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13民初1166号原告：北京市嘉泰同蕾液化气供应站，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仁和地区米各庄村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1025703386。法定代表人：古同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先，北京市京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东方昊为工业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姚店村幸福西街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7699286924。法定代表人：彭建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莹莹，女，198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北京东方昊为工业装备有限公司员工。被告：北京顺安奇特气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仁和地区梅沟营村西（梅沟营工业大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7376953538。法定代表人：阎金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进，北京格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市嘉泰同蕾液化气供应站（以下简称嘉泰同蕾供应站）与被告北京东方昊为工业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昊为公司）、北京顺安奇特气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安奇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刘筠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嘉泰同蕾供应站之法定代表人古同蕾、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先，被告东方昊为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莹莹，被告顺安奇特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嘉泰同蕾供应站诉称：原告是从事销售消防器材、瓶装液化石油气换瓶等业务的企业。原告与被告顺安奇特公司（是原告的上游供货商）自2006年开始有业务往来，顺安公司给我公司提供工业气体（二氧化碳、氧气、氩气等气体产品）。原告自行联系客户进行经营销售。原告与被告东方昊为公司自2009年开始有业务关系，被告东方昊为公司从原告处购买液化气等产品。由于原告在2014年1月前还不是一般纳税人资格，无法向客户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所以委托被告顺安奇特公司代为开具货款专用发票，其中包括被告东方昊为公司，共计542648元。被告顺安奇特公司与被告东方昊为公司没有实际业务往来。自2014年1月起，原告由小规模纳税人升级为一般纳税人，可以向客户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告给被告东方昊为公司开具货款发票共计425300元。原告给被告东方昊为公司共计提供发票967948元。但被告东方昊为公司只支付了654552元，尚欠313396元。被告东方昊为公司表示其它款已付给了被告顺安奇特公司。被告顺安奇特公司表示收到过被告东方昊为公司的货款。原告多次向二被告索要未果，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313396元，并支付利息（以31339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自2016年1月1日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被告东方昊为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原告已经起诉多次，每次标的额都不同，前几次开庭时我们已经计算过账务，我方认可还欠原告40860元，不认可原告要求的数额。请法庭驳回原告不合理的诉讼请求。我们与实际经营人刘飞的爱人电话沟通中他们承认差我们几万元，具体多少不清楚，说以我们对账为准，原告起诉时为了获利，所以我方不认可。被告顺安奇特公司辩称：我公司与原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我公司没有给原告代开发票，我公司与被告东方昊为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案外人刘二健系古同蕾之夫。嘉泰同蕾供应站主张自2009年至2013年底，刘二健代表嘉泰同蕾供应站从顺安奇特公司处购买工业气体后出售给东方昊为公司，刘二健将东方昊为公司支付货款的支票背书后交付给顺安奇特公司，顺安奇特公司向东方昊为公司开具发票，嘉泰同蕾供应站从中赚取差价。东方昊为公司对嘉泰同蕾供应站的主张不予认可，辩称东方昊为公司与顺安奇特公司之间就工业气体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有买卖合同，因时间久远无法提供，东方昊为公司向顺安奇特公司支付货款，顺安奇特公司向东方昊为公司开具发票。顺安奇特公司辩称顺安奇特公司与东方昊为公司之间签有买卖合同，但因公司改制无法提供，实际履行情况为刘二健与顺安奇特公司之间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刘二健代顺安奇特公司送气体、结算货款，刘二健自顺安奇特公司处购买气体后送货给东方昊为公司，东方昊为公司将一部分货款支付顺安奇特公司、将一部分货款支付给刘二健，刘二健再将应支付给顺安奇特公司的货款支付给顺安奇特公司，顺安奇特公司向东方昊为公司开具发票。顺安奇特公司为东方昊为公司开具如下增值税发票：1.2009年9月21日，金额36237元；2.2009年12月8日，金额22702元；3.2010年4月21日，金额32891元；4.2010年7月14日，金额31718元；5.2010年11月22日，金额34133元；6.2011年3月18日，金额40759元；7.2011年5月20日，金额48985元；8.2011年8月26日，金额63298元；9.2011年12月22日，金额59255元；10.2012年4月11日，金额55340元；11.2012年10月17日，金额49770元；12.2013年3月18日，金额36470元；13.2013年8月20日，金额31090元。以上共计542648元。嘉泰同蕾供应站提交刘二健北京农商银行明细，主张如下款项为东方昊为公司支付的上述增值税发票对应的货款：1.2009年10月22日，金额13284元，对应发票1；2.2010年4月22日，金额22702元，对应发票2；3.2010年6月23日，金额32891元，对应发票3；4.2010年9月25日，金额31718元，对应发票4；5.2011年1月12日，金额34133元，对应发票5；6.2011年3月25日，金额40759元，对应发票6；7.2011年6月28日，金额48985元，对应发票7；8.2012年8月28日，金额20000元，对应发票10；9.2013年2月1日，金额25610元，对应发票11。嘉泰同蕾供应站陈述发票12、13对应的货款由东方昊为公司开具支票后分别由古同蕾、案外人徐伟伟领取，上述13张发票中未支付的金额为发票1中的22953元、发票8的63298元、发票9的59255元、发票10中的35340元、发票11中的24160元，以上共计205006元。东方昊为公司辩称未向刘二健支付过货款，可能系顺安奇特公司将东方昊为公司开具的支票背书给刘二健。东方昊为公司提交中国工商银行支票存根、借支款单、记账凭证，主张东方昊为公司于2010年9月17日向顺安奇特公司开具支票（金额31718元，对应发票4）、于2011年3月22日向顺安奇特公司开具支票（金额40759元，对应发票6）。顺安奇特公司陈述未收到其开具的13张增值税发票对应的货款542648元，具体收到款项无法确定，发票10中的35340元、发票11中的24160元、发票12中的36470元已由刘二健自东方昊为公司领取支票后交付给顺安奇特公司。2014年至2018年，嘉泰同蕾供应站向东方昊为公司出售氧气、二氧化碳等工业气体，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结算方式为嘉泰同蕾供应站送货并开具发票后，东方昊为公司支付货款，支付时间不确定。嘉泰同蕾供应站为东方昊为公司开具如下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1.2014年4月8日，金额61420元；2.2014年6月20日，金额9990元；3.2014年9月2日，金额32390元；4.2014年12月16日，金额46320元；5.2015年7月28日，金额20000元；6.2015年8月26日，金额9600元；7.2015年10月28日，金额26360元；8.2015年12月20日，金额49540元；9.2016年5月4日，金额35050元；10.2017年4月28日，金额62230元；11.2017年6月6日，金额24420元；12.2018年1月25日，金额47980元。以上共计425300元。嘉泰同蕾供应站认可上述货款中已收到316910元，具体为：2014年7月17日，30000元；2015年5月27日，31420元；2015年12月8日，50000元；2015年12月23日，8290元；2016年5月27日，50000元；2016年12月15日，50000元；2017年11月7日，47200元；2018年11月22日，50000元。嘉泰同蕾供应站主张上述12张发票中有货款108390元未支付。东方昊为公司认为除嘉泰同蕾公司认可收到的货款316910元以外，东方昊为公司分别于2013年8月19日、2014年1月7日向嘉泰同蕾供应站通过支票方式支付36470元、31090元，故已支付货款总额应为384470元，上述12张发票中有货款40830元未支付。嘉泰同蕾供应站陈述36470元、31090元为东方昊为公司支付给顺安奇特公司的货款（对应顺安奇特公司开具的发票12、发票13）。本案中，嘉泰同蕾供应站主张的货款313396元包含顺安奇特公司开具的发票中未支付的货款205006元及嘉泰同蕾供应站开具的发票中未支付的货款108390元，利息为逾期付款利息。另查一，2013年4月1日，嘉泰同蕾供应站（甲方）与案外人易良银（乙方）签署《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北京市顺义区仁和镇米各庄村液化气站租赁于乙方使用。甲方将该液化气站的相关设备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为5年，即从2013年4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甲方负责为乙方追讨甲方原有的客户的账款。2014年4月1日，嘉泰同蕾供应站（甲方）与徐伟伟（乙方）签署《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顺义区仁和镇米各庄村液化气站租赁与乙方使用。甲方将该液化气站的相关设备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为5年，即从2014年4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甲方负责为乙方追讨甲方原有的客户的账款。2016年3月26日，嘉泰同蕾供应站（甲方）与案外人刘飞（乙方）签署《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顺义区仁和镇米各庄村液化气站租赁与乙方使用。甲方将该液化气站的相关设备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为5年，即从2016年4月1日起至2021年3月31日止。租金第一年至第二年年租金为16万元每年。甲方负责为乙方追讨甲方原有的客户的账款。2019年4月28日，刘飞将嘉泰同蕾供应站、第三人北京恒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宇公司）、东方昊为公司以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为由诉至本院，案号为（2019）京0113民初12116号，诉讼请求为要求嘉泰同蕾供应站支付刘飞液化气款271095元。在该案中，东方昊为公司提交付款证明，证明已向嘉泰同蕾供应站支付下列款项：2016年5月27日，50000元；2016年12月15日，50000元；2017年11月7日，47200元；2018年11月22日，50000元。另查二，2020年1月22日，嘉泰同蕾供应站将东方昊为公司诉至本院，案号为（2020）京0113民初2597号，要求东方昊为公司支付货款212789.74元。2020年3月9日，因嘉泰同蕾供应站未交纳案件受理费，该案按自动撤诉处理。另查三，2020年4月9日，嘉泰同蕾供应站将东方昊为公司诉至本院，案号为（2020）京0113民初5865号，要求东方昊为公司支付货款228130元并支付利息。2020年9月11日，嘉泰同蕾供应站撤回起诉。另查四，2020年10月13日，嘉泰同蕾供应站将东方昊为公司、顺安奇特公司诉至本院，案号为（2020）京0113民初15304号，要求东方昊为公司、顺安奇特公司支付货款583678元并支付利息。2020年11月19日，因嘉泰同蕾供应站未交纳案件受理费，该案按自动撤诉处理。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国工商银行支票存根、借支款单、记账凭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自2009年至2013年底，嘉泰同蕾供应站是否与东方昊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如存在，东方昊为公司是否欠付嘉泰同蕾供应站货款；二、自2014年至2018年，东方昊为公司欠付嘉泰同蕾供应站的货款金额为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嘉泰同蕾供应站主张此期间与东方昊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嘉泰同蕾供应站提交的发票系顺安奇特公司为东方昊为公司开具，东方昊为公司根据发票金额向顺安奇特公司支付相应货款，虽然顺安奇特公司与嘉泰同蕾供应站在庭审中陈述刘二健通过自顺安奇特公司处购买气体后出售给东方昊为公司的方式赚取差价，但此约定为顺安奇特公司与嘉泰同蕾供应站的约定，对东方昊为公司不产生效力，故此期间东方昊为公司与顺安奇特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现嘉泰同蕾供应站以顺安奇特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向东方昊为公司、顺安奇特公司主张货款，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已查明事实，自2014年至2018年，东方昊为公司与嘉泰同蕾供应站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述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均应遵守并履行买卖合同关系项下的权利义务。东方昊为公司应支付货款。根据嘉泰同蕾供应站提交的发票，其在此期间共向东方昊为公司提供价值425300元的货物，东方昊为公司与嘉泰同蕾供应站均认可东方昊为公司已支付316910元，对此本院不持异议。东方昊为公司辩称除316910元之外，另分别于2013年8月19日、2014年1月7日向嘉泰同蕾供应站通过支票方式支付36470元、31090元。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嘉泰同蕾供应站于2014年向东方昊为公司出售气体，另结合顺安奇特公司向东方昊为开具的发票及顺安奇特公司、嘉泰同蕾供应站的陈述，上述两笔款项应为东方昊为公司支付给顺安奇特公司的货款，故相应款项不应从东方昊为公司应支付给嘉泰同蕾供应站的货款中予以扣除。综上，东方昊为公司在此期间欠付嘉泰同蕾供应站的货款应为108390元。关于利息，因双方未约定货款支付时间、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现嘉泰同蕾供应站以东方昊为公司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具体起算时间以嘉泰同蕾供应站提起本次诉讼为宜，计算方式为以108390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一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东方昊为工业装备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北京市嘉泰同蕾液化气供应站货款十万八千三百九十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十万八千三百九十元为基数，自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北京市嘉泰同蕾液化气供应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六千零一元（原告北京市嘉泰同蕾液化气供应站已预交），由原告北京市嘉泰同蕾液化气供应站负担三千九百二十六元；由被告北京东方昊为工业装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千零七十五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给付原告北京市嘉泰同蕾液化气供应站。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 筠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米佼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