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2民终2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叶金森，男，196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地泉，重庆征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林美珍，女，1967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光，重庆征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中鑫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法定代表人：许美琼，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滔滔，重庆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才林，重庆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金森、林美珍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中鑫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1民初4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金森、林美珍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叶金森、林美珍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针对叶金森、林美珍的反诉请求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等问题，依法应予以纠正。（一）一审法院对反诉的相关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已经审理查明双方在2011年11月7日至2015年3月5日期间一直发生着买卖交易，叶金森、林美珍为支持自己提出的反诉请求，已经出示了由中鑫公司出具的客户流水帐表，能够证明双方在此期间所发生的总货款的具体情况，特别是结算情况。而事实上，由于双方交货与支付款项的交易行为非常频繁，且一直处于持续状态，双方也没有终止交易，而且双方并没有约定固定的结算周期，都是在中鑫公司要求结算一段时间内交易的时候双方才办理结算。而本案的本诉中，中鑫公司所提诉请已表明终止交易，叶金森由此要求对2011年11月7日至2015年3月5日间整个交易期间进行结算，并提出中鑫公司退还多支付货款的反诉请求。这一作法合理且符合交易习惯，更是叶金森作为购买方的合同权利和反诉方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没有审查叶金森、林美珍提出的反诉请求所依据的书面证据，仅仅以中鑫公司不认可和有违常理，并强加所谓的叶金森必须或应该提出异议的理由，从而否定叶金森、林美珍所出具的客户流水账表以及合理合法的诉讼权利，导致一审判决对此重要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违反相关证据规则，导致叶金森、林美珍重要证据未能举示和采信。一审中，叶金森提交的有关QQ邮箱中双方往来款项及明细的截图，显示了中鑫公司所称缺失的流水账表以及叶金森按照中鑫公司的指示和委托向案外人支付款项的内容，能够充分证明叶金森在交易期间向中鑫公司支付的总额，叶金森、林美珍已经尽到自己的举证责任。叶金森为了查明本案事实，在第一次开庭后申请万州区公证处对QQ邮箱截图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并及时提交一审法院，而一审法院确以辩论终结为由不组织双方质证，剥夺叶金森、林美珍的诉讼权利。请求二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审查，以保障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中鑫公司辩称，首先，叶金森、林美珍在一审中提出的反诉，其证据主要是叶金森向中鑫公司购货的客户流水帐表及银行流水，但叶金森提交的客户流水账表并非双方交易期间的全部帐表，无法证明双方在2011年11月7日至2015年3月5日间发生的总交易额。叶金森、林美珍在一审中承认本诉事实，且在一审的3次开庭审理中每次自认双方发生的总交易额均不相同，足以说明叶金森、林美珍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总交易额。其次，叶金森举示的银行流水中，中鑫公司能确认的收到货款1404.5万元，远低于叶金森、林美珍在一审中自认的购货金额20937459元或21600189.20元。叶金森、林美珍在上诉状中所提到的新证据，均是其在一审中已经举示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另外，一审共开庭审理3次，且在交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的民事裁定中，明确举证期限截止最后一次庭审，不存在未保障叶金森、林美珍的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中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叶金森、林美珍立即共同支付中鑫公司货款60471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标准，自2015年3月9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叶金森、林美珍承担。叶金森、林美珍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中鑫公司返还叶金森、林美珍货款1602101元并按照月利率1.5%标准支付自2015年3月5日起算至付清时止的资金利息；2.本诉及反诉诉讼费用由中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本诉部分。中鑫公司向叶金森提供产品，叶金森拿货时需对当日的货款品名、数量、单价、金额等进行核对，并就累计应付货款在中鑫公司开具的《客户流水账表》上签字确认。一定期间内的尚欠货款中鑫公司要求叶金森以《欠款确认书》的形式进行确认。庭审查明，双方均确认自2015年3月5日之后再无交易往来，而中鑫公司向叶金森、林美珍提出给付货款604719元的依据即为2015年3月5日叶金森一方所出具的欠款确认书。对于该份证据，叶金森方不予认可的理由，一是该确认书虽“欠款人签字确认”一栏签名为“叶金森”，但实为叶金森的外甥女何英代签，而何英虽然在当日向中鑫公司拿货，但并不能就之前的欠款作全面结算；二是客户流水帐表及欠款确认书只能反映本次交易情况，并未显示叶金森付款情况，欠款一栏的欠款金额并不能作为结算金额。由于叶金森、林美珍对2015年3月5日的欠款确认书提出质疑，中鑫公司又提交了包括2014年1月18日至2015年3月期间的客户流水帐表、出库单，以及叶金森于2014年5月12日出具的欠款确认书等证据，用以证明此期间的往来中鑫公司的记账与货款实际发生额、欠款金额均能吻合。叶金森、林美珍对2014年1月18日至2015年3月5日期间的交易往来情况、付款情况予以认可，2014年5月12日的欠款确认书叶金森亦认可系其签名，仅对客户流水帐表以及欠款确认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产生了争议。叶金森、林美珍抗辩客户流水帐表只能显示当日交易情况，虽有客户欠款一栏，但并未经双方对账，欠款确认书所载欠款金额同样未经双方对账，并非实际欠款。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本案双方交易长达几年，中鑫公司虽然不能提供全部的交易凭据，但其采取通过出具欠款确认书的方式对一定期间内的货款欠付情况进行确认符合通常的交易习惯。欠款确认书的性质是债务人向债权人出具的债权凭证，是债务人认可买卖合同关系存在并承担给付义务的书面证据。结合本案，虽然2015年3月5日的欠款确认书非叶金森本人签名，但其认可在此之前的2014年1月18日及2014年1月23日、2014年5月12日的客户流水帐表，以及2014年5月12日的欠款确认书均系其本人签名，而客户流水帐表中均有客户欠款一栏，对截止当日叶金森尚欠货款金额有记载，叶金森应在签名时进行核对确认，如有异议应及时提出。庭审中，叶金森、林美珍对2014年5月12日至2015年3月5日期间新发生的货款金额232360元，应付利息114559元，合计新发生的欠款金额346919元，此期间叶金森累计付款769066元并无异议，仅对2014年5月12日叶金森签署的欠款确认书所载的在此之前的欠款金额1026866元有异议。如前所述，欠款确认书系债务人对债务进行确认的依据，也是债权人的债权凭证，在无充分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确认其法律效力。故在品除已付款金额后，2015年3月5日前尚欠货款金额为604719元。叶金森一方工作人员何英于2015年3月5日代签字确认的欠款确认书所载亦为此金额。因此，即便欠款确认书非叶金森亲自签署，中鑫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也均能认定该欠款事实及金额的成立。2.关于反诉部分。叶金森、林美珍主张其在2011年11月7日至2015年3月5日期间多支付货款本金1602101元，利息按对等原则两相品除后应由中鑫公司返还利息55265.99元。而要查明是否有多付款的情形，则必须审查此期间内货款的总发生额以及叶金森的总付款额。叶金森、林美珍主张货款总发生额的依据是中鑫公司出具的客户流水帐表，但中鑫公司以公司办公地点调整及历史原因无法找齐双方全部的客户流水帐表、出库单等资料为由，不予认可叶金森、林美珍所提交的客户流水帐表即为双方此期间的全部交易往来凭证，也未认可叶金森、林美珍所主张的此期间的货款发总生额。而一审法院从叶金森、林美珍提交的客户流水帐表中发现，在长达几年的时间里的90余笔的客户流水帐表中，均显示叶金森、林美珍处于持续累计欠款状态。而该组证据既然由叶金森、林美珍提交，如果中鑫公司记账有误，叶金森、林美珍在较长时期内未能发现并提出异议有违常理。退而言之，即便认定叶金森、林美珍提交的客户流水帐表显示的货款发生额即为2011年11月7日至2015年3月5日期间的全部往来，还需进一步审查此期间叶金森、林美珍的全部付款情况，品除后才能确定叶金森、林美珍是否多支付货款的情形。而就付款情况，叶金森、林美珍也自认其账目管理混乱，其主张已付款而提供的银行流水记录中，既有多笔系付往深圳市福大福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亦有未显示收款方姓名的情形，所主张的金额是否均系支付中鑫公司的货款无法认定。除此之外，叶金森、林美珍还提交了其主张由中鑫公司通过QQ邮箱传送过来的记账账目，用以证实其向中鑫公司付款的情况得到了中鑫公司的确认。但一来叶金森、林美珍也承认该组证据仅为部分账务账单并不完整，二来该邮件打印件的真实性也未能得到中鑫公司的确认。因此，并不能从中厘清2011年5月12日至2015年3月5日期间叶金森全部的付款情况。因此，在叶金森、林美珍所举示证据既不能查清货款总发生额，也无法认定总付款额的情形下，叶金森、林美珍主张其多支付了货款，举证义务尚未完成，其反诉请求并不能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鑫公司与叶金森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中鑫公司其履行了作为出卖方交付货物的主要合同义务，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叶金森欠付货款的事实成立，且该欠款行为发生在叶金森、林美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而中鑫公司要求叶金森、林美珍给付货款604719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给付，欠款确认书上明确约定了“本确认书签字后三日内还清货款，逾期按日利率0.05%计息”，双方就此有明确约定，应按约履行。中鑫公司据此提出主张，该请求亦予以支持。而叶金森、林美珍要求返还多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因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多支付货款的主张成立，应就此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其反诉请求并不能得到支持，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叶金森、林美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中鑫公司货款60471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标准，自2015年3月9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叶金森、林美珍在本案中的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07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858元，保全费4270元，合计25204，由叶金森、林美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叶金森、林美珍提交万州区公证处（2016）渝万州证字第6226号公证书；中鑫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即使认定为新证据，也无法达到证明目的。一是该公证行为只是对QQ邮箱及邮件的浏览过程的公证，无法证明邮件收发双方就是叶金森、林美珍和中鑫公司相关人员，也不能确认每次邮件的收发方均为同一人；二是整个邮件信息显示长达5年，叶金森、林美珍从未在邮件中提到双方账目错误或多支付货款。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认定事实：2014年5月12日，叶金森在编号№0008953《欠款确认书》以欠款人的身份署名。该确认书内容为：“叶金森：截止2014年5月12日欠重庆中鑫珠宝首饰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大写壹佰贰拾陆万捌佰陆拾陆元整（小写：￥1026866）。本确认书签字后三日内还清货款，逾期按日利率0.05%计息。明细见客户流水表”。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讼争焦点是2014年5月12日形成的《欠款确认书》（以下简称5.12确认书）中载明的欠款数额是否是双方对此前交易结算后形成。审理中，双方对2014年5月12日《欠款确认书》之后发生的交易的数量、货款没有争议，叶金森、林美珍在一审提出的反诉也是5.12确认书载明的数额不是其实际的欠款金额，而且双方也未在2015年5月12日对此前的交易进行结算。经查，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叶金森多次在与5.12确认书内容相同的其他《欠款确认书》上签名，说明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存在以《欠款确认书》的方式明确叶金森尚欠的货款金额。从5.12确认书的内容看应当是双方对此前交易经结算后形成的截止该日叶金森尚欠的中鑫公司货款数额的确定。叶金森、林美珍虽称5.12确认书未经双方结算且金额不实，应就此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其并未就此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如果2015年5月12日双方没有对此前交易进行结算，且数额也不是确认书载明的金额，叶金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5.12确认书的内容能够充分理解，也知道在其上签名的法律后果，就不会贸然在确认书上以欠款人的身份签字确认。综上所述，叶金森、林美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19元，由叶金森、林美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洪武审判员  龙江莉审判员  向 亮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