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7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杰，男，197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峰，系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001201610543809。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杰，系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001201910096239。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恒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州市翰林街道月亮山对面320国道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3666970118L。法定代表人：黄佑俊，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雄，男，1982年4月3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军，系贵州泽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20160344034。上诉人付杰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恒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4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抵偿协议书》依法不成立或合同无效，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涉案《抵偿协议书》依法并未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车位的位置、编号等内容进行了约定，系事实认定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的，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根据上述规定可知，合同成立要素至少要有缔约主体和标的，欠缺二者之一，合同不能成立。《抵偿协议书》签订的目的是以被上诉人名下车位以清偿其欠付上诉人金钱债务,抵偿协议中双方并未对车位具体的位置、数量、价格等内容形成合意，故标的无法确定，合同依法不能成立。2.即使《抵偿协议书》依法成立，因抵偿车位系违法建设，合同无效。《抵偿协议书》约定无法办理车位产权登记，因此上诉人有理由认为涉案车位系违法建设。一审中，上诉人已提示法庭要求被上诉人举示相应证据证明涉案车位的合法性，被上诉人并未举示,一审法院认为应由上诉人举证证明车位的违法性，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上诉人有理由或初步证据证明涉案车位违法性，被上诉人保管涉案车位相关手续或材料，如其认为车位系合法建设，根据诚信和便利原则，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车位合法性。如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则上诉人“违法性”推定法院应予采纳，标的违法，合同当然无效。案涉抵偿协议书涉及业主共有权利的处分，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当认定无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贵州恒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一、《抵偿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抵偿协议书》的签订过程体现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达成的车位抵债的合意，是真实有效的。双方当事人与案外人达成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约定最终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承担债务，并用被上诉人所建的车位抵偿债务，双方因此签订《抵偿协议书》，该协议对抵偿债务的车位的位置、编号、车位产权的现行情况及协助办理产权等进行约定，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2.《车位确认表》系《抵偿协议书》的附件，在《抵偿协议书》中已进行明确约定。《抵偿协议书》的第二条约定的内容已体现双方对《车位确认表》是明知的，《车位确认表》作为《抵偿协议书》的附件，是《抵偿协议书》的主要组成部分。二、关于上诉人提出“因抵偿车位系违法建筑，合同无效”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抵偿协议书》对抵偿车位的使用、转让进行了明确约定，在该协议书第三条明确约定了抵偿车位无法办理相应产权证的事实，也明确约定了如后期政策允许且办理条件成就时，被上诉人予以配合办理的协助义务。协议第四、五、六条还对上诉人取得抵偿车位后，如何取得收益进行了约定。协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签协议后果并不损害国家利益，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故《抵偿协议书》有效。上诉人案涉抵偿协议书涉及业主共有权利的处分，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当认定无效的理由无证据佐证，与事实不符，也无相应的法律依据，该主张不能成立。故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贵州恒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被告于2020年7月1日签订的《抵偿协议书》合法有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2日，原告作为丙方与作为甲方的廖江鑫、徐晓凤及作为乙方的况东、付杰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约定“一、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1、截至协议签订之日，丙方尚欠甲方借款共计300万元，该款丙方未向其出具借条，截止2015年12月12日，丙方欠徐晓凤借款利息984542元，丙方合计欠徐晓凤本息3984542元。2、廖江鑫于2014年11月18日向况东借款200万元（其中有100万元是付杰打给况东的，属廖江鑫向付杰的借款），截止2015年12月12日，廖江鑫欠乙方本金及利息340万元。二、因廖江鑫与徐晓凤系夫妻关系，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甲方将对乙方的债权340万元转让给丙方，丙方持本协议直接付款给乙方，丙方同意代甲方归还乙方借款各170万元，余下584542元属丙方欠甲方的欠款。丙方向乙方付款后，甲方欠乙方的款项抵消。丙方承诺于每月12日支付甲乙方月息3％的利息。二、保证和承诺：为保证乙方资金安全，丙方所代付的340万元抵押物仍为2014年10月17日在盘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办理备案手续之内，合同备案号20133961，建筑面积8273.60㎡；合同备案号20133960，建筑面积3713.04㎡。以上情况经丙方董事会、股东黄佑俊、廖江鑫、总经理冉兴平研究决定同意执行。…”，甲乙丙三方分别在该协议书尾部签名捺印及盖章确认。2020年7月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抵偿协议书》，该协议约定“2015年12月12日，廖江鑫、徐晓凤作为甲方，孔迪、付杰作为乙方，贵州恒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丙方，共同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现甲乙双方就该《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中所述甲乙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的处理达成如下协议：一、《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中所述甲方需支付乙方的170万元，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自2019年11月25日起不因任何情况的变化而以违约金、利息等任何方式计算。经双方共同结算和确认，截止至2019年11月25日止，甲方需支付乙方共计2898500元（该共同确认的计算金额不因任何情况而改变），甲方已经支付乙方的金额共计452000元（以甲乙双方提供的相关依据为准），现甲方下欠乙方共计2446500元（按照甲乙双方确认的2898500元扣减甲乙双方共同确认还款金额后的最终结算金额为准）。二、本协议第一条所述甲方欠乙方的欠款，甲方自愿以其开发建设的位于贵州省盘州市‘城市公馆’和‘尚月·宏城’（即蓝山一品）项目中的车位（以下简称标的车位）（标的车位编号、位置、抵偿价格〈抵偿价格为甲方车位公示价格的九折〉详见附件一：车位确认表）抵偿给乙方以冲抵本协议第一条所述甲方下欠乙方的欠款，乙方自愿受让标的车位并同意抵偿欠款。甲乙双方依据最终欠款金额和抵偿车位总价遵循多退少补原则。三、甲乙双方完全明确抵偿车位无法办理相应产权证，涉及标的车位转让事宜均系根据土地使用期限变化的使用权的转让，一致认可不需办理产权证。如后期政策允许且办理条件成就时，甲方予以配合办理，相关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保证抵偿给乙方的标的车位权属无争议。四、本协议签订生效后，标的车位由乙方自行处置，乙方取得标的车位与甲方其他销售车位销售同等待遇，乙方基于本协议取得标的车位所产生的税和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五、乙方将其抵偿取得的标的车位转让给第三方的，乙方与第三方自行协商，乙方与第三方间因该车位转让产生的所有经济和矛盾纠纷由乙方与第三方自行处理，与甲方无关。六、乙方需对车位委托销售的，需将书面委托手续提交甲方备案，委托销售价格不得扰乱甲方销售市场，且甲乙双方任何一方均不得损害另一方利益。七、本协议签订生效时起，本协议第一条所述甲方下欠乙方的款项即视为清偿完毕，乙方不再以任何方式、任何途径向甲方进行权力主张。八、本协议一式三份，自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后发生法律效力，甲方执两份，乙方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乙双方分别在该协议书尾部签名捺印及盖章确认。后原被告因双方所签《抵偿协议书》中约定的标的车位引发纠纷，原告因此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根据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和提交的证据，本案原被告与案外人达成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最终由原告向被告承担债务，并用原告所建设的车位抵偿其所欠被告的债务，双方因此签订《抵偿协议书》，该协议对抵偿债务的车位的位置、编号、车位产权的现行情况及协助办理产权的情况等进行约定，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原告的请求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被告辩解该协议无效是因为“其受原告欺骗而签订该协议”的意见及其代理人辩解该协议无效是因为“该协议中约定的车位属违法建筑”的意见，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综合协议的内容，该协议主要是对车位的使用及转让进行约定，并对车位产权的现状及今后待符合产权办理时的协助义务进行的约定，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签协议后果并不损害国家利益，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被告方辩解的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原告贵州恒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付杰于2020年7月1日所签《抵偿协议书》有效。案件受理费30元，由被告付杰负担。原告贵州恒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付杰于2020年7月1日所签《抵偿协议书》有效。案件受理费30元，由被告付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付杰提交以下证据（以下证据均系复印件）：第一组证据：话费发票1份、车位确认表、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证明手机号186××××2323系李娟在使用，李娟系被上诉人公司工作人员。《抵偿协议书》签订时上诉人付杰并未对涉案车位予以选择确认，并不知晓《车位确认表》载明的内容，也未对《车位确认表》签字同意。第二组证据：话费发票1份、微信聊天记录截图3张，证明2020年7月1日双方签订《抵偿协议书》时并没有涉案《车位确认表》，2020年7月3日被上诉人将其单方制作的《车位确认表》以邮寄方式交付上诉人，上诉人事后未对《车位确认表》上记载内容予以确认。第三组证据（依律师调查令调取）：盘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律师调查令（2021）黔02民终765号）的情况说明、商品房屋预售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2份，证明涉案车位违法，因为涉案车位未取得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车位至今也未进行初始登记，至今也未竣工验收备案，情况说明中未记载尚月宏城Ａ4项目。被上诉人贵州恒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形式的合法性有异议。首先，上诉人付杰应举证证明其与李娟的通话录音经李娟同意，否则会侵害李娟的隐私权，该录音行为及内容违法。其次，上诉人不能证明该段录音是否经过技术处理，不能还原录音通话原始内容。再次，即使该段录音内容真实有效，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在录音中，上诉人付杰提到“我的意思是下次还要办手续嘛！”意思是李娟通知付杰交付车位，付杰担心接收后会产生费用，所以推迟办理接受手续的事实。李娟所说的“我把这个（车位）给你确认了”中的“确认”的意思是要进行交付确认，与李娟后面所讲的“你看你今天我都叫他们工程和施工单位都叫过来，想把这个事情给你处理好”联系起来，只是签订了《抵偿协议》和《车位确认表》，车位还需要物业公司工程等部门办现场交付手续，该段内容也能体现付杰知道这一点。第二组证据中，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事后不认可《车位确认表》上记载的内容，只能证明上诉人对车位确认的行为进行反悔，而不能证明签订《抵偿协议书》时没有附件。第三组证明中《情况说明》三性无异议，但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情况说明的内容正好印证了《抵偿协议书》中抵偿车位的现状。城市公馆项目的负二、三层车位包含在施工许可证的范围内，且已达到交付使用的条件；尚月宏城项目（蓝山一品）的负一、二层车位也包含在施工许可证的范围内，也已达到交付使用的条件。未计容、未办证等情况，恰好佐证了抵偿协议对于车位现状的描述，抵偿协议第三条中的内容符合事实。对证据分析认定：对上诉人付杰提交的第一、二组证据，车位特定化是合同履行问题，不影响合同效力的确认，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上诉人付杰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对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是以物抵债是诺成合同，对以物抵债协议的效力认定，应以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为基本原则，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将《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中乙方书写为“孔迪、付杰作为乙方”有误，本院更正为“况东、付杰作为乙方”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付杰与被上诉人贵州恒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20年7月1日签订的《抵偿协议书》是否有效。上诉人付杰主张《抵偿协议书》未对车位具体内容（如车位位置、编号、价格以及抵偿金额等）形成合意，标的无法确定，合同依法不能成立。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抵偿协议书》时债权数额是确定的，在此基础上达成用被上诉人开发建设的车位抵偿给上诉人以冲抵欠款，双方就合同权利义务的主要条款已经达成合意，上诉人付杰主张案涉《抵偿协议书》不成立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抵偿协议书》是否有效问题。以物抵债是诺成合同，对以物抵债协议的效力、履行等问题的认定，应以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为基本原则。一般而言，除当事人有明确的约定外，当事人于债务清偿期届满后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并不以债权人实地受领抵债物，或取得抵债物所有权、使用权等财产权利为成立或生效要件。只要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即为有效。本案中，双方对签订《抵偿协议书》的事实不持异议，只是对抵债物车位的确认存有分歧，至于车位特定化问题，是合同履行的问题，不影响合同效力的确认。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债权数额确定，双方签订的《抵偿协议书》亦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上诉人付杰主张《抵偿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付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付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定。审判长  邓少旭审判员  王秋红审判员  杨 龙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浦红梅书记员李炳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