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6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延平，男，197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强，云南澜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启书，男，197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小平，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向延平因与被上诉人冉启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0民初5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诉讼中，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对上诉人向延平的委托代理人傅强，被上诉人冉启书的委托代理人康小平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延平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0民初5391号民事判决；二、改判由向延平偿还冉启书借款1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借条中载明借款本金为20万元，实际转账19万元，已经还款18万元。一审认定其中1万元为“砍头息”系主观推断，并无相关证据证明。二、一审认定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5%错误。向延平虽然未对冉启书5分高利的要求作回应，但并不代表认可，通话录音中，谈话的重点是如何还款而非利息。另外，通话虽有提及5分高利的事情，但冉启书有“你给过利息的吗”的表述，说明冉启书未要求向延平支付利息，向延平亦未实际支付利息。月利率5%是高额利润，不在借条中载明，不符合常理，况且短信中说的是月息5分而非月利率5%。向延平与冉启书关系特殊，曾是一个连队的战友。三、一审程序违法。双方当事人的代理律师出自同一家律师事务所，构成双重代理，违反了司法部出台的《律师事务所管理办法》的规定及相关批复意见，且上诉人向延平的一审委托代理人并未将此事告知向延平，有损其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冉启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首先，案涉借款实际转账19万元，另有1万元是利息。一审冉启书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2015年4月6日向延平账上仍有10万元左右，其说法不符合实际。其次，冉启书在2017年以前有持续偿还利息，只是未在借条中载明关于利息的约定。再次，冉启书共偿还本息18万元，尚欠本金11万余元。最后，关于一审双方代理人出自同一律师事务所的问题，一审法官有将此事告知双方当事人，冉启书明确表示同意。上诉人代理人提到的规定属于司法管理范畴，不适用于法院审理案件。冉启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依法判令向延平偿还冉启书借款20万，并从2017年11月起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利随本清；2.由向延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6日，冉启书向向延平转账19万元，向延平于当日向冉启书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冉启书现金人民币200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借款人向延平，XXXX，2015年4月6日”。向延平分别于2015年5月9日、2015年6月12日、2015年7月12日、2015年8月14日、2015年9月12日、2015年10月19日、2015年12月4日、2016年1月19日向冉启书各转账支付1万元，2016年11月2日转账支付3万元、2017年1月27日转账支付7万元，共计18万元。冉启书通过电话、短信要求向延平偿还借款，因还款未果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借款本金的认定；2.是否约定利息；3.尚欠本金数额。一审法院评述如下：关于借款本金。冉启书实际转账19万元，向延平对此亦表示认可，借条中载明的20万元借款包含1万元“砍头息”，借款本金应当按照实际出借的数额确定，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19万元。关于借款利息是否为月利率5%。冉启书提交的短信记录、通话录音显示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是月利率5%，向延平在质证时并未对前述证据提出异议，仅对该事实作出否认表示，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如以借条载明的2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5%计算利息，每月利息为1万元，从2015年4月6日借款行为实际发生之后的第二个月起，向延平每月连续向冉启书转账1万元，结合短信内容及通话录音中向延平提到冉启书拿5分高利的证据，足以认定本案借款约定月利率为5%的事实。向延平主张所转款项是偿还借款本金，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借款约定利息为月利率5%及向延平支付利息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尚欠的本金数额。向延平从借款的第二个月起每月向冉启书转款1万元，虽约定月利率5%，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利息已经履行的部分按年利率36%计算，未履行部分按年利率24%计算。因此，每月支付的1万元扣除利息后，余款作为偿还的本金。向延平支付利息至2017年1月27日，共计支付利息108,751.95元，抵扣本金71,248.05元，自2017年1月28日起，向延平尚欠借款本金118,751.95元。向延平辩称借款已偿还完毕，仅欠本金1万元，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向延平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冉启书请求向延平归还借款本金118,751.9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借款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利息已经履行的部分按月利率3%计算，未履行部分按月利率2%计算，即2015年4月6日至2017年1月27日，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已实际支付，冉启书请求向延平从2017年11月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本金时止的利息，予以支持。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向延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原告冉启书借款118,751.95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118,751.95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冉启书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冉启书已预交2,150元），由原告冉启书负担1,747元，被告向延平负担2,553元。二审审理查明：冉启书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小平与向延平的一审诉讼代理人郎启发均属于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且郎启发代理向延平在一审中答辩称，冉启书与向延平之间实际借款为19万元，没有约定资金利息，已经偿还本金21万元，向延平已经不欠冉启书借款。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二、冉启书与向延平之间的借款是否约定月利率5%；三、向延平欠付冉启书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具体数额。现分别评述如下：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律师不得在同一案件中为双方当事人担任代理人，不得代理与本人或者其近亲属有利益冲突的法律事务。”该条规定仅规定律师不得在同一案件中为双方当事人担任代理人，而并没有就同一律师事务所不得担任争议双方当事人的代理人作出禁止性规定。司法部《律师事务所管理办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律师承办业务，由律师事务所统一接受委托，与委托人签订书面委托合同。律师事务所受理业务，应当进行利益冲突审查，不得违反规定受理与本所承办业务及其委托人有利益冲突的业务。”该规定属于部门规章，且其目的是规范律师事务所的行为，其中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旨在避免因同一律师事务所的不同律师分别同时代理诉争双方当事人，引发双方当事人的利益冲突，以实现律师独立性原则、追求社会正义原则与维护委托人合法利益原则发生冲突。首先，就同一律师事务所在同一案件中接受诉争双方当事人的委托问题，司法部《律师事务所管理办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作出了规定，旨在确保当事人的利益不得因委托同一律师事务所而发生利益冲突，故律师事务所及其律师应当遵守该规定，尽量避免同一律师事务所同时接受同一案件诉争双方的委托。其次，律师执业的宗旨在于追求社会正义和委托人合法利益，独立性原则是律师的社会价值得以体现的根本，维护当事人的利益是律师工作的出发点和立足点，故只要不存在因为同一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分别代理诉争双方当事人而对当事人利益造成损害，律师执业的独立性没有被破坏，则在当前的民事诉讼法和其他法律、司法解释并无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尚不构成民事诉讼程序的违反。本案中，向延平的一审代理人提出的抗辩理由与向延平在二审中提出的上诉理由基本一致，郎启发的代理行为并未对委托人向延平的权利造成实质性的损害，另一审法官在诉讼中征求了双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的意见，均明确表示无异议，视为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向延平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允许同一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同时代理双方当事人参加诉讼，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焦点二。根据一审冉启书提交的通话记录，可以证明冉启书与向延平对于涉案借款口头约定月息5分，即月利率5%。实际履行过程中，如果按照20万元为借款本金计算利息，向延平每月应当偿还1万元，而向延平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其在借款后的第二个月至2017年1月27日有每月向冉启书转账1万元的行为，可推知系用于偿还利息。冉启书在通话录音中虽有否认性表述，但向延平并未明确表示还款系用于偿还本金，本案亦无其他证据证明还款性质，关于月利率为5%的主张，予以支持。本案借款实际转账仅19万元，与借款载明的20万元相差1万元，数额与月利息相当，冉启书未支付的1万元应当为“砍头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实际借款本金为19万元，向延平辩称实际转账之所以比约定数额少1万元系当时缺乏资金，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焦点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向延平支付利息至2017年1月27日，共计支付利息108,751.95元，抵扣本金71,248.05元，向延平尚欠借款本金118,751.95元，冉启书请求向延平从2017年11月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本金时止的利息，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向延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向延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徐婷婷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魏国君书 记 员 吴松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