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79561号原告：孟凡丽，女，197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荣，上海朝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绿色翅膀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徐俊，执行董事。被告：徐俊，男，197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金权，男，197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晓鹏，上海市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立华，上海市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曹一纯，男，198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周昭顺，男，196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孟凡丽诉被告上海绿色翅膀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色翅膀公司)、徐俊、金权、曹一纯、周昭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孟凡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荣，被告绿色翅膀公司、徐俊、金权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晓鹏、戴立华，被告徐俊、曹一纯、周昭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孟凡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绿色翅膀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9,165,226元以及截至2020年1月23日的期内利息141,262.98元；2、判令被告绿色翅膀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9,165,226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4日起，按LPR的4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被告绿色翅膀公司承担原告的律师费200,000元；4、判令被告徐俊、金权、曹一纯、周昭顺对上述第1至3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被告方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表示放弃要求被告周昭顺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此外，原告于本案审理过程中变更其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本金部分为8,510,972.85元，变更其第1、2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及逾期利息为，按年利率6.86%支付资金占用费，放弃第3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被告绿色翅膀公司系一家主要从事新能源汽车及充换电设施销售、运营等业务的公司,被告徐俊、金权、曹一纯、周昭顺均为被告绿色翅膀公司的股东。2019年1月21日,被告绿色翅膀公司因资金周转需求向原告提出借款,原告与被告绿色翅膀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绿色翅膀公司提供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自2019年1月23日至2020年1月22日,借款年化利率为8.33%。被告绿色翅膀公司按原告要求按月偿还本金及利息(详见还款明细表),被告徐俊、金权、曹一纯、周昭顺作为被告绿色翅膀公司的股东以个人资产作为还款保证,若被告绿色翅膀公司无法按期履行还款义务,则根据《借款合同》第四条、第六条的约定承担相应的逾期归还本金损失、逾期利息违约金以及原告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同时,被告徐俊、金权、曹一纯、周昭顺在该《借款合同》上进行了签字确认。2019年1月24日,原告通过案外人上海衡运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运公司)向被告绿色翅膀公司转账支付1000万元借款。2019年2月至10月,被告绿色翅膀公司向原告陆续归还借款本金834,774元和利息654,252元。但自2019年11月起,虽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绿色翅膀公司始终未再向原告偿还过任何款项。截至起诉日，尚未归还的借款本金金额为9,165,225元、利息为141,262.98元。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绿色翅膀公司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和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以及《借款合同》第四条和第六条的约定,被告绿色翅膀公司应当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并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即借款合同中约定的逾期利息违约金和逾期归还本金损失)。此外,被告徐俊、金权、曹一纯、周昭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的行为,以及在《借款合同》第七条中所作的股东承诺,应当视为对被告绿色翅膀公司债务清偿义务的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此，原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绿色翅膀公司、徐俊、金权共同辩称：对原告陈述的签订《借款合同》以及被告绿色翅膀公司已取得涉案借款100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对原告陈述的还款金额、还款方式亦无异议，还款确为按月归还，如果按照合同条款，确实结清了截至2019年10月底的利息及归还了相应本金。但该《借款合同》无效，故被告绿色翅膀公司只同意返还本金，不应承担利息。理由为：1、被告绿色翅膀公司之所以向原告借款，是应被告周昭顺的要求，归还被告绿色翅膀公司的银行贷款并解除被告周昭顺为被告绿色翅膀公司的贷款提供的房产抵押，被告绿色翅膀公司在取得涉案款项后即归还银行900万元。2、此后，被告绿色翅膀公司发现股东黄维梅和原告有亲属关系，黄维梅为被告周昭顺之妻，原告出借的款项是先将1000万元打入衡运公司账户，再由衡运公司打入被告绿色翅膀公司账户，而衡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被告曹一纯的母亲。由于原告出借的款项并非自有资金，而是从金融机构贷款所得，故须先转入衡运公司，再由衡运公司转入被告绿色翅膀公司。本案的借贷是被告曹一纯、周昭顺与原告共同设计，将被告周昭顺对被告绿色翅膀公司的债权替换为被告绿色翅膀公司对原告的债务。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通过金融机构转贷的民间借贷行为无效。3、被告徐俊、金权虽作为股东在《借款合同》上签名，但并未作出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合同第七条第二款“以股东个人资产作为还款保证”，虽有保证的意思，但须核对证据的原件，且股东并非以担保人的身份在合同签章页签字。4、鉴于《借款合同》无效，不同意承担律师费。对于原告调整后的诉讼请求中的本金部分无异议，关于资金占用费和担保责任，由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曹一纯辩称：涉案借款系被告徐俊、金权、曹一纯、周昭顺共同商议的结果，根据财务总监建议，通过衡运公司转账速度会更快。被告曹一纯对原告陈述的事实无异议，对承担担保责任也无异议。涉案借款确实已用于归还被告绿色翅膀公司欠交通银行的贷款。对于原告调整后的诉讼请求无异议，关于担保责任，由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周昭顺辩称：对原告主张的事实和诉请无异议。由于被告绿色翅膀公司的经营出现问题，需向银行贷款，故被告周昭顺用自己的房产提供了抵押担保。后银行到期催款，被告周昭顺遂通过亲属关系联系到原告，由被告绿色翅膀公司向原告借款用于归还上述贷款，以挽救公司，但不清楚为何从衡运公司转账。被告徐俊、金权、曹一纯、周昭顺一致承诺为涉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但被告周昭顺已于2019年10月将股份全部转让给被告曹一纯，故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原、被告双方围绕诉辩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并进行了当庭质证。根据双方当事人已质证的证据及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21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绿色翅膀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绿色翅膀公司主要从事新能源汽车及充换电设施的销售、运营等业务，急需一笔资金周转，甲方同意出借；乙方向甲方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借款期限1年，自2019年1月23日起至2020年1月22日止；借款年化利息为8.33%。自提取借款之日起，按实际使用金额及时间计算利息，利息按月结算，借款方如果不按期还款付息，则每逾期一日按逾期利息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五加收违约金；乙方如逾期归还本金，除应承担甲方实现债权之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甲方支出之律师费、诉讼费等)外，还应按逾期还款金额每日2‰的比例赔偿甲方损失；乙方以公司股权、固定资产、利润及股东个人资产作为还款保证，优先偿还甲方。被告徐俊、金权、曹一纯、周昭顺在该合同落款的股东签名处签名确认。2019年1月24日，原告向案外人衡运公司转账1000万元。当日，衡运公司向被告绿色翅膀公司转账1000万元。原告与被告绿色翅膀公司均确认，被告绿色翅膀公司共计向原告归还款项1,489,027.15元。本院另查明，2019年1月21日，原告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1月21日至2029年1月21日，借款用途为上海三滨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营周转，借款年利率为6.86%。原告确认出借给被告绿色翅膀公司的1000万元款项即来自上述其向银行的贷款。原告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签订的《借款合同》迄今仍在履行，原告按约还本付息。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绿色翅膀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系在自然人与法人之间进行资金融通，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为自有资金，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既增加了融资成本，又扰乱了信贷秩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十四条明确规定，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中，原告向被告绿色翅膀公司出借的1000万元来源于其向银行的贷款，贷款年利率为6.86%，而其与被告绿色翅膀公司所签《借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为8.33%，原告存在通过转贷牟利的行为，故涉案《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据此，被告绿色翅膀公司应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对于被告绿色翅膀公司已向原告偿付的借款本息共计1,489,027.15元，应从上述本金中予以扣除，原、被告双方对此已予以确认。鉴于涉案《借款合同》无效，该合同中约定的利率条款应属无效，现原告请求按其与银行间的约定支付资金占用费，该主张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据此，被告绿色翅膀公司应自收到涉案1000万元即2019年1月24日起，按年利率6.86%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其已支付的1,489,027.15元应根据付款时间、金额，在计算基数中分段作相应扣减。经本院计算，自2019年1月24日至2019年10月11日，资金占用费共计455，995.14元(详见下表)，并应自2019年10月12日起，以8,510,972.8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8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借款本金(元)还款日期占用天数年利率占用费(元)还款金额(元)剩余本金(元)110,000,000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八日56.86%9,527.78300,0009,700,00029,700,0002019年2月13日1629,574.22138,866.669,561,133.3439,561,133.342019年3月14日2952,835.89152,171.539,408,961.8149,408,961.812019年4月12日2951,994.97151,593.069,257,368.7559,257,368.752019年6月12日61107,606.63150,436.129,106,932.6369,106,932.632019年7月9日2746,855.17149,857.658,957,074.9878,957,074.982019年8月8日3051,204.61149,279.188,807,795.8088,807,795.802019年9月5日2846,994.48148,700.718,659,095.0998,659,095.092019年10月11日3659,401.39148,122.248,510,972.85共计455,995.141,489,027.15涉案《借款合同》约定，被告绿色翅膀公司以公司股权、固定资产、利润及股东个人资产作为还款保证，优先偿还原告。作为股东，被告徐俊、金权、曹一纯在该合同落款处的股东签名处签字确认的行为，应视作对上述合同条款中“股东个人资产作为还款保证”的确认，即上述被告承诺就被告绿色翅膀公司对原告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鉴于担保合同为主合同的从合同，在涉案《借款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上述担保约定应属无效，担保人应根据其过错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被告徐俊、金权、曹一纯、周昭顺均系被告绿色翅膀公司股东，涉案借款经被告周昭顺介绍，被告曹一纯于庭审中称，其当时为被告绿色翅膀公司的执行CEO，经被告徐俊、金权、曹一纯、周昭顺共同商议决定涉案借款通过衡运公司转账，且涉案借款的用途在于公司还贷，其对于原告向银行贷款的情况事先与原告有关协商，由此可知，被告徐俊、金权、曹一纯、周昭顺对于原告通过转贷方式出借资金系明知，故原告、被告绿色翅膀公司、被告徐俊、金权、曹一纯、周昭顺对涉案《借款合同》乃至担保合同的无效，在主观上均负有过错，现原告放弃对被告周昭顺的诉讼请求，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被告徐俊、金权、曹一纯应对被告绿色翅膀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200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绿色翅膀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孟凡丽借款本金8,510,972.85元；二、被告上海绿色翅膀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孟凡丽资金占用费(自2019年1月24日至2019年10月11日，为455,995.14元，并以8,510,972.85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2日起，按年利率6.86%计算至8,510,972.85元偿清之日止)；三、被告徐俊、金权、曹一纯对被告上海绿色翅膀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二项判决义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37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76,376元，由被告上海绿色翅膀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徐慧莉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乐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设立担保物权，应当依照本法和其他法律的规定订立担保合同。担保合同是主债权债务合同的从合同。主债权债务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