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3民终29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皮惠，女，1970年2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东，男，196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县。委托代理人：秦晓燕（田东之妻），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县。原审被告：杨明，男，197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县。上诉人皮慧因与被上诉人田东、原审被告杨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武隆县人民法院（2016）渝0232民初1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宋丹丹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项江陵、郭玉梅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皮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偿还责任。其事实和理由是：田东和杨明是同学和亲戚关系，杨明向田东借钱时，虽然我和杨明当时是夫妻，但我并不知情，田东在一审也没有举证证明我知道他们之间的交易。同时，杨明没有将这些钱用于家庭和生活。被上诉人田东答辩称：我和杨明是同学关系，但不是亲戚关系，只是我的妈妈也姓杨，喊的表哥。杨明向我借钱是用于工程周转，借条有记载，皮慧与杨明当时是夫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请求维持原判。田东在一审诉称;杨明与皮惠系夫妻关系。2014年7月1日，杨明因承包工程需资金周转，向我借款10万元，约定还款期限为2014年7月10日。2014年12月2日，杨明又因承包工程需资金周转，再向我借款10万元，约定1个月以后归还。杨明分两次向我借款共计20万元，并亲自出具了借条。但是，借款到期后，经多次催收，杨明仍不归还借款，于是，我于2015年3月向武隆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其归还借款，在诉讼过程中，经与杨明协商一致后，我撤回了起诉。然而，杨明仍未归还借款。综上，杨明与皮慧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我借款20万元，到期后，理应按约定归还借款，特起诉请求判决：1、杨明、皮慧立即偿还借款200000元；2、杨明、皮慧承担从借款之日至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3、杨明、皮慧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保全费。杨明、皮惠在一审辩称：1、杨明实际向田东的借款数额应为191000元。从杨明账户明细可以看出，田东在2014年7月29日向杨明打款97000元、同年12月2日打款44000元、同年12月10日打款50000元，共计191000元。当时，二人系同学、亲戚关系，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故借款应以实际打款为准。2、田东与杨明之间没有约定借款利息。田东与杨明系同学关系，平时关系很好，往来密切，杨明资金紧张，田东借给其用于周转，没有约定利息合情合理。3、杨明应偿还的利息为银行同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3条、第124条的规定，公民之间的无息借款未约定利息，借款人逾期归还，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的利息的，可以比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1日，杨明向田东借款100000元，用于资金周转，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田东人民币100000元（壹拾万元整），用于周转，2014年7月10日归还，签名予以确认。2014年7月29日，田东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武隆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武隆支行）以手机转账方式直接支付到杨明账户97000元。之后，杨明分别于2014年8月31日、2014年10月22日、2014年11月13日通过农商行武隆支行以手机转账方式，向田东的账户分别转账支付3000元，共计9000元。2014年12月2日，杨明再次向田东借款100000元，用于工程周转，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田东人民币100000.00元（壹拾万元整），用于工程周转，签字和捺印予以确认。当日，田东通过农商行武隆支行以手机转账方式直接支付到杨明账户44000元。同月10日，田东又通过农商行武隆支行以手机转账方式直接支付到杨明账户50000元。借款到期后，田东多次向杨明催收借款未果，于2015年3月3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审理过程中，田东自愿于2015年3月31日申请自愿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当日作出（2015）武法民初字第00728号民事裁定：准许原告田东撤回起诉。之后告杨明又以转账方式支付给田东5400元。事后，杨明仍然未向田东偿还借款，田东于2016年7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杨明与皮惠于2015年3月9日在武隆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杨明是否应当向田东偿还借款以及实际数额为多少；二、田东与杨明之间是否约定了利息以及利息如何计算；三、皮惠是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田东与杨明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有双方签订的《借条》为据，是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的合意，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田东依约向杨明支付了借款，经田东催收后，杨明应按约返还借款。至于杨明应当偿还的借款本金，从双方举示的银行打款回单表明，田东于2014年7月29日实际向杨明打款97000元，于2014年12月2日打款44000元，于2014年12月10日打款50000元，三次共打款191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之规定，约定的借款利息不能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否则，将以实际出借金额认定为本金。虽然田东称扣除的部分是杨明以前的欠款，但没有证据证明，也不符常理，故认定田东实际出借给杨明的借款数额为191000元。针对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田东向杨明实际支付的借款数额，以及之后杨明分别于2014年8月31日、2014年10月22日、2014年11月13日向田东账户转账情况，同时参照日常交易习惯，应认定田东与杨明对该2笔借款约定了借款利息，为年利率36%，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田东与杨明约定借款年利率超过了法律的规定，应作调整，以年利率24%为限。则杨明已支付的利息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对第1笔借款，杨明实际借款本金为97000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第1个月杨明应向田东支付利息为1940元，但杨明于2014年8月31日向田东支付2014年7月30至2014年8月29日的利息3000元，多支付了1060元，应从本金中扣除，则第2个月杨明的实际借款本金为95940元；第2个月杨明应向田东支付的利息以本金95940元按年利率24%计算为1918.8元，但杨明于2014年10月22日向田东支付2014年8月30日至2014年9月29日的利息3000元，多支付1081.2元，应从本金中扣除，则第3个月杨明的实际借款本金为94858.8元；第3个月杨明应向田东支付的利息以本金94858.8元按年利率24%计算为1897.18元，但杨明于2014年11月13日向田东支付2014年9月30日至2014年10月29日的利息3000元，多支付1102.82元，应从本金中扣除，则第4个月杨明的实际借款本金为93755.98元。之后，杨明就该笔借款再未向田东支付借款利息。田东与杨明约定了借款利息，杨明也按约支付了部分利息。起诉时，田东诉请要求杨明按年利率6%支付从借款之日至本金返还完毕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田东的诉请要求予以支持。但是对两笔借款的资金占用时间起算点，要分别认定。对第1笔借款，杨明已支付借款利息至2014年10月29日，则应从2014年10月30日起以93755.9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返还完毕日止。对第2笔借款，杨明实际借款本金为94000元，杨明于2015年4月已支付给田东借款利息5400元，应从应付资金占用利息中减除。则杨明应向田东支付该笔借款利息自2014年12月11日起以94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返还完毕日止，已支付5400元在应付利息中予以扣减。针对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田东与杨明、皮惠系同学、亲戚关系，杨明在与皮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做工程需资金周转为由向田东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皮惠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债务是杨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个人债务，或双方明确约定的个人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皮惠辩称对该两笔借款不知情、杨明借款是用于偿还高利贷的理由不成立，故皮惠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田东诉请杨明、皮惠共同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皮惠辩称对该笔借款不知情，其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杨明、皮惠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偿还田东借款本金93755.9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2014年10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杨明、皮惠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偿还田东借款本金94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2014年12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已支付5400元在应付利息中予以扣减）；二、驳回田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交纳2150元（田东已预交），保全费1520元，共计3670元，由杨明、皮惠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杨明向田东所借本案所涉借款是否属于杨明与皮慧的夫妻共同债务，皮慧是否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一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因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在杨明与皮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皮慧未举证证明杨明曾与田东约定该款为其个人债务，或者皮慧曾与杨明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且田东知道该约定。同时,皮慧亦不能证明该借款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故本案借款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皮慧应当对该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皮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皮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丹丹审判员  项江陵审判员  郭玉梅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石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