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8民初3991号原告：阮名生，女，197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桂吉，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聚能辉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陶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狄云辉，北京市京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阮名生诉被告北京聚能辉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能辉煌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规定，由审判员刘佳欣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阮名生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桂吉，被告聚能辉煌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狄云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阮名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与被告2018年8月29日签订的《聚能教育品牌加盟授权合同书》于2020年9月17日解除；2.被告返还原告品牌加盟费22万元、战略直营项目合作费28万元；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万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29日，原被告签订了《聚能教育品牌加盟授权合同书》，约定被告授权原告为“聚能教育”品牌加盟成员，并对原告使用的名称、授权方式、授权地域均进行了约定。涉案合同约定原告须向被告一次性缴纳品牌加盟费22万元及战略直营项目合作费28万元，被告保障自开业之日起满3年之日原告所拥有的加盟校实收流水额为540万元，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8月24日起至2021年8月23日止。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支付上述费用，并于2018年8月25日向被告支付物料费37150元。然而，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存在诸多违约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具体包括：1.频繁更换校长，共派驻4任校长，涉案合同约定为目标加盟性质，被告全权负责管理，被告派驻到学校的人员未依约履职，导致校区管理混乱，给原告造成巨额损失；2.未履行信息披露义务，未披露报告未取得办学许可证、被告加盟商实际经营状况等；3.被告提供的相关教材被认定为非法出版物，不符合原告本地实际教学需要，存在质量问题，无法使用。原告先后于2019年8月6日、2020年9月16日向被告发送解除通知函、律师函，要求解除合同，退还相应款项，并赔偿原告全部经济损失。然而，被告至今未退款。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聚能辉煌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未收到原告的解除通知，原告系单方违法解除合同，被告不同意解除涉案合同。如果法庭认定合同应解除，应以被告收到起诉材料之日，即2020年12月2日作为合同解除的时间。加盟费是一次性缴纳的费用，保目标的战略合作费用退还有条件限制，涉案合同履行未达到3年时间期限，且原告单方解除合同构成违约，不应退还合同款。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并无依据，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告支付的费用是经营必要支出，原告亦有收入。涉案合同是特许经营合同，被告依法履行了品牌授权义务，并派驻人员管理校区。原告亦存在违约行为，并未交纳权益金，未支付校长工资，且违约单方解除合同，亦构成违约。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8月29日，聚能辉煌公司（合同甲方，授权方）与阮名生（合同乙方，加盟商）签署了《聚能教育品牌加盟授权合同书》，约定甲方作为“聚能集团”的管理总部和全国聚能教育品牌拓展授权中心，同意乙方加入聚能教育品牌加盟系统，授权乙方为“聚能教育”品牌加盟成员，乙方可在其经营活动以“聚能教育中小学生个性化课外辅导合作授权或特许中心”作为其对外公开使用的名称。授权方式：普通许可战略直营加盟；授权地域：湖南省郴州市；授权内容：授权乙方“聚能教育”商标及企业标志使用权、甲方6-18岁中小学生个性化课外教育研究成果、内部管理体系的经营权、加盟商品销售权。加盟费用及目标费用约定：乙方加入甲方加盟授权经营系统并享有甲方授权业务经营权，须向甲方一次性缴纳品牌使用加盟费22万元。乙方所选择的合作模式为目标加盟，须向甲方一次性缴纳战略直营项目合作费28万元，甲方保障自开业之日起至满3年之日乙方所拥有的加盟校实收流水额为540万元整；在3年期间内乙方正常履约未发生违约事项的情况下甲方未达到此标准，则经乙方书面申请甲方无条件退还所收取的品牌加盟费及战略直营项目合作费且合同解除。乙方承诺按乙方月营业额的6.7%向甲方支付乙方需要承担的聚能总部运营服务费用。营业费用：乙方为完成甲方授权业务经营而发生的筹办、经营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因经营甲方授权业务所需各项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合作经营事项：乙方委托甲方全权管理校区一切经营事务，甲方有独立的经营管理权，具有一切经营事务管理权和人事权、财务审批权限。甲方派驻经营人员或远程管理人员定期向乙方汇报，乙方无权参与校区内部经营事务的运行和管理，但可行使监督和建议权。一切经营事务指“聚能教育”湖南郴州学习中心（校区）运营中包括但不限于人事、市场、销售、运营、宣传推广、财务、法务、教学等与其他相关的管理事项。双方权利和义务：甲方有权为企业发展制定、修改、维护加盟品牌经营管理制度，对乙方进行统一管理、考核和奖罚。甲方负责乙方上岗人员的技术指导和培训工作，并根据乙方的实际情况，制定相应的培训计划，督促乙方按时完成。甲方免费为乙方提供入职岗前员工培训。甲方为乙方在开业庆典期间提供课程推广讲座及外派督导服务。乙方加盟店销售的用品和提供的有关资料由甲方根据机构发展情况有偿或无偿提供，乙方可在甲方处选择购买，并只能在当地使用。违约责任：甲方违约，乙方有权就其实际损失要求甲方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合同于2018年8月29日签订，合同有效期至2021年8月23日。该合同的附件包括附录清单、信息披露声明、空白的《日常培训管理费合同》《建校支持与建校委托管理合同》以及《员工岗位总部基地培训须知》，阮名生在涉案合同末尾签字并确认“此合同书及须知本人已阅读完毕”。合同签订后，阮名生向聚能辉煌公司支付了品牌使用加盟费22万元和战略直营项目合作费28万元。聚能辉煌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其已收到上述合同款，但是辩称涉案合同附件证实其已披露相关信息，合同约定款项退还应满足校区经营3年的期限限制，上述合同款不应退还。阮名生主张其校区持续亏损，且聚能辉煌公司亦不再派驻校长，该经营目标已不可能实现。阮名生提交其与聚能辉煌公司员工何军、廉海林的聊天记录，证实其多次向二人反映涉案校区频繁更换校长，持续亏损的问题。显示2018年12月5日，原告向何军发送信息称“校区主要问题如下：三个月未见业绩，执行校长却换了三个，校内管理也杂乱…”，2018年10月17日，原告向廉海林发送信息称“关于学校的发展…月月亏本…”，2018年10月25日，廉海林称“安排了一个新校长…让她这两天过来，尽快和赵老师做个交接…”,2018年11月3日，廉海林向原告发行工资表，显示涉案校区校长赵海生工资7324元，员工刘淑华工资516元，共计7840元，原告主张该费用应由被告承担，其已先行支付，主张该笔费用为原告的实际损失。后续原告亦多次向二人发送信息称涉案校区存在亏损情况。聚能辉煌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辩称何军、廉海林均已离职，不负责校区管理工作，被告应原告要求为其更换校长，已履行合同义务。阮名生提交其丈夫罗洁与校区最后一任校长彭晋伟之友唐老师的聊天记录，显示对方称“反正工资不多….不介意制造一些负面信息”，阮名生主张唐老师系聚能辉煌公司派驻校区的员工，对其出言威胁，据此主张聚能公司未履行运营管理义务。聚能辉煌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辩称无法核实该唐老师身份，不能证实系其公司员工。阮名生主张其亦向聚能辉煌公司购买书籍、教材等物料，聚能辉煌公司提交的物料为非法出版物，不符合原告本地实际教学需要，存在质量问题，构成违约。为此，阮名生提交物料申请表、物料费收据、书籍资料、鉴定书、处罚决定书、网页打印件，证实其向聚能辉煌公司支付37150元，聚能辉煌公司向其发送《状元笔记》《赢在新起点》等材料。常德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局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案外人常德聚贤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发行的《聚能教育（听与说）》《聚能教育（高中物理）》等出版物违反有关规定载明书号、出版者、印刷者等规定，且无内部资料准印证号，涉嫌为非法出版物。常德市新闻出版局亦出具相同鉴定结论。2019年10月30日，投中网发布“聚能教育印发违法书籍，教育加盟坑有多深”的文章，报道了上述行政处罚事件。聚能辉煌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认可，认可收到物料费。但是辩称全部物料均已交付，涉案物料系内部材料，未公开出版，《行政处罚决定书》、鉴定书及网页打印件均与原告无关。阮名生主张聚能辉煌公司未履行信息披露义务，为此提交以下证据：1.原告代理人与海淀区教委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记录、海淀区教育委员会社管科于2018年9月17日发布的《关于落实国务院办公厅文件的工作通知》、国务院办公厅于2018年8月6日发布的《关于规范校外机构发展的意见》，证明聚能辉煌公司未取得办学许可证，未对此向加盟商进行披露；2.投中网于2019年10月23日发布的“聚能教育以加盟之名行圈钱之实，投资者被坑百万”文章打印件、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聚能辉煌公司未向加盟商披露经营不善等负面信息。聚能辉煌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但是辩称聊天对象的身份无法核实，国务院的相关意见在涉案合同签订时尚未施行，与本案无关。阮名生提交《门面租赁合同》、校区视频、银行流水打印件，证明聚能辉煌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具体包括：1.2018年9月至2019年7月期间房租损失，共37.5万元；2.书籍资料购买费用33150元；3.特评系统购买费4000元；4.人员工资费用87850元。聚能辉煌公司认可上述证据原件与复印件核对一致，但辩称涉案校区系原告前期已经租赁，原告与被告合作之前自行办托管班，有一部分面积并非履行合同内容，银行流水的金额无法证明系原告主张的相应支出。聚能辉煌公司辩称其已履行相关合同义务，向阮名生提供持续性服务，为此提交以下证据：1.网页打印件，证实其已就从事商业特许经营业务向商务部进行备案，具有经营资质；2.差旅报销单、车票、发票及大区总监差旅反馈表，证实其曾派员工于2020年4月、7月到阮名生的校区提供支持，其中2019年4月8日填写的《大区总监差旅反馈表》载明工作内容包括“协调维护与投资人合作关系，促进新老校长工作交接，做市场调研并制定市场宣传方案，团队业务流程梳理”，阮名生在校区负责人签字处签名，2019年7月21日填写的《大区总监差旅反馈表》载明工作内容包括“暑期第一期、第二期暑期班的招生指导，暑期班开课前梳理工作”，聚能辉煌公司主张原告之夫罗洁在校区负责人处签字。聚能辉煌公司据此辩称阮名生认可其持续提供业务规划、宣传、招生等支持、指导，聚能辉煌公司已依约履行合同义务。阮名生认可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但是主张聚能辉煌公司没有取得办学许可证，不能从事培训机构经营和招商加盟行业。差旅报销单等系聚能辉煌公司单方制作，发票、车票等无法证实其实际到校区提供支持，与本案无关。大区总监差旅反馈表并非原告签字。阮名生提交《关于终止终止与北京聚能辉煌科技有限公司合作的函》《律师函》，证实其曾于2019年8月6日、2020年9月12日向被告发函，称涉案校区持续亏损，要求解除合同、退还加盟费。聚能辉煌公司辩称未收到上述函件，且律师函未附代理人相关代理手续，不构成有效通知。2020年12月2日，被告收到本院向其送达的原告起诉状、证据等诉讼材料。庭审中，阮名生主张原告校区的校长、工作人员于2019年8月15日后即撤离，其仍在涉案校区地址经营，但已不再使用被告的经营资源。聚能辉煌公司辩称涉案校区的校长及工作人员系原告要求撤离。原告开始自行经营，不再与被告合作。阮名生还提交了其自行统计的《聚能营业报表》，聚能辉煌公司辩称该统计表系原告自行制作，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于该证据亦不予采信。以上事实，有合同、收据、聊天记录、银行流水、通知、函件、意见、决定书、网页打印件、反馈表及本院的送达回证、送达地址确认书、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阮名生与聚能辉煌公司订立的涉案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涉案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聚能辉煌公司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商标、企业标志等经营资源许可原告使用，阮名生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聚能辉煌公司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特许人许可被特许人使用其拥有的经营资源、收取特许经营费以及被特许人遵循合同约定的统一经营模式进行经营是商业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阮名生主张聚能辉煌公司违约，其于2019年8月15日后即不再委派校长，校区无法继续运营，聚能辉煌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要求解除涉案合同。本院认为，特许经营合同区别于其他合同的重要特征就在于特许人应当持续地为被特许人提供技术指导、经营资源等，本案中，阮名生选择目标加盟的形式加盟聚能辉煌公司的特许经营项目，涉案合同约定阮名生委托聚能辉煌公司全权管理校区一切经营事务，聚能辉煌公司有独立的经营管理权，具有一切经营事务管理权和人事权、财务审批权限，阮名生无权参与校区内部经营事务的运行和管理。而在案证据显示聚能辉煌公司已经不再指派运营服务人员，使原告无法有效开展经营活动，最终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聚能辉煌公司未向阮名生提供持续的经营、指导，使阮名生的校区无法运营，最终导致以特许人特定经营资源来开展经营活动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信任基础已经破裂，本院支持阮名生关于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合同解除时间应以聚能辉煌公司收到本案起诉材料的时间为准，即2020年12月2日双方的《聚能教育品牌加盟授权合同书》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关于加盟费，本院综合本案的特许经营年限、支付费用的具体约定、具体权利义务的履行情况等因素，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品牌使用加盟费7万元。关于战略直营项目合作费，合同约定若阮名生选择目标加盟的形式并交纳该笔费用，则聚能辉煌公司保障自开业之日起至满3年之日阮名生所拥有的加盟校实收流水额为540万元整，若在阮名生未发生违约的情况下聚能辉煌公司未达到此标准，则应无条件退还所收取的品牌加盟费及战略直营项目合作费。聚能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约定，达到540万实收流水额目标的前提是校区开业满3年，阮名生提前主张解除合同，不满足退还该款项的前提条件。对此，本院认为，聚能辉煌公司已不再向阮名生的校区派驻校长，不再管理校区的经营事务，其违约行为导致校区无法经营，聚能辉煌公司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能够完成该目标，即该540万实收流水额目标现已无法实现，且本院已经判决解除双方合同，该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不再继续履行，该战略直营项目合作费是为了保证完成校区经营目标的对价，因此在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况下，被告亦应将该笔费用返还给原告，本院对聚能辉煌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对原告要求退还28万战略直营项目合作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阮名生主张聚能辉煌公司应赔偿其房租损失、书籍资料购买费用、特评系统购买费以及人员工资费用。对此，本院认为合同解除的情况下，损失赔偿的是因解除之前的违约行为而发生的损失，本案中原告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经营活动中的全部损失均系因被告的违约行为造成，而上述费用亦为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正常经营费用支出，且经营活动本身即存在一定的风险，双方采用共担风险的商业模式也是经过双方磋商的结果，阮名生亦应自行承担相应的经营活动中支出的费用。故本院对于阮名生要求聚能辉煌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阮名生应立即停止使用聚能辉煌公司的商标、商号、商业模式等特许资源。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阮名生与被告北京聚能辉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聚能教育品牌加盟授权合同书》于2020年12月2日解除；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聚能辉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原告阮名生品牌使用加盟费7万元、战略直营项目合作费28万元，以上共计35万元；三、驳回原告阮名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阮名生自行负担380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聚能辉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刘佳欣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杨哲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