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6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安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吴博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怡然，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铁，上海市秋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崇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黄荣，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洪，上海兴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楼溪，上海兴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仪电电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李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学峰，上海上正恒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瑛，上海上正恒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安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崇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建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上海仪电电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仪电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40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崇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判定违约金，但是相关行为，无合同的违约金条款约定。误工违约金是专属于施工方的违约责任。在本案中，却由作为施工方的崇建公司向作为发包人的中安公司主张该违约金，属于因果颠倒，逻辑混乱。崇建公司主张的中安公司“违约行为”并无合同违约金条款的约定，上述主张已经向一审法院提出，但是在判决说理论证部分，一审法院未对中安公司的主张作出回应，故一审判决错误。二、违约金的金额以损失为依据，但是崇建公司未举证证明损失。如果崇建公司主张中安公司的行为导致其误工，则其必须证明中安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违约行为与工期延误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并且提供相应的损失证据。但是崇建公司除了提供残缺不全的合同外，未提供任何的损失证据。上述主张亦已经向一审法院提出，但是在判决说理论证部分，一审法院亦未对中安公司的主张作出回应，故一审判决错误。三、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650，000元金额组成不明，一审法院属于非法酌定。4，650，000元的金额如何确定，一审法院并未予以明确。应然工期、实然工期、因果关系、损失证据，涉案的关键事实和关键法理，全部予以遗漏。而且酌定的自由裁量权属于小额诉讼部分，现4，650，000元的金额以酌定的方式予以判决，显然超出司法应有的权利范围。综上，中安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上存在双重错误，故请求支持中安公司的上诉请求。崇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不同意中安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仪电公司述称，同意中安公司的意见。崇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安公司支付崇建公司工期延误违约金22，556，729.40元；2．中安公司支付崇建公司保修保证金500，0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8年9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业拆借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在审理中以实际工期延误1，358天为由，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金额为31，225，319.6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安公司原名上海飞乐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3月改名为中安消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5月更至现名。2010年12月8日，中安公司(发包人)与崇建公司(承包人)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永和路XXX号厂房改扩建工程，承包范围为招标文件中规定的内容及工程量清单，开工日期2010年12月15日，竣工日期2012年6月5日，总日历天数510天，合同价款为25，985，093元。上述合同专用条款约定施工合同采用固定单价计价方式，并约定了合同单价的调整方法；在确定计量结果后14天支付经监理和发包人认可的当月计量工程量的80％，竣工最多付至合同约定价的80％，审价结束后付至审定价的90％；竣工验收移交后(工程及档案均验收合格并移交完成后)支付至审定价的95％，两年保修期满后支付除五年质保金之外的工程款，五年保修期满后支付剩余质保金；保修金比例为结算总价的5％，其中4％为两年保修期质保金，1％为防水防渗漏的五年保修期质保金；承包人发包的工程需经发包人同意。合同还对其它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与工期延误相关的约定内容主要有：因(1)发包人未能按专用条款的约定提供图纸及开工条件的；(2)发包人未能按约定日期支付工程预付款、进度款，致使施工不能正常进行；(3)发包人派出的工程师或施工现场的发包人雇用的其他承包人所造成或引起的施工不能正常进行或停工……等情形造成的工期延误，经工程师确认，工期相应顺延。承包人在前款情况发生后14天内，就延误的工期以书面形式向工程师提出报告，工程师在收到报告后14天内予以确认，逾期不予确认也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同意顺延工期。因承包人的原因不能按照协议书约定的竣工日期或工程师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的，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具体形式为如逾期完成，每逾期一天，承包人愿意接受业主中标价万分之五的罚款。因发包人原因造成工期延误，采用违约对等原则给予承包人赔偿并顺延工期。2011年3月18日，崇建公司开始施工。2011年2月至2015年3月期间，中安公司先后就涉案工程的基坑围护工程、玻璃幕墙和干挂石材工程、1-6层公共部位装修工程、第7层整层装修及安装工程、园区纳管配套工程、室外道路及照明工程、收尾配套工程、绿化工程等分包工程进行招投标，并根据中标结果，或由中标单位与崇建公司签署相应的分包合同再由中标单位施工，或由崇建公司就其中标的分包工程直接与中安公司签署相应分包合同并进行施工。其间，崇建公司于2013年9月18日就《施工合同》的施工范围向中安公司递交《竣工报告》。2014年7月21日，崇建公司向中安公司递交《永和路XXX号厂房改扩建工程竣工结算书》，结算价格为56，134，282元。2015年12月8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行造价咨询中心出具《上海飞乐股份有限公司永和路XXX号厂房改扩建工程造价咨询报告(土建、幕墙、装饰、安装)》，审核造价45，987，216元，核减率18.07％。嗣后，除500，000元质保金未结清以外，中安公司与崇建公司结清了其余工程款。2016年3月31日，中安公司组织建设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和监督机构共同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2016年5月26日，涉案工程完成竣工验收备案。2016年9月6日，中安公司和崇建公司双方签署《工程交接证书》，将涉案工程移交给中安公司。自2014年9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崇建公司陆续向中安公司提出关于涉案工程延期及竣工延期补偿的请求，据称“我公司于2011年3月18日正式开工，本工程项目计划2012年12月28日竣工，后因原建设方要求增加幕墙工程，装饰工程等单项招标，原竣工日期推迟至2013年5月31日。并且在此期间原建设方拟进行了资产重组。致使本工程项目暂缓施工……2014年9月23日原建设方项目负责人与崇建公司项目负责人进行了会话，并就项目工程相关工作特别是对项目的工期延期和工程项目竣工期限的延期补偿要求，达成了一致意见。目前工程项目管理随着竣工备案工作的完成，我公司项目管理组也即将进入解散状态，关于前述工期延期和工程项目延期项目管理的经济补偿本公司恳请进行结算……”，在相关报告及函件中，崇建公司提及的补偿金额为三阶段共计5，674，439元。在中安公司的签收记录中，写有如下内容：“报告实际情况待公司以及原飞乐公司进行核实”、“请原飞乐公司经办人提供资料进行核实”。在工程交接证书上，“建设单位”盖章处写有“索赔事宜按规处理，双方同意协商解决”。2016年4月，涉案工程的基坑围护工程分包方武汉地质勘察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地公司”)向法院起诉崇建公司与中安公司(2016)沪0106民初6085号)，要求崇建公司与中安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该案经一、二审后，法院最终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终审判决，崇建公司支付武地公司工程款1，625，355.64元及相应利息。在该案生效判决书中认定，中安公司与崇建公司之间500，000元质保金的结算日期为2021年5月25日。2017年5月，崇建公司向法院起诉中安公司(2017)沪0106民初20881号)，要求对方支付工程延期和工程竣工延期期间的劳务人员费用补偿款共计5，674，439元及迟延支付的利息，后崇建公司以“其正另案起诉对方工程款差额结算一案尚未审结，本案的审理可能要以另案为基础”为由申请撤诉，法院裁定予以准许。2017年7月，崇建公司起诉中安公司(2017)沪0106民初29555号)，要求对方支付涉案工程的基坑围护工程的工程款差额1，308，230元及相应利息，法院审理后判决驳回崇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崇建公司未上诉。2017年7月，崇建公司起诉武地公司(2017)沪0106民初29560号)，要求对方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1，861，467.48元及整改施工费用93，051.29元，法院审理后判决武地公司支付崇建公司违约金60，000元，并驳回崇建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双方均未上诉。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崇建公司确认涉案工程总工期不存在延误，审价单位在报告中未有抵扣工期延误违约金的情况，且该节事实被法院作为判决调低违约金的依据。至2019年9月，崇建公司与中安公司就相关纠纷无法协商解决，遂再次起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崇建公司与中安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之处，应属合法有效。现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崇建公司和中安公司已就涉案工程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中安公司业已向崇建公司支付了除质保金500，000元之外的其余工程款。此后双方及相关分包人因分包工程的款项问题等事由发生纠纷并导致诉讼，本案作为相关联诉讼中的一起案件，应结合本案所查明的事实，并综合考虑相关案件的处理过程与结果来处理。现崇建公司称因中安公司组织相关分包工程的招标、发包迟延，以及中安公司资产重组等原因导致涉案工程的工期延误和工程竣工延期，并据此要求对方按照合同相关约定对等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但是法院注意到，崇建公司所称的关于中安公司组织相关分包工程的招标、发包迟延导致工期延误问题，实际上相关分包工程最终或由崇建公司作为总包方与中标的分包方直接签订分包合同、或由崇建公司自身作为中标方对分包工程进行施工，故崇建公司签订分包合同的行为表明其对存在的分包工程招标、发包等可能导致实际工期超过原合同约定工期的认可，不应将此直接归咎于中安公司；并且在崇建公司就《施工合同》的施工范围向中安公司递交《竣工报告》后，仍有部分分包工程参照上述模式进行发包和施工，亦表明崇建公司对相应分包工程可能导致实际竣工延期超过原合同约定工期的认可，故亦不应将此直接归咎于中安公司。然而，超出原《施工合同》内容的分包工程的发包及施工，事实上会导致工期延误和工程竣工延期，且崇建公司自2014年9月起就向中安公司提出要求给予相应的补偿，直到其初次向法院提起要求中安公司支付补偿款的诉讼(2017)沪0106民初20881号)，在相隔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坚持不懈，其主张的金额均有具体构成且长期稳定不变，中安公司在签收相关材料后并未对崇建公司的相关主张予以否认，仅复称“与原飞乐公司核实”云云，可见确实存在因中安公司分包工程及自身资产重组等问题导致崇建公司产生因工期延误及工程竣工延期所导致实际损失。现崇建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中安公司认为其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并请求法院予以调低，法院综合考虑崇建公司长期稳定地向对方主张延期补偿款的金额、各方对工程延期及竣工延期等事实的过错等诸多因素，酌定中安公司应支付崇建公司违约金4，650，000元。另，关于崇建公司要求中安公司支付保修保证金500，00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请，相关生效法律文书认定该保证金的结算日期为2021年5月25日，因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故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判决：一、中安科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崇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违约金4，650，000元；二、上海崇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上海崇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250元，中安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50元。案件受理费200，426.59元，由上海崇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6，426.59元，中安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4，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崇建公司与中安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与法不悖，应予确认。双方及相关分包人因分包工程的款项问题等事由发生纠纷并导致诉讼，本案作为相关联诉讼中的一起案件，应结合本案所查明的事实，并综合考虑相关案件的处理过程与结果来处理。虽然就案涉工程中部分分项工程作为总包方的崇建公司出面与他人签订了相关分包协议，但此种方式的分包实际系由作为建设方的中安公司指定分包，超出原《施工合同》内容的分包工程的发包及施工，事实上会导致工期延误和工程竣工延期。从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看，崇建公司自2014年9月起就向中安公司提出要求给予相应的补偿，直到其初次向法院提起要求中安公司支付补偿款的诉讼［(2017)沪0106民初20881号］，在相隔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坚持不懈，其主张的金额均有具体构成且长期稳定不变，而中安公司在签收相关材料后也并未对崇建公司的相关主张予以否认，仅复称“与原飞乐公司核实”云云，可见确实存在因中安公司分包工程及自身资产重组等问题导致崇建公司产生因工期延误及工程竣工延期所导致实际损失。一审法院据此酌情确定中安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所作的处理尚属适当。中安科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0，426.59元，由上诉人中安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刘金审 判 员 刘海邑审 判 员 王 伟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朱 敏书 记 员 倪卓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