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04民初13588号原告：湖南三湘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滨江路53号湖南湘江新区滨江金融中心楷林国际D座。法定代表人：夏博辉，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员，湖南天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新，湖南天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润志林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新开铺路1348号湖南钢材大市场柳4栋301。法定代表人：费晓彬。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旋，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湖南万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芙蓉中路三段600号钱隆樽品12栋21层2101房。法定代表人：叶盛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梅林，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泽林，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湖南三湘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湘银行）与被告湖南润志林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志林公司）、第三人湖南万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和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三湘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员、吴永新，被告润志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旋，第三人万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梅林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三湘银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润志林公司立即返还原告资金5453297.18元并支付利息65832.10元（暂计至2020年9月30日，此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52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基于业务合作，原告与第三人万和公司签订了《供应链金融服务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万和建筑在与上游供应商的交易过程中，向上游供应商开立商业承兑汇票（以下简称“商票”）并承兑。万和公司向原告出具《推荐函》，推荐上游供应商向原告申请办理基于上述商票的融资业务（包括商票贴现、商票质押办理流贷、商票质押办理银承等）。被告润志林公司根据万和公司的推荐，与原告签订了《商业汇票贴现协议》（以下简称：“贴现协议”），将持有的商业承兑汇票申请了贴现。贴现协议3.1条约定“无论何种原因导致贴现行在汇票到期日未能及时收到票款的，贴现行有权将未收回部分金额转为逾期贷款，并有权从汇票到期日或提示付款日起向申请人追索票款、收取罚息（罚息上浮50%）追索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取证费用、诉讼／仲裁费用、差旅费、律师费等）以及其他损失。6.4、7.2、9.3条约定：若原告、商业承兑人、担保人经营状况恶化，或涉入重大诉讼/仲裁案件，或被有权机关采取查封、冻结等保全措施或执行措施等任何其他可能对贴现行债权有不利影响的情形时，贴现行有权终止贴现协议，并要求被告立即返还贴现资金、利息和有关费用。此外，原告与万和公司、福晟集团有限公司、潘伟明、陈伟红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以下简称“保证合同”），约定为《合作协议》项下主债权之全部金额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因商票到期后未兑付，原告于2020年8月向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案涉当事人基于合作协议和商票义务承担相应责任，法院受理案件后在诉讼过程中，案涉当事人各方达成了总体解决债务的备忘录，根据备忘录设定的分步计划，原告在收到部分还款后向法院撤回了对本案被告的起诉，与未撤诉的被告调解结案。现，万和建筑等被告方没有按备忘录要求履行，同时对调解文书也出现违约情形，原告没有实现债权。故，原告重新对本案的被告提出诉讼，请求如前所述。被告润志林公司辩称：一、案涉款项应当由第三人万和公司进行支付。1、被告向原告申请贴现的汇票为万和公司向被告支付材料款所开立的汇票，被告对万和公司享有的债权真实客观存在，被告将其开立的汇票进行贴现来清偿债权是其合法权利；2、原告已经与万和公司签订了《供应链金融服务合作协议》，约定万和公司与上游供应商进行交易的过程中，向上游供应商开具商业汇票并承兑。本案中，被告作为上游供应商,仅具有收到商业汇票并要求万和公司承兑的权利和义务，不承担在汇票到期前向原告支付票款的义务。若该汇票到期未收到票款，原告应当要求债务人万和公司进行支付，而作为万和公司的债权人，被告没有支付的义务。二、被告对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一事并不知情，原告未尽到提示义务。被告与万和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存在，万和公司有向被告支付材料款的合法义务。被告本着债权获得清偿的目的去申请贴现，对于申请贴现还应承担一个支付到期未付票款及利息的责任并不知情。原告在与被告签订《贴现协议》之时，并未就案涉责任条款对被告予以释明或提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496条的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示对方注意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等与对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致使对方没有注意或者理解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的，对方可以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和第497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该格式条款无效：（一）具有本法第一编第六章第三节和本法第五百零六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二）提供格式条款一方不合理地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限制对方主要权利；（三）提供格式条款一方排除对方主要权利。”因原告未尽到提示义务，被告没有注意到该协议3.1条，且该格式条款加重了被告的责任，被告不仅有权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内容，还有权主张该格式条款无效，原告无权依据此条款要求被告因此承担支付逾期贷款和相应利息的责任。三、原告的一系列行为表明，被告并非偿付逾期贷款的主体。首先，原告此前已就案涉款项偿付问题向法院提起诉讼，并在法院的组织下进行调解，原告还就案涉款项的支付已经与万和公司、福晟集团有限公司、潘伟明、陈伟红、福建福晟集团有限公司、上海世茂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备忘录，各方对案涉款项的还款计划进行了详细约定，法院还依据各方意思表示出具了调解书。被告未参与备忘录的签订，也未因此承担偿付款项的义务，不存在要求被告偿付的合法依据，被告不应偿付案涉款项。其次，原告既然已经签订了备忘录，那就应该按照备忘录的约定要求各方按照还款计划履行。现在万和公司等各方未按备忘录的约定履行，那原告应当以备忘录为依据起诉要求万和公司等各方履行还款义务，而非起诉要求被告偿还。最后，原告此前起诉了被告又撤回，签订备忘录时也未要求被告承担还款责任，说明原告自身也认为被告无须承担还款责任，责任主体另有其人。四、从公平原则出发，被告不应承担付款责任。被告系万和公司的上游供货公司，万和公司通过原告向被告开立汇票的方式支付拖欠货款。被告作为债权人，有权采取此种方式获得清偿。若被告作为债权人，在其合法享受从债权偿付的权利时，还要承担因债务人未如期支付汇票的连带责任，则对被告的权利造成了严重损害，严重违反了公平原则。更何况，万和公司作为债务人，现在仍拖欠被告巨额货款。对于案涉款项，被告也无法支付。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是没有根据的，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以维护正常的社会经济秩序和被告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的尊严。第三人万和公司述称：一、自2020年起，万和公司因受到房地产市场调整影响，发生了金融危机，这是属于正常的商业风险，而不是骗取任何一方的资金；二、本案所涉债务，原告已经起诉过，且在2020年9月双方已达成调解协议，后因资金无法回笼，出现无法支付的违约情形；三、近期，万和公司以及集团公司之间正在做资产和债务的重组，我方也在积极地化解各项纠纷。原告三湘银行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被告润志林公司及第三人万和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三湘银行提交的《供应链金融服务合作协议书》《推介函》、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及背书、《商业汇票贴现协议》、贴现流水、承兑人拒付证明能够证明涉案合同的签订及履行经过，予以采信为定案依据。本院查明案件事实如下：一、交易过程：原告三湘银行与第三人万和公司于2019年5月13日签订《供应链金融服务合作协议书》（该协议另约定福晟集团有限公司、潘伟明、陈伟红担保），其交易模式约定，由万和公司向其上游供应商开具商业承兑汇票并承兑；万和公司向三湘银行出具推荐函，推荐上游供应商向三湘银行申请办理基于该商票的融资业务（本案中为贴现），并由保证人提供连带保证。协议签订后，万和公司即向本案被告润志林公司开具电子商业汇票（票面金额800万元，承兑人万和公司，到期日2020年6月21日），又出具推荐函推荐本案被告润志林公司为用信申请人贴现。三湘银行与润志林公司签订《商业汇票贴现协议》，就贴现内容、条件、追索等各自权利义务均作了明确约定。2019年6月28日贴现完成，三湘银行实付728万元（扣除利息72万元）至润志林公司指定账户上。此时，三湘银行持有：1、与万和公司的签订的《供应链金融服务合作协议书》；2、与润志林公司签订的《商业汇票贴现协议》；3、三湘银行因贴现取得商业汇票，至今仍是最后持票人。二、三湘银行主张权利的经过：商票到期后，三湘银行向被告润志林公司邮寄《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由于相关债务人拒付票款，三湘银行曾于2020年7月将万和公司、福晟集团有限公司、潘伟明、陈伟红、叶盛辉及本案被告诉至本院，审理过程中，三湘银行与万和公司、福晟集团有限公司、潘伟明、陈伟红、案外人福建福晟集团有限公司、上海世贸建设有限公司签订总体解决债务的《备忘录》，三湘银行收到备忘录约定款项后，撤回对本案被告、叶盛辉的起诉，并与万和公司、福晟集团有限公司、潘伟明、陈伟红达成调解，本院出具（2020）湘0104民初811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调解书签订之日，本金尚欠金5453297.18元，利息68989.70元（此后利率年9%计至清偿之日止），以及律师费、诉讼费用，约定分期还款，义务人迄今未履行，后三湘银行申请执行，亦无果，三湘银行遂将商票本身的债务人再度诉至本院。另查明：本案起诉后，三湘银行又收回了本金1400215.32元，截至2021年5月24日，原告尚有未收回本金余额4053081.86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三湘银行已依据《供应链金融服务合作协议书》起诉万和公司及相应担保人，并已取得支持其诉讼请求的调解书，本案再依商业汇票及贴现协议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本案被告应否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一、关于三湘银行的请求权：《供应链金融服务合作协议书》系民事合同，三湘银行在该合同中作为债权人的权利为合同债权，其相对义务人是万和公司及担保人，由于《供应链金融服务合作协议书》中融资模式为商业汇票，在贴现之后三湘银行又取得该商业汇票成为票据持有人，取得票据权利（其与润志林公司的贴现协议系对商票贴现事项约定，仍属票据行为的解释与票据附件），针对《供应链金融服务合作协议书》中的当事人及票据行为人中同时出现的万和公司，三湘银行的合同债权与票据追索权形成类似权利竞合的关系，可以选任行使；而在该两项权利中，追索权为独立的无因权利，没有重复出现的当事人（或票据行为人）各依相应请求提起诉讼，并行不悖，不为重复起诉。但执行中三湘银行不得重复受偿。二、关于利息计算，本案因原告三湘银行于2020年12月15日执行回款本金1400215.32元。因此，涉案债务本金为4053081.86元。同时经查明，原告三湘银行已经收到了第三人支付的涉案商票截至2020年7月31日的利息。依《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汇票金额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利息，而本案贴现协议另有罚息约定，依前述，贴现协议仍为票据行为之约定，本案行使的是票据追索权，为法定权利，关于利息当依法定而不能按普通金融借款另行约定利息罚息，因此，利率当按正常标准不得上浮。故本案中原告主张的利息应予以调整（以实际欠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8月1日起分段计算），截至2021年5月24日止的利息调整确认为172327.092元，此后的利息以实际欠款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一、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润志林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湖南三湘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汇票本金4053081.86元，及利息172327.092元（暂计算至2021年5月24日，此后的利息以实际欠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湖南三湘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043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5434由被告湖南润志林商贸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谢 澍人民陪审员  郑小平人民陪审员  邓慧萍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书 记 员  吴芊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七条背书人以背书转让汇票后，即承担保证其后手所持汇票承兑和付款的责任。背书人在汇票得不到承兑或者付款时，应当向持票人清偿本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规定的金额和费用。第六十一条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汇票到期日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持票人也可以行使追索权：（一）汇票被拒绝承兑的；（二）承兑人或者付款人死亡、逃匿的；（三）承兑人或者付款人被依法宣告破产的或者因违法被责令终止业务活动的。第六十八条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持票人对汇票债务人中的一人或者数人已经进行追索的，对其他汇票债务人仍可以行使追索权。被追索人清偿债务后，与持票人享有同一权利。第七十条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取得有关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被追索人清偿债务时，持票人应当交出汇票和有关拒绝证明，并出具所收到利息和费用的收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