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征，女，195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宛辰，湖南同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红，女，195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顺，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斌，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万征与被上诉人万红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2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征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争执的发生是因为拔佛经播放器插头引起，被上诉人辱骂在先，上诉人才打了被上诉人一记耳光，两人遂发生厮打。上诉人没有抓住被上诉人的头发往下压，两人在扭打过程中，被上诉人蓄意咬断上诉人手指。被上诉人主观恶意明显，属于侵害行为，而不是防卫行为。2.一审判决认定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作虚假陈述，扭曲事实。3.一审判决对责任及诉讼费的分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应承担本案全部责任。万红答辩称，上诉人辱骂在先、攻击在先。从公安机关的笔录中可以认定，本案系上诉人及案外人万某1、万某2辱骂在先，而非被上诉人先行挑衅。上诉人先实施了掌掴、揪发两个攻击行为，并且继续实施不法侵害。上述行为是导致被上诉人情急之下咬断上诉人手指的直接原因。被上诉人情急中咬伤行为属于典型防卫行为，原审法院认定准确客观，应予维持。万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65419.42元（详见损失清单）；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姐妹关系。2020年1月1日，原告与其他姐妹一起到五医院探望住院的母亲。因播放音乐一事，被告认为自己前晚在医院护理母亲，播放音乐影响其休息，遂与其他姐妹发生争执。原告上前打了坐在床上的被告一个耳光，接着动手抓住被告的头发往下压，被告也去抓原告的头发，双方发生厮打。在此过程中，被告咬伤了原告的手指。事发后，原告前往湘潭市中心医院进行诊治。湘潭市中心医院门诊诊断为左食指人咬伤，左食指远节部分断离伤，花费医疗费367.56元（其中被告支付228元）。2020年1月1日，原告入湘潭市法检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33天，诊断为左食指远节部分断离伤、上唇挫伤，花费医疗费8450.6元。2020年3月20日，原告入住湘潭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天，花费医疗费4467.76元。湘潭市第二人民医院出院医嘱为：1.注意营养及休息；2.建议手术治疗磨平左第二指远节指骨断面；3.不适复诊。2020年3月9日，湖南融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万征所受左手食指远节部分断离（指甲脱落、甲床暴露），构成轻微伤。一审法院对原告万征因本次所受损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3285.92元；2.住院伙食费：50元/天×46天=2300元；3.护理费：原告提出按160元/天的标准计算，该院予以采信，计算为160元/天×46天=7360元；4.营养费：酌情认定为1000元；5.交通费：原告提交了32元的出租车发票，结合本案，酌情认定为200元；6.鉴定费：原告提交了司法鉴定费票据，该院对该800元予以认定。以上合计24945.92元。原告提出的后续医疗费，无证据证明已实际发生，待实际发生后原告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双方发生争执，原告首先动手打了被告一个耳光，并抓住被告头发往下压是一种主动攻击的行为。被告在此情况下必然要采取反抗措施来保护自己，情急中咬伤原告属于一种防卫行为，但还是超过了必要限度。庭审中，被告提交了一个视频，该视频中湘潭市中心医院的医生认为原告伤情不需要住院，但医生的判断不可能完全一致，原告的伤情也有变化的可能，故在被告没有提交原告治疗不合理的充分证据下，原告的住院医疗费用本院予以确认。法医鉴定意见中并没有原告需要护理的相关意见，故对原告要求的在家休息期间需要护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本院予以支持。结合全案，酌情认定由被告赔偿原告40%的损失，即9978.37元（24945.92元×40%）。减去被告已支付的228元，被告还应支付原告9750.37元。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被告提出在本案中冲抵原告损失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万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万征各项损失合计9750.37元；二、驳回原告万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减半收取计325元，由原告万征负担200元，被告万红负担12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万某2（万征与万红的大姐）及万某1（万征与万红的二姐）的两份证人证言。万某2的证言拟证明被上诉人一审中申请的证人马某所作的证言是虚假陈述，马某并没有全程在场。万某1的证言拟证明本次纠纷系被上诉人先辱骂，其他内容与万某2证言一致。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两份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一、二审的陈述及其他证据，对上述证言中关于纠纷产生的原因及相互辱骂、扭打的陈述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亲姐妹之间因琐事引发的健康权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对于案由名称中出现顿号的部分案由，应当根据具体案情确定相应的案由，不应直接将该案由全部引用，应根据侵害人具体的人格权益来确定相应的案由，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健康权纠纷。本案中，虽然双方对谁先辱骂各持一词，但对万红先动手这一事实并无异议。双方从相互辱骂并上升为相互扭打，最终导致万征被万红咬伤的损害结果，双方均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按照过失相抵原则，结合本案相关证据，综合考虑纠纷的起因及家庭关系等因素，本院确定双方当事人对本案损害结果各承担50%的责任。据此，万红应赔偿万征50%的损失费用，即12472.96元（24945.92元×40%）。减去已支付的228元，万红还应支付12244.96元。一审判决对责任比例确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万征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2702号民事判决；二、万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万征各项损失合计12244.96元；三、驳回万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减半收取325元，由万征负担162.5元，万红负担1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万征负担325元，万红负担3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亮审判员 蔡 涛审判员 章业尧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杨晟书记员向君菡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