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5）呼民四终字第00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云丰，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文小，男，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内蒙古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鑫阳农机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法定代表人：王秀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飞，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上诉人刘云丰、闫文小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鑫阳农机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二初字第00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云丰、闫文小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被上诉人鑫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云丰、闫文小上诉请求：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二初字第0018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鑫阳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鑫阳公司授权分公司买卖装载机，分公司及其负责人张二平参与了买卖装载机的经营活动。1、2010年1月26日，鑫阳公司设立了内蒙古鑫阳农机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清水河分公司，任命张二平为该分公司负责人，领取了《营业执照》。鑫阳公司设立分公司目的就是在清水河地域内授权张二平经营车，这样可以获得鑫阳公司的利益最大化，快捷进行销售给客户。分公司是总公司的一个组成部分，显然鑫阳公司授权分公司、授权张二平从事经营活动。2、刘云丰、闫文小买装载机是与分公司张二平达成的口头协议，张二平将装载机直接在清水河交付的刘云丰、闫文小，并由张二平收取货款19万元。之后，刘云丰、闫文小与鑫阳公司补签了合同。显然，张二平参与了刘云丰、闫文小买卖装载机的经营活动。原审法院孤立的只认为合同相对人是鑫阳公司，而忽略了分公司张二平在鑫阳公司授权下参与买卖行为。张二平的代理行为是明显的。原审法院将张二平的行为排除在买卖装载机经营活动外是错误的。第二，张二平盖有分公司公章收车，其行为代表了鑫阳公司。原审法院认为，只有总公司或总公司明确授权的主体才有权收回车辆，认为张二平扣车是个人行为，这不正确。1、张二平在分公司经营范围内，有鑫阳公司的授权经营车。张二平从找客户，与刘云丰、闫文小达成口头买卖车协议，到张二平收取货款，这一系列行为鑫阳公司认可，只不过后来刘云丰、闫文小与鑫阳公司补签了一个书面《工程机械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就不认可了张二平的行为。该合同第六条双方约定如刘云丰、闫文小未能按时足额交付剩余贷款，鑫阳公司有权将所售机械收回。张二平盖分公司公章于2013年8月18日书面通知刘云丰“因你未按时付清到期车款，因此，本分公司和内蒙古鑫阳农机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总公司）协商决定将你购买的车辆收回，如有异议可到人民法院诉讼”。张二平扣车行为完全符合鑫阳公司的意志。张二平有使用分公司公章的权利，鑫阳公司应对分公司行为负责。2、即使张二平没有代理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使善意的刘云丰、闫文小相信张二平收车是有代理权的，是代表鑫阳公司收车。张二平收车行为使人误以为其有代理权的外观，张二平是分公司经理，并收了货款，通知盖有分公司公章，按合同约定，未能按时、足额交付剩余货款有权收回车，张二平参与经营买卖车活动,张二平是代理人交车并收款，分公司是总公司的组成部分。显然，张二平收车是表见代理行为。因此，张二平收车让刘云丰、闫文小有理由认为其代表了鑫阳公司收车。第三，关于鑫阳公司的“告知书”。1、首先本告知书限定范围是货款，即不得将货款交付张二平，张二平无收款权利。刘云丰、闫文小交19万（鑫阳公司认可张二平收取19万）接到通知后再没有交给张二平货款，遵守了告知事项。2、告知书并未告知张二平无权收车，否则是个人行为。张二平按鑫阳公司的意志强行收回了车，并不是刘云丰、闫文小交回了车，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按合同约定刘云丰、闫文小因未交足货款没有理由不让收车。3、告知书声明“本公司下设的清水河分公司已经撤销”、“分公司经理张二平已非本公司员工，与本公司再无任何业务关系”。设立分公司，任命张二平具有法定程序，撤销分公司，更换负责人张二平要履行法定程序。至今，分公司并未撤销，张二平仍是法定的负责人。因此，张二平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分公司公章受到法律保护，总公司对分公司所盖公章负责，对张二平行为负责是不容置疑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鑫阳公司辩称，对四个上诉理由均不认可。刘云丰、闫文小第一项事实理由只能说明张二平在鑫阳公司未授权前的行为，代理前的行为与鑫阳公司无关；刘云丰、闫文小与鑫阳公司提车是在签合同之后，不是张二平主导经营的事情。鑫阳公司在2013年7月明确告知刘云丰、闫文小分公司经理张二平不是总公司的员工，即取消了张二平的代理权，其以后的行为与鑫阳公司无关；张二平收车是在2013年8月，总公司并不知情，盖的是分公司的章而非总公司的章，并不是按他所说与总公司协商后收的车；张二平不是表见代理，鑫阳公司明确告诉已经撤销张二平的代理权，刘云丰、闫文小不是善意的相对人，不存在表见代理。鑫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云丰支付装载机到期欠款195177元；2、判令刘云丰支付违约金92479元（每日按逾期欠款的万分之六点柒计算，违约金计算截止日期为2015年5月13日，并要求给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3、判令闫文小对上述欠款、违约金、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2日，鑫阳公司（甲方）与刘云丰（乙方）、闫文小（丙方）签订《工程机械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约定刘云丰以分期付款的形式向鑫阳公司购买型号为FL955F的雷沃装载机一台，整机编号为LKBSG9JV9BW008207，总价款为361600元。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应在签订本合同时向甲方支付首付款102000元，剩余货款259600元乙方分18期归还甲方；第八条约定闫文小（丙方）作为担保方对刘云丰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所产生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设备款、违约金、收回车辆的费用、运费以及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用、律师费、差旅费用等，保证期限至合同履行届满之日起两年。同日，鑫阳公司、刘云丰、闫文小三方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刘云丰欠剩余货款259600元自2012年8月25日至2014年1月25日分18个月还清，每月应还款额14500元，闫文小对刘云丰欠付鑫阳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工程机械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及《还款协议书》中均约定，刘云丰未按约定时间及时、足额偿还货款，应支付违约金，每日违约金按到期货款额的3‰/日计算。合同签订当日，鑫阳公司与刘云丰分别在《工程机械设备交接验收单》盖章、签字并捺印。合同签订后，刘云丰先后五次通过张二平向鑫阳公司付款19万元，并认为所付均为购车款，鑫阳公司对付款总额19万元予以认可，但认为扣除履约保证金1万元、手续费3700元及利息合计9887元后，刘云丰总计支付首付款及分期款应为166413元，具体明细如下：2012年7月12日支付5万元，其中鑫阳公司扣除履约保证金1万元及手续费3700元；2012年9月24日支付5万元，鑫阳公司扣除3082元迟延付款利息；2012年10月10日支付5万元，鑫阳公司扣除630元迟延付款利息；2013年4月25日支付2万元，鑫阳公司扣除6175元迟延付款利息；2013年6月18日支付2万元。另查明，鑫阳公司下设内蒙古鑫阳农机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清水河分公司，负责人为张二平。2013年7月19日，鑫阳公司向刘云丰发出《告知书》，《告知书》中载明：本公司下设清水河分公司已经撤销；分公司经理张二平已非鑫阳公司员工，与本公司再无任何业务关系；张二平只承担催款义务，没有收款权利；所有与本公司存在业务关系的用户，不得将货款交付张二平，如因张二平代收货款产生任何问题，与本公司无关，责任自负……刘云丰在《告知书》上被告知人处签字。庭审中，刘云丰、闫文小提交了一份分公司张二平于2013年8月18日出具的加盖有分公司公章的通知，通知内容为：“客户刘云丰您好：你于2012年6月20日在本分公司购买雷沃装载机一台，型号为FL955F，整机编号为LKBSG9JV9BW008207裸车总价款为34万元，你已付本分公司车款19万元。因你未按时付清到期车款，因此，本分公司和内蒙古鑫阳农机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总公司）协商决定将你购买的车辆收回，如有异议可到人民法院诉讼。”鑫阳公司对该份通知不予认可，认为系张二平个人行为，总公司并不知情。再查明，鑫阳公司在庭审时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刘云丰支付装载机到期欠款195177元；2、判令刘云丰支付违约金92479元（每日按逾期欠款的万分之六点柒计算，违约金计算截止日期为2015年5月13日，并要求给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3、判令闫文小对上述欠款、违约金、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刘云丰、闫文小当庭表示不要求答辩期。一审法院认为，鑫阳公司、刘云丰、闫文小于2012年7月12日签订《工程机械分期付款买卖合同》、《还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鑫阳公司、刘云丰、闫文小对该合同及协议书均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双方已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对刘云丰、闫文小辩称其系与分公司张二平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抗辩，不予支持。鑫阳公司依约履行了交付义务，有刘云丰签字确认的《工程机械设备交接验收单》予以佐证，刘云丰支付部分款项后余款未按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已构成违约。故对鑫阳公司主张刘云丰支付装载机到期欠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到期欠款金额，刘云丰先后五次向鑫阳公司支付19万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予以确认；鑫阳公司在出具收据时从中扣除履约保证金1万元、手续费3700元及迟延付款利息9887元，属于鑫阳公司单方意思表示，未得到刘云丰的签字认可，不予支持，对上述费用鑫阳公司可另行主张，故刘云丰未付到期欠款的具体金额为171600元（361600元-19万元）。关于违约金问题，刘云丰未按照约定履行及时、足额支付车款的义务，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刘云丰提出了违约金过高的抗辩，鑫阳公司亦未就其实际损失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实际损失应为利息损失，同时刘云丰已付19万元车款经核减首付款及部分分期款后已实际支付至2013年1月25日第六期分期款，故对未付到期欠款自2013年2月2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上浮百分之三十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予以支持。鑫阳公司主张刘云丰每日按照逾期欠款的万分之六点七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违约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闫文小作为担保人在合同上签字、捺印，约定对刘云丰在履行合同中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对鑫阳公司主张闫文小对刘云丰的欠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刘云丰、闫文小辩称装载机已由分公司与总公司协商收回的抗辩，刘云丰、闫文小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一份分公司于2013年8月18日出具的扣车通知，该通知上只有分公司的盖章及张二平的签字，并未加盖总公司印章，且鑫阳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分公司虽为鑫阳公司依法设立，但分公司并非本案合同的主体，亦没有总公司的相应授权，同时刘云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明确知晓其签订合同的相对方为总公司，只有总公司或总公司明确授权的主体才有权收回车辆，且刘云丰已于2013年7月19日收到总公司关于“分公司已被撤销及张二平已非总公司员工”的书面《告知书》，故对刘云丰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关于刘云丰、闫文小对已付款应为使用费及要求鑫阳公司退还使用费25000元的抗辩，因总公司并未收回车辆，并未出现合同约定的支付标的物使用费的情况，且该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刘云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内蒙古鑫阳农机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欠款1716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以171600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上浮百分之三十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闫文小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内蒙古鑫阳农机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90元，由原告内蒙古鑫阳农机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承担492元，由被告刘云丰、闫文小承担1798元。在二审审理中,刘云丰、闫文小提交了张二平证人证言的新证据，拟证明张二平作为鑫阳公司清水河分公司负责人从刘云丰处扣车是职务行为。鑫阳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证人在本案中有直接利害关系，证言不具有真实性，车在张二平手里，如果刘云丰、闫文小败诉，二人肯定会向张二平主张债权，张二平与公司也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证人不具有证人资格。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张二平的收车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刘云丰应否向鑫阳公司支付欠款171600元及违约金，闫文小是否应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鑫阳公司在2013年7月19日向刘云丰发出的《告知书》中，已经明确告知了张二平没有收款的权利，该告知书有特别约定的效果。相比于剩余未付款项，当时涉案车辆的价值更高，因此张二平更没有权利扣走价值更高的涉案车辆，张二平的扣车行为不能证明是履行职务行为，故刘云丰、闫文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刘云丰应当向鑫阳公司支付欠款171600元及相应违约金，闫文小应当对刘云丰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6元，由上诉人刘云丰、闫文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靳宝维审判员 王美春审判员 白雪松 二O一六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李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