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3民终8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干，男，198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燕，女，1986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贺德，安徽明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志燕，女，197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干、王小燕因与被上诉人胡志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2民初1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高干、王小燕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工商银行卡（尾号7267）的使用额度48907.48元和利息、违约金、手续费6363.56元，以上合计55271.04元，并由胡志燕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涉诉工行卡一直由胡志燕使用，高干、王小燕没有以任何方式使用。胡志燕称用该卡刷卡支付高干、王小燕欠胡志冬款，高干、王小燕并不否认，但不管该卡额度多少，消费多少，均与高干、王小燕无关。高干、王小燕仅应当在偿还胡志冬借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2、聊天记录中高干、王小燕认可欠该工行卡款，是因为胡志燕一直称用该卡刷卡支付胡志冬借款，从2019年10月份到2020年1月份，胡志燕代为偿还3万多元。微信聊天记录是高干、王小燕承认胡志燕代为偿还事实的认可，但该认可已经2020年4月1日结算后的欠条所取代。3、由于该工行卡一直为胡志燕使用，所以其产生的各种费用6363.56元，应当由胡志燕承担。胡志燕二审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恳请二审支持一审判决。胡志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419900元及利息15746元(按月息1.5%计算至向原告实际支付之日，暂计算至2020年6月15日，本金及利息合计435646元)；2、被告赔偿原告部分经济损失13979.07元；3、返还浦发和光大两张信用卡；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高干、王小燕自2016年起开始向胡志燕借用中国银行、光大银行、浦发银行、工商银行信用卡。王小燕从中国银行刷卡28000元，从光大银行刷卡55500元。胡志燕于2017年11月28日将上述两笔合计83500（28000＋55500）元填平。2019年4月1日，高干、王小燕给原告出具83500元借条一份，约定还款日期为2021年4月1日。高干、王小燕从浦发银行刷156000元。2017年11月19日，高干、王小燕拿出26000元，胡志燕拿出130000元填平了156000元。2019年4月1日，高干、王小燕在原83500元借条上书写了130000借条，还款日期为2021年4月1日。高干、王小燕与胡志燕之弟胡志冬也有债权债务关系，胡志燕为高干、王小燕偿还了欠胡志冬的73000元。2020年4月1日，高干、王小燕又在上述83500元和130000元的借条上书写了73000元借条，还款日期为2021年4月1日。胡志燕除为高干、王小燕偿还胡志冬73000元外，还为高干、王小燕偿还胡志冬11630元。2020年4月5日，王小燕又给原告出具一份借条，内容载明：“今借到胡志燕现金11630元（用于还胡志冬信用卡）”。高干、王小燕用了尾号3275的浦发银行额度32000元，用了尾号0565的光大银行额度51400元。2020年4月28日，王小燕出具借条一份，内容载明：“本人从2018年起至今借用胡志燕名下信用卡：浦发银行4984511217663275额度32000元，光大银行XXX额度51400元，工商银行6252490006107267额度50000元”。高干、王小燕在使用了上述浦发银行和光大银行的信用额度后，无力偿还，由胡志燕每月存入最低限额，自2020年4月至2020年8月浦发银行产生的利息、逾期还款违约金、手续费为3590.06元，光大银行为4025.3元，工商银行为6363.56元，合计13978.92元。一审法院认为，两被告向原告借款，原告将信用卡借予被告，实际是允许被告通过信用卡获得款项，原告与被告之间借用信用卡的行为实质上已转化为借贷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对两被告出具的尾号为7267的工商银行信用卡额度50000元，是否应由被告承担偿还责任；二、原被告借款时有无约定利息；三、未到约定还款期限，被告是否应当偿还。一、对两被告出具的尾号为7267的工商银行信用卡额度50000元，是否应由被告承担偿还责任。在原告提供的五份借条，总数431530（83500＋130000＋73000＋32000＋51400＋50000＋11630）元中，被告仅对工商银行额度50000元提出异议，认为该卡一直在原告手里，原告一直在用，其未用过这张卡实上。该卡是一直在原告手里使用，原告用这张卡取款是为了替被告偿还欠胡志冬的款项。在1月8日胡志燕与王小燕的微信聊天中，胡志燕要王小燕偿还别的卡中的5000元时，王小燕称：“还有5000，等两天贷款到给你转。”原告称：“不是光5000，工行的四万多就不还了”，“下个月你把工行的还掉吧，我这年底这么忙，也没时间搞”。王小燕回：“不管是5000还是4万，但凡手上有钱也不会拖的”，“现在都在天天想办法解决钱的问题，你打电话，我都在想办法，年底了，用钱的地方多的是，你不催我我也急的不得了”。在2月2日的微信聊天中，胡志燕称：“今天2号了，胡志冬的卡要还了，5号我的工行的卡也要还”时，王小燕回复：“工行的信用卡分个期吧，现在这个时期实在没有办法解决钱”。从上述微信聊天中，可确定，原告的确是在用工行的卡在为王小燕偿还其借胡志冬的钱，且王小燕在借条中也明确书写“工商银行：XXX额度：50000”。聊天记录结合借条内容及胡志燕取款存款记录，有理由认定推定原告所述事实具有高度的盖然性。王小燕否认使用50000元额度理由不能成立。王小燕虽然书写的是50000元，鉴于是额度，不能一次性刷50000元，陆续刷卡最高额为48907.48元，被告应偿还的数额应是48907.48元。二、原被告借款时有无约定利息。双方争议的利息焦点有两部分，一是原告刷卡为被告偿还胡志冬的欠款，逾期产生的利息；二是原告为被告填平83500元和130000元产生的借款利息。从原告提交的浦发银行、光大银行和工商银行信用卡流水显示，自2020年4月至2020年8月，浦发银行产生的利息、违约金、手续费为3590.06元，光大银行产生的利息和手续费为4025.3元，工商银行利息和手续费为6363.56元，合计13978.92元，该费用应由被告承担。关于83500元和130000元的利息问题。在胡志燕与王小燕于2020年6月12日的电话录音中，胡志燕在电话里称：“当时讲好给你的是1分5的利，这个本金人家要收回去，的都急死掉了，你看怎么搞。你自己讲，借钱这么长时间，我们一开始讲的1分5的利，人家讲给你2分，我硬给你讲情面，讲到1分5，对吧。你自己还讲的1分5，你还能给我借到还不错来，我要谢谢你。我现在倒好了，连利息也没有，本金也没有，这怎么弄，我都急死了。”虽然胡志燕谈到1分5的利息，但本金多少不清。此后的对话，王小燕没有对1分5的利作明确回应，都是通过胡志燕表述，可认定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胡志燕要求83500元和13万元按月息1.5%付息，理由、证据不足。三、未到约定还款期限，被告是否应当偿还。在被告出具的5份借条中，2020年4月5日出具的11630元借条和2020年4月28日出具的浦发银行额度32000元、光大银行额度51400元、工商银行额度5万元借条未言明还款期限，原告可随时主张权利。被告于2019年4月1日在同一张纸上书写的三份借条中，均约定还款时间为2021年4月1日，现还款日期未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如果债务人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债务或明确表示不履行债务，即使这种行为发生在合同履行期之前，债务人的行为也会违反合同规定的义务，同时表明他根本漠视了其应负的合同义务，构成预期违约，债权人可以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间届满前，提前要求债务人履行合同义务。该案中，被告在2020年4月份之前，均能按最低限额还款，自4月份以后，被告不再还款，致使产生违约金和手续费；通过微信聊天和电话录音看，被告已陷入债务危机，其行为表明在履行期到来后将不可能履行合同，债务人存在违约风险，已构成预期违约，原告要求被告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履行偿还义务，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在原告出具的借条中，2020年4月1日出具的73000元借条，2020年4月5日出具的11630借条，2020年4月28日出具的浦发银行的32000元、光大银行的51400元、工商银行的额度50000元实际用款48907.48元借条均未约定利息，对原告的主张利息，不予支持。该案于2020年6月19日受理，适用修订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利息约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高干、王小燕共同偿还原告胡志燕借款本金430437.48（32000＋51400＋48907.48＋83500＋130000＋73000＋11630）元；二、自2020年4月至2020年8月，浦发银行信用卡、光大银行信用卡、工商银行信用卡产生的利息、手续费、预期还款违约金，合计13978.92元由被告高干、王小燕共同偿还给原告胡志燕；三、被告高干、王小燕返还浦发银行信用卡（原卡号XXX，新卡号XXX）、光大银行卡（卡号XXX）；四、上述一、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原告胡志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35元减半收取3917.5元，保全费2768元，合计6685.5元，由原告胡志燕负担685.5元，被告高干、王小燕负担6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胡志燕诉请高干、王小燕因借用其数张银行信用卡且刷卡使用，后期因此出具借条确认双方之间发生民间借贷纠纷，在诉讼中提交了高干、王小燕出具的数份案涉借条、数张信用卡交易流水、电话录音等证据。高干、王小燕对其使用胡志燕信用卡刷卡使用的事实和出具数份案涉借条的事实，均不持异议。虽然双方当事人之间借用银行信用卡的行为，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信用卡管理办法》第三十六条“信用卡仅限于合法持卡人本人使用，持卡人不得出租或转借帐户”的规定，但因双方在信用卡使用后，已经对刷卡使用金额予以结算并由高干、王小燕向胡志燕出具数份借条予以确认，故双方之间因此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诉讼中，高干和王小燕对案涉2021年4月1日的83500元借条、2021年4月1日的130000元借条、2021年4月1日的73000元借条和2020年4月28日借条中的浦发银行信用卡32000元及光大银行信用卡51400元的部分，均无异议，仅对工商银行信用卡的50000元部分有异议，且辩称“工商银行信用卡的额度5万元王小燕没有使用，是我委托胡志燕每月偿还1.163万元，具体如何偿还胡志冬，怎么还卡款，王小燕不知情，只是胡志燕告诉王小燕用工商银行信用卡额度去还的胡志冬。高干和王小燕不应承担工商银行卡（尾号7267）的使用额度48907.48元”。胡志燕对高干和王小燕没有持有工商银行信用卡的事实，也不持异议，但辩称系“工商银行信用卡的额度50000元是我替王小燕偿还胡志冬的钱，额度已经被用完，所以该50000元也同浦发银行及光大银行的情况一样，是王小燕欠我的50000元。因为工商银行只允许50000元额度只能使用48907.48元，所以我方认可该工商银行对方欠我48907.48元”。同时，因高干和王小燕认可胡志燕使用该信用卡偿还自己欠胡志冬钱款的事实。鉴于双方对案涉借条为结算借条的事实均无异议，据此，一审法院判令高干和王小燕承担争议的工商银行信用卡48907.48元的偿债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因双方之间借用信用卡的行为是现行法律所禁止的行为，且双方结算时并未在借条上确认信用卡产生的利息、违约金、手续费项目，故由此产生的利息、违约金、手续费依法应当由信用卡的登记持卡人胡志燕自行承担。因高干和王小燕上诉请求仅要求不承担该费用6363.56元，故本院仅对高干和王小燕辩称“不承担利息、违约金、手续费6363.56元”的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高干和王小燕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本院仅对原判第二项中的款项数额予以变更。依照中国人民银行《信用卡管理办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2民初13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二、变更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2民初13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自2020年4月至2020年8月，浦发银行信用卡、光大银行信用卡、工商银行信用卡产生的利息、手续费、预期还款违约金，合计7615.36元由高干、王小燕共同偿还给胡志燕。二审案件受理费1182元，由高干、王小燕共同负担1000元，由胡志燕负担1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玲玲审判员  卞新春审判员  王国强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王锦书记员张明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