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鲁0683行初34号原告柴红侠，女，1980年3月9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户籍地山东省苍山县，住莱州市。委托代理人张旭波，山东天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莱州市公安局。住所地：莱州光州西街1600号。法定代表人赵旭波，政委。委托代理人栾栋明，莱州市公安局法制大队民警。委托代理人贾章光，莱州市公安局三山岛边防派出所民警。原告柴红侠因要求确认被告莱州市公安局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的行政拘留行为违法，于2016年8月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后，于同年8月8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20日和1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柴红侠及委托代理人张旭波，被告委托代理人栾栋明、贾章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主要负责人因公务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莱州市公安局于2015年12月31日对原告柴红侠执行行政拘留十日（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1月10日止）。原告柴红侠诉称，被告莱州市公安局于2015年12月31日对原告作出莱公（三边）行罚决字［2015］0004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予执行，被告执行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一条第（四）项规定，“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依照本法应当给予行政拘留处罚的，不执行行政拘留处罚：（四）怀孕或者哺乳自己不满一周岁婴儿的”。原告在案发时已怀孕，被告将原告送莱州市拘留所执行行政拘留十日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请求依法确认被告对原告执行行政拘留十日的行为违法。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1.莱公（三边）行罚决字［2015］0004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对原告处以十日行政拘留的事实。2.解除拘留证明书一份，证明被告对原告执行行政拘留十日的事实。3.莱州市三山岛街道过西中心卫生院超声医学影像报告单及诊断证明各一份；口服药物流产记录卡一份；4.莱州市三山岛街道过西中心卫生院证明一份；5.原告户籍所在地村委及当地派出所出具的原告曾用名“柴洁”的证明一份；6.原告女儿的出生医学证明一份。证据3-6证明，2016年2月4日，经莱州市三山岛街道过西中心卫生院检查，原告怀孕50多天；超声医学影像报告单、口服药物流产记录卡中署名为“柴洁”的人为原告；被告对原告实施行政拘留时原告已怀孕20天。7.公安部监管局制定下发的《拘留所执法细则》中2-03“健康检查”和2-04“不予收拘的情形”。被告莱州市公安局辩称，一、原告主张的怀孕事实不成立，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怀孕。1.居民身份证是证明公民身份的证件、居民身份证上登记的姓名是公民的姓名，公民应当出示居民身份证、使用居民身份证上登记的姓名。本案原告提供证据上的姓名均为“柴洁”（或“陈洁”），其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未讲过自己曾用名或小名为柴洁，且原告的实际年龄为35周岁，与超声检查报告单上的32岁明显不符。通过调查作超声医学影像检查的医师李红梅，她对检查对象没有印象，无法确认是谁接受的超声医学影像检查，说明原告提供的超声医学影像检查报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告于2016年1月11日到莱州市人民医院作损伤检查时，登记的姓名为“柴红侠”、年龄35岁，该检查也未证实原告怀孕；损伤检验记录还能证实原告称“用过柴洁小名、或习惯用柴洁”不成立。2.医师陈明云证明“柴洁”与柴红侠身份证上照片是同一人是个人主观推断，是无效证明；3.陈明云证实“柴洁”怀孕的依据是姓名为“陈洁”的超声医学影像报告单，而陈明云无法确认是否是“柴洁”本人接受了超声医学影像检查。所以陈明云出具的“柴洁”早孕证明缺乏真实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4.因“柴洁”未在医院服用流产药物，所以口服药物流产记录卡没有证实其怀孕的真实性。二、即使原告主张的事实成立，对原告不利的后果也应由原告承担。公安机关严格依据程序办案，积极询问原告的个人情况、告知其有权请求调查有利于自己的事实和证据等权利义务，通过程序合法保障实体合法。从法理上讲，法律行为、法律事实最显著的特征是具体明确；从法的预测作用上讲，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应能预测行为后果。对原告故意隐瞒或不可能知道的事实，既不具体明确，行政机关更不能预测到原告怀孕，应由原告自己承担不利后果，不应由行政机关和第三人负担。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一百零三条、《拘留所条例》第十条、《拘留所条例实施办法》第十六条等规定，是公安机关对被决定给予行政拘留处罚的人予以执行的相关程序规定。被告对原告执行行政拘留中严格依照以上程序规定，由原告阅知了《莱州市拘留所被拘留人权利义务告知书》，明确告知原告入所时应主动告知自身健康情况、生病及时报告、如实陈述病情、积极配合医生治疗等。原告在告知书上签字捺印，但未主动告知自己怀孕。入所时，由医生对原告进行了健康检查，原告在自述症状一栏中陈述“正常”，原告仍没有陈述其怀孕。综上，原告主张怀孕的事实不成立，主张被执行行政拘留行为违法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公安机关将原告送拘留所执行行政拘留的行为合法，程序正当，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莱州市公安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2015年12月31日《告知笔录》，证明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在案件调查结束时履行了告知程序；2.2015年12月31日柴红侠询问笔录，证明先后两次询问过柴红侠的个人情况、是否需要保障合理的休息饮食等权利、有何要求、是否需补充说明；3.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证明向柴红侠告知权利义务情况，告知过柴红侠有权要求调查有利于自己的事实和证据；4.2015年12月31日被拘留人权利义务告知书，证明向柴红侠告知权利义务情况；5.2015年12月31日莱州市拘留所入所健康检查表，证明柴红侠入所健康检查情况；6.2016年1月11日莱州市人民医院损伤检验记录，证明柴红侠于当日在莱州市人民医院进行身体检查，体检及诊断结论未发现怀孕；7.2016年7月25日陈明云的询问笔录一份，证明陈明云未当场看见柴洁服用药物；8.2016年7月25日李红梅的询问笔录一份，证明李红梅对来做检查的病号没有印象，报告单上“陈洁”改为“柴洁”不是出具报告的李红梅更改；9.三次所内谈话教育记录，证明在拘留所内，民警连续三次对柴红侠进行谈话教育，其均未陈述怀孕情况；10.法律依据：（1）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三条；《拘留所条例》第十条；《拘留所条例实施办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法》第一条、第三条、第十四条。本院于2016年11月23日到莱州市三山岛街道过西中心卫生院对陈明云、李红梅进行了调查，陈明云提供了门诊病人日志、口服药物流产记录，称自己能够确认2016年2月4日去就诊的柴洁确实怀孕了，“陈洁”改为“柴洁”是自己改的，口服药物流产记录卡上的“柴洁”二字是柴洁本人所签。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权利义务告知书和询问笔录中对原告身体情况的询问，不能证明被告尽到了调查原告是否怀孕的义务，是被告对任何违法嫌疑人都应当进行告知和询问的程序，没有法律规定可以对被告免责。证据5恰恰证明了被告没有按照公安部规定对原告是否怀孕进行询问调查。被告询问陈明云时用刑事权利义务告知书会对证人精神上产生压力，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存疑。陈明云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原告提供的影像报告单、医院诊断证明、口服药物流产卡和过西中心卫生院证明是真实的，虽然陈明云没有当场看到原告服用流产药物，但也没有否认原告怀孕的事实，是否服用药物与是否怀孕没有必然关联，陈明云说“不能完全确定柴洁与柴红侠是否为同一人”正常合理，因为即使病人上午就诊，下午再让医生确认上午就诊的病人是否其本人，医生也不敢百分百确认。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就是“柴洁”。即使原告当时用本人身份证和名字登记，医生陈明云也不敢百分百确认就诊的系同一人。对被告提交的法律依据，原告提出异议，认为被告没有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对原告不予执行行政拘留，没有按照公安部监管局制定的《拘留所执法细则》对原告进行妊娠检查。被告辩驳称，陈明云属间接获知“柴洁”怀孕，其并不能完全确认柴洁与柴红侠为同一人，但又出具是同一人的证据，属个人主观推断，属无效证明。《关于禁止非医学需要的胎儿性别鉴定和选择性别的人工终止妊娠的规定》第八条规定，承担实施终止妊娠的工作人员应在手术前查验、登记受术者身份证，陈明云未遵守此项规定，其出具的证据不可信。被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被告是依照程序对原告执行的拘留。执行拘留应按照《拘留所条例》、《拘留所实施办法》的规定实施。《拘留所条例实施办法》规定，执行拘留前对被拘留人应进行入所健康检查，但并没有规定需对被拘留人是否怀孕进行检查。《拘留所执法细则》是公安机关部门内部规定，不是对外执法的依据。经质证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认为超声医学影像报告单载明的姓名为“陈洁”，后改为“柴洁”，年龄为32岁；诊断证明中记载的是姓名为“柴洁”的人，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对过西中心卫生院出具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卫生院没有权利认定身份。原告提供的口服药物记录卡照片内容不清晰，无法证实原告的流产主张。原告辩驳称，原告提供证据上医生的签字及单位盖章均是真实的，并非伪造，且加盖的公章是该卫生院现在使用的印章。作为诊断医生对就诊病人是熟知的，原告拿着身份证原件让医生去核对身份，真实合法有效。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本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认为，本院调取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于2016年2月4日怀孕五十多天并到过西中心卫生院诊疗的事实。被告认为，对陈明云证言中确认原告怀孕的合法性有异议，一是陈明云没有直接看到原告服用药物，不能直接证明原告怀孕；二是口服药物流产记录卡除患者姓名不是原告外，记录卡单位为“莱州市计生服务中心妇幼保健院”，与实际医院“过西中心卫生院”不符、记录卡记录内容不完整、违反了医疗终止妊娠相关规定。被告主张，这些证据不能够证实原告怀孕，若作为证人证言使用，医生陈明云多数是凭印象做的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若作为鉴定意见使用，原则上应以县级以上人民医院的鉴定意见为准。原告辩驳认为，过西中心卫生院医生陈明云在就诊过程中虽有一些违反诊疗规定的行为，但不影响原告于2016年2月4日怀孕并就诊的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本案事实有证明力。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虽提出异议，但经本院调查过西中心卫生院医生陈明云，其确定当时就诊的“柴洁”就是原告柴红侠，当时经自己诊断“柴洁”确实怀孕了，口服药物流产记录卡上的“柴洁”系本人所签；结合本院调取的门诊病人日志、口服药物流产记录卡，以及医学影像报告单在原告手中持有，能够确认实际就诊的人就是原告，医生陈明云的陈述客观，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并确认原告于2016年2月4日到莱州市三山岛街道过西中心卫生院就诊并经诊断系早孕的事实成立。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31日12时许，原告柴红侠与施孟含、李丽君在莱州市三山岛街道三山岛村君傅停车场东侧发艺轩理发店门前因琐事发生争执，后相互殴打、撕扯，柴红侠持剪刀将李丽君头面部捅伤，皮肤裂伤，柴红侠右面部被抓伤。当日，被告对原告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罚款二百元、收缴剪刀一把的行政处罚决定并予执行。执行拘留前，原告进行了入所体检，一切正常，原告在“入所健康检查表”上签名确认。被告所属莱州市拘留所向原告告知了相关权利义务，原告在《被拘留人权利义务告知书》上签名。被告对原告还进行了入所告知教育，原告在笔录上签名；2016年1月3日，被告又对原告进行了所内谈话教育，原告在笔录上签名；2016年1月10日，原告拘留期限届满，解除拘留前，被告对原告进行了出所谈话教育，原告在笔录上签名。2016年1月11日，原告到莱州市人民医院进行损伤检验，诊断为“颜面皮肤抓痕。”后原告发现自己怀孕，于2016年2月4日以“柴洁”的名字到莱州市三山岛街道过西中心卫生院就诊。该院妇产科主任陈明云对其进行诊断，经做彩超确定其怀孕，原告要求口服药物流产，陈明云在门诊病人日志和口服药物流产记录卡上均做了记载。庭审中，原告自述被告对自己实施行政拘留时自己也不确定已经怀孕。本院认为，根据《拘留所条例》和《拘留所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被告莱州市公安局作为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主管本行政区域内拘留所的管理工作，拘留所有权对公安机关依法给予拘留行政处罚的人执行拘留。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怀孕的事实是否清楚，被告对原告执行拘留的行为是否合法。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一条规定，“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依照本法应当给予行政拘留处罚的，不执行行政拘留：（四）怀孕或哺乳自己不满一周岁婴儿的”。《拘留所条例实施办法》第十六条规定，“拘留所收拘被拘留人，应当由医生对其进行健康检查，并填写入所健康检查表。发现被拘留人身体有伤或情况异常的，拘留决定机关应当出具相关情况说明，拘留所详细登记伤情或者异常情况，并由送拘人员和被拘留人签名确认。”公安部监所管理局印发的《拘留所执法细则》规定，“对育龄妇女应当进行妊娠检查”。因此，公安机关在对被拘留人执行拘留前，应当询问是否具有法定不执行拘留的情况，对育龄妇女应当进行妊娠检查。本案原告系一名育龄妇女，被告对其执行拘留前未询问其是否怀孕，亦未对其进行妊娠检查即执行拘留，该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原告要求确认被告对自己执行拘留行为违法，事实清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拘留所执法细则》虽系公安机关内部文件，但系被告上级行政机关制定下发，且不违背上位法，被告作为下级行政机关应当执行，被告认为该细则系内部文件、因此不予执行并无不当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莱州市公安局于2015年12月31日对原告柴红侠执行行政拘留十日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限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海丽审 判 员  周绪华人民陪审员  王锡存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任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