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苏0684刑初4号 公诉机关暨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罗平，男，1964年5月2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汉族，文盲，农民，住江苏省如东县栟茶镇兴镇村7组31号。2014年4月因未经许可擅自从事食品经营的行为，被南通市如东工商行政管理局没收违法所得人民币2000元并罚款人民币17000元。2020年7月1日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罪被南通市海门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转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海门区看守所。 辩护人暨民事诉讼代理人童本华、张一飞，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徐炳，男，1971年7月13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汉族，小学文化，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金沙街道平桥村17组129号。2018年5月因收购死羊，被原海门市动物卫生监督所罚款人民币3000元。2020年7月1日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罪被南通市海门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转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海门区看守所。 辩护人暨民事诉讼代理人陈品德，江苏海越（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通市海门区人民检察院以海检二部刑诉〔2020〕5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平、徐炳犯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同时该院以两被告人的行为侵害了众多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为由，以海检五部民公诉〔2020〕4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于2021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七人制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南通市海门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黄力生出庭支持公诉，指派检察官曹瑜作为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代表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罗平及其辩护人童本华、张一飞、被告人徐炳及其辩护人陈品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通市海门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罗平自2018年以来，长期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向被告人徐炳及陆某、唐某、吴某、陆某2、邱某、陆某1、吴某1（均另案处理）等人收购病死的羊肉，加工成熟食后，以每斤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5元至60元不等的价格销售给顾客、餐馆、熟食店、“一条龙”餐饮服务经营者等供人食用。被告人罗平累计得款122724元。案发后，公安机关依法扣押被告人罗平库存待售冰冻羊肉6739.85公斤。 被告人徐炳自2018年4月以来，长期在南通市海门区包场镇、启东市吕四镇一带向范某、陆某3、曹某（均另案处理）等人以每只100元至500元不等的价格收购死因不明或濒死的羊，采取褪毛、剥皮的方式进行加工，后以每斤11元至15元不等的价格销售给被告人罗平及李某、刘伟、牛某、陈某（均另案处理）等加工制售供人食用，被告人徐炳累计得款100590元。案发后，公安机关依法扣押被告人徐炳库存待售冰冻羊肉884.95公斤。 经鉴定，上述被扣押的冰冻羊肉属于非正常屠宰或死因不明，并携带重大动物疫病病原体和部分潜在对人有一定危害的致病菌。 案发后，被告人罗平、徐炳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提供了有关书证、证人证言、鉴定结论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罗平、徐炳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有严重情节，其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罪。鉴于两被告人有坦白、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罗平退赃、已自愿缴纳罚金，建议判处被告人罗平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判处被告人徐炳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同时，南通市海门区人民检察院作为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认为，被告人罗平、徐炳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侵害了众多消费者的身体健康，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赔礼道歉，据此要求：1.被告人罗平支付销售额3倍的赔偿金368172元；2.被告人徐炳支付销售额的3倍赔偿金212070元，对被告人徐炳支付的赔偿金79569元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人罗平、徐炳在发行范围为南通的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并发出消费警示，提醒广大消费者勿食用病死、死因不明的动物肉类。 庭审中，被告人罗平、徐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开庭过程中亦无异议。对附带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起诉要求亦表示认可。 被告人罗平辩护人童本华、张一飞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罗平有以下情节可以从轻、从宽处理：1.坦白；2.自愿认罪认罚；3.退出违法所得、预缴罚金。二、关于被告人罗平的行为可能会造成的危害后果问题：1.在案证据显示并没有对罗平已销售的熟羊肉进行相关鉴定，故无从得知已销售的熟羊肉是否有相关病原体和致病菌，也无从得知食用后是否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本案案发后，侦查机关扣押了被告人罗平的部分熟羊肉，但遗憾的是没有做鉴定，导致上述事实有所存疑；2.有关鉴定部门对被告人罗平销售给谢军英的熟羊肉进行了鉴定，结果是该羊肉所检项目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因此，在生羊肉含有病原体和致病菌的情况下，制作成熟羊肉是否仍含有病原体和致病菌，进而食用该羊肉后是否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有所存疑；3.在案证据表明，没有发现食用被告人罗平制作的熟羊肉而导致食物中毒或相关疾病的情况。以上理由虽不足以使被告人罗平出罪，但也可视为被告人的涉案行为对消费者的身体健康并未造成严重的损害，也是评判本案危害后果较轻的一个考量因素。三、关于民事公益诉讼赔偿金的问题，如果判罚的金额在被告人承受能力范围之内，则被告人的履行意愿会更大，更能履行到位；如远远超出承受能力范围，则可能会不利于被告人后续履行，也影响到司法执行的权威；4.被告人罗平身体多病，认罪悔罪，犯罪情节较轻，在本地有固定住所，如判处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故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徐炳辩护人陈**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徐炳主动到公安机关如实交代自己的罪行，可以适用自首的规定；二、被告人徐炳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羊肉，是为了生存需要，主观上没有重大恶意；三、被告人徐炳自愿认罪认罚；四、考虑到被告人徐炳及其妻子均体弱多病，建议法院在科处刑罚时本着人道主义的以人为本精神，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四、民事公益诉讼方面除同意罗平辩护人意见外，请法庭考虑本案被告人没有造成实际损害后果的因素。 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至2020年6月期间，被告人罗平大量向被告人徐炳及陆某、唐某、吴某、陆某2、邱某、陆某1、吴某1等人收购病死或死因不明山羊加工成的生羊肉，加工成熟羊肉后，以每斤45元至60元不等的价格销售给饭店、熟食店、“一条龙”餐饮服务经营者及零售，供不特定消费者食用。被告人罗平累计销售得款122724元。案发后，公安机关依法扣押被告人罗平库存待售未加工成熟食的冰冻羊肉6739.85公斤。 2018年4月至本案案发前，被告人徐炳长期在南通市海门区包场镇、启东市吕四镇等地向范某、陆某3、曹某等人以每头100元至500元不等的价格收购死因不明或濒死的山羊，进行褪毛、剥皮加工处理后，以每斤11元至15元不等的价格销售给被告人罗平及李某、刘伟、牛某、陈某等人。购买者加工成熟羊肉后出售供人食用。被告人徐炳累计销售得款100590元。案发后，公安机关依法扣押被告人徐炳库存待售冰冻羊肉884.95公斤。 经鉴定，上述被扣押的冰冻山羊肉属于非正常屠宰或死因不明，并携带重大动物疫病病原体和部分潜在对人有一定危害的致病菌。 案发后，被告人罗平、徐炳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另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徐炳累计向被告人罗平出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山羊肉金额为29900元。其中2020年以前出售金额为21900元，2020年出售金额为8000元。被告人罗平2020年后收购的问题山羊肉尚未加工销售。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罗平退出了违法所得122724元并预缴了罚金。 又查明，南通市海门区人民检察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前，在正义网发布公告，以被告人罗平、徐炳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对不特定人群的身体健康及生命安全造成威胁，侵害食品安全领域众多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为由，提醒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可以提起民事诉讼。公告发出超过三十天，未有相关机关和组织提起民事诉讼。 再查明，被告人徐炳2020年前销售给被告人罗平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山羊肉的金额21900元，公益诉讼起诉人按单价13元/斤计算，得出销售数量为1684斤，再按生羊肉加工成熟品按35%的折率计算，得出熟羊肉为589.4斤，按最低45元/斤销售，最终流向市场的销售额为26532元。对此计算方法，经当庭征求被告人及辩护人意见，均表示没有异议。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被告人常住人口信息、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图、微信聊天记录、南通市海门区公安局搜查笔录、清点称重记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行政处罚决定书、南通市海门区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等书证；未到庭证人张某、徐某、高某等人的证言笔录；涉案人员陆某、唐某、吴某、陆某2、邱某、陆某1、吴某1等人的供述与辩解；扬州大学动物疾病检测与技术服务中心检测报告；电子数据勘验检查工作记录；侦查机关出具的本案发破案经过及被告人归案经过的情况说明；被告人罗平、徐炳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罗平辩护人提出的第二点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提供的扬州大学动物疾病检测与技术服务中心检测报告证明，被扣押的冰冻羊肉属于非正常屠宰或死因不明，并携带重大动物疫病病原体和部分潜在对人有一定危害的致病菌。由此可见，被告人收购、生产、销售的涉案羊肉在加工成食品前作为食材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是不允许进入食品加工环节的。而本案被告人对法律规定置若罔闻，无视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安全，把携带重大动物疫病病原体及有危害致病菌的食材加工成食品销售，足以造成食品安全事故。对“足以造成”的理解是，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可能发生。所以在本案处理时，无需考量加工成的熟羊肉是否含有重大动物疫病病原体，是否有危害的致病菌，故公诉机关也无需举证证明食客食用后可能会造成严重食物中毒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的后果。反之，一旦出现上述所说的后果，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对被告人而言，即是结果加重。所以，本案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是否造成实际的损害结果，不是量刑时考量的因素。因此，辩护人提出的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徐炳辩护人提出的徐炳是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南通市海门区公安局出具的被告人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徐炳是被侦查机关传唤到案的，其没有投案的主动性，不符合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自首条件，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罗平、徐炳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数量较大，且持续时间较长，属主观恶性较大、犯罪情节严重，判处的刑罚也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法定条件。故被告人罗平辩护人提出的第四点辩护意见、被告人徐炳辩护人提出的第四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平、徐炳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足以造成严重食品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且有其他严重情节，其行为已构成犯罪，应当以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罗平、徐炳归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是坦白，均可以从轻处罚。两被告人均自愿认罪认罚，均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被告人罗平退出违法所得并预缴罚金，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被告人罗平辩护人提出的第一点辩护意见、被告人徐炳辩护人提出的第三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罗平、徐炳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不仅触犯了刑事法律，同时也侵害了不特定消费者的生命健康权，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除应受到刑事处罚外，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南通市海门区人民检察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是依法维护社会公共利益的方式，主体适格，程序合法，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罗平、徐炳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在较长时间内给不特定消费者的生命、健康权带来潜在的危险与损失，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两被告人作为侵权人应当支付销售额不超过十倍的赔偿金。公益诉讼起诉人考虑到赔偿金有惩罚性质，本院在判处被告人主刑罚的同时也会判处较高的罚金，也考虑了被告人经济状况及赔偿能力，故要求被告人以生产、销售金额的三倍支付赔偿金是合适的，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罗平生产、销售的部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来源系被告人徐炳，故徐炳是共同侵权责任人，对该部分的销售额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需要指出的是，被告人徐炳已生产完成的被扣押的冰冻羊肉884.95公斤折合的价款及2020年后销售给被告人罗平的8000元销售额也应一并计入被告人徐炳的赔偿基数，但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没有将此列入，本院按“不告不理”原则且有利被告人原则不予审涉。 为惩治犯罪，维护国家对食品卫生的监督管理秩序，保护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三条第（二）项、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原《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七）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罗平犯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四万六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二○年七月一日起至二○二三年九月三十日止。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徐炳犯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二○年七月一日起至二○二三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缴纳。） 三、追缴被告人徐炳违法所得人民币十万零五百九十元，连同被告人罗平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十二万二千七百二十四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四、扣押在案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羊肉，由南通市海门区公安局依法予以销毁。 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人罗平向南通市海门区人民检察院支付赔偿金人民币三十六万八千一百七十二元、被告人徐炳向南通市海门区人民检察院支付赔偿金二十一万二千零七十元，并对被告人罗平赔偿金中的七万九千五百六十九元承担共同赔偿责任。 六、被告人罗平、徐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发行或传播范围为南通市的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并发出消费提示，提醒广大消费者勿食用病死、死因不明的动物类肉类。 如果被告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民事判项中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黄   新   江 审 判 员  李   育   平 审 判 员  单   菊   英 人民陪审员  季   斌   杰 人民陪审员  姜       英 人民陪审员  施   林   琰 人民陪审员  陆   瑞   红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法官 助理  蔡锋英书记员陈姣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