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民初11811号原告：徐某1，男，1979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瞿琼君，上海市志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昌勇，上海市志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姚某1，男，1959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被告：王某某，女，195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上述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毅，上海东方环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某，女，198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被告：姚某2，女，200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理人：杨某，系被告姚某2母亲，本案第三被告。原告徐某1与被告姚某1、王某某、杨某、姚某2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本案于2020年9月29日首次公开开庭审理。被告于2020年9月29日提出笔迹鉴定申请，本院委托后，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于2020年12月7日出具鉴定意见书。原告于2020年12月23日提出指纹鉴定申请，本院委托后，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于2021年3月16日出具鉴定意见书。本案于2021年4月8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徐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瞿琼君、被告王某某、及被告王某某、姚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毅、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徐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昌勇、被告杨某(即被告姚某2的法定代理人)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四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218,834.24元；二、四被告支付原告上述借款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事实与理由：自2018年12月28日起至2019年6月20日止，被继承人姚瑜琳因资金需求，向原告借款。2019年10月27日，原告与姚瑜琳签订《借款合同》，结算姚瑜琳共计向原告借款1,270,000元整。现借款已经到期，但仍剩余1,218,834.24元未能偿付。2020年4月12日，姚瑜琳因病死亡，四被告系姚瑜琳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故涉诉。被告王某某、姚某1辩称：原告与被继承人姚瑜琳均系上海通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睿公司)的股东，原告系该公司的财务。原告在姚瑜琳病重、上述公司未清算的情况下，又与他人合伙另外开设了一家汽车销售公司，公司的注册地址、经营范围均与通睿公司一致，通睿公司的资产均转移至新公司。被告不认可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借款合同落款日期为2019年10月27日，而姚瑜琳当时的身体情况是2019年10月25日在肿瘤医院化疗，2019年10月28日又入院。2019年10月27日，家属始终陪伴在姚瑜琳身边，姚瑜琳不可能签署上述借款合同。且本案借款合同所涉的款项非向原告的某某，而是原告向通睿公司的投资款，上述款项要求由姚瑜琳承担，缺乏理由。综上，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杨某、姚某2辩称：根本不知道上述借款合同的存在，同意被告王某某、姚某1的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后实如下：被继承人姚瑜琳于2019年8月确诊膀胱恶性肿瘤，2020年4月13日因病死亡注销户籍。被告姚某1、王某某系姚瑜琳的父母。被告杨某与姚瑜琳系夫妻关系(于2008年6月11日登记结婚)，两人共生育被告姚某2一人。姚瑜琳曾系通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曾系通睿公司的股东。2020年3月10日，原告与案外人田某(本案证人)等设立了上海诚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曦公司)。原告持有落款日期为2019年10月27日的某某合同一份，内容如下：甲方(出借人)：徐某1，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联系地址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天马山横山12号。乙方(借款人)：姚瑜琳，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联系地址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横山043号。乙方因拓展业务需要，向甲方借款，现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等价有偿的基础上，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一致意见，供双方共同信守。一、借款用途。乙方要从事个体经营，急需一笔资金周转，甲方同意出借，甲方有权监督乙方该款项用途。二、借款金额。乙方向甲方借款金额总计(大写)人民币壹佰贰拾柒万元整(小写：￥12,700,000元)，分4小项合计如下：1、乙方向甲方借款金额(大写)人民币叁拾柒万元整(小写：￥370,000元)，指定的收款账户为：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松江支行；账户名称：姚瑜琳；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甲方于2018年12月28日打入该账户人民币柒万元整(小写：￥70,000元)，有凭条为准!见附件!甲方于2019年1月14日打入该账户人民币壹拾柒万元整(小写：￥170,000元)，有凭条为准!见附件!另一指定收款账户为：开户银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户名称：张磊；账号：XXXXXXXXXXXXXXXX；甲方于2019年1月14日打入该账户人民币壹拾叁万元整(小写：￥130,000元)，有凭条为准!见附件!2、乙方向甲方借款金额(大写)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小写：￥400,000元)。指定的收款账户为：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松江区中山支行；账户名称：上海通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账号：03-XXXXXXXXXXXXXXX；甲方于2019年4月30日由徐某2打入通睿公司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小写：￥400,000元)，有凭条为准!见附件!该款项由双方协商一致，由姚瑜琳承担该款项偿债。打款方徐某2同意由徐某1负责该款项的一切事宜!(有委托书，附合同)。3、乙方向甲方借款金额(大写)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元)。指定的收款账户为：开户银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户名称：张磊；账号：XXXXXXXXXXXXXXXX；甲方于2019年5月20日打入该账户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元)，有凭条为准!见附件!4、乙方向甲方借款金额(大写)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元)。指定的收款账户为：开户银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户名称：张磊；账号：XXXXXXXXXXXXXXXX；甲方于2019年6月20日打入该账户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元，有凭条为准!见附件!该款项由甲方向浙江泰隆银行贷款用于乙方公司通睿公司使用。特别说明：该款项由乙方公司通睿公司每月偿还贷款，到期还款根据实际还本偿还于甲方。三、借款期限。借款期限自2019年10月31日起(双方协商一致)至2019年12月31日止，逾期未还款的，按本合同第八条处理。四、还款方式。应按照本协议规定时间主动偿还对甲方的欠款及利息。乙方到期还清所有本协议规定的款项后，甲方收到还款后将借据交给乙方。甲方指定的还款账户为：开户银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户名称：徐某1；账号：XXXXXXXXXXXXXXXX。五、借款利息。本合同借款利息适用于本合同第二条第2小项；自支用借款之日起，按实际支用金额计算利息，在合同第三条约定的某某期内年利率为10%，年利为人民币(大写)肆万元整月利为人民币3,333元(大写叁仟叁佰叁拾叁元整)，利息按月结算。支付日期为每月最后壹日，借款方如果不按期还款付息，则每逾期一日按欠款金额的每日万分之八加收违约金。甲方不得在合同第三条约定的某某期内提出让乙方在中途提前还款，如甲方确实存在特殊情况与特殊事项提出让乙方提前还款，需提前三个月告知乙方。年利率下调1%。反之适用于乙方，年利率上调1%。六、权利义务。贷款方有权监督贷款使用情况，了解借款方的偿债能力等情况，借款方应该如实提供有关的资料。借款方如不按合同规定使用贷款，贷款方有权收回部分贷款，并对违约部分参照银行规定加收罚息。(贷款方提前还款的。应按规定减收利息。七、保证条款。1、借款方自愿用(无内容)做抵押，到期不能归还贷款方的贷款，贷款方有权处理抵押品。借款方到期如数归还贷款的，抵押权消灭。2、丙方自愿为乙方的某某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限为自乙方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逾期还款的违约金或赔偿量、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3、甲方有权无限追述该款项，包括乙方名下所有财产。八、逾期还款的处理。本合同逾期还款处理适用于本合同第二条第2小项；乙方如逾期还款，除应承担甲方实现债权之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甲方支出之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外，还应按如下方式赔偿甲方之损失：逾期还款期限在30日以内的部分，按逾期还款金额每日千分之贰(2%)的比例赔偿甲方损失，超过30日以上部分，按照逾期还款金额每日千分之贰点伍(2.5%)的比例赔偿甲方损失。前款约定的损失赔偿比例，系各方综合各种因素确定。在上张该违约金时，甲方无须对其损失另行举证，同时双方均放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的违约金或损失赔偿金调整请求权。九、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当事人对双方友好协商解决，也可由第三人调解，协商或调解不成的，可由任意一方依法向出借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十、本合同自双方签章之日起生效。本合同一式3份，双方各持1份。另一份交由甲方律师保存。每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十一、本合同项下一切形式的通知、催告均采可书面形式向本合同名方预留的地址发送，如有地址变更，应及时通知对方，书面通知以发送之日起三日届满视为送达。上述合同共六页。首页右侧有数枚手印。最后一页为合同第八条第二款开始的内容，及落款处有原告本人的签名捺印、债务人姚瑜琳的签名及捺印。诉讼中，原告表示上述合同系由其打印完毕带至姚瑜琳住处，姚瑜琳阅看后签名捺印。原告表示该合同一式二份，合同签订完之后二份均保存在原告处，后其中一份由案外人周某转交给了姚瑜琳。被告对上述合同的真实性持异议，并提出对落款处“姚瑜琳”的签名做鉴定。本院委托后，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司鉴院[2020]技鉴字第120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鉴材《借款合同》上需检的“姚瑜琳”签名字迹不是姚瑜琳所写。为了进一步证明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原告向本院申请对该《借款合同》中落款处姚瑜琳的指纹，以及合同第一右侧的指纹是否为姚瑜琳本人所捺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后，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司鉴院[2020]技鉴字第120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借款合同》第6页落款“姚瑜琳”签名处指印是姚瑜琳拇指(样本-左侧)所留；检材《借款合同》第1页右下侧上部指印不是姚瑜琳拇指所留；无法判断检材《借款合同》第1页右下侧左部、第1页右下侧右部两处指印是否姚瑜琳手指所留。另查明：2018年12月28日，原告通过其尾号0329的浦发银行账户转账至姚瑜琳农业银行尾号为8772账户70,000元(备注车行投资款)。2019年1月14日，原告亦通过上述方式支付姚瑜琳170,000元。2018年1月14日，原告通过其尾号为0329的浦发银行账户转账支付案外人张磊浦发银行尾号为9448账户130,000元。2019年4月30日，通睿公司与案外人徐某2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通睿公司向徐某2借款400,000元，借款支付方式出借方支付为通睿公司03XXXXXXXXXXXXXXX农业上海中山支行账户，借款期限为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该借款合同主文共三页及附件两页由通睿公司盖骑缝章，合同主文落款处由通睿公司盖章，并由姚瑜琳签名，同日，徐某2向通睿公司的上述账户支付400,000元。2019年5月20日，原告通过其尾号为0329的浦发银行账户转账支付案外人张磊浦发银行尾号为9448的账户158,000元、190,000元。2019年6月19日，浙江泰隆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发放贷款300,000元，原告于2019年6月20日将上述款项支付与通睿公司账户。还查明：诉讼中，案外人徐某2到庭陈述：其系原告同学，因通睿公司有资金需求，故由原告介绍向其借款，姚瑜琳病重后，其将该笔债权转让给原告，但原告尚未归还其钱款。案外人张磊到庭陈述：其系通睿公司的员工，其名下浦发银行尾号为9448的账号，实际系由通睿公司使用，所有的资金往来均系通睿公司的资金往来。诉讼中，原告为证明其与姚瑜琳之间有借贷关系，原告申请了方某某、周某、田某、袁某到庭作证。证人方某某陈述：其系通睿公司的股东，姚瑜琳曾要求证人为一笔以徐某1名义所贷款项做担保，公司股东在一起聊天时，姚瑜琳曾说向徐某1支取了100多万元。证人周某陈述：证人系通睿公司的挂名股东，实际不参与经营，2019年11月底或2019年12月初，证人曾应姚瑜琳的要求从原告处拿了一份借贷合同给姚瑜琳，该合同有好几页，首页有借款金额100多万元，末页有签名捺印，但证人只翻看了合同的大概内容，没有确认过合同条款，原告与姚瑜琳之间的钱款关系系从原告及他人处听说。证人田某陈述：证人在与姚瑜琳、原告三人在通睿公司聊天时得知姚瑜琳私下向原告借款，金额为100多万元，借款过程不清楚。证人袁某陈述：证人原就职的公司与通睿公司有业务往来，2019年3月证人与原告、姚瑜琳三人聊天时，姚瑜琳向证人介绍公司资金组成时，提及一部分款项是向原告的某某，金额为100多万元。以上事实，由常住人口登记簿摘抄、借款合同、银行交易明细、银行对账单、工商登记资料、病史、谈话笔录、证人证言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争议的焦点为原告与被继承人姚瑜琳之间是否存有民间借贷关系。首先，原告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主要依据在于2019年10月27日的《借款合同》，被告对上述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经当事人申请本院委托后，鉴定机构对上述合同落款处“姚瑜琳”的署名及捺印的真实性作出鉴定意见，其中捺印属实但署名不具有真实性，虽然从法律意义上捺印与署名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但由于捺印难以判断捺印人捺印时的精神状态(姚瑜琳本人当时身体状况不佳)及是否意思表示自由，故捺印的证明效力较低。更为重要的是，原告提供的某某合同长达六页，姚瑜琳的捺印仅在最后一页，该页无借款合同的主要条款(借款金额、期限等内容)，整份合同无骑缝章，且借款合同系原告自行打印制作、由原告保管，致使本院难以根据有姚瑜琳捺印一页的内容来确定合同其他条款内容的真实性。故本院难以认定2019年10月27日《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其次，该合同所涉的款项由四部分组成，均发生在《借款合同》签署之前。除2019年1月14日原告支付姚瑜琳170,000元未注明用途外，其余款项均系支付给通睿公司或系通睿公司向案外人的某某。债务人应为通睿公司。即便2019年10月27日的某某合同真实，则该合同亦应当认定为系姚瑜琳与原告之间就公司股权进行的结算，而非双方之间存有借贷关系。考虑到原告与姚瑜琳均系通睿公司的股东，而通睿公司在姚瑜琳病重至死亡后，实际未予结算，原告要求由姚瑜琳承担由通睿公司产生的债务缺乏相应的依据，本院亦难以支持。(原告在庭审中提供的方某某等证人对原告与姚瑜琳之间的借贷关系的陈述内容，证人均表示系听说，故均系传来证据，且证人方某某、周某系通睿公司的股东，田某系诚曦公司的股东，均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四位证人的证言不具有证明原告与姚瑜琳之间有借贷关系的效力)。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198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198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2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徐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80元，减半收取8,8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笔迹鉴定费12,080元，指纹鉴定费16,380元，合计诉讼费42,300元，由原告徐某1负担(已付39,060元，余款3,2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姚 蕾书记员 薄京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2条遗产已被分割而未清偿债务时，如有法定继承又有遗嘱继承和遗赠的，首先由法定继承人用其所得遗产清偿债务；不足清偿时，剩余的债务由遗嘱继承人和受遗赠人按比例用所得遗产偿还；如果只有遗嘱继承和遗赠的，由遗嘱继承人和受遗赠人按比例用所得遗产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