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1民初13919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恒星引力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王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权，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竺懿亮，男。被告(反诉原告)：南京极韵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法定代表人：李雪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青，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朱元冰，男，199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韬，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肇畅，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恒星引力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星公司)与被告南京极韵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极韵公司)、第三人朱元冰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被告极韵公司于2020年6月29日提出反诉，本院依法合并审理。本案先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因本案须以另案审理结果为依据，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裁定中止审理。2021年2月11日恢复诉讼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蒋骏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0日、2021年4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权、竺懿亮，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青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恒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被告间的《演艺经纪合作协议》于2021年3月10日解除；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人民币150万元(以下币种同)；3、判令被告支付资金占用费62,358.33元(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3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暂算至2020年1月19日，实际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5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1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暂算至2020年1月19日，实际计算至付清之日止)；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497,702.17元；5、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律师费7.5万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第三人原为被告签约艺人，自2015年3月14日至2020年3月13日期间，被告独家代理第三人全世界范围内的演艺经纪事务。2018年10月16日，原、被告签订《演艺经纪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20年3月13日止，由原告担任第三人的影视演出活动的独家演艺经纪人，原告需为此支付被告总额200万元的合作费用(原告实际已支付150万元)。2019年11月，原告发现第三人参加了电视综艺节目《演技派》，原告对此毫不知情。原告向被告及第三人联系询问情况，两方均不予回复。原告认为被告严重违约，故诉至本院。被告极韵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被告没有违约，被告对第三人参加其他活动不知情，也不参与，第三人参加《演技派》是原告主导，由其法定代表人向主办方推荐，也是原告承办的；二、在宝山法院开庭中，第三人与原告有独家全权经纪合同，在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前签订的，原告与第三人早有预谋，在第三人经纪事务转给原告前，第三人与原告早就有合作。被告保留对第三人及原告不正当竞争追诉的权利。同时反诉原告极韵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合作费用50万元；2、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逾期付款利息12,875元(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至2020年7月3日)；3、反诉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第三人原为反诉原告签约艺人，根据双方签订的经纪协议约定，自2015年3月14日至2020年3月13日期间由反诉原告独家代理第三人全世界范围内的演艺经纪事务。2018年10月16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合作协议》，约定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20年3月13日止，由反诉被告独家担任第三人的影视演出事务，反诉被告需为此支付反诉原告合作费用200万元(分三期支付：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内支付100万元、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50万元、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50万元)。协议生效后，反诉被告未按约付款，第二期款项逾期一个多月到2019年8月16日才支付，第三期款项至今未付。反诉原告认为反诉被告的行为严重违约，故提出上述反诉诉讼请求。第三人朱元冰称，影视演出代理范围，第三人与原告有独家演艺合同补充协议，第三人参加《演技派》不构成违约；第三人与原告的合同早于原、被告的合同，事实是第三人参演的行为系三方一起商量，经过原、被告同意才决定的，被告所说的预谋是不存在的。原、被告双方围绕诉讼请求及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15年3月13日，极韵公司(甲方)、朱元冰(乙方)、案外人邢某某(丙方)签订《艺人经纪独家合作协议》，约定：丙方将其《艺人经纪管理合同》中所享的演艺经纪代理权转让给甲方。乙方同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五年内，与甲方达成演艺经纪事务的合作，协议年限：2015年3月14日-2020年3月13日，共五年。合作区域：全世界。合作范围：全约经纪，包含但不限于唱片制作，企宣发行，无线、互联网和数位，乙方包装，全面独家专属经纪，含商演，广告代言、影视演出、演唱会，词曲著作权出售代理等。二、2018年8月20日，恒星公司(甲方)与朱元冰(乙方)签订《独家全权演艺经纪合同》，约定：甲方愿意接受乙方委托，作为乙方的中国国内外独家经纪人，全面负责乙方演艺事业。其中1.1：“演艺事业”指乙方参与的任何或所有演艺活动，包括但不限于：(1)乙方在包括但不限于电影、电视、话剧、戏剧、记录片、舞台剧、音乐剧、歌舞剧、小品、综艺节目、网络剧、网络电影等一切艺术门类中出演或客串角色、担任主持人、作为嘉宾出席等；……(10)其他一切可能会对甲乙双方的权益和收益产生影响的商业活动、公益活动，以及会对甲乙双方在公众和媒体产生影响的一切事务。2.1.2：在合作期限和合作地域内，甲方担任乙方演艺事业的独家经纪公司，为乙方提供经纪服务，乙方不得自行或委托第三方以任何方式从事演艺事业或代理或经营管理其演艺事业(无论是否收取报酬)。2.2：合作期限共计6年，即自2020年3月14日起至2026年3月13日止的期限。2.3：本合同项下的合作地域为全世界各个国家和地区。10.2.1：……(2)如乙方有第9.3款其他情形的，甲方有权选择追究乙方违约责任或单方解除本合同并追究乙方违约责任，乙方违约行为发生在本合同签订后第一年至第二年内，乙方赔偿甲方经济损失800万元人民币……如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实际损失和预期损失的，乙方还应当负责补足差额部分。12.2：因本合同引起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包括因后合同义务而引起的争议)，甲乙双方应当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向甲方所在地具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诉讼判决有过错的一方应当承担另一方因此支付的诉讼费、公证费、差旅费和律师费等合理费用。三、2018年8月20日，恒星公司(甲方)与朱元冰(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在乙方与南京极韵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合作期间(至2020年3月13日止)，甲方与南京极韵另行约定担任乙方影视演出活动的独家演艺经纪人，可独家代理和经营管理乙方在原合同第1.1条中所涉及影视演出活动的策划、包装、宣传、公共关系事务、培训、规划、安排、实施、对外合作、谈判签约、收益的获得、法律事务代理、行政顾问等业务，……除影视演出活动外，甲方与南京极韵协商完成以上期限内的乙方的其他工作安排。四、在原合同项下合作期限开始前，双方依据原合同的条款和条件开展非独家非排他合作，原合同项下合作期限开始后，双方依据原合同的条款和条件开展独家合作。四、2018年10月16日，恒星公司(甲方)与极韵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乙方同意与甲方合作，由甲方担任艺人的影视演出活动的独家演艺经纪人，独家经营艺人在本协议项下的影视演出演艺经纪事务，并且担任艺人除影视演出活动外的演艺活动非独家演艺经纪人，与乙方共同经营艺人除影视演出活动以外的演艺活动。其中第一条1.甲乙双方经协商后同意，甲方独家代理艺人的影视演出事务，甲方可自行就艺人影视演出事务的对外合作、谈判签约、收益的获得等业务与第三方合作。乙方不再就艺人影视演出事务的对外合作、谈判签约、收益的获得等业务与第三方进行合作。2.“影视演出事务”是指艺人参与的任何或所有影视演出活动，包括但不限于：艺人在电影、电视、话剧、戏剧、记录片、舞台剧、音乐剧、歌舞剧、小品、综艺节目、网络剧、网络电影等一切艺术门类中出演或客串角色、担任主持人、作为嘉宾出席出演等，以及其他影视演出事务涉及艺人的个人形象、肖像权、名誉权、著作权等一切事务活动。第二条合作期限：甲乙双方的合作期限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20年3月13日止；协议将保持其效力直至双方已完全履行协议项下的所有义务并且双方之间的所有付款和索赔已结清。第三条2.在合作期间，由甲方代表艺人接洽、安排、策划、签约影视演出事务，该影视演出事务所获收益归甲方所有，甲方自行与艺人进行分配，与乙方无关。第七条违约责任：1、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的事实即构成该方违约，除协议另有规定外，违约方应向非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补偿非违约方因而实际及可能承受或遭致的所有损失、责任、赔偿金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给第三方的违约金、赔偿费用、律师费等)。2、甲方不按约履行付款义务，视为甲方违约，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约，之前付款不予退回，并要求甲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赔偿相应损失。3、乙方违约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停止向乙方支付尚未支付的款项，并要求乙方退还甲方已支付的全部费用，造成甲方损失的，还应赔偿相应损失。《合作协议》签订后，恒星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支付极韵公司100万元(朱元冰分约协议首期款)。2019年8月16日，恒星公司支付极韵公司50万元(二期分约款)。五、在恒星公司与朱元冰合同履行期间，朱元冰参加优酷视频综艺节目《演技派》，节目首播时间为2019年11月8日，对外宣传朱元冰为极韵公司艺人。六、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代表恒星公司向朱元冰寄送落款日期为2019年12月18日的律师函，内载：“朱元冰：……贵方擅自参加综艺节目《演技派》且提出要求解除《独家全权演艺经纪合约》及补充协议的行为，已涉嫌违约。……本律师向贵方要求如下：1.贵方应于接函当日立即依《独家全权演艺经纪合约》向委托人支付违约金人民币800万元。2.现阶段委托人仍为贵方经纪人，贵方不得擅自接演任何影视活动。”2019年12月21日，被告签收该律师函。2020年1月17日，恒星公司向宝山法院提起诉讼。七、2020年1月17日，宝山法院受理恒星公司诉朱元冰、第三人极韵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9月18日作出(2020)沪0113民初2728号民事判决，查明恒星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栩对朱元冰参加《演技派》节目是知情的；朱元冰未经恒星公司同意，以极韵公司名义参加《演技派》节目，已构成违约，故判决：朱元冰支付恒星公司违约金80万元、律师费2万元，恒星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作出后，朱元冰不服，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1年1月5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沪02民终951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八、案外人天津银河酷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甲方)与极韵公司(乙方)就甲方邀请乙方艺人朱元冰作为嘉宾参加网络综艺节目《演技派》第一季录制并提供相关演出服务事宜签订《演出服务协议》一份，约定：乙方艺人参加录制节目共12期，录制时间为第1-2期连录为2019年8月10日-27日，至最后一期大结局2019年12月28日直播等；甲方承担乙方及乙方艺人参与节目录制及相关活动产生的交通、住宿、膳食费用；乙方保证按照协商确定的日程安排和节目组要求参加节目录制，协议还就违约责任、知识产权等进行了约定。九、恒星公司为本案本诉、反诉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7.5万元。本院认为：恒星公司与极韵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拘束力。恒星公司依约取得朱元冰的影视演出事务独家代理权后，极韵公司不应再就朱元冰影视演出事务与第三方进行合作。合作期间极韵公司明知其已无权代理朱元冰与第三方进行影视演出合作，仍与案外人签订《演出服务协议》，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恒星公司依据合同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有权停止付款、要求返还已付费用并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恒星公司主张解约、返还已收取的合作费、偿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恒星公司主张的损失，仅凭恒星公司自行制作的费用清单，尚不足以证明恒星公司主张的费用实际发生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因恒星公司未完成举证责任，故对恒星公司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恒星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在损失主张未得到本院支持的情况下，应自行承担部分律师费，故本院酌情认定极韵公司应承担律师费6万元。关于反诉部分，因极韵公司已构成合同违约，其要求恒星公司继续履行付款义务、支付迟延履行利息及律师费的反诉诉讼请求，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上海恒星引力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与被告南京极韵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演艺经纪合作协议》于2021年3月10日解除；二、被告南京极韵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恒星引力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人民币150万元；三、被告南京极韵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恒星引力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人民币1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以人民币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6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四、被告南京极韵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恒星引力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律师费人民币6万元；五、驳回原告上海恒星引力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六、驳回反诉原告南京极韵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745.42元，由原告上海恒星引力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7,645.42元，由被告南京极韵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0,1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00元，由反诉原告南京极韵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蒋 骏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闵剑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