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07民初2251号原告：刘鹏，男，1984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冲，湖北观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刘恩源，男，198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第三人：欧阳宁武，男，198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第三人：余林林，男，198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梁子湖区东沟镇磨刀矶村节制闸湾，公民身份号码420702198212046816。第三人：武汉满昌佳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汉黄路18号C区3号。法定代表人：余林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告刘鹏与被告刘恩源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职权追加欧阳宁武、余林林、武汉满昌佳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满昌佳公司）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因案件疑难复杂，不宜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将案件转为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并经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原告刘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冲、被告刘恩源两次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欧阳宁武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第三人余林林、满昌佳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双倍返还原告支付的定金，共计8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20年1月1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定金合同》，约定被告将位于航天双城九栋1单元103的熊猫驿站经营权转让给原告，原告支付定金4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指定账户转账4万元，合同义务履行完毕。此后，被告未与原告签订正式的转让合同，也未实际交付经营权。后经原告了解，被告并非该熊猫驿站实际经营者,无权转让该店铺经营权。原告多次要求被告退还定金，被告拒绝返还。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刘恩源辩称：1.航天双城九栋1单元103的熊猫驿站系其妻弟欧阳宁武与余林林于2019年2月合作建立，租房合同为余林林签订，房租、水电费为欧阳宁武所付。在经营期间欧阳宁武购买了货架、监控设备等，经营期间余林林未在驿站露面。2.被告于2019年11月开始帮助欧阳宁武经营该驿站，2019年12月，被告按欧阳宁武要求在58同城发布9-10万元转让驿站经营权的信息。2020年1月6日，原告联系被告说想要承接并与欧阳宁武达成口头协议7万元转让，交付4万元订金后经营权就是原告的并由被告教会原告工作流程及注意事项等。2020年1月13日，原、被告签订定金合同，合同中并未备注还有3万元尾款。被告于2020年1月14日至20日在驿站教会原告工作流程及注意事项。期间顺丰快递员来寄存快递被告交待原告已是新老板，以后派费给原告，15日以后快递员将派费给了原告。目前原告经营驿站，被告并未有经营，且年后无论谁问被告驿站什么时候开业，被告都是把原告的微信推送给别人并告知别人原告是老板。2020年1月20日被告将驿站门禁卡、钥匙等物品交给原告。3.2020年1月18日、19日左右余林林到驿站称驿站是他的、货架为其所有，并称找他只要转让费6万元。年后，原告报警称被告诈骗，被告被迫进派出所录笔录，派出所认为是民事纠纷，要求其自行解决。被告的经营权系欧阳宁武授权，被告已将经营权交给了原告。第三人欧阳宁武的述称意见与被告刘恩源一致。第三人余林林、满昌佳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在庭后述称：1.满昌佳公司系申通快递的一级代理商，余林林为满昌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余林林个人从事百世汇通快递区域代派业务。涉案的熊猫驿站系余林林与欧阳宁武合作经营，驿站由余林林组织建立，欧阳宁武负责具体经营，双方无书面合作协议。双方口头约定熊猫驿站的转让必须经过余林林同意，余林林收取15%-20%转让费用，申通和百世汇通快递必须和余林林签订合同。2.欧阳宁武于2019年11月曾向余林林提出过解除合同不再经营涉案驿站，12月份欧阳宁武又称不解除合同了。后来，欧阳宁武将驿站转给刘鹏，未经余林林同意，也未支付相应转让费。3.余林林得知驿站转让后与刘鹏签订了《转让合同》、《合作协议》，转让的是满昌佳公司代理的申通快递的经营权以及百世汇通快递在余林林代派期间的经营权。签订合同之前余林林已与欧阳宁武结算完毕，驿站货架及监控设备应系余林林所有。现满昌佳公司及余林林同意解除与刘鹏的《转让合同》、《合作协议》并退还相应款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第三人满昌佳公司系从事国内快递业务的公司，第三人余林林系其法定代表人。被告刘恩源系第三人欧阳宁武的姐夫。2019年2月，欧阳宁武与余林林开始合作经营位于航天双城9栋1单元103室熊猫驿站，双方无书面合作协议，口头约定以余林林名义租赁房屋，房租由欧阳宁武承担。实际经营过程中，余林林提供满昌佳公司代理的申通快递和其个人代理的百世汇通快递派件业务，欧阳宁武负责驿站的派件工作并根据派件情况与余林林及各相关快递公司结算，驿站的货架、监控等设备由欧阳宁武购买（其中监控设备购买价格1082元，货架仓储设备购买价格2100元）。双方口头约定，若驿站转让，转让时余林林将按比例获得部分转让费用。2019年10月起，欧阳宁武将驿站交由刘恩源经营，后经欧阳宁武授权刘恩源在网上发布驿站转让信息。刘鹏在网上看到转让信息，与欧阳宁武联系转让事宜。2020年1月13日，刘鹏与刘恩源签订《定金合同》，约定刘恩源把涉案驿站经营权转让给刘鹏，刘鹏在合同签订之日起1日内向刘恩源交付定金4万元整，刘恩源在合同签订之日起教会刘鹏驿站日常工作内容。双方约定违约条款为如刘恩源在合同签订之日后收取刘鹏定金而违约应退还定金，如刘鹏在交付定金后违约刘恩源不退还定金。该合同一式两份，刘鹏在其持有的一份合同上添加有“经营权十年”的字样以及合同的签订时间“2020年1月13日”。刘鹏自认“经营权十年”系其事后按双方口头约定自行添加，刘恩源对此口头约定不予认可，但认可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20年1月13日。刘鹏、刘恩源在《定金合同》中未书面约定转让的总价款，刘鹏称口头约定总价款为7.5万元，刘恩源称总价款为7万元。双方均认可“经营权转让”的内容为：1.驿站内的货架、监控等经营快递的设备；2.熊猫驿站内各快递公司资源，即刘恩源介绍申通、百世汇通、韵达、顺丰、圆通等快递公司与刘鹏对接，由刘鹏继续开展派件业务；3.驿站使用的熊猫快收APP更名至刘鹏名下。但双方对于如何“介绍申通、百世汇通、韵达、顺丰、圆通等快递公司与原告对接快递资源对接”存在争议，刘鹏称刘恩源应保证其与各快递公司签订书面合同，约定经营期限，双方口头约定是保证经营期十年；但刘恩源否认刘鹏的说法，称对于经营权的期限无口头约定，且根据快递行业惯例，快递公司不会与驿站经营者签订书面合同约定经营期限。《定金合同》签订后，刘鹏按约定向刘恩源指定的案外人欧阳宁娜账户转账4万元，并于2020年1月13日起参与涉案驿站经营。刘恩源将货架、监控等设备转交给刘鹏，并教授刘鹏驿站日常工作内容，陆续将刘鹏介绍给部分快递的工作人员，但熊猫快收App至今尚未办理更名，现今亦无法完成更名。2020年1月20日，刘恩源退出驿站经营，后受新冠疫情管控措施影响，刘鹏于2020年1月底停止经营。在此期间，余林林得知驿站转让给刘鹏，称驿站内的物品和经营权系其所有，转让驿站未经过其同意，刘鹏若继续从事申通快递及百世汇通快递的派件需与自己签订转让合同，转让价格6万元。此后，刘鹏在航天双城附近另行选址建立菜鸟驿站，部分快递派件资源的取得来自于原熊猫驿站。2020年4月10日，刘鹏与余林林另行签订《转让合同》，约定余林林将航天双城小区9栋103室内属于其所有财产转让给刘鹏（货架、监控设备等）；余林林将航天双城小区内的申通快递、百世汇通快递经营权转让给刘鹏，转让金额为6万元，转让模式以双方共同签订的合作协议为准；余林林将航天双城熊猫快收驿站使用权变更，操作费用自理。同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余林林将申通快递、百世汇通快递所属航天双城小区内的派件有偿交给刘鹏代派，交接货物需要在约定的指定地点（航天双城菜鸟驿站），合同自2020年4月1日起至2030年3月31日止，无异议合同自动延期，前述合同签订后，刘鹏向余林林支付了2万元。后刘鹏取得申通快递及百世汇通快递在驿站范围内的派件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刘鹏与余林林合意解除2020年4月10日签订的《转让合同》和《合作协议》。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定金合同》、《转让合同》、《合作协议》、银行流水、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刘鹏、刘恩源签订的合同虽名为《定金合同》，但内容上已约定了关于驿站转让的权利义务，实质为附带有定金条款的转让合同。涉案驿站系欧阳宁武与余林林合作经营，现欧阳宁武认可刘恩源系其授权的人，且明确合同项下的义务和权利由刘恩源享有，且本案中刘鹏支付的款项由刘恩源指定的人员收取，刘恩源亦系实际履行合同义务的一方，故合同转让方的权利义务归属于刘恩源。刘鹏与刘恩源签订的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现刘鹏已支付4万元，刘恩源按约定交付了货架、监控等设备，教授驿站的日常经营，介绍韵达、顺丰等部分快递资源与刘鹏对接，但未能保证申通快递、百世汇通快递与刘鹏顺利对接，而由刘鹏另行与余林林签订转让合同，支付相应对价取得申通和百世汇通快递的派件权，且熊猫快收APP亦未完成更名，刘恩源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对于刘鹏所称刘恩源应保证其与各快递公司签订书面合同，约定经营期限，因刘鹏提供的《定金合同》上“经营权十年”系其事后自行添加，其自述“口头约定”无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合同未能完全履行的责任及其法律后果。现刘鹏认为合同未能完全履行系刘恩源无权转让所致，刘恩源应承担责任并双倍退还定金。刘恩源认为导致合同未能完全履行系刘鹏与余林林自行签订转让合同所致，与已无关。本院认为，涉案驿站系余林林、欧阳宁武合作经营，虽无证据证明驿站不能转让，但刘恩源系欧阳宁武授权的经营者，其向刘鹏转让驿站应与余林林达成共识并将该驿站系与余林林合作经营的事实如实告知刘鹏。现刘恩源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因余林林所在的满昌佳公司代理申通快递派件业务，余林林个人代理百世汇通快递派件业务，刘鹏若需从事申通快递和百世汇通快递的派件业务需与满昌佳公司及余林林签订合同并支付对价，加重了刘鹏的义务，故对合同未完全履行刘恩源负有主要责任。但刘鹏明知其与刘鹏签订的《定金合同》正在履行又与余林林签订同一驿站转让合同，其对于可能存在的风险应当预见而没有预见，且不排除刘鹏出于余林林转让价款低于刘恩源转让价款的考虑，故刘鹏对于合同未能完全履行亦未尽到注意义务。现刘鹏已另行经营新的驿站，刘恩源亦无法履行余下合同义务，合同继续履行已无必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虽刘鹏、刘恩源对合同总价款所述不一，但定金总额最高不应超过1.5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当事人一方不完全履行合同的，应当按照未履行部分所占合同约定内容的比例，适用定金罚则。”本案《定金合同》中约定的定金性质为违约定金，若刘恩源不履行约定的债务，应双倍返还的定金最高不超过3万元。现刘恩源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属于不完全履行合同，应当按照其未履行部分所占合同约定内容的比例适用定金罚则。考虑到涉案合同履行的情况、各方在履行合同中的过错责任，本院根据公平原则酌定由刘恩源返还刘鹏部分定金1.5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恩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刘鹏返还定金1.5万元；二、驳回原告刘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800元，其中1462元由原告刘鹏负担，338元由被告刘恩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洪翠临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王潇书记员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