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民终10520号 （2020）苏05民终105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予，女，汉族，1989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郸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玉平，男，1982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茶陵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德威防水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底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七都镇双塔桥村。 法定代表人：盛利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达，江苏源实发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雨婷，江苏源实发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马贝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高新区清水桥路**新晨大厦**。 法定代表人：谭六云，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邱予、上诉人谭玉平分别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德威防水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威公司）、宁波马贝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贝公司）追加被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两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540号、(2020)苏0509民初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两案相互关联，本院对两案合并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邱予上诉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未至税务机关调取企业的报表信息和企业的会计凭证资料，银行流水信息只有结合企业的会计凭证和企业的报表才能综合反映案件事实。第二，邱予个人账户归还案涉公司71万元现金，公司的相关报表和会计凭证应有现金开支的证据。第三，案涉的宁波马贝公司属于建筑工程材料和施工类企业，现金使用非常正常，一审法院对于银行流水的统计和分析逻辑，与常理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谭玉平上诉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未至税务机关调取企业的报表信息和企业的会计凭证资料，银行流水信息只有结合企业的会计凭证和企业的报表才能综合反映案件事实。第二，将999500元转入的是原法定代表人邱予的账户，归还也是邱予的个人账户转入了71万元，不能因为谭玉平和邱予个人账户之间有往来，就涉及到谭玉平。第三，案涉的宁波马贝公司属于建筑工程材料和施工类企业，现金使用非常正常，一审法院对于银行流水的统计和分析逻辑，与常理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德威公司针对邱予、谭玉平上诉共同辩称，一审判决对于二上诉人抽逃注册资本的事实查得非常清楚，对于二上诉人在民事上诉状中提出的“只有结合企业的会计凭证和企业的报表才能综合反应出案件的全部事实”这一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常理。马贝公司直至目前没有注销，二上诉人完全有能力、有时间提交相关证据以证明其上诉主张。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马贝公司二审均未作答辩。 邱予、谭玉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不得追加邱予、谭玉平为（2019）苏0509执205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不得强制执行邱予、谭玉平在999500元范围内对马贝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德威公司、马贝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 2014年2月14日，马贝公司设立，注册资本100万元，设立时股东为谭玉平、邱予，其中谭玉平出资80万元、邱予出资20万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同日，马贝公司开立在宁波银行国家高新区支行的尾号为2589的临时账户分别收到自案外人戴和南账户转入的款项20万元、80万元。同日，宁波安全三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验资报告》，载明已收到邱予、谭玉平缴纳的出资合计100万元。2014年2月17日，马贝公司将前述临时账户中的999500元转入其尾号为0461的网银代发工资账户，后又由该账户转入邱予尾号为4038的个人账户。2017年9月5日，谭玉平自其个人账户分两笔向邱予尾号为4750的账户汇款各5万元，邱予亦随即将该款项分两笔向马贝公司尾号为2589的账户汇款各5万元，邱予转账汇款附言均为“还款”。2017年9月18日，谭玉平自其个人账户分别向邱予尾号为4750的账户汇款5万元、10万元，邱予收到该款项后亦随即向马贝公司尾号为2589的账户汇款5万元、10万元，邱予转账汇款附言均为“还款”。2017年9月19日，谭玉平自其个人账户分别向邱予尾号为4750的账户汇款7万元、3万元，邱予收到该款项后亦随即向马贝公司尾号为2589的账户汇款7万元、3万元，邱予转账汇款附言均为“还款”。2017年11月17日，谭玉平自其个人账户向邱予尾号为4750的账户汇款10万元，邱予随即将该款项汇入马贝公司尾号为2589的账户。2017年11月22日、11月24日，邱予尾号为4750的账户分别收到标注为“代付业务”的款项20万元、6万元，后随即将该两笔款项分别汇入马贝公司尾号为2589的账户。除上述往来外，邱予个人账户与马贝公司该账户无其他往来。2017年11月12日，邱予、谭玉平分别将其持有的马贝公司20%、80%的股权以20万元、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谭六云，并于2017年11月16日完成变更登记，马贝公司企业类型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邱予变更为谭六云。 一审法院另查明：马贝公司尾号为2589的账户自2014年2月14日开立至2020年5月7日期间，共向谭玉平个人账户汇款8笔合计514010元，谭玉平共向马贝公司该账户汇款15笔合计979000元。马贝公司尾号为6278的账户自2016年5月9日开立至2017年11月27日销户期间，共向谭玉平个人账户汇款11笔合计1449000元，谭玉平共向马贝公司该账户汇款4笔合计414350元。 一审法院又查明：2018年9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509民初3163号民事判决：马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德威公司货款1719100元，并偿付以17191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根据德威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苏0509执205号。2019年6月19日，因德威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11月28日，德威公司以谭玉平、邱予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申请追加谭玉平、邱予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2019年12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509执异264号执行裁定，追加谭玉平、邱予为被执行人，并在999500元范围内对马贝公司(2018)苏0509民初3163号民事判决项下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谭玉平、邱予对该裁定不服，故提起本案诉讼。 案件审理中，邱予陈述其收到999500元款项后未将其转给谭玉平，但在一审法院询问其具体去向后，其未予答复，也未提交相应银行流水明细。 以上事实，有邱予、谭玉平提交的转账凭证，有一审法院自（2019）苏0509执205号卷宗调取的账户明细对账单、公司登记档案资料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邱予、谭玉平在2014年2月14日将出资款转入公司验资账户后，随即又将100万元出资款项中的999500元转出，邱予、谭玉平亦未能就该款项去向和用途作出解释，应认定为抽逃出资。邱予、谭玉平虽主张其在扣除公司几年来的运营成本后，已于2017年将剩余款项共计71万元转回至马贝公司账户，但一方面其所主张的返还款项性质和内容既未在转账凭证中予以体现，也未能提交公司原始记账凭证予以证明；另一方面，从银行流水来看，汇入马贝公司的该71万元绝大部分为谭玉平转给邱予的款项，且经初步统计，谭玉平担任马贝公司股东期间，马贝公司转给谭玉平的金额为1963010元，谭玉平转给马贝公司的金额为1393350元，即从款项往来看，马贝公司对谭玉平享有569660元的应收，谭玉平对此亦未能给予合理解释，故不能据此认定邱予、谭玉平已补足出资。具体到承担责任的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邱予、谭玉平应对马贝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经强制执行程序，已证实马贝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2019）苏0509执异26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邱予、谭玉平对马贝公司(2018)苏0509民初3163号民事判决项下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关于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因转入邱予个人账户的999500元显然包含了谭玉平的出资金额，邱予、谭玉平在抗辩理由中亦共同主张该款项用于支付公司运营成本，另结合双方担任股东期间之间的款项往来以及谭玉平与马贝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共同故意并相互协助，（2019）苏0509执异26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双方在999500元范围内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亦无不当。 综上，对邱予、谭玉平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邱予、谭玉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95元，由邱予、谭玉平负担。 二审中，德威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邱予名下尾号4038的银行流水，证明2014年2月17日马贝公司将999500元转入邱予尾号为4038的个人账户后，邱予将该款转入戴和南账户，与邱予所述款项用于马贝公司工人工资、水电房租、餐饮等各项公司运营支付不符。邱予、谭玉平质证后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戴和南是谁忘记了，也不清楚该款用途，具体要结合马贝公司的账本记录才能查清。邱予、谭玉平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马贝公司未提交证据亦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根据二审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2月17日马贝公司将999500元转入邱予尾号为4038的个人账户后，邱予将999500元转入案外人戴和南账户。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本案中，马贝公司于2014年2月14日成立，设立时股东为邱予、谭玉平，邱予、谭玉平的出资20万元、80万元系分别通过案外人戴和南转入，后于同年2月17日，马贝公司转至邱予账户999500元，邱予再转出999500元至案外人戴和南账户。邱予、谭玉平将出资转入后又转出，上述行为可认定抽逃出资。因邱予和谭玉平均系马贝公司股东，均负有出资义务，该二人完成出资后又通过邱予账户予以转出，系二人共同完成抽逃出资，一审法院以相互协助抽逃出资为由认定邱予、谭玉平在999500元范围内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邱予、谭玉平对于出资款项来源、转出资金依据等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至于邱予、谭玉平所称71万元系补足出资，仅备注“还款”无证据表明系补足出资，故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邱予、谭玉平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95元，由上诉人邱予、谭玉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庄敬重 审判员  赵丽丹 审判员  水天庆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江馨仪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