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28643号原告：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右安门外玉林里一号楼北京商务会馆西段五层。负责人：李书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晓东，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莲花路599号。法定代表人：占德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恩达，北京市安理（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晓健，北京市安理（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中孚律所）与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化三建）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孚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晓东，被告中化三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恩达、童晓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孚律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1521144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每笔案款利息分别计算，从逾期之日起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详见逾期利息明细表）；3.被告2020年7月6日《解除委托代理协议通知书》无效，被告无权解除合同编号为“新疆庆华2016（三化建）-01”的《委托代理协议》；4.被告继续履行合同编号为“新疆庆华2016（三化建）-01”的《委托代理协议》；5.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就被告与新疆庆华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华能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被告上级中国化学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化集团）公开选聘律师事务所代理，原告参加选聘，因原告的服务方案和报价获得认可，包括被告共有五家企业委托原告代理。2016年8月29日，原、被告签订了合同编号是“新疆庆华2016（三化建）-01”的《委托代理协议》，被告将该案的仲裁和执行一并委托给原告。被告要求风险代理，根据《北京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双方约定原告代理仲裁的律师费和代理执行的律师费一并支付，金额是被告取得庆华公司款项的18%，支付时间为取得每一笔款项之日起5日内。《委托代理协议》生效后，原告勤勉尽职工作，极大的维护了被告合法权益。原告先后代理仲裁和执行案件，直到2019年3月，被告一直按约支付律师费。从2019年7月26日起，被告开始欠付律师费。2019年年初，被告上级单位中化集团法务部更换负责人，该负责人以执行回款慢为由，多次设法解除《委托代理协议》，被告也无奈。从2019年4月底起到当年底，原告代理的六起执行案回款基本停滞，仅于2019年7月26日和2019年12月2日回款两次，共400万元，被告取得150万元，但未给付律师费。从2020年1月起，执行回款正常。原告格守执业操守，为了被告利益，于2019年12月多方沟通，协调各方，在不违反公平原则的情况下，请求伊犁州法院尽可能的多分配给被告一些执行款。从2020年1月起到被告单方解除《委托代理协议》时，被告又持续取得执行款，分配比例要高于所有申请人。但被告没有支付律师费，截止目前，共欠原告1521144元的律师费，原告多次请求支付无果。被告无权单方解除《委托代理协议》。被告发出《解除委托代理协议通知书》时没有和原告协商，也没有取得原告书面同意，截止到2020年6月29日，被告回收款项金额已经超出仲裁裁决认定工程款金额的30%。被告违反《委托代理协议》第11条、第12条约定，《解除委托代理协议通知书》没有法律效力，不能解除《委托代理协议》。被告应当继续履行《委托代理协议》。原告为本案做了大量法律分析和论证，制定了多套法律服务方案，三年间，办案律师多次奔波于乌鲁木齐、伊犁州和北京三地，协调了众多的关系，付出巨大，一直依约勤勉尽职的工作，全力维护被告合法权益，没有任何不当或违约行为。原告现已经完成了全部委托事项，被告就是静等法院执行回款，此间也正是原告取得回报之际，被告欲单方解除《委托代理协议》，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原告合法权益，原告要求被告继续履行该协议。中化三建辩称，涉案《委托代理协议》已于2020年7月6日解除。根据法律约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故我方无需继续向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及履行合同。对于合同解除之前应当履行支付律师费的义务，我方予以承认，但合同解除后我方不再支付。对合同解除的具体事由，我方认为涉案代理合同系委托合同，依据法律规定，合同双方当事人有任意解除权，被代理人取消委托，双方代理关系应当终止，根据《委托代理协议》第11条，涉案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三年实际回款低于仲裁裁决认定30%，我方有权解除合同。本案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其完成了回款要求，我方已经根据合同约定向原告发送解除通知，故我方认为双方合同已经解除，原告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8月29日，甲方中化三建与乙方中孚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甲方与庆华能源公司施工合同纠纷案的仲裁和执行一并委托乙方的律师代理。一、乙方指派邢晓东律师为上述案件委托代理人……五、甲方委托乙方代理权限：1.仲裁立案、选择本案仲裁员和参加仲裁庭审；2.提出、变更、增加和放弃仲裁请求；3.参与仲裁调解与和解；4.调查、取证、收集被执行人财产线索；5.执行立案与执行和解；6.代为签收法律文书；7.根据实际情况需要其他的授权。六、乙方以风险代理方式收取律师费，具体方式如下：1.律师费。乙方律师费为甲方取得庆华能源公司每一笔工程款的18%，支付时间为甲方取得每一笔工程款之日起10日内，乙方收取律师费时应当向甲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自委托代理案件立案之日起，甲方取得新疆庆华公司所有的工程款都应当按本款约定的比例向乙方支付律师费。十、本协议有效期限，应自签订之日起至本案终结之日止。十一、协议解除。委托代理案件仲裁裁决生效后，进入执行程序，自法院受理执行案件之日起三年后，如乙方代理的案件实际回收款项低于仲裁裁决认定工程款金额的30%，甲方可以解除本协议。甲方可采用邮政特快专递（EMS）邮寄解除合同书的方式解除，自乙方收到之日视为解除通知到达……十二、本协议生效后，除上述约定外任何一方没有取得对方书面同意不得擅自解除本协议。如一方要求变更协议条款，需另行订立书面协议。后，双方依约履行上述《委托代理协议》。2017年1月16日，乌鲁木齐仲裁委员会作出（2016）乌仲裁字第318号裁决书，裁决：庆华能源公司向中化三建支付工程款25905335.3元、欠付工程款利息4105826.31元、仲裁费182044.81元，共计30193206.42元。2017年4月19日，甲方中化三建与乙方庆华能源公司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双方就每月支付金额予以约定，同时约定如果乙方不按约定向甲方支付相应金额的，本和解协议失效，双方权利义务及执行状态自动恢复至协议订立之日前的状态，甲方将向伊犁分院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2017年7月10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以下简称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就上述案件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新40执52号。2020年7月2日，中化三建通过EMS向中孚律师发出《解除委托代理协议通知书》，上载明：现因案件实际回款进度缓慢，已无法满足公司“两金”压控工作要求，根据《合同法》第410条规定以及《委托代理协议》第十一条约定，我公司决定解除与贵所于2016年8月29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委托代理协议》自贵所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解除，双方基于《委托代理协议》所约定的权利义务终止。2020年7月6日，中孚律所签收该邮件。经向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查询，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11月2日，中化三建已取得16笔案款，合计11350801元。中孚律所主张其中未给付律师费的案款付款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7年12月5日，100801元；2019年7月26日，1000000元；2019年12月2日，500000元；2020年1月7日，1000000元；2020年3月19日，500000元；2020年4月26日，500000元；2020年6月5日700000元；2020年6月28日，850000元；2020年9月9日，1700000元。另，中孚律所主张中化三建2020年12月18日取得案款850000元、2021年1月26日取得案款750000元，但未举证。中化三建不认可2017年12月5日收到100801元，其提交明细表显示，与中孚律所主张案款对应的回款时间和金额为：2019年7月29日，100万元；2019年12月12日，50万元；2020年1月23日，100万元；2020年4月10日，50万元；2020年4月26日，50万元；2020年6月5日，70万元；2020年6月29日，55万元；2020年9月9日，110万元；2020年12月17日，55万元；2021年1月21日，50万元。中孚律所对上述后两笔款项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造成对方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外，有偿委托合同的解除方应当赔偿对方的直接损失和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合法有效，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中化三建应当依约向中孚律所给付律师费，欠付律师费的，还应当给付利息。中化三建向中孚律所发出解除通知，中孚律所于2020年7月6日签收该通知，根据查明的事实，中化三建解除行为不符合“自法院受理执行案件之日起三年后，如乙方代理的案件实际回收款项低于仲裁裁决认定工程款金额的30%，甲方可以解除本协议”的情形，即中化三建在本案中不享有约定解除权。但在委托合同中，委托人和受托人均享有法定的任意解除权，解除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故《委托代理协议》于2020年7月6日解除。双方约定以风险代理方式收取律师费，中孚律所在仲裁、执行案件中的代理行为和代理效果具有连贯性，如中孚律所在《委托代理协议》解除前依约履行了代理义务，在《委托代理协议》解除后的合理期间内，中化三建所获案款对应的律师费，应当视为中孚律所在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预期利益。综上所述，根据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复函情况，中化三建不认可收到其中部分款项，但未举证予以反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中孚律所主张律师费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现有证据，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对于利息计算节点，依据中孚律所诉讼请求、中化三建取得案款的时间及合同约定，本院予以调整。对于中孚律所主张2020年7月6日《解除委托代理协议通知书》无效、中化三建无权解除《委托代理协议》，并要求中化三建继续履行《委托代理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九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化学工程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费1422144元；二、中国化学工程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逾期支付律师费的利息（以18144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16日起算，以18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9日起算，以上两笔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并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9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12月23日起算，以18万元为本金自2020年2月3日起算，以9万元为本金自2020年4月27日起算，以9万元为本金自2020年5月7日起算，以126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6月16日起算，以153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7月9日起算，以306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9月20日起算，以99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12月29日起算，以9万元为本金自2021年2月6日起算，以上九笔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52元，由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负担1155元（已交纳），由中国化学工程第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659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齐婵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津楠书 记 员 孙梦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