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0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逸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宋沈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力，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凡圣暖通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张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云华，上海熊兆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楠，上海熊兆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年养老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严卫民，总经理。上诉人上海逸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逸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凡圣暖通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圣公司”)、康年养老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年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15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逸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对凡圣公司要求逸合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事实和理由：逸合公司作为康年公司的股东已全部实缴了出资，作为股东一直以来为康年公司在青浦区的和欣苑工程项目提供资金用于支付项目租金及工程款，从未从康年公司获取过任何不当收益。双方之间往来账务清晰、财务相互独立，不存在财务混同的问题，组织机构亦是各自独立的，逸合公司可以提供相关材料予以证明。逸合公司据此请求依法改判。凡圣公司辩称，根据逸合公司在上诉状中的陈述，一直以来康年公司对外开展的和欣苑工程项目是由逸合公司提供资金支持，故可证实康年公司没有自己的独立的支付能力，都是由逸合公司作为股东在幕后操作。而且在涉案工程项目施工过程中，也一直是由逸合公司的员工张玮与凡圣公司进行沟通，逸合公司与康年公司实际是一套办公人员，财务也并不是独立的，所以逸合公司应当对康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凡圣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康年公司未陈述答辩意见。凡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康年公司向凡圣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58，663元及利息15，655.22元(以欠付工程款258，663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一年期计算)；2、康年公司向凡圣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28，118.77元；3、逸合公司对康年公司应支付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审理中，康年公司辩称：对凡圣公司主张的工程款金额无异议，但不同意支付利息，对违约金无异议。一审审理中，逸合公司辩称：对凡圣公司主张的工程款金额无异议。虽逸合公司是康年公司的唯一股东，但应由康年公司独立承担法律责任，不同意对康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30，凡圣公司(作为乙方)与康年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和欣苑大酒店室内外装修工程客房地暖供货及安装合同》，合同中约定凡圣公司主要负责和欣苑共55套客房(其中54平米客房49套、26平米客房6套)内的地暖供货及安装，合同总价为624，036元。工程无预付款，按形象进度支付实际完成合格工程量的7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支付至85％，结算经审核完成后累计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0％，第一个保暖期结束后支付至结算价的97％，第二个保暖期结束后付清尾款。除法定不可抗力原因外，甲方未能按合同规定按时付款超过10天的，自第11天起，每延误一天，甲方须向乙方支付应付未付款项的万分之二的违约金。累计支付的违约金最高不能超过本合同总价的10％。该合同并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8年12月20日结算审核完成，双方签订了《结算审核报告》，最终核定结算价为776，690元。至一审庭审时，康年公司共计支付凡圣公司工程款518，027元。一审审理中，经法院释明，凡圣公司表示，因违约金和利息存在重复计算，仅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凡圣公司、康年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凡圣公司按约完成装修工程后，双方就此工程进行了结算，确认结算金额为776，690元，康年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工程款，现康年公司逾期付款，已构成违约，凡圣公司主张康年公司支付工程款余款和逾期付款违约金，康年公司对该金额也无异议，故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康年公司作为一人有限公司，按照相关法律规定，需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现康年公司、逸合公司均无法提供相应证据，故逸合公司应对康年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康年养老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凡圣暖通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58，663元；二、康年养老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凡圣暖通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违约金28，118.77元；三、上海逸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对康年养老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逸合公司提供了：1、康年公司的宁波银行对账单、中国民生银行单位账户对账单，证明逸合公司与康年公司之间的往来账款清晰，不存在公司财务混同现象。截止到2020年10月19日，逸合公司对康年公司的应收款项余额为60，274，467.85元，逸合公司对康年公司和欣苑项目进行巨额投资至今并未获得任何分红回报，不存在滥用法人独立身份恶意逃避债务及故意损害康年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故逸合公司不应对康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康年公司全国企业公示信息报告、逸合公司全国企业公示信息报告；两家公司员工参加社保及缴纳公积金的情况；康年公司总经理聘用协议、人事经理和品控经理的劳动合同，证明逸合公司已经完成对康年公司的实缴出资义务，且双方各有自己的员工，组织机构、人员不存在混同，故对于康年公司的负债，作为股东只应在其出资范围之内承担有限责任。凡圣公司认为，逸合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并非二审中的新证据。依据逸合公司提供的银行对账单，可以看出两家公司之间其实存在大量的经济往来，无法避免财产混同。且上述材料系单方制作，没有经过第三方审计，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关于人员是否混同，逸合公司提供的上述缴纳社保材料中逸合公司的张玮就是前述代表康年公司与凡圣公司进行工程沟通的人员，故康年公司与逸合公司事实上存在人员混同。而逸合公司提供的康年公司总经理聘用协议上没有当事人签署，真实性令人质疑。凡圣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二审审理中，逸合公司称，康年公司因客观原因未能编制财务会计报告。本院认为，逸合公司作为康年公司的唯一股东，逸合公司的财产与康年公司的财产是否存在混同的情形，是否应就康年公司对凡圣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63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逸合公司作为康年公司的唯一股东，有将自己财产与康年公司财产严格区分的责任和义务，同时也负有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康年公司财产的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62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虽逸合公司提供了康年公司银行对账单、企业公示信息报告、社保及公积金缴纳凭证等，但该材料无法全面反映康年公司的财产状况、组织架构。康年公司未按照法律规定编制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因此并不能证明两家公司财产已严格区分，各自独立。逸合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康年公司财产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由逸合公司对康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36.55元，由上诉人上海逸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薇薇审 判 员 邬海蓉审 判 员 王 珍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仇祉杰书 记 员 王 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