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4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乳山市胜利街101号。法定代表人：张信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利民，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冠群，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平，女，1964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爱文，男，196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鹏飞，男，196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夕峰，男，1963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上诉人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乳山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段平、段爱文、段鹏飞、王夕峰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21）鲁1083民初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乳山农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段平偿还借款本金6000元及利息、律师费2500元，段鹏飞、段爱文、王夕峰对以上款项及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段平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乳山农商行未提交证据证实段平同意用该笔借款偿还其2006年借款系认定事实错误。乳山农商行提交的(午极)农信高保借字(2009)第187号《农户、个体工商户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段平在合同中签字捺印，说明其知悉并同意涉案借款系用于偿还其在乳山农商行处的旧贷款。二、一审法院认定乳山农商行未提交借款的资金流向系认定事实错误。乳山农商行一审时提交的日期为2010年7月23日的借款凭证即是发放凭证，发放金额为15000元。贷款发放后，段平偿还了9000元本金。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如乳山农商行未发放贷款，借款人何来款项于借款当日偿还9000元本金。此外，段平未提交其未收到涉案借款以及清偿涉案借款的证据。段爱文、王夕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段平、段鹏飞未答辩。乳山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段平偿还借款本金6000元及利息；2.段平支付律师费2500元；3.段鹏飞、段爱文、王夕峰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23日，贷款人乳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16年1月27日更名为现名称）下属的午极信用社与借款人段平、保证人段爱文、段鹏飞、王夕峰签订了编号为（午极）农信高保借字（2009）第187号《农户、个体工商户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贷款金额最高额为15000元，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贷款期限自2010年7月23日起至2012年7月22日。保证人同意为借款人的上述贷款提供最高额保证借款，并与贷款人签订以下担保合同：保证人以中期保证方式担保贷款人民币15000元，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每笔贷款的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贷款月利率为9‰，本合同项下借款利率以借款凭证为准，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贷款清偿时利随本清。借款人应按借款凭证订立的方式和期限归还贷款本息，逾期贷款在借款凭证载明利率基础上加收50%的利息，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乳山农商行提交2010年7月23日借款凭证，拟证实段平于2010年7月23日向乳山农商行贷款15000元用于借新还旧，月利率为9‰，借款当日，段平偿还本金9000元，结欠本金6000元。乳山农商行主张该笔贷款系用于偿还2006年4月30日15000元贷款，走的银行内部账户，没有直接发放给贷款人。乳山农商行提交2006年4月30日贷款人乳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16年1月27日更名为现名称）下属的午极信用社与借款人段萍（370630640707254）签订了编号为午极农信借字2006第763号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5000元。另提交午极农信借字2006第763号借款合同的保证合同、借款凭证、交易明细，证实乳山农商行于2006年4月30日将15000元贷款发放给借款人及借款人还借款利息明细。2012年10月10日乳山农商行就该笔借款向一审法院起诉【案号为（2012）乳商初字第822号】，2013年8月8日，一审法院向段鹏飞询问时，段鹏飞称，其与段平于2010年10月份前后离婚，涉案借款系段鹏飞经手处理，2006年春天，段萍（2009年更名为段平）在午极信用社贷款15000元，段鹏飞和宫本华系借款保证人，2006年年底段鹏飞委托宫本华向午极信用社信贷员杜学新偿还本金6000元（该借款本金6000元的利息1000元在此前已付给杜学新），2010年7月23日，段鹏飞归还上述贷款余款9000元本金和利息5613.36元。上述归还贷款的过程都是经信贷员处理，未在营业厅办理。因2006年贷款已偿还6000元本金和1000元利息，信用社为了处理该笔账目要求重新签订一份借款合同，2010年7月23日，段鹏飞偿还信用社2006年贷款余额9000元及利息5613.36元，至此2006年的贷款已全部还清，且2010年7月23日的贷款信用社并没有发放，借款凭证上段平的签字不是段平本人所签，信贷主管杜学新已在监狱服刑，不可能在借款凭证中盖章。2013年8月8日，一审法院向宫本华询问时，宫本华称，2006年段平作为借款人，其与段鹏飞作为保证人在午极信用社贷款15000元属实，但其没有在借款合同中签名，段鹏飞还是借其身份证使用，其事后才知晓该笔借款。段鹏飞曾委托其向信贷员杜学新偿还借款本金6000元，在午极信用社二楼杜学新的办公室中，其将6000元现金交给了杜学新。2013年8月19日，一审法院向杜学新询问时，杜学新称，2006年前后，段鹏飞以其妻子段平的名义经其手办理一笔15000元至25000元的贷款，借款发放一年后，段鹏飞向乳山农商行还了5000元利息，有单据。乳山农商行主张段平自2010年7月23日开始欠息，截至2021年1月21日仍欠本金6000元，欠息23891.11元。乳山农商行为实现本案债权与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律师费人民币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乳山农商行主张，2010年7月23日，段平向其借款15000元用于偿还午极农信借字2006第763号借款合同中的借款15000元，该借款未实际发放给段平，但乳山农商行未提交该笔借款的资金流向、未提交证据证实借款人同意用该笔借款偿还午极农信借字2006第763号借款合同中的借款，其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乳山农商行起诉要求段平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支付律师费并要求段鹏飞、段爱文、王夕峰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乳山农商行提交《农户个体工商户贷款授信额度申请审批表》《借款申请书》各一份，拟证实借款人段平因未偿还2006年贷款，于2009年12月24日申请借新还旧，涉案2010年7月23日的借款合同即是应段平的申请签订的。段爱文、王夕峰对上述证据不予质证，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中段平签名即使属实，亦不能证实此后双方订立并实际履行借新还旧的借款合同的相关事实，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另查明，一审中，乳山农商行为证实其向段平支付了涉案借款合同款项，提交了日期为2010年7月23日、编号为021585号的《借款凭证》一份，借款人处有“段平”字样，信用社审核意见处加盖有“乳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午极信用社合同专用章”，“信贷主管、第一责任人”处加盖有“杜学新”私人印鉴。再查明，杜学新因挪用资金罪、违法发放贷款罪，于2009年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2010年7月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案号（2010）乳刑初字第115号】，刑期自2009年12月2日起至2015年6月1日止。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乳山农商行要求段平偿还借款本金6000元及利息、律师费2500元，段鹏飞、段爱文、王夕峰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乳山农商行对其主张的已向段平发放15000元贷款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乳山农商行主张，涉案（午极）农信高保借字（2009）第187号《农户、个体工商户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系段平为偿还2006年借款而签订的借新还旧合同，就此提交了2006年乳山农商行与段平（当时用名段萍）签订的午极农信借字2006第763号借款合同以及借款凭证、交易明细等予以证实，但就该187号合同所涉款项的具体拨付以及收取情况，乳山农商行称“走的银行内部账户，没有直接发放给贷款人”，仅提供了编号为021585号的《借款凭证》，用于证实段平收取了涉案合同的15000元款项并以其中的9000元偿还借款。该《借款凭证》中的“信贷主管、第一责任人”处加盖有“杜学新”私人印鉴，而杜学新早在2009年12月2日已经被刑事拘留、2010年7月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借款凭证》载明的2010年7月29日系杜学新服刑期间，借款凭证出现了服刑人员作为信贷主管以及第一责任人的签章，该《借款凭证》有重大瑕疵，不予采信。乳山农商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不能提供涉案合同借款的资金流向，提交的《借款凭证》具有重大瑕疵，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乳山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乔 卉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王 慧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李亚男书记员张济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