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74民终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亿科钟表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吴丽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治中，广东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博，广东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信链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叶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彦，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廖伟文，男，1961年10月23日出生。上诉人亿科钟表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信链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链公司)、原审被告廖伟文保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30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6月8日进行了公开审理。廖伟文虽已于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但未能按期缴纳上诉费，经本院催缴，仍未缴纳上诉费，本院依法按其撤回上诉处理，并确定其诉讼地位为原审被告。上诉人亿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治中，被上诉人信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彦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廖伟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亿科公司的上诉请求：涉案保理合同应属无效合同，相关的利息条款亦属无效；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亦有不当。故请求二审撤销原判第二、三项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亿科公司无需向被上诉人信链公司支付利息。被上诉人信链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亿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无误。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亿科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廖伟文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信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亿科公司向信链公司支付保理融资款本金人民币2，768，765.52元(以下币种同)；2、亿科公司向信链公司支付展期前未付到期利息140，000元(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4％计算，自2018年4月13日起计算至2018年10月10日)；3、亿科公司向信链公司支付展期利息及逾期利息合计609，609.57元(以768，765.52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自2020年5月7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自2018年10月10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上述两项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4、廖伟文对亿科公司的上述第1-3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4日，信链公司与亿科公司签订了编号为XLBL-KCD-SZYK-XXXXXXX-01《隐蔽型有追索权保理合同》(以下简称“《保理合同》”)，约定：保理融资额度为3，000，000元，保理融资额度有效期为自本合同签署之日起12个月，在有效期内可一次或分多次提出应收账款转让及保理融资申请。双方选择的保理类型是隐蔽型有追索权保理，信链公司根据本合同约定向亿科公司(卖方)提供保理服务时，暂不通知应收账款的债务人应收账款转让的事实，但保留通知的权利，且在发生本合同约定的回购情形时，信链公司有权向卖方追索，要求其回购相应的应收账款。回购是指发生本合同约定的回购情形时，信链公司将已受让、未受偿的应收账款转回给亿科公司，其应无条件受让，并按合同约定退还相应的保理融资本金并支付利息。合同另约定，以下情况构成本合同项下的回购情形：(1)保理融资到期后，且在本合同约定的催账期届满时，买方仍未足额付款的；……等等。回购情形发生后，信链公司将向亿科公司发出《应收账款回购通知书》，通知其办理回购，亿科公司应当(1)按照信链公司要求，于指定日期回购所有信链公司已受让未足额支付的应收账款；(2)信链公司已就该应收账款提供保理融资的，亿科公司应立即并不迟于信链公司要求的时间返还相应的保理融资本金并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保理融资本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亿科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4日和2018年4月13日向信链公司提交编号为XLBL-KCD-SZYK-XXXXXXX-02-01(以下简称“申请书一”)、XLBL-KCD-SZYK-XXXXXXX-02-02(以下简称“申请书二”)的《应收账款转让及融资申请书》，以转让未来一年的全部账款向信链公司申请保理融资，申请书一保理融资金额1，000，000元，融资期限6个月，自信链公司支付保理融资款项开始计算，按日计息，融资利率为年利率15％；申请书二保理融资金额2，000，000元，融资期限6个月，自信链公司支付保理融资款项开始计算，按日计息，融资利率为年利率14％。申请书一、二均载明：“我方保证本申请所附我公司盖章的交易合同和应收账款信息准确无误，如有任何错误，我方愿意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信链公司于2018年4月4日发放融资款1，000，000元，2018年4月13日发放融资款2，000，000元。2018年4月4日，信链公司与廖伟文签订编号为XLBL-KCD-SZYK-XXXXXXX-03《最高额保证合同(自然人版)》(以下简称“《保证合同》”)，约定廖伟文为信链公司与亿科公司自2018年4月4日至2019年4月3日期间签订的主合同而产生的债权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债权本金余额限额3，000，000元，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保理融资本金、保理融资利息、逾期利息等，保证期间为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亿科公司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次日起满两年之日止；合同适用中国大陆法律。2019年9月20日，信链公司与亿科公司及廖伟文共同签订编号为XLBL-KCD-SZYK-XXXXXXX-06-01《保理融资款展期协议》(以下简称“《展期协议》”)，约定《保理合同》项下亿科公司未付融资款本金余额为2，924，156.80元，其中申请书一项下未归还本金924，156.80元、申请书二项下未归还本金2，000，000元，展期期限均延期至2019年10月15日。另约定，《展期协议》在亿科公司剩余保理融资款至原到期日的利息按原利率执行，展期期间利率为日万分之五；若展期保理融资款到期不还，信链公司有权每日按未付保理融资款的万分之五向亿科公司计收逾期利息；发生争议可向本协议签署地即信链公司实际办公地所属的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另查明，展期到期后亿科公司先后还款：2019年10月22日80，000元、2019年11月8日50，000元、2020年1月22日80，000元、2020年3月25日40，000元、2020年4月16日40，000元、2020年5月7日40，000元，合计330，000元。信链公司确认截至2020年5月31日，亿科公司尚欠信链公司融资本金2，768，765.52元，展期前未付到期利息140，000元，展期利息、逾期利息合计609，609.57元。抵扣顺序为展期和逾期利息、期内利息、本金。一审审理中，亿科公司表示应信链公司要求提供应收账款，实际履行中未对应收账款进行过约定和确认，现在无法提供应收账款。一审法院认为，廖伟文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合同履行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因此本案处理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当事人之间的《保理合同》《应收账款转让及融资申请书》《保证合同》《展期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法律关系性质、效力以及由此产生的钱款返还标准。(一)保理业务是以债权人(融资人)转让其应收账款为前提，集应收账款催收、管理、坏账担保及融资于一体的综合性金融服务，是一种混合契约。信链公司作为保理商具备开展保理业务的资质，可以从事保理业务。亿科公司抗辩双方名为保理、实为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应结合《保理合同》约定及各方履行行为判断合同性质。从《保理合同》约定内容来看，信链公司作为保理商，在亿科公司将交易项下应收账款转让给信链公司的基础上，向亿科公司提供保理融资款、应收账款回收与结算等保理服务。该约定符合保理关系的基本构成，于法无悖。合同约定隐蔽型保理，保理合同约定在签订时不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债务人，故应收账款的债权转让在通知前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亿科公司在约定情形下对应收账款承诺无条件回购，该承诺相当于放弃先诉抗辩的一般保证。以上约定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因此，信链公司与亿科公司构成保理关系，《保理合同》合法有效。信链公司根据亿科公司的保理融资申请，按约发放保理融资款，已履行合同义务。现保理融资到期，债务人(买方)未足额付款，构成合同约定的回购情形，亿科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归还保理融资款并支付相应利息和逾期利息。亿科公司在合同和融资申请书中均保证交易合同和应收账款信息准确无误，现在本案中对应收账款提出异议，有违诚信；其关于无效借款合同的抗辩，亦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此未予采信。廖伟文与信链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为亿科公司《保理合同》项下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双方约定担保债权本金余额最高限额3，000，000元，担保范围包括保理融资本金、保理融资利息、逾期利息等。故廖伟文应对亿科公司《保理合同》项下的债务在约定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廖伟文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亿科公司追偿。(二)关于钱款返还标准。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债务人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1)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2)利息；(3)主债务。据此，在双方无约定的情况下，信链公司按照展期和逾期利息、期内利息、本金的顺序，依次冲抵亿科公司展期后的还款，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信链公司以冲抵后剩余本金2，768，765.52元为基数计算展期利息和逾期利息，于法有据，可予准许。亿科公司抗辩展期后的330，000元还款应先冲抵本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亦未予采信。综上，信链公司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廖伟文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及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亿科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信链公司融资款本金2，768，765.52元；二、亿科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信链公司展期前利息140，000元；三、亿科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信链公司展期利息和逾期利息合计609，609.57元(截止至2020年5月31日)，并以上述本金2，768，765.52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支付信链公司从2020年6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四、廖伟文对上述第一、二、三项付款义务在本金余额最高限额3，000，000元及其利息、逾期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廖伟文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亿科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34，947元，由亿科公司、廖伟文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亿科公司及被上诉人信链公司、原审被告廖伟文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保理合同纠纷。本案当事人之间所签署的《保理合同》、《应收账款转让及融资申请书》(包括“申请书一”和“申请书二”)、《保证合同》、《展期协议》均系签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述合同当属合法有效。上诉人亿科公司关于《保理合同》无效、相关的利息条款亦属无效，以及主合同无效《保证合同》亦无效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同样不予采信。因原审被告廖伟文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合同履行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且《保证合同》中对合同纠纷的法律适用亦约定明确为“适用中国大陆法律”，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处理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信链公司作为合法登记的保理商，具备开展保理业务的资质和营业范围，可以从事保理业务，并应于从事保理业务过程中遵守法律规范。一审法院从涉案《保理合同》的约定内容中认定，在亿科公司将交易项下应收账款转让给信链公司的基础上，信链公司作为保理商向亿科公司提供保理融资款、应收账款回收与结算等保理服务，该约定符合保理关系的基本构成，于法不悖。一审法院还认定，涉案《保理合同》还约定为隐蔽型保理，即在签订合同时不将基础交易关系中的债权转让事实通知对应的债务人，故应收账款的债权转让在通知前对该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亿科公司在约定情形下对案涉应收账款承诺无条件回购，该承诺相当于放弃先诉抗辩的一般保证。以上约定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合法有效。因此，上述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保理合同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本院对此予以认同。被上诉人信链公司根据上诉人亿科公司的保理融资申请，按约发放了保理融资款，已履行了合同义务，亿科公司理当按约履行其还款付息等合同义务。现保理融资到期，因基础交易的债务人(买方)未足额付款，已构成涉案《保理合同》约定的回购情形，亿科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信链公司归还剩余保理融资款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和逾期利息。一审法院关于系争钱款的返还顺序和金额的认定，符合本案事实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亦无不妥。至于原审被告廖伟文与被上诉人信链公司在双方所签订的《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廖伟文为亿科公司在涉案《保理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签约双方亦当恪守履行。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所约定的担保债权本金余额最高限额3，000，000元，以及担保范围包括保理融资本金、保理融资利息、逾期利息等内容，认定廖伟文应对亿科公司《保理合同》项下的债务在上述约定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于承担保证责任后，依法享有向亿科公司的追偿权，符合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原审被告廖伟文经一、二审法院合法传唤，均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及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亿科公司的上诉理由，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均不充分，本院对其相关上诉理由均难以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亿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296.10元，由上诉人亿科钟表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沁鸥审判员  朱颖琦审判员  吴剑峰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印 铭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