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3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启东市人民路683号。法定代表人：杨晓东，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龙生，男，1952年11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钰涵，女，1984年6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义华，男，1966年8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建林，江苏天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静，江苏天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龙生、黄义华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1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义华对南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均由黄义华、钱龙生承担。事实和理由：黄义华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钱龙生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南通公司不存在任何过失或者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黄义华违反木工操作规程，戴着手套作业，在未断电的情况下在电锯旁边用手直接掏木屑，是导致案涉事故的直接原因，黄义华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钱龙生作为长期从事接木方的人员，由丰富的实践经验，案涉机器都是钱龙生自有的机器，其应当保证机器安全正常运转，应当告知黄义华相关风险，并提供相应保护措施，钱龙生作为劳务一方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南通公司与钱龙生之间为承揽关系，木方加工工作不需要资质，南通公司作为定作人，不存在过失和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钱龙生辩称：其不应承担责任，应当由黄义华承担主要责任，剩余损失应当由南通公司承担。黄义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钱龙生、南通公司赔偿其如下费用：医疗费1059.05元；假肢35000元（共计65000元，钱龙生已垫付3万元）；安装假肢期间食宿费2400元；后续假肢更换费237500元；假肢每年维护费77140元；护理费：120元／天＊90天＝10800元；营养费：50元／天＊90天＝4500元；误工费：300元／天＊180天＝54000元；残疾赔偿金67034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交通费2000元；法医鉴定费3060元，以上合计1127807.85元；由钱龙生承担60%赔偿责任，由南通公司承担40%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钱龙生、南通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其经钱龙生安排，于2019年9月10日开始在南通公司承包的无锡ＸＤＧ-2016-9地块Ｃ块建设工程项目上从事接木方工作，工作地点在无锡市滨湖区××道××号原无锡市锡州冷拉型钢有限公司厂房内，口头约定做一个木接头按0.8-1.2元标准计算。2019年10月19日10时许，其在干活过程中左臂被卷入机器，致其左臂被截肢。为了赔偿问题，其多次与钱龙生、南通公司协商未果，故其诉至法院。钱龙生一审辩称：其也是为南通公司打工的，只是与黄义华的分工不同。如果本案的赔偿责任由其承担，不公平、不合理。黄义华在没有停电的情况下，用手清理高速运转的机器而导致受伤，存在重大过错。基于普通人的安全意识都不会这样操作，故黄义华应承担主要责任，其仅应承担次要责任。南通公司一审辩称：南通公司与钱龙生之间是承揽关系，而且南通公司与钱龙生已合作多年，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安全事故。南通公司将木方加工的工作承揽给钱龙生，钱龙生对该劳务作业有丰富经验，故南通公司作为定作人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黄义华的哥哥黄义红介绍，自2019年9月10日开始，黄义华至钱龙生处从事木料加工的工作，由钱龙生给黄义华发放劳动报酬。黄义华等人加工的木料均用于南通公司在无锡承包的建设工程项目。2019年10月19日10时许，在加工木料过程中，黄义华的左臂不慎被卷入机器导致受伤。受伤当日，黄义华被送往无锡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行左上肢截肢术等，后于2019年10月31日出院。出院后，黄义华又至响水县××卫生院治疗。黄义华共花费医疗费20402.64元（含158元急救费）。2020年4月，黄义华至无锡双健假肢与矫形器有限公司安装了左上臂电假肢1套，无锡双健假肢与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具了65000元的发票1份。又查明：自2018年左右，钱龙生为南通公司加工木料，按照南通公司的要求，将长度不一的短木料开榫后，连接为长度统一为3米的长木料，南通公司按照每个榫头1.6元的价格给付钱龙生报酬。南通公司提供短木料和加工场地，钱龙生自备机器设备、刀片、胶水，自行雇佣工人。一审中，黄义华申请对如下事项进行鉴定：伤残评定、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护理人数。法院委托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20年9月9日出具锡诚[2020]鉴字第21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黄义华左上肢肘关节以上缺失评定为五级残疾，其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为宜。一审中，钱龙生、南通公司申请对黄义华安装假肢的费用、更换周期、年维修费用等进行鉴定，法院委托南通市假肢修配站进行司法鉴定，该站于2021年2月19日出具通假肢鉴[2021]第09号《委托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配置上臂电动肘关节单自由度肌电假肢一具（开关控制肘关节、肌电信号控制手），价格为38000元，假肢每四年更换一次，每年维修费约为安装价格的7%。一审中，黄义华与钱龙生对钱龙生已经垫付和支付的款项总金额一致确认为55321.63元，但是对金额的构成有不同意见：黄义华认为上述55321.63元包含垫付款53321.63元和工资2000元；但是钱龙生认为上述55321.63元包含垫付款53321.63元和慰问金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黄义华至钱龙生处从事加工木方的工作，由钱龙生发放劳动报酬给黄义华，故双方之间的劳务关系成立。黄义华在工作过程中不慎左臂被卷入机器、导致左臂被截肢，钱龙生作为雇主，对雇员黄义华的劳务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对黄义华受到的伤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黄义华作为从事该项工作的雇员，应有安全防范意识，应当知道徒手在机器上从事加工木方工作的危险，但黄义华在工作中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其遭受的人身损害，自己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南通公司和钱龙生之间是承揽关系，对钱龙生的雇工黄义华在完成定作的工作中造成损害的，南通公司作为定作人原则上不承担责任，但南通公司选择了没有相应资质的钱龙生作为承揽人，其在选任上亦有瑕疵，因此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过错程度，对于黄义华受伤造成的损失，法院酌定由黄义华自行承担20%的赔偿责任、由钱龙生承担60%的赔偿责任、由南通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关于医疗费，经核算，黄义华总共发生的医疗费为20402.64元。关于假肢费用，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此外，为了减少诉累,维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结合黄义华的年龄和健康状况、公民平均寿命、器具使用年限、赔偿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法院综合确定涉案假肢的赔偿期限暂以20年为宜，按照假肢使用寿命为4年计算,20年总共应更换5次（包含已经安装的假肢1具）；根据涉案司法鉴定意见，每次安装假肢的费用为38000元,共计190000元；每年维修费约为安装价格的7%，计算20年为53200元。至于黄义华主张的安装假肢期间的食宿费2400元，因该费用不属于法定赔偿项目、鉴定机构对黄义华受伤后的营养期已作出鉴定意见、且黄义华对该笔费用未提供正式的发票，故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黄义华主张的护理费10800元，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根据90天的鉴定意见，法院核算为2700元。关于误工费，因黄义华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参照上一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建筑行业的职工平均工资，法院核算为29270.5元。关于黄义华主张的残疾赔偿金670348.8元，因黄义华的伤情被评定为五级残疾，故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黄义华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因黄义华的伤情被评定为五级残疾，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故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法院酌定为1000元。关于钱龙生的垫付款金额，因钱龙生自认55321.63元包含垫付款53321.63元和慰问金2000元，故法院确认垫付款金额为53321.63元。综上，黄义华的医疗费、假肢安装费、后续假肢更换费、假肢每年的维修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合计为1007721.94元；黄义华应承担20%的责任即201544.39元；钱龙生应承担60%的责任即604633.16元，扣除钱龙生已经垫付的款项53321.63元，钱龙生尚应给付赔偿款551311.53元；南通公司应承担20%的责任即201544.39元。一审法院判决：一、钱龙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向黄义华给付各项赔偿款合计551311.53元。二、南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向黄义华给付各项赔偿款合计201544.39元。三、驳回黄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雇员受到人身损害的，雇主对雇员从事雇佣活动未尽到安全保障和风险防控义务，未能提供足够的安全生产条件，对雇员违反安全操作规程的行为未尽到相应的安全监督义务的，雇主应当承担主要民事责任。本案中，钱龙生为南通公司加工木料，双方为承揽法律关系。南通公司将案涉木料加工业务交给没有安全生产条件的钱龙生，在选任工作的人选上有一定过错，应当对造成黄义华受伤而产生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钱龙生作为黄义华的雇主，未能提供足够的安全生产条件，应当对黄义华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黄义华在工作中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具有一定过错，应当自担部分损失。一审法院酌定“黄义华自行承担20%的损失，钱龙生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南通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8元，由南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庄茂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