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3民终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朱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伟建，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华顺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法定代表人：董自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德，四川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鄢赟，四川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四局)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华顺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顺达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浙8601民初1917号民事判决，向上海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起上诉。经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受理本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由法官鲍韵雯一人独任审理，并于2021年6月10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二十四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伟建、被上诉人华顺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鄢赟通过视频连线参与了网络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二十四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案件当事人。上诉人已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案外人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七局三公司)，末次结算审批表的盖章单位亦为中铁十七局三公司，理应由中铁十七局三公司对被上诉人承担责任。二、被上诉人主张的款项中包含了案外人四川城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城际)前期施工的工程款，被上诉人无权就此提出主张。华顺达公司辩称：一、涉案合同的签订主体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主体、上诉人要求的发票开具对象均为上诉人，上诉人系对外责任主体，理应就此承担责任。二、对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由案外人四川城际变更为华顺达公司，既有四川城际与华顺达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债权转让协议》佐证，又经过中铁二十四局与华顺达公司的合同确认。一审中，上诉人并未就此提出异议，二审就此上诉完全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华顺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050,739.9元及利息；二、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018年，华顺达公司与中铁二十四局杭黄铁路站前III标段项目三分部形成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由华顺达公司承建杭黄铁路毛蓬岗隧道开挖初支所用型钢及格栅钢架加工工程。本案的实际情况是，案涉项目前期于2015年4月12日由案外人四川城际承建，2016年5月10日由原告实际予以承接该案涉工程，并于2016年6月1日与被告签订了正式的施工合同书。合同履行过程中，2018年1月22日，中铁二十四局杭黄铁路站前III标段项目三分部签章确认结算协议2份，确定工程款为1,287,739.9元(783,030元+504,709.9元)，其中载明质保金和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合计342,346.5元(计算方式均为：合同内计价+奖罚合计后的5%，即90,324.25元+80,849元+90,324.25元+80,849元)。庭审中，原告自述后被告仅支付了23.7万元，对此，被告未持异议。综上，经计算，被告尚欠付原告工程款为1,050,739.9元，其中本金(含履约保证金)为708,393.4元(1,287,739.9元-342,346.5元-23.7万元)，质保金和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为342,346.5元。原审法院认为，中铁二十四局尚欠华顺达公司工程款1,050,739.9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华顺达公司同时主张中铁二十四局应就上述欠款承担利息，亦于法有据，被告对利息起算点亦无异议，故原审法院依法认定本金应自2018年1月22日起、质保金和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应自2019年1月22日起计付利息，利息标准分别分段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和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被告中铁二十四局抗辩称其已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案外人中铁十七局、施工合同发生在中铁十七局与原告之间，但案涉合同和结算单上均有中铁二十四局签章确认，原告当庭亦对被告所述不予认可，对于中铁十七局参与本案工程并不知情，被告亦未就该抗辩事由提交书面证据对上述事实予以证明，结合合同履行过程中一直系被告中铁二十四局向原告实际付款以及增值税发票均为原告向被告中铁二十四局开具的事实，故原审法院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信。中铁二十四局与案外人中铁十七局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如确如中铁二十四局所述，可另诉解决。综上，华顺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被告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四川华顺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050,739.9元以及以708,393.4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1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付，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以342,346.5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付，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7,807元，由被告中铁二十四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华顺达公司提交其与案外人四川城际签订于2020年9月8日的《工程款债权转让协议》、2020年9月10日华顺达公司出具给上诉人的《承诺函》，并结合一审已经提交的2016年5月10日《关于毛蓬岗隧道出口拱架加工一工班》、2020年9月21日中铁二十四局杭黄铁路站前III标段项目三分部向税务局的《证明》，据此证明案外人四川城际就本案工程前期施工的债权早已转让给了华顺达公司，上诉人对此完全知情，否则也不会要求被上诉人直接开票给上诉人。上诉人质证认可华顺达公司二审提交的《工程款债权转让协议》与《承诺函》为二审中新的证据，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也不认为能够达到华顺达公司的证明目的。上诉人认为，《工程款债权转让协议》恰恰证明在该协议签订之前，华顺达公司根本不是涉案工程款的合法权利人。《承诺函》亦证明确实存在案外人四川城际再行向上诉人主张前期施工工程款的可能。本院认证认为，证据是在双方当事人就案件的客观事实产生争议、真伪不明情况下，才需要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通过客观证据加以证明的。因一审中上诉人从未对华顺达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的主体身份提出过质疑，华顺达公司没有就此举证的必要。现随着本案诉讼的动态发展，上诉人在二审上诉状中首次对华顺达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的主体身份提出质疑，此时华顺达公司需要对此作出回应并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自己的观点，所以才在二审提交《工程款债权转让协议》与《承诺函》。该两份书证虽形成于一审诉讼开始前，但华顺达公司的二审举证并不违反有关证据规则的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认可《工程款债权转让协议》与《承诺函》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上诉人不认可其关联性在于孤立地评判了这两份证据，但综合其他在案证据本院认为，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之一——华顺达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案外人四川城际前期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工程款债权转让协议》与《承诺函》对此具有直接的证明力，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亦予认可。至于华顺达公司的证明目的能否实现，本院将在下文综合其他在案证据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综合予以论证。本院确认一审审理查明的基本定案事实。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仍然在于涉案建设工程合同的对外责任承担主体以及华顺达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案外人四川城际前期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关于涉案建设工程合同的对外责任承担主体，本院认为，本案中涉及两重法律关系。一为中铁二十四局杭黄铁路站前III标段项目三分部与华顺达公司之间的外部法律关系，一为中铁二十四局与案外人中铁十七局之间的内部分包合同关系。本案审理的仅是中铁二十四局杭黄铁路站前III标段项目三分部与华顺达公司之间的外部法律关系，中铁二十四局不能以其与案外人中铁十七局之间存在内部分包合同关系而要求免除建设工程合同外部法律关系中的付款责任，亦不能仅凭末次结算审批表的盖章单位为中铁十七局三公司这一孤证就否认自身是对外分包法律关系中的实际发包人。本案并不存在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的情形。基于内部分包合同关系，案外人中铁十七局在末次结算审批表上的盖章应认定为系替代中铁二十四局确认华顺达公司的实际施工。至于中铁二十四局与案外人中铁十七局之间的责任划分，可另寻途径解决，并非本案审理的范围。因中铁二十四局杭黄铁路站前III标段项目三分部显然不具备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因此判令中铁二十四局对外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华顺达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案外人四川城际前期施工部分的工程款，本院认为，综合一审在案证据——2016年5月10日《关于毛蓬岗隧道出口拱架加工一工班》、2020年9月21日中铁二十四局杭黄铁路站前III标段项目三分部向税务局的《证明》均可以证明，对案外人四川城际将本案工程前期施工的债权转让华顺达公司的事实，上诉人是知情的，否则也不会主动要求华顺达公司直接向其开具发票。现上诉人再以债权转让通知未到达上诉人为由对华顺达公司主张本案工程款的主体资格提出质疑，显然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中铁二十四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41元由上诉人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鲍韵雯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 寒书 记 员 李 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