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1606号原告：上海凯怡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钟欧琳，总经理。被告：赵金艳，女，196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被告：王子越，男，198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上海凯怡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怡公司)与赵金艳、王子越买卖合同纠纷及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南京亿垣通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垣通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依法作出(2020)沪0104民初160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亿垣通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该民事裁定书生效后，本院依法进行开庭审理。后因亿垣通公司注销，本院变更被告为赵金艳、王子越，并于2021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凯怡公司法定代表人钟欧琳，赵金艳、王子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亿垣通公司支付合同KEXXXXXXXXNJ项下拖欠的货款139,360元(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从2017年12月1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审理中，凯怡公司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赵金艳、王子越支付合同KEXXXXXXXXNJ项下拖欠的货款139,360元，并支付以139,360元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7年12月1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22日，凯怡公司与亿垣通公司签订了编号为KEXXXXXXXXNJ的《年度购销合同》。根据该合同的约定,凯怡公司根据亿垣通公司分批下达的订单，向亿垣通公司销售“德国进口萨克森品牌全脂牛奶”产品，货物根据亿垣通公司订单指示，由凯怡公司直接运输至亿垣通公司客户的工厂。结算方式为每月初亿垣通公司预付40,000升的预付款，折合260,000元。每月底根据实际交付货物的数量，结算尾款。2017年1月至10月双方按合同正常执行，正常交货并结算。2017年11月1日，亿垣通公司按合同规定向凯怡公司支付了40,000升的预付款，总计260,000元，凯怡公司根据亿垣通公司的分批订单,向亿垣通公司供应了61,440升，合计399,360元。11月15日，双方业务员对账，亿垣通公司业务员确认了上述供应数量，凯怡公司于12月5日前开具了对应的销售发票5份，合计发票金额为399,360元。发票编号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发票于当日邮寄给亿垣通公司。2017年11月的货款余额为139,360元，亿垣通公司一直拖欠未付。在2018-2019年间，凯怡公司经多次催讨无果。案件审理过程中，亿垣通公司为了逃避法律责任在未经清算的情况下办理了公司注销手续，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赵金艳、王子越作为亿垣通公司的股东要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责任。赵金艳、王子越答辩称，不同意凯怡公司诉请。凯怡公司确实提供了61,440升产品，但是没有给全，凯怡公司违约在先。根据合同约定，凯怡公司提供给亿垣通公司的数量以每月订单为准，每月数量不得少于8万升，之前凯怡公司供货都超过8万升。2017年11月，凯怡公司擅自把需交付亿垣通公司的货品销售给淘宝、京东等，在没有任何告知的情况下突然对亿垣通公司断货，导致亿垣通公司不能将相应产品提供给八十五度C(华东区域)食品有限公司，造成亿垣通公司损失。亿垣通公司虽然已经注销，但账户还在，在进行清算的时候亿垣通公司已经进行了公告要求债权人向清算组申报债权，但在45天告示期内凯怡公司都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因此责任应当由亿垣通公司承担，而不应当由公司的两个股东承担。本案查明事实如下：2016年12月22日，凯怡公司与亿垣通公司签订了编号为KEXXXXXXXXNJ的《年度购销合同》，约定亿垣通公司为凯怡公司德国萨克森全脂牛奶特定渠道之经销商，产品名称为全脂牛奶，品牌为德国萨克森，数量1,000,000升，单价6.50元/升，总价6,500,000元，备注“数量以每月订单为准，每月数量不得少于8万升”；亿垣通公司每月先支付凯怡公司肆万盒的货款，凯怡公司根据订单实际数量分配安排发货，待货物送达指定仓库后，当月的尾款凯怡公司需将送货单及发票交给亿垣通公司后，亿垣通公司支付余下的货款；合同有效期至2017年12月31日；等等。凯怡公司和亿垣通公司在合同上盖章。合同签署后，2017年1月至2017年10月，亿垣通公司每月向凯怡公司下达订单，凯怡公司按订单供货，亿垣通公司按约付款。2017年11月，凯怡公司向亿垣通公司提供了61,440升产品，金额合计399,360元。其中，2017年11月1日，亿垣通公司向凯怡公司支付了其中40,000升的预付款260,000元。2017年11月15日，双方业务员对账，亿垣通公司确认尚有21,444升产品，合计金额139,360元的货款未向凯怡公司支付。2017年12月4日、2017年12月5日，凯怡公司向亿垣通公司开具了金额合计为399,36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庭审中，赵金艳、王子越称，2017年11月、12月，亿垣通公司向凯怡公司下订单，凯怡公司未供货。对此，凯怡公司不予认可，称在2017年11月、12月没有收到亿垣通公司其他订单,收到的订单都已经全部执行了。赵金艳、王子越还称，凯怡公司拒绝供货，亿垣通公司进行过催告，当时有微信聊天记录,但因手机已经换了,故无法提供。对此，凯怡公司亦不予认可。庭审后，赵金艳、王子越提供了19张送货单，称系2017年11月、12月亿垣通公司通过QQ向凯怡公司下达，凯怡公司未供货，因公司后来注销，相应的QQ记录也没有了。对此凯怡公司不予认可，称其从未收到过上述送货单。审理中，凯怡公司称从未收到过亿垣通公司关于清算的书面通知。对此，赵金艳、王子越认为亿垣通公司已依法进行了公告，凯怡公司未提异议。另查明，亿垣通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赵金艳、王子越。2020年6月24日，亿垣通公司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为赵金艳、王子越。2020年7月3日，亿垣通公司至南京市建邺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备案登记，并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全系统上进行债权人公告，公告期45天。2020年8月17日，清算组出具《清算报告》称“清算组保证企业债务已清偿完毕，所报清算备案材料真实、完整，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赵金艳、王子越在清算组成员处签字。同日，亿垣通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公司清算组的清算报告，承诺公司债权债务已全部清理完毕，并决定注销公司。赵金艳、王子越作为公司的全体股东在该决议上签字。2020年8月18日，亿垣通公司注销登记。以上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年度购销合同》、2017年11月订单、双方业务员对账的QQ记录、增值税专用发票、收款凭证、企业工商登记资料等证据。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采纳。在案其他证据，或者欠缺证据形式要件，或者与本案无涉，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凯怡公司已向亿垣通公司提供61,440升金额合计399,360元的货物，而亿垣通公司仅支付40,000升金额合计260,000元的货款，故凯怡公司有权要求亿垣通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39,360元。根据《年度购销合同》的约定，货款应当月付清，亿垣通公司最晚应于2017年11月31日前向凯怡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现亿垣通公司逾期未支付上述款项，故凯怡公司有权要求亿垣通公司支付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应以139,36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赵金艳、王子越提出的凯怡公司供货不足，有订单未供货，其已进行过催告等主张，因《年度购销合同》约定“数量以每月订单为准，每月数量不得少于8万升”，而赵金艳、王子越未能提供凯怡公司拒不根据订单供货的证据。其庭后提交的19张送货单，并无送达至凯怡公司的凭证，并且根据双方间的交易习惯，之前所有的订单上均有具体的采购单号，而该19份送货单上采购单号处仅写明为凯怡公司，故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清算组应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予以公告。本案中，赵金艳、王子越作为亿垣通公司的全部股东及清算组的成员，在进行清算时本案尚处于审理过程中，清算组理应知晓本案系争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另外，在本院审理凯怡公司与亿垣通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过程中，亿垣通公司仅提出了管辖权异议，在生效民事裁定书确认了本院的管辖权后，亿垣通公司未进行实体答辩及举证，视为其对凯怡公司所主张债权的认可。因此，在清算过程中，亿垣通公司理应书面通知凯怡公司相关清算事宜。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虽然亿垣通公司成立了清算组，发布了注销公告，出具了清算报告，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已书面通知了凯怡公司相关清算事宜，致凯怡公司最终未能参与申报债权、分配财产等清算程序。亿垣通公司在清算报告中明确表示公司债权债务已全部清偿完毕，故该清算报告显属不实。赵金艳、王子越作为亿垣通公司股东及清算组成员在清算报告中承诺保证企业债务清偿完毕、清算备案材料真实完整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赵金艳、王子越作为亿垣通公司的股东，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凯怡公司作为债权人有权要求赵金艳、王子越对亿垣通公司的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另外，因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而引起的民事纠纷，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赵金艳、王子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付上海凯怡国际贸易有限公司139,360元及以139,36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7.20元，由赵金艳、王子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孙雁南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袁 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债权人申报债权，应当说明债权的有关事项，并提供证明材料。清算组应当对债权进行登记。在申报债权期间，清算组不得对债权人进行清偿。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二十条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