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51民初6063号原告：高金潮，男，1960年5月20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惠文，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龙，男，1977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被告：吴海林，男，1965年3月22日生，汉族，住四川省。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波，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告高金潮诉被告吴龙、吴海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8月13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分别于2020年11月9日、2021年4月20日再次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高金潮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惠文、被告吴龙及吴海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波到庭参加三次庭审,被告吴海林参加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金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吴龙支付原告货款1,445,595元；2、判令被告吴龙承担逾期利息(以本金1,445,595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被告吴海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对第二项诉讼请求调整为：判令被告吴龙承担逾期利息(以本金1,445,595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3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高金潮一直从事大理石石材生意,与被告吴龙一直有合作往来。被告承包各地的项目工程,其中的石材供应,一直都是由原告提供。自2008年起,被告吴龙承包上海政法学院新校区以及太仓上海公馆的相关工程,其中的广场、路面的石材供应等都由原告提供,目标工程前后持续了多年,都是由原告送货至工地,被告的工地负责人签字,上述项目的货款共计4,235,595元,被告共计支付货款2,790,000元，剩余1,445,595元未支付。经多次催讨，被告吴龙拒绝支付上述款项，故涉讼。原告对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出货累计总表、结算单、提货单，证明原告共计为被告吴龙承包的上海政法学院项目、太仓上海公馆项目送货4,235,595元；2.原告与吴龙的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与吴龙存在买卖合同关系；3.录音资料，证明原告与被告吴龙存在买卖关系，吴龙承认拖欠货款金额为140余万元；4.合同书复印件三份，证明同样的产品供给案外人的价格要高。被告吴龙、吴海林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出货累计总表上没有修改过的予以认可，结算单是原告自行制作，不予认可，提货单上有签字的都予以认可，但因单价没有确定，故对原告主张的单价不予认可；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无法证明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00多万元；证据3.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曾经帮过吴龙，每次原告打电话，吴龙感觉有愧疚，这些话不是真实意思表示。证据4.与本案无关，货物的价格可高可低。被告吴龙辩称，原告与本人确实存在买卖关系，吴海林是吴龙聘请的现场管理人员，对于付款金额为279万元是事实，在2016年之前付了206万元，余款是之后付的。对于原告主张的共计发生的货款金额有异议，因双方当时没有约定单价，该金额是原告自行计算。此外，我方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已过。被告吴龙在第三次开庭时辩称，太仓上海公馆1、2、3期项目系重庆昊昌石材有限公司承包，重庆昊昌石材有限公司有时需要石材，货款是支付给上海竹楣实业有限公司、福建南安市新三丰石业有限公司等，因为每次付款并不是支付给原告，故重庆昊昌石材有限公司与上海竹楣实业有限公司、福建南安市新三丰石业有限公司之间发生了买卖合同关系，并非是原告。吴龙系重庆昊昌石材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故本案的付款义务人不是吴龙，是重庆昊昌石材有限公司。经统计，上海政法学院新校区以及太仓上海公馆货款共支付383.2万元。针对被告吴龙新的辩称，原告陈述，重庆昊昌石材有限公司80%的股份持有人为被告吴龙，买卖合同关系是原告与吴龙之间发生的，且在第二次庭审中，吴龙承认只要有签字的吴龙均予以认可，只是对货款金额有异议。被告吴龙针对其辩称，提供如下证据：被告于2012年底-2013年初收到的由原告方制作的结算单统计表、2016年-2019年支付货款明细，证明被告已支付383.2万元货款。原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结算单统计表的真实性无异议，确由原告方制作，明细与原告主张的分项货款一致，结算单统计表上的货款金额为3,158,166元；但对2016年-2019年支付原告货款的明细不予认可，这是被告单方记载，原告2016年-2019年只收到71万元。被告吴龙在第三次开庭时提供如下证据：工程合同书1份、增值税发票8份、银行流水明细，证明太仓上海公馆项目系与上海竹楣实业有限公司、福建南安市新三丰石业有限公司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我方也是将货款支付给上述的公司。原告对被告吴龙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被告的举证期限已过，不予质证。但说明一下：工程合同的发包方以及承包方与本案无关联，假设合同真实的，该合同中只显示了2期工程的部分项目，根本不是本案涉讼的上海公馆1、2、3期；对8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购买方为上海金磊石材有限公司，交易明细为上海金磊石材有限公司的对公账户，同本案无关。被告吴海林辩称,本人是吴龙聘请的现场管理人员,出货累计总表确实是本人制作,但表上的修改并非本人修改。为查明大理石在不同年度的市场均价及相关工序单价，原告申请对涉案大理石价格进行评估鉴定，后本院依法委托上海达智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上海达智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21年3月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支付评估费60,000元。被告吴龙对该份鉴定意见不予认可，认为评估金额过高，评估的依据不充分。经审理查明,原告系从事大理石石材业务的经营者。2008年至2017年1月，原告供应大理石石材至上海政法学院、太仓上海公馆1-3期项目。2013年左右，被告吴龙收到原告出具的“吴龙结算单统计表”，统计表载明货款总计3,158,166元，2011年总付金额1,220,000无，2012年总付金额800,000元。原告曾于2016年12月29日向被告吴龙催讨货款。2019年2月2日，被告吴龙支付原告10,000元。原告认为被告吴龙购买了上述石材，但尚有1,445,595元货款未支付。经原告多次催讨，但被告吴龙至今未付清。故涉讼。另查明，吴龙系上海金磊石材有限公司、重庆昊昌石材有限公司的股东。吴海林系吴龙聘请的工作人员。再查明,上海达智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21年3月就涉案大理石价格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支付评估费60,000元。以上事实有提货单、出货累计总表、聊天记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等，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形成买卖关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被告之间确实没有签订过书面的买卖合同。被告吴龙在第一次开庭时认为原告与上海蓝英石材装饰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吴龙只是上海蓝英石材装饰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第二次开庭时被告吴龙认可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未付款应由被告吴龙支付，确认了已支付货款279万元，只是对未付款金额有异议；在第三次开庭时，被告吴龙认为，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已付的货款是由上海蓝英石材装饰有限公司、上海金磊石材有限公司、重庆昊昌石材有限公司等单位支付，而收款方也是公司，故买卖关系并非是原、被告之间。本案被告吴龙在三次庭审中均作不同陈述，在第二次庭审中自认原、被告双方存在买卖关系，该自认并非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吴龙系上海金磊石材有限公司、重庆昊昌石材有限公司的股东，该公司代吴龙付款，也属合理。原告供货至上海政法学校、太仓上海公馆多年，被告未提任何异议。且原告与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从未对买卖主体提出过异议。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吴龙存在事实上买卖关系。二、被告吴龙应支付货款金额1.原告与被告吴龙之间发生的货款总金额为核定石材价格，本院依法委托专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被告吴龙对鉴定机构出具的意见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对被告的意见不予采纳，鉴定意见核定的石材单价可作为本案认定价格的参考。被告吴龙收到了原告递交的“结算单统计表”后，对货款金额未提出过异议，且该统计表与鉴定结果基本吻合，故统计表上的石材金额3,158,166元予以确认。统计表出具之后，原告继续供货给被告吴龙，石材供应量均有现场工地的工作人员签字，根据鉴定意见书的评估单价，故确定统计表之外的货款为1,077,428元。原、被告之间发生的货款总金额为4,235,594元。2.被告吴龙共支付货款金额原告自认已收到279万元，且被告吴龙在第二次庭审中予以认可，现被告认为已支付383.2万元，对支付货款的举证责任在被告处，现被告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故本院确认已付金额为279万元。综上，被告吴龙还应支付原告货款1,445,594元。三、逾期利息计算标准因被告吴龙支付货款时并未明确指向项目名称，且未约定支付时间，故原告主张以双方交易的中间时间段作为利息起算点不妥。根据原告现有的证据，2016年12月29日原告曾催讨过货款，现原告以被告最后付款日的次日起主张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吴龙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双方形成了事实上买卖关系。被告吴龙经原告催要后，仍未支付拖欠的货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请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被告吴龙曾于2019年2月支付原告货款10,000元，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未超过。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高金潮货款1,445,59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以1,445,594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计算)二、被告吴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高金潮鉴定费60,000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7,81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吴龙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茅玲玲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蔡榆柠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