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400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春艳，女，197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小竣，天津承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鑫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官庄镇镇政府门前。法定代表人：丁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绪，天津入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春艳因与被上诉人天津鑫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通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9民初7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春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房款利息96834.62元（争议金额45180.3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鑫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鑫通公司在2017年9月6日已收到天津市蓟州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支队向其下发的《关于转发市总队的通知》，已经知晓将从2017年10月份起至2018年3月份停止施工。双方于2017年9月15日签订合同，鑫通公司在合同签订前已经知晓被要求停工的事实，能够预见停工对交付时间的影响，不符合不可抗力情形。鑫通公司辩称，不同意刘春艳的上诉请求。刘春艳所提及的文件是关于安全生产管理的文件，并非停工文件，鑫通公司也从未收到该份文件。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春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通公司给付刘春艳逾期交房期间已付款利息117964元；2．诉讼费用由鑫通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刘春艳增加诉讼请求，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鑫通公司给付刘春艳逾期交房期间已付款利息117964元；2．判令鑫通公司给付刘春艳逾期交房违约金45323元；3．诉讼费用由鑫通公司承担，包括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通公司系经营位于天津市蓟州区××路××街××小区房地产开发的公司。2017年9月15日，以刘春艳作为乙方、鑫通公司为甲方，双方签订了《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乙方购买甲方开发的位于天津市蓟州区××路××街××号楼××商品房，建筑面积140.72平方米，每平方米价格为14314.65元，总价款为2014357元；合同第三条商品房交付及交付日期约定：商品房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未经验收或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甲方于2019年5月31日前，将符合上述条件的商品房交付乙方使用。如遇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按下列第3种方式处理：予以延期，甲乙双方不追究违约责任；合同第五条甲方逾期交付商品房处理约定：除遇不可抗力外，甲方如未按本合同第三条约定日期交付商品房，逾期在90日内的，乙方有权向甲方追究已付款利息，利息自合同约定甲方应交付商品房之日次日起至实际交付商品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超过上述约定期限的，乙方在向甲方追究已付款利息的同时，还有权按照下列的第3种约定，追究甲方违约责任，即3、详见补充协议第6.5条：双方一致认可，将该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的“如超过上述约定期限的，乙方在向甲方追究已付款利息的同时”更改为“如超过上述约定期限的，乙方除自逾期交房之日起90日内按照已交房款的万分之零点五作为日标准向甲方主张违约金的同时”。另该补充协议第6.4条：双方一致认可，将该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的约定更改为：“除遇不可抗力外，甲方如未按本合同第三条约定日期交付商品房，逾期在90日内的，每延期一日乙方有权按已交房款的万分之零点五向甲方主张违约金”，同时在6.9条约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商品房交付时间予以顺延，出卖人不承担违约责任，（1）各级政府及其职能部门责令停工，工期顺延响应时间；（2）发生不可抗力事件，工期顺延时间为不可抗力发生之日至不可抗力影响消除之日；（3）发生罢工、战争、骚乱、突发性流行病等阻碍合同履行的社会异常事件；市政配套设施的批准和安装的延误以及其他非出卖人所能预见、避免和控制的事件，工期顺延时间为社会异常事件、非出卖人所能预见、避免和控制的事件发生之日至影响消除之日。合同签订后，刘春艳支付了购房款2014357元。2020年7月31日，天津市蓟州区住房和建设综合行政执法队对因蓟州区内在建工程因环保问题停工出具了《情况说明》：因发布重大污染天气橙色预警，自2017年4月2日起至2017年4月7日止，停工6天；因执行蓟建委发［2017］27号文件即关于转发《蓟州区强化空气质量保障实施方案》的通知，自2017年8月25日起至2017年9月10日止，停工17天；因执行蓟建委于2017年9月21日发布的［2017］31号文件即关于转发《市建委2017-2018秋冬季建设工程施工现场扬尘治理攻坚行动方案的通知》的通知，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3月15日止，停工166天；因发布重大污染天气黄色预警，自2018年3月25日起至2018年3月28日止，停工4天；因发布重大污染天气黄色预警，自2018年11月13日起至2018年11月15日止，停工3天；因发布重大污染天气黄色预警，自2018年11月23日起至2018年11月27日止，停工5天；因发布重大污染天气黄色预警，自2018年11月30日起至2018年12月3日止，停工4天；2019年共启动预警7次，共计35天，分别是：因发布重大污染天气黄色预警，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2019年1月14日止，停工4天；因发布重大污染天气橙色预警，自2019年2月21日起至2019年2月25日止，停工4天；因发布重大污染天气橙色预警，自2019年2月28日起至2019年3月5日止，停工5.5天；因发布重大污染天气橙色预警，自2019年9月25日起至2019年10月1日止，停工7天；因发布重大污染天气黄色预警，自2019年10月19日起至2019年10月20日止，停工2天；因发布重大污染天气橙色预警，自2019年12月7日起至2019年12月11日止，停工3.5天；因发布重大污染天气黄色预警，自2019年12月20日起至2019年12月29日止，停工9天。2020年8月19日，鑫通公司取得涉诉工程房屋的《天津市新建住宅商品房准许交付使用证》。2020年8月20日，鑫通公司向刘春艳发出棕榈名邸商品房交付使用通知书，载明交房时间为2020年8月24日。一审法院认为，鑫通公司与刘春艳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双方当事人对房屋价款、合同约定的交房日期、鑫通公司逾期交房等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鑫通公司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具体来说包括：一、因政府发布的停工文件等不可抗力的原因造成的逾期天数应如何扣除；二、鑫通公司是否应该支付逾期交房期间的已付款利息和违约金。关于因政府发布的停工文件等不可抗力的原因造成的逾期天数应如何扣除。刘春艳对鑫通公司主张因执行环保文件而停工的事实认可，但刘春艳对鑫通公司主张的应该扣除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15日共计166天的停工天数不予认可，认为鑫通公司在与刘春艳签订合同时即已经收到该要求停工的政府文件，鑫通公司对该政府在此期间要求停工是明知的，因此该期间停工不属于不可抗力造成的。刘春艳为证明自己的主张，申请法院调取天津市蓟州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支队向鑫通公司下发《关于转发市总队的通知》签收时间回执，用以证明鑫通公司收到上述通知的时间为2017年9月6日。一审法院认为，刘春艳申请调取的证据中的文件不属于停工文件，鑫通公司主张停工166天是因为执行蓟建委于2017年9月21日发布的［2017］31号文件，刘春艳主张鑫通公司在2017年9月6日即已明知停工166天的证明目的，理据不足，不予采信。自合同签订之日即2017年9月15日起至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之日即2019年5月31日止，因执行政府相关部门发布的停工文件，涉案商品房项目工程停工195.5天（166天＋16天＋13.5天），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和补充协议的约定及有关规定，鑫通公司交房日期应予顺延，即自2019年5月31日顺延至2019年12月13日上午，但在顺延至该日之前再次因执行停工文件停工21.5天，因此应再次顺延至2020年1月3日。由于鑫通公司主张因疫情停工和因案外人安装配套设施延误导致迟延交付房屋发生在顺延期限届满后，因此鑫通公司以此要求顺延上述停工、延误期限的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鑫通公司应承担自2020年1月4日起至2020年8月24日期间逾期交付房屋的违约责任。关于鑫通公司是否应该支付逾期交房期间的已付款利息和违约金。鑫通公司主张补充协议第6.5条对主合同约定支付已付款利息等违约责任进行了变更，应按日万分之零点五的标准给付违约金，不应再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给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补充协议是鑫通公司采用格式条款订立的合同，鑫通公司作为提供补充协议的一方，在订立协议时应提示刘春艳注意补充协议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因补充协议的第6.5条属于加重对方责任并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且鑫通公司未采用足以引起刘春艳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提示及说明义务，该条款明显降低了鑫通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当事人违反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并具有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格式条款无效。”故依照上述规定，该补充协议第6.5条属于该种情形，其约定无效，鑫通公司应当按照主合同第五条约定给付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方式承担违约责任。刘春艳据此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法无据，一审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刘春艳主张诉讼费用包括保全保险费，要求鑫通公司负担保全保险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鑫通公司应给付刘春艳自2020年1月4日起至2020年8月24日止的已付款2014357元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51654.27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天津鑫通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春艳给付已付款利息51654.27元，款项直接汇入原告刘春艳在中国工商银行开户的6222××××2349账户；二、驳回原告刘春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783元（已减半，原告已预交），保全费1370元，由原告刘春艳负担2070元（案件受理费1237元＋保全费833元），由被告天津鑫通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083元（案件受理费546元＋保全费537元）并直接汇入原告刘春艳上述账户”。本院二审期间，鑫通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刘春艳提供如下证据：1．情况说明；2．延期交房通知书和对小区业主问询函的回复；3．有关媒体对大气污染的宣传材料光盘。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是：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之前即知道其于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期间因政府停工令被要求停工的事实，不应免除被上诉人该期间的违约责任。鑫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明目的不认可，该文件并非停工文件，其亦未收到该文件；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不能依据新闻报道停工，而系依据政府命令停工。经认证，本院认为刘春艳所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其事实主张，故不予采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鑫通公司停工天数及相应违约责任如何认定。刘春艳认为鑫通公司在2017年9月6日已经收到天津市蓟州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支队下发的《关于转发市总队的通知》，双方于2017年9月15日签订合同，因此鑫通公司在签订合同前已经知晓被要求停工的事实，能够预见停工对交付时间的影响。经核实，一审判决计算停工天数依据的系当地建筑施工行业的主管行政部门即天津市蓟州区住房和建设委员会于2017年9月21日颁布的文件，要求停工的时间为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15日。因此鑫通公司依据该规范性文件作为停工的执行依据具有合理性。双方签订合同时，上述文件尚未下发，亦未开始执行，因此不能据此认定鑫通公司能够预见停工对交付时间的影响。一审法院确定的停工天数及相应的已付房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刘春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元，由刘春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纪超审判员  刘 锟审判员  张玉洁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梁菁菁书记员丁萍萍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