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5民初33227号原告：范某某，女，1972年6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妍，北京广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天津和诺昇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XXX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中街****。法定代表人：俞敏洪，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奇，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XX明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东路********。法定代表人：王君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晶，被告北京XX明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女，现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告范某某（以下称原告）与被告XXX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被告北京XX明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合述二被告，分述简称XXX公司、XX明德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妍、刘颖，XXX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奇，XX明德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XX明德公司偿还原告学费162600元；2.判令XXX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二被告于2017年联合设立XX国际学校，该校于2017年8月正式开学。该学校在招生时宣传该校是XXX公司旗下学校，并会有先进完备的教学设备，学校主体设施将于2017年5月基本竣工。XX学校将由XX明德公司提供所有硬件设施，XXX公司提供软件投入。XXX公司负责学校的管理、师资力量的投入，并向XX派驻了校长高某。2017年，原告的孩子艾某被录取，原告于2017年5月8日一次性交齐了学费162600元，收款单位是XX明德公司。正式开学以后，原告发现XX学校并不具有办学资质，没有主体资格。而且学校主体工程也并没有按校方承诺完工投入使用，学生们只能在临时校区上课。原告等家长多次与学校沟通，却都被校方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拖延时间，以阻止家长维权。后来连XXX公司派驻的校长高某也离职了。至今为止，学校仍没有办学资质，其教学设施也依然没有完工。无奈，原告准备办理退学手续，却在要求退回学费的时候遭到无理拒绝。导致原告的孩子在没有办学资质的假学校浪费了一个学年的时间。二被告违规办学，虚假宣传，给原告在时间上，经济上都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原告无奈只能向贵院提起诉讼，以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XXX公司辩称，一是XXX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原告与XX明德公司之间存在教育培训合同法律关系，而XXX公司与原告、XX明德公司之间并无任何合同关系及任何款项往来；XXX公司仅与北京XX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投资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办学合同书》项下的合同关系，该合同并非本案的系争合同，不应就原告所主张的要求退回学费的诉讼请求承担任何责任。二是XX学校的举办方为XX投资公司、XX明德公司，XX明德公司向学员收取学费的行为与XXX公司无关；原告在签订合同、缴纳学费时也明知其履行的对象为XX明德公司。根据《合作办学合同书》的约定，XX学校的开办事项均由XX投资公司负责，而因XX学校在2016年9月1日未能依据合同约定获得办学许可证，XXX公司与XX投资公司之间的合作办学合同自始未生效，XX明德公司、XX投资公司擅自收取学费的行为，是导致本案纠纷的直接原因。此外，根据原告向XXX公司发出的《关于北京XX学校办学资质的函》所载明的内容可知，在签订涉案合同之前，原告对于XX学校的举办方、签署合同主体、相关承诺作出的主体、收取款项的主体为XX明德公司均有着明确的认知，事后原告也明确知晓应由XX明德公司承担全部责任，XXX公司未以自己名义向原告进行过任何承诺，根本不会对原告对于教育培训合同主体或者提供教育培训方产生任何误认，XXX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三是XXX公司未向原告进行过任何承诺，原告主张XXX公司虚假宣传与事实严重不符。XX学校的办学主体并非XXX公司，XX学校进行的所谓的宣传也为XX投资公司、XX明德公司所主导。此外，高某自2016年9月2日即入职XXX公司，由XXX公司自行聘请。四是系列案件的生效判决导致XXX公司承担了全部学费返还的损失并遭受重大名誉损失，有违法律最基本的公平原则。按照部分已经生效判决书的判决结果，XXX公司在没有向学员收取任何费用的情况下，却承担了返还学费的连带责任；而在已作出生效判决的案件中，XX明德公司根本不配合执行，导致XXX公司实际上承担了全部学费的追还责任，被迫支付了全部执行案款。令人无奈的是，XX明德公司作为无证办学及收取学费的直接主体、XX投资公司作为合作办学合同的过错方，两者均未实际承担责任，反而由作为受害人的XXX公司承担了全部学费返还的责任。生效判决书不仅直接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和法律规定，并且违反了民法项下最基本的公平原则。此外，XXX公司与XX明德公司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如径直判令XXX公司对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将导致后继维权非常困难、维权成本非常高。XX明德公司辩称，已经完成教育培训义务，不应退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2017年5月8日，原告向XX明德公司支付2017年9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学费162600元，由XX明德公司向原告之女艾某提供小学六年级的教育服务。因北京XX学校教学楼尚未建成，原告之女在XX学校临时租用场地接受了一学年的教育培训。经询，XX明德公司确认北京XX学校尚未取得办学许可。另查，二被告与其他学生家长之间出现多起诉讼，生效判决认定XX明德公司与学生家长签订的教育培训合同无效，并判决XX明德公司与XXX公司连带退还学生家长部分学费。再查，2016年12月9日XX明德公司成立，XX投资公司、高某、北京唐人世纪国际文化交流公司作为投资人。经询，XX明德公司称XX投资公司系投资性质的公司，无法成为办学主体，故XX明德公司的成立是为了申请XX学校的办学资质；XXX公司认可XX明德公司的设立目的，但称其是在事后才知晓XX明德公司成立。诉讼中，经原告申请并提供担保，本院依法冻结二被告名下价值162600元财产。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合同效力。原告主张涉案合同无效，称XX学校没有办学许可证，违反行政强制性规定。XX明德公司认为合同有效，称原告办理入学前已明确告知正在申请办理资质，原告在接受教育期间是可以申请退学退费的，中途有其他家长因为没有办学资质申请退学退费，但是原告没有申请，接受了教育服务。关于退还学费。原告主张退还全部学费，提交2017年7月24日北京XX学校公开信，2017年7月27日北京XX学校、北京XX教育投资控股集团致家长的一封信，2018年1月10日高某发给家长的邮件，2018年3月19日XX明德公司发布的告知函。公开信上载，学校正在积极寻找解决校园工程迟延的方案，主校区将于圣诞节假期后正式启用。致家长的一封信上载，学校正在建设，已租赁临时过渡教学场所，8月7日可接待家长参观，对学校土地和建筑被法院强制执行的消息进行辟谣。邮件上载，高某表明校园工程仍然没有竣工，取得办学资质仍需要继续等待。告知函上载，自2018年2月起，高某应XXX集团的要求和安排，同时兼任北京昌平XXX外国语学校校长，鉴于XX学校事务繁杂、高某的精力有限，经公司董事会决定，自即日起，高某不再担任XX学校的校长，另行任命校长。XX明德公司对上述证据均认可，称其已提供一学年的教育培训，且为了补偿已向原告提供免费的午餐、校园课程。XXX公司对公开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称内容无法核实，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高某是XX明德公司员工，不是XXX公司派驻。原告称其无法核实XX明德公司提供免费课程的节数及价值，亦无法核实餐费减免情况，XX明德公司所称补偿未征得原告同意，且与原告孩子在临时校区接受教育培训的损失相较，无法平衡。关于连带责任。原告称二被告之间系合作办学的关系，XX明德公司以XXX德名义对外宣传，二者解除合作关系也没有告知，原告基于信赖关系，让孩子在XXX旗下国际学校进行学习，鉴于学校未取得办学资质，故要求XXX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为此，原告提交北京XX学校宣传手册、网站截图、2017年4月17日腾讯教育网站刊发的题为“北京XX学校校长高某：让孩子的智慧与意志圆满发展”的视频及文章。宣传手册的首页下方印制：XXX教育科技集团旗下学校，册内载明：创校校长为高某，学校设施先进完备，包括游泳池、篮球馆、壁球馆、瑜伽馆、科学实验室、剧院等，承诺提供双语和多元文化的学习环境。网站截图显示，北京XX学校在互联网展示课程设置、招生信息、学生服务、新闻与活动等信息，在招生信息中对北京XX学校与XXX教育集团的关系进行解答：北京XX学校是XXX教育集团旗下的全日制全体系国际文凭课程的双语学校，XX集团提供学校所有“硬件”设施，而XXX提供所有的“软件”投入。北京XX学校的管理由XXX全权负责，XXX将负责北京XX学校管理团队和师资力量的投入。腾讯教育网站的视频及文章显示，高某称其系XXX旗下的工作人员，北京XX学校也是XXX旗下将要开办的学校，由其主持筹备XX学校。XX明德公司对上述证据均认可。XXX公司对宣传手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称不是其宣传；对官网截图的真实性认可但称内容无法核实；对腾讯网站的视频及文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系高某的个人行为与其无关。经询，XXX公司称高某不是其员工。XXX公司称其与XX投资公司签订合作办学合同，因XX投资公司未能在2016年9月1日前取得相关办学证照及批准文件，合作办学合同自始未生效，其与XX明德公司没有合同关系及款项往来，在2017年8月向XX投资公司发函要求停止使用XXX名义从事招生、办学事务或开展其他事项，相应责任应当由XX明德公司自行承担。为此，XXX公司提交XXX公司与XX投资公司于2016年5月31日签订的《合作办学合同书》，2017年8月18日XXX公司委托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向XX投资公司发送的《律师函》，学生家长于2018年1月24日向XXX公司发送的《关于北京XX学校办学资质的函》（以下简称“家长致函”），XX明德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出具的《离职证明》。《合作办学合同书》上载，XX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君瑛，约定XX计划在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东路8号兴建一家约有110间教室的学校，XX投资公司作为学校的举办者，希望该学校按照XXX国际学校的标准进行建设、装修、配备家具、办学设备和运营管理；XXX公司为一家高质量标准的国际性教育集团，通过每年全国性的市场推广和招生计划，建立起了良好的形象和信誉，目前已在全国大中城市设有多家培训机构和北京昌平XXX外国语学校；XXX公司在学校设计、兴建、开办和管理运营学校方面有着广泛的经验；XX投资公司希望受益于XXX公司的管理能力，并受益于其市场推广系统、招生系统、教育课程体系、中外师资团队及学校运营管理能力；XX投资公司希望XXX公司同意在设计、规划、兴建、配备家具、装备和装修学校阶段，向XX投资公司提供XXX公司的各项标准和所有必需的技术协助。鉴于上述前提，双方签署合作办学合同。在本协议整个期间，XXX公司代表XX投资公司并为其利益履行学校运营管理范围内的义务，严格按照XXX学校一贯的管理标准管理学校。学校中文名称为北京XX创新学校。《律师函》上载，XXX公司以XX投资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前取得XX学校的全部证照及批准文件为由，告知《合作办学合同书》自始无效，合作办学事宜终止；要求XX投资公司立即停止使用XXX集团的名义、商标、商号，亦不得以其他任何形式借用或冒用XXX名义从事招生、办学事务或开展其他事宜；要求XX投资公司在收到函件10日内，与XXX集团协商后续交接事宜，解决合作办学的遗留问题。家长致函上载，家长认为XXX公司对XX学校进行品牌输出，且该输出对家长择校的选择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要求XXX公司责令XX科技公司结束非法办学状态，书面说明XXX公司于XX科技公司的合作办学内容以及XXX公司拟采取的保障措施、承担的责任。《离职证明》上载，高某自2016年入职XX明德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离职前担任XX学校校长。XX明德公司对上述证据均认可。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认为合作办学合同始自动解除而非自始无效，律师函不是对家长的公开说明，认可高某离职的事实，根据宣传认为高某始XXX公司派驻的人员。本院认为，民法总则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本案中，各方均认可XX明德公司未取得办学许可证，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所涉教育培训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关于退还学费一节。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XX明德公司因本案所涉教育培训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向原告进行返还。关于具体的返还金额，应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并结合双方已为履行合同支出的合理成本和费用以及信赖利益，在当事人之间合理分配。结合原告已接受教育培训服务的实际情况，本院对退费金额酌定为113820元。关于连带责任一节。XXX公司与XX投资公司签订合作办学合同书，约定双方合作办学。XX投资公司为实施办学计划，出资设立了XX明德公司。对于原告来说，其有合理理由相信XX学校系XXX公司旗下的学校，XXX公司是否与XX投资公司实施合作办学，不影响XXX公司合作办学的主体责任。XXX公司应对XX明德公司应返还原告的学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本院对原告诉讼请求中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XX明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原告范某某十一万三千八百二十元；二、被告XXX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北京XX明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范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52元，由原告范某某负担106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被告XXX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被告北京XX明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48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保全费1333元，由原告范某某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马 婧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栾晨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