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8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北方华德尼奥普兰客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朱家坟五里五号。法定代表人：赵东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忠亭，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北京道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北方科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阎富路1号-B189。法定代表人：刘克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宝侠，北京市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北方华德尼奥普兰客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德尼奥普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北方科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科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6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华德尼奥普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忠亭、陈军，北京科诚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朱宝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德尼奥普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华德尼奥普兰公司只需向北方科诚公司支付213469.06元加工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未查明案涉合同款项的合同依据，将2016年1月18日签订的《客车焊装加工协议书》作为计算合同款项的依据，系事实查明错误，北京科诚公司无权根据相关保底条款主张承揽报酬。首先，2016年1月18日，双方签订的《客车焊装加工协议书》已于2016年12月31日终止，涉案款项系基于2019年的承揽行为产生，故2016年协议不应作为计算2019年承揽报酬的合同依据。退一步讲，即便北方科诚公司自2016年连续为华德尼奥普兰公司提供承揽服务直至2019年底，按照该协议每个月保底费用21.6万元计算，四年间的承揽费用总计为1036.8万元（=21.6万/月*12月*4），该金额完全与案涉对账函上载明的2299余万元相去甚远显而易见，原审法院将2016年协议作为案涉款项计算的合同依据系事实查明错误。其次，双方除签订了2016年协议外，双方还于2018年签订了《客车焊装加工协议》，该协议第三条约定了承揽费用的保底计价方式，而该协议中的保底条款与2016年协议中的保底条款完全不同。事实上，北方科诚公司主张的案涉款项也是根据2018年协议约定的保底条款计算而来的，即2019年全年焊装加工费=每月保底150台*1.39万/台*12月-2502万元，扣除华德尼奥普兰公司已支付的203万元费用，剩余应付承揽费用为2299万元，故北方科诚公司以2018年协议作为原审诉讼请求金额，但原审判决并未审查该协议，属于遗漏认定重大案件事实。根据2018年协议第十二条第一项的约定，该协议已于2018年12月31日终止，故不应将该协议作为计算2019年承揽报酬的依据，更不应根据该协议第三条的保底条款计算承揽报酬。事实上，就2019年的焊装承揽事项以及承揽费用的计算方式，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承揽合同，双方更未就保底费用作任何约定。二、原审判决未查明承揽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错误地将对账函作为计算承揽报酬的依据。案涉对账函是华德尼奥普兰公司财务部门相关人员在不了解承揽业务的实际履行情况下才误将2018年协议中的保底条款（具体指每年保底1800台焊装车辆）套用在了2019年承揽业务中并据此计算案涉承揽费用，也不排除北京科诚公司故意误导上诉人相关人员的可能性，但结合在案证据来看，对账函载明的承揽费用本身与客观情况严重不符，故该对账函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众所周知，承揽合同的核心要义为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委托人给付报酬。本案中，北方科诚公司的主要义务是交付其焊装后的车辆（下称“货物”）。虽然北方科诚公司在原审中以对账函作为计算承揽报酬的依据，但对账函与交货凭证具有不同的法律效果，对账函不足以证明承揽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相反，根据华德尼奥普兰公司《产成品入库单》《“北方”客车焊装车间质量检验卡》可知，2019年北方科诚公司实际焊装的车辆共计143台而非1800台，其实际应获得的报酬与其依据对账函主张的款项存在多达十余倍的差距。因此，对账函并不能达到证明北方科诚公司实际履行合同的效果。原审法院未查明北方科诚公司的实际履行情况，仅以对账函作为计算承揽报酬的依据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本案应依据北方科诚公司为华德尼奥普兰公司实际焊装的143台车辆计算承揽报酬。三、由于双方未就2019年加工承揽业务的计价方式、承揽报酬进行明确约定或补签协议，故应根据市场定价或者双方的交易习惯确定加工费。在市场定价无法明确的情况下，可参照双方2018年协议约定的加工费为单价1.39万元/台计算案涉加工费，结合北方科诚公司2019年实际完成143台焊装车辆的情况，华德尼奥普兰公司应付的加工费为198.77万元。现经华德尼奥普兰公司财务部门核对，华德尼奥普兰公司实际已向北方科诚公司支付的加工费为1774230.94元，故华德尼奥普兰公司尚欠的加工费为213469.06元。北方科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华德尼奥普兰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2018年双方签订的协议有一个最低保底数，2019年就是按照这个条款在履行的，因为双方没有签订新的客车焊装加工协议，但是我们有证据证明2019年我们是在继续给他们提供服务的。双方公司在每月的月底或下月初，经双方公司会计对完账之后，确认数额后，双方签署对账函。2019年每月根据双方2018年《客车焊装加工协议书》约定的结算方式计算当月结算金额，再根据开票付款金额，最终计算当月的对账金额，双方签订对账函。北方科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德尼奥普兰公司向北方科诚公司支付合同款项22991081.0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尚欠货款金额为基数，自2020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8日，北方科诚公司与华德尼奥普兰公司双方签订有《客车焊装加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华德尼奥普兰公司（委托方），乙方为北方科诚公司（承揽方），乙方以包工的形式承揽甲方客车焊装工序工作。甲方向乙方支付的保底费用为每月216000元。甲乙双方终止合作，甲方应在终止日起30天内结清乙方除质保金之外的所有费用。本协议有效期为2016年1月1日-2016年12月31日。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甲方华德尼奥普兰公司盖章，乙方北方科诚公司盖章，日期2016年1月18日。2020年1月17日、3月9日、4月3日、5月12日、6月9日、7月3日、8月5日、11月3日，双方进行对账，华德尼奥普兰公司向北方科诚公司出具了对账单，对账金额为22991081.06元。双方均盖章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华德尼奥普兰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未出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和质证的权利。北方科诚公司与华德尼奥普兰公司签订的《客车焊装加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现北方科诚公司按约履行了承揽义务，华德尼奥普兰公司应按照对账金额支付款项，一审法院对北方科诚公司要求支付合同款22991081.0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华德尼奥普兰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付清货款，已构成违约，现北方科诚公司要求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华德尼奥普兰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在查明的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北京北方华德尼奥普兰客车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北方科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款项22991081.06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尚欠款项金额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华德尼奥普兰公司和北方科诚公司分别提交证据。华德尼奥普兰公司提交四份证据，证据一为2018年《客车焊装加工协议》，证明该协议已于2018年12月31日终止，承揽费用计价标准13900元/台，案涉款项基于2019年的承揽行为产生，双方未签订书面承揽合同，按照上述承揽费用计价标准计算2019年焊装费。证据二为对账函7份，证明对账函为双方财务对账的资料，仅有对账金额，无合同履行情况等信息，不能作为认定合同履行情况的证据。证据三为《北方客车焊装车间质量检验卡》，证明完成焊装的车辆均由操作者代表北方科诚公司签字后，再由华德尼奥普兰公司的检验员签章确认。证据四为《产成品入库单》，证明2019年北方科诚公司实际完成焊装加工车辆143台，应据此计算承揽报酬。北方科诚公司认可华德尼奥普兰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2019年虽然没有签订新的加工协议，但是比照2018年履行的。北方科诚公司分两次提交十一份证据，证据一为企业询证函，证明华德尼奥普兰公司一直认可欠北方科诚公司货款，对欠款数额无争议。证据二为2020年1月10日增值税发票，证明企业询证函数额加上发票金额，华德尼奥普兰公司欠北方科诚公司数额为22991081.06元。证据三至五分别为双方签订的2016年、2017年、2018年《客车焊装加工协议书》，证明双方的合作情况。证据六为业务回单，证明合作期间华德尼奥普兰公司向北方科诚公司付款情况。证据七为对账函，证明自2016年起至2020年双方定期对账情况，证明华德尼奥普兰公司确实欠北方科诚公司货款。证据八为发票，证明北方科诚公司已向华德尼奥普兰公司开具所有发票，华德尼奥普兰公司均已入账，证明华德尼奥普兰公司欠北方科诚公司货款的事实。证据九为华德尼奥普兰公司与葫芦岛市德鑫源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客车涂装加工协议书》，证明2019年双方比照2018年协议合作的事实。证据十为双方签订的房屋使用管理协议，证明双方2018年合作事实，双方严格按财务制度相互抵扣。证据十一为双方2019年签订的抵扣协议书，证明双方2019年延续合作事实，双方严格按照财务制度相互抵扣。对于北方科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华德尼奥普兰公司发表以下质证意见：证据一，称没有这份文件，也无法回答是否聘请过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做过审计。庭后，华德尼奥普兰公司称确实出具过企业询证函用于年度审计，由于公司管理问题，未及时发现该函上载明的钱款金额与2019年口头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不符，对合同内容没有证明力。对于证据二，认可真实性，但认为发票金额是不真实的。对于证据三到证据五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六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认可，认为从汇款单中可以看出2019年华德尼奥普兰公司付款的金额是3400余万元，已经超出了北方科诚公司的诉请金额。对于证据七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不认可，认为虽然财务章是公司盖的，上面签字的姜佺宇也是公司的人，但姜佺宇去年下半年离职，具体几月份离职不清楚，与实际履行情况不符。对于证据八，认可2016-2018年发票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认可2019年发票内容的真实性。对于证据九，认为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十至十一，认为之前确实租赁过华德尼奥公司的场所，但没有见过两份证据的原件，需要与公司核实。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均认可的2018年《客车焊装加工协议书》约定：一、合作形式北方科诚公司以包工方式承揽华德尼奥普兰公司焊装车间二调估价完成以后的工序。二、合作总体要求北方科诚公司需严格执行华德尼奥普兰公司的生产作业计划，服从计划调度指挥。如北方科诚公司不能执行华德尼奥普兰公司的生产作业计划或不能服从华德尼奥普兰公司的调度指挥，则视为对本协议的违约，华德尼奥普兰公司有权终止协议。三、价款、费用及支付方式（一）单台费用13900元。（二）月保底台份：1.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如华德尼奥普兰公司委托北方科诚公司生产的车辆台份大于或等于1000台，则全年按每月135台份作为保底台份，如有月份实际数量大于135台，则按实际台份结算；2.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如华德尼奥普兰公司委托北方科诚公司生产的车辆台份小于1000台，则全年按每月150台份作为保底台份，如有月份实际数量大于150台，则按实际台份结算；3.每月的实际台份数以焊装车间转入涂装车间的工序转移单数量为准；（六）结算期限：按月结算。十一、结算方式及期限（一）每月底北方科诚公司根据双方确认的当月产量向华德尼奥普兰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华德尼奥普兰公司于次月30日前按发票金额支付费用。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华德尼奥普兰公司依据何种标准向北方科诚公司支付2019年的焊装加工费用。华德尼奥公司认为，可参照2018年协议约定的加工费单价1.39万元/台，根据北方科诚公司2019年实际完成的143台焊装车辆，向北方科诚公司支付焊装加工费用；欠款金额和是否开具发票没有关系，对账的时候是欠多少钱就是多少钱，不是按照开出多少发票来确定，发票本身不能证明合同履行情况，更证明不了合同内容。北方科诚公司认为，2019年每月根据双方2018年《客车焊装加工协议书》约定的结算方式计算当月结算金额，华德尼奥普兰公司委托北方科诚公司生产的车辆台份小于1000台，则全年按每月150台份作为保底台份，如有月份实际数量大于150台，则按实际台份结算，再根据开票付款金额，最终计算当月的对账金额，双方签订对账函，实际加工台数为143台，故应当按照1.39万元/台、共计1800台的标准向北方科诚公司支付焊装加工费用。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双方当事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结合双方2020年1月17日至11月3日双方对账情况，本院认可北方科诚公司对双方2019年结算方式的陈述，并依据2020年的对账单，认定华德尼奥普兰公司尚欠北方科诚公司焊装加工费用22991081.06元。华德尼奥普兰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华德尼奥普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688元，由北京北方华德尼奥普兰客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4502元，剩余151186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汉一审 判 员 李 琴审 判 员 卫 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祁哲洋书 记 员 于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