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4民初23628号原告：上海大搜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张立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翊、朱俊，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集酷建筑模块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高云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万春、王萍，上海乾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大搜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集酷建筑模块化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3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2020年1月16日签订的《工程施工终止合同》第一条第1.2、1.3、1.5款、第二条；2.被告向原告返还建筑材料款560万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12万元。事实与理由：2020年1月16日，原、被告就场馆建设项目签订了《工程施工终止合同》(以下简称《终止合同》)，合同第1.2条约定，原告就7个场馆的建筑材料向被告采购，采购价格合计560万元。除此之外，原告无需就相关建筑材料另行支付其他任何费用；第1.3条约定，原告应向被告支付预付款170万元，在与原告超额支付的款项相抵扣后，原告应支付剩余费用3,540,699.1元，共计5,240,699.1元。第2.2条约定，若原告无法提货的，有权停止支付未付款项，要求被告退还已支付的采购款项，并要求被告另行支付建筑材料款总额20%的违约金。2020年1月16日、3月8日，原告按约向被告支付了建筑材料款共计5,240,699.1元，但被告拒绝交付相关建筑材料。同年7月7日、7月31日，原告向被告发函催要货物，未果，遂涉讼。被告辩称，对于诉请1，被告不认可，因为涉案合同最终没有履行的过错并不是被告不配合。涉案合同是为2019年4月28日签订的10个场馆的工程施工合同所签订的终止合同，由被告配合原告提取剩余的7套建筑材料。当时10个场馆已经制作完毕，有一些材料由于原告原因没有及时去提取，所以双方磋商折价为材料款。后续被告也配合原告去指定的工厂提取材料，但由于时间过长，工厂要向被告收取仓储费。由于仓储费没有谈妥，所以材料一直未拿。对于诉请2，可以直接返还建筑材料，但原告要配合被告协商仓储费。就返还金额而言，原告没有实际支付560万元，因原告采用留存质保金并抵扣的形式，其实际在约定的建筑材料费中少支付了349,757.08元。《终止合同》约定的场馆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原告应返还质保金。那么，至少到2021年1月17日，原告可以退还被告质保金了。因此，原告应当退还被告的质保金323,463.21元，请求在本案中予以抵销。对于诉请3，违约的过错责任不全在被告，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根据合同1.3条第二款及1.5条，原告最后一笔款项是3月8日支付的，逾期支付6天，逾期付款金额为3,540,699.1元，产生违约金13,808.7元，该款要求在支付原告的款项中抵销。同时，结合被告关于诉请2的意见，被告认为违约金应调整为以2020年1月16日支付的170万元和同年3月8日支付的3,540,699.1元为基数，按照LPR利率，从完成建筑材料提取的约定日2020年7月30日开始计算。被告希望继续履行，由原告提取建筑材料，如果原告拿不到，则利息计算的截止日期由法院依法处理。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1月16日，原、被告签订一份《终止合同》，主要约定：鉴于双方签署了2019年2月28日的东阳馆《工程施工合同》……等被告为原告承建的11个场馆的建设项目的相关合同(以下统称原合同)，并完成了东阳馆……的承建及湘乡馆的拆除工程。现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就款项结算及原合同提前终止等相关事项达成如下条款：一、款项结算1.1双方确认东阳馆……的承建及湘乡馆的拆除工程项目费用合计9,645,590.6元，经竣工验收、决算，原告累计支付费用已超额付工程款项9,543.82元。另根据原合同约定，原告有权留存被告349,757.08元质保金，因此原告已累计超额支付(含质保金和超额支付的工程款)359,300.9元；1.2根据被告反馈，为根据原告需求及时开展场馆建设工程，其已提前采购另7个场馆的建筑材料，原告同意就另7个场馆合理所需、符合7个场馆建造要求并且证件齐全的建筑材料由原告及其指定供应商向被告采购，建筑材料清单详见附件一。双方确认，每个场馆的建筑材料采购价格合计80万元，7个场馆的建筑材料采购价格合计560万元。除此之外，原告无需就采购建筑材料另行支付其他任何费用；1.3采购价款支付：(1)原告同意向被告支付170万元作为采购建筑材料的预付款项……原告将于收到被告增值税专用发票后1个工作日向被告支付上述预付款；(2)原告向被告超额支付的款项及预付的建筑材料款合计2,059,300.9元均直接抵扣向被告采购的建筑材料费用，抵扣后的剩余费用3,540,699.1元由原告或其指定的供应商向被告支付。在收到被告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付款日期不超过2020年3月1日；1.4质保金退还：场馆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经原告确认该场馆未发生工程质量问题，原告于收到被告提供的合格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的5个工作日内被告退还质保金。若场馆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原告在质保金中进行扣除，原告有权从质保金扣除维修费用、第三方赔偿等费用后向被告退还剩余质保金；二、建筑材料的交付和质量保障……原告承诺于2020年7月30日前完成建筑材料的提取，被告指定提货点为江苏省泰州市虹桥工业园新兴产业区六圩港路XXX号(江苏泰润物流装备有限公司)。原告可分次接收建筑材料，被告确保原告在该提货点可提取建筑材料……若原告无法提货的，有权停止支付未支付款项、要求被告退还已支付的采购款项，并要求被告另行支付建筑材料采购总额20%的违约金。合同附件一建筑材料清单列明了材料名称、规格型号、生产厂家、数量等。同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170万元。2020年3月8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3,540,699.1元。2020年7月10日，原告向被告邮寄了一份《通知函》，要求被告于7月10日前向原告提供提取建筑材料证明文件及材料清单，并与提货点交付人员提前沟通安排好交接工作。次日，被告签收了该《通知函》。2020年8月3日，原告向被告邮寄了一份《律师函》，要求被告于收函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出具提货凭证及提货清单，配合原告完成《终止合同》约定的建筑材料的提取工作。次日，被告签收了该《律师函》。2020年10月26日，原告以未能提取涉案建筑材料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因无法向被告送达应诉材料，本院于2021年2月9日以公告方式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等应诉材料。诉讼中，被告于2021年3月9日回复了原告发送的《往来询证函》。原告确认，截止2020年12月31日，尚欠被告应付账款323,463.21元。被告回复，原告的欠款金额应为349,757.08元。以上事实，有《终止合同》、《通知函》、《律师函》、快递单、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业务凭证/回单、《往来询证函》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是否有权解除《终止合同》中涉及建筑材料买卖的相关条款；2.若原告有解除权，则被告应退还原告多少材料款；3.被告主张的违约金和质保金是否可在本案中予以抵销。对于争议焦点1，原、被告签订的《终止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作为涉案建筑材料的买方，其在支付《终止合同》约定的款项后即有权依照《终止合同》的约定至被告指定的提货点提取建筑材料。现原告向被告发送《律师函》催告后，依旧未能提取货物，则原告有权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行使法定解除权。故对于原告诉请要求解除《终止合同》中涉及建筑材料买卖的有关条款(即第一条款项结算中的1.2条、1.3条、1.5条和第二条建筑材料的交付和质量保障)，本院予以支持。上述合同条款的解除时间为被告收到应诉材料之日即2021年2月9日。对于被告辩称涉案建筑材料未能提取系因涉及仓储费用而非被告过错造成的意见，本院认为，仓储费问题涉及被告与案外人江苏泰润物流装备有限公司间的相关法律关系，与原告无涉，且《终止合同》已明确约定，原告无需就采购建筑材料另行支付其他任何费用，故被告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争议焦点2，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庭审查明，涉案建筑材料款560万元由9,543.82元、349,757.08元、170万元、3,540,699.1元四笔金额构成。其中，349,757.08元系被告作为质保金留存于原告处的款项，该款原告并未实际向被告支付。因此，原告实际向被告支付的建筑材料款为5,250,242.92元。涉案的建筑材料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解除后，被告应当退还实际收取原告的货款5,250,242.92元。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虽然涉案《终止合同》就违约责任作了约定，但违约金兼具补偿性和惩罚性的性质。现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本院结合原告支付款项后产生的相应利息损失情况及被告的违约程度，酌情调整违约金为以5,250,242.92元为基数，自最后一笔款项支付之日即2020年3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3倍计算。对于争议焦点3，被告认为原告逾期付款产生违约金13,808.7元，并主张在本案中抵销该款。对此，本院认为，因原告对被告主张的违约事实和违约金数额有异议，且被告主张此为反驳意见。故在本案中，本院对该主张不予处理，被告可另行向原告主张。对于被告要求在本案中抵销质保金的主张，本院认为，第一，《终止合同》对于场馆验收合格之日未予明确。第二，即使根据被告的意见即场馆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的时间为2021年1月17日，但询证函载明的应付款项截止时间为2020年12月31日，则2020年12月31日至2021年1月17日期间内，场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尚不明确，且被告就质保金亦未依据《终止合同》约定开具增值税发票给原告，故被告在本案中主张抵销质保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可就质保金的请求另行向原告主张权利。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上海大搜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集酷建筑模块化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16日签订的《工程施工终止合同》第一条第1.2、1.3、1.5款和第二条于2021年2月9日解除；二、被告上海集酷建筑模块化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大搜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建筑材料款5,250,242.92元；三、被告上海集酷建筑模块化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大搜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5,250,242.92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3倍计算的违约金；四、驳回原告上海大搜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8,8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63,840元，由原告上海大搜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289元，被告上海集酷建筑模块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3,551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筑慧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朱 瑛书 记 员 何 欢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