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0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倩，女，197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北京立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海勇，北京立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马培德文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开发区南浜路539号6号房。法定代表人：Jacques-AntoineLACROIX，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钧，江苏尺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马培德文化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陶然亭路12号7号楼408室。法定代表人：黄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北京立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海勇，北京立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倩因与被上诉人苏州马培德文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马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马培德文化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马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6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苏马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苏马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的依据为江苏华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昆山分所（以下简称华星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北京马培德文化用品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以下简称《审计报告》），出具该份《审计报告》所依托的财务数据并非真实数据。北马公司汇报给苏马公司的财务报表包括外部报表、内部报表、账面库存汇总表、AR报表等。《审计报告》数据的产生是基于外部报表中库存一项，即4306236.01元。2017年11月28日的股东会议中，苏马公司确认剩余库存为50万元至60万元左右，该库存金额与外部报表库存金额相差甚远。而且双方日常交流中也从未对外部报表的数据进行探讨。外部报表的数据并非真实数据。2.真实的应收账款数据苏马公司知晓并认可。北马公司按照苏马公司的要求报送AR报表，目的就在于了解应收账款的真实情况，真实应收数据均在AR报表中体现。2018年2月12日总部财务总监陈咏梅给北马公司刘某邮件的AR报表回复中，带有AR报表附件，附件中的报表显示，截至2018年2月11日，北马公司应收金额总计为585321.73元，且有详细列明应收项目。上述邮件回复内容中，苏马公司对应收表中的其他细节问题进行了沟通，并未对应收数额提出异议，故苏马公司对此数据是认可的。对于该部分应收账款，包含了公司正常经营产生的呆坏账部分和未回收部分等，属公司正常经营风险。3.一审法院作出的裁判所依据数据不真实，黄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的规定，黄倩作为公司管理人员，承担赔偿责任的条件为：公司有实际损失、黄倩存在过错、公司的实际损失和黄倩有因果关系。如今既不能证明公司已经实际遭受了损失，也不能证明因黄倩原因北马公司产生了实际损失。黄倩尽到了应尽的忠实勤勉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苏马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黄倩的上诉请求。根据华星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审计报告》，北马公司资产有300余万元的缺口，从审计的结论开始苏马公司进行了调查和分析，追踪到了黄倩提供的内部数据报表，苏马公司发现相当数量的资产记录在应收账款科目中，但苏马公司进一步向黄倩询问应收账款的组成及数额，黄倩无法给出合理的说明，也没有提供相应的材料，因此苏马公司认为这种情况下苏马公司无法知道资产的去向。黄倩具有作为总经理的职责，黄倩应承担损害公司利益的责任。北马公司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黄倩的上诉请求。苏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倩向北马公司赔偿损失380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黄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马公司于2008年4月29日成立，黄倩系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兼执行董事。苏马公司系外国法人独资公司，该公司与黄倩系北马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分别为76.92%和23.08%。北马公司章程规定，执行董事行使制订公司基本管理制度的职权，根据经理的提名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及其报酬事项等；经理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拟定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制订公司的具体规章，提请聘任或解聘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等；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11月28日，苏马公司和黄倩召开股东会议，双方达成的协议（以下简称《股东会协议》）载明：“苏州马培德文具贸易有限公司代表：Jean/朱磊/陈咏梅总经理兼股东：黄倩。日期：2017年11月28日。地点：马培德昆山工厂。通过友好协商，双方同意停止合资并关闭北京马培德公司。为落实这一决定，总经理黄倩和苏州马培德文具公司达成如下协议：1.截止到2017年12月31日：马培德贸易公司将停止供货给北京马培德公司。2.四个主要的经销商：黄倩和朱磊将共同签署马培德文具贸易公司和经销商之间的新合同，合同将于二零一八年一月一日起生效。3.电子商务业务：京东/当当/亚马逊朱磊将以马培德文具贸易有限公司名义签署新合同，上述三家电商平台合同将于二零一八年一月一日起生效；黄倩将在12月10日前提供已经签署的合同和价格表。4.KA永旺超市/承德宽广黄倩将在2017年12月1日前提供已经签署的协议和价格表。Jean和朱磊对于具体的实施方案会在分析当地的商超情况后决定。5.员工......清算组黄倩、刘某、何颖......6.所有应收账款的回款黄倩需在2018年春节前全面负责回款工作，对于拒绝回款的客户，北京合资公司将采取法律行动。黄倩需每天发送应收款报告给Jean/陈咏梅/朱磊。7.剩余库存黄倩将在2018年1月中旬退回昆山总仓，总价值约在500k-600k人民币左右。马培德文具贸易有限公司将派人到北京分公司和其员工一起做盘点。在库存转移前，双方股东将签署该库存报告（需双方确认数量，质量和库存净值）。黄倩将在12月份根据订单情况进行补货，尽可能的降低库存。8.资产货车：出售转让。货架：如果目前库房的房东需要，则出售给房东。电脑：视具体情况处理。办公室租金：租金支付至2018年4月，2018年1月通知业主不再续租。仓库租金：待所有退货运至昆山后，支付到2018年1月底，违约金视和房东沟通情况而定。这些资产的处理，需双方确认一致决定。9.财务状况/净资产确认昆山财务部员工乔蓓蓓会去北京帮黄倩一起负责清算工作。内部审计和外部审计将于2017年12月和2018年1月进行，同时于2018年1月发出账款确认请求，客户必须盖章确认后给到北京马培德公司存档。股东双方将于2018年1月底进行第一次财务状况，公司清算情况的回顾，并在2018年春节后进行再次确认。作为合资公司的总经理，黄倩承诺尽力保护公司的净资产，马培德文具贸易有限公司将全力支持配合黄倩进行公司清算工作。所有与公司清算有关的计划，行动都将被正式记录，并征得双方股东的同意执行。”苏马公司委托华星会计师事务所对北马公司2008年5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进行审计。2018年3月28日，华星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审计报告》，载明：“七、主要审计事项说明1.公司于2018年1月停止货物的收发，未经营，故报表的截止日期为2017年12月31日。2.公司目前员工己遣散，无员工，据了解不存在员工工资拖欠情况，管理者为黄倩。3.公司办公室是承租的，租期到2018年4月19日。4.截止到2017年12月31日，公司报表上的货币资金余额为227,511.30元，其中现金792.73元，银行存款226,718.57,资金主要为黄倩负责，由于客观条件的限制，我们无法对贵公司的现金实施盘点程序，也无法实施替代审计程序获取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截止到现在货币资金实际金额未知。5.公司资金划转的审批程序：先由黄倩签字确认，再由会计审批，最后由出纳划转资金。6.截止到2017年12月31日，公司应收账款金额为1,532,585.18元，预收账款金额为4,541,759.02元，其他应收账款金额为568,882.28元，预付账款金额为497,009.09元，目前应收款有收回一部分，具体金额公司未统计。7.截止2017年12月31日，公司报表上存货余额为4,306,236.01元，目前实际库存余额为2018年1月10日盘点金额205,374.78元及2018年2月2日盘点金额241,231.96元，共计446,606.74元，差异金额3,859,629.27元，公司管理层未能解释差异原因。8.2018年2月2日之后退回北京仓库部分的存货金额、存放地点、保管人未知。9.截止到2017年12月31日，公司报表上固定资产原值为171,666.92元。截止到目前固定资产有4台电脑、1台打印机、1辆车、办公家具1批，电脑、打印机、办公家具存放在北京办公室，车辆已处理，其余资产存放地点未知。10.公司目前税务正常申报。11.截止2017年12月31日，公司报表上应付账款余额为2,040,068.98元（不包含未确认返利及未入账发票，具体金额待确认），主要债权人为苏州马培德文具贸易有限公司，金额为2,036,590.66元。12.公司目前除欠苏州马培德文具贸易有限公司货款，有对其他公司的欠款，具体金额未统计。13.公司费用中运输费用金额较大，有运输合同，其中环亚合同已发至总部。14.2017年12月底存货盘点的实际金额为2018年1月10日盘点金额205,374.78元及2018年2月2日盘点金额241,231.96元，共计446,606.74元，不包含2018年2月2日之后退回北京仓库部分。15.截止2017年12月31日北京马培德文化用品有限公司尚有对五岳众恒科技有限公司47万的预付账款未收到发票，其中北京五岳众恒科技有限公司为黄倩在与苏州马培德文具贸易有限公司合资前的自有公司。16.明细账中库存商品科目北京马培德文化用品有限公司购入北京五岳众恒科技有限公司商品金额为837,080.99元，银行存款科目北京马培德文化用品有限公司支付北京五岳众恒科技有限公司货款的金额为1,342,081.00元，采购开单明细表中北京马培德文化用品有限公司购入北京五岳众恒科技有限公司商品金额为37,758.80元。17.北京五岳众恒科技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19号变更公司名称为北京童趣天下文化用品有限公司后，以客户的身份与北京马培德文化用品有限公司交易并且没有通报给总部苏州马培德文具贸易有限公司，存在开票价格比其他客户偏低的现象，且在发货明细中没有检索到有向北京童趣文化用品有限公司发货。本报告仅供贵公司股东了解公司营运情况时使用。如使用不当，与执行本次审计的会计师事务所及注册会计师无关。”一审庭审中，黄倩提交了2017年北马公司向苏马公司发送的财务报表及2015年度、2016年度《审计报告》，证明北马公司每个月都向苏马公司报送财务报表；2015年、2016年苏马公司每年都要进行内部审计；苏马公司清楚北马公司的库存、销售等真实情况，从未提出过异议；黄倩尽到了勤勉义务，并未侵犯北马公司的权益。苏马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财务报表是汇总表，不能证明应收账款的真实性、准确性及应收账款的去向。北马公司与苏马公司于2018年2月2日进行存货移交，4月23日进行资料清单移交。2018年7月20日，苏马公司致函北马公司监事陈咏梅，《要求北京马培德文化用品有限公司监事向北京马培德文化用品有限公司总经理/股东黄倩索赔的函》（以下简称《索赔函》）载明：“北京马培德文化用品有限公司监事陈咏梅：北京马培德文化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马公司）股东苏州马培德文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马公司）和黄倩共同委托苏华星会计师事务所对北马公司2008年5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进行了专项审计。审计结果显示，北马公司财务状况存在较多问题，其中仅存货差异一项，报表上显示存货余额为4,306,236.01元，实际库存为446,606.74元，差额为3,859,629.27元。《审计报告》还显示了北马公司其他资产下落不明问题。针对上述存货差异和其他问题，作为北马股东，苏马公司曾多次向北马公司总经理黄倩函询问原委，并同时向黄倩递送了相关《审计报告》，但黄倩未予提交情况说明或资料，也无法说明存货差异的去向。鉴于上述情况，烦请北马公司监事陈咏梅就上述存货损失和《审计报告》记载的其他公司资产下落不明部分/损失，向黄倩提起诉讼并对其主张相关法律责任。”2018年7月20日，陈咏梅回复苏马公司：“该函已收到，考虑到现正与黄倩沟通协商中，本人无意向黄倩提出诉讼。特此说明！”苏马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法院查封了黄倩名下的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龙禧苑云趣园三区21号楼3层4单元301号房产。苏马公司支付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三条规定，不设监事会的公司监事有检查公司财务的职权；有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权的行为进行监督的职权；当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的行为损害公司的利益时，有要求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予以纠正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不设监事会的公司监事发现公司经营情况异常，可以进行调查，必要时，可以聘请会计师事务所等协助其工作。本案系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苏马公司应就北马公司的利益受损系黄倩的侵害行为而导致进行举证。在北马公司的监事陈咏梅表示不对黄倩提起诉讼的情形下，作为北马公司的股东，苏马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且该诉讼也是在间接维护苏马公司的自身利益。一审法院注意到，在《股东会协议》上，就北马公司的称谓，有“北京马培德公司”“北京合资公司”“北京分公司”几种不同的表述；《股东会协议》上同时载明陈咏梅为苏马公司的代表。因此，陈咏梅兼具苏马公司工作人员与北马公司监事的双重身份。公司称谓的表述不同，表明该公司与关联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同、管理体制不同。虽然苏马公司与北马公司系独立法人，但是，就《股东会协议》上关于北马公司称谓的具体措辞，综观全案证据，一审法院可以认定北马公司的经营并非完全独立，而是在苏马公司一定的管控之下为之。作为监事，陈咏梅依法有权对北马公司的财务进行检查、对黄倩的经营行为进行监督纠正；如认为北马公司的经营异常，有权进行调查，且这些行为既代表具有管控地位的苏马公司而为，又系其作为北马公司监事的职权所在。然而，通过审核本案证据可知，在《审计报告》作出之前，多年来苏马公司一直未对北马公司的财务状况、经营情况以及黄倩的管理行为提出过异议，且苏马公司与黄倩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完成了《股东会协议》第6条、第7条、第9条约定的全部事项，使得北马公司的财务状况处于无法查明的状态，以致于最终苏马公司对北马公司报表存货余额与实际库存余额之间差异的形成原因亦不能有所掌握。黄倩作为北马公司的执行董事、总经理，其依法应当但却不能对余额差异的形成作出合理解释，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苏马公司亦应对余额差异的形成承担相应的责任。苏马公司要求黄倩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就《审计报告》体现出的余额差异，应由双方共同承担。苏马公司申请对北马公司截至2017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2008年5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进行评估鉴定。因本案已有《审计报告》，鉴于本案的具体情况，再次进行鉴定难保鉴定结论的客观公正，一审法院以采用现有《审计报告》的结论为宜。对苏马公司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黄倩赔偿北京马培德文化用品有限公司1900000元；二、驳回苏州马培德文具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黄倩提交以下证据：第1组：2017年报表邮件、截至2017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2017年12月的《账面库存汇总表》，以证明苏马公司财务乔蓓蓓抄送给黄倩的2017年报表邮件，证明《资产负债表》为外部报表，数据为非真实数据，审计结果的数据与该报表一致，为非真实数据，真实库存应为《账面库存汇总表》中的483920.43元。第2组：2016年1月报送报表邮件、2016年1月《账面库存汇总表》，以证明北马公司财务发送给苏马公司will的报表，北马公司财务按照苏马公司要求报送报表，账面库存金额为真实金额。第3组：2018年AR报表邮件、截至2018年2月11日的应收账款表，以证明苏马公司财务总监陈咏梅发送给刘某，抄送给黄倩的AR报表邮件，截至2018年2月11日，真实应收账款数额应为585321.73元，应收账款正在陆续收回，苏马公司并未对应收账款金额提出异议。第4组：兰天与will的往来邮件，2016年的AR报表邮件、2015年12月-2016年2月的AR报表，以证明苏马公司知晓真实应收账款数额，须每周向苏马公司报AR表，证明AR报表中的数据为真实数据。北马公司按照苏马公司的要求报送AR报表，应收账款真实数据在AR报表中。第5组：刘某身份证及证人证言、刘某与京东销售来往邮件、京东促销截屏、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以证明报表差异产生的原因。第6组：兰天身份证及证人证言，兰天与Will的往来邮件，以证明存在两套报表，苏马公司一直清楚财务数据的真实情况，苏马公司知晓如何调整报表，苏马公司明知真实应收金额并非《审计报告》中的400余万元。苏马公司对第1组证据的证据形式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明目的不认可，所谓的外部报表和内部报表的区别实际上就是开票问题，黄倩据此认为不是真实数据没有依据。按照内部报表，截至2017年应收账款是458万余元，从内部报表上看是转化为应收账款。苏马公司对第2组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认可，按照内部报表，2016年1月存货金额是83万余元，应收账款是453万余元，从内部报表看，资产大头还是应收账款。苏马公司对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份证据本身无法回答关于应收账款去向的问题。苏马公司对第4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北马公司停工给苏马公司会计的AR报表，是基于应经对账开票的部分并未反映未开票的部分。苏马公司对第5组证据认为如果证人不出庭作证，对其证人证言不认可。京东销售往来的真实性文件，形式上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于内容，京东所有的业务往来都是一正规发票形式进行的，北马公司和京东的业务也是取得了相应发票或者进行发票抵扣的，不存在双方提到的费用未入账的情况。苏马公司对第6组证据认为如果证人不出庭，苏马公司对于证人证言不予认可，邮件往来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对证明对象和内容苏马公司的意见是苏马公司压球北马公司提供统一格式的内部报表和记账，但目的并不是控制数据，所有的数据来源都是北马公司挺怪的。如果涉及到有返利和费用等，都是要入账的，而不是全部通过应收账款来处理。黄倩申请证人刘某和兰天出庭作证，苏马公司对该2份证人证言内容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北马公司的质证意见同黄倩的意见。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对黄倩提交的上述证据一并作出认定。二审庭审中，黄倩陈述称，北马公司的外部报表依据真实的会计凭证，并按照《企业会计准则》记账，华星会计师事务所依据北马公司提供的材料进行审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华星会计师事务所对北马公司2008年5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进行专项审计，发现截至2017年12月31日北马公司报表存货余额为4306236.01元，而实际库存盘点金额为446606.74元，存在3859629.27元差额。苏马公司据此向黄倩主张赔偿。而黄倩则抗辩主张4306236.01元的库存余额来源于北马公司外部报表，数据不真实。对此，本院认为，《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依法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财务会计报告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部门的规定制作。”本案中，黄倩陈述称，北马公司的外部报表依据真实的会计凭证，并按照《企业会计准则》记账。据此，一审判决认可北马公司外部报表数据的真实性，具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案二审诉讼中，黄倩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北马公司外部报表的真实性，本院对其不作为二审新的证据采纳。一审判决基于北马公司外部报表存货余额与华星会计师事务所盘点存货得出的实际库存盘点金额之间的差额及黄倩在北马公司中的身份，酌定黄倩赔偿北马公司1900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倩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0元，由黄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洋审 判 员  王国才审 判 员  胡 君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若净书 记 员  张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