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再3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余洋，男，197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苏，女，1982年3月11日出生，回族，住址同上，系余洋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洋，男，197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杭州予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信阳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国际建材港****。法定代表人：梅天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余洋、李苏因与被申请人杭州予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信阳分公司（以下简称杭州予家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5民终2663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4日作出（2020）豫民申753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余洋，被申请人杭州予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梅天宝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洋、李苏再审请求：1、撤销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5民终266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依法对本案进行再审，撤销原判尾款28422元中的16822元增项款；3、被申请人杭州予家公司违约在先，应撤销其提出的尾款违约金；4、被申请人杭州予家公司支付申请人余洋延误工期违约金；5、被申请人承担再审费用。事实与理由:1、二审法院两次调解过程中，双方一致同意并在调解笔录签字认可，杭州予家公司提供的证据16822元（套餐外增项详细报价单）是包含在主合同116000元总工程价款之内的费用。2、原审中杭州予家公司提供两份证据，一张16822元（套餐外增项详细报价单），一张7978元虚假增项单。原审法院在没有对16822元增项单进行核实的情况下作出误判。合同总价款为116000元，双方签订的是杭州予家公司出台的788元套餐，房屋装修合同面积126平方，126平方乘788元套餐等于99288元，加上16822元套餐外增项，总工程价款116110元，签订合同时优惠110元，最终合同报价116000元。案件证据抬头显示“主材产品（套餐内）项目明细表（788套餐）”、“16822元套餐外增项详细报价单”。余洋两次一共向杭州予家公司支付共计104400元，实际尾款为11600元。杭州予家公司辩称：套餐外的增项没有算进去，还应付16822元和7978元。杭州予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给付拖欠原告的装修工程款28422元及利息损失(自2017年5月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结清欠款之日止)。余洋反诉请求：判令原告1、给付被告延误工期违约金10440元；2、支付墙壁裂缝破损、木地板踢脚线损坏、橱柜破损、门锁更换维修及后期维护费180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7年9月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结清欠款之日止）；3、按最初合同拟定品牌美度唯奇更换橱柜、衣柜、书柜、鞋柜等，全屋开关插座更换成合同约定的香槟金；4、对被告妻子李苏因装修房屋等因素住院、右耳失去听力进行道歉。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4月8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装修位于铭阳天下361号楼1301号房屋，工期90天，从2017年4月12日至2017年7月12日，工程款116000元；施工期间本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如需变更，双方应当协商一致，共同签订书面变更协议，同时调整相关工程费用及工期；因工程量变化或设计变更、不可抗力、甲方（被告）同意工期顺延的其他情况，造成竣工日期延误的，经甲方确认后工期应当顺延；因甲方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其应当负责的工作而影响工期的、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影响正常施工的、甲方责任造成工期延误的其他情况，工期应当顺延；因乙方（原告）责任不能按期完工的，工期不顺延；工程完工后，乙方应当通知甲方进行竣工验收，甲方自接到通知后三日内组织验收，验收合格后，双方应当签署《工程验收单》、《工程决算单》，结清尾款；双方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前，甲方不得入住，如甲方擅自入住，视同验收合格，由此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关于付款时间，合同约定，签订合同当日，付款80%计92800元；工程进度过半，中期工程验收通过3日内付款15%计17400元；竣工验收通过3日内付款5800元。关于违约责任，合同约定，甲方无正当理由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第二、三、四次工程款，应当向乙方按日支付迟延部分工程款2‰的违约金，但累计不得超过工程造价总金额的20%；由于乙方责任延误工期的，应当按日向甲方支付工程造价总金额2‰的违约金，但累计不得超过工程造价总金额的20%。签订合同当日，被告同意于合同外又增加了价值16822元的装修项目，但双方对工期及付款方式未做变更。同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34800元。2017年5月24日，被告付给原告工程款69600元。施工过程中，经被告同意，其橱柜、衣柜、书柜、鞋柜等由合同约定的美度唯奇品牌更换成了其他品牌。室内的电源插座、开关，原告未按合同约定使用香槟金色，而是使用了白色的。工程于2017年8月26日完工，双方并进行了验收工作。被告也早已入住该套房屋。现房屋的墙壁存在一些裂纹，踢脚线、橱柜局部有损坏，但原因不明。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装修合同系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被告未完全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支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8422元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虽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方式，但比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方式为轻，对原告的该项利息请求亦依法予以支持。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的工期完工，亦构成违约，依法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被告余洋反诉请求原告支付延误工期违约金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延误工期的时间，被告余洋主张到2017年8月26日。双方在工程完工后曾进行过验收，但验收单在原告方保存，诉讼中原告并未提交该验收单，因此，依法采信被告的主张。关于被告余洋反诉请求原告支付墙壁裂缝破损、木地板踢脚线损坏、橱柜破损、门锁更换维修及后期维护费180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7年9月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结清欠款之日止）的诉请，因其证据不足，对该诉请，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余洋反诉请求原告按最初合同拟定品牌美度唯奇更换橱柜、衣柜、书柜、鞋柜等，全屋开关插座更换成合同约定的香槟金的诉请，因更换橱柜等品牌是经过被告同意的，且双方在工程完工时亦经过了验收，因此，对该诉请，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余洋反诉请求原告对被告妻子李苏因装修房屋等因素住院、右耳失去听力进行道歉的诉请，因赔礼道歉并非合同违约责任方式，且被告余洋亦非受害者，无权行使该项诉讼权利，因此，对其该项诉请，依法亦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余洋、李苏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给原告杭州予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信阳分公司工程款28422元，并从2017年5月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基础利率计算利息，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二、原告杭州予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信阳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给被告余洋延误工期违约金10440元（116000元×2‰×45日）三、驳回被告余洋的其他反诉请求。受理费510元，由被告负担；反诉费256元，由原告负担26元，被告余洋负担230元。杭州予家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撤销第二项；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违约金232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由上诉人余洋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余洋、李苏亦不符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审核双方合同及证据是否真实有效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费用全部由对方承担。本案涉嫌诈骗案件线索移交司法机关。赔偿上诉人因装修问题存在的损失及其他费用。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法庭为进一步查清案件事实，向上诉人杭州予家公司的设计人员刘燕询问一般情况下的装修设计工作流程情况。刘燕另向法庭提供余洋、李苏套餐装修工程款清单及全部下欠款账单为48103元。上诉人余洋、李苏对此并不认可。二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来进行。杭州予家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中并没有主张违约金问题，在上诉后的二审中主张违约金问题，不予支持。关于拖欠工程款的认定问题。针对李苏签字的16822元“套餐外增项详细报价单”的认定问题，因设计人员刘燕对此问题的陈述与余洋的陈述一致，属主合同116000元合同价款内之内容，因此应当认定16822元“套餐外增项详细报价单”是主合同116000元合同项下的工程内容。但是设计人员刘燕述所7978元单据尽管没有客户的签字，但此增项报价单内容是客观增加的工程内容，应当计入工程款内容。但上诉人余洋、李苏对此并不认可。为查清此事，法庭试图让余洋、李苏的原设计师到庭接受询问，但因该设计师离职而不能到庭说明当时签订合同时的情况，法庭无法查明双方对增加项和超合同房屋面积内容的工程内容价款是否在合同约定总价款内，双方各执一词无法调和。因此，上诉人余洋、李苏所称的16822元套餐外增项详细报价单不应计入工程价款中的意见，和上诉人杭州予家公司认为7978元没有人签字的增项报价单客观增加的工程价款应当计入工程价款的意见，均不予以采纳。关于杭州予家公司认为余洋、李苏套餐外装修工程款清单及全部下欠款账单为48103元的问题。因杭州予家公司一审所主张的工程款仅为装修工程款28422元及利息，二审中增加请求为全部下欠款账单为48103元，也不能支持。本案二审中经法庭多次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因双方分歧较大而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综上所述，双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均不予采纳。各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并无不当，二审应予维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2元，上诉人杭州予家公司负担386元，上诉人余洋、李苏承担386元。再审查明，二审过程中，法院组织双方调解，双方一致认可16822元（套餐外增项详细报价单）是包含在主合同内，该调解笔录由双方签字确认。同时，被申请人杭州予家公司在本案再审复查过程中也认可16822元（套餐外增项详细报价单）是包含在主合同内，该询问笔录由其签字确认。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本案中，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的主要理由是16822元（套餐外增项详细报价单）包含在主合同内，原审判决计算尾款应将其扣除。从再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中的16822元（套餐外增项详细报价单）包含在116000元合同总工程价款之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原二审在双方均认可16822元（套餐外增项详细报价单）包含在116000元合同总工程价款之内的情况下，仍未将该16822元从余洋、李苏欠付的工程价款中扣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扣除该16822元后，余洋、李苏尚欠杭州予家公司工程价款11600元。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余洋、李苏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本院（2019）豫15民终5024号民事判决；二、维持信阳市浉河区（2019）豫1502民初786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判决，即：“二、原告杭州予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信阳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给被告余洋延误工期违约金10440元（116000元×2‰×45日）；三、驳回被告余洋的其他反诉请求”；三、变更信阳市浉河区（2019）豫1502民初78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被告余洋、李苏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给原告杭州予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信阳分公司工程款28422元，并从2017年5月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基础利率计算利息，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为“一、被告余洋、李苏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给原告杭州予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信阳分公司工程款11600元，并从2017年5月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基础利率计算利息，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洪审判员  芦倩审判员  韩洋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谢晓梅书记员王彬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