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民终80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皎，男，汉族，1980年4月9日生，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华，湖南路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征，湖南路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东阳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远大一路49号安防器材市场4号。法定代表人：曾玉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湖南湘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皎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东阳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实业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2民初1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东阳实业公司向赵皎返还购房款518240元，并承担已付购房款一倍即518240元的赔偿责任，并由东阳实业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于2008年4月6日签订《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明确约定双方权利义务，且约定合同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该合同的内容及签订方式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2、赵皎在签订购房合同的四天内支付了购房款，并由东阳实业公司在2008年4月10日开具收据予以确认。东阳实业公司是有着专业财务人员的房地产公司，应当知道收据是开具给付款人的收款凭据。一审法院以东阳实业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而否认收据的效力错误。3、赵皎的购房时间为2008年4月，而本案审理时间为2016年6月，时隔八年，不管是赵皎还是证人或其他人员对于相关购房细节都会出现记忆上的偏差，一审法院用可能出现偏差甚至错误的证人证言等言辞类证据来否认合同及收据效力，实属事实认定不清。二、东阳实业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交任何书面证据，只有言辞类证据，而赵皎提供的证据都能证明购房事实的发生，根据优势证据规则应当支持赵皎的上诉主张。东阳实业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合理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阳实业公司向赵皎返还购房款518240元；2.东阳实业公司承担已付购房款一倍即518240元的赔偿责任；3.东阳实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阳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玉其与案外人章建国系朋友关系。2008年初，曾玉其与章建国口头约定，由章建国为东阳实业公司开发的东门天厦项目进行融资。2008年4月6日，章建国因债务所逼，请曾玉其帮忙拿两套房屋应急。曾玉其根据章建国的要求，将两份盖好东阳实业公司公章的房号分别为504、505号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交付给赵皎，并附带将落款日期为2008年4月10日的购房款收款收据交付给赵皎。其中505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赵皎向东阳实业公司购买其开发的东门天厦（后更名为建安新商汇）505号房屋，房屋建筑面积为126.4平方米，单价为4100元/平方米，房屋总价款为51824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即签订合同的同时支付购房款人民币518240元；房屋交付期限为2008年6月28日前。505房的《收据》载明“收到赵皎（房号505）交来购房款518240元，凭此票换正式发票。”此后东阳实业公司未开具正式发票，也未向赵皎交付房屋。2016年1月19日，赵皎以505号房屋未交房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东阳实业公司交付房屋。在审理过程中，赵皎发现东阳实业公司已于2013年1月将该房屋出卖给案外人湖南八百里水产股份有限公司，且已交付使用并办理了房屋产权变更手续，遂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2016年3月31日，赵皎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东阳实业公司双倍返还购房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皎与东阳实业公司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以及东阳实业公司是否应向赵皎双倍返还购房款。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已经履行金钱交付义务的，由负有金钱交付义务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故赵皎主张其与东阳实业公司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其应就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赵皎要求东阳实业公司双倍返还购房款，其应就涉案购房款已实际交付给东阳实业公司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一、关于双方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首先，从东阳实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来看，东阳实业公司认为其与赵皎之间没有房屋买卖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目的是为了让案外人章建国给东门天厦项目融资而帮助章建国暂时解决债务纠纷。本院向案外人章建国调查取证时，章建国向本院陈述：“因牵涉到债务问题，我要曾玉其拿两套房屋给赵皎”、“我找曾玉其拿两套房屋挡一下债务”。可见东阳实业公司的陈述与章建国的陈述能相互印证，东阳实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非与赵皎进行真实的房屋买卖，而是帮助章建国应付其与赵皎之间的债务。其次，从赵皎对所购房屋的具体情况了解程度来看，一审法院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具体情况询问赵皎时，赵皎向一审法院陈述：“签订合同时，赵皎没有看过房屋”，“购买房屋价格为3900元”。但赵皎向一审法院提交《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房屋的单价为4100元，总价为518240元。可见，赵皎对所购买房屋的结构和价格等具体情况并不了解，在此情况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亦与常理不符。再次，从是否交付购房款来看，赵皎提供《收据》用于证明其已经支付购房款，但东阳实业公司否认收取过赵皎的购房款。一审法院就赵皎是否支付购房款及付款的方式向赵皎本人进行核实时，赵皎称其于2008年4月6日至2008年4月10日期间以现金方式分四次交清了购房款518240元，且最后一笔钱是交给章建国，由章建国转交给曾玉其，后又称“房款都是付给曾玉其本人”。但章建国对转交购房款的事情并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赵皎主张以现金方式支付购房款，不违反法律规定，但赵皎对付款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且未提供资金来源凭证或其他证据证明付款的具体情况，故本院认为赵皎并未向东阳实业公司支付购房款。因此，赵皎主张其与东阳实业公司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东阳实业公司是否应双倍返还购房款。因东阳实业公司与赵皎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赵皎亦未向东阳实业公司支付购房款，故赵皎要求双倍返还购房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二）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赵皎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12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9128元，由赵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赵皎是否向东阳实业公司支付购房款518240元的问题，赵皎在一审中提交了其于2008年4月6日与东阳实业公司签订的《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东阳实业公司于2008年4月10日向其开具的盖有东阳实业公司现金专用章的518240元购房款的《收据》，东阳实业公司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虽东阳实业公司提供了证人钟某的证言欲证明赵皎未实际支付购房款，但证人钟某时任东阳实业公司员工，与东阳实业公司具有利害关系，故东阳实业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显然不及赵皎提交的《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收据》，故应认定赵皎已向东阳实业公司支付购房款51824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赵皎与东阳实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2、如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东阳实业公司是否应向赵皎返还已付购房款并承担已付房款一倍的赔偿。对于赵皎与东阳实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赵皎与东阳实业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了《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已足额支付了购房款，一审法院在东阳实业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仅凭东阳实业公司、案外人章建国的口头陈述以及赵皎对房屋单价的陈述错误即推定赵皎与东阳实业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不当，应予纠正。故本院认定赵皎与东阳实业公司签订的《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就涉案房屋存在合法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对于东阳实业公司是否应向赵皎返还已付购房款并承担已付房款一倍的赔偿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东阳实业公司在与赵皎就涉案房屋的买卖签订《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后，又将涉案房屋另售他人并已办理产权登记，涉案《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已无履行之可能，故本院确认涉案《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于赵皎起诉之日解除，东阳实业公司应向赵皎返还已付购房款518240元。对于赵皎提出的要求东阳实业公司赔偿已付购房款一倍赔偿的主张，因无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但东阳实业公司应以5182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赵皎支付自2008年4月10日起至购房款518240元全部返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暂计算至2016年12月14日为281087.8元。综上所述，赵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2民初1668号民事判决；二、湖南省东阳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赵皎返还购房款518240元；三、湖南省东阳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赵皎支付资金占用费281087.8元（暂计算至2016年12月14日，后续应以欠还购房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购房款全部还清之日止）；四、驳回赵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128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受理费14128元，共计33256元，由赵皎负担7609元，湖南省东阳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5647。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坤审 判 员  熊伟代理审判员  周卓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陈娇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