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1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荣兴环保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爱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筱标，湖南志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林茂，男，1990年4月5日生。上诉人湖南荣兴环保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兴材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林茂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1民初3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荣兴材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筱标、被上诉人廖林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兴材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支持荣兴材料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是案外人杨××承包了荣兴材料公司的产品销售，杨××在销售过程中，组建××销售公司。廖林茂是为杨××、××销售公司提供劳动。（2）廖林茂的工作牌是杨××填写的，然后杨××拿荣兴材料公司的公章私自加盖。杨××不是荣兴材料公司的职工。（3）廖林茂不由荣兴材料公司管理，工资不是荣兴材料公司发放。杨××委托荣兴材料公司的财务人员袁××兼职做××销售公司的财务。2.廖林茂在仲裁时没有申请确认劳动关系，荣兴材料公司主张不存在劳动关系，在廖林茂没有提出该主张的情况下，确认廖林茂与荣兴材料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仲裁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仲裁裁决程序违法的基础上判决，程序违法。廖林茂辩称，廖林茂的工作牌盖有荣兴材料公司的防伪公章，廖林茂的工资是由荣兴材料公司发放。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则。荣兴材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荣兴材料公司不支付廖林茂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金共计1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林茂于2017年12月入职荣兴材料公司，担任仓管职务，荣兴材料公司给廖林茂发放了工作牌，工资为4500元/月，由荣兴材料公司财务人员袁××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发给廖林茂，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7年9月30日，荣兴材料公司与案外人杨××签订《湖南荣兴环保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承包协议》，将公司产品承包给杨××销售，杨××组建“××销售公司”销售产品，但“××销售公司”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注册。2018年3月2日，廖林茂与杨××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廖林茂出资10000元入股“××销售公司”，占出资总额二股。2018年3月8日，荣兴材料公司、廖林茂、“××销售公司”三方签订《购股扣资协议》，其内容为“本人廖林茂现为××销售公司一员，因参与购股协议的签订，购买了10000元2股的股权。因个中原因不能一次性付清购股余款，现申请公司从本人工资里进行每月一次的扣除，分四个月扣清购股余款（不得超过四个月），此事已经本人同意。购股人：廖林茂。2018年3月8日。”在该《购股扣资协议》上有荣兴材料公司及“××销售公司”的盖章。2018年10月23日，廖林茂在工作期间左脚被仓库物料砸伤，就医后在家休养，荣兴材料公司在11月份口头通知解雇廖林茂，并将10000元股金退还给了廖林茂。2019年8月19日，廖林茂向××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申请劳动仲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认为荣兴材料公司与廖林茂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遂裁决由荣兴材料公司支付廖林茂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3500元、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金4500元，合计人民币18000元。荣兴材料公司不服，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荣兴材料公司是否应支付廖林茂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和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金。首先，应确认荣兴材料公司与廖林茂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确认劳动关系主要有三点，一是双方是否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二是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三是用人单位是否为劳动者提供必要的劳动条件。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动部发[2005]12号），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具备下列条件的，劳动关系成立：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廖林茂于2017年12月入职荣兴材料公司，该公司给廖林茂发放了工作牌，荣兴材料公司虽然称廖林茂系“××销售公司”员工，可是“××销售公司”却并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册登记，不具备用人主体资格，案外人杨××承包荣兴材料公司产品销售，组建“荣兴材料公司”是荣兴材料公司的一种管理方式。且廖林茂工资仍由荣兴材料公司财务发放。综上所述，荣兴材料公司与廖林茂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是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其次，既然荣兴材料公司与廖林茂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荣兴材料公司本应支付廖林茂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即2018年1月至2018年10月止的双倍工资，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相关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为一年，廖林茂应于2018年12月31日开始向仲裁委提出诉求主张权利，但廖林茂于2019年8月19日才向仲裁委提出申请。因此，廖林茂2018年8月、9月、10月的二倍工资请求没有超过时效，其余几个月的二倍工资诉求已过仲裁时效，廖林茂的二倍工资为3个月×4500元=13500元。荣兴材料公司单方面解除与廖林茂的劳动合同关系，应当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廖林茂入职荣兴材料公司工作时间为10个月，故荣兴材料公司应当支付廖林茂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即45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由原告湖南荣兴环保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廖林茂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3500元、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补偿金4500元，共计180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湖南荣兴环保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荣兴材料公司提供了荣兴销售合同的会计账本，拟证明××销售公司有独立的会计账目，是××销售公司为廖林茂发放工资。廖林茂质证认为，对荣兴材料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并联性均有异议，该账本不是袁××做的账。本院结合质证情况，认证如下：该证据不能证明廖林茂的工资是××销售公司发放，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廖林茂与荣兴材料公司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荣兴材料公司是否需支付廖林茂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存在劳动关系须具备以下条件：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三、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四、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必要的劳动条件。本案中，荣兴材料公司与廖林茂都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荣兴材料公司为廖林茂发放了工作牌；荣兴材料公司财会人员袁××以微信转账的方式为廖林茂发放工资，且在《购股扣资协议》上加盖了荣兴材料公司的公章。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荣兴材料公司应支付廖林茂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金。荣兴材料公司上诉称，廖林茂是××销售公司的员工，是为杨××、××销售公司提供劳动，荣兴材料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但××销售公司并未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注册登记，其只是荣兴材料公司的一个部门，因此，荣兴材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荣兴材料公司上诉称，廖林茂在仲裁时没有主张确认劳动关系，仲裁裁决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仲裁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仲裁程序违法的情况下作出判决，程序违法。本院认为,廖林茂在仲裁时虽未主张确认劳动关系，只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但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及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的前提是确认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仲裁裁决在廖林茂未主张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确认廖林茂与荣兴材料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因此，仲裁程序及一审程序合法。综上所述，荣兴材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红兵审判员  陈新德审判员  黄小峰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邓宇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