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2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海门大东方百货有限公司（原名无锡商业大厦大东方海门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海门区海门街道解放中路369号。法定代表人：虞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宁，上海君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中大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海门区三和镇工贸园区。法定代表人：朱仲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明，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杨杨，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南通海门大东方百货有限公司（原名无锡商业大厦大东方海门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门百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中大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大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海门区人民法院（2020）苏0684民初1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门百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的借款金额并非13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金额有误。1、朱仲辉、杨彦青通过被上诉人减免租金的方式提供股东借款数额合计2640万元，但是朱仲辉、杨彦青并非各自占有借款总金额的一半，即朱仲辉并非提供了1320万元的借款。2、2016年12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无锡商业大厦大东方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东方公司)、案外人朱仲辉、杨彦青等五方共同签署《备忘录》，根据《备忘录》载明的内容，在总计2640万元的借款中，其中的1928.57万元由朱仲辉提供642.86万元，杨彦青提供1285.71万元。3、在一审阶段，杨彦青于2021年2月2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与五方当事人签订的《备忘录》意思表示不一致，杨彦青不能擅自改变《备忘录》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据此作为认定朱仲辉出资金额为1320万元的判决依据，理由如下：(1)《备忘录》系由五方当事人共同签订，代表五方当事人的共同意思表示，《情况说明》系由杨彦青单方出具，杨彦青作为备忘录的一方，不能单方、擅自改变《备忘录》的条款内容。(2)《备忘录》中对朱仲辉的借款比例、借款金额均已经明确载明，且该借款金额是“补足前期的股东借款”，也即在签订该《备忘录》时，朱仲辉的持股比例是10%、借款金额是642.86万元，这是确定和客观的标准和金额，不再因签订后的股权比例变更或杨彦青的个人说明而改变。综上，朱仲辉的借款金额应当计算如下：总金额2640万元中，其中1928.57万元由朱仲辉提供了642.86万元，杨彦青提供了1285.71万元；剩余的711.43万元(2640万元-1928.57万元)朱仲辉和杨彦青各占一半，即355.71万元(711.43万元÷2)。二、约定的还款条件未成就，上诉人不应当返还上述借款。根据《备忘录》第四条款：“如经过努力，海门百货经营及现金流有持续改善，在不影响海门百货正常经营情况下，海门百货可按照各股东以上述各种形式投入的金额比例陆续偿还。”该条款实际上约定了还款条件，在目前海门百货公司的现状下，还款条件未能达成，被上诉人此时要求上诉人返还，不符合约定的内容。另大东方公司向上诉人提供的借款金额远不止8000万元，在此情况下还应当考虑其他债权人的情况，不应当单独偿还被上诉人一方。中大公司辩称：对于2640万元的借款总额，上诉人并无任何异议，杨彦青已经向一审法院作出了说明，明确了该债权其与朱仲辉一人享有一半，而当事人可以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股东出借给公司的资金或者是以其他方式向公司提供的借款等也是公司的债务，公司应当予以清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门百货公司向中大公司偿还13202350元及利息（以1320235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2、如海门百货公司到期不能履行付款义务，由大东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海门百货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门百货公司于2010年12月由大东方公司（上市公司，占股70％）及朱仲辉、杨彦青（共占股30％）三股东共出资5000万元设立，并租赁中大公司位于南通市海门区海门街道解放中路369号3万多平方米房产用于经营。因海门百货公司开业后一直亏损，2016年12月20日海门百货公司及三股东、中大公司五方签订《备忘录》，主要内容为：1、鉴于海门百货公司目前仅依靠大东方公司的股东借款维持运转，朱仲辉、杨彦青均同意比照大东方公司的出借金额（截止2016年9月30日为4500万元），依照各自股权出资比例补足前期的股东借款，以缓解海门百货公司的经营资金压力。2、以中大公司减少租金的形式实现朱仲辉、杨彦青应补足海门百货公司前期的股东借款，金额分别为642.86万元、1285.71万元，合计1928.57万元。3、租金减少自2017年1月1日的租金支付周期开始，以2017年海门百货公司预算签订所需资金数额来确定并执行减少租金的金额，具体租金及相应减少金额详见附件“资金测算表”，至当年度末再据实调整。4、鉴于海门百货公司后续经营预亏损，经营现金流持续不足，仍需各股东持续投入资金支持，各股东协商一致同意按照各自出资比例根据海门百货公司2017年预算中所需资金及实际经营情况提供相关资金支持，2018年后至租赁期满的资金支持参照上述方式执行。如各股东股权比例发生变化，自股权比例变更之日按照新的比例计算后续应投入资金支持的金额。5、大东方公司对海门百货公司后续经营提供资金的形式：免收海门百货公司借款利息；承担派驻海门百货公司相关工作人员的工资等费用；按股权比例计算应由其提供的资金支持金额，扣除上述免收的利息、派驻人员等相关费用后，均以股东借款方式向海门百货公司提供现金支持。6、朱仲辉、杨彦青向海门百货公司派驻财务和经营管理人员各一名，积极参与到海门百货公司的经营中，争取改善经营业绩。7、如海门百货公司经营及现金流持续改善，在不影响正常经营的情况下，可按各股东以上述各种形式投入的金额比例陆续偿还。2017年4月24日，海门百货公司修改公司章程，朱仲辉、杨彦青均占公司15％股份，大东方公司占股比例不变。2019年10月9日，大东方公司发布关于控股子公司闭店停业的议案，主要内容：本公司拟对长期亏损的海门百货公司不再继续经营，经董事会临时会议表决通过；海门百货公司股东及持股情况（略）；财务状况：截至2019年6月30日，海门百货公司总资产1531万余元，负债8050万余元，净资产－6519万余元，营业收入8282万余元，净利润88456.87元（未经审计）。海门百货公司后于当月正式停业，公司职工、商户、储值卡、顾客问题已基本处理，但公司股东之间的债务问题尚未解决。2020年3月16日，朱仲辉作为股东和监事会主席向海门百货公司发出“关于提议召开股东会临时会议的函”、“关于要求配合监事会行使职权的函”，海门百货公司收函后发过回函，但双方事后并未有进一步的协调和磋商行为。庭审中，海门百货公司对《备忘录》签订后至2019年10月间，朱仲辉、杨彦青通过中大公司减免租金的方式提供股东借款数额合计26404700元无异议。庭审后，杨彦青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说明，同意按现在持股比例与朱仲辉各自结算股东借款。一审法院已将该情况通知海门百货公司、大东方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东对海门百货公司注册资金的投入承担有限责任，盈亏属于投资风险，经营过程中股东对公司的资金支持则是借款性质，属于普通债权。海门百货公司在停业后即有清偿债务的义务，其以《备忘录》中有“在经营好转时逐步归还”的约定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中大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并借助人民法院送达起诉状的方式，向债务人送达债权转让通知，发生通知转让的法律效力，其诉请应予支持，其要求海门百货公司支付自停业后起算的利息，法院亦予支持。一审庭审结束后中大公司撤回了对大东方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已另行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海门百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中大公司借款1320235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320235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等。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朱仲辉于2020年3月23日与中大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与案涉股东借款有关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中大公司。还查明，无锡商业大厦大东方海门百货有限公司于2021年3月8日更名为南通海门大东方百货有限公司。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债权金额如何确定；还款条件有无成就。本院认为，海门百货公司欠朱仲辉借款未还，朱仲辉将其对海门百货公司享有的相关债权转让给中大公司，中大公司有权向海门百货公司主张权利。具体理由如下：关于案涉债权金额。海门百货公司对朱仲辉、杨彦青通过以中大公司减免租金的方式提供借款合计2640余万元无异议，但认为签订《备忘录》时朱仲辉、杨彦青的股权比例尚未调整成相同比例，当时《备忘录》明确约定朱仲辉、杨彦青应补足海门百货公司前期的股东借款金额分别为642.86万元、1285.71万元，而非前期借款总额一人一半，杨彦青不能以单方出具的情况说明变更《备忘录》中的约定。对此，本院认为，朱仲辉、杨彦青对海门百货公司并非直接以支付资金的方式而是通过中大公司减免租金的方式出借款项，杨彦青作为债权人明确表示对所有借款都按调整后的持股比例结算，其与朱仲辉的借款分别为13202350元。此系债权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并未损害《备忘录》中其他各方的利益，应予准许，故朱仲辉的债权金额为借款总额的一半，即13202350元。朱仲辉将相关债权转让给中大公司后，中大公司有权据此向海门百货公司主张权利。关于还款条件有无成就问题。《备忘录》虽约定，如海门百货公司经营及现金流持续改善，在不影响正常经营的情况下，可按各股东以上述各种形式投入的金额比例陆续偿还，但该约定应视为海门百货公司对后续如何还款所作的还款安排，而非还款条件。海门百货公司现已停业，不可能再具备经营及现金流持续改善的条件，而对所欠债务，海门百货公司作为债务人应承担还款义务。二审中，海门百货公司也确认对案涉借款其应予偿还，但认为只偿还中大公司的借款，对其他债权人不公平。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中大公司起诉的海门百货公司，故本案中只需审查中大公司主张的债权是否成立及相应的债权金额，至于海门百货公司是否还欠他人债务，则非本案审理范畴。综上所述，海门百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14元，由上诉人南通海门大东方百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锦明审判员  戴志霞审判员  陈 卓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陆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