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豫08民终8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文杰，男，197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文杰，河南华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贝格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焦作市金山大道中段。 法定代表人：赵抗震，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贝格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住所地：焦作市金山大道中段。 负责人：秦勇。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河南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帅，河南剑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孙文杰因与被上诉人焦作贝格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贝格公司）、焦作贝格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贝格公司管理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孙文杰不服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3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文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文杰，被上诉人贝格公司和贝格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王宗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文杰上诉请求：1、撤销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3751号民事判决书；2、判令确认孙文杰与贝格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3、判令贝格公司管理人限期将欠缴、欠发孙文杰的社保费、工资、生活费列出清单并公示告知孙文杰；4、确认孙文杰生活费债权70000元（从2006年11月起到破产之日止，每月按焦作市下岗失业人员生活费标准计算）；5、确认贝格公司欠缴孙文杰各项社会保险费的债权，具体数额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计算为准；6、确认贝格公司应支付孙文杰一次性安置费用债权（经济补偿金：53200元=28×1900元）；7、本案诉讼费用由贝格公司和贝格公司管理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孙文杰属于贝格公司接收安置对象。根据贝格公司与原焦作市耐火材料厂清算组的协议及政府会议纪要，贝格公司应全员接收安置焦作市耐火材料厂的职工，孙文杰在被安置接收的人员范围内。贝格公司辩称曾通知孙文杰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过程充分说明贝格公司应当接收安置孙文杰，原审对此事实予以确认。2、没有证据证明孙文杰没有和贝格公司签订合同，孙文杰接到贝格公司的通知后，与贝格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统一由贝格公司保管。在当时生产经营仍然混乱的情况下，贝格公司并未发给孙文杰一份，对此事实，双方各执一词，但举证责任应当在用人单位。在贝格公司和孙文杰各方都拿不出到底是否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原审不应认定孙文杰未与贝格公司签订劳动合同。3、贝格公司没有与孙文杰解除劳动合同，在双方都没有证据证明是否已经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应当由用人单位即贝格公司举证曾对孙文杰解除过劳动合同，如果拿不出证据，就应当认定双方没有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多次庭审均要求贝格公司拿出证据证明曾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而贝格公司始终没有拿出证据。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解除劳动关系由用人单位举证，故贝格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原审判决对此法律适用没有进行释明，实难令人信服。换个角度讲，与本案同时进行的当时也在接收安置范围内的其他员工与贝格公司的劳动争议案件，是因贝格公司做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导致的诉讼，本案中，贝格公司不能拿出解除合同的相关文件和手续，事实上因为贝格公司从来没有对孙文杰作出过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4、贝格公司负有接收安置孙文杰的义务和法定职责。根据贝格公司与焦作市耐火材料厂清算组的协议书和政府会议纪要，贝格公司享受了国有企业改制的优惠政策，无条件全员接收安置原焦作市耐火材料厂的在册职工和离退休职工，负有安置的合同义务，作为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并安排工作岗位并支付劳动报酬，而贝格公司甚至在孙文杰享受破产期间失业金时还在套取国家补助，却始终不能正常经营，并从接收后就一直安排孙文杰待岗，没有履行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管理混乱，造成孙文杰在内的几百职工待岗长达十几年，这十几年来贝格公司从未向孙文杰等人支付过任何生活费。期间，有的职工迫于生计和退休，不得不自己缴纳社保费或将档案提走另寻出路。贝格公司仅不用为这些职工支付补偿金和补缴社保费，就变相侵占了国家利益。5、现有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1）目前，贝格公司保管着孙文杰的档案，如果双方没有劳动关系，为什么档案还在贝格公司存放，如果当时是孙文杰不与贝格公司签订劳动合同，那么贝格公司依法应当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及时将孙文杰的档案移交失业经办机构。所以从这一事实上，贝格公司至今仍与孙文杰存在劳动关系。（2）根据孙文杰提交的社保缴费证据，从2004年贝格公司接收孙文杰起至2019年6月，贝格公司一直为孙文杰缴纳社会保险费从未间断。贝格公司十几年来为孙文杰缴纳社会保险费足以证明双方依然存在劳动关系。贝格公司在这些年里处理了很多应接收安置职工的劳动关系，为什么偏偏没有处理孙文杰等人，贝格公司的辩解和原审的认定实在牵强，理由也完全不符合事实和逻辑。（3）按照会议纪要和接收协议，贝格公司对不能安置的或解除劳动合同的职工应当支付按接收之前职工的工作年限计算经济补偿金，而贝格公司从未向孙文杰等人支付过经济补偿金。退一步讲，按照原审判决认定的孙文杰与贝格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属于双方没有建立劳动关系，那么在无条件接收安置孙文杰的情况下，贝格公司负有支付孙文杰之前工作年限经济补偿金的义务，但事实上，贝格公司也没有支付过任何经济补偿金。6、原审认定与（2008)山民初字第390号民事判决书相违背，对同一事实作出完全相反的判决结果完全是错误的。该案原告与孙文杰一样，均属于被接收安置职工，该判决认定了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了确认。故相同的案件事实应当有相同的法律判决，原审应予改判。7、贝格公司管理人对职工债权依法负有公示义务，孙文杰对债权进行了申报并对公示的清单提出异议。经多次交涉，贝格公司管理人拒不说明也不更正，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有关程序规定。 贝格公司和贝格公司管理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1、贝格公司已于2020年6月1日中止破产程序。贝格公司应视为破产债权债务已得到统一的清理，债权债务已消灭。2、山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811民初5734民事裁定书裁定贝格公司管理人不是适格被告，因此贝格公司管理人在本案已不是适格的被上诉人。3、该案如果从劳动争议案件来讲，孙文杰的诉求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孙文杰并未与贝格公司建立劳动关系。4、2005年贝格公司通过书面通知和登报的方式告知孙文杰与贝格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孙文杰并未与贝格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因此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孙文杰不是破产企业职工，不具有破产职工身份。 孙文杰一审起诉请求：1、确认孙文杰与贝格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责令贝格公司和贝格公司管理人限期将欠缴、欠发孙文杰的社保费、工资、生活费列出清单并公示告知孙文杰；2、确认孙文杰生活费的债权80000元（从2005年1月起至2018年1月底，按焦作市下岗失业人员月生活费标准算）；3、确认贝格公司欠缴孙文杰各项社会保险费的债权，具体数额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计算的为准；4、确认贝格公司应支付孙文杰安置费用债权（经济补偿金：45600元=24×1900元）；5、本案诉讼费由贝格公司和贝格公司管理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文杰1994年7月参加工作，系原焦作耐火材料厂职工。2003年10月10日，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焦作耐火材料厂破产，并指定组成清算组，接管破产企业进行清算。同日发布公告，通知全体焦作耐火材料厂员工遵守国家政策服从清算组的领导，维护破产企业的清算秩序。2005年6月30日，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终结焦作耐火材料厂破产还债程序。2005年，贝格公司通过书面通知和登报通知的方式，告知孙文杰与贝格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孙文杰并未与贝格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05年6月15日，贝格公司向焦作耐火材料厂破产清算组出具报告，孙文杰在规定时间内未与贝格公司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孙文杰、贝格公司之间并没有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4日受理贝格公司的破产申请，同日指定管理人。2018年1月4日，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宣布破产。2020年6月1日，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终结了贝格公司的破产程序。孙文杰为申请人，以贝格公司和贝格公司管理人为被申请人，向焦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焦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孙文杰不服，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相应的证据。贝格公司通过书面通知和登报通知的方式，告知孙文杰与贝格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孙文杰并未与贝格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因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孙文杰不是破产企业职工，不具有破产职工身份，对孙文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孙文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孙文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孙文杰、贝格公司、贝格公司管理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贝格公司曾通过书面通知和登报通知的方式，告知孙文杰与贝格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05年6月15日，贝格公司向焦作耐火材料厂破产清算组出具报告，孙文杰在规定时间内未与贝格公司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但孙文杰对此不予认可。在贝格公司通知孙文杰签订劳动合同后，贝格公司为孙文杰缴纳了基本医疗、工伤、生育保险。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孙文杰系原焦作耐火材料厂职工，2005年本院裁定终结焦作耐火材料厂破产程序。2005年4月29日，焦作耐火厂破产清算组与贝格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原焦作耐火材料厂在册职工和离退休职工全部移交贝格公司管理。贝格公司称其通过书面和登报方式通知孙文杰签订劳动合同，孙文杰最终未与贝格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对此主张孙文杰不予认可。贝格公司和孙文杰对是否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各执一词，在贝格公司不能提供其与孙文杰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关系相关证据的情况下，结合贝格公司为孙文杰缴纳基本医疗、工伤、生育保险的客观事实，本院确认贝格公司与孙文杰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孙文杰关于确认生活费债权、贝格公司欠缴孙文杰各项社会保险费债权、支付孙文杰一次性安置费用债权并将上述费用列清单告知孙文杰等请求，本院另行裁定处理。 综上所述，孙文杰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关于确认孙文杰与贝格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不予确认孙文杰与贝格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3751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孙文杰与焦作贝格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孙文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焦作贝格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苑海峰 审判员  王晓武 审判员  毛富中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石慧慧 书记员许丹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