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6民终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民，男，1971年1月16日出生，回族，住河北省沧州市孟村回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俊玲，女，198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孟村回族自治县。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恩亮，河北东方伟业（孟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棣龙胜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无棣县水湾镇镇政府驻地。法定代表人：于振贵，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亮亮，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政，男，197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盐山县。原审被告：刘福祥，男，1976年12月7日出生，回族，住河北省沧州市孟村回族自治县。上诉人王国民、程俊玲因与被上诉人无棣龙胜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胜公司）及原审被告张政、刘福祥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3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国民、程俊玲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623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904770元及利息，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属于错误判决。1.原审中提供相关票据部分不具有真实性，在未作笔迹鉴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就全部认定，程序不合法，当事人也难以信服。2.被上诉人龙胜公司回收的肉鸡进行出售，其数量及金额仅是被上诉人单方自述348320元，实际不仅这些，应以上诉人的票据为准。3.原审法院没有综合全面考虑幼鸡死亡情况，因被上诉人欺骗未进大厂优质鸡苗，造成大量鸡死亡，对于大面积死亡的鸡的损失，应在欠款数额中扣除。4.实际欠款金额应扣除被上诉人自己回收出售的数额，扣除因小厂弱雏死亡鸡的价值，应扣除被上诉人查封结算的数额，应预留被上诉人承诺给上诉人劳务辛苦费。原审计算错误。5.该案件在许军辉的调解下，各方也已达成和解协议，由原审被告张政（被上诉人龙胜公司的盐山、孟村县区域负责人）偿还上诉人欠款后，上诉人再支付给被上诉人17万元，各方纠纷化解。6.发生此次纠纷的主要原因，系被上诉人不诚信，未提供大厂优质鸡苗所至，属于过错方，上诉人为了防止鸡大量死亡而出售，是为了减少损失。7.原审被告张政系被上诉人龙胜公司盐山、孟村县的区域负责人，他的承诺能够代表公司行为，原审被告张政的欠款以及承诺给付的利润未在本案一并审理，原审错误。8.原审法官庭审中多次违反法庭秩序，随便出入法庭，接打电话，与被上诉人打招呼聊天。存在地方保护嫌疑，存在违法违规操作的嫌疑。9.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要求追加其他两位担保人（李洪成、张青海），而法院在判决中并没有提到两位保证人的相关事宜，程序不合法。综上，一审判决错误，应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龙胜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票据均是由上诉人王国民和程俊玲所签，一审中上诉人王国民未要求笔迹鉴定，不存在程序不合法的问题。2.被上诉人单方陈述的肉鸡出售款项348320元是真实的，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交相关证据。3.针对鸡苗死亡情况，双方已在合同中进行约定，如果鸡苗存在问题，应在鸡苗到达上诉人处三日内通知被上诉人，并将七日内的死淘情况书面通知被上诉人。如果出现质量问题，应当由无棣县兽医站进行鉴定，由于上诉人均未进行上述义务，因此，我方对于其死亡情况及鸡苗的情况不予认可。4.针对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的和解协议，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真实达成和解，因此不存在和解的情况。5.张政虽然是我公司的工作人员，但是其向上诉人所做的承诺并未向被上诉人汇报，其做的承诺系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之处，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政、刘福祥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龙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王国民、程俊玲支付原告鸡苗款、饲料费、医药费共计1253090元及违约金300000元；2.依法判令被告刘福祥在保证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24日，原告龙胜公司（甲方）与被告王国民、程俊玲（乙方）、被告张政（丙方）、被告刘福祥签订了《肉鸡放养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20年6月24日至2020年8月16日，合同约定每批饲养数量为65000只（实际接雏数量以每批进雏单据为准），鸡雏价格为每只3元，饲料价格为每斤1.8元，肉鸡回收价格为每斤3.9元。该合同第五条第四项约定：乙方认为鸡雏质量有问题，雏到三日内通知甲方，乙方并将七日内死淘情况书面通知（乙方留有死鸡或鸡腿）甲方。甲方派人检查无误后，去除2%路耗外，给予补其余死淘鸡雏数。甲乙双方就鸡雏质量出现争议时，技术鉴定机构为无棣县兽医站。该合同第七条第二项约定：乙方必须把鸡交付给甲方，如果乙方自行卖鸡、卖料，2日内必须偿还所有欠款（以欠款单为准），并赔付每只15元的损失费（以进雏数为准）。第十条结算与付款：乙方自愿与甲方签订合同，并为甲方代养肉鸡，同时并委托甲方把我代养费结算后打给我的担保人张政，由他扣除为我垫付部分费用后转交给我。无特殊情况，结款时间为出鸡后15天之内；丙方自愿作为乙方的担保人，如乙方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丙方自愿负连带担保责任。原告龙胜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其公司印章，被告王国民、程俊玲在乙方处签字、捺印，被告张政在丙方处签字、捺印，被告刘福祥在担保人处签字、捺印。被告王国民也提供了该《肉鸡放养合同》一份，刘福祥也在合同的担保人处签字、捺印。上述合同签订后，2020年6月25日，原告龙胜公司为被告王国民提供鸡苗65000只，单价为3元，金额为195000元，由王国民在欠款条的欠款人处签字、捺印予以确认。2020年6月25日至2020年8月8日期间，原告龙胜公司又多次为被告王国民、程俊玲提供饲料，被告王国民、程俊玲共计为原告龙胜公司出具了欠款条20张，该组欠款条均载明了品名、数量、单价及金额，欠款金额共计1059710元。2020年7月18日，被告王国民又将部分饲料退给龙胜公司，价值1620元。2020年8月20日，王国民所饲养的肉鸡，由龙胜公司回收并出售，所得的肉鸡款项为348320元，该款项现在龙胜公司处。另查明，2000年4月26日，龙胜公司与王国民、张政、刘福祥签订过《肉鸡放养合同》一份；2019年5月10日，龙胜公司也与王国民、程俊玲、张政、刘福祥签订过《肉鸡放养大合同》一份；2019年7月6日，龙胜公司又与王国民、张政、刘福祥签订了《肉鸡放养合同》一份；2019年8月31日，龙胜公司与王国民、张政、刘福祥签订了《肉鸡放养合同》一份，被告刘福祥均在上述四份合同的担保人处签字、捺印。再查明，2020年8月10日，张政与王国民签署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甲乙双方签订合同日期为2020年6月24日，乙方多次要求甲方进大厂鸡苗，由于甲方大意进小厂鸡苗，结果出现大量弱雏，造成鸡大量死亡，甲方自愿每只降价0.5元，这批鸡与甲方养殖没有责任，如果这批鸡乙方赚不到钱，甲方自愿赔偿乙方拾万元整，空口无凭，立字为证”，张政在甲方处签字、捺印，王国民在乙方处签字，刘福祥在证明人处签字、捺印。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龙胜公司与被告王国民、程俊玲、张政、刘福祥签订的《肉鸡放养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被告王国民、程俊玲违反合同约定，私自将肉鸡出卖给案外人，构成违约。被告王国民、程俊玲为原告龙胜公司出具的欠款条载明的欠款金额合计为1254710元，被告王国民退回饲料的价值为1620元，龙胜公司回收王国民饲养的肉鸡进行出售，所得的款项为348320元，扣除上述款项后，被告王国民、程俊玲欠原告龙胜公司的鸡苗及饲料款为904770元，原告龙胜公司诉求被告王国民、程俊玲给付该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原告龙胜公司诉求被告王国民、程俊玲支付违约金300000元，该违约金明显过高，依法支持其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8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90477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龙胜公司诉求超出的部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龙胜公司诉求被告张政对涉案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合同依据，且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刘福祥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被告刘福祥虽辩称其签字的尾页与涉案合同不符，其对担保行为不知情，但被告刘福祥不仅在2020年6月24日签订的《肉鸡放养合同》的担保人处签字，原告龙胜公司提交的其他四份合同均由刘福祥在担保人处签字、捺印予以确认，由此可以确认被告刘福祥对其提供担保的行为是明知的，故对刘福祥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刘福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在担保人处签字，由此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承担，因涉案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20年6月24日，约定的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故原告龙胜公司诉求被告刘福祥对涉案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于张政与王国民签署的证明，被告张政虽系龙胜公司的职工，但其签署该份证明的行为，龙胜公司并不知情，且未向张政授权，龙胜公司对张政的行为也不追认，故对龙胜公司不发生效力，应由张政承担责任，被告王国民可另行主张。被告程俊玲、刘福祥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答辩、质证、辩论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国民、程俊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无棣龙胜饲料有限公司鸡苗和饲料款904770元并承担自2020年8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90477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刘福祥、张政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王国民、程俊玲追偿；三、驳回原告无棣龙胜饲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78元，减半收取计938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王国民、程俊玲、刘福祥负担8370元，原告无棣龙胜饲料有限公司负担6019元。本院二审期间，王国民、程俊玲提交王国民与龙胜公司《肉鸡放养合同》一份，证明：该合同内容都是由龙胜公司全权代理人张政填写的，签订合同只是张政和上诉人签订的，龙胜公司根本没有其他人员参加，该份合同中明确写明鸡雏应进大厂的鸡苗。鸡雏的价格表明的价格是每只3元，而被上诉人给上诉人进的价格是每只1.5元。通过此份合同完全可以证实张政是被上诉人公司的全权代理人，而以此证明2020年8月10日张政代表被上诉人方与王国民签订的协议这份协议能够说明鸡苗进的是小厂的鸡苗是弱雏，并自愿赔偿王国民10万元，应依法认定2020年8月10日这份协议为合法有效的协议。龙胜公司质证称，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的内容有异议。其中放养合同中第四条第一项中约定的鸡雏价格每只三元，后边追加的大厂苗，显然与前而的字迹不是一个字迹，而且用笔也非一只笔所书写。我方在一审中提交的该份证据加盖了公司的公章，也就是说明我公司追认了双方签订的肉鸡放养合同。被上诉人以及上诉人也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同时，我方在一审中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他四份放养合同均加盖了我公司的公章。但是张政自己为上诉人书写的证明并没有经过我公司的同意，也没有向我公司进行汇报，况且我公司在一审中也没有追认。因此，我方对张政自己书写的证明不予认可，其系个人行为。该份证据在一审举证届满之前，上诉人完全可以取得该份证据，但是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交。因此该份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予以确认。张政、刘福祥未质证。王国民、程俊玲为证明其主张申请证人陈某、冯某出庭作证。王国民、程俊玲对证人证言质证称，两位证人说的客观真实，充分证明了龙胜公司提供的鸡雏属于弱鸡，饲养中发生死鸡现象，都是由弱雏造成的。龙胜公司质证称，对于上述证人的证言真实性有异议，两证人与上诉人均有利害关系，均是其鸡场的雇佣人员。证人陈某不具有相应的兽医医师资格，其解剖鸡苗所述的情况不具有权威性。而且也无法陈述龙胜公司是否派人员去上诉人处进行指导。本院经审查认为，王国民、程俊玲提交的《肉鸡放养合同》在一审时已经提交法庭并经质证，故本院不作为新证据予以采纳。因证人陈某、冯某是王国民、程俊玲养鸡场雇佣的员工相互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本院对两证人的证言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所确认的鸡苗和饲料款数额是否正确。龙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王国民、程俊玲支付鸡苗款、饲料款、医药费共计1253090元及违约金300000元，经龙胜公司庭后核实，其主张的费用中包括鸡苗款195000元、饲料款1058090元，并不包括医药费。本案中王国民、程俊玲主张龙胜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大厂苗但提供的并非大厂苗而是弱鸡，并因此造成鸡苗的大量死亡，损失部分应由龙胜公司承担。一审中龙胜公司提交的《肉鸡放养合同》与王国民、程俊玲一方提供的《肉鸡放养合同》相比较，并没有“大厂苗”的约定，在王国民、程俊玲一方提交的《肉鸡放养合同》中“大厂苗”的字样为手写，且笔迹比其他手写部分加大加粗，本院对该部分“大厂苗”约定是否是一方事后添加存疑。《肉鸡放养合同》中约定“甲乙双方就鸡雏质量出现争议时，技术鉴定机构为无棣县兽医站。”但王国民、程俊玲并未将死亡的雏鸡送交无棣县兽医站进行鉴定，而证人陈某虽作为王国民、程俊玲养鸡场的技术人员，但并未取得兽医资格证，其称解剖发现雏鸡死亡的原因是鸡是弱雏，是蛋黄没有吸收好，本院不予采信。王国民、程俊玲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龙胜公司向其提供的鸡苗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于王国民、程俊玲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王国民、程俊玲主张龙胜公司一审时提交的部分欠条并不真实，但是其并未提出书面申请对笔迹进行鉴定，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王国民、程俊玲欠龙胜公司鸡苗及饲料款90477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王国民、程俊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78元，由上诉人王国民、程俊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顺江审 判 员 吴金魁审 判 员 王 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群群书 记 员 翟钰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