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7民初20194号原告：邓湛鸿，男，197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湛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钧晴，上海中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连美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蓝国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群海，上海市申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蓝国连，男，1988年1月10日出生，畲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群海，上海市申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东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吴国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芳，上海融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邓湛鸿与被告上海连美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美公司”)、蓝国连、上海东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康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邓湛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钧晴，被告蓝国连、被告连美公司、蓝国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群海、被告东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邓湛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原告与被告连美公司签署的《工程承包合同》于2019年9月9日解除；2、被告连美公司向原告退还未施工部分工程款443823元；3、被告连美公司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516381元(包含两个月租金、两个月物业费、装修费、两个月厨师费、两个月经理工资、财产保全费、公证费、鉴定费等损失)；4、被告连美公司向原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5、被告蓝国连、东康公司对上述第二、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6、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8日，原告(甲方)与被告连美公司(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原告将上海市普陀区曹杨路XXX弄XXX号星光耀广场商场2层208号商铺发包给被告连美公司装修。合同约定，施工工期自2019年8月11日至2019年10月10日止，工程总价850000元，备料款350000元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第二期工程款400000元于施工20天及水工隐蔽基础完成量达90%以上支付，第三期工程款70000元于施工50天及工程完成90%支付，工程尾款30000元于验收合格之日起30个自然日内支付，因工程项目变更或增加，甲方必须签字认可。后，原告按约支付备料款及工程款720000元。2019年8月22日，原告就垫高费、空调电线牵入费等增项签字确认并向蓝国连支付增项费10500元。同年8月30日，被告蓝国连写下承诺书，承诺保质保量保期施工，不能擅自停工或中途加价，否则视为违约，并赔偿甲方损失。此后，被告连美公司却以甲方不同意增项导致无法施工为由擅自于2019年9月4日停工，所做工程存在质量隐患，被告连美公司构成违约，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蓝国连系被告连美公司的唯一股东，其个人财产与连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应承担连带责任。在商铺所在物业备案的施工单位系被告东康公司，其与被告连美公司存在关联，亦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连美公司辩称，涉案合同因原告违约而解除，原告于2019年9月5日对商铺加锁，被告已无法施工，具体解约日期可由法院判定。因原告违约，被告连美公司无需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同意开具增值税发票。被告蓝国连辩称，如被告连美公司应承担责任，其同意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东康公司辩称，递交给涉案商铺所在物业公司，用以办理装修施工许可的材料上所盖的公章，虽是东康公司名称，但该印章系伪造，其与原告无合同关系。不同意原告针对东康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8月8日，邓湛鸿(甲方)与连美公司(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上海市普陀区曹杨路XXX弄XXX号星光耀广场商场2层208号商铺装修工程交与乙方施工，工期自2019年8月11日至2019年10月10日，工程总价850000元，其中备料款350000元于签约当日支付，施工20天及水工隐蔽基础完成量达90%以上付工程款400000元，施工50天及工程完成90%工程量付工程款70000元，工程结束验收合格30个自然日内支付工程款30000元，工程项目变更或增加，甲方应签订项目变更单，价格按合同附件工程报价单为标准，工程报价单未有项目依双方商定为准，因此增加的费用甲方应在签订项目变更单之后3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变更或增加项目甲方必须签字认可，甲方未签字认可的情况下乙方有权拒绝变更或增加部分的施工，因此造成的工期延误或损失应由甲方承担，施工配合费按所配合施工项目总价的3%，由甲方支付乙方。签约后，连美公司进场施工，邓湛鸿给付连美公司工程款720000元及增项费10500元。施工过程中，连美公司认为邓湛鸿存在变更设计、增加工作量的情况，需邓湛鸿出具项目变更单，邓湛鸿不允并提出要求连美公司按图施工，双方发生争议。连美公司于2019年9月4日撤出施工人员。次日，邓湛鸿对房屋加挂锁具。此后，双方就是否复工及复工条件进行磋商，未果。2019年9月7日，邓湛鸿发函通知连美公司解除合同。发函后数日内，双方就是否复工一事仍有商谈，亦无果。同月19日，邓湛鸿委托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对施工现场状况进行了公证。后，邓湛鸿另寻施工单位完成涉案商铺的装修工程。另查明，连美公司由蓝国连一人投资设立，连美公司为办理进场施工许可向涉案商铺所在物业公司递交的营业执照、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等材料中加盖的印章印文为“上海东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审理中，经邓湛鸿申请，本院委托上海正弘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就涉案商铺中连美公司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装饰工程造价为184953.05元，其中相应的规费为15641.30元、税金为15271.35元，安装工程造价为60875.09元，其中相应的规费为6264.94元、税金为5026.38元，剩余材料价值为62755.18元。鉴定意见书另载明，双方存在以下争议：1、邓湛鸿认为厨房漏水需重做，故连美公司施工的厨房地坪不应列入造价，连美公司不同意该意见。该部分的造价为17979.55元，其中规费为1171.86元、税金为1484.55元；2、连美公司提出因施工需要，采购了14台临时配电箱，每台450元，邓湛鸿不予认可；3、连美公司称尚有价值6748元的材料未列入审计意见书，邓湛鸿称现场剩余材料中无连美公司所述材料；4、连美公司称应按其配合施工项目的总价480000元的3%计收配合费14400元，邓湛鸿称所涉项目均在被告离场后施工，故不应计算。双方对鉴定意见书未提异议，均坚持鉴定过程中所持意见。邓湛鸿另提出，连美公司所用的电线为非阻燃电线，连美公司称现场所用的电线为阻燃电线。对此鉴定人员称电线已被隐蔽，难以判断，连美公司向鉴定单位提供了购货凭证且阻燃电线的造价比非阻燃电线的造价仅高出2700元左右，差价较小，故鉴定人员按阻燃电线的造价予以认定。就厨房地坪施工问题，邓湛鸿意见为防水应当在地坪抬高前施工，因连美公司未按此施工，后续的施工单位在抬高后的地坪上进行了防水，连美公司称其在抬高地坪后做过防水，但未做完。本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所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无效。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属于建设施工合同的范畴，在连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情况下，邓湛鸿、连美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无效。邓湛鸿作为发包方对施工单位是否具有资质未予审核，连美公司在明知其不具有相关资质的情况下仍承接工程、签订合同，双方均有过错，对合同无效应承担同等责任。本院对邓湛鸿以合同有效为基础提出的解除合同、开具发票等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并依职权对合同无效的后果予以处理。合同经本院宣告无效后，依据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互相返还，原物不存在或没有必要返还原物的，应作价补偿，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连美公司对涉案商铺已经施工，邓湛鸿应给付连美公司实际施工所对应的工程款，邓湛鸿超付款项应由连美公司予以返还。需要指出的是，对合同无效双方具有同等过错，故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邓湛鸿损失的部分，应由邓湛鸿自行承担责任。故对邓湛鸿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款的确定，经邓湛鸿申请，本院委托上海正弘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就涉案商铺中连美公司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装饰工程造价为184953.05元，其中相应的规费为15641.30元、税金为15271.35元，安装工程造价为60875.09元，其中相应的规费为6264.94元、税金为5026.38元，剩余材料价值为62755.18元。因本案所涉合同为无效合同，故在确定工程造价时本院不再计入规费、税金。关于双方存在的争议中的厨房地坪部分，因邓湛鸿对连美公司所做地坪发生漏水已铲除重做的意见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连美公司离场后，双方对连美公司所做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未作验收，邓湛鸿在连美公司所做工程的基础上另寻他人进行后续施工，应视为对连美公司所做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予以认可，故厨房地坪款项应计入工程款，又因连美公司自认防水工作未全部完成，本院酌情确认该笔款项按13000元计算。连美公司对其采购了14台临时配电箱，每台450元的陈述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该笔款项不应计入工程款。连美公司对其尚存有价值6748元的材料未列入审计意见书的陈述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该笔款项不应计入工程款。连美公司称应按其配合施工项目的总价480000元的3%计收配合费14400元，但连美公司未提供其他施工项目与其同时施工的证据，该笔款项不应计入工程款。邓湛鸿另提出，连美公司所用的电线非阻燃电线，如邓湛鸿认为本工程必须使用阻燃电线，其应当在连美公司施工时及时提出并要求更换，现鉴定人员称电线已被隐蔽，难以判断，连美公司向鉴定单位提供了购货凭证且阻燃电线的造价比非阻燃电线的造价仅高出2700元左右、差价较小，故鉴定人员按阻燃电线的造价予以认定，本院对鉴定人员的意见予以尊重，该笔款项应计入工程款。经计算，邓湛鸿应给付连美公司的工程款为279379元。因邓湛鸿已给付连美公司的工程款为730500元，故连美公司应返还邓湛鸿451121元。邓湛鸿与连美公司签订的合同被宣告无效后，双方基于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均属不当利益，经计算应予返还的款项属于对双方互相不当得利的结算，仍属于债务纠纷，连美公司对邓湛鸿负有偿还义务。因连美公司属蓝国连一人出资成立的公司，且蓝国连未提供证据证明连美公司财产独立于蓝国连自己的财产，邓湛鸿虽以合同有效为前提提出蓝国连应当对连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结合蓝国连自愿承担连带责任的陈述，本院判令蓝国连对连美公司应返还邓湛鸿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邓湛鸿要求东康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其理由是连美公司为进场施工，向涉案商铺所在物业公司提供的材料中加盖的公章印文为“上海东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该节事实不足以证明东康公司是合同相对方，本院对邓湛鸿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邓湛鸿与被告上海连美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二、被告上海连美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邓湛鸿工程款人民币451121元；三、被告蓝国连对上述第二条判决主文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对原告邓湛鸿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保全费人民币4520元，由原告邓湛鸿与被告上海连美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案鉴定费人民币20000元，由原告邓湛鸿与被告上海连美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00元，由原告邓湛鸿与被告上海连美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各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于 凯审 判 员 张 婕人民陪审员 叶 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张玉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