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5397-54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融民军餐饮管理（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大堂、2-6层。法定代表人：黄欢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树雄，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冠鹏，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田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旺，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合融民军餐饮管理（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融民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共四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2712-2714、2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四案现已审理终结。合融民军公司每案上诉请求均为：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均为：1.涉案《光年之外+潜龙无用》等歌曲仅是演唱者及节目导师在固定舞台背景上简单肢体动作及情感自然流露的再现，缺乏故事情节且独创性低，无法体现制作者的个性化特征，而且上述歌曲是电视选秀节目《中国好歌曲》《中国之星》《中国新歌声》等的组成部分，歌曲之间不连贯，无法体现被上诉人主张的全民竞唱的电视选秀节目效果，不是独立作品。被上诉人出具的《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仅指《中国好歌曲》《中国之星》《中国新歌声》等的整体电视节目，而非电视节目中的单首歌曲。作品登记只能证明作品权利的归属，不能证明作品的类型。2.涉案《光年之外+潜龙无用》等歌曲并非独立作品，一审法院依据歌曲数量确定赔偿数额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涉案点歌系统是上诉人从北斗卫星数字新媒体（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斗公司）处购买，涉案歌曲附带于点歌系统内，北斗公司已向上诉人出具授权书，故上诉人没有侵权的主观故意。3.涉案应充分考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的版权使用收费标准及上诉人的经营状况确定赔偿数额。上诉人经营规模小，经营困难，特别是受新冠疫情影响，至今未能正常营业。即使上诉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也应按每案300元以内确定赔偿数额。4.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对外发行、销售涉案作品的出版物，也没有对涉案作品进行许可使用，反而进行大面积诉讼维权，一审未能考虑被上诉人大规模商业诉讼的事实，判决显失公平。灿星公司每案均辩称，1.涉案作品具有独创性，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以下简称类电作品），而非录音录像制品。涉案作品体现有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演奏、舞台设计、后期剪辑、镜头捕捉等场景的相互融合，体现制作者的独特构思，具有独创性，属于类电作品，而不是录音录像制品。涉案歌曲并不是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作品的全部内容，但被上诉人对涉案作品的整体及片段均享有著作权，上诉人未经许可擅自使用涉案作品的某一片段，同样构成侵权。2.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涉案点唱设备是由北斗公司提供，且设备自带涉案歌曲，而且被上诉人并未将涉案作品著作权授权给北斗公司使用，北斗公司无权许可上诉人使用。构成著作权侵权不以主观故意为要件，只要上诉人未经许可擅自使用涉案作品，即构成侵权，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音集协是民间组织，其制定的著作权使用收费标准只适用其自身，被上诉人不是其会员，该收费标准对被上诉人没有约束力，而且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是侵权赔偿，而非作品著作权使用费，一审的判赔金额合理合法。3.无论涉案作品是否制成出版物，以及是否对外发行、出售，被上诉人作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均有权就上诉人侵犯其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灿星公司就本四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如下表：案号诉讼请求1.合融民军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并从歌曲库中删除涉案侵权作品（如下）；2.合融民军公司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如下）元；3.由合融民军公司承担所有诉讼费用。2712号《2018中国好声音》涉案歌曲《光年之外+潜龙无用》《黄金甲+将军令+千年之恋》《作曲家》《莫尼山》《屋顶》《红尘客栈》12000同上2713号《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八期涉案歌曲《第十一年》1500同上2714号《中国之星》涉案歌曲《国际歌》1500同上2716号《中国新歌声》第二季涉案歌曲《想你就写信》《信天游》《三生三世十里桃花》10000同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理由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2712-2714、2716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十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本四案判决如下表：案号判项一、合融民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灿星公司作品（如下）中（如下）曲目的复制权和放映权的行为，并将前述曲目从其曲库中删除；二、合融民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如下）元（含合理费用）；三、驳回灿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712号《2018中国好声音》作品中《光年之外+潜龙无用》《黄金甲+将军令+千年之恋》《作曲家》《莫尼山》《屋顶》《红尘客栈》曲目4800同上2713号《中国好歌曲》第一季作品中《第十一年》曲目800同上2714号《中国之星》作品中《国际歌》曲目800同上2716号《中国新歌声》第二季作品中《想你就写信》《信天游》《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曲目2400同上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2712号），由灿星公司负担50元，合融民军公司负担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每案（2713-2714、2716号）50元，三案合计150元，由合融民军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四案二审争议焦点均为：1.涉案2018《中国好声音》《中国好歌曲》第一季、《中国之星》《中国新歌声》第二季是属于类电作品，还是录音录像制品；2.合融民军公司是否构成侵权；3.一审判赔数额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本四案中，涉案2018《中国好声音》《中国好歌曲》第一季、《中国之星》《中国新歌声》第二季均汇集了主持人的串场、歌手的表演、导师的点评或推荐人的推荐、乐队的演奏、观众听歌时的表现、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等元素，通过镜头切换、画面选择以及后期剪辑等方式，上述元素融合成为一个完整的表达，体现了导演的个性化特征，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所要求的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类电作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2018《中国好声音》《中国好歌曲》第一季、《中国之星》《中国新歌声》第二季属于录音录像制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上诉人合融民军公司在其经营场所内，未经许可通过点播系统公开放映被诉侵权音乐电视，而被诉侵权音乐电视剪辑于涉案2018《中国好声音》《中国好歌曲》第一季、《中国之星》《中国新歌声》第二季，合融民军公司使用上述作品相关片段的行为同样侵害了灿星公司对上述作品所享有的复制权及放映权。上诉人主张涉案点歌系统是其从案外人处购买，且点歌系统内附带案外人享有授权的被诉侵权音乐电视，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著作权自作品创作完成之日起产生，故不管著作权人是否将作品对外出版、发行或许可使用，均不影响著作权人就侵犯其著作权的行为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合融民军公司构成对涉案作品复制权及放映权的侵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3，《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四案中，因没有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类电作品的流行程度、侵权者使用作品的方式、经营时限和规模、涉案场所位置及消费水平、侵权者的主观过错程度和纠错态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且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未经许可使用的涉案作品相关片段的数量属于侵权情节，一审法院将其作为酌定赔偿数额的考量因素并无不当。新冠疫情与发生在前的涉案被诉侵权行为并无直接关联，一审法院在酌定赔偿数额时已考虑涉案场所的经营规模，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制定的版权付费标准与著作权侵权的判赔标准亦无直接关联，故上诉人主张每案应判赔300元以内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合融民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对本四案每案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四案合计200元，均由合融民军餐饮管理（广州）有限公司（已预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海华审 判 员 江闽松审 判 员 裘晶文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袁 苍书 记 员 陈召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