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5150-5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丁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懿欣，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盖倩倩，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1至14层101内04层04023。法定代表人：雷恩（LANEOATEY）。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标，广东汇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阮燕，广东汇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易公司）与被上诉人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牛仔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十九案，不服广州互联网法院（2020）粤0192民初490、492、493、503、513、533、563、572、573、587、588、593、597、598、600、613、618、634、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十九案现已审理终结。网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蓝牛仔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蓝牛仔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仅凭现有证据认定蓝牛仔公司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一审中，蓝牛仔公司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作为图片权属的证据。我国著作权登记制度采取自愿登记方式，作品的登记与否并不影响作者及其他著作权人依法取得著作权。作品登记机关在进行作品登记时，其并未对作品的权属做实质性审查，而是形式审查。作品登记证书仅是登记事项属实的初步证明，仅能起到公示和初步证据的作用，并非获得著作权的法定依据，不能仅凭作品登记证书就认定权利归属。蓝牛仔公司诉网易公司的其他图片著作权纠纷案中，有多幅图片的使用日期在登记日期之前，甚至有图片使用日期在蓝牛仔公司主张的首次发表日期之前(该案蓝牛仔公司撤诉)。首次发表日期是蓝牛仔公司自行主张，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可能存在盗用他人图片冒名登记的情况。蓝牛仔公司作为专业的图片经营主体对图片首发时间地点等证据应有保存，法院应责令其提供。一审法院仅以蓝牛仔公司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和所谓的高清大图作为权属认定的依据，并未查明图片权属来源，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认为网易公司作为内容提供商承担侵权责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十九案涉案图文均由网易号用户提供，网易公司已在一审中提供网易号用户真实信息，网易公司作为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商未做任何修改，也未进行推荐筛选等，并已公示投诉渠道，在得悉涉案图文涉嫌侵权后及时下线，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依法应当适用避风港原则。一审法院认为网易公司存在分发的行为，应对分发内容承担作为网络内容提供者的责任，实质是对网易号的误解，具体说明如下：1.网易订阅号的文章在各频道上显示是正常现象。网易各个频道中，既存在原创文章、转载文章，也存在网易号文章，网易号文章可能会显示在网易的各个频道，网易并没有限定网易号的文章只局限于订阅号一个频道显示，法律也并未对此模式加以禁止。2.两个方面可判断涉案图片所在文章为网易号用户发布。(1)从涉案页面可以明显看出该文章为网易号文章。涉案图片所在文章页面已明确标明了网易号的作者，在文章底部有“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页面内容已明确标示为网易号的内容，不存在网易转载使用涉案文章的可能。(2)通过对涉案链接中文章ID的分析可以看出该文章为网易号文章。每一篇网易号用户上传的文章都有一个文章编号，显示在网页链接的最末端。如https://3g.163.com/all/article/CK589L2S0517AEC8.html,其中，CK589L2S0517AEC8就是文章的编号，该编号是文章内容储存在服务器内的唯一对应名字。文章内容存在于发布器中，通过不同端口打开，显示的链接形式不同，但内容均是一致的，且均储存在网易号同一服务器的同一地方，不同前缀链接获取文章内容并不会产生复制，也不会占另外的储存空间。三、一审法院判决网易公司承担侵权赔偿损失，无法律依据。蓝牛仔公司缺乏首发时间证据，结合其他类案可判断其权属存在严重瑕疵，不足以证明其享有著作权。网易号提供的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没有实施侵权行为，应适用避风港原则。蓝牛仔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网易公司未经许可使用涉案作品，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网易公司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十九案中，蓝牛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如下：1.每案判令网易公司向蓝牛仔公司支付赔偿金4000元；2.每案判令网易公司向蓝牛仔公司支付为制止蓝牛仔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2000元；3.每案判令网易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涉案主张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蓝牛仔公司为证明其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提交了以下证据：1.涉案图片在蓝牛仔公司所经营的官网(www.lanniuzai.com)展示截图，该截图载明了图片标题、图片编号、版权信息、肖像权、摄影师等内容；2.《作品登记证书》及其附表封面和内容页；3.涉案作品高清图片及图片属性截图信息，载明了涉案图片的类型、大小、拍摄时间等信息；4.作者与蓝牛仔公司之间约定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由蓝牛仔公司享有的声明或协议。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9年1月8日，蓝牛仔公司委托计易数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后计易数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转委托熊冕向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公证处申请对相关网页进行证据保全公证，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公证处公证员对相关网页信息进行了相关保全操作，并据此于2019年4月16日出具了（2019）淮阴证民内字第734号《公证书》。根据该公证书载明：1.启动屏幕录像软件，点击录制键；2.打开申请人提供的“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173.xlsx点文件，依次点击文件内的网址进行浏览；3.在百度地址栏中输入“www.miitbeian.gov.cn”，点击“公共查询”，点击“查询备案信息查询”，在网站域名中输入“163.com”，显示域名的主办单位为网易公司。经一审法院比对，网易公司在www.163.com网站上使用的十九张图片与蓝牛仔公司主张的十九张权利图片在背景环境、拍摄角度等均基本相同，虽有视觉上的微小差异，但可确定是图片剪裁及像素大小差异造成，二者内容高度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三、网易公司抗辩不侵权的事实。网易公司抗辩“网易号”属于信息存储空间，提供了十九案侵权用户的真实身份信息，其已尽“通知-删除”义务，并表示实际侵权用户将侵权内容上传至网易号后，网易公司仅仅只是将用户内容分发展示到网易公司网站中的其他频道，且有特别声明“内容为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用户内容仍存储在原服务器。同时，网易号的文章展示在不同频道上是系统随机的，并没有固定的规则。因为分发展示是随机的，所以不能判断会有多少文章展示在其他频道，网易号文章分发展示不会通知用户。网易号用户发布文章后，用户可以在自己的用户页面查看到文章的阅读量、跟帖数、参与数，文章阅读量越高，用户获得的收益可能越高。网易号文章阅读量计算标准为客户端页面完整阅读，即用户在网易号客户端完整浏览整篇文章后，才会计算为该文章的阅读量，客户端以外的其他端口的阅读并不会计算为该文章的阅读量。因此，手机端浏览、其他频道链接页面的浏览均不会为文章产生阅读量。四、权利人损失情况。蓝牛仔公司对其实际损失或者网易公司的违法所得数额未能举证证明，也未提交相关单据等证据证明因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此外，蓝牛仔公司表示其图片都是通过网站对外进行销售，按照图片的大小、用途以及授权时间长短的不同，销售价格可分为880元、1056元、1320元、1584元、2200元、2464元不等，但其未能提供涉案十九张图片的对外销售记录。一审法院认为：本系列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存在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蓝牛仔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二、网易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蓝牛仔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三、网易公司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蓝牛仔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涉案图片大部分是由摄影师根据其自己的理解，设置一定的参数、结合光影技术对人物、物品等进行的拍摄，在构图和创意方面，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可以认定为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根据蓝牛仔公司提交的截图显示涉案图片在蓝牛仔公司的网站(www.lanniuzai.com)上公开展示，图片上标注有“蓝牛仔”的水印，网站右方标注有版权声明。蓝牛仔公司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涉案图片的高清大图。因此，蓝牛仔公司提交的上述初步证据已形成证据链以证实其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故一审法院确认蓝牛仔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网易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蓝牛仔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三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具体事实是否明显，综合考虑以下因素，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构成应知：(三)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主动对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进行了选择、编辑、修改、推荐等。网易公司虽抗辩其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且提供了网络用户的真实信息，并无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但一审法院认为，网易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虽然网易公司运营的“网易号”内容可能由网络用户提供，但是涉案侵权内容并非只在“网易号”展示，网易公司还将之分发到其他频道，网易公司认为这种分发仅仅是随机性的，但无论分发整理是否有规律，该行为足以说明网易公司并非一个纯消极性的信息存储空间。其次，即使网易公司在侵权内容中均已标明用户账号，亦备注相关内容由网易号用户提供，但是涉案内容经网易分发，已与网易公司作为内容提供者提供的其他频道内容相混合，且网易公司也承认并非所有的网易号内容都会分发到各频道，因此，网易公司存在筛选分发的可能性较大，应当对分发内容是否侵权承担更高的注意义务。最后，网易号用户发布文章后，用户可以在自己的用户页面查看文章的阅读量、跟帖数、参与数，并据此获得收益。然而，网易公司将网易号内容分发到其他频道后并不会为文章产生阅读量，因此涉案内容在其他频道展示时所获相关收益全部由网易公司享有，用户没有收益。故侵权内容在分发频道相比在网易号上发表，网易公司对同一内容享有更高的收益，若仅需要承担“通知-删除”义务，显然是不公平的，根据权利义务相适应的基本法理，网易公司在享有利益的同时亦应当对此承担责任。综上，网易公司未尽相应注意义务，应对分发内容承担作为网络内容提供者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规定，权利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受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保护。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外，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将他人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应当取得权利人许可，并支付报酬。本案中，网易公司未经蓝牛仔公司许可通过信息网络传播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侵犯了蓝牛仔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网易公司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蓝牛仔公司要求网易公司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网易公司的侵权获利所得，一审法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网易公司需承担的赔偿数额：(一)涉案图片类型。涉案十九张图片大部分图片是以模特为拍摄对象的人像摄影，相对于其他摄影类型，人像摄影需要一定的摄影技巧和沟通能力，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另有部分静物摄影图片，以特定的角度结合光影进行拍摄，体现了作者的创造性劳动，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二)涉案图片的稀缺程度、拍摄成本及难度。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类似或表达相同主题的图片可以海量产生。就涉案图片而言，摄影师使用数码相机，以特定的静物或者人物为拍摄对象，通过设置一系列摄影参数完成作品创作，虽然图片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人物摄影还需承担模特费用等创作成本，但与传统非数码摄影相比，其稀缺程度大大降低；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拍摄成本及难度也大大降低，故涉案十九张图片的拍摄成本总体并不高，其中部分单一静物摄影成本较低。(三)涉案作品的存储和传播成本。数码相机不使用胶片，完成拍摄后即可将其转换成特定格式存储于各类载体或云服务器，以此节约存储成本；摄影师还可以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和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蓝牛仔公司在拍摄完成涉案作品后，通过将作品发布于其网站上，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传播成本。(四)蓝牛仔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一审法院认为，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系列案蓝牛仔公司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公证费和律师费。对电子证据采取公证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为此而支出的公证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律师费部分，本系列案中蓝牛仔公司曾于起诉前联系网易公司协商，因双方就赔偿金额无法协商一致，故蓝牛仔公司提起诉讼支出的律师费系合理费用，但蓝牛仔公司并未提供任何单据证明公证费及律师费的实际支出，故对该费用一审法院予以酌情支持。同时，蓝牛仔公司通过对一百四十案同时取证一并起诉，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每案维权费用。(五)网易公司过错程度。网易公司在其运营的网站上使用涉案图片并非是直接以宣传、推广及营利为出发点，并未因此直接获利，其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较为轻微。综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网易公司应向蓝牛仔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开支)为每案3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九条第三项的规定，对本十九案判决如下：一、网易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蓝牛仔公司每案300元；二、驳回蓝牛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均由网易公司负担。二审中，网易公司提交了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标题为“36氪独家_腾讯升级内容中台，主管技术的副总裁曾宇接棒企鹅号_服务平台”的网络文章；证据2.标题为“从分发规则和内容创作，看内容创业者的春天_人人都是产品经理”的网络文章；证据3.标题为“关于头条”的网页截图；证据4.标题为“企鹅号全新升级腾讯内容生态走向全面开放_科技_腾讯网”的网络文章；证据5.标题为“腾讯内容平台全打通企鹅号进入“大内容”时代_中青在线”的网络文章。第一组证据拟证明企鹅号、今日头条都是类似网易号的模式运作，企鹅号、今日头条目前均拥有多种分发方式，涵盖多种分发渠道，按文章内容的区别分发到不同领域，与自媒体平台使用避风港原则合理抗辩并不冲突。第二组证据：证据6.《腾讯内容开放平台服务协议》；证据7.《头条号用户协议》；第二组证据拟证明《网易号媒体开放平台注册协议》的内容系业内常见、通用规定。第三组证据：证据8.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23748号民事判决书；证据9.武夷山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2民初119号民事判决书；证据10.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4民初123号民事判决书；第三组证据拟证明今日头条拥有多种分发方式，在司法实践中，今日头条等自媒体平台在被诉涉嫌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时，若能依法提供第三方自媒体用户信息时，依法不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第四组证据：证据11.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32557号民事判决书；证据12.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20）京73民终174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分发作为各大互联网公司自媒体平台的一种常用功能，并不影响平台的法律定性，司法实践中也认可具有分发功能的平台适用避风港原则。蓝牛仔公司认为，网易公司所提交的证据超过举证期限，属逾期提交，不具备证据效力。对第一至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第四组证据认为判决当事人与本案双方当事人、标的均不一致，与本案无关联性。网易公司不仅存在分发行为，分发后收益亦由网易公司享有存在获利。本院经审查认为，网易公司二审提交的上述四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网易号媒体开放平台注册协议》约定如下内容：第二条网易号服务内容。网易号是对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包括但不限于媒体及内容合作伙伴所开放的网络信息存储服务平台提供方，用户注册网易号后可以通过网易号上传发布内容，进行信息的传播等。网易号以包括但不限于网易新闻、网易公开课等网易产品为内容分发渠道。网易号有权依照其与相关网易产品的共同安排，不时选定、变更或取消某一网易产品作为网易号内容的分发渠道。不同用户通过网易号所发布的内容将会在作为网易号内容分发渠道的不同网易产品上得到自动展示。上述“网易产品”是指：网易集团（即甲方及其关联公司）下属各网站（包括但不限于www.163.com;www.youdao.com;www.lofter.com）及移动应用产品。对于上述网易产品，应包括任何网站的子域名网页或平台，以及网易集团不时更换或增加的网站及移动应用产品。第四条用户权利义务。2.用户在此免费地、永久性地、不可撤销地在全世界范围内授权网易号在推广等活动中（包括但不限于对外宣传、产品介绍等）免费使用其姓名（包括但不限于真实姓名、笔名、网名及任何代表用户身份的文字符号）、肖像（包括但不限于真人肖像及卡通肖像）、商标及标识。3.网易号尊重知识产权并注重保护用户享有的各项权利，用户同意授予网易号及网易产品在全世界范围内免费地、永久性地、不可撤销地使用和转授权用户通过网易号发布或用户使用网易号服务过程中形成的信息及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文字、图片、音频、视频等），网易号及网易产品可以通过包括但不限于使用、复制、发行、改编、汇编、传播、修改、转授权、摄制、翻译、创建衍生作品、出版、表演、放映等方式使用相关内容。另查明，根据网易公司一审提交的关于网易号用户收益的说明，网易号平台为激励用户创作，会对用户进行补贴。网易号用户创作发布的文章产生阅读量后，用户可以按照平台的补贴计算方式产生补贴收益。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网易公司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十九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蓝牛仔公司是否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二、网易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十九案中，蓝牛仔公司一审期间提交了涉案图片在其公司官网展示的截图、作品登记证书、涉案图片高清图片、属性截图，以及图片作者与蓝牛仔公司之间关于职务作品的约定声明，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构成证明蓝牛仔公司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的初步证据。据此，在网易公司不能提交相反证据证明涉案图片另有著作权人的情况下，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蓝牛仔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相关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故网易公司关于一审法院认定蓝牛仔公司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和第六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自动接入、自动传输、信息存储空间、搜索、链接、文件分享技术等网络服务，主张其不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本院认为，对于网易公司辩称其是网络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不构成侵权的主张，关键在于审查是否能够认定网易公司在本十九案中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仅提供了网络服务，而未实施其他侵权行为。虽然网易公司提交的《网易号媒体开放平台注册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约定，网易号是对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包括但不限于媒体及内容合作伙伴所开放的网络信息存储服务平台提供方，但结合本十九案中蓝牛仔公司公证保全的证据来看，涉案被诉侵权图片系发布在网易公司经营的www.163.com网站上，故并不能仅依据该注册协议的内容来认定网易公司仅提供了网络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网易公司在其经营的www.163.com网站上设置有多个频道，为一般社会公众提供包括信息资讯在内的多种服务，结合网易公司在其上诉状中所称“网易各个频道中，既存在原创文章、转载文章，也存在网易号文章，网易号文章可能会显示在网易的各个频道”，可见网易公司经营的www.163.com网站作为一个综合性门户网站，亦提供网络内容服务。网易公司虽提交证据证明十九案涉案文章系由网易号注册用户上传发布，但亦不能据此认定其免责。理由如下：首先，根据《网易号媒体开放平台注册协议》第二条第二款以及第四条第3点约定，对于网易号用户发布的内容，网易公司依照该条款约定有权根据其需要安排内容的发布渠道，亦有权根据其需要选定变更取消渠道，上述渠道范围涵盖网易集团下属各网站。对于网易号内容，网易公司有权使用并转授权，使用形式包括复制、发行、改编、汇编、传播、修改等方式。基于上述约定，网易号用户上传内容的传播途径完全由网易公司控制调整，对上传内容网易公司亦有权使用、修改、传播。其次，网易公司为激励网易号用户创作，会根据网易号用户创作发布的文章产生阅读量，对用户进行补贴，网易公司与网易号用户之间就发布内容亦存在利益分配关系。第三，网易公司将网易号用户上传至网易号的内容分发至其www.163.com网站上各频道内，其行为已经超出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范围，属于网络内容提供者。综上，网易公司在本系列案中并非仅提供自动接入、自动传输、信息存储空间、搜索、链接、文件分享技术等网络服务，对涉案内容亦存在主动分发、组织、提供行为，其商业模式的实质是网易公司通过经济利益鼓励自媒体作者向其旗下各网站（包括但不限于www.163.com;www.youdao.com;www.lofter.com）及移动应用产品提供内容，并将自媒体作者上传至网易号的内容发布至上述各内容分发渠道，作为网易新闻、网易公开课、有道等网站或移动应用产品的内容在互联网上传播。随着互联网技术的发展，该商业模式逐渐被包括网易公司在内的各大互联网平台广泛采用，有利于各门户网站在自媒体时代拓宽内容来源和作品类型，扩大自媒体内容的传播途径和影响力，但并不意味着各互联网平台可以将其旗下各网站及移动应用产品整体包装成网络服务提供者，进而滥用“避风港原则”规避其应当承担的责任，仍然应当坚持统筹兼顾权利保护与促进互联网产业发展的原则对上述商业模式进行规制，在权利人、网络服务提供者和公众利益之间实现平衡。本十九案中，网易公司作为www.163.com网站的经营者，将涉案网易号用户上传的文章分发至该网站相应频道内进行展示，虽然涉案图片所在文章页面已明确标明了网易号的作者，但该行为仅表明网易公司在分发相应文章时尊重了作者的署名权，并不能证明网易公司仅提供了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网易公司作为网络内容提供者，在未经权利人许可的情况下，通过互联网向社会公众提供涉案侵权图片，侵害了蓝牛仔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网易公司对此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蓝牛仔公司因网易公司的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及网易公司的侵权获利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图片稀缺程度、拍摄成本难度，存储和传播成本，以及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且酌定的赔偿数额并无明显不当。综上，网易公司关于其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不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网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本十九案每案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十九案合计950元，均由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已预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海华审 判 员 江闽松审 判 员 裘晶文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郝文灿书 记 员 刘秋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