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21民初2348号 原告（反诉被告）：山东富瑞塑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惠民县李庄镇创业园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21MA3FC5GN5U 法定代表人：傅慧，执行董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文，山东洪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国，男，197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惠民县。 被告（反诉原告）：天津市青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长青科工贸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2103875475E 法定代表人：赵立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武，天津助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雷，男，198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 山东富瑞塑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富瑞公司）与天津市青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青龙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鲁1621民初466号民事判决；山东富瑞公司、天津青龙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2020）鲁16民终147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东富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文、尹国，天津青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武、李忠雷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富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多支付的工程款1963448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原告自原审起诉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被告按工程实际造价金额4860652元为原告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质量损失赔偿款440000元;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各项经济损失50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11日，原被告订立《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被告为原告承建年处理100万吨废旧塑料综合项目1#、2#车间。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仅完成1#车间部分主体，外墙、屋顶、地面均未施工；2#车间仅完成钢结构基础预埋螺栓安装，其余均未施工。并且被告施工的1#车间钢结构构件材料及其安装、焊接等与图纸设计要求和双方约定的质量等级严重不符。原告已支付给被告工程款6824100元，被告违反合同停工，并明确表示不再施工，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惠民县人民法院，惠民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621民初466号民事判决，其后原被告均上诉。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6民终1479号民事裁定，以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审违反法定程序为由，撤销原审判决，发回惠民县人民法院重审。被告只完成部分工程量、工程质量不符合双方约定、达不到竣工验收合格标准，被告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但原告考虑到被告已完成的工程量，自愿支付其工程对价3824100元。 天津青龙公司答辩并反诉称，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损失903049.46元，并具有优先权；2.本诉反诉的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11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工程名称为年处理100万吨废旧塑料综合利用项目——1#2#生产车间，承包的范围和内容为图纸中涵盖的土建、钢结构、水电路、消防工程等所有工程项目工程量。反诉原告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后，由于反诉被告未办理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施工规划许可证等原因，该工程被有关部门叫停，导致反诉原告无法正常按合同履行。反诉原告为该工程的正常施工，为反诉被告订购了全部的钢结构，该钢结构一部分已经运达工程地，另一部分第三方厂商也已经制作完毕，该部分损失另案诉讼。该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因反诉被告的原因产生增项。现经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双方签订合同无效。反诉原告认为，由于反诉被告发包的工程缺少相关证件，开工也不符合国家的相关规定，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导致合同无效，造成反诉原告工人机械停工等待，属于根本违约行为，反诉被告应当向反诉原告支付已经完成的工程量的款项，并赔偿机械、人工的怠工等损失。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11日，山东富瑞公司与天津青龙公司签订《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年处理100万吨废旧塑料综合利用项目——1#2#生产车间，承包范围和内容为图纸中涵盖的土建、钢结构、水电路、消防工程等所有工程项目工程量，工程建筑面积36492.8平方米，工程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为2200万元，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付至合同价款95%，乙方必须提供不低于合同总价95%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签订后，在施工过程中，惠民县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于2018年7月3日向天津青龙公司下达《质量监督行政执法告知书》，主要内容为“你单位所建年处理100万吨废旧塑料综合利用项目1#生产车间工程，在监督执法检查中发现该工程存在以下严重问题：施工单位项目负责人到场履职不到位。现责令施工单位对以上存在问题7日内立即整改落实，否则后果自负。”2018年11月16日，惠民县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向天津青龙公司、山东富瑞公司下达《质量监督行政执法告知书》，主要内容为“你单位所建年处理100万吨废旧塑料综合利用项目1#2#工程，在监督执法检查中发现该工程存在以下严重问题：1、未按国家相关要求办理工程质量监督手续；2、现场无施工及验收资料；3、施工单位项目负责人未按要求到岗履职。现责令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对以上存在问题5日内立即整改落实，否则后果自负。”2018年11月21日，惠民县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向山东富瑞公司、天津青龙公司下达《建设工程不良质量行为记录》和《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通知“年处理100万吨废旧塑料综合利用项目1#2#生产车间工程，在监督执法检查中发现存在未按国家相关规定办理工程质量监督手续及施工单位项目负责人未按要求到岗履职，责令立即停止以上违法行为。”同日惠民县建筑工程管理局安全监督站向天津青龙公司下达《建筑工程安全（环保）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编号(改)HM-2018.11.21]》，内容为“你单位施工的山东富瑞项目工程，经抽查检查存在下列问题：一、该工程未办理监督告之，无安全资料；二、现场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1.未执行用电规范要求2.施工人员未设施工通道；三、环保未采取任何扬尘防治措施：1.道路未硬化，白灰未覆盖2.未设置冲洗设施3.未设置环境监测设备。该工程未履行安全监督手续。请你单位接本通知后，立即组织全面检查和整改，并于2018年11月28日前整改完毕，经建设、监理单位检查签字盖章后，将《建筑工程安全（环保）整改报告》报安监站办公室。”自当日起，涉案工程停工。停工前，天津青龙公司共计收到山东富瑞公司支付的工程款6824100元。对于已完工部分的工程造价，经双方当事人申请，本院委托山东博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鉴定结论为：年处理100万吨废旧塑料处理综合利用项目—1#2#生产车间图纸设计工程预算总造价：24584130.24+4397502.9（防火涂料部分）+2070574.06（一层混凝土地面部分）=31052207.2元。1、包含1#2#车间砖基础、1#车间砖围护墙已完成部分造价为6924215.8元，占工程预算总造价24584130.24元时，比例为28.165%，按固定合同总价2200万计算为6196300元；2、包含1#2#车间砖基础、1#车间砖围护墙已完成部分造价为6924215.8元，占工程预算总造价31052207.2元时，比例为22.299%，按固定合同总价2200万计算为4905780元；3、不包含1#2#车间砖基础、1#车间砖围护墙已完成部分造价为6712673.7元，占工程预算总造价24584130.24元时，比例为27.305%，按固定合同总价2200万计算为6007100元；4、不包含1#2#车间砖基础、1#车间砖围护墙已完成部分造价为6712673.7元，占工程预算总造价31052207.2元时，比例为21.617%，按固定合同总价2200万计算为475574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工程由天津青龙公司建设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二、双方主张的各项损失应否支持和如何计算。 一、关于天津青龙公司已完工部分工程价款如何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鲁高法（2011）297号]中关于固定价格合同未履行完毕而解除的，工程价款如何结算的问题：“如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按固定总价结算，则按照实际施工部分的工程量占全部的工程量的比例，再按照合同约定的固定价格计算出已完工部分工程价款。”故涉案施工合同无论效力如何，均应参照合同约定的价款计算已完工部分工程价款。 （一）工程预算总造价：鉴定机构在鉴定涉案工程量的过程中发现当事人双方提交的工程量清单缺项、漏项较多，分部分项清单单价不完备，无法按照原合同投标清单确定各已完成工程分部分项工程造价。故鉴定机构在合同固定价2200万元的基础上按施工合同签订时现行《山东省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2016版）及配套取费规定对已完工部分工程造价与全部图纸设计工程总造价进行加权平均比，进而计算已完成进度占总工程造价百分比。对双方有争议的防火涂料部分及一层混凝土地面部分，工程设计图纸中有关于钢结构防火涂料的施工明细及标准和地面做法：细石混凝土地面的说明，加之合同约定承包范围和内容涵盖所有工程项目工程量，故最终认定涉案工程预算总造价为包含防火涂料部分和一层混凝土地面部分的31052207.2元。 （二）已完工部分造价：鉴定机构出具的四项鉴定结论中对是否包含1#2#车间砖基础、1#车间砖围护墙已完成部分进行了分项计算，在（2019）鲁1621民初466号案件中双方当事人均一致认可1#2#车间砖基础、1#车间砖围护墙是由天津青龙公司施工但并未做完，山东富瑞公司认可天津青龙公司施工70%，天津青龙公司未举证证明亦未否认山东富瑞公司自认的事实，对天津青龙公司已完工部分的造价应计算为：6712673.7＋（6924215.8-6712673.7）×70%＝6860753.17元。 天津青龙公司实际施工部分的工程量占全部工程量的比例为22.09%，按照合同约定的固定价格2200万元计算出已完工部分工程价款为4859800元。 二、对山东富瑞公司主张的质量损失，在（2019）鲁1621民初466号案件中本院委托山东求是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显示部分施工与设计不符，但无法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山东富瑞公司主张的其他各项经济损失50万元，其陈述称因被告停工导致原告投资利息损失及政府部门对原告建设能力评价降低，产生一系列负面影响，故主张50万元损失赔偿。而对于该项主张山东富瑞公司未举证证明，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天津青龙公司主张的停工损失，根据惠民县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发出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质量监督行政执法告知书》和惠民县建筑工程管理局安全监督站发出的《建筑工程安全（环保）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记载的限期整改和责令立即停止违法行为的原因，山东富瑞塑料作为建设单位、天津青龙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均在相关部门的监督执法检查中被发现存在相应问题，而双方未举证证明主要是由对方的过错导致停工或任一方的行为不是工程被责令停工的原因，同时天津青龙公司对其主张的实际离场日期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即无法计算实际停工期间，在停工责任不可单独归责于山东富瑞公司、停工期间无计算依据的情况下，对天津青龙公司的该项主张和相关鉴定费支出，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天津青龙公司主张的临时建筑投入损失，因其拆除后导致无法评估具体建筑价值，同时承包方为施工投入的成本应包含在合同总价款中而并非合同之外可单独主张的款项，虽因工程未完工导致该项投入成本未能分摊，但由于停工原因并非单独或主要在于山东富瑞公司，故对天津青龙公司主张的临时建筑损失307799.6元，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天津青龙公司实际施工部分工程造价4859800元，已收取山东富瑞公司支付的工程款6824100元，应返还山东富瑞公司工程款1964300元。山东富瑞公司要求天津青龙公司返还工程款的数额属于计算错误，诉请不当，其总的诉请数额为2903448元并依法缴纳了相应的诉讼费用，故山东富瑞公司有权要求天津青龙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1964300元，对山东富瑞公司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和天津青龙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依法均不予支持。涉案工程因双方原因停工未施工完毕，已完工部分的工程价款经过司法程序委托鉴定机构最终得出结论，在鉴定结论作出前，超支或未足额支付工程款实属未知，并非任一方的过错导致，为此支付的鉴定费用系各方为共同查明事实、支持各自诉讼请求而产生的支出，由双方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天津市青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山东富瑞塑料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1964300元，并根据实际收取的工程款金额为山东富瑞塑料科技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 二、驳回山东富瑞塑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天津市青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3201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7018元，由山东富瑞塑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951元，由天津市青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067元；反诉案件受理10500元，由天津市青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卢 强 审判员 张 谦 审判员 卢芳萍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苏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