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粤01民终115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永强，男，1971年0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楚祺，广东唯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海珠区官洲街赤沙第二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赤沙东约茂兴里外街。法定代表人：范志鹏，职务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浩中，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易扬，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叶永强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官洲街赤沙第二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赤沙第二合作社）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永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赤沙第二合作社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赤沙第二合作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叶永强对案涉土地及房屋具有合法使用权，一审法院应当根据案涉标的物所在农村集体的事实作出判决。1.2020年11月、12月，赤沙第二合作社所在的广州市海珠区官洲街赤沙经济联合社在村集体中，对赤沙村房屋物业权属进行了两次公示，重新明确房屋物业权属，其中就包括案涉土地及房屋，该公示明确了案涉房屋物业权属人为叶永强。广州市海珠区官洲街赤沙经济联合社根据合法程序作出的公示，对全体村集体成员有效。因此，叶永强对案涉土地、房屋拥有合法的使用权，赤沙第二合作社无权要求叶永强返还案涉土地及清除地上建筑物。一审判决明显遗漏审查该事实，作出错误的判决。2.本案中，赤沙第二合作社所依据的《赤沙经济联合社属下经济合作社土地承包合同到期的有关事项工作方案》《赤沙第二经济合作社土地承包到期处理方案》均系针对土地承包合同在2015年12月31日已到期的土地处理方案，与案涉土地并无关联，案涉土地承包期并未到期。广州市海珠区官洲街赤沙经济联合社在2020年末的两次公示即可表明，案涉土地、房屋由叶永强合法使用。一审法院以该等工作方案认定案涉土地承包到期，并要求叶永强交还案涉土地、拆除案涉房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所在村集体的实际情况。赤沙第二合作社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叶永强的全部上诉请求。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叶永强案涉建筑物均没有合法产权证明，例如宅基地使用证，也无经村社同意建设的证明，也没有城管规划建设房管部门的报建审批证明，因此根本不是合法建筑物。叶永强称集体及个人的共同指认，恰好证明了赤沙第二合作社在一审中提交的情况说明所述的建筑物是叶永强所有的事实，该指认是赤沙第二合作社进行城中村改造，对无证、有争议产权不明的建筑物进行确认及公示的工作，并不能据此认为建筑物是合法的。赤沙第二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叶永强返还位于广州市海珠区官洲街赤沙西洲园地块的175.5平方米；2.请求叶永强自行清除广州市海珠区官洲街赤沙西洲园地块的175.5平方米土地上的建筑物并恢复原状；3.请求叶永强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归还上述土地之日的土地使用费损失，土地使用费按照《赤沙第二经济合作社土地承包到期处理方案》第八条第2、3点执行，即每平方米15元，每两年递增10%，暂计至起诉时止为97929元（计算方式为：175.5×15×24+175.5×15×l.1×12=97929元）。4.本案诉讼费由叶永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5日，广州市海珠区官洲街赤沙经济联合社表决通过了《赤沙经济联合社属下经济合作社土地承包合同到期的有关事项工作方案》。方案称经济合作社的土地承包合同于2015年12月31日到期，所涉及的集体土地统一收归集体所有，由各经济合作社自行决定经营方针等。2016年11月4日，赤沙第二合作社以社员代表大会表决通过了《赤沙第二经济合作社土地承包到期处理方案》，该方案明确了土地收归后的经营方针。2016年11月12日，赤沙第二合作社以全体社员表决的方式确定对已到期的所有承包土地及路边商铺厂房租赁进行重新租赁，其中租赁方式为：以现状出租，土地承包期为9年（2017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商铺、厂房承包期为5年（2017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该方案于2016年12月19日进行了公示。2017年11月14日，赤沙第二合作社作出《会议纪要》记载：关于《赤沙第二经济合作社土地到期处理方案》第八条：位于赤沙路边我社的商铺、厂房用地的解决方案的第3点“上述承包合同年限为5年（即起止日期为2017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每两年递增10%，如个别承包不在规定时间内签订合同的，本社有权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并以最终裁决的租赁金额追收2017年1月1日所产生的全部欠款。”原土地承包人梁雪红、简炳球、简活明、叶永强重新签订《租赁合同》按规定时间内已签订《租赁合同》的只有梁雪红原承包户。简炳球、简活明、叶永强三为原承包户经多次约谈未果，且不在规定时间内签订合同，现本社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维护集体利益。尾部有各社员代表签名。一审庭审中，赤沙第二合作社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1991年地形图、《土地权属说明》、《土地权属补充说明》、《土地测绘图》、《集体土地证书》等证据为证。其中《土地权属说明》是赤沙第二合作社作出，赤沙经济联合社确认，记载：位于广州市海珠区赤沙西洲园地块【《土地测绘图》编号为0961-C2】的175.5平方米土地，土地所有权人为广州市海珠区官洲街赤沙经济联合社农民集体，权属证号为穗集有（2012）第08000184号。该175.5平方米地块界址清晰，无权属争议，土地使用权人为广州市海珠区官洲街赤沙第二经济合作社，具体情况详见附件《土地测绘图》。《土地权属补充说明》明确该土地为农用地。《集体土地证书》。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涉案土地的地址是广州市海珠区官洲街赤沙西洲园地块中175.5平方米，双方确认没有签订租赁合同，土地上有上盖物（未报建），共三层，钢筋水泥结构，由叶永强建造和占有使用，2017年1月1日开始叶永强未支付费用。关于使用费，双方表示通过评估方式确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了广州德高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20年12月21日作出穗德价估【2020】0492号《评估报告书》，评定涉案土地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土地使用费为每平方米12.92元/月，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土地使用费为每平方米13.57元/月，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土地使用费为每平方米14.25元/月。该评估报告明确选取使用费的年递增率为5%。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国家土地和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依法确定给单位或者个人使用；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本案中，根据赤沙第二合作社提交的1991年地形图、《土地权属说明》、《土地权属补充说明》、《土地测绘图》、《集体土地证书》，充分证明了涉案的地块赤沙第二合作社使用权及管理权。承包经营期届满后，叶永强理应按照集体要求处理涉案土地，但叶永强没有按要求与集体组织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一直占用土地，故赤沙第二合作社要求叶永强返还涉案土地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土地上盖物为叶永强建造使用，赤沙第二合作社要求拆除并恢复土地原状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使用费，双方明确从2017年1月1月开始叶永强没有支付，故叶永强应该按照评估结果支付2017年1月1日至土地交还给赤沙第二合作社之日的土地使用费，2020年1月1日以后的使用费在上期使用费的基础上以每年递增5%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叶永强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向广州市海珠区官洲街赤沙第二经济合作社交还广州市海珠区官洲街赤沙西洲园地块的175.5平方米土地（交还时拆除该土地上盖物并恢复土地原状）；二、叶永强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向广州市海珠区官洲街赤沙第二经济合作社支付广州市海珠区官洲街赤沙西洲园地块的175.5平方米土地自2017年1月1日至交还土地时止的使用费（其中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土地使用费为12.92元/月/平方米，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土地使用费为13.57元/月/平方米，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土地使用费为14.25元/月/平方米，2020年1月1日之后的使用费在上期使用费的基础上以每年递增5%计算）。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248元，由叶永强承担。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叶永强提交了《关于赤沙村房屋物业权属指认成果二次公示的通知》，拟证明赤沙第二合作社所属的广州市海珠区官洲街赤沙经济联合社明确公布了叶永强为案涉房屋物业的权属人。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6条规定：“非产权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上增添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增添，并就财产返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没有约定又协商不成，能够拆除的，可以责令拆除；不能拆除的，也可以折价归财产所有人，造成财产所有人损失的，应当负赔偿责任。”叶永强在案涉土地建设上盖物，双方并没有约定上盖物如何处理。赤沙第二合作社一审诉请要求返还土地及清除上盖物，但是对于案涉土地的上盖物能否拆除，有待于行政机关作出处理决定，一审法院直接判决叶永强返还土地及拆除上盖物不妥，本院予以纠正。至于赤沙第二合作社要求支付土地使用费的诉讼请求部分，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另行作出民事判决书予以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7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驳回广州市海珠区官洲街赤沙第二经济合作社要求叶永强返还位于广州市海珠区官洲赤沙西洲园地块175.5平方米土地及自行清除该土地上的建筑物并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上诉人叶永强。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 欢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林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