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6民终25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仁，男，198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寿雪女，浙江道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钿，浙江道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诸暨市浩天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东白湖镇西岩村450号。                法定代表人：吴作范，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斯友全，浙江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仁因与被上诉人诸暨市浩天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1）浙0681民初1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及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寿雪女、徐钿，被上诉人浩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斯友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浩天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案涉绍兴镜湖旅游综合体一期游嬉江南区（水公园）场外景观工程系由浙江园冶生态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园冶公司）中标承建。浩天公司提交的销售清单上的签字人员有周新言、钱苗锋、周长春、周韩军、宣学成、何建峰等人，虽然这些签收人中有部分是周仁的亲戚，但不能因此推论周仁就是买受人，而且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有关管材全部用于了案涉项目。周仁作为工程管理人员，不清楚管材具体的数量和价格，更没办法认定有关管材是否全部用于案涉工程。二、一审中，浩天公司提交银行交易明细用以证明周国灿、钱苗锋、周仁支付款项的事实，其还主张周国灿所付款项中7625元与本案无关。从付款方式来看，无法证明案涉款项是周国灿为自己私人采购所付，还是为周仁或园冶公司或其他人代付。三、一审证人证言不具有客观性，且其与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袁峰系亲戚，还在袁峰处打工，而袁峰与周仁的关系极度恶化，一审法院采信证人证言有所不当。四、浩天公司提供的证据非常薄弱，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周仁是买受人的事实。一审法院要求周仁提供签收人的基本信息没有法律依据，该举证责任在于浩天公司。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依职权通知证人出庭作证没有法律依据。五、一审法院没有依职权追加园冶公司、徐钢为本案被告，有所不当，导致本案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本案案情复杂，不符合当庭宣判的条件，一审法院当庭宣判有所不当。六、即使认定双方买卖关系成立，一审判决对交易金额的认定也存在错误，对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缺乏法律依据。1．经查，有三张销售清单记载的送货金额有误，相差2874元，交易总金额应为1096199元（1099073元-2874元=1096199）。2．双方当事人从未签订买卖合同，也未约定付款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当从浩天公司起诉之日起算。                浩天公司辩称，一、案涉所有签收人员都是周仁工地的工作人员，部分系周仁亲戚。周仁于2018年2月11日支付的货款明确注明是水公园PE管材料款第六次支付，可以证实周仁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一审法院要求双方向法院提供相关签单人员的名称和通讯地址，而该批人员均系周仁的关系人，但周仁却未提供，因此无法排除周仁与相关人员存在串通的嫌疑，故法官依职权通知证人出庭查清事实并无不当。三、关于当庭宣判的问题。这是法院在第二次开庭后再作出的判决，既合法又合理。四、关于逾期利息问题。周仁在支付最后一笔货款时应支付全部货款，此后浩天公司多次催讨，但周仁认欠不付，因此从2018年2月1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是恰当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浩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周仁支付浩天公司货款593753元及逾期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至2016年1月，周仁因需向浩天公司购买PE管等建材若干，计货款1099344元。上述货物由周仁亲属、员工等人签收。此后，周仁退还货物若干计价款26600元，已支付货款473425元，余款599319元未付。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周仁尚欠浩天公司货款599319元，浩天公司有权请求周仁支付。浩天公司要求周仁支付自2018年2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均未违反法律规定。经计算，以599319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息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为40199.41元。                综上，对浩天公司合理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周仁支付浩天公司货款599319元，并支付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40199.41元及支付以599319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审中，双方未提供新的证据。周仁提交园冶公司中标通知书原件，供浩天公司及法庭核实，本院认为该证据复印件在一审时已经提交，对本案处理并无关联，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并无不当。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判决中的有关笔误，本院在引用时根据其补正裁定直接予以了纠正。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方面：一、能否认定周仁为案涉交易相对人；二、一审判决确定的交易金额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妥当；三、一审审理程序问题。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判决认定周仁系案涉交易相对人并无不当，理由如下：一、根据周仁的陈述，案涉项目系由案外人徐钢以园冶公司名义中标，后邀请周仁及袁峰等参与施工，工程款是由徐钢从园冶公司处收取，有部分款项交给了周仁，通过周仁支付了材料款；周仁与徐钢等人未进行结算，双方之间法律关系无法明确。据此可知，周仁虽然拒绝明确在案涉工程中的法律地位，但显然与该工程项目具有重大利害关系，购买案涉货物具有必要性和可能性。二、浩天公司提交的送货凭证上记载的客户名称及签收人员，大部分是周新言和周国灿，两人均系周仁的亲属；另有部分为宣学成，宣学成系工地工作人员，一审中到庭作证确认了浩天公司送货的事实及周仁作为买受人的事实，周仁主张证人宣学成与其存在利害关系，并无证据证明；另有小部分系其他人员签收，部分也是周仁亲属。签收人员的身份情况、证人证言都指向周仁与案涉交易具有关联。三、在一审中，法院要求周仁提供有关人员的联系方式、基本信息以核实交易情况，周仁拒不提交，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合上述因素，一审判决认定周仁为案涉交易相对人符合高度盖然性规则，并无不当。鉴于在案证据足以认定周仁作为买受人的事实，追加园冶公司及徐钢为当事人并无必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周仁主张三张销售清单金额记载有误，主要的差异金额发生在编号为1588号的销售清单上，该清单上有关货物情况记载较为混乱，尚难认定总计金额有误，进一步而言，相差金额相对整体交易金额而言极小，在一审时又未提出明确的异议，故对此不再调整。双方对于付款期限没有明确约定，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即浩天公司本有权自交付货物之时即主张权利，一审判决自2018年2月11日起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明显不当，可予确认。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周仁主张的一审审理程序问题，理由不能成立。1．有关签收人员系周仁一方关联人员，基于证据距离的远近，一审法院责令周仁提供有关人员基本信息及联系方式并无不当。2．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即对于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情依职权调取，故一审法院依职权通知证人出庭作证并不违反法定程序。3．对于当庭宣判的案件类型，我国民事诉讼法并无明确限制，案件是否复杂不是能否当庭宣判的决定因素，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当庭宣判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周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36元，由周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王安洁            审判员陆卫东            审判员王**斌    二○二一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俞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