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3民初18291号原告：陈燕，女，1975年6月9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永平，上海英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宏银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王敏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从海。原告陈燕诉被告上海宏银物流有限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被告上海宏银物流有限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裁定驳回被告上海宏银物流有限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永平、被告上海宏银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从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协助原告办理沪EBXXXX牵引车、沪K1XXX挂车、沪EEXXXX牵引车、沪K3XXX挂车的车籍过户手续，并协助办理涉案车辆营运注销手续；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7年4月购买沪EBXXXX牵引车、沪K1XXX挂车、沪EEXXXX牵引车、沪K3XXX挂车，并与被告签订挂靠合同，挂靠时间从2017年4月15日至2019年4月15日止。原告自2019年下半年起至今，多次与被告协商车辆过户事宜，被告无理由不予办理，故原告诉讼来院。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协助原告办理沪EBXXXX牵引车、沪K1XXX挂车、沪EEXXXX牵引车、沪K3XXX挂车的车籍过户手续；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被告上海宏银物流有限公司辩称：1、原告所购的涉案车辆系天然气车辆，按政府对天然气车辆的补贴政策，被告对每辆车先行补贴85,000元，在购车总价中予以扣除，原告从被告处享受该政策，应按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挂靠满七八年；2、涉案车辆属于集装箱车辆，办理营运资质必须在上海市车辆集装箱协会申请额度，并会产生相应费用，被告在给原告办理营运资质时产生约13,000元费用，如果原告要求注销，原告应当补偿被告支出的上述费用；3、被告清楚原告车辆挂靠在被告名下，但原、被告并没有签订书面的车辆挂靠合同，系原告在被告不知情的情况下私刻被告公章，原告应承担相应责任。经审理查明：1、原告提供的车辆挂靠合同记载挂靠单位(甲方)为被告，车主(乙方)为原告，约定挂靠经营的期限自2017年4月15日起至2019年4月15日止，并手写备注：“合同期满后，车辆对外无需承担的法律责任，无任何经济纠纷，公司给予过户。”在该手写备注处盖有被告公章。该合同记载“车辆产权属乙方所有”，另约定“合同签订地为上海市宝山区，如发生纠纷，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应在合同签订所在地的人民法院进行诉讼”。合同底部“甲方”处有被告公章，“乙方”处有原告签字，签订日期记载为2017年4月17日。合同附表挂靠车辆明细记载：主车沪EBXXXX，挂车沪K1XXX挂，车型重型半挂牵引车，吨位37570KG，发动机号MY4Q1H30142，车架号LVM4C3N91HB300545；主车沪EEXXXX，挂车沪K3XXX挂，车型重型半挂牵引车，吨位37570KG，发动机号MY4Q1H30150，车架号LVM4C3N94HB300538。2、审理中，被告不认可上述车辆挂靠合同的两处公章的真实性，认为该合同所盖公章不是其公章，请求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对该两处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并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该两处被告的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因鉴定需要，于2021年2月9日至上海市普陀区市场监督管局查阅并扫描样本1至样本8原件，分别为：2014年7月1日《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2014年11月26日《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2015年11月25日《股东会决定(原股东会)》、2015年3月23日《股东会决定(原股东会)》、2015年3月23日《股权转让协议》、2019年7月2日《增减补换发证照申请书》、2020年6月29日《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2020年12月2日《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经质证，原、被告对该8份样本均无异议。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于2021年3月16日出具司鉴院(2021)技鉴字第1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车辆挂靠合同》上需检的两枚“上海宏银物流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1至样本8上的“上海宏银物流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另，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在“二、鉴定过程及分析说明”中提到：“经检验，样本1至样本8上的‘上海宏银物流有限公司’印文为红色带五角星的圆形印文，盖印形成，笔画清晰，印文特征能得到反映，具对比对条件，比较检验发现：样本1和样本2印文的特征反映一致，样本3和样本4印文的特征反映一致，样本5至样本8印文的特征反映一致，上述三部分样本印文的特征存在明显差异，系三枚不同印章所盖印。”原告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但提出根据意见书“鉴定过程及分析说明”的内容，说明被告具有多枚公章，不一定只有上述三枚、样本中缺少2016年、2017年、2018年的公章，案涉合同在2017年签订，且被告也认可案涉车辆挂靠于被告，原告无必要伪造公章。被告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亦无异议，提出因公司业务多，被告有多枚公章很正常，但原、被告并没有签订书面的车辆挂靠合同。另，被告预缴鉴定费3,000元，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3、沪EBXXXX重型半挂牵引车(发动机号MY4Q1H30142，车架号LVM4C3N91HB300545)、沪K1XXX挂重型普通半挂车(车架号LA9940L32H0MJZ487)、沪EEXXXX重型半挂牵引车(发动机号MY4Q1H30150，车架号LVM4C3N94HB300538)、沪K3XXX挂重型普通半挂车(车架号LA9940L34H0MJZ488)现均登记在被告名下。4、根据被告自述，被告对每辆车先行补贴85,000元，在购车总价中予以扣除，按相关政策，在购买车辆24个月之后被告可以向相关政府机关申请将每辆车补贴款予以退还，条件是被告需准备相关材料，例如证明24个月内每个月该车辆都在营运、报备轨迹及加注天然气情况。当满足这些要求后，相关政府机关可以将被告垫付的每辆车的补贴退还被告。现被告已将所有手续向有关部门提交，退款暂未到账，大约今年6月可以到账，目前未收到相关部门出具的不予退还的通知。5、审理中，被告对原告已还清案涉车辆贷款无异议，称原告尚欠被告自2020年4月份起算的管理费和2021年4月之后的保险费，该两项费用均应于2021年4月期间支付。原告对此无异议，并表示愿意支付2020年4月至2021年4月期间的管理费，及在办理案涉车辆过户时产生的手续费用。上述事实，有车辆挂靠合同、司法鉴定意见书、行驶证、当事人陈述等为证，经庭审审核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印章的真伪及挂靠期间的确定。关于案涉合同印章的真伪。根据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鉴定意见，案涉合同所涉两枚“上海宏银物流有限公司”印文与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采集的样本1至样本8上的“上海宏银物流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对于8份样本，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经比较检验发现，样本1和样本2印文的特征反映一致，样本3和样本4印文的特征反映一致，样本5至样本8印文的特征反映一致，上述三部分样本印文的特征存在明显差异，系三枚不同印章所盖印。审理中，被告自述因公司业务多，使用多枚公章很正常。本院认为，案涉合同所涉两枚“上海宏银物流有限公司”印文与8份样本不一致，而8份样本又系三枚不同印章所盖印，被告亦自述确有使用多枚公章，据此，并不能排除案涉合同所涉印文系被告使用其他公章所盖印的可能性。实践中，车主与挂靠单位的挂靠关系多由书面的车辆挂靠合同进行规范，并具体约定车辆产权的归属、挂靠经营期间、车主及挂靠单位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涉及挂靠的重要内容。现被告辩称双方只达成车辆挂靠的口头协议，原告予以否认，本院认为，被告作为一家具有公路营运经营资质的专业的物流公司，应熟悉车辆挂靠事宜，以口头协议约定挂靠内容并不符合常理，且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口头协议的相关内容。故被告的上述辩解，无证据支持，本院难以采信。关于挂靠期间的确定。原告称案涉合同约定挂靠期间自2017年4月15日起至2019年4月15日止，被告辩称双方口头约定挂靠期间为七八年。本院认为，被告辩称双方口头约定挂靠七八年，因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难以采信。即使如被告所述，案涉合同的真实性存疑，在被告不能证明双方口头约定挂靠七八年的情况下，挂靠期间应视为未明确约定。若未明确约定挂靠期间，原告可随时主张解除挂靠关系，被告亦需协助办理案涉车辆的过户手续。本院认为，原告购买的车辆因运营需要挂靠在被告处，无论是案涉合同约定的挂靠期间，还是视为未明确约定挂靠期间，原告于现时均有权要求被告将案涉车辆的车籍依法予以过户，过户的手续费用由原告自行负担。关于原告欠被告自2020年4月起算至2021年4月的管理费，审理中，原告表示愿意支付，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案涉车辆自2021年4月起的保险费，因支付时间于现时并未届满，且目前无法明确挂靠关系能否在本案中得以解除，故本院不宜于现时对该保险费的支付作出处理。关于被告提出的若原告要求注销营运证则原告需补偿被告在给原告办理营运证时产生的约13,000元费用，现原告已撤回要求被告协助办理营运证注销手续的诉讼请求，且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在给原告办理营运证时产生了上述费用，本院对此不予处理，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每辆车85,000元补贴款的返还，被告自述已将所有手续向有关部门提交，大约今年6月可以到账，目前亦未收到相关部门出具的不予退还的通知。故原告无需对此承担责任，但应配合被告办理上述手续。关于本案鉴定费3,000元，应由被告自行负担。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宏银物流有限公司协助原告陈燕办理牌号沪EBXXXX重型半挂牵引车、沪K1XXX挂重型普通半挂车、沪EEXXXX重型半挂牵引车、沪K3XXX挂重型普通半挂车的车籍过户手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原告陈燕已预缴)，由被告上海宏银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案鉴定费3,000元(被告上海宏银物流有限公司已预缴)，由被告上海宏银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杨毅炯法官助理 张嘉暄书 记 员 张嘉暄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