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21）甘12刑终26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宕昌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某，男，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甘肃省人，住陇南市。无前科。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9月8日被宕昌县公安局取保侯审，同年9月17日被宕昌县人民检察院取保侯审，同年9月24日被宕昌县人民法院重新取保候审。辩护人郭某，甘肃陇一律师事务所律师，陇南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成某，女，汉族，农民，住陇南市。系被害人杨某11妻子。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杨某2，男，汉族，农民，住陇南市。系被害人杨某11父亲。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社某，女，汉族，农民，住陇南市。系被害人杨某11母亲。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杨某3，女，汉族，住陇南市。系被害人杨某11之女。法定监护人成某，系杨某3母亲。原审附带民事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陇南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陇南市武都区建设南路邮政局附属楼。负责人梁某，系该公司副总经理。甘肃省宕昌县人民法院审理宕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宋某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原告人成某、杨某2、社某、杨某3提起附带民事赔偿一案，于2020年12月18日作出（2020）甘1223刑初7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宋某不服，提出上诉。宕昌县人民检察院以宕检一部诉刑抗（2021）2号刑事抗诉书提起抗诉。陇南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抗诉不当,以陇检一部撤抗（2021）2号撤回抗诉决定书撤回了抗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作出（2021）甘12刑终26号民事裁定书，准许陇南市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上诉人对案件主要事实无异议，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20年6月24日5时17分，被告人宋某驾驶牌号为×××的福田牌轻型栏板货车载着杨某11，由宕昌沿兰海高速往武都方向行驶，行驶至兰海高速上行线330km+10m处隧道内时，车辆碰撞到隧道内右侧紧急停车带墙体，造成驾驶人宋某受伤、乘车人杨某11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宕昌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某11生前因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创伤性休克、闭合性胸腹部损伤死亡。经宕昌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人宋某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杨某11不承担本起事故的责任。另认定：1.本案事故车辆是被告人宋某于2020年6月12日从李霞处购买的×××号福田牌二手车，该车辆登记于宋某妻子陈玲玲名下，购买后陈玲玲将该车牌照号更换为×××，即本案肇事车辆的牌照号。该机动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陇南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保险期限为2019年8月4日至2020年8月3日，该保险的赔偿限额为20000元。2.案发后被告人宋某已赔偿被害人杨某11家属经济损失共计239000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宕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案件来源；2.被告人的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的年龄及身份；3.抓获经过，证实2020年6月24日05时20分许，被告人宋某自行报警称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接警后事故处理民警在现场将宋某抓获；4.驾驶证及行驶证复印件、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事故车辆及驾驶证、行驶证的基本信息；5.宕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被告人宋某应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6.收条，证实被告人宋某案发后赔偿被害人家属丧葬费37000元；7.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概貌及车辆的受损情况等；8.被告人宋某的供述，2020年6月23日我叫上我堂哥杨某11一起去宕昌拉废铁，晚上九点左右我驾驶×××号福田奥林牌轻型普通货车，和杨某11两人从武都沿国道出发去的宕昌，装好返程时差不多凌晨4点到临江铺上了高速，在高速茶马隧道，快车道到慢车道变速的时候，由于方向失控，车撞向右侧隧道内的防护墙上了，当时我卡到车里胸部和腿部受伤，杨某11甩出副驾驶挡风玻璃，当场死亡，我碰撞昏迷了十几分钟清醒后打电话报了警；9.证人成某的证言，2020年6月23日晚上九点我丈夫杨某11被宋某叫走去宕昌拉东西，6月24日晚上22时左右我到宕昌医院才知道我丈夫已经死了；10.甘肃天辰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事故车辆的转向装置、制动系统、灯光照明装置等安全技术状况符合相关技术标准要求，该车事发时的行驶速度约为73.7km/h；11.甘肃陇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宋某血液中未检出乙醇；12.甘肃省宕昌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被害人杨某11生前因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创伤性休克、闭合性胸腹部损失死亡；13.视听资料光盘，证实对被告人进行合法讯问的情况；1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成某提交其户口簿复印件及陇南市武都区甘泉镇何家村村委会证明，证实附带民事原告人的身份、与被害人的关系及其家庭基本情况；15.被告人宋某提交结婚证复印件、二手车销售发票复印件，人寿保险公司保单（抄本），证明事故车辆是被告人宋某2020年6月12日从李霞处购买，登记在宋某妻子陈玲玲名下，该机动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陇南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保险期限为2019年8月4日至2020年8月3日；16.被告人宋某提交收条二张，证实被告人宋某案发后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共计239000元。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宋某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并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对被告人应予惩处。鉴于其案发后赔偿了被害人的部分经济损失，归案后能自愿认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故对其可从轻处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关于“自动投案”的具体认定中明确规定，交通肇事后保护现场、抢救伤者，并向公安机关报告的，应认定为自动投案，因本案中宋某不完全具有上述条件，故其辩护人关于宋某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具有适用缓刑的条件，可以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其余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车辆投保单位人寿保险公司应在合同约定的机动车辆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宋某承担其余部分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辩称无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在其公司投保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本案事故发生，被告人宋某受伤后及时拨打报警电话，事故处理民警立即赶赴现场将宋某抓获，故宋某并非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人寿保险公司关于被告人宋某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保险人，致使保险人未能及时勘查现场，导致保险事故的性质等难以确定，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宋某于2020年6月12日购买该肇事车辆，6月24日凌晨发生交通事故，期间该车由宋某使用，并未用于营业货运，故人寿保险公司关于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不承担保险责任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要求符合法律规定的予以支持，被害人杨某11死亡赔偿金计算为599140元（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29957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81581.4元(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9064.6元／年×18年÷2抚养义务人)，上述赔偿金额共计680721.4元，扣除被告人宋某已支付赔偿金额200000元，剩余赔偿金额为480721.4元。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诉讼请求中将被告人宋某案发后支付的丧葬费39000元已扣除，故此项不再计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处理事故相关费用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故不予支持。综上，为维护正常的道路交通运输安全，打击刑事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宋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成某、杨某2、社某、杨某3死亡赔偿金59914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3被扶养人生活费81581.4元，共计680721.4元，减去200000元，剩余赔偿金额共计480721.4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陇南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20000元，剩余460721.4元由被告人宋某承担赔偿责任。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案属于过失犯罪，事故的发生具有诸多的偶然性因素，上诉人的主观罪过较轻；上诉人自动投案，能如实供述自己的行为，具有法定从轻、减轻情节；上诉人积极赔偿，认罪悔罪态度好，应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具备适用缓刑的条件。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上诉人宋某驾驶货车，在高速路上行驶时撞到隧道内右侧紧急停车带墙体，造成驾驶人宋某受伤、乘车人杨某11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宕昌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人宋某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杨某11不承担本起事故的责任。针对上诉人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宕昌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宋某的抓获经过说明，证实2020年6月24日05时20分许，被告人宋某自行报警称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报警时并向交警大队说明了发生交通事故的位置、人员伤亡情况等事故基本情况，接警后事故处理民警迅速赶赴现场，在现场将宋某抓获，宋某自己也严重受伤，现场未受破坏，且被害人在交通事故中已经当场死亡，因此被告人宋某主动报警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关于交通肇事“自动投案”认定的规定。且宋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因此应当认定为是自首。二审另查明，被告人宋某与被害人杨某11系表兄弟关系。被告人宋某在原审中积极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20万元的基础上，在二审中再次赔偿10万元，并承诺对剩余赔偿款按双方约定的时间支付完毕。附带民事原告人均对宋某予以谅解，请求法院对宋某从轻处罚，建议对宋某适用缓刑。经陇南市武都区社区矫正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调查评估后研究认为，宋某平时表现较好，社会危害性较小，符合社区矫正条件。认定上诉事实的证据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双方均发表了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证据能相互关联印证，证据取得的程序合法，充分证明了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对二审查明的事实有附带民事原告人出具的谅解书、被告人宋某向附带民事原告人出具的还款计划、社区矫正机关陇南市武都区社区矫正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的调查评估意见书。本院认为，上诉人宋某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并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鉴于在本案二审中，被告人宋某再次向被害人家属积极赔偿，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且宋某有自首情节，故可以从轻处罚。综合考虑全案，宋某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宋某作为驾驶员虽负有事故的全部责任，但宋某再无酒后驾驶、超载、超速、与其他车辆相撞等其他严重违法交通法规的行为，犯罪情节较轻；真诚向被害人家属赔礼道歉，积极向被害人家属赔偿部分民事赔偿款，承诺如期赔偿剩余赔偿款，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认罪认罚，悔罪表现诚恳；宋某系初犯偶犯，且交通肇事罪属于过失性犯罪，悔罪态度诚恳，没有再犯罪的危险或危险性低；经社区矫正机构评估，对宋某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综合考虑全案性质，经本院讨论决定，对上诉人宋某二审从轻处罚，改判有期徒刑一年，并宣告适用缓刑两年。被告人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不得驾驶机动车辆，不得从事违法犯罪行为，需遵守缓刑考验期管理的相关规定。本案原审判决对附带民事赔偿部分所作出的判处，因本院裁定准许陇南市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和上诉人均未对附带民事诉讼赔偿部分提起上诉，上诉人宋某只对刑事量刑部分提起了上诉，故原审判决第二项对附带民事诉讼赔偿部分所作出的判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二审予以维持，不再重复判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宕昌县人民法院（2020）甘1223刑初7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及第一项的定罪部分；二、撤销宕昌县人民法院（2020）甘1223刑初7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宋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两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认之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强审判员 宁向阳审判员 尤 巍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叶 斌书记员 林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