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9民终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伟芬，女，汉族，1974年7月19日出生，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人，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鸿宁，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辛，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长庚，男，汉族，1964年11月15日出生，江西省宜春市人，住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义兵，男，汉族，1966年11月25日出生，江西省宜春市人，住江西省宜春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勉，万载县司法局万众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黄宾辉，男，汉族，1972年12月13日出生，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人，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上诉人谢伟芬因与被上诉人万载县鹏泰花炮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泰公司）、原审被告黄宾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万载县人民法院（2020）赣0922民初2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院审理中查明鹏泰公司于2020年7月8日已注销，故依法通知鹏泰公司的股东杨长庚、杨义兵作为被上诉人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伟芬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驳回鹏泰公司的诉讼请求。2.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由鹏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与谢伟芬存在合同关系的是万载县鹏泰花炮厂，不就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鹏泰公司，鹏泰公司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即使鹏泰公司诉讼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谢伟芬已经将按涉货款全部结清，不存在拖欠货款的事实。3.对一审的证人证言不应采信，鹏泰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鹏泰公司的诉讼请求。4.买卖合同关系所形成的事实合同，应系无效合同。鹏泰公司应该承担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由于有质量问题的价值149144元货物谢伟芬不应折价返还。杨长庚、杨义兵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谢伟芬折价补偿125977.2元鹏泰公司是完全正确的。1.关于鹏泰公司的诉讼主体问题，万载县鹏泰花炮厂的经营者与鹏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杨长庚且是同一经营场所，在交易的过程中，鹏泰公司只是使用了原万载县花炮厂未用完的产品出库单进行交易。2.关于涉案买卖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3.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定鹏泰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是正确的。在一审庭审中，鹏泰公司向法庭提交了鹏泰公司法人杨长庚与谢伟芬的通话录音，录音通话内容谢伟芬也认可还欠货款的事实。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谢伟芬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原审被告黄宾辉二审期间未作陈述。鹏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伟芬向鹏泰公司折价补偿185637元；2、案件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由谢伟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载县鹏泰花炮厂于2006年4月17日成立，其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杨长庚，经营场所为万载县黄茅镇路下村，2015年3月11日注销登记。2015年3月12日，鹏泰公司成立，其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杨长庚，住所为万载县黄茅镇路下村。2020年9月9日，万载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株潭分局出具证明一份，写明“兹有原‘万载县鹏泰花炮厂’在2015年3月12日变更为‘万载县鹏泰花炮制造有限公司’……，情况属实。”。谢伟芬于2015年5月16日、2015年6月22日、2015年8月17日分别购买价值为161339.8元、109773元、149144元的烟花爆竹若干，出库单的名称为“江西省万载县鹏泰花炮厂产品出库单”。谢伟芬在收到货物后，分别于2015年5月17日向杨长庚支付运费9200元、2015年6月23日向杨长庚支付运费9000元、2015年8月18日向杨长庚支付运费9000元。谢伟芬分别于2015年5月2日、2015年5月4日、2015年6月15日、2015年8月28日、2015年10月6日、2016年1月30日、2016年2月5日、2016年3月12日向杨长庚支付货款190000元、10000元、70000元、60000元、50000元、50000元、30000元、80000元。在此之前，谢伟芬于2015年2月3日、2015年3月24日分别购买价值为159873.9元、173046.5元的烟花爆竹若干，出库单的名称为“江西省万载县鹏泰花炮厂产品出库单”。谢伟芬在2015年2月16日向杨长庚支付货款60000元。将货物送给谢伟芬后，法定代表人杨长庚于2017年7月13日前往谢伟芬家中催收货款，2020年3月18日通过电话向谢伟芬催收货款。谢伟芬个人未取得《烟花爆竹经营（零售）许可证》。2020年7月8日，鹏泰公司投资人（股东）杨义兵、杨长庚申请对鹏泰公司进行注销登记，其出具的《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中写明“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和未交清的应缴纳税款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1、鹏泰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2、案件的买卖协议是否有效；3、鹏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4、谢伟芬是否已向鹏泰公司付清所有货款。关于鹏泰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万载县鹏泰花炮厂于2015年3月11日注销登记，而鹏泰公司成立于万载县鹏泰花炮厂注销登记的第二日，即2015年3月12日，谢伟芬购买烟花爆竹的时间绝大多数在2015年3月12日之后，且万载县鹏泰花炮厂的经营者与鹏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杨长庚，经营场所均在万载县黄茅镇路下村。此外，万载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株潭分局出具的证明写明“兹有原‘万载县鹏泰花炮厂’在2015年3月12日变更为‘万载县鹏泰花炮制造有限公司’……，情况属实。”。综合上述信息进行判断，应当认定鹏泰公司为本案适格的原告。关于鹏泰公司与谢伟芬达成的买卖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烟花爆竹安全管理条例》规定，从事烟花爆竹零售的经营者，应当取得《烟花爆竹经营（零售）许可证》，烟花爆竹的经营安全关乎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财产安全，谢伟芬未取得《烟花爆竹经营（零售）许可证》，其与鹏泰公司达成的烟花爆竹买卖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关于鹏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谢伟芬购买烟花爆竹的时间从2015年2月3日起至2015年8月17日止，谢伟芬自2015年2月16日至2016年3月12日分多次向杨长庚支付货款共计600000元，且鹏泰公司分别于2017年7月13日、2020年3月18日向谢伟芬催收货款。因此，应当认定鹏泰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谢伟芬是否已向鹏泰公司付清所有货款的问题。谢伟芬主张已经向鹏泰公司支付现金20余万元，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亦未得到鹏泰公司认可，因此，只能根据谢伟芬提交的转账凭证认定其已经向鹏泰公司支付货款600000元。同时，鹏泰公司自认谢伟芬已经分三次向其支付运费共计27200元。虽然鹏泰公司投资人（股东）杨义兵、杨长庚于2020年7月8日在申请对鹏泰公司进行注销登记时写明“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和未交清的应缴纳税款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但这仅仅是杨义兵、杨长庚在办理注销登记时向行政机关所作的承诺，在现在有相反证据的情形下，不应当根据其向行政机关所作的承诺认定鹏泰公司与谢伟芬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谢伟芬已经取得鹏泰公司的烟花爆竹，其显然已经无法向鹏泰公司返还所取得的烟花爆竹，因此，应当对鹏泰公司进行折价补偿。至于谢伟芬应当折价补偿的金额，结合产品出库单认定为753177.2元（161339.8元＋109773元＋149144元＋159873.9元＋173046.5元=753177.2元），谢伟芬已经向鹏泰公司折价补偿627200元，则其还需向原告折价补偿125977.2元（753177.2元-627200元=125977.2元）。财产保全保险费为鹏泰公司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所产生的必要合理开支，故应由谢伟芬承担。鹏泰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债务为谢伟芬与其配偶黄宾辉的共同债务，故对鹏泰公司要求黄宾辉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烟花爆竹安全管理条例》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万载县鹏泰花炮制造有限公司与谢伟芬达成的烟花爆竹买卖协议无效；二、谢伟芬向万载县鹏泰花炮制造有限公司折价补偿125977.2元，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谢伟芬向万载县鹏泰花炮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财产保全保险费57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四、驳回万载县鹏泰花炮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12元，财产保全费1470元，合计5482元，由万载县鹏泰花炮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762元，由谢伟芬负担3720元。本院二审期间，谢伟芬向法庭提交谢荣良转账给杨秋庚的银行流水，证明：2015年2月2日谢荣良转账3万元至杨秋庚的账户，加上现金支付的定金3万元，总计6万元。2015年2月4日谢荣良转账9万元至杨秋庚的账户，加上出库单时支付的1万元，总计为16万元。杨长庚、杨义兵质证意见如下：对于银行流水没有异议，定金3万元，货款9万元，出库单1万元，总计13万元。杨长庚、杨义兵向法庭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鹏泰公司证明一份，证明：广西供销商贸有限公司（原广西横县土产公司）可以证明谢伟芬在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2月27日分十六次购买了鹏泰公司的全红细炮，装货车辆均是谢伟芬安排的。证据二、广西横县土产公司和广西横县供销商贸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各一份，证明：广西横县土产公司后来变更为广西横县供销商贸有限公司。证据三、鹏泰公司提供的2015年从广西横县土产公司仓库转卖给了谢伟芬全红细炮明细表，证明：谢伟芬从2015年2月至2016年3月在鹏泰公司购买鞭炮的情况以及谢伟芬给鹏泰公司转入货款的情况，共计交易金额896239元，减除其已支付的677986元，余款218253元未支付。证据四、商品验收单16张，证明：谢伟芬在2015年2月购买江西鹏泰厂全红细炮16单，总计货款440786元。证据五、销货清单一张，证明：谢伟芬在2015年6月17日购买了鹏泰公司鞭炮，共计货款32616元未付。证据六、鹏泰公司《销售广西宾阳县谢伟芬鞭炮往来汇总单》一份，证明：谢伟芬在2015年5月至8月份和2016年3月份共计销售货款金额为422837元，减去其付款金额237000元，谢伟芬还欠鹏泰公司货款185637元。谢伟芬质证意见如下：1.对于广西横县土产公司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2.对于其他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商品验收单没有谢伟芬的签字，谢伟芬未见过这些票据。3.2015年6月17日的销货清单中“谢伟芬”三字并非本人签名。对谢伟芬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该转账记录结合2015年2月3日产品出库单上谢荣良的签字，可以证实2015年2月3日价值159873.9元的货物为谢荣良在鹏泰公司处购买，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杨长庚、杨义兵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证据三、证据四、证据六为被上诉人单方提供且没有谢伟芬的签字确认，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广西横县土产公司和广西横县供销商贸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证据二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五销货清单不是单据原件且无法确认是谢伟芬本人签字，且该销货清单与一审鹏泰公司提供的产品出库单格式不一致，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期间查明：鹏泰公司于2020年7月8日已注销，该公司股东为杨长庚、杨义兵。结合鹏泰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2015年2月3日的产品出库单上的谢荣良签字、谢荣良的银行转账记录和杨长庚、杨义兵在二审中的陈述来看，2015年2月3日价值为159873.9元的货物为谢荣良在鹏泰公司处购买，与谢伟芬无关。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谢伟芬在鹏泰公司共计购买四笔烟花爆竹，分别为：2015年3月24日173046.5元、2015年5月16日161339.8元、2015年6月22日109773元、2015年8月17日149144元。谢伟芬在2015年2月16日至2016年3月12日期间共计向杨长庚支付运费27200元、货款60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鹏泰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合主体？2.鹏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谢伟芬是否应向杨长庚、杨义兵折价返还，若应返还，金额是多少？对此，本院评析如下：1.关于鹏泰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合主体的问题。鹏泰公司于2015年3月12日注册登记，而谢伟芬与鹏泰公司的交易往来发生在2015年3月24日至2015年8月17日期间，鹏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万载县鹏泰花炮厂的经营者均为杨长庚，且为同一经营场所，鹏泰公司用万载县鹏泰花炮厂的产品出库单，并不影响鹏泰公司为本案适格的主体。2.关于鹏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谢伟芬向杨长庚最后一次支付货款的时间为2016年3月12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鹏泰公司均已提交证据证实2017年7月13日、2020年3月18日其向谢伟芬催收过货款，故本院对鹏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予以认定。3.关于谢伟芬是否应向杨长庚、杨义兵折价返还，若应返还，金额是多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经查原审法院2020年7月1日收到鹏泰公司的起诉状，随后鹏泰公司于2020年7月8日注销。公司注销后其法人人格已经消灭，但公司注销前遗留的债权不因其主体的消灭而消灭，公司原股东仍可以一般债权人的身份主张公司的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本案中谢伟芬应当折价补偿的金额，结合产品出库单认定为593303.3元（173046.元＋161339.8元＋109773元＋149144元=593303.3元），谢伟芬已经向鹏泰公司支付货款及运费627200元（600000元＋27200元=627200元），已超出本院查明货款金额，故谢伟芬无需向杨长庚、杨义兵折价返还，一审法院认定金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谢伟芬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民初9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长庚、杨义兵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12元，财产保全费1470元，合计5482元，由杨长庚、杨义兵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482元，由杨长庚、杨义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青达审判员  杨耀星审判员  徐 斌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浦洋书记员赖梦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