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6民初56843号原告：王钰琛，男，198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上海视强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谈嘉昌，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红，北京君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北京君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钰琛与被告上海视强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钰琛、被告上海视强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谈嘉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黄春红到庭参加诉讼。因案件事实不易查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本案于2021年3月5日转为独任制普通程序，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钰琛、被告上海视强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红、刘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钰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原、被告2009年4月7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事实和理由：原告在2009年4月7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在被告处工作，担任该公司专职质量管理人，月工资8,000元，由被告法定代表人以现金形式支付。双方从未签订过劳动合同，被告在2009年4月7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为原告缴纳社保和公积金。2018年1月1日起虽为原告缴纳了社保、公积金，但也未按实际发放的工资基数缴纳。原告现对仲裁裁决不服，起诉至法院。被告上海视强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确认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2009年4月7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原、被告之间未签订过劳动合同，也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双方之间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原告不受被告的管理，双方仅是劳务关系。且原告的诉请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双方诉、辩称意见及证据，查明如下事实：被告成立于2009年4月7日，经营范围包括“一般项目：第一类医疗器械、第二类医疗器械的销售；光学仪器及设备、电子仪器及设备的销售、维护、维修……”。此前，被告法定代表人担任澳大利亚视强光学器械有限公司上海代表处(以下简称上海代表处)的首席代表。企业名称为被告，申请日期分别为2009年2月17日及2014年7月1日的《上海市医疗器械经营企业许可证申请表》所附的企业人员花名册中均载有原告的信息，岗位分别为质量管理员、质量负责人。许可期限为2009年3月6日至2014年3月5日、2014年7月22日至2019年7月21日的《医疗器械经营企业许可证》均载明被告的质量管理人为原告。被告自2018年1月起为原告缴纳社保至2019年6月止。2019年6月30日原告主动离职。另查，中智上海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于2008年9月30日向原告出具的退工证明载明，原告自2006年10月1日入职，2008年9月30日合同终止。有被告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的《在职证明》载有原告从2006年10月开始在被告处担任技术工程师，月收入为8,000元等内容。原告确认该份在职证明是为办理赴澳大利亚旅游签证所用。又查，原告于2020年9月30日向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2008年10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于2020年11月25日作出静劳人仲(2020)办字第2282号裁决：对原告的请求事项不予支持。原告不服，诉至本院。再查，《医疗器械经营企业许可证管理办法》(2004年8月9日公布)第六条规定：“申请《医疗器械经营企业许可证》应当同时具备下列条件：(一)具有与经营规模和经营范围相适应的质量管理机构或者专职质量管理人员”。2014年10月1日起施行的《医疗器械经营监督管理办法》第二章经营许可与备案管理第七条规定：“从事医疗器械经营，应当具备以下条件：(一)具有与经营范围和经营规模相适应的质量管理机构或者质量管理人员。”《上海市医疗器械经营企业检查验收标准》(沪食药监流通[2005]469号，有效期至2014年10月31日)第二条规定：“……经营2个以下类别医疗器械的企业至少应设专职质量管理人员”；第三条规定：“……质量管理和质量验收人员应在岗，不得在其他单位兼职”。《上海市医疗器械经营质量管理规范实施细则》(沪食药监法[2015]785号，有效期至2020年12月13日)第二十条规定：“……医疗器械经营企业从事质量管理工作人员应当在职在岗”；第八十九条规定：“(二)在职：与企业确定劳动关系的在册人员。(三)在岗：相关岗位人员在工作时间内在规定的岗位履行职责”。审理中，原告称于2006年10月1日入职被告的前身上海代表处，担任质量维修，劳动合同是与中智上海经济技术合作公司签订的，合同至2008年9月30日期满终止。上海代表处于2009年撤除，之后原告继续为被告工作，被告的住所地与上海代表处地址一致，原告的岗位是质量管理员，工作内容与之前没有变化。双方未签订过劳动合同，月工资8,000元是法定代表人通过现金发放。原告的工作时间是朝九晚五，做五休二，除了出外勤维修设备或参加展会，其他时间均在被告处上班。被告对外宣传手册上有法定代表人及原告的工作照片及相关介绍。对此，原告向本院提交了被告对外宣传手册(2012/2013)、原告代表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及安装清单各三份(2012年至2016年期间)、名片两张等证据。被告对宣传手册中的照片及照片下方的图文内容予以确认，称仅是公司的对外宣传资料，撑场面需要；对供销合同，因时间较久远，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是真实的，原告的身份也仅是授权代表，无法以此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名片真实性认可，双方确实存在过劳动关系；对原告与中智上海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予以确认，也认可被告法定代表人曾是上海代表处首席代表的身份。被告称，上海代表处于2009年年初关闭，被告法定代表人与原告是上海代表处的同事。被告成立之后，有业务上的需要就会找原告，根据原告的具体业务量现金支付劳务费。业务多的时候是一个月总结算一次，业务少的时候则按次结算，费用标准按小时计算，出外勤超过4小时算一天，费用500元至1,000元浮动。由于显微镜器材受气候影响比较大，所以梅雨季节维修较多，其他时间一个月1至2次。原告不接受被告的管理，被告对原告无考勤要求。且在2018年之前，原告一直在处理家中动迁事宜，不可能在被告处正常出勤。原告称2009年入职后月工资即为8,000元，将近十年时间工资一直未调整也不符合常理。2018年1月之后，原告家中动迁事宜处理完毕，原告能正常来被告处工作，故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被告开始为原告缴纳社保，但劳动合同文本目前找不到了。原告的税后工资8,000元/月，以现金形式发放，工作时间为朝九晚五，做五休二。此外，《在职证明》记载的原告入职时间明显早于被告成立的时间，可以印证仅是为原告办理旅游签证所用。此外，被告还认为两份《医疗器械经营企业许可证》取得时间均在《医疗器械经营监督管理办法》出台之前，对质量管理员的身份并无在职要求。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之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认定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不仅应审查主体是否合格，是否有书面劳动合同，还应审查当事人之间是否符合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是否发生实际用工、劳动者是否提供有偿劳动并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等，本质上对双方是否存在具有人身依附性的身份关系作出认定。本案中，首先，2004年施行的《医疗器械经营企业许可证管理办法》、2005年施行的《上海市医疗器械经营企业检查验收标准》对申请《医疗器械经营企业许可证》所应具备的条件以及质量管理和质量验收人员的身份都作了相应的规定。被告两次申请《医疗器械经营企业许可证》的时间均在上述规定的有效期内，且被告的《上海市医疗器械经营企业许可证申请表中》所附企业人员花名册中均载有原告作为质量管理员的信息。劳动合同法也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被告辩称企业花名册中的所载人员均非被告员工，仅是为申请许可证需要，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该陈述也与相关的法律法规相悖。其次，被告确认在2018年1月1日之前，会将部分业务交由原告完成并支付相应报酬，但原告不接受被告的管理，无须考勤，报酬也是根据业务量结算，认为双方之间属于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但被告的对外宣传手册中载有原告以被告处工程师身份维护医疗器械的现场照片，有被告盖章的在职证明也载有原告系被告处员工的内容。尽管在职证明记载的原告入职日期早于被告的成立日期，但结合被告法定代表人曾担任被告前身上海代表处的首席代表，而原告在被告成立之前在上海代表处工作，在职证明上记载的日期又与原告退工单上载明的日期一致等情况，本院认为在职证明记载的入职日期虽有瑕疵，但也并非是随意书写。现被告无证据证明与原告之间存在建立劳务关系的合意，原告对此亦不予认可，对被告的意见本院难以采信。再次，被告也无证据证明2009年4月7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原告与其他用人单位已建立劳动关系。综上，根据医疗器械经营企业许可证申领及对质量管理人身份的相关规定，结合在案的证据，本院认为原告在2009年4月7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接受被告的管理，从事被告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提供的劳动是被告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原告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因本案系确认之诉而非给付之诉，不受诉讼时效限制，对被告提出的时效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原告王钰琛与被告上海视强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2009年4月7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上海视强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钱 晔法官助理  潘寅颖书 记 员  周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