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7578号原告：高等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苏雨恒，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上海市海华永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明慧，上海市海华永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滨州市友平图书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法定代表人：王淑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冰，北京市京大(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朱健翀，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宜婕，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远冉，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高等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等教育公司)与被告滨州市友平图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平公司)、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寻梦公司)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关于扩大独任制适用范围的有关规定，由一名审判员独任进行审理。审理中，友平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审查后裁定驳回。友平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21年2月4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高等教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寻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远冉到庭参加诉讼。友平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由本院缺席审理。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后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等教育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友平公司立即停止销售涉案侵权图书的行为，赔偿其经济损失2万元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250元；2.寻梦公司立即断开侵权商品的销售链接，就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赔偿额与友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审理中，高等教育公司确认被诉侵权图书已经下架，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立即停止销售涉案侵权图书的行为”以及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立即断开侵权商品的销售链接”的主张。事实和理由：高等教育公司成立于1954年5月，是新中国最早设立的专业教育出版机构之一，也是一家综合性的大型出版社。多年来，高等教育公司出版了大批颇具影响的优秀图书，是中国出版界的佼佼者。2019年7月，经调查发现，友平公司在寻梦公司运营的电商平台“拼多多”上开设名为“精品图书精选”的店铺(以下简称涉案店铺)，销售与涉案图书[书名为《全国硕士研究生招生考试法律硕士(非法学)专业学位联考考试分析(2020)年版》]同名的盗版图书。同年8月2日，高等教育公司通过公证处对上述侵权行为进行了证据保全。高等教育公司认为，涉案图片的专有出版权由其依据与第三方合同所享有，对于涉案图书复制权、发行权等专有出版权应得到法律保护。友平公司、寻梦公司作为该类图书的市场销售主体，理应对所出售图书是否为正版或盗版有较强辨别能力，现其为非法获利，低价销售盗版图书，主观上具有明显故意，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友平公司未作答辩。寻梦公司辩称，1.拼多多网站及APP均为第三方入驻模式的电子商务平台，该平台上的商品均由商家向消费者直接销售，其仅负责平台的日常维护、技术支持，故其并未实施被诉侵权行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2.其在商家入驻时要求该企业或个人提供其个人身份信息、企业证照信息、相关资质证明文件，通过平台审核后方可开展经营。拼多多平台有数十万入驻商家，过亿在线商品和服务信息，且商品数据实时发生变化，其客观上无能力事先做到全面、实质性审查，无法知晓侵权信息的存在；3.在收到起诉材料后，其已及时采取了有效处理措施，删除、屏蔽了被诉侵权商品链接，被诉侵权行为已不存在，综上，其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主观上亦无任何过错，故其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9日，教育部考试中心(甲方)与高等教育公司(乙方)签订出版权许可使用合同，约定，甲方许可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在全国范围内(不包含港、澳、台)以图书的形式用简化汉字独家出版附件所列作品(注：附件所列作品包含了涉案图书)的权利。甲方拥有附件所列作品的著作权，在合同有效期内，任何一方不得将独家出版权许可第三方使用。合同有效期为一年。涉案图书共526页，分为法律硕士(非法学)联考考试说明、联考大纲分析以及附录三部分，封面署名“教育部考试中心”及“高等教育出版社”，内封载明“出版发行：高等教育出版社；社址：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外大街XXX号”，封底前页有“郑重声明：高等教育出版社依法对本书享有专有出版权。任何未经许可的复制、销售行为均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其行为将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和行政责任……”等字样。2019年8月2日，登录“拼多多”APP，进入涉案店铺，在该店铺“法硕2020版法律硕士(非法学)专业学位联考考试分析法硕非法研究生”的商品链接下购买图书一本，价格为26.8元(免运费)。同年8月4日，收到前述购买的商品快递包裹。同年8月16日，拆封上述快递包裹，并对包裹内物品进行拍照、封存。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就前述购买过程进行了监督，对公证购买的商品包裹进行了签收、拆封、拍照、封存并出具了(2019)宁钟证经内字第7380号公证书。审理中，拆封上述公证封存的商品，内有被诉侵权图书1本。经与高等教育公司提供的正版图书进行比对，两者在封面、封底及书中内容方面均基本一致，构成相同。不同之处在于：正版图书封底印有防伪码，而被诉侵权图书无防伪码；正版图书封面颜色鲜亮，而被诉侵权图书颜色则较淡。另，两者在纸张手感方面也略有不同，正版图书纸张较为平滑，而被诉侵权图书纸张则较粗糙。寻梦公司系拼多多APP的经营者，其提供的证据材料显示，涉案店铺系友平公司于2018年12月10日开设，该店铺尚未关闭；被诉侵权图书所对应的商品ID为XXXXXXXXXXX，该商品已于2019年12月17日被平台禁售。截至禁售之日，该商品ID下所售商品实际成交量为330件，销售金额共计8,407.4元。另，庭审中，高等教育公司提供了律师费发票复印件一张，载明金额为2万元，其表示该金额包含了4个案件，故本案主张律师费5,000元；此外，高等教育公司还提供了公证处加盖公章的公证费发票复印件一张，载明金额5,000元，其表示该金额包含5本公证书，每本公证书费用为1,000元，(2019)宁钟证经内字第7380号公证书共涉及4本侵权图书，本案只起诉了其中一本，故主张公证费250元。另查明，高等教育公司向本院提交起诉材料的时间为2019年12月12日，其在起诉前并未向寻梦公司发出过侵权投诉通知，亦未与寻梦公司就被诉侵权行为进行过沟通。以上事实，有高等教育公司提交的《出版权许可使用合同》，(2019)宁钟证经内字第7380号公证书及公证购买的商品、正版图书、鉴定说明、公证费及律师费发票复印件、委托代理合同，寻梦公司提供的涉案店铺基本信息、拼多多合作平台协议、协议签署记录、商品禁售信息、交易记录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由于被诉侵权商品已于2019年12月17日被禁售，被诉侵权行为已于2021年1月1日前停止，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以及2010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予以规制。根据著作权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权利证据。本案中，高等教育公司提供了合法出版的涉案图书，该图书上有教育部考试中心及高等教育出版社的署名，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教育部考试中心及高等教育出版社系涉案图书的相关权利人。根据教育部考试中心与高等教育公司签订的出版权许可使用合同，以及涉案图书内封的相关署名及声明，可以认定高等教育公司经许可获得了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有权就侵害涉案图书发行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公开向公众出售其作品的原件或复制件的，属侵害作品发行权的行为。经比对，被诉侵权图书与涉案图书封面、封底及内容完全一致，系对涉案图书的完全复制，但其却并无正版图书应有的防伪码等标识，故友平公司未经许可，通过其经营的网络店铺销售被诉侵权图书，侵害了高等教育公司对涉案图书享有的发行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审理中，高等教育公司鉴于侵权图书已下架，申请撤回要求停止侵权的相关诉讼主张，系自行处分相关权利，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关于友平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损失金额，鉴于高等教育公司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及友平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均难以确定，高等教育公司主张适用法定赔偿，本院予以准许，由本院综合考量涉案图书的类型、创作难度、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图书的销售情况等因素依法酌定。根据法律规定，赔偿损失的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高等教育公司主张的公证费、律师费，系取证、维权必需支出的费用，虽然其提供的发票均为复印件，然公证行为确已发生，其亦确实委派律师到庭参与诉讼，故该两项费用由本院根据本案诉讼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工作量、相关行业收费标准等因素予以酌定。关于高等教育公司要求寻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寻梦公司作为拼多多APP的经营者，并无证据证明其与友平公司共同经营涉案店铺，应认定其系为交易双方提供交易平台及相关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寻梦公司对其搭建的交易平台有相应管理义务，然管理的范围及强度应与现有的技术条件和平台经营者的能力相称。本案中，涉案商品属于考试类图书，寻梦公司并无事先审核店铺进货来源的法定义务，亦无证据证明其知道或应当知道该图书为侵权商品。寻梦公司在涉案店铺开设时已要求友平公司不得利用其平台从事任何违法活动，在收到诉状后，也及时采取了禁售措施并披露了店铺经营者的证照、商品及交易记录等信息，应认定其已尽到了合理的审查及注意义务。故高等教育公司要求寻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友平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抗辩及质证的权利，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修正)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滨州市友平图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高等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计11,000元；二、驳回原告高等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1.25元，由原告高等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121.25元，被告滨州市友平图书有限公司负担3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刘秋雨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林 妲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修正）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一）文字作品；……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2010年修订后的著作权法的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2010年修订后的著作权法的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