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73民终1793-18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畅响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袁定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冠鹏，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迪，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法定代表人：朱永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宗钊霞，广东为峰（白云）律师事务所。上诉人广州畅响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焱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共十三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33301-33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迪到庭，被上诉人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本十三案现已审理终结。畅响公司每案上诉请求均为：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均为：一、一审法院认定石焱公司为本案适格主体实属错误。石焱公司已于2019年1月9日与案外人吉林青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咖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同意将涉案歌曲转让给青咖公司。青咖公司当天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依约定音集协有权管理涉案歌曲并可与音像使用者商定使用条件并发放许可。因此石焱公司并非涉案歌曲权利人，并非本案适格当事人。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歌曲是类电作品，显属不当。本案件所涉的音像节目，涉案歌曲仅是演唱者在固定场景中简单的肢体动作及情感自然流露的再现，因缺乏故事情节且独创作性低而无法体现制作者个性化的创作特征。石焱公司提供出版物仅指涉案歌曲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只能证明作品权利的归属，而不能证明作品的类型。三、一审法院依据歌曲数量确定侵权责任和赔偿数额，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畅响公司没有侵权主观故意和客观侵权事实。点唱系统由福建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提供成套点歌系统，包含软件和曲库内容，甚至包括经营过程中的新歌添加、补充等均由专业服务机构完成。畅响公司无能力判断海量歌库内容中是否包含石焱公司的相关内容。畅响公司已与音集协、音著协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因此畅响公司无侵权的主观故意，将所有侵权责任归给畅响公司有失偏颇。2.没有证据证明畅响公司因为涉案内容的传播获利。石焱公司的赔偿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3.卡拉OK经营场所中的歌曲具有客观、可评估的实际价值。石焱公司拥有的版本因为其属性限制，没有被消费者广泛点播，单纯以数量作为依据确定判赔标准，严重与事实不符。本案应充分考虑著作权管理组织的版权使用收费标准及畅响公司的经营状况确定赔偿数额。一审判决金额明显畸高，应予纠正。四、石焱公司选择委托湖南公证广东地区的异地取证事宜，未委托侵权行为地广东地区公证机构取证，该行为故意产生不合理取证费用，超出合理范围的取证费用应由石焱公司自行承担。石焱公司每案均辩称：一、石焱公司已退出音集协，其后也没有将涉案作品转让给任何人。石焱公司作为涉案作品的完整权利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2019年1月9日石焱公司将案外401首作品转让给青咖公司，但案涉作品并非青咖公司依法拥有，其授权音集协管理的作品没有包括涉案作品。畅响公司未经授权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内盈利性使用案涉作品侵犯了石焱公司的合法权益。二、根据《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作品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式创作的作品有事实依据，应予以维持。三、石焱公司没有为他人免费提供涉案作品的义务，畅响公司未经权利人授权许可，擅自在其经营场所内盈利性使用案涉作品，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畅响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而作出的赔偿金额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应予维持。畅响公司主张涉案作品系从案外人福建星网视易公司处合法购买点唱系统时，由星网视易公司复制添加，但是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石焱公司就本十三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如下表：案号诉讼请求1.畅响公司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如下）；2.畅响公司赔偿石焱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10000元；33301号《我在科尔沁等你》《流浪的牧马人》《为你干杯》《店湾情》同上33302号《敖包再相会》《遇到真爱》、《桃花开满三月天》、《爱情对对碰》《那句话》同上33303号《爱你却牵不到你的手》《被离婚的女人》《放弃我是你一生的错》《后会有期》《旧巢》《寂寞的时候想起我》同上33304号《没事洗洗早点睡》《爱的赌注》《明月思》《擦肩》《爱并不完美》《亲爱的自己》同上33305号《中国红》《月亮传奇》《爱太狂》《心花开在草原上》《大漠天籁》同上33306号《错爱一生》《不是韩文歌》《二哥》《健康美丽送给你》《辉腾锡勒请你来》《打开天窗说亮话》《爱我就回来吧》《做个好人》《山顶上》同上33307号《大宝大宝》《天上草原》《我才是最爱你的人》同上33308号《忘情森林》《花无声》《旧伤痕》同上33309号《亲亲我的黄土地》《相信自己》《孝心》《为你高歌》《走进草原看美景》同上33310号《草原之声》《浪漫草原》《相见恨晚》《我的父亲》《我在北京挺好的》《想家》《总有一首歌我会打动你》《一起打拼的兄弟》《君子之风》《青春贴》同上33311号《巴蜀女郎》《不爱就请离开》《猎物》《英雄自由一片天》《做个好人并不难》《人生有相逢》《乡里乡亲》《雨刷》《老婆请听我说》《三千公里》同上33312号《那首为爱唱的歌》《抢红包》《带你去草原》《亲亲爸妈》《五千年》《普天同庆》同上33313号《我在威海等你来》《爸妈的模样》《游牧恋歌》《我爱的人在草原》《遇上你我很快乐》《一曲胡笳》《你是草原我是花》。同上一审法院对本十三案合并审理，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理由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33301-33313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畅响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石焱公司对涉案音乐作品《详见附表》所享有的复制权、放映权的行为，并将上述音乐电视作品从其曲库中删除；二、畅响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石焱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23700元。十三案每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均为50元，共计650元，由畅响公司负担。附表案号歌曲名称33301号《我在科尔沁等你》《流浪的牧马人》《为你干杯》《店湾情》33302号《敖包再相会》《遇到真爱》、《桃花开满三月天》、《爱情对对碰》《那句话》33303号《爱你却牵不到你的手》《被离婚的女人》《放弃我是你一生的错》《后会有期》《旧巢》《寂寞的时候想起我》33304号《没事洗洗早点睡》《爱的赌注》《明月思》《擦肩》《爱并不完美》《亲爱的自己》33305号《中国红》《月亮传奇》《爱太狂》《心花开在草原上》《大漠天籁》33306号《错爱一生》《不是韩文歌》《二哥》《健康美丽送给你》《辉腾锡勒请你来》《打开天窗说亮话》《爱我就回来吧》《做个好人》《山顶上》33307号《大宝大宝》《天上草原》《我才是最爱你的人》33308号《忘情森林》《花无声》《旧伤痕》33309号《亲亲我的黄土地》《相信自己》《孝心》《为你高歌》《走进草原看美景》33310号《草原之声》《浪漫草原》《相见恨晚》《我的父亲》《我在北京挺好的》《想家》《总有一首歌我会打动你》《一起打拼的兄弟》《君子之风》《青春贴》33311号《巴蜀女郎》《不爱就请离开》《猎物》《英雄自由一片天》《做个好人并不难》《人生有相逢》《乡里乡亲》《雨刷》《老婆请听我说》《三千公里》33312号《那首为爱唱的歌》《抢红包》《带你去草原》《亲亲爸妈》《五千年》《普天同庆》33313号《我在威海等你来》《爸妈的模样》《游牧恋歌》《我爱的人在草原》《遇上你我很快乐》《一曲胡笳》《你是草原我是花》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十三案二审争议焦点均为：1.石焱公司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涉案作品属于类电作品还是属于录音录像制品；3.涉案公证书是否可以作为定案依据；4.畅响公司应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5.一审判决赔偿数额是否恰当。关于石焱公司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作者享有著作权。本十三案涉案专辑上载明的制片人和著作权人均为石焱公司，且作品画面上亦有“石焱音乐”的水印，据此可以认定石焱公司系涉案作品的制作人，享有著作权。畅响公司上诉主张石焱公司已于2019年1月9日将本十三案涉案歌曲著作权全部转让给了案外人青咖公司，石焱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并提供了石焱公司和青咖公司共同向音集协出具的《著作权转移声明》为证，该声明表明石焱公司将该协议所涉全部作品著作权及收益，自2019年1月9日起转让给青咖公司，石焱公司自协议生效之日起终止与音集协的会员关系等内容。虽然该声明未附有歌曲清单，但石焱公司一审时提供了其与青咖公司于2019年1月9日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并附有转让歌曲清单，共涉及歌曲401首，其中并未包含本十三案涉案歌曲。青咖公司对此也出具声明表示石焱公司转让给青咖公司的音像作品著作权以双方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作品范围为准（以合同及歌单为准）。因此可以认定，石焱公司并未将本十三案涉案歌曲著作权转让给青咖公司。同时，石焱公司在声明中已表明终止与音集协的的会员关系，故石焱公司作为本十三案涉案歌曲的著作权人，其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适格。综上，畅响公司的上述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作品属于类电作品还是属于录音录像制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本十三案中，涉案作品均由一系列有伴音和不断变化的人物画面、动态背景组成，画面场景的变化、剪辑和音乐的配合，均体现了制片者与导演的个性化创作，具有独创性，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作品均属于类电作品并无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维持。畅响公司认为涉案作品均属于录音录像制品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异地公证取证费用是否合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的除外。畅响公司认为本十三案异地公证取证费用不合理，应向公证机构提出复查，在畅响公司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畅响公司应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问题。畅响公司主张其已与音集协、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签订了《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涉案歌曲是由福建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提供的成套点歌系统所包含的，并不是畅响公司添加，畅响公司无主观故意，不构成侵权。本院认为，石焱公司已明确其未将涉案作品著作权许可给音集协等进行集体管理，畅响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歌曲已包含在其与音集协签订的《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中，故畅响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畅响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存有涉案作品的点唱系统向不特定消费者提供涉案作品的点播服务，构成侵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判决赔偿数额是否恰当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节综合确定。鉴于石焱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因涉案侵权行为所致其实际损失以及畅响公司违法所得的利益，一审法院根据石焱公司的诉请，综合考虑畅响公司经营场所的规模、侵权行为的情节、持续时间、性质和后果、侵权的区域性、公证取证的作品数量、内容、石焱公司批量提起诉讼等因素以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的事实，对十三案共79首歌曲一并酌情确定赔偿金额，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中，畅响公司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一审判赔数额存在畸高的情形，故本院对一审判赔数额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畅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对本十三案每案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十三案共计650元，均由广州畅响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已预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海华审 判 员 裘晶文审 判 员 屈 昕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李秀德书 记 员 李利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