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54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某，女，196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五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超，北京市中闻（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佳佳，北京市中闻（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某某，男，197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凤，北京天驰君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增智，北京天驰君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某，男，195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作兴，北京市惠诚（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某某因与被上诉人石某某、林某某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2民初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之规定，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崔某某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判令由石某某、林某某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涉案股份系崔某某与林某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投资，系双方夫妻共同财产，双方离婚后该股份的一半为崔某某所有。林某某持有的涉案股份，为崔某某与林某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投资，为夫妻双方的共同共有财产，并且双方也约定涉案股份一人一半，因此，涉案股份有二分之一为崔某某所有，石某某主张涉案610万元为崔某某和林某某夫妻双方的共同债务，但石某某诉林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没有将崔某某列为共同债务人，由此该债务应为林某某的个人债务，如石某某认为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应通过法律途径确认该610万元的债务为崔某某和林某某夫妻双方的共同债务。虽涉案股份现登记在林某某名下，但并不能因此否认崔某某对该股份不享有权利，涉案查封的股份为林某某和崔某某共同共有，现二人已经离婚，并且法院也认可双方的协议，涉案股份双方一人一半。因此，在股份没有分割前，为双方共同共有财产，法院在拍卖涉案股份时应在共有财产范围内对林某某所享有股份份额进行处分，不得损害崔某某的股份份额。二、一审法院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崔某某对涉案股份的一半享有所有权认定事实错误。依据崔某某和林某某婚姻关系存续的时间及林某某持有涉案股份的时间看，涉案股份应为崔某某和林某某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约定涉案股份每人一半，因此，无论是根据法律规定还是双方的约定，该股份都应为夫妻双方的共有财产，即使崔某某与林某某的约定不能对抗石某某，但也不能据此认定涉案股份为林某某个人所有。基于崔某某与林某某的婚姻关系以及涉案股份持有的时间，依据法律规定涉案股份应为双方的共同财产，并且对于涉案股份份额双方并没有协议约定归林某某个人所有，因此，崔某某无须再提供证据证明其是涉案股份的共同共有人，崔某某与林某某离婚后，不论是依据法律规定还是双方的约定，根据公平原则，涉案股份双方也应平均分配，现法院要求崔某某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涉案股权享有一半所有权，缺乏事实依据，因此，现有的证据足以证明崔某某对涉案股权的一半享有所有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崔某某为涉案的股份的共同共有人，法院在拍卖涉案股份时应在共有财产范围内对林某某所享有股份份额进行处分，不得损害崔某某的股份份额，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石某某辩称，1.涉案股权为林某某所有，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林某某系五指山三元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涉案股权登记在林某某名下，涉案股权是林某某基于其股东资格而享有的权利，该股权属于林某某所有，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崔某某对涉案股权不享有任何权利，无权要求法院解除一半股权的冻结措施，并终止执行。2.崔某某与林某某签署的《夫妻协议》属于夫妻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石某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065条第二款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的约定，仅对夫妻双方具有约束力，崔某某无权取得涉案股权二分之一的份额。3.崔某某与林某某签署的《夫妻协议》属于夫妻内部约定，不能对抗五指山三元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股东。有限公司具有人合性，股权转让需要经其他股东同意，且其他股东享有优先购买权。崔某某不能基于夫妻双方内部的约定对抗五指山三元置业公司其他股东享有的优先购买权，不能破坏五指山三元置业股东之间的人合性，即崔某某不能取得涉案股权的股东身份及资格。因此，崔某某无权请求确认二分之一的股权份额归其所有。4.涉案债务属于林某某与崔某某的共同债务。在崔某某与林某某离婚案件【（2016）浙0304民初3707号】的庭审笔录及判决中已经查明：涉案债务发生在崔某某与林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崔某某自认收到了涉案部分款项，剩余款项用于清偿了夫妻二人在河北投资所付债务；已经认定涉案610万元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崔某某应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在涉案债务未清偿完毕前，崔某某无权对涉案股权提出任何权利。林某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崔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8）鲁010执956号《执行裁定书》，依法将林某某在五指山三元置业有限公司持有的持股比例为14%股权中属于崔某某的二分之一的股权份额部分解除冻结，终止执行；2.确认林某某持有的三元公司14%股权中的二分之一的股权份额归属崔某某所有；3.判令林某某将其持有的三元公司14%股权中的二分之一的股权份额进行工商变更登记至崔某某名下，即崔某某为该部分股权份额的权利人；4.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等相关事实费用由林某某、石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4月24日，崔某某与林某某签订《夫妻协议》，约定中第三条“五指山三元置业有限公司14%的股份，每人各半，后继投资各半，所得利益各半。”2017年1月12日，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304民初3707号民事判决书，并认定以下事实，2007年3月10日，林某某投入140万元，并由五指山三元置业有限公司股东，出资比例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4%。双方确认该股份仍在被告林某某名下，并未转让。2021年1月29日，五指山三元置业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林某某系自然人股东，认缴出资额140万元，实际出资额140万元，持股14%，一审法院冻结股东林某某股权数额140万元。石某某于2016年8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林某某请求：1、林某某偿还石某某借款本金610万元及截止至2016年8月15日的利息850323.288元，2016年8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约定另行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林某某承担。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12日作出（2016）鲁0102民5478号民事调解书，石某某与林某某自愿达成调解协议：1.石某某、林某某一致确认林某某欠石某某借款本金610万元；2.林某某于2016年10月30日向石某某偿还借款本金610万元；3.林某某支付石某某借款利息，以61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7日至2016年10月30日按照年息24%计算，于2016年10月30日付清；4.若林某某逾期支付上述本金、利息，林某某应向石某某支付以剩余本金为基数，按照年息24%计算，以实际逾期天数为期限的逾期利息。该调解书生效后，林某某未在法定期限内履行还款义务，申请执行人石某某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拍卖查封的案涉股权。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崔某某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要求中止执行。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2020）鲁0102执异13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案外人崔某某的异议。案外人崔某某不服该裁定，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1执复20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执异139号执行裁定书，指令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对崔某某执行异议进行审查。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重新进行审查，于2020年12月2日作出（2020）鲁0102执异重13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案外人崔某某的异议。2020年12月23日，崔某某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有限公司具有人合性，股权转让需经其他股东同意，方可发生股权的变更，即受让人受让股权在股东名册进行变更记载的，受让人即取得股权。案涉股权登记在林某某名下，崔某某与林某某签订的《夫妻协议》中关于五指山三元置业有限公司股权的约定系夫妻双方内部约定，仅在夫妻双方之间产生法律效力，不能对抗作为申请执行人的第三人，且在未进行股权登记变更的情况下，崔某某不享有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不能产生排除强制执行的效力。故对于崔某某要求撤销（2018）鲁010执956号《执行裁定书》，依法将林某某在五指山三元置业有限公司持有的持股比例为14%股权中属于崔某某的二分之一的股权份额部分解除冻结，终止执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股权转让需经过特定程序才能完成，崔某某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对案涉股权享有一半所有权，故对其要求确认其享有林某某持有的三元公司14%股权中二分之一的股权份额归其所有，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崔某某要求判令林某某将其持有的三元公司14%股权中的二分之一的股权份额进行工商变更登记至其名下，即其为该部分股权份额的权利人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崔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崔某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崔某某提交五指山三元置业公司股东大会关于股权转让的决议、林某某浙商银行转账流水一份、五指山三元置业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材料一份，证明股权投资时间为2007年3月10日，实际出资到位时间为2007年3月19日，均存在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并且档案显示崔某某是公司的监事及管理人员，证明当时夫妻二人共同参与了公司的投资和管理，涉案14%的股份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经质证，石某某对股权转让协议、银行流水和档案资料的真实性有异议。对三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不能证明股权为夫妻共同财产，银行流水金额与股权协议实际金额不一致。林某某与石某某质证意见相同。本院对崔某某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现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五指山三元置业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林某某系自然人股东，认缴出资额140万元，持股14%，林某某系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的涉案股权权利人，崔某某主张排除对涉案股权的执行，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崔某某另上诉主张确认涉案股权中7%属于崔某某所有，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取得完整无瑕疵的股东资格和股东权利，应同时符合向公司出资或认缴出资这一实质要件和被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等相关件这一形式要件，即出资并非取得有限责任公司股权的充分要件，不能仅因出资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而认定该股权为夫妻共同财产。对崔某某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崔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崔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武绍山审 判 员 王立强审 判 员 孙 磊二〇二一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 李修阳书 记 员 徐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