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24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宏新，男，1963年2月2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金沙镇进鲜港村五十组61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杰，江苏金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智，江苏金平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晓峰，男，1970年3月31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青年中路82号9幢601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娇，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通市通州区天地新彩钢厂，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东社镇杨港居。法定代表人：马宏新。上诉人马宏新因与被上诉人沈晓峰、原审被告南通市通州区天地新彩钢厂（以下简称天地钢厂）中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20）苏0602民初6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宏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沈晓峰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相关法律理解有误，认定事实错误。从事商事居间起码必须经过工商登记，沈晓峰明显不具有建设工程领域进行居间活动的资格，主体不适格，其对居间费用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2.判断“促成合同成立”的标准，应为是否为合同成立起到促进作用，本人多次要求沈晓峰举证此次居间活动履行了哪些合同义务，其未能提供，一审法院亦未查明。3.一审法院认为本人因为合同实际施工人是姨侄，且签字“居间成功”，即为认可安装合同的签订系事实认定错误。本人是因在争揽工程中，与沈晓峰的信息未回避姨侄严彬，导致南通市仁宏彩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宏公司）最终签订合同，因为本人的疏忽导致合同被他人订立，所以愿意为沈晓峰从仁宏公司获取一定劳务费，才签字“居间成功”，本人并未从其居间中获益。仁宏公司不是双方居间合同约定的甲方，本人有自己独资的天地钢厂，怎么可能愿意把工程给他人而自己企业不获利，居间成功的甲方应指本人或天地钢厂。沈晓峰辩称：1.关于居间合同主体资格问题。我国法律没有禁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居间，更没有明确对该居间活动的主体资格作出具体规定。个人或单位接受施工企业或个人委托，为其提供项目信息，或为其与建设方提供媒介服务，完全符合我国合同法关于居间行为的法律特征。2.本人为马宏新成功提供了中介服务，应当获得报酬。本人已向马宏新等报告并提供了其与第三人南通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签订钢结构制作、安装合同的机会。马宏新已经实际达到了居间合同的目的，承接了案涉工程，确认“居间成功”。3.马宏新为了达到不支付中介费的目的，故意不以其投资的公司与环宇公司签订合同，实际是恶意“跳单”行为。天地钢厂二审未到庭应诉，亦未答辩。沈晓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宏新给付所欠的中介报酬458456.6元并支付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五，自2020年9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天地钢厂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11日，马宏新（甲方、委托人）与沈晓峰（乙方、居间人）签订《居间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负责就南通翔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攀公司）新建标准厂房12栋工程项目，引荐甲方和该项目的总包单位直接洽淡，向甲方提供关于该工程项目的重要信息，并最终促成甲方与总包单位签订该工程项目的钢结构制作、安装合同。“居间成功”是指甲方与该项目总包单位就该项目钢结构制作、安装部分签订书面合同。居间报酬约定为900000元，于甲方与该项目总包单位签订合同后20日内支付400000元，于2020年9月20日前支付500000元。甲方可以转账或现金方式支付。居间费用是指乙方为完成委托事项支出的费用。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居间活动的费用，由居间人负担。在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内，甲方与目标企业私下签约的，乙方仍有关要求取得约定的居间费用，并按居间费的万分之五每天作为违约金。2020年6月22日，在沈晓峰的促成下，环宇公司与仁宏公司就翔攀公司1-12栋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签订了《专业工程承包合同》。2020年6月29日，马宏新在《居间合同》上备注“居间成功”。同日，环宇公司向江苏百耀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耀公司）支付441543.4元，备注“材料款”。2020年9月24日，沈晓峰委托季晓斌向马宏新催要居间报酬，微信中季晓斌陈述“马总，根据居间合同约定，你应该在9月20日前支付居间费，麻烦您近期安排支付一下。”马宏新回复“季总你好！原来约定9月份完成。因为天下雨不好施工延期到10月底，还有现在只做了八幢，还有四幢还没有定下来做，怎说我没有做，都是他们做的，所以钱可能长时付不出，待工程完工给你。”庭审中，沈晓峰自认马宏新已支付居间报酬441543.4元，通过环宇公司于2020年6月29日汇款给百耀公司方式支付。马宏新否认其委托环宇公司向沈晓峰支付居间费用。马宏新主张，案涉实际施工方系其姨侄子严彬即仁宏公司的技术人员，期间因仁宏公司老板瞿仁宏生病，马宏新作为其朋友代管工程两个月。一审法院认为，中介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中介人是否促成了合同的成立。沈晓峰已促使环宇公司与仁宏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马宏新自认其代管仁宏公司，且实际施工人为其姨侄子严彬，由此可以推断马宏新从一开始就明知仁宏公司与环宇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在签订承包合同后7日，马宏新自认“居间成功”，由此可直接推定其认可由仁宏公司与环宇公司签订安装合同，且在履行合同中，沈晓峰向其催要居间报酬时，也从未否认，据此沈晓峰提供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其已促成了合同的成立。马宏新抗辩合同被其他公司捷足先登，考虑双方并未就签订合同的主体做约定，只要与马宏新认可的公司签订安装合同即可视为已促成合同的成立，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庭审中，沈晓峰自认已支付中介报酬441543.4元，但马宏新予以否认。现沈晓峰主张居间报酬458456.5元，未超过合同约定报酬，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在庭审中沈晓峰自认已给付报酬441543.4元，双方在庭审中陈述均于己不利且涉及案外人，本案中一审法院不予理涉，将来如产生纠纷，可另行通过诉讼解决。关于违约金。马宏新逾期支付中介报酬，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支付违约金等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系针对跳单的违约责任，而非逾期给付报酬的违约责任，故沈晓峰按日万分之五主张违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及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沈晓峰主张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支持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标准即年利率3.85%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关于天地钢厂连带责任。天地钢厂并非合同的相对方，且沈晓峰主张天地钢厂承担连带责任也无法律依据，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马宏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沈晓峰中介报酬458456.6元。二、马宏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沈晓峰违约金（以458456.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从2020年9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沈晓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11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11231元，由沈晓峰负担231元，由马宏新负担11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沈晓峰提供严彬作为借款人、马宏新作为担保人于2020年6月29日向百耀公司出具的借款200万元的借条，证明马宏新在居间合同确认居间成功的同时，在确认通过第三方与环宇公司签订分包合同这一事实的基础上，对严彬的借款进行担保，该借条实际并未履行。马宏新对借条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相应证明目的。一审中马宏新提交两份情况说明：1.落款为环宇建设翔攀实业项目部于2020年10月8日出具，载明翔攀公司1-12号车间项目发包方为环宇公司，钢结构制作为仁宏公司，由于建设单位提出图纸变更，原12栋车间只做1-8号，剩余工程量待图纸完成后确定。2.落款为仁宏公司于2021年1月2日出具，载明环宇公司钢结构制作为该公司自行谈判非他人介绍，建设单位提出图纸变更，12栋车间只做1-8号车间，剩余4栋待发包方日后重新确定制作安装单位等。沈晓峰对上述两份说明未予认可。又查明：沈晓峰系百耀公司法定代表人。二审中马宏新、沈晓峰均确认，2020年6月29日环宇公司向百耀公司汇款的441543.4元系支付的部分中介报酬。马宏新陈述，其叫严彬给介绍费，严彬也同意给，原来约定是90万元，现按照钢材款的形式支付。沈晓峰陈述，该笔款项原系环宇公司支付的预付款，后马宏新提出案涉工程系包材料的，百耀公司不用实际供货，该笔款项作为中介报酬。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沈晓峰要求马宏新给付中介报酬458456.6元及相应违约金能否成立。本院认为，马宏新与沈晓峰之间存在中介合同关系，该中介合同关系的建立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沈晓峰已经促成案涉项目钢结构承包合同的订立，中介合同约定的报酬马宏新应予支付，马宏新未按约支付，相应的违约责任其应予承担。中介合同是中介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中介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本案中，双方在《居间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了“居间成功”的含义，指甲方（马宏新）与该项目总包单位就该项目钢结构制作、安装部分签订书面合同。2020年6月22日仁宏公司与环宇公司就翔攀公司案涉工程钢结构工程签订书面承包合同，6月29日马宏新在《居间合同》后确认“居间成功”，表明其对于由沈晓峰提供中介服务促成案涉工程承包合同订立的事实予以了确认；同日，环宇公司向百耀公司支付441543.4元，二审中马宏新确认该部分款项系以预付材料款之名向沈晓峰支付的部分中介报酬，证明马宏新已实际履行了支付部分中介报酬的义务。马宏新上诉称，“居间成功”的甲方应指其本人或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天地钢厂，现与环宇公司订立合同的是仁宏公司，其并未从中获利，但案涉《居间合同》系马宏新作为主体签订，仁宏公司严彬与马宏新具有亲属关系，现其否认仁宏公司最终签订承包合同与沈晓峰提供的中介服务有关，显然与其签字确认“居间成功”并支付部分报酬的事实行为相矛盾；即便按其所述，严彬及仁宏公司获得的交易信息也系经由其处，仍然源于沈晓峰提供的中介服务，故马宏新作为《居间合同》的合同主体应承担给付剩余中介报酬的义务以及相应的违约责任。马宏新又上诉称，沈晓峰并无居间活动资质，但其就此并未提交相应依据，本院碍难支持。综上所述，马宏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11元，由上诉人马宏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志霞审判员  沙 楠审判员  陈燮峰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王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