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205民初46号 原告：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政府东亭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锡沪东路58号。 法定代表人：范嘉明，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锋、张亚文，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无锡苏纺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经济开发区合心路27号。 法定代表人：卢志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君、徐菲，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政府东亭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东亭街道办）与被告无锡苏纺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纺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亭街道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锋、张亚文，被告苏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君到庭参加了诉讼。2016年7月5日，本案经批准延长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东亭街道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苏纺公司立即返还不当得利2885390元；2、苏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998年12月3日，其与王雷等人签订关于无锡市毛条厂（以下简称毛条厂）的企业转制协议，约定有偿转让毛条厂的部分资产，同时约定由其补贴该转制企业富余人员和内退职工的生活费及养老金；2007年5月22日，因搬迁遇到资金困难，无锡吉元毛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元公司）向其请求预支补贴费用，遂达成协议，暂定2007年至2009年需补贴人数为108人，从2010年开始每年均由吉元公司向其报送需补贴人数及相应的补贴金额，其均按照吉元公司的申请支付相应的补贴款；后吉元公司员工反映，吉元公司虚报需补贴人数，隐瞒部分员工自行缴纳社保费用等情况，故吉元公司接受补偿款项无合法依据，给其造成巨大损失，构成不当得利，要求予以返还。 被告苏纺公司辩称，第一，本案补贴的对象应是转制时的全体工人，补贴发放是严格按程序操作的。先如实向东亭街道办申报需补贴人数，东亭街道办各相关部门核对需补贴人数，经各级领导签署意见后发放补贴，遵循了严格把控，层层把关，确保国有资产不流失的原则发放补贴；第二，不存在隐瞒情况。由于其业务具有淡旺季的实际情况，需要轮岗，故其根据企业生产经营需要，合理调整人员结构，部分员工停薪留职，此类人员在2010年申报时已予以扣除；第三，获取经东亭街道办严格审核的补贴款，有合法的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故请求驳回东亭街道办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相关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998年12月3日，原锡山市东亭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亭镇政府）与王雷签订转制协议一份，约定由王雷等人出资购买、租赁毛条厂的资产，企业原有职工均随企业转移给买受方，由买受方安排使用。其中第八条载明：镇政府补贴企业第一年60万元，作为补贴企业支付富余职工和内退职工的生活费及养老统筹金，随着内退人员的退休逐年递减。协议订立后，毛条厂即进行转制，1999年1月13日成立了吉元公司。2006年中共锡山区委、锡山区人民政府决定撤销东亭镇政府，设立东亭街道办，明确原镇级集体资产统一纳入新设立的街道资产经营公司进行管理。 2007年5月22日，无锡市东亭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东亭街道办下属公司，以下简称东亭资产公司）与吉元公司签订协议书，明确因企业搬迁遇到资金困难，本着照顾企业、扶持企业发展的精神，针对富余职工和内退职工的生活补贴及养老统筹金，双方达成协议：一、经测算2007年至2009年富余人员，生活补贴为108人×240元/月×12月×3年=933120元；养老统筹金108人×1048元×22.5%×12月×3年=916790元；医保金108人×1048元×9.2%×12月×3年=374865元。二、以上测算标准均以2006年为基数，至最后一年实际交纳标准轧算。三、吉元公司因行业的淡旺季情况采用轮岗制，人员名单无法确定，吉元公司应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每年核报富余人员的实际人数，人员到全部退休年龄即终止。协议订立后，东亭街道办即按约履行，并根据吉元公司的申请，从2010年至2013年，分别按98人、87人、83人、67人向吉元公司支付富余人员生活补贴等费用共计3376305.34元。2016年1月25日，吉元公司变更名称为苏纺公司。 双方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主要对下列事实持有争议： 一、关于2010年至2013年可享受补贴的人数 东亭街道办认为，2007年至2009年富余人员按108人计算没有异议，但从2007年开始，每年都有退工退休人员及停薪留职人员，该部分人员，应从2010年的补贴人数中扣除，此后相应调整。苏纺公司则认为，2007年至2009年的富余人员按108人计算，是在考虑三年内将到退休年龄的转制工人数的基础上平均测算得出的，故这三年的退工退休人员不应再予扣除。2010年至2014年申请补贴的人数，也是按照实际在职的转制职工向东亭街道办申报补贴，经过东亭街道办严格审核确定的，不存在多报人数的情况，是客观真实的。双方主张的具体人数如下： 年度吉元公司 申报补贴人数东亭街道办 主张补贴人数2010年98412011年87212012年83152013年674本院经核查，东亭街道办提供了一份1998年7月毛条厂转制时的员工名单，共257人，但苏纺公司认为当时的员工人数远超过这一数字。从无锡市锡山区东亭街道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所确认过的名单看，2007年（6-12月）至2013年，吉元公司退工退休人员共有126人。具体如下： 年份退工 人员退休 人员总计2007年（6月-12月）58132008年275322009年126182010年911202011年3692012年910192013年51015总计（人）7056105二、关于转制职工中停薪留职人员情况 东亭街道办认为停薪留职人员至少有7人，但其提交的停薪留职协议及收款收据复印件存在多份模糊不清，无法辨识的情况，可辨识的人员有华洁（华衙）、孙仲良、华婷、华寿娟（华英）、许小妹、左勇、刘红梅、吴士君8人；苏纺公司认可这8人确系停薪留职人员，但许小妹、左勇已于2009年之前退休。当时吉元公司在申请补贴后未向该部分停薪留职人员发放，而是约定由员工自行缴纳。6人生活费及养老统筹金补贴明细如下： 姓名项目2010年2011年2012年2013年2014年1月-6月合计华寿娟生活费2880元2880元2880元2880元1440元12960元养老统筹金5360元6432元7212元8160元4468元31632元华洁生活费2880元2880元2880元2880元1440元12960元养老统筹金5360元6432元7212元8160元4468元31632元孙仲良生活费2880元2880元2880元2880元1440元12960元养老统筹金5360元6432元7212元8160元4468元31632元华婷生活费2880元2880元2880元2880元1440元12960元养老统筹金5360元6432元7212元8160元4468元31632元吴士君生活费2880元2880元2880元2880元0元11520元养老统筹金27164元0元27164元刘红梅生活费2880元2880元2880元2880元0元11520元养老统筹金27164元0元27164元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1998年转制协议及2007年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一、东亭街道办向苏纺公司提供生活费及养老统筹金补贴的对象是企业转制时的富余职工和内退职工，还是所有转制职工；二、自2010年开始，东亭街道办向苏纺公司提供生活费及养老统筹金补贴所依据的人数如何确定；三、多申报部分金额如何确定。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补贴对象问题，本院认为，东亭街道办向苏纺公司提供生活费及养老统筹金补贴的对象是企业转制时的富余职工和内退职工。理由如下： 转制协议第八条载明“镇政府补贴企业第一年60万元，作为补贴企业支付富余职工和内退职工的生活费及养老统筹金，随着内退人员的退休逐年递减”，2007年协议亦明确“企业的富余职工和内退职工的生活补贴及养老统筹金由镇政府补贴”，以及“吉元公司因行业的淡旺季情况采用轮岗制，人员名单无法确定”等，结合条款及轮岗、人员名单无法确定等内容，可以看出，协议内容指的是富余职工和内退职工，并非全体转制员工。据此，本院认定补贴对象为富余职工和内退职工。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补贴人数问题，本院认为，2007年至2009年富余职工按108人计算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在这三年期间，共有退工人员55人、退休人员29名。该部分人员应否从2010年的补贴人数中扣除双方理解认识不一。本院认为，2007年协议明确经过了测算，故可以认定双方签订协议时对这三年内具体的退休人员人数应是明知的；2007年1-5月的退工人员，在2007年5月22日签订协议时已办理了退工手续，故也应是明知的。上述退休及退工人员，本院认定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已测算在内，不应从2010年的补贴人数中扣除。对2007年6月至2009年间的退工人员，因退工行为具有不确定性及不可预见性，故退工人员在签订协议时是不可能测算在内的。考虑到毛条厂系老的集体企业，职工人数较多，负担较重。东亭街道办虽已补贴了部分富余人员的生活费及养老统筹金，但企业自身同样也有转制职工，鉴于公平原则，在此期间的原毛条厂的退工人员，双方各负担50%，即从双方该负担的人数中各扣除一半。现2007年6月至2009年间的退工人员为44人，其中22名应从2010年的补贴人数中扣除。东亭资产公司与吉元公司协议约定，吉元公司应每年核报富余人员实际人数至人员全部到退休年龄为止，可知双方对相关退休人员作出了明确约定，但未就退工人员作出约定。2010年至2013年退工人员共计26人，同样根据公平原则，由双方各负担50%。该期间的退休人员，根据2007年的协议约定，按照其实际退休时间，由东亭街道办承担。具体如下： 年份吉元公司申报补贴人数认定应扣除人数核定应补贴人数2007年1082008年1082009年1082010年9822862011年8720662012年839572013年671938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多申报部分金额，本院认为，应结合转制时的职工大名单和每名职工具体的退工退休时间，核算东亭街道办应支付给苏纺公司的补贴款项。按照上述原则，本院经测算确认，东亭街道办于2010年至2014年共应支付吉元公司补贴款项合计2683870.05元，其实际已支付3376305.34元，故苏纺公司应返还东亭街道办692435.29元；关于停薪留职人员的补贴问题，现可以认定的停薪留职人员为华洁等6人，双方均认可吉元公司在领取相应款项后，未向上述人员发放生活费、养老统筹金等补贴，而是由职工自己缴纳，故该部分款项共计255736元应由苏纺公司返还给东亭街道办。 综上，吉元公司自2010年至2014年共向东亭街道办多申报补贴692435.29元，加上领取未发放的255736元，合计948171.29元应返还给东亭街道办。因吉元公司已变更名称为苏纺公司，故吉元公司的权利义务由苏纺公司承继。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苏纺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东亭街道办返还948171.29元。 二、驳回东亭街道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需转交，请汇入户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交通银行东亭支行，账号：322000651018170063905，请注明案号）。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9883元，由东亭街道办负担20063元，苏纺公司负担98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王 玄 代理审判员  刘家强 人民陪审员  张 婷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严笑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