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4民终17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省高速公路运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葫芦岛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葫芦岛市连山区沙河营乡官沟村。负责人：李庆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浩，男，1988年1月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葫芦岛市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丹，辽宁百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卜奎大街90号负责人：李志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黑龙江晟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凯，男，198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司机，住黑龙江省伊春市乌马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伊春德圣道路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伊春市乌马河区锦铁街131幢178号。法定代表人：朱明山，该公司经理。上诉人辽宁省高速公路运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葫芦岛分公司（以下简称高速公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凯、伊春德圣道路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圣运输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绥中县人民法院（2020）辽1421民初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速公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路产损失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高速公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原审法院酌定按路产损失赔(补)偿标准的一半赔偿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首先，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相关证据中清晰载明事故造成我司路产损失。我司对于路产损害的数据和赔偿标准已尽到举证义务，保险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出示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更未向法院申请评估，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关于车辆在高速公路因事故导致柴油泄露的有关案件，连山区、绥中县、兴城市、葫芦岛市等各层级的人民法院均已作出生效判决，判决结果均支持了我司主张的全额路产损失。一审法院对于类案却做出截然不同的判决结果，违反了同案同判的规定。2、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原审法院未在法律规定的六个月内审结案件，也未向我司释明是否有特殊情况延长审限。人保财险公司答辩称，我公司坚持上诉意见，本案所涉及的交通事故因柴油泄漏导致地面污染属于因危险化学品泄漏导致的路面污染，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赔情形，在一审中我公司通过举证保险条款及具有投保人盖章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证明在投保人投保时我公司已明确告知了该保险的免责条款及重要约定内容，上述证据符合保险法及司法解释第十一条及民法典对于保险人提示告知义务的相关约定，我公司不同意赔偿高速公路公司的路面损失。人保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人保财险公司不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39000元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错误。黑Ｆ×××××号车辆在发生事故时，因车辆燃油泄漏导致污染路面的情形符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关于第三者责任险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约定，属于保险人免责事由。保险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所举示的投保单、保险单、保险条款已经形成完整闭合的证据链条，能够确认保险公司已经按照《保险法》的规定履行了风险提示说明和告知义务。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以及保险条款，保险人应当予以免责，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人保财险公司答辩称，1、保险公司引用的免责合同条款涉及自然灾害、战争、核辐射等不可抗力导致的人身和财产损害事故，这里的污染应归类于无法抗拒或难以避免的重大事件。本案中，当事人因操作不当发生交通事故致柴油泄漏腐蚀路面，而基于安全驾驶完全可以避免，所以不属于不可无法抗拒或不可避免的情形。本案发生事故造成的污染与保险合同条款中的污染不属于同一性质和类别。2、污染按照通常的文字理解，既包括被保险机动车因事故致油料泄漏的污染，也包括被保险机动车遭受不可抗拒的重大外因造成的污染。所以保险条款中的污染存在两种解释，且该条款系保险公司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之规定。保险公司违被通常理解，擅自将“污染”单方进行扩大解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条款“污染”不符合本案事实，更谈不到证据效力，保险公司对本起事故不能免责。3、我司有关的路产案件，人保财险公司也曾提出过所谓的污染免责条款，但一、二审法院均未支持保险公司的免责主张，请贵院予以同案同判。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1月26日21时30分许，王凯驾驶德圣运输公司所有的黑Ｆ×××××（黑Ｆ×××××）号大型汽车，在京哈高速公路北京方向行驶至310km+390m变更车道时，该车左侧与韩晓亮驾驶的吉Ａ×××××小型汽车右侧相刮碰，造成吉Ａ×××××号汽车的乘车人于海龙受伤，并造成路产损失和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本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凯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事发当日，经高公路公司的工作人员现场勘验核算，因事故造成柴油泄漏腐蚀路面200平方米，王凯签字予以确认；同时高速公路公司方让王凯确认路产损失的数额为每平方米400元，合计损失8万元，王凯也签字予以确认。黑Ｆ×××××（黑Ｆ×××××）号车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其中强制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万元，保险有效期限为2019年5月29日至2020年5月28日。辽宁省交通运输厅和物价局公布的辽交财审发（2018）141号文件，对高速公路路产赔（补）偿标准发出通知，本标准适用于因交通事故及其他原因造成高速公路路产损失的赔偿，本赔偿标准为最高标准，在实际执行中，文件所列项目如发生部分损坏且可修复的，赔偿标准按实际修复造价计算，包括材料费、人工费和运输等相关费用，但修复造价不得超过文件规定的赔偿标准；如无法修复，可按文件规定的标准赔偿，也可由损坏方按原标准重置。标准的第一项第11条规定：腐蚀路面（强酸、碱化学物质及柴油、沥青等）每平方米400元的标准计算，本文件自2018年5月1日至2021年4月30日止。双方均未对涉事路产损失申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王凯驾驶伊春德圣运输公司所有的黑Ｆ×××××（黑Ｆ×××××）号货车与韩晓亮驾驶的吉Ａ×××××小型汽车右侧相刮碰，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高速公路公司的路产损失和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导致黑Ｆ×××××（黑Ｆ×××××）号车辆运输的柴油泄漏腐蚀了路面，给高速公路公司的路产造成了损失。当事人双方对路产损失的面积及计算方式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事故发生后，高速公路公司的工作人员到场后对污染地进行了测量，认定200平方米，王凯予以签字确认。人保财险公司对此有异议，但没有提交相反的证据证实污染的面积。故依现有证据只能认定污染面积为200平方米。对高速公路公司的路产损失数额，因人保财险公司对王凯确认的损失数额有异议，故应按其实际修复的造价计算。事后，高速公路公司方对路产是否修复、如何修复及修复的费用均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对路产的损失又未申请鉴定，路产损失无法计算。对高速公路公司的路产损失，可参照辽宁省交通运输厅和物价局公布的辽交财审发（2018）141号文件对高速公路路产赔（补）偿标准每平方米400元，酌定路产损失赔（补）偿标准的一半，即每平方米按200元的标准计算，200平方米合计为4万元。对高速公路公司形成的经济损失，应按照肇事车辆的责任比例分担，由于黑Ｆ×××××（黑Ｆ×××××）号车辆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应由车辆的所有人德圣运输公司承担。德圣运输公司在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险1000元（给吉Ａ×××××号车辆预留1000元）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剩余损失在商业险100万元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王凯和德圣运输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对人保财险公司主张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第二十五条第一项约定，对于污染导致的财产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因涉腐蚀路面的损失是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人保财险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对其免责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高速公路公司请求赔偿其路产损失8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险限额内赔偿辽宁省高速公路运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葫芦岛分公司路产损失1000元；在商业险100万元限额内赔偿辽宁省高速公路运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葫芦岛分公司路产损失39000元；共计4万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执行。二、王凯、伊春德圣道路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辽宁省高速公路运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葫芦岛分公司负担900元；伊春德圣道路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9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关于高速公路公司路产损失数额问题。事故发生后，高速公路公司的工作人员到场对污染地进行了测量，认定200平方米，王凯予以签字确认，原审依此证据认定污染面积，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单位面积的赔偿标准如何确定，本院认为，高速公路与一般公路不同，为保障高速公路的安全性和通畅性，路面均采用周期性维修和维护，除对事故造成高速防护设施损坏或路面出现散落物等需及时进行围蔽、维修、维护外，对于柴油等腐蚀的路面，只能在一定周期内与其他路段统一处理。柴油腐蚀渗入路面后存在化学反应时间，路面在事故发生后的短期内暂不会出现明显异常，但逢恶劣天气或运输高峰便会加剧柴油对路面的腐蚀，不排除路面会逐渐显现开裂、凹陷等情况，从而影响通行。本案中，因交通事故及其他原因造成高速公路路产损失的赔偿标准，高速公路公司方已提交141号文件，文件对于赔偿方式及数额均作出了明确的规定，高速公路公司对于路产损失的数据及赔偿标准已尽到举证义务。原审以高速公路公司方对路产修复情况及修复费用未提交证据且未申请鉴定相关损失为由，对高速公路公司的路产损失酌定按每平方米200元作为赔偿标准，过于苛责，且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高速公路公司的路产损失数额应为200平方米×400元/平方米，合计为8万元。关于人保财险公司是否应免责的问题。本案因交通事故致使柴油腐蚀路面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客观存在，此系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且柴油又属于车体本身物质。人保财险公司提出柴油腐蚀路面污染属于免责条款中约定的“污染”，而从该免责条款中“污染”的前后“地震、战争、核反应”等词语看，并不能明确反应出本案柴油腐蚀路面污染属于免责条款中此约定内容。故原审判令人保财险公司对柴油腐蚀路面污染造成的损失承担理赔责任，符合本案事实和有关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绥中县人民法院（2020）辽1421民初7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绥中县人民法院（2020）辽1421民初7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辽宁省高速公路运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葫芦岛分公司路产损失1000元；在商业险100万元限额内赔偿原告辽宁省高速公路运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葫芦岛分公司路产损失79000元；共计8万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执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辽宁省高速公路运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葫芦岛分公司已预交，由伊春德圣道路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绥中县人民法院缴纳，逾期未予缴纳依法强制执行。由辽宁省高速公路运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葫芦岛分公司负担0元，应予退还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辽宁省高速公路运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葫芦岛分公司已预交，由伊春德圣道路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缴纳，逾期未予缴纳依法强制执行。由辽宁省高速公路运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葫芦岛分公司负担0元，应予退还1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洋审判员 葛 飞审判员 侯秀菲二〇二一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刘佳欣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