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303民初3207号 原告：王国强，男，1983年3月9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斌，江苏浩然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明，男，1967年3月2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 被告：胡宁，女，1982年4月14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青，徐州市泉山区段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李萌，男，1982年9月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青，徐州市泉山区段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胡振荣，女，1970年6月4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 原告王国强与被告周明、胡宁、李萌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作出(2017)苏0303民初6001号民事判决，原告王国强不服该判决，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作出（2018）苏03民终3423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追加胡振荣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国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斌，被告周明，被告胡宁、李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青，第三人胡振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国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周明、李萌、胡宁于2014年6月6日签订的建房协议无效以及周明李萌于2017年11月18日签订的分割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6年起，原告王国强就从被告周明手里接下山野地锅村经营饭店。由于当初接手时该饭店使用面积过小，原告对该饭店进行了加盖。在2012年，原告因与其妻子胡振荣产生了矛盾，于是原告将饭店交给了其妻子胡振荣管理，自己又在贾汪另开了一家饭店。山野地锅村就一直由胡振荣经营至2017年拆迁。然而，原告在去拆迁办办理拆迁补偿手续时，被告知该饭店和原告没有任何关系。经打听，才知道在2016年被告周明应胡振荣的要求与胡振荣的妹妹签订了协议，说该饭店是胡振荣妹妹经营的，且饭店的房屋添置以及装修均为她们所为。而该饭店一直由原告及其妻子胡振荣经营和管理，被告胡宁从来没有参与过该饭店的经营，也没有对该饭店投资一分钱。原告认为胡振荣要求二被告签订协议是为了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而被告胡宁依据该协议去拆迁办办理拆迁补偿手续是为了套取原来属于原告的拆迁补偿款。故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周明辩称，我与被告胡宁、李萌签订的协议是有效的，是双方经过协商达成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诉称的系胡振荣为转移夫妻财产所签订的协议，我不知道，那是他们之间的事情。 被告胡宁、李萌共同辩称，原告要求确认2014年6月6日的签订的《建房协议》以及2017年11月18日签订的《分割协议》无效的主张均不能成立，原告诉请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与事实不符。第一，2014年6月6日签订的《建房协议》，是真实有效的，且能允许翻建、扩建均取决于被告周明，其他人无权干涉、阻止，因此，原告主张该《建房协议》无效没有依据，且原告不是该协议一方当事人，主张确认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二，被告李萌与周明于2017年11月18日在徐州市云龙区黄山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下达成了《人民调解协议》，并就案涉的《分割协议》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且已生效，也是根据该《分割协议》以及《人民调解协议》在拆迁办办理的相关拆迁分割手续，以上均符合法律规定，程序也是合法的，不存在原告所述确认无效的情形。第三，原告请求确认《建房协议》及《分割协议》系被告周明与李萌达成的，与被告胡宁无关，故原告将胡宁起诉为本案被告系主体不适格，应当予以驳回。综上，原告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请。 第三人胡振荣述称，房子当时是李萌出钱和周明合伙建的，我只是在那里经营，我签字代表我在那里经营，建房和分割协议和我没关系。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胡宁、李萌系夫妻关系。第三人胡振荣系胡宁的堂姐。原告王国强与第三人胡振荣于2006年相识并恋爱，并共同经营案涉山野地锅村饭店，双方于2009年2月20日登记结婚，后双方产生矛盾，2012年12月21日原告王国强用板凳将胡振荣的头部砸致轻伤，原告王国强遂独自至徐州市贾汪区经营另一家饭店，此后至拆迁，案涉山野地锅村饭店由胡振荣进行经营。王国强与胡振荣因感情问题曾多次发生冲突，并多次就离婚问题诉至人民法院。2019年1月7日，王国强与胡振荣经本院调解离婚，同时就子女抚养和探望、双方房产归属达成调解协议。 原告王国强提供《建房协议》复印件两份。落款日期为2014年6月6日的《建房协议》载明：甲方周明，乙方李萌，丙方胡振荣；饭店大厅房屋陈旧，下雨漏雨，应重新建造，已无法使用；原房屋50平方米，现原拆原建，由李萌出资建房大厅200多平方米；大万西也废品收购站所有面积约800平米也由李萌出资建造，使用权归李萌，一切经营由李萌支配（与丙方无任何关系）；山野地锅村所有大棚由李萌所建，丙方无偿使用；山野地锅村二楼所有房屋属李萌所围，丙方无偿使用；如遇拆迁，李萌所建的房屋及大棚的赔偿款由周明和李萌各百分之五十分配，丙方无权过问，只有使用权；山野地锅村院内房屋的装修经营归丙方所有，由丙方支配。另一份《建房协议》内容除丙方签名及落款日期为胡宁、2014.6.10外，其与内容同周明、李萌、胡振荣签订的《建房协议》一致。 2017年11月18日，被告周明（甲方）与被告李萌（乙方）签订《分割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确认东店子改造项目指挥部通过招标确认的评估公司及物价认定中心对其租赁土地上的建筑物及附属设施进行了测量、评估，确定的拆迁补偿款为1259764元，双方对以上事实均无异议；按周明、李萌2014年6月签订的建房协议分割，拆迁补偿款总额为1259764元，其中甲方分得补偿款为462676元，乙方分的补偿款为797088元；双方同意与黄山办事处签订拆迁协议，并直接将补偿款分别汇入甲乙双方各自账户……。当日，李萌、周明按上述分割协议的内容达成人民调解协议，并经徐州市云龙区黄山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确认。 关于上述两份《建房协议》，胡振荣称：1、2014年6月6日我与周明、李萌签订了建房协议，我是丙方。后来李萌将建房协议弄丢了，李萌又去找周明要求补签一份建房协议，因为当时我不在场，胡宁给我打电话，我就让胡宁代我在丙方处签名。2、（是否是你经营饭店后对原来的房屋进行拆除并新建了房屋）由于饭店使用时间长了也没好好维修，一下雨，饭店就漏雨，已经成危房了，随时有倒塌的危险，这个时候我还有外欠账，手里也缺钱，正好李萌有钱，也愿意投资翻建、扩建这个饭店，并说好此后如遇拆迁如何分配了，所以李萌就出资翻建、扩建了这个饭店。3、（建房协议及分割协议）应该是有效的，因为房子确实是李萌翻建和扩建的。 2016年1月6日，胡振荣与周明签订饭店租赁协议书一份，约定胡振荣承租周明位于东店子2000平方米的院子包括厨房主、大厅、包间，租期2016年1月6日至2018年1月6日，每年租金8万元，按月支付。 本案一审期间，原告王国强申请证人唐某,蒋某,4、苗某,4出庭作证。证人唐某,4出庭作证陈述：其自2006年左右开始就向山野地锅村供应青菜一直到2016年左右；2014年之后向饭店送菜期间没有在意饭店是否翻建；没有见过2014年6月6日建房协议，也不清楚该协议；2014年之后在山野地锅村也经常见到王国强。证人蒋某,4出庭作证陈述：其自山野地锅村开业直到拆迁向该饭店供应牛羊肉；饭店原先是王国强经营的，后来是胡振荣经营的；不清楚饭店的翻修、重建，也不清楚是谁建的房屋；建房不止一次，一开始建房是王国强找证人要菜，后来又建房的时候是胡振荣找证人要菜；王国强建了一个棚，胡振荣拆了又建了一个大厅；2014年6月6日建房协议我不清楚，也不知道是谁建的；证人在送菜期间房屋的主体发生了变化，但时间记不清了。证人苗某,4出庭作证陈述：其职业为盖民房搞土建；给王国强盖山野地锅村认识王国强，不认识胡振荣；最后一次盖房也是四年前左右了，不超过五年，饭店所有的砖混结构房屋都是证人盖的，盖完后有无被拆过重新盖证人不清楚。 本案二审期间，原告申请证人曾某,4出庭作证。证人曾某,4出庭作证陈述：山野地锅村是王国强和胡振荣开的，部分房子也是他们自己盖的；大概2006年左右开店，一直到拆迁证人都某,4；之前是王国强从周明处接手地锅村，后来王国强和胡振荣在一起生活，后来王国强也不太到店里，偶尔去一趟，这个店一直是胡振荣在经营；证人一个礼拜个把月都会去一趟，有时候去吃饭有时候去玩；饭店原始接手的时候有六七个包间，一个包间一个大桌子，有一个院；包间和厨房的扩建证人当时在场；后期改造证人没有参与，但去看过；加盖了南墙一溜的四个包间，还有卫生间；东墙有翻建也有加盖；后期把厨房挪到北面了，建了一个大厅；后期胡振荣又翻建了一下。 本案重审期间，原告申请证人李某,4出庭作证。证人李某,4出庭作证陈述：其与王国强是朋友关系，经常去他店里吃饭，认识没有两年当时他在改造、翻建房子，改造完之后家里有啥事都去他那里吃饭，一直到他不干走了，他走是2018年；其最初去山野地锅村时最初北边一排房子，东边一排房子（后改称东边只有两间屋，往北延伸新盖了四间屋），砖混结构，其他地方没有，这两派房子后期翻建了，什么时候记不清了，在2011年之前，翻建时王国强在饭店经营；后期又增加了南边的建筑物，板房结构；往北延伸的四间物是砖混结构，2011年之前王国强建的；西边还建了大厅，什么时候建的想不起来了，后来改造一回，改造时胡振荣经营，王国强也在；2014年以后山野地锅村没有重建；（胡振荣问：2018年你去饭店你见过王国强吗？从2012年12月20日以后你去饭店见过王国强吗？）应该见过，王国强不经常去了。 庭审中，周明陈述：一开始是我和王国强合伙开饭店，饭店原来就是我的，地是单位（市政管理处）的，我从市政管理处经营科租的；王国强负责经营，挣钱我们俩分，给我也没给多少，一个月给我1000，2012年12月以后胡振荣抱着她和王国强孩子、头上绑着绷带来找我，说你要不让我干我就没法吃饭了，从那之后我和胡振荣签租赁协议，年租金80000元，一个月租金6600元，后来胡振荣说要扩大经营，改善经营环境，给我说要让她的堂妹来出资盖房，为明确遇拆迁后的利益分配问题，就签了建房协议。 另查明，王国强与案外人鹿丙州于2013年11月18日签订酒店租赁合同一份，王国强租赁鹿丙州位于徐州工业园徐轮橡胶对面工业园水厂院内的原一饮尽千钟农家乐大酒店，租赁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此后王国强用租赁的房屋经营名为“岗子渔村”酒店。后因王国强拖欠租金，鹿丙州为此向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作出（2017）苏0305民初3941号民事判决，判令王国强向鹿丙州支付租金。该判决经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 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建房协议的当事人问题，2014年6月6日建房协议中约定的建房出资人为李萌，胡振荣系使用权人。根据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2014年6月10日的建房协议系为补2014年6月6日建房协议所签，胡宁签字系代胡振荣所签。可以确认胡振荣对出资建房仅起到见证作用，是房屋建好后的使用人而非实际建房人，胡宁与案涉建房协议无关，故胡振荣、胡宁并非该建房协议的当事人。 二、案涉建房协议及分割协议是否无效的问题。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主张上述协议无效，应当就所涉协议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综合本案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案涉房屋所在土地系被告周明提供，起初原告与其合伙经营，后胡振荣来此工作并与原告结婚，婚后与原告共同经营。在胡振荣与原告婚姻产生问题后，原告在2012年底离开，并于2013年在徐州市贾汪区另外独自经营一处饭店。原告据以证明其与胡振荣共同经营的饭店在其经营期间进行新建、翻建的证据均系证人证言，证人作证时或对房屋新建、翻建的事实不清楚，或对是否翻建不清楚，或对翻建时间不清楚，或对翻建人不清楚，即使证人证言关于房屋建设的陈述属实，也仅能证明原告在2012年之前建房的事实，不能证明原告离开后该处没有进行重新建设。而且，原告自2013年独自在别处经营饭店之后，与胡振荣的关系并未缓解，其在2016年仍与胡振荣发生过冲突，不可能在胡振荣经营饭店期间出资建房，更何况其另租赁的饭店尚欠房租，也不可能有资金投入。另外，从原告与胡振荣关系恶化开始，二人共同经营饭店已成为不可能，证人陈述在2012年之后仍在该饭店见到原告的证言，真实性不高；从分割协议和人民调解协议的订立时间来看，案涉房屋已于2017年年底即被拆除，证人陈述2018年仍去该饭店吃饭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 从建房协议的内容来看，系李萌出资对饭店房屋进行重新建造、原拆原建，即将原房屋推倒翻建，翻建的原因系房屋陈旧、下雨漏雨，结合原告最初经营的时间判断，该翻建的原因合理。因翻建后，原告经营期间的房屋已经灭失，故原告对新建房屋并无任何权利。原告没有证据也没有理由否定该翻建行为的真实性，更没有合理怀疑建房协议的当事人借建房协议损害其合法利益的充足依据。因此，原告主张案涉建房协议及依据建房协议所订立的分割协议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王国强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10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源辉 审 判 员  梁 征 人民陪审员  张 玉 二〇二〇年十月四日 书 记 员  周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