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7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东腾锂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沙步村沙利路88号－2号厂房。法定代表人：卢莹，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学虹，北京市安通（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北润良新能源汽车（徐州）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开发区腾飞路6－63号。法定代表人：孙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磊，北京市信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东腾锂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东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北润良新能源汽车（徐州）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北润良徐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5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莞东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中北润良徐州公司要求东莞东腾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东莞东腾公司的产品无质量问题，中北润良徐州公司已进行验收，且中北润良徐州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东莞东腾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中北润良徐州公司收货后未按要求进行储存，加工生产也未按照相关工序、工艺流程要求。因此，中北润良徐州公司要求东莞东腾公司支付违约金无任何依据。被上诉人中北润良徐州公司辩称：根据徐州海华重工质检技术研究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确定东莞东腾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这是违反合同约定的。一审法院判决东莞东腾公司向中北润良徐州公司支付违约金是正确的。东莞东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北润良徐州公司支付货款150773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中北润良徐州公司承担。中北润良徐州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东莞东腾公司向中北润良徐州公司支付违约金829680元，赔偿损失80万元，合计162968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东莞东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4日，作为甲方的中北润良徐州公司与作为乙方的东莞东腾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双方约定中北润良徐州公司向东莞东腾公司购买如下产品：产品名称18650规格型号1800mah，80万个，含税单价3元，总金额240万元；产品名称18650规格型号2000mah，40万个，含税单价4元，总金额160万元。合计数量120万个，总金额400万元。该合同“一、采购方式和供货方式”第2条约定“甲方在接到乙方货物时，应根据乙方销货清单，对采购物品的品牌、包装、外观、名称、规格、数量、单价、金额逐一验收，并在清单上签字，作为乙方向甲方结算货款的依据。如在验收时发现货物与合同要求不符时，应封存货物及时通知乙方解决或作退货处理，有关费用由乙方承担。”“二、质量、数量及交货时间标准：1.电芯要求电芯喷码中性码。2.配组要求电压极差：5mv3.88V≤电压≤3.92V内阻极差：5mΩ29mΩ≤内阻≤34mΩ容量极差20mAh1830mAh≤容量≤1930mAh。3.包装要求：小百盒和纸箱中性包装。”“质量保证：1.产品应该符合国家标准产品须按照国家标准提供，如双方另确认质量标准，以双方确认《产品规格书》执行，但是该质量标准不得低于国家要求标准。2.质保范围：在质保有效期一年内，需方按双方共同签订的《产品规格书》（见附件）正确使用的情况下出现的质量问题属质保范畴；3.本产品在正常测试或使用期间，如出现质量问题或异议，需方应在货到30日内提出。经双方电话、邮件沟通仍无法解决时，乙方可将疑似问题产品原样封存交由供方进行鉴定，供方应在3日内予以回复。”“四、结算方式1.合同金额：（大写）肆佰万元整，小写：4000000元。当月结。2.乙方在交货同时，应为甲方开具合同项下13%全额增值税发票。”“六、违约责任乙方违反合同上述条款时，除应正常履行上述合同外，另承担合同总价（相应订单）30%的违约责任。”东莞东腾公司与中北润良徐州公司于2019年4月29日签订了电芯型号为18560－1800mAh、电芯型号为18560－2000mAh的《锂离子电芯规格书》、《质量保证协议书》，双方对案涉电芯的标称容量、标准充电方式、电芯特性、技术要求、电芯使用环境、电芯实验环境、电性能、安全性能、喷码规则等事项进行了约定。东莞东腾公司依约向中北润良徐州公司提供产品，中北润良徐州公司陆续向东莞东腾公司支付货款。截止到2019年7月26日，中北润良徐州公司共付款1239600元，至2019年8月13日，中北润良徐州公司尚欠东莞东腾公司1507731元未付。一审法院另查明，中北润良徐州公司向该院申请对案涉“锂电子电芯”是否符合与东莞东腾公司签订的《锂电子电芯规格书》和《质量保证协议书》的约定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受理后，委托徐州海华重工质检技术研究所进行鉴定。徐州海华重工质检技术研究所经过现场勘验等程序后，于2020年10月7日出具（2020）JXWT10－07－01号《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性意见是：“该涉案锂离子电芯现存在不符合《质量保证协议书》、《锂离子电芯规格书》要求的现象。”经质证，东莞东腾公司对《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提出异议，认为该鉴定书应有鉴定的人资格证明及鉴定机构的资质许可范围。同时，根据该鉴定书提供的资质查询网址，查询到两位鉴定人员王玉迪、白广福的鉴定人资格证是由徐州海华重工质检技术研究所自行颁发的，这不符合司法部颁布的司法鉴定人登记管理办法的规定第16、17条。鉴定人的职业证应当系司法部监制，由各省级司法部门颁发，另通过在全国鉴定人及鉴定机构管网查询，无徐州海华重工质检技术研究所及两位鉴定人员的任何登记信息，故该鉴定机构和其鉴定人员不具备鉴定资质，该鉴定书不具备合法性。同时，对该鉴定书内容多处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6日向徐州海华重工质检技术研究所送达《函》，要求该所对如下内容进行回复：一、须提供鉴定机构资质、鉴定人执业证书等资料，以完善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民事诉讼证据的形式要件；二、涉案锂离子电芯的内阻、电压、容量、循环寿命等电性能剔除环境、时间影响因素后，产品本身质量是否存在瑕疵或缺陷，是否影响其使用功能等问题作出确定结论（或环境、时间对产品上述功能产生的作用力大小作出确定结论）；三、涉案锂离子电芯的电芯尺寸、喷码尺寸、喷码位置尺寸不符合约定，但上述尺寸是否符合国家或行业标准，或是否影响其使用功能？若有影响，影响力有多少等作出确定结论；四、望对东莞市东腾锂业科技有限公司所提出的异议能作出书面回复（见附件）。对于一审法院的问函，徐州海华重工质检技术研究所于2020年11月17日作出回复函，该回复函的内容摘要如下：一、回复问题……徐州海华重工质检技术研究所及相关人员是经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备案的司法鉴定检测机构，备案号：890。我单位在接到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的委托书后，相关资质也已按要求寄给法院。本次司法鉴定检测任务相关的鉴定，检测人员的资质、能力符合相关法规要求，我单位依法接受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的要求开展工作。程序合法。二、回复问题……该《锂离子电芯规格书》对其他环境温度的存储时间要求、存储期间的维护存在缺失，申请方、被申请方都没能提供产品执行标准和使用说明书。该案涉产品现场存放样品的车间内没有发生能调解环境温度的温控设备。存储温度没能有效地控制在25℃。该涉案锂离子电芯存储期间的环境时间不符合《锂离子电芯规格书》要求，可影响其内阻、电压、容量、循环寿命等电性能，不符合《锂离子电芯规格书》的要求，影响使用。三、回复问题……该涉案锂离子电芯的电芯尺寸、喷码尺寸、喷码位置尺寸，不符合《质量保证协议书》、《锂离子电芯规格书》等的相关要求，该不符合项为严重质量险缺陷MA（中北润良新能源汽车徐州股份有限公司零部件检验标准－电芯：制品单位使用性能不能达到预期之目的或显著的鉴定其使用性质的缺点，在东莞市东腾锂业科技有限公司的产品检验报告中尺寸质量缺陷类别也定为MA）。……该涉案锂电子电芯的电芯尺寸、喷码尺寸、喷码位置尺寸不符合项为使用性能。不能达到预期之目的或显著的减低其使用性质的严重质量缺陷，影响使用。四、回复问题1.关于资质异议的回复徐州海华重工质检技术研究所及相关人员是经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备案的司法鉴定检测机构，备案号：890。在省高院备案相关人员的证书有两份，一份为外部能力确认证书，一份为内部能力确认证书，该证书符合相关法规的要求……司法鉴定人登记管理办法第二条司法鉴定人从事《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二条规定的司法鉴定业务，适用本办法。《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二条不包括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检测人员。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省司法厅对（一）法医类鉴定；（二）物证类鉴定；（三）声像资料鉴定；该三类鉴定发鉴定许可证。质量鉴定检测目前没有纳入省司法厅的行政许可，质量鉴定、检测人员资质证书也不属于行政许可范围。2.关于设计图样、无限制采购、有条件采购的《锂离子电芯规格书》、《质量保证协议书》、产品执行质量异议的回复，被申请方在没有按照质量保证协议书要求的情况下组织生产：……鉴定检测该涉案电源没有发现提供该涉案电源的设计图样，与《质量保证协议书》第2.1项要求不符。……没有发现提供该涉案电源的无限制采购、有条件采购的《锂离子电芯规格书》，与《质量保证协议书》第3.2项要求不符。……该案涉离子电芯的设计图样、无限制采购、有条件采购的《锂离子电芯规格书》、产品质量标准是组织批量生产，保证产品质量的依据。在没有发现设计图样、无限制采购、有条件采购的《锂离子电芯规格书》、产品质量标准的情况下，被申请方就组织批量生产，缺乏组织批量生产、保证产品质量的依据。综上，被申请方关于设计图样、无限制采购、有条件采购的《锂离子电芯规格书》、《质量保证协议书》、产品质量标准的描述没有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设计图样、无限制采购、有条件采购的《锂离子电芯规格书》、《质量保证协议书》、产品质量标准的描述客观、准确。3.关于CR、ZR、尺寸、可追溯性、《质量保证协议书》第5.2项、公差异议的回复被申请方在该案涉产品在没有按照《质量保证协议书》的要求组织生产的情况下，生产出产品的产品检验报告已经显示该案涉产品不符合《锂离子电芯规格书》的要求，产品检验报告，不符合《质量保证协议书》第5.2项要求。……（1）该东莞市东腾锂业科技有限公司的产品检验报告中的CR值与中北润良新能源汽车（徐州）股份有限公司零部件检验标准电芯中的CR值存在不一致的现象。……（2）该东莞市东腾锂业科技有限公司的产品检验报告中的高≤65.3mm与《锂离子电芯规格书》中要求的最大高度：65.1mm不一致，即不符合《锂离子电芯规格书》，也不符合零部件检验标准－电芯的要求，存在误判现象。在鉴定检测过程中已充分考虑到尺寸偏差要求，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尺寸的描述客观准确。采购合同是东莞市东腾锂业科技有限公司与中北润良新能源汽车（徐州）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在该涉案产品检验报告中，在客户项填写：“客户：ZR”，没有客户中北润良新能源汽车（徐州）股份有限公司名称，也没有发现与中北润良新能源汽车（徐州）股份有限公司有关的中文解释。被申请方也认可该产品检验报告是中北润良新能源汽车（徐州）股份有限公司的产品检验报告，该产品检验报告存在误判、漏填信息等现象，存在信息不全不可追溯的情现象。该案涉产品东莞市东腾锂业科技有限公司的产品检验报告不符合《质量保证协议书》第5.2项要求。《质量保证协议书》第5.2项要求：供方每批供货须随货附带出货检验合格报告，报告数据能真实反映来货的实际情况并具有可追溯性，对于需方暂时不具备条件检验的零部件等，供方需保证其符合行业标准及需方之品质要求。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ZR、《质量保证协议书》第5.2项、可追溯性、尺寸的描述客观、准确，被申请方关于ZR、《质量保证协议书》第5.2项、可追溯性、公差的描述没有依据。4.关于样品数量、电芯质量、鉴定检测条件异议的回复。……该涉案锂电子电芯的电芯尺寸、喷码尺寸、喷码位置尺寸，不符合《质量保证协议书》、《锂离子电芯规格书》等的相关要求，该不符合项为严重质量缺陷MA（中北润良新能源汽车（徐州）股份有限公司零部件检验标准－电芯：制品单位使用性能不能达到预期之目的或显著的减低其使用性质的缺点，在东莞市东腾锂业科技有限公司的产品检验报告中尺寸质量缺陷类别也定为MA、喷码内容质量缺陷类别定为MI）。在行业标准QB/T2502-2000锂离子蓄电池总规范第4.1项有尺寸要求，第7.1项，有产品型号的要求。该涉案锂离子电芯的电芯尺寸不符合约定，也不符合行业标准要求，喷码尺寸、喷码位置尺寸不符合约定。该涉案锂离子电芯的电芯尺寸、喷码尺寸、喷码位置尺寸不符合项为使用性能不能达到预期之目的或显著的减低其使用性质的严重质量缺陷。被申请方把有严重缺陷MA（成品规格、尺寸）的产品判为合格继续出货，被申请方把有严重缺陷MA（喷码标识）的产品定为轻微缺陷MI，判为合格继续出货。被申请方已不具备鉴定条件为由，回避该存在质量问题的案涉产品进行鉴定检测没有依据。被申请方关于样品数量、电芯质量、鉴定检测条件异议的描述没有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相关描述客观准确。5.关于喷码异议的回复（1）在《采购合同》（合同编号：ZVRL－20190504005）中明示：产品名称：18650，规格型号：1800mah、2000mAh。在《锂离子电芯规格书》中显示：电芯型号：18650－1800mAh/18650－2000mAh。被申请方生产提供给客户的是两个不同型号的产品，申请方需要的也是不同型号的产品，在东莞市东腾锂业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产品检验报告中也是两个型号的产品（18650/2000/18650/1800），鉴定检测该涉案两种规格型号“锂离子电芯”喷码的规格代码都为18.两个型号一个代码不能区分两个型号的锂离子电芯，用户申请方存在误用、混用该案涉产品的风险。……6、关于套膜破损、鼓胀、电焊面氧化或生锈现象是客观存在，被申请方的相关描述没有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相关描述客观、准确。……综上所述，我单位严格按照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的要求开展工作，客观、真实的反映了该案涉产品存在的问题，程序合法，出具的意见书合法、客观、准确，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电芯是否存在足以阻却出卖人货款请求权的质量问题？二、中北润良徐州公司主张的产品退货问题与东莞东腾公司提供的案涉电芯质量之间是否存在必然关联？三、东莞东腾公司、中北润良徐州公司在履约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若存在应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四、东莞东腾公司的本诉诉请、中北润良徐州公司的反诉诉请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在双方就履行合同义务发生争议时，履行合同义务的一方当事人负有承担举证证明无瑕疵履行的证明责任。就本案而言，作为出卖人的东莞东腾公司应承担举证证明出卖给作为买受人的中北润良徐州公司的货物符合双方约定；其次，虽然中北润良徐州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在双方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内提出异议，但这并不能当然产生免除东莞东腾公司对标的物承担瑕疵担保责任的法律效果。根据徐州海华重工质检技术研究所于2020年10月7日出具（2020）JXWT10－07－01号《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及《回复函》内容，案涉电芯存在不符合约定的现象。即便中北润良徐州公司对案涉电芯保存环境管理不善，对案涉电芯电性能等内在性能的检测结果产生影响，但案涉电芯尺寸、喷码尺寸、喷码位置尺寸等固有特性，并不会因温度、湿度等外部环境的影响而发生改变，上述固有特性既不符合双方在《质量保证协议书》、《锂离子电芯规格书》约定的标准，也不符合行业标准，故应当认定案涉电芯质量存在问题；最后，东莞东腾公司与中北润良徐州公司在《采购合同》中约定，双方结算方式为当月结，结算前提为中北润良徐州公司验收货物，即先收货后付款。从中北润良徐州公司验收货物、工作人员往来邮件等情况看，中北润良徐州公司仅对部分验收不合格的电芯予以退货、扣减相应货款，此后仍收取其他批次的电芯，并将绝大部分的电芯用于中北润良徐州公司的产品中。中北润良徐州公司是以新能源汽车及动力电池、配件的研发、制造与销售、汽车租赁、充换电运营作为经营业务范围，其当然具备科学检验案涉电芯质量的专业知识、设备仪器等客观条件，其具有通过验收货物发现东莞东腾公司提供的案涉电芯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能力。即便案涉电芯电性能等内在使用性能需要时间运行检验，但电芯尺寸、喷码尺寸、喷码位置尺寸等情况，完全可以通过外测或验货时检测得出，而中北润良徐州公司未及时有效的验出案涉电芯外观尺寸等问题，仍继续使用案涉电芯，由此带来的部分风险应当自行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二：得出中北润良徐州公司主张的产品退货与东莞东腾公司提供的案涉电芯质量之间存在必然关联的结论，须建立在两个已确定的事实基础之上，其一，发生产品退货的事实；其二，退货的结果是由于案涉电芯本身质量问题直接引发。对前一事实，通过关联案件查询及中北润良徐州公司提交的投诉记录，确有出现消费者起诉中北润良徐州公司要求退还电池并返还购货款的事件发生。对后一事实，根据东莞东腾公司提交的中北润良徐州公司质证认可的电子邮件回函内容：“孙博：您好！得之我司向中北润良提供18650电芯，贵司在pack之前没有经过电压及内阻分选。站在合作伙伴的立场上，建议中北润良在pack前进行电压及内阻配对，然后再进行电源模组的pack。这样可以提升贵司电源模组的整体一致性及安全性”可以看出，中北润良徐州公司是在案涉电芯的基础上进行加工、组装等几道工序后再行使用，而中北润良徐州公司加工工序确存在不良操作之嫌疑，故就目前证据而言，尚不足以断定案涉电芯存在的质量问题是导致产品退货的直接且根本原因。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东莞东腾公司与中北润良徐州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中有关付款形式、结算期限的约定以及中北润良徐州公司出具的付款计划，中北润良徐州公司应按约定期限和条件付款，但根据东莞东腾公司提交的中北润良徐州公司无异议的对账单，自2019年6月起中北润良徐州公司未按约定足额付款，彼时尚未发生退货情况，故中北润良徐州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东莞东腾公司未按《质量保证协议书》、《锂离子电芯规格书》的标准提供电芯，存在违约，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四：对东莞东腾公司请求中北润良徐州公司支付货款1507731元及逾期利息的本诉主张，因中北润良徐州公司对东莞东腾公司诉请货款数额并无异议，且中北润良徐州公司已经以案涉电芯存在质量问题向东莞东腾公司提起反诉，故对东莞东腾公司请求中北润良徐州公司支付货款1507731元的本诉主张，予以支持。对东莞东腾公司请求中北润良徐州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本诉主张，因双方对案涉电芯质量存在争议，且经专业机构鉴定案涉电芯质量确存在不符合约定的情况，故对东莞东腾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中北润良徐州公司请求东莞东腾公司支付违约金829680元的反诉主张，违约金是以补偿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为基础，东莞东腾公司虽未就违约金过高提出明确抗辩，但其以不存在违约行为，拒绝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作为主要抗辩主张，该抗辩主张的本质在于否认中北润良徐州公司的违约金请求权，故在审查该项反诉主张时，将综合考量各种因素予以评价。如前文所述，东莞东腾公司未能提供符合约定的电芯，应承担违约责任，但中北润良徐州公司存在不当加工行为、对案涉电芯保管不善、未在质量异议期内提出异议、未能及时检出不符合约定的电芯、对不符合约定的电芯未按约定处置和通知等因素，其对损失结果及损失进一步扩大具有一定过错，故结合双方履约情况、当事人过错及利益衡平等综合因素，对违约金数额予以酌减，确定东莞东腾公司应支付给中北润良徐州公司违约金20万元。中北润良徐州公司请求东莞东腾公司赔偿损失80万元的反诉主张，因其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损失数额、损失与违约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违约行为的原因力比例等，故对中北润良徐州公司该项反诉主张不予支持，中北润良徐州公司可在证据补强后，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北润良新能源汽车（徐州）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东莞市东腾锂业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507731元；二、东莞市东腾锂业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北润良新能源汽车（徐州）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20万元；三、驳回东莞市东腾锂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请；四、驳回中北润良新能源汽车（徐州）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请。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8414元，由中北润良新能源汽车（徐州）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7000元，东莞市东腾锂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14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9470元，由东莞市东腾锂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336元，由中北润良新能源汽车（徐州）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7134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双方当事人对东莞东腾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存在争议，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产品进行了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鉴定意见载明，东莞东腾公司提供的锂离子电芯存在电芯尺寸、喷码尺寸、喷码位置尺寸不符合双方签订的《锂离子电芯规格书》、《质量保证协议书》约定的情形，且该项缺陷影响产品使用。虽然中北润良徐州公司存在对涉案产品保存不当的情形，但上述质量缺陷显然不是因保存不当导致，故，一审判决认定东莞东腾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双方约定，存在质量问题，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一审判决综合考虑双方合同履行情况，酌定东莞东腾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亦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东莞东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东莞市东腾锂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民审判员  单德水审判员  曹 辛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