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97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雪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双宝。原审被告：泉镒兴电子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田雪军。原审被告：张保国。上诉人田雪军因与被上诉人覃双宝、原审被告泉镒兴电子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镒兴公司）、张保国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雪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并判决驳回覃双宝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案田雪军与覃双宝及张保国经协商决定对泉镒兴公司进行增资扩股，由400万元增加至1000万元，三方签署了《泉镒兴公司股东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覃双宝投资300万元，股份比例为30%。田雪军和张保国投资700万元，股份比例为70%。协议签署后张保国以设备作价入股，覃双宝向泉镒兴公司账户转入资金200万元。因覃双宝未按约定投资300万元及其他问题未能磨合，在协议签署后三个月时，张保国退出公司股份并将设备拉走。因此项目搁浅，三方决议终止合作。从三方签署的协议书可清楚的证据本案是股东股权纠纷，但一审却认定为合伙纠纷，法律关系明显错误，导致错误的判决结果。二、一审证据认定错误。《泉镒兴公司股东协议书》是田雪军与覃双宝及张保国作为股东而签署的协议。泉镒兴公司作为外资公司，根据国家外资企业法的规定，境内的自然人不能作为股东入股。那么本案的协议因违反国家强制性的法律规定而应认定为无效。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应回归至协议之前的状态。但一审法院却认定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协议书的约定履行，明显有违国家的法律规定。三、关于退股款认定错误。在各方合作三个月之后，因各种原因未达成一致而合作终止。张保国拉走设备更致合作项目不可能继续运营。此时合作即已结束。但因覃双宝当时资金充裕，并没有立即要求退回投资款，而是允许泉镒兴公司继续使用投资款。后因覃双宝资金紧张而要求退款。在退款的款项性质也注明“投资本金和收益款”，表明退款即是投资款。但一审法院却认定田雪军没有证据证明26万的款项性质。并且退回本金的时间也早于一审认定的第一笔款项10万元的2018年6月13日。一审法院未能全面审查并采信证据，得出与客观事实相左的认定，应予纠正。四、覃双宝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是不成立的。覃双宝以未办理股权变更信息，表明其主观方面认定是公司股东纠纷而非合伙纠纷。覃双宝认为未向其披露实际运营及盈利情况，不能构成解除合同的必要及充分理由，此情形下可向公司提出查阅公司财务报表。如公司不同意查阅可向法院提出诉讼解决该等争议，但并不能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五、判决田雪军返还投资款没有法律依据。覃双宝的投资实际投入了泉镒兴公司，当事人之间也不是股权转让关系，田雪军没有收受覃双宝的投资款。因此判决由田雪军按合伙关系返还投资款是明显没有法律依据的。覃双宝答辩称：一、涉案协议符合合伙的法律特征，本案案由也当被认定为合伙协议纠纷。涉案协议虽命名为《泉镒兴公司股东协议书》，但该协议条款的约定实际符合合伙的法律特征。二、涉案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予以遵守。如前所述，涉案协议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合伙经营公司项目，并不属于股东投资纠纷，不适用泉镒兴公司作为外资公司，境内自然人不能作为股东入股的条件，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况。田雪军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认可覃双宝出资的事实，表明对协议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另外，覃双宝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也证明田雪军同意解除涉案协议，由此可以明确从协议的签订、履行至解除都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涉案协议合法有效。三、涉案协议解除于法有据，田雪军应当向覃双宝返还涉案款项。本案中，根据覃双宝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微信聊天记录）可以明确，覃双宝及张保国并未根据协议的约定按时足额出资，也未向覃双宝发送财务报表，田雪军存在违约的情形，双方失去合作基础。2018年7月2日，田雪军以微信形式向覃双宝明确2018年6月13日所转账的10万元属于200万元中的10万元，剩余190万元。根据田雪军的意思表示和客观行为可以明确，田雪军已经同意并开始向覃双宝退还涉案款项，且仍有190万元的款项未退还给覃双宝。因此，涉案协议符合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终止的情形，田雪军应当向覃双宝返还涉案款项。综上所述，田雪军的上诉请求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驳回田雪军的上诉请求。覃双宝另补充意见称：泉镒兴公司应当对田雪军的退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泉镒兴公司陈述意见称：我方认为本案纠纷的实质是股权投资，而不是合伙。合伙的载体是合伙组织，本案双方的载体是泉镒兴公司，就像刚才所述，资金也是进入了泉镒兴公司的账户，所以，本案一审定性是错误的，应该是股权投资，而不是合伙。张保国未陈述意见。覃双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覃双宝与田雪军、张保国、泉镒兴公司之间签订的《泉镒兴公司股东协议书》；2.泉镒兴公司、田雪军连带返还覃双宝股东投资款200万及基于该200万投资款所产生的收益（具体收益金额以泉镒兴公司2014年2月15日至合同解除之日的盈利额按比例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田雪军、张保国、泉镒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泉镒兴公司成立于2001年7月20日，注册资金3398万元（香港元），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股东XELECTRONICCO.,LIMITED，法定代表人田雪军。2014年初，覃双宝与田雪军及张保国了签订《泉镒兴公司股东协议书》，主要约定如下：为扩大生产，将投资总额由人民币400万元追加至1000万元，由田雪军及张保国再投资300万元，占股70%，由覃双宝投资300万元，占股30%；各方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股东田雪军负责工厂整体运作，股东覃双宝和张保国不领工资；企业盈余按照各自投资比例分配，公司年底盈利按照纯利润30%对股东按股份比例进行分红，其他利润留作公司运作资金；财务部每月15日前需向各股东发送上月财务报表（包括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应收账款表、应付账款表、银行存款表、现金流动表），各股东可以随时向财务部申请查账；企业债务按照各自投资比例负担；他人可以入伙，但需经甲乙双方同意；公司允许股东退股，退股需提前3个月向公司股东会提出，经批准后，应退还的股东投资款分12个月分期退还；出现下列事项，终止协议：（一）营业期满、（二）双方协商同意、（三）其他法律规定的情况。2014年3月5日、4月24日，6月20日，覃双宝向泉镒兴公司账户分别转账投资款人民币100万元、人民币50万元、人民币50万元，共计200万元。2018年5月份起，覃双宝与田雪军协商退股，田雪军通过微信回复，提出退还覃双宝投资款的方案，但因意见存在分歧，双方一直未签订书面退股协议。2018年6月13日，田雪军向覃双宝转账10万元，转账备注为“退股第一笔费用”，2018年7月2日泉镒兴公司工作人员在与覃双宝的微信聊天中确定了该10万元属于投资款200万元中的一部分，还剩余190万元。另查，田雪军分别于2016年8月3日、2017年1月24日向覃双宝转账60000元、75000元，泉镒兴公司于2018年4月9日向覃双宝转账50000元，并备注“投资本金和收益款”字样，泉镒兴电子工作人员田边于2017年4月27日向覃双宝转账75000元，以上款项共计人民币26万元。庭审中，张保国确认对解除《股东协议书》没有异议，并自认签署《股东协议书》时，其以设备出资入股，但因股东意见不一致，后将设备撤走，并表示后续项目合作没再参与。一审法院认为，覃双宝与田雪军、张保国签订的《股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协议书的约定履行。虽然覃双宝、田雪军、张保国等三人对公司股权进行了划分，但由于未办理工商登记，因此覃双宝与张保国并未取得公司的股权，三人之间仍系个人合伙关系。张保国主张以设备出资入股，投入设备后三个月时，因股东意见不一致，其已将设备撤走，并表示后续项目合作没再参与。因覃双宝、田雪军均未对张保国的主张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张保国该主张予以采信，视为张保国已经其他合伙人同意完成退伙。2018年5月份起，覃双宝与田雪军已开始通过微信协商退股方案，且2018年6月13日田雪军已开始退还覃双宝投资款10万元，2018年7月2日田雪军向覃双宝确认剩余投资款190万元，结合协议书第八条规定“出现下列事项，终止协议：...(二)双方协商同意；...”,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系协商一致同意解除《股东协议书》并同意覃双宝退伙。一审法院酌定协议解除及退伙时间为实际开始退还投资款之日，即2018年6月13日。关于覃双宝主张田雪军返还投资款200万元的请求。根据覃双宝提供的经公证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已协商同意覃双宝退伙，田雪军已开始退还投资款10万元，并确认剩余投资款为190万元。故对覃双宝该项请求，一审法院在190万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关于覃双宝主张泉镒兴公司应对上述投资款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覃双宝、田雪军、张保国三人的合伙项目为共同经营泉镒兴公司，泉镒兴公司并非合伙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且各方当事人都确认田雪军系泉镒兴公司实际控制人及法定代表人。因此，覃双宝的投资款虽系转入泉镒兴公司的账户，但该账户实际可视为田雪军控制及使用。故对覃双宝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田雪军、泉镒兴公司于2016年8月3日、2017年1月24日、2017年4月27日、2018年4月9日向覃双宝转账的四笔款项共计26万元，田雪军、泉镒兴公司主张系退还覃双宝的投资款，覃双宝不予认可，认为系收益款项。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田雪军、泉镒兴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四笔款项的性质，现因田雪军、泉镒兴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款项性质，且转账时间发生在2018年6月13日田雪军、泉镒兴公司方开始退还投资款之前，田雪军、泉镒兴公司关于26万元为退还投资款的主张不符常理，一审法院采信覃双宝主张，认定该26万元为收益款项。关于覃双宝要求田雪军、泉镒兴公司返还基于200万元投资所产生收益的诉讼请求，因覃双宝已取得26万元的收益款项，且双方协商退股时仅确认剩余190万元投资款，并没有就返还收益的事宜达成过协议，覃双宝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泉镒兴公司尚有其它收益可供分配，其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涉案《泉镒兴公司股东协议书》于2018年6月13日解除；二、田雪军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覃双宝投资款190万元；三、驳回覃双宝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人民币81800元，由田雪军承担77710元，覃双宝承担409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覃双宝与田雪军、张保国签订的《泉镒兴公司股东协议书》内容来看，三人约定按比例投资、共同经营泉镒兴公司，但未约定对泉镒兴公司的股权进行变更登记，实际履行中也未办理工商登记，三人之间属于个人合伙关系。该协议未转让泉镒兴公司的股权，无须经有关部门审批生效，自成立时起即具有法律效力。2018年5月份起，覃双宝与田雪军已开始通过微信协商退股方案，2018年6月13日田雪军向覃双宝转账10万元，转账备注为“退股第一笔费用”，2018年7月2日泉镒兴公司工作人员在与覃双宝的微信聊天中确定了该10万元属于投资款200万元中的一部分，还剩余190万元。可见双方系协商一致同意解除《泉镒兴公司股东协议书》并确认于2018年6月13日开始向覃双宝退还投资款，一审法院以此作为解除合同及退伙时间，并无不当。田雪军、泉镒兴公司于2016年8月3日、2017年1月24日、2017年4月27日向覃双宝转账的三笔款项未写明汇款用途，泉镒兴公司于2018年4月9日向覃双宝转账的50000元虽然备注“投资本金和收益款”，但未说明投资本金和收益款各为多少，且上述转款均发生在2018年6月13日田雪军、泉镒兴公司开始退还投资款之前，《泉镒兴公司股东协议书》中约定公司将对股东按股份比例进行分红。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四笔转款26万元为收益款，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覃双宝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其二审答辩中提出泉镒兴公司应当对田雪军的退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田雪军应向覃双宝返还剩余投资款19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人民币21900元（上诉人田雪军已预交），由上诉人田雪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曲  云审判员 石    磊审判员 林  建  益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永雪（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