元；2.判令第五季富饶公司、第五季科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王世龙、第五季富饶公司、第五季科技公司以485950.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自2016年12月26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王世龙、第五季富饶公司、第五季科技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伊志苍承包施工了位于北京市通州区于家务回族乡大耕垡村“林中住宿”工程中部分钢结构工程。2013年8月至2014年7月期间，第五季富饶公司共计支付伊志苍工程款179.74万元。上述项目中的装修工程部分由王世龙负责施工。2013年12月至2014年4月，第五季富饶公司共计支付王世龙工程款402.144万元。王世龙认可上述收取的工程款均为装修工程的工程款。另查，2013年10月至2013年12月，伊志苍为装修工程部分垫付工程款共计518200元。伊志苍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通州第五季伊进出帐确认单》予以佐证，王世龙在该确认单确认方处签名。伊志苍认可王世章偿还了其装修工程款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第五季富饶公司提供的工程款支出凭单，第五季富饶公司支付的涉案工程装修工程部分的工程款均由王世龙收取，可以认定装修工程部分系由王世龙负责施工，工程施工的相应费用亦应由王世龙承担。王世龙虽辩称装修工程部分原由伊志苍负责施工，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对其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伊志苍提供的王世龙签字确认的《通州第五季伊进出帐确认单》显示伊志苍为涉案工程装修工程部分垫付了相应的工程款，王世龙理应返还伊志苍该部分工程款，伊志苍主张的数额并未超过其最终实际垫付的数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世龙未能及时返还工程款，必然造成伊志苍相应的资金利息损失，故对于伊志苍要求王世龙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但伊志苍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返还工程款的具体时间，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伊志苍起诉之日。至于伊志苍要求第五季富饶公司及第五季科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王世龙给付伊志苍工程款485950.6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执行清；二、王世龙赔偿伊志苍利息损失（以485950.6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王世龙支付清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工程款之日止）三、驳回伊志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尹志仓提交活动板房钢结构采购合同一份，证明伊志苍施工过程中采购钢板用于本案工程的施工。王世龙、第五季富饶公司、第五季科技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世龙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合同名义叫采购合同，但是综合整个合同内容，该合同其实是属于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第五季富饶公司、第五季科技公司对该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与其无关。本院二审查明，关于伊志苍主张垫付款项事实的证据问题，伊志苍在一审中主张以《通州第五季伊进出账确认单》为依据，但根据该确认单所显示的内容，其中并无与垫付相关的意思表示。本院在二审中询问伊志苍是否还有其他证据证明垫付事实，伊志苍称当时都是口头协议，没有其他证据。关于伊志苍主张的垫付金额问题，伊志苍起诉主张金额为485950.6元，关于该数额是如何得出的问题，伊志苍在2019年12月16日的一审庭审中称该数额是根据确认单第21-28栏相加得出518200元再减去王世章转入的1万元，还剩508200元。一审法院询问其该数额为何与其主张数额不一致，伊志苍解释称“确认单右侧出账部分减去出账部分（也就是1607400减去518200元加上10000元再减去792000元）就是垫付的费用”，但根据其解释的计算方式亦无法得出其主张数额。在2020年10月22日的庭审中，法院再次询问工程款数额问题，伊志苍解释称“王世龙签署确认单，进账部分1607400元指第五季给我方拨的钢结构工程款，出账部分指王世龙让我给装修工程拨的款，共计508200元，但是我现在只主张48万多元。右侧出账部分指的是钢结构的钱。”在本案二审过程中，本院再次要求伊志苍解释其诉求数额问题，伊志苍解释称“第一列的33列小计1099200，加上第二列的小计是792000，再加上第二列的21项是302742。所以出账的是1099200元+792000元+302742元，再减去进帐的部分1607400元，应该是586542元。一审庭审时伊志苍表示以一审诉讼请求为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伊志苍以其替王世龙垫付装修费用为由主张王世龙向其返还相关费用，故本案争议问题在于伊志苍主张的垫付事实是否存在。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伊志苍主张其为王世龙垫付装修工程款，所依据的证据为《通州第五季伊进出帐确认单》，但该证据中仅记载了钱款的进出账情况，其内容并不能直接反映出伊志苍替王世龙垫付工程款的事实。在伊志苍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该证据尚不能确认垫付事实的存在。同时，考虑伊志苍在本案两级法院审理过程中针对其诉求数额的确定前后陈述不一致的情况，依据现有之证据，本院实难确认伊志苍主张的垫付事实的存在。据此，作为主张垫付事实存在的一方，伊志苍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王世龙向其返还垫付费用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世龙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881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伊志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3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34元，均由伊志苍负担（其中一审案件受理费伊志苍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锦莲审 判 员 张印龙审 判 员 孙 妍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永基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