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4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绪畅起重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文化路**。法定代表人：邹石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柏明，上海创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红兵，男，1989年1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新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丰轲，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绪畅起重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绪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红兵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7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绪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绪畅公司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赵红兵并非绪畅公司的员工，绪畅公司并未给赵红兵发过工资，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从苏GXXX**的吊车登记来看，绪畅公司并非车主，车主系钱某1，钱某1去世后,车辆归其儿子所有,由钱某1父亲代为管理，钱某1父亲年事已高,委托绪畅公司股东代为管理车辆。赵红兵与吊车实际管理人存在雇佣关系，绪畅公司与赵红兵无劳动关系。2.一审法院仅以绪畅公司法定代表人让赵红兵以绪畅公司名义开具发票、提供车辆作业证明单等即认定赵红兵与绪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有失偏颇。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绪畅公司的上诉请求。赵红兵辩称：不同意绪畅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绪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绪畅公司、赵红兵之间2019年8月13日至2019年10月31日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3日，绪畅公司股东钱某2招录赵红兵驾驶车牌号为苏GXXX**的非载货专项作业车，该车辆的登记车主为钱某1，钱某1于2018年10月18日死亡。赵红兵每月工资由绪畅公司法定代表人邹石蓉通过微信转账支付，钱款实际从钱某2账户中支出。2019年10月31日，赵红兵在工作中不慎受伤后被送往至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小结中载明出院诊断结果为：“1、右粗隆骨折，左踝开放伤；2、腰椎关节突骨折”。一审法院另查明，绪畅公司法定代表人邹石蓉通过微信发票助手向赵红兵发送了绪畅公司的税号、开户银行等信息，要求赵红兵干完活后以绪畅公司名义开具发票，并要求赵红兵干完活把单子拍给她，无单子就发信息，注明干了多久、什么路和吊什么，以便记账。嗣后，赵红兵通过微信向邹石蓉发送过多份《起重机械作业证明单》。另，邹石蓉还要求赵红兵将过路费、加油费有关票据直接拍照发给她，赵红兵将加油情况或有关票据通过微信发给邹石蓉后，邹石蓉也及时向赵红兵以微信转账方式支付了相应钱款。一审法院再查明，上海市建设机械检测中心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3日出具的《建设机械年度检验报告》显示，赵红兵驾驶车辆的委托检测单位为绪畅公司。另外，绪畅公司的股东有二人，分别为：邹石蓉、钱某2，其经营范围为:自有起重设备、义车租赁、装卸服务、钢结构建设工程专业施工、建筑装饰装修建设工程设计施工一体化、园林绿化工程、机电设备、五金交电、起重设备、叉车及配件批发零售。2020年1月22日，赵红兵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赵红兵自2019年8月13日至今与绪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4月15日，该仲裁委员会出具松劳人仲（2020）办字第327号裁决书，裁决如下：1.赵红兵与绪畅公司2019年8月13日至2019年10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2.对赵红兵其余请求不予支持。嗣后，绪畅公司不服仲裁结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绪畅公司陈述其法定代表人邹石蓉与钱某2系夫妻关系，钱某2个人招赵红兵过来干活，工资也由钱某2个人支付，只是因为忙，所以钱某2委托妻子邹石蓉代为支付，赵红兵受伤后，钱某2及时将此事告知了父亲，能够证实绪畅公司、赵红兵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赵红兵对此不予认可，辩称公司实际由邹石蓉和钱某2二人共同经营，赵红兵驾驶车辆从事的也是绪畅公司承接的业务。绪畅公司表示因公司的车辆不够，故钱某2才安排赵红兵驾驶车辆去干活，不能因此而认定绪畅公司、赵红兵直接存在关系。对于工资，绪畅公司陈述赵红兵试用期每月工资5,000元，钱某2共向绪畅公司支付过3笔工资，分别是：2019年9月14日微信转账5,000元、2019年10月28日微信转账10,000元和2020年1月14日6,500元。赵红兵确认绪畅公司支付过3笔工资，同时辩称该3笔工资分别是2019年8月13日至9月12日、2019年9月13日至10月12日、2019年10月13日至31日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赵红兵驾驶的车辆虽然登记车主既非绪畅公司，也非其法定代表人邹石蓉或者股东钱某2，但车辆权利人的确定与用人单位的认定并不具有必然同一性，审查绪畅公司、赵红兵之间是否建立了劳动关系，主要在于审查其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隶属性关系。首先，从赵红兵与绪畅公司法定代表人邹石蓉的微信聊天内容来看，邹石蓉要求赵红兵以绪畅公司的名义开具发票并提供车辆作业证明单，邹石蓉支付赵红兵垫付的车辆过路费、加油费和工资报酬，这一系列的行为能够证实赵红兵为绪畅公司提供劳动，以及绪畅公司对赵红兵进行劳动管理的事实，符合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所应具备的管理和被管理的人身隶属性关系。其次，根据绪畅公司陈述，钱某2与邹石蓉系夫妻，钱某2也实际参与绪畅公司的经营，且钱某2招录赵红兵所从事的也是绪畅公司对外承接的业务，故这一点也能够进一步证实绪畅公司、赵红兵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因此，绪畅公司认为其股东钱某2个人与赵红兵之间存在劳务（雇佣）关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判决：确认上海绪畅起重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和赵红兵2019年8月13日至2019年10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上海绪畅起重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已付）。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双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赵红兵与绪畅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赵红兵由绪畅公司的股东钱某2招录，在履行劳动权利义务的过程中，绪畅公司法定代表人邹石蓉要求赵红兵干完活后以绪畅公司名义开具发票，要求赵红兵汇报工作内容以便其进行记账，还为赵红兵报销了工作中产生的路费、油费发票，证明绪畅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对赵红兵实施了管理行为，赵红兵提供的劳动属于绪畅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赵红兵的工资虽然由钱某2账户支付，但钱某2同时是绪畅公司的股东，绪畅公司主张赵红兵系钱某2个人雇佣，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赵红兵与绪畅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完全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一审法院认定赵红兵与绪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绪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绪畅起重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茜审判员 郑东和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正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