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73民终1056-10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正悦娱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刘颖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耿臣，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芳，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南园小区对面）。法定代表人：朱永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宗钊霞，广东为峰（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正悦娱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正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焱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共十六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33142-33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十六案现已审理终结。正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0106民初33142-3315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石焱公司的诉讼请求；2.石焱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石焱公司无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1.根据石焱公司、吉林青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咖公司）分别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第二条的约定，音集协依约管理会员享有权利的全部音像节目，无论会员是否提交节目登记表，按照该约定石焱公司无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2.2019年1月9日，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签署的《著作权转移声明》的第2点约定，石焱公司将该协议所涉及全部著作权及收益，自2019年1月9日起转让给青咖公司。石焱公司称该声明第一段内容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存在笔误，认为“该协议”实际是指《著作权转让协议》。正悦公司认为该声明从未明确提及《著作权转让协议》及附件一《作品清单》，该声明未明确提及401首歌曲内容。石焱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著作权转让协议》及附件形式工整且加盖有骑缝章，可见双方注意程度极高，如果《著作权转让协议》与《著作权转移声明》均为2019年1月9日签署，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必然在《著作权转移声明》中提及401首歌曲的内容或者同样将该附件一作为《著作权转移声明》的附件。故一审法院推定《著作权转移声明》转让的仅是401首歌不合逻辑。二、正悦公司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协议，有权使用涉案全部歌曲。在没有证据证明石焱公司或青咖公司2019年1月9日将《著作权转让协议》及附件一告知音集协且《著作权转移声明》未被依法撤销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青咖公司受让的歌曲范围为“附件一《作品清单》”，明显与《著作权转移声明》记载事实不符。三、司法判决应当引导卡拉OK场所向集体管理组织缴纳版权费用，对个体权利人的商业维权行为进行遏制，由于正悦公司已经缴纳了涉案歌曲版权使用费，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无侵权故意，不应要求上诉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正悦公司使用的卡拉OK曲库中歌曲数量巨大，要求其对权属及授权逐一审查不可操作，基于过错原则，正悦公司主观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赔偿及合理费用金额过高，远超行业正常授权使用费标准，石焱公司诉讼属于商业诉讼行为不应得到支持，即使需要赔偿也应参考音集协收费标准。石焱公司答辩称：一、正悦公司主张涉案作品属于音集协管理范围，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应不予采纳。二、正悦公司主张其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协议，但双方签订协议时，我方涉案作品不属于音集协的管理范围，正悦公司没有权利使用案涉作品。三、石焱公司没有为他人免费提供涉案作品的义务，要求营利使用其作品的上诉人缴纳相关费用，符合民事行为等价有偿、公平合理等相关原则，应予支持及鼓励。上诉人理应知晓等价有偿的商业规则，其未经石焱公司授权许可，擅自在其经营场所内盈利性使用案涉作品，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上诉人侵机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而作出的偿金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本十六案中，石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如下：1.正悦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并从其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详见一审判决附表）；2.正悦公司赔偿石焱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每案10000元，十六案合计人民币1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裁判理由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33142-33157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对本十六案判决如下：一、正悦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石焱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的行为，并将上述音乐电视作品从其曲库中删除；二、正悦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石焱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26700元；三、驳回石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十六案共计800元，均由正悦公司负担。二审中，正悦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2020）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2241号公证书，关于支付音像作品著作权使用费的通知；证据2.（2020）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2242号公证书，石焱公司2017年从协会分配版权费对应的发票；证据3.（2020）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2243号公证书，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之间的著作权转移声明；证据4.（2020）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2244号公证书，石焱公司与音集协公司签署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证据5.（2020）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2245号公证书，青咖公司与音集协签署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证据6.音集协出具的《关于松原石焱公司与音集协授权关系的说明》。正悦公司拟以上述证据证明石焱公司无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石焱公司认为，正悦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作为证据采纳，且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经查，在本院受理的二审案号为（2021）粤73民终937-951号上诉人广州堂汇娱乐有限公司、广州汇堂餐饮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案中，广州堂汇娱乐有限公司、广州汇堂餐饮有限公司在该系列案一审期间提交了上述证据2-5的证据原件供法院核对，且石焱公司在该系列案中对上述证据2-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正悦公司未提交原件，该证据虽为公证书影印本，但有完整明确的公证机构名称、公证书编号，且记载的内容能够与证据2相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据1-5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证据6仅有复印件，正悦公司未能出示原件核对，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十六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石焱公司是否为本系列案适格原告；二、正悦公司是否因向音集协缴费而不负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赔偿金额是否合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修正）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石焱公司一审提交合法音像出版物，该出版物封底明确记载石焱公司为著作权人，享有合辑全部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包括石焱公司在本系列案中主张权利的八十九首作品，故在正悦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明的情况下，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石焱公司是涉案八十九首作品的著作权人。正悦公司上诉称，石焱公司于2013年加入音集协授权该协会管理其全部作品，并于2019年1月9日将其全部作品转让给青咖公司，青咖公司于同日加入音集协，并将所有作品授权给音集协管理，故石焱公司无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对此，本院认为：正悦公司主张依据《著作权转移声明》石焱公司于2019年1月9日已将其全部著作权及收益转让给青咖公司，但首先，该声明中所指的全部著作权及收益是指石焱公司与音集协于2019年1月9日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项下内容。石焱公司辩称该处系笔误，其并未与音集协签署该授权合同，正悦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该授权合同的存在，以及证明该合同项下全部著作权及收益的内容及范围。而石焱公司为证明其与青咖公司之间关于作品著作权转让情况，则提交了双方于2019年1月9日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根据该协议记载石焱公司向青咖公司转让的是401首音像作品的全部作品财产权，并不包括涉案八十九首音像作品。其次，在前述《著作权转移声明》中石焱公司亦声明其于该声明生效之日起终止与音集协的会员关系，并由青咖公司与音集协签订授权合同，办理入会手续。由于石焱公司终止其与音集协的会员关系，音集协则无权利继续管理石焱公司作品。青咖公司授权音集协管理的作品，则应当以双方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的范围为准。再次，青咖公司在2020年4月22日出具《声明》中，确认石焱公司转让给青咖公司的音像作品著作权以双方约定的作品范围为准，可见青咖公司对未从石焱公司处受让涉案作品著作财产权的事实并无异议。而青咖公司在声明中亦明确其授权音集协管理的作品范围以其向音集协登记音像作品名单确定的范围为准。音集协作为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其只能对权利人授权的、且权利人依法享有的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进行管理。根据石焱公司提交的证据，青咖公司并未取得涉案作品的著作财产权，正悦公司亦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涉案作品包含在音集协管理的作品范围内。综上，本院认定石焱公司作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向正悦公司提起涉案作品著作权侵权诉讼，是本系列案适格原告。正悦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石焱公司无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的事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正悦公司虽向音集协缴纳许可使用费，但如前所述，正悦公司未举证证明被诉侵权行为发生之时石焱公司为音集协的会员或涉案作品系在音集协管理之下，故在石焱公司未予认可的情况下，正悦公司向音集协缴纳许可使用费的行为不能视为得到石焱公司就涉案作品的许可，亦不能据此认定正悦公司向石焱公司支付了报酬。正悦公司上诉称其已向音集协缴纳许可使用费，尽到合理审查义务，无侵权故意，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修正）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石焱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行为的实际损失或正悦公司因侵权违法所得的数额，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本十六案赔偿数额并无不当。考虑涉案作品类型、知名度、正悦公司使用作品的方式、经营规模、涉案场所位置及消费水平、主观过错程度，以及石焱公司为维权支出的费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正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对本十六案每案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十六案共计800元，均由广州市正悦娱乐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海华审 判 员 屈 昕审 判 员 裘晶文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郝文灿书 记 员 刘秋香书 记 员 陈召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