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3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晓玲，女，1990年6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智博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MA1P386C61，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金城东路303号D馆1F-06.法定代表人：许彬彬。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洁怡，上海市汇业（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彬彬，男，1988年11月2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包韵，上海市汇业（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华，男，1989年9月1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包韵，上海市汇业（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轩，男，1991年3月1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包韵，上海市汇业（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晓玲、无锡智博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博公司）、被上诉人许彬彬、袁华、冯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4民初4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晓玲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智博公司作为二手车经销商没有按法律规定向许晓玲提供车辆的使用修理、事故、检验及是否办理抵押登记、交纳税费、报废期等情况和信息，一审法院将智博公司上述欺诈行为，认定损害购车人知情权的违约责任，不适用欺诈销售应承担退一赔三的法律责任，适用法律错误。2.智博公司称许晓玲的丈夫郭黎是其内部员工、合伙人、熟人，能够登录销售APP，购车时可知晓车辆车况，故其不存在欺诈销售。郭黎未与智博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也未领取过报酬。郭黎能够登录APP也不能证明智博公司未实施欺诈行为。许晓玲购买案涉车辆是一种商业行为与是否熟人也无任何关系。3.本案从立案至判决，历时一年零两个月，严重超过法定审理期限。智博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智博公司提供了郭黎登录APP将案涉车辆信息修改为零事故车辆，系故意作虚假陈述、伪造证据的行为。许晓玲关于只要登录APP即会显示修改信息的陈述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许晓玲的丈夫郭黎是智博公司合伙人、职工，与冯轩等是朋友，曾多次在智博公司购买二手车，对智博公司所售车辆的信息有便捷的了解途径。智博公司无需再书面告知车辆维修记录等，一审判决加重了智博公司的告知义务和举证责任。2.案涉车辆买卖合同未达到法定的合同解除条件，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将车辆的折旧、贬值损失与智博公司占用许晓玲已支付款项的利益相抵，也无事实依据。3.一审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一审中许晓玲的诉讼请求为智博公司有欺诈行为，请求法院撤销车辆买卖合同，而一审法院经审理已经查明许晓玲的要求撤销合同的请求不成立，在此情况下未向许晓玲行使释明权，自行决定审理内容，判决解除合同属程序违法。许彬彬、袁华、冯轩辩称：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存在股东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加区分利益不清的情况，一审判决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系事实认定不清。冯轩、许彬彬等人作为智博公司的股东通过其个人账户收取购车款，该行为并不为法律所禁止，不能当然得出公司的财产与股东财产发生混同，况且上述股东并非只从个人账户收取购车款，还通过个人账户对外支付公司应付汽车款，可见冯轩等人并非无偿使用公司资金或用公司的资金偿还股东债务等，不能认定冯轩等人滥用股东权利。智博公司能否履行本判决确定的债务，在许晓玲未提供更多证据证明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许晓玲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许晓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许晓玲与智博公司的买卖合同；2.智博公司退还购车款37万元并赔偿111万元；3.智博公司赔偿汽车保险费21043.62元；4.许彬彬、袁华、冯轩对智博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一）购车关系2018年4月，许晓玲向智博公司购买二手宝马Ｘ635ｉ越野车一辆（初始登记为2012年3月3日，车辆型号ＷＢＡＦＧ210,车架号ＷＢＡＦＧ2109ＣＬ516700）,购车价37万元。许晓玲于4月12日左右至智博公司看车，13日左右与智博公司办理购车手续、签订购车合同，16日办理了贷款、提车、转移登记手续（权利人变更为许晓玲，车牌号变更为苏ＢＶ××××，抵押权人为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凯枫公司），并为购买车辆保险花费21043.62元。（二）车款支付情况许彬彬、袁华、冯轩系智博公司股东。许晓玲称车款均已付清，具体组成为：2018年4月16日向冯轩支付21200元，2018年9月17日、9月18日两次向袁华微信转账，每次各3000元，郭黎名下的牧马人车辆置放于智博公司出售后的售车款33883元转为案涉车辆的首付款，另有向袁华借款70000元用于支付车款，剩余款项是以向凯枫公司办理融资租赁的形式支付，经由凯枫公司发放291699元至许彬彬账户内。智博公司认可售车价37万元已经付清，具体组成为：2018年4月16日向冯轩支付21200元、经由凯枫公司发放至许彬彬账户内的264089元、郭黎的牧马人车辆置放于智博公司出售后的售车款40000元，另有向袁华借款支付的车款，其他款项无法查清。（三）车况及事故2018年5月23日，许晓玲微信询问冯轩“车辆有故障”，5月26日冯轩回复“车子弄好了吧”。2018年12月8日，郭黎微信询问冯轩“车子问题出来了，说修要大几千，换要2、3万”、“这车在我手里才开一万公里，怎么这么多问题，空调暖风都没有”，冯轩回复“是那个里面一个总成模块坏了，他去看看，应该不用换了，只是里面有的线路老化了，要换线路”、“估计线路老化，不是发动机和变速箱问题”，郭黎回复“这个你无论如何给我搞定啊，不说在你这买了这么多车，就才开了几个月就出这么多问题你们都要帮我搞搞好吧，都是朋友，我买车啊是相信你的，从没去检测什么的”，冯轩回复“之前问题我不都给你弄吗，该质保的都给你质保呀，先看什么问题”、“这个不是什么问题，就灯没亮，大件都是好的啊”。诉讼中，许晓玲从宜兴宝利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调取了2012年5月30日案涉车辆维修结算清单（其内容与智博公司提供的“查个车”手机软件中查询的2012年4月8日的信息相对应），其中显示该次维修费用20万元，4个安全气囊、轿车用前桥架梁、空气动力套件、轿车用侧围、轻合金盘式轮毂、轿车驱动桥用输出轴、风挡玻璃、活动天窗等配件均有维修更换。因时间久远，且期间发生了多次转让，无法查得2012年的事故情况及保险公司理赔资料。许晓玲购车后曾于2018年8月31日因事故发生维修，修复项目包括修复行李箱盖、后保险杠修复、后围后叶修复、更换前座安全气囊等。二、双方争议事实：（一）关于购车合同2019年1月11日，许晓玲通过微信向冯轩表示要求查找合同，冯轩回复在找，并表示“不行回来重新签啊，这个他们有底单的啊”，许晓玲回复“不可能啊，我记得明白的，当时签了两张，一张是车子37万买的，还有一张牧马人的”，冯轩回复“这个东西我又不会故意藏起来，因为我们不保存了，你知道吧，因为老店到新店。搬家可能遗失掉了，因为本身也不多，不是每个客户都有的，基本上有留下来的，都是运气”、“回来我给你补一张吧”。后双方就是否补签、补签何内容产生争议最终未补签合同。庭审中双方仍未能提供签订的购车合同，对于购车合同内容亦无法确认一致。许晓玲提供了其与郭黎以往在智博公司所购捷豹车辆的维修记录本以及所购路虎车辆的购车合同，该路虎车的购车合同在其他约定事项栏手写注明“保证本车发动机、变速箱无任何事故，整车无重大事故，质保两年，质保发动机机械部分、变速箱、…”，并据此主张此份路虎车购车合同格式与案涉车辆的购车合同版本一致，除了车辆信息和价格其他都是一样的，包括无重大事故的约定事项内容也是一致的。智博公司对此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二手车出售不会承诺无事故，但会向客户保证车辆的发动机、变速箱、主体结构没问题，每份合同约定内容不一样，各车各签，一车一价，无法回忆案涉车辆合同具体内容，但双方并未约定没有发生过事故。（二）关于车辆事故维修信息智博公司称：2018年3月其公司从他人处购得案涉车辆时曾经查询过车辆情况，虽然车辆发生过事故，但并非重大事故，维修事项不影响车辆主体结构，且检查过车辆，发现车辆核心部件、发动机、车架都完好，也向郭黎口头告知过车辆有过维修但主体结构没问题；实际购车人是郭黎，郭黎之前在智博公司购买过多辆二手车，有购车经验，不可能在不了解车况的情况下购买案涉车辆；郭黎与智博公司有合作关系，帮智博公司销售车辆从中提成，案涉车辆郭黎也曾发过朋友圈推销，对该车车况郭黎也清楚，本身也是售车经办人，有渠道查询到车辆的实际情况。智博公司为此提供了：（1）《合伙人协议》(具体签署日期记不清)，其中载明:郭黎成为智博公司经销商经销智博公司产品;作为智博公司经销商可以从事的活动为经销智博公司提供的商品，为客户提供售前服务，协助客户购买智博公司商品，协助智博公司进行市场调查，搜集有关资料等等;按照智博公司规定的价格销售产品，赚取销售利润，根据郭黎拓展维护智博公司用户的交易量，获取一定比例的服务费等;智博公司按照协议按时向郭黎支付服务费奖励，通过网络现场培训等方式对郭黎进行必要的培训;本协议有效期为一年;等等。（2）大风车手机app查询情况，显示郭黎现仍在智博公司该app注册商户的工作人员名单中，完成工作人员身份注册是需要郭黎手机号登录验证的，郭黎不可能不知晓，该平台显示郭黎现仍有查询车辆维保情况的权限，证明郭黎当时完全有查询车辆维修情况的能力。许晓玲称：智博公司从未告知过车辆事故情况。对《合伙人协议》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是郭黎2017年左右签订的，因郭黎与智博公司股东是朋友，且郭黎及亲属都在智博公司买过车，经智博公司动员遂签订了该份协议，但郭黎在签订后并没有实际为智博公司销售过车辆，按照协议约定三个月内未达标(销售车辆的数量任务)则默认自动出局，故该份协议早已自动终止，其与郭黎均不从事二手车销售，智博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郭黎以合伙人身份销售过车辆赚取过业务费。至于大风车App查询情况，许晓玲表示郭黎并不知晓注册一事，也无法证明其曾经查询过案涉车辆维修情况，诉讼中，经郭黎登录该App查询，智博公司对案涉车辆标注的是零事故车辆。智博公司则表示其公司从未有过该描述，其他车辆也都没有过此种描述的习惯，现该App中显示郭黎对案涉车辆有“修改信息”的历史记录，故对车辆描述真实性存疑。许晓玲表示只要登录查看过就会显示“修改信息”的记录。双方就大风车App使用、修改及留存记录的情况存有争执且未再进一步提供证据。许晓玲另提供了自行委托无锡市TUVNORDNTA车辆检测中心出具的车辆检测报告，其中显示事故等级为D，结构件有修复的情况。智博公司对该检测报告不予认可，无法确定检测单位是否具有相应资质，且许晓玲购买后也曾发生过事故，检测报告针对的是检测时的车况，并非出售时的情况，且检测报告中对结构件的表述也只是外观油漆修复，并不影响结构件功能。（三）关于案涉车辆价值智博公司主张：出售给许晓玲时案涉车辆行驶公里数为十万左右，市场售价在42万元左右，投保单上显示车辆当时价值47.7万元，故出售给许晓玲的车价是低于市场价的。许晓玲主张：出售当时的行驶公里数确为十万左右，不考虑车辆折损情况当时市场价是37.01万元，但考虑事故折损的市场价仅有29.46万元，为此提供了自行委托无锡桥一资产评估事务所所做的资产评估报告。智博公司对于评估报告不予认可，认为评估报告适用的车辆原价是75.53万元，但案涉车辆出售时的官方指导价是105.5万元，且二手车属于非标产品，一车一价，受市场影响大，成交价是双方协商的结果，与评估价不同也是普遍情况。（四）关于股东责任许晓玲主张：（1）智博公司存在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的情形，具体表现为公司应收款是支付至股东个人账户，且智博公司收车后并未将车辆过户至公司名下，而是仍保留在上一手出售人名下，目的是为了逃避经营者的责任。（2）2019年6月，智博公司注册资本恶意减资，本就实缴资本不足，诉讼期间在没有告知债权人的情况下违法减资，其已售车辆一百多辆，在售19辆，减资后的状况属于公司设立后在经营过程中股东实际投入公司的资本数额与公司经营所含的风险相比明显不匹配，股东利用较少资本从事力所不及的经营，恶意利用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把投资风险转嫁给债权人。为此许晓玲提供了工商查询资料一组、2018年年度报告、微信微店发布的卖车信息、注册在相同场所内的其他二手车公司注册资本情况。智博公司、许彬彬、袁华、冯轩认为：仅凭股东代收款项的情形无法证明财产混同，但智博公司无财务账册可提供，减资情况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许晓玲与智博公司虽未提供书面购车合同，但双方之间关于案涉车辆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智博公司在出售车辆时是否存在欺诈？许晓玲要求退一赔三是否应予支持？许彬彬、袁华、冯轩应否对智博公司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许晓玲主张案涉车辆在2012年4月曾发生过重大事故，智博公司故意隐瞒存在欺诈行为。关于欺诈，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故欺诈需满足的构成要件为：主观上的故意，即行为人明知自己告知对方的情况是虚假的或者明知自己隐瞒真实情况，会使对方陷入错误意思表示，仍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发生；基于上述主观心理而作出外部行为；受欺诈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且该意思表示与上述外部行为存在因果关系。首先，并无证据显示许晓玲与智博公司在购车时对事故情况、车况质量有所约定。双方交易标的是二手车，与新车不同，新车的生产者和销售者全面掌握车辆信息且有相对统一的质量认定标准，而二手车在使用多年、多次交易后，配置、状态可能发生较大变化，其交易通常以车辆现状为准，二手车销售者对车辆信息掌握一般也没有新车销售者全面准确。二手车购买者相对于新车购买者而言也应承担更多的注意义务，除对车辆品牌、颜色等外观进行挑选外，还应当谨慎注意车辆公里数、事故维修记录等情况，即应当预见二手交易车辆可能曾经发生过事故或存在维修、翻修的风险，对于注重的购车要求应当明确约定。许晓玲、郭黎在智博公司购买过多次品牌定位较高的二手车辆，如对车况有较高要求，应当对事故维修记录积极要求了解，对于特定需求做特别约定，并在接受车辆时仔细检查谨慎决定购买。本案并无证据显示双方对所购车辆的车况标准作出过约定，故在此情况下主张智博公司存在明知购车需求而有意隐瞒特定信息的欺诈故意难以成立。其次，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案涉车辆属二手车流通领域的重大事故车。关于案涉车辆在2012年4月的事故是否属于重大事故，双方持有争议。目前并无法律法规对二手车流通领域的重大事故概念有明确界定，双方对此也无明确约定。根据二手车市场交易习惯，事故车一般指存在发动机、ABC柱、大梁等存在结构性损伤的车辆或泡水车、火烧车等。参考《二手车鉴定评估技术规范》（GB/T30323-2013）关于车体结构的意见，案涉车辆的维修项目中并无直接反映出存在该国家标准中所列的结构性部件损伤更换的情况。案涉车辆自2012年发生事故至今已经多次交易，许晓玲提供的单方鉴定结论针对的是车辆现状，且其中提到的结构件的损伤只是表面轻微修复，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次事故存在结构件功能性损坏以及车辆性能的改变或使用价值的明显降低。第三，案涉车辆属品牌定位较高的二手车，车况信息、保养信息、维修信息在4s店均有记录，许晓玲、郭黎在智博公司购买过数次知名品牌二手车，应具备一定的购车选车经验。且郭黎与智博公司股东本就相识，曾经以合伙人身份参与销售，虽未实际完成过销售任务，但郭黎确实被公司纳入销售员工行列，且在大风车app中有权以员工身份查看详细信息，即使郭黎未主动搜索过案涉车辆的事故信息，但智博公司知晓郭黎了解该渠道并有一定权限，并未对许晓玲了解车辆维修记录设置障碍或存在刻意隐瞒的行为。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智博公司存在对许晓玲虚假陈述或者隐瞒真实情况以诱使许晓玲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的欺诈故意，故对于欺诈不予认定，对基于欺诈事由的三倍赔偿不予支持。但智博公司作为二手车经销商，理应依照《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的规定，向买方提供车辆的使用、修理、事故、检验以及是否办理抵押登记、交纳税费、报废期等真实情况和信息。从案涉车辆维修记录来看，2012年的事故曾致案涉车辆的4个安全气囊、轿车用前桥架梁等均需更换，单次维修费用20万元，一般消费者会做出发生过较严重碰撞的认知。智博公司虽称已明确告知过维修情况，但未有证据证明，故应当承担损害购车人知情权的违约责任。车辆发生过的事故及维修情况可能会对买方的购买决定产生一定影响，综合本案情况，对于许晓玲主张退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购车合同关系予以解除，智博公司向许晓玲返还购车款37万元，许晓玲向智博公司返还案涉车辆，并配合办理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智博公司负担。许晓玲购车时所支付的保险费用属其为自身驾驶使用风险购买的保险支出，现车辆保险已到期，许晓玲也未再续保，故其主张的保险费用智博公司无需赔偿。考虑到一方面许晓玲已实际使用车辆一年多，其在使用车辆中会收获便利利益，车辆会因使用及事故维修等因素产生折旧、贬值等情况，另一方面智博公司会获取购车款占有利益，且本案是由智博公司未主动充分履行告知义务引起，故双方此间各自的损失与收益可予对抵，智博公司主张的需考虑许晓玲使用期间的费用及因事故造成的贬值损失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许彬彬、袁华、冯轩的责任。许彬彬、袁华、冯轩作为智博公司股东，以个人账户收取案涉车辆购车款，经询问并未提供智博公司财务账册、银行流水等证明车款收取后的去向，本案中存在股东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加区分、利益不清的情况，而智博公司、许彬彬、袁华、冯轩对此未提供反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许彬彬、袁华、冯轩应对智博公司本案中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二十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解除许晓玲与智博公司之间关于车架号为ＷＢＡＦＧ2109ＣＬ516700的宝马Ｘ635ｉ车辆的买卖合同；二、许晓玲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将上述第一项所涉车辆（现登记车牌号为苏ＢＶ××××）返还给智博公司，并协助智博公司将该车辆变更登记至智博公司名下，办理变更登记的费用由智博公司承担；三、智博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许晓玲购车款37万元；四、许彬彬、袁华、冯轩对智博公司的上述第二、三项以及本案诉讼费用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许晓玲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10元，由许晓玲负担13796元，由智博公司负担4514元。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中，因新冠疫情影响，办理了延期审理手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智博公司与许晓玲签订案涉二手车买卖合同时是否构成欺诈。本院认为，智博公司与许晓玲签订案涉二手车买卖合同时不构成欺诈。理由：1.所谓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本案系二手车买卖，二手车买卖与新车买卖不同，二手车可能在其他人手中已发生过事故、更换过部件，随着行驶里程、使用年限等的不同，造成车辆零部件的老化、性能的下降等。许晓玲虽称签订案涉二手车买卖合同时，约定过车辆无重大事故，但其未能提供其所称的买卖合同。许晓玲虽提供了其与郭黎以往在智博公司所购捷豹车辆的维修记录本以及所购路虎车辆的购车合同，该合同承诺整车无重大事故，但正是基于二手车买卖的特殊情况，每辆二手车情况并不会完全相同，捷豹二手车买卖时智博公司承诺车辆无重大事故，不能据此推断签订本案二手车买卖时，智博公司也承诺整车无重大事故。故本案中，许晓玲无证据证明智博公司与其签订买卖合同时智博公司承诺过案涉车辆无重大事故，根据许晓玲从宜兴宝利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调取的案涉车辆维修结算清单证明案涉车辆确发生过事故，但智博公司未对此作出承诺，故不构成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以诱使对方作出错误意思表示。2.许晓玲、郭黎在智博公司购买过数次知名品牌二手车，郭黎与智博公司签订过《合伙人协议》，该协议是一种松散型合作协议，郭黎为智博公司销售二手车后可以得到一定的提成，并非成为智博公司的正式员工，从大风车App中显示郭黎对案涉车辆有“修改信息”的历史记录也可证明郭黎与智博公司合作过二手车销售，并可以登录大风车App，甚至可以修改车辆信息情况。郭黎在大风车app中有权以员工身份查看车辆详细信息，智博公司知晓郭黎了解该渠道并有一定权限。案涉车辆属贵重豪华车辆，以郭黎对二手车行业的熟悉程度，其理应会在购车前，对案涉车辆的情况进行过查询。故一审法院认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智博公司存在对许晓玲虚假陈述或者隐瞒真实情况以诱使许晓玲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的欺诈故意，对于欺诈不予认定，对基于欺诈事由的三倍赔偿不予支持正确。根据许晓玲购买案涉车辆后，与冯轩的多次聊天记录来看，案涉车辆多次出现质量问题，已影响到正常使用，智博公司也未提供证据对案涉车辆出现的问题进行维修。同时根据《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的规定，智博公司应进一步明确地行使二手车车辆信息告知义务，也为进一步规范二手车交易的市场行为，一审法院对许晓玲要求退车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许晓玲一审的诉讼请求中包含了要求退车退款的请求，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未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不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许晓玲确使用了车辆，车辆也存在一定的贬值损失，但智博公司也占用了许晓玲支付的购车款，也能取得资金占用的孳息，因智博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双方各自的损失与收益可予相抵。一审中，因新冠疫情影响，办理了延期审理手续，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审理期限。许彬彬、袁华、冯轩虽对一审判决对智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提出了上诉，但其未按期缴纳上诉费，许彬彬、袁华、冯轩的上诉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本院对许彬彬、袁华、冯轩提出的事实和理由，不予理涉。综上，许晓玲、智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10元，由智博公司承担9155元，由许晓玲承担91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凌审判员  胡伟审判员  钱菲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周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