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10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萍萍，女，1978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娟，青岛西海岸仁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松其，男，1966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上诉人尹萍萍因与被上诉人王松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1）鲁0211民初5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萍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未形成过借贷合意，更未发生借贷事实。上诉人无向被上诉人借款的意思表示，也从未收到过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借条”中体现的“110000元”。涉案的“110000元”是被上诉人进行投资的投资款(本案发生期间双方系情侣关系因被上诉人有其它的事宜不能脱身由上诉人代签)，被上诉人才想法将从未发生真实借贷的“110000元”披上“借条”的外衣意图转换成“借款”性质，为的就是自己的该笔投资款能够回本。但案件事实不容肆意改变，从未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两方之间借贷事实也不能仅凭一张“借条”就被错误认定。一审法院对本案的整个事实经过并未全部查清，所认定的事实与对本案件作出的判断均偏离了案件的事实情况。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有将该涉案款项作为投资款的意思表示，但一审法院到底将最终将涉案款项认定成何种意思表示也并未详述，紧接着称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对该店投资了11万元，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被上诉人主张借款那么举证责任应当有被上诉人完成。而上诉人未有责任证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投资事宜，上诉人认为与本案无关。这前后两层判断并无逻辑上的因果联系性，且每层判断也均存在明显漏洞。第一、若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款项是被上诉人的投资款，则应依据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判定改款项是否为“借款”或是其他性质的款项。但一审法院并未对本案的关键焦点即涉案款项的性质作出界定，案件事实尚未查清。再退一步，即使一审法院不明确界定涉案款项的性质，该笔款项都只是发生在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林春香之间的经济来往，与上诉人无关，不能作为本案的中的有效证据，更不能成为支持被上诉人一审主张的依据。本案作为民间借贷纠纷，在一方不认可借贷关系的情况下，除了“借条”，应重点查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真的发生了借贷事实，即上诉人是否真的收到过“借条”中的涉案款项。被上诉人除了“借条”，只提供一份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林春香的转款记录，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证据。被上诉人既不能证明该款项是应上诉人要求直接支付给案外人林春香的，也不能拿出真正给上诉人打款的记录。即被上诉人并不能举出完整的证据链来证明与上诉人直接真实地存在借款关系。此种情况下，一审法院不能也不应以与上诉人无关的消费记录来判令上诉人承担莫须有的“还款义务”。一审判决认定“故借款属于不定期借款”是毫无依据的强行推定。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当。一审中被上诉人既然将“给案外人林春香转款的记录”作为其支付借款的证据，一审法院既未以职权将其追加为第三人。案外人林春香不能出庭说明情况也直接造成了一审法院在案件事实认定上的错误。王松其未答辩。王松其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尹萍萍立即偿还王松其借款人民币26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2.诉讼费由尹萍萍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松其与尹萍萍在2015年曾系恋人关系，2015年7、8月份分手。2015年2月25日，尹萍萍给王松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王松其现金壹拾万元正。2015年7月28日，尹萍萍给王松其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王松琪现金壹拾伍万元正。另查明：经济技术开发区发大夫护发养发产品经营部武夷山路店（以下简称“发大夫武夷山路店”）于2014年2月28日成立，经营者系林春香，现该店已注销。尹萍萍曾系该店职工。王松其称，2015年2月6日因尹萍萍加盟发大夫，尹萍萍与合伙人李云加盟费共计22万元，每人承担11万元，尹萍萍没有钱，王松其替尹萍萍向日照的发大夫山东省总代理林春香转账11万元，尹萍萍给王松其出具了11万元的借条。2015年3月2日尹萍萍称信用卡透支，让王松其给魏演丽转账25,000元，魏演丽系尹萍萍的兄弟媳妇。王松其用户名为姚志成的银行卡给魏演丽转账25,000元，姚志成是王松其的亲外甥，该卡是用姚志成的身份证办理，银行卡一直是王松其使用。其他的借款都是多次通过现金交付的，尹萍萍给王松其打了总的欠条15万元。向原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王松其银行转账明细一份。载明2015年2月6日，姚志成通过平安银行的账号6230××××8952向王松其转账82760.74元，随后王松其向林春香中国农业银行日超市分行开发区分理处的账号6228××××5276转账110000元。2.姚志成银行转账明细一份。载明2015年3月2日，姚志成向魏演丽转账25,000元。3.王松其与尹萍萍短信记录照片两份。第一份短信记录照片显示电话号码为139××××0248，对方发送信息：农业银行6228××××5276，姓名林春香，打款11万元整。第二份短信记录照片显示电话号码为150××××2007。发送的信息内容为：6222021607026414988,6228480296830805465魏演丽中国农业银行潍坊分行诸城支行营业部。证明王松其根据尹萍萍要求给林春香转款11万元，给魏艳丽转款25000元。4.林春香与尹萍萍签署的《转让合同》照片。证明2014年9月5日林春香将武夷山发大夫店转让给尹萍萍。5.收到条照片。证明林春香收到转让费45,000元。6.《发大夫单店加盟合同书》照片。证明尹萍萍与李金云两人合伙加盟发大夫，做青岛总代理。尹萍萍质证称，110000元的转账记录交易对方户名为林春香，尹萍萍并不认识该人，因此不能证明该笔款项是王松其出借给尹萍萍的。25000元转账记录的户名为姚志成，并不是王松其本人，交易对手名称为魏演丽，该笔转账均不是本案原尹萍萍，该证据不能证明王松其向尹萍萍实际交付了该笔资金。魏演丽不是尹萍萍的弟媳妇。对短信记录照片真实性有异议。需要王松其出具当时的原始载体，仅凭照片不能证明其真实性，且尹萍萍号码150××××2007需要王松其进一步提供其手机号码系尹萍萍名字。对《转让合同》、收到条，《发大夫单店加盟合同书》真实性不认可，均系复印件及照片，王松其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内容。尹萍萍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双方之间在2015年3月至5月期间的手机短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双方之间系恋爱关系。王松其对该手机短信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从该手机短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可以看出：2015年3月18日，王松其说：“你何时来？饿死我了！快点哈！”尹萍萍回复：“这就到了老公。”2015年3月22日，王松其说：“亲爱的，祝你一路平安。”尹萍萍称：“我们已到，勿挂念！你早休息！”尹萍萍称：“好的，知道了，晚安。”2.提交照片，证明王松其有暴力倾向，尹萍萍是在迫于无奈，受到威胁的情况下给王松其出具的借条，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110,000元是王松其在发大夫的投资款。王松其对照片的真实性不认可，没有殴打尹萍萍。3.尹萍萍提交录音刻录光盘一份，证明王松其在武夷山发大夫进行投资11万元，从录音中不难听出双方系恋爱关系，因此基于双方之间的特殊关系，是为分手出具欠条，实际未发生真实借贷关系。王松其质证称，对录音的真实性认可，里面有我的声音我认可，对证明内容不认可，我没有打过尹萍萍，录音中也没有体现11万元钱的事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两笔借款，一笔是2015年2月25日借条中涉及到的11万元借款，另一笔是2015年7月28日涉及到的借款15万元，原审法院分别分析如下：一、关于2015年2月25日借条中涉及到的11万元借款。原审法院认为，综合本案的相关证据，可以证定该条借条的真实性，王松其向尹萍萍出借了11万元，理由如下：第一，该笔借款有尹萍萍亲自书写的《借条》，尹萍萍在《借条》中写明“今借王松其现金拾壹万元正（小写：110,000元正）”。尹萍萍称该《借条》是受王松其逼迫所书写，但未提供证据可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且从尹萍萍自己提供的双方2015年3月至5月期间的手机短信聊天记录内容来看，双方的关系依然很亲密，所以尹萍萍称在2015年2月份就逼迫她写《借条》，明显不合常理。第二，该笔借款有出借款项的记录。王松其于2015年2月6日向林春香转款110,000元，王松其称是代尹萍萍投资所转款，由尹萍萍出具了欠条。尹萍萍在开庭质证时称，她不认识林春香，没有收到过该笔借款。在庭后，尹萍萍提供的录音证据，尹萍萍又称这11万元是王松其向发大夫的投资款。原审法院认为，发大夫武夷山路店登记的经营者为林春香，尹萍萍在该店工作，称不认识该人，显然未如实陈述，尹萍萍应当对此承担不利的后果。尹萍萍称王松其对该店投资了11万元，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相反，尹萍萍在发大夫武夷山路店工作，尹萍萍基于工作的需要对该店进行投资，王松其基于双方当时的恋爱关系，代其垫付了投资款，反而是合乎常理的。再结合尹萍萍在当时向王松其出具的11万元的借条，可以认定王松其代尹萍萍向林春香转款11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8条第1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综合本案的尹萍萍书写的借条、王松其的打款记录、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陈述及证据，可以认定王松其在2015年2月份向尹萍萍出借了11万元。因该《借条》并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故该借款属于不定期借款，王松其主张自起诉之日2021年2月5日起要求尹萍萍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但是王松其主张按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主张利息，该主张过高，原审法院参照2021年2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年利率）标准计算。二、关于2015年7月28日涉及到的借款15万元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10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根据该规定，王松其应当提供其已经实际交付15万元借款的证据。虽然王松其提供了《欠条》，但仅凭《欠条》尚不足以证明王松其已经实际向尹萍萍交付了15万元。虽然王松其提供了2015年3月2日，账户姚志成转账给魏演丽的25,000元，但该转账的金额为25,000元，并非150,000元；而且该转款的显示的收付款方均为案外人，尹萍萍亦否认魏演丽是其弟媳，王松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的与本案的关联性。另外，该《借条》的出具时间为2015年7月28日，当时双方已在闹分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0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上述规定，王松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向尹萍萍出借15万元借款，故对于王松其的该笔借款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尹萍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松其借款本金11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10,000元为基数，自2021年2月5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息按年利率3.85%计算）；二、驳回王松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尹萍萍陈述：本案的款项是投资款，而非借款。2019年2月25日的借条是我方签订的。但因为王松其与林春香合伙投资的款项，合伙投资的协议也是我代王松其签订的。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尹萍萍应否向王松其偿还借款11万元的问题。本案中，王松其持尹萍萍出具的借条，以及向案外人林春香转账11万元的凭证向尹萍萍主张偿还借款。尹萍萍认可借条的真实性，其主张该11万元系王松其向林春香转让的投资款，并非双方之间的借款。对此，本院认为，尹萍萍主张其代王松其与林春香签署投资协议，但其未对王松其与林春香之间存在投资关系以及王松其指示其与林春香签署投资协议予以举证证明。本院认为，王松其向案外人林春香的转款应视为向尹萍萍支付的借款，在尹萍萍未提交证据证明清偿借款的情况下，其向尹萍萍主张返还11万元合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尹萍萍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尹萍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静审判员  林伟光审判员  刘昭阳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