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甘05民终4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住甘肃省武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山县水帘洞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山县鸳鸯镇盘古村。法定代表人：张某1，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湖北若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住甘肃省武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系张某1女儿），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某，男，武山县水帘洞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甘肃省武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3，武山县水帘洞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甘肃省武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武山县水帘洞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甘肃省武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山县工业和信息化局，住所地甘肃省天水市武山县行政审批综合楼六楼。法定代表人：李某，该局党组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某，男，该局发展和信息化推进股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天水宏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武山县水帘洞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山县水帘洞水泥公司）、张某1、包某、张某3、王某2、武山县工业和信息化局（以下简称武山县工信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甘肃省武山县人民法院（2021）甘0524民初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1，被上诉人武山县水帘洞水泥公司、张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被上诉人包某、张某3、王某2、被上诉人武山县工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某、冯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武山县人民法院（2021）甘0524民初5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某1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未经质证的证据予以采纳。1．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王某1与武山县水帘洞水泥公司自2002年至今存在劳动关系，给王某1交纳养老保险费是武山县水帘洞水泥公司的法定义务，武山县水帘洞水泥公司未履行该义务导致王某1的养老保险费断缴，为解决该问题，王某1根据现行法律仲裁后起诉至法院。2．本案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企业改制过程中遗留的职工安置问题”，而是企业改制后武山县水帘洞水泥公司等未履行合同义务，王某1因此提起的确认之诉和给付之诉。3．王某1二审提交的新证据能够证明武山县水帘洞水泥公司出具证明自认王某1与武山县水帘洞水泥公司至今存在劳动关系。4．一审判决将未经质证的《对企业改制的方案实施的意见的通知》（武山县委县政府发（2002）14号）予以采纳不当。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王某1提交的证据足够证明其主张，武山县水帘洞水泥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而一审判决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的规定认定王某1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属适用法律错误。武山县水帘洞水泥公司辩称，1．本案系因原武山县水泥厂企业改制引起的对原企业职工安置过程中出现的问题，武山县水帘洞水泥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在武山县水帘洞水泥公司派人与王某1签订劳动合同时王某1拒绝签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某1与武山县水帘洞水泥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正确；2．王某1一审所诉集资款4000元和风险金600元均无交纳的票据证明，且该两笔款项属于王某1自称向原武山县水泥厂缴纳，王某1该项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王某1此次所诉的劳动争议属于企业改制之后员工安置问题，根据一审庭审中武山县工信局的答辩意见，该问题至今未解决的主要原因在于王某1本人一直不予配合，其既不领取当时企业改制的安置费2000元及工伤伤残一次性补助费56686元，又不愿与武山县水帘洞水泥公司签订新的劳动合同，且关于王某1本人养老金问题也属于自己怠于行使权利导致，王某1存在个人滥用司法资源缠诉烂诉的情况。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处结果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1的答辩意见与武山县水帘洞水泥公司一致。包某的答辩意见与武山县水帘洞水泥公司一致。张某3的答辩意见与武山县水帘洞水泥公司一致。王某2的答辩意见与武山县水帘洞水泥公司一致。武山县工信局辩称，1．本案系企业改制的遗留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王某1的主张经各级法院审理，最终以王某1所诉请求系企业改制过程中历史遗留问题驳回王某1的起诉，因此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武山县工信局与本案无关联性，并非原审适格被告，武山县工信局作为政府职能部门，其职能是对全县企业进行宏观管理，无法参与到企业的直接管理当中，王某1在起诉状中所诉给其缴纳养老保险的主体系用人单位，武山县工信局作为职能部门并非王某1的用人单位，没有为王某1缴纳各类社会保险的义务；3．王某1要求武山县工信局与武山县水帘洞水泥公司、张某1、包某、张某3、王某2共同归还其集资款、风险金的主张不能成立，武山县工信局没有向王某1收取该资金，也不存在返还的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某1与武山县水帘洞水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解除王某1与武山县水帘洞水泥公司的劳动关系，武山县水帘洞水泥公司、张某1、包某、张某3、王某2、武山县工信局共同一次性承担：（1）支付王某1工龄20年每年500元的安置费10000元及该款逾期至今18年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计算）；（2）退还王某1的集资款4000元及该款逾期至今18年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计算）；（3）退还王某1的风险金600元及该款逾期至今18年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计算）；（4）赔偿未履行法定义务缴纳自2002年至今的养老保险费给王某1造成的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某1承担。审理中王某1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当庭变更为：解除王某1与武山县水帘洞水泥公司的劳动关系，武山县水帘洞水泥公司、张某1、包某、张某3、王某2、武山县工信局共同一次性承担：（1）支付王某1工龄20年每年500元的安置费10000元及该款逾期至今19年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2）退还王某1的集资款4000元及该款逾期至今19年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3）退还王某1的风险金600元及该款逾期至今19年按年利率12％的利息；（4）赔偿未履行法定义务缴纳自2002年至2021年的养老保险费及给王某1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3年11月16日王某1在原武山县水泥厂工作，系固定工，1984年因工受伤，右腿下肢截肢。1999年1月至2001年12月原武山县水泥厂停产后，职工全部纳入下岗职工序列。2002年4月2日，中共武山县委、武山县人民政府发出《批转县深化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关于武山县进一步深化国有企业改革实施方案（试行）和国有企业破产工作实施意见的通知》（县委发［2002］14号），其中产权转让办法规定“二是整体置换职工身份。对出让产权的企业，以原企业净资产作为置换职工身份的经济补偿。四是整体承担养老和医疗保险费用。企业产权转让后，由企业购买者交清原企业欠交的社保和医疗费用，离退休职工基本养老金和医疗费，由社保部门按有关规定进行发放和管理，职工遗属及伤残职工的抚养、抚恤费用从企业净资产中提留。五是整体安置职工。企业职工原则上由购买者全员安置，继续参加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社会统筹。自愿接受新企业安置的，重新签订劳动合同；自愿离开企业的，发给身份置换费，养老及医疗保险社会统筹转到个人名下，由个人负责缴纳；重新就业的按有关规定办理”。2002年11月16日武山县财政局与武山县水帘洞水泥公司签订了《武山县水泥厂产权整体转让合同》，将原武山县水泥厂全部资产（净资产-3007633.24元）用整体竞价方式以200万元竞价转让。合同约定“三（一）政策规定剥离的资产：5、剥离4名公（工）伤人员伤残补助金158400元（按改制前企业执行标准30年计算）。四（二）购买方：3、按时足额缴纳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5年人员的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金和发放基本生活费，按时足额缴纳在职职工的养老保险费和医疗保险费”。2002年12月原武山县水泥厂破产改制后，王某1既没有在武山县水帘洞水泥公司工作、上班，也没有与武山县水帘洞水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职工养老保险全部由职工按照下岗职工缴费标准缴纳，王某1没有续保缴费。武山县水帘洞水泥公司对王某1的集资款4000元和风险金600元没有退还。2003年6月20日，武山县水帘洞水泥公司以王某1原武山县水泥厂固定工的名义向武山县社保局申请伤残等级鉴定。武山县劳动鉴定委员会于2003年7月8日发武劳鉴发（2003）1号文件，认定县水泥厂职工王某1为六级伤残。2005年6月17日和2006年4月16日武山县水帘洞水泥公司以王某1原武山县水泥厂固定工的名义出具书面证明，证明王某1的工伤待遇未解决。后因王某1等原武山县水泥厂下岗职工集体上访，武山县深化企业改革领导小组于2013年3月7日下发《关于解决原武山县水泥厂2002年企业改制遗留问题的意见》（武企改办发［2013］1号），要求武山县水帘洞水泥公司配合有关部门提供资料、武山县工信局负责协调有关部门和武山县水帘洞水泥公司落实“尾欠职工一次性安置费”等问题。2013年3月21日，武山县工信局给王某1发出书面通知，要求其核对领取安置费2000元、工伤伤残一次性补助费56686元。王某1至今没有领取。2020年12月2日王某1向武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武山县水帘洞水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解除劳动关系并由武山县水帘洞水泥公司、张某1、包某、张某3、王某2、武山县工信局退还安置费、集资款、风险金及相应的利息、赔偿未缴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造成的损失。武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2月9日作出武劳人仲不字［2020］1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对王某1的申请不予受理。王某1于2020年12月2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本案在审理中经调解，双方未达成协议。另查明，武山县水帘洞水泥公司于2002年11月4日成立，属于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企业，注册资本324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张某1，占股30.86％，包某占股38.27％，王某2占股13.89％，张某3占股16.98％。该企业营业执照于2011年11月24日吊销，但没有解散、清算，也没有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是企业改制过程中遗留的职工安置问题。王某1是原武山县水泥厂固定工，1984年因工受伤。1999年1月至2001年12月原武山县水泥厂停产，职工全部纳入下岗职工序列。2002年12月原武山县水泥厂破产改制后，王某1没有在武山县水帘洞水泥公司工作、上班，没有与武山县水帘洞水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证据证实其与武山县水帘洞水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武劳鉴发（2003）1号文件和武山县水帘洞水泥公司两份证明、武山县工信局书面通知对王某1均以原武山县水泥厂职工相称，均不能证实王某1与武山县水帘洞水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此，王某1与武山县水帘洞水泥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武山县水帘洞水泥公司属于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企业，该企业营业执照于2011年11月24日吊销，但既没有解散、清算，也没有注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的规定，武山县水帘洞水泥公司仍然是承担民事责任的当事人。因此，一审法院对王某1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某1承担。二审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共武山县委、武山县人民政府发出《批转县深化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关于武山县进一步深化国有企业改革实施方案（试行）和国有企业破产工作实施意见的通知》（县委发［2002］14号）、武山县财政局与武山县水帘洞水泥公司签订的武山县水泥厂产权整体转让合同、关于对原武山县水泥厂改制方案落实情况调查安排、武山县深化企业改革领导小组于2013年3月7日下发的《关于解决原武山县水泥厂2002年企业改制遗留问题的意见》（武企改办发［2013］1号）及武山县工信局给王某1出具的关于领取原武山县水泥厂职工安置费的通知的相关内容，王某1主张的支付安置费、退还集资款及风险金的请求应属于原武山县水泥厂企业改制而引起的对原企业职工整体安置过程中出现的问题，王某1的以上诉请应当由政府及有关部门按照企业改制的政策规定统筹解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王某1上述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甘肃省武山县人民法院（2021）甘0524民初5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某1要求武山县水帘洞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张某1、包某、张某3、王某2、武山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共同一次性支付工龄20年每年500元的安置费10000元及该款逾期至今19年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退还集资款4000元及该款逾期至今19年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退还风险金600元及该款逾期至今19年按年利率12％的利息的起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丁建文审 判 员 石 岚审 判 员 张碧霞二〇二一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徐瑞杰书 记 员 高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