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2906-29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阿萨帝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X。法定代表人：薛晓丹，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国球，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松原市漫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7U。法定代表人：聂建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柱彬，广东领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雅赟，广东领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门市阿萨帝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萨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松原市漫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漫易公司）知识产权权属、侵权纠纷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21）粤0704民初873-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阿萨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漫易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漫易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漫易公司没有提交原始底稿、制作合同、与词曲作者之间的协议等证据来证明漫易公司是涉案歌曲的制作者。漫易公司提交的《醉美MTV歌曲集》是2020年出版发行的音像制品，明显是漫易公司为了提起大规模系列诉讼而专门出版发行。《醉美MTV歌曲集》部分歌曲画面标注有具体的出品人或其他制作人信息等。可见《醉美MTV歌曲集》是案外人制作的歌曲，漫易公司应提交歌曲涉及的词、曲作者、表演者等相应授权文件来证明其享有权利。二、根据《公证法》第25条，《公证程序规则》第9条、第13条，以及《办理保全证据公证的指导意见》第4条、第11条等规定，涉案保全公证书的申请人与公证事项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江西省南昌市某公证处未指派公证人员到达阿萨帝公司场所现场公证，该公证处没有对拍摄设备进行清洁处理，且取证过程没有拍摄点歌画面，无法证明播放歌曲的来源，该公证处违法出具保全公证书，不符合公证法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应当要求漫易公司继续举证，否则应以无法查明阿萨帝公司存在侵权行为而驳回漫易公司诉讼请求。三、司法判决应引导卡拉0K场所向集体管理组织缴纳版权费，对于个体权利人的商业维权行为应予以遏制，由于阿萨帝公司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交纳了卡拉0K曲库的使用费，尽到了合理的版权审查义务，无侵权故意，没有过错，不应要求阿萨帝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即使一审法院认为阿萨帝公司需要赔偿，也应参考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收费标准。即使认定阿萨帝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涉案没有任何知名度和流行度的歌曲，一审判决赔偿和支付合理费用每首150元过高，判决的数额远远高于KTV行业正常的授权使用费标准。漫易公司提起的全国性的系列诉讼是一种商业诉讼行为，不应得到支持。恳请二审法院综合考量KTV经营者、音乐作品著作权人、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个体权利人等各方主体的利益关系，运用利益平衡原则，妥善解决纠纷。漫易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漫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阿萨帝公司停止侵权，删除曲库中涉案侵权作品；2.判令阿萨帝公司赔偿漫易公司经济损失每案800元；3.判令阿萨帝公司赔偿漫易公司为维权所支出合理费用每案300元；4.判令阿萨帝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2021）粤0704民初873号案一、江门市阿萨帝娱乐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对《美丽的草原》歌曲的侵权行为，并从歌库中删除上述作品；二、江门市阿萨帝娱乐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松原市漫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150元。三、驳回松原市漫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21）粤0704民初874号案一、江门市阿萨帝娱乐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对《永远的香巴拉》歌曲的侵权行为，并从歌库中删除上述作品；二、江门市阿萨帝娱乐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松原市漫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150元；三、驳回松原市漫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21）粤0704民初875号案一、江门市阿萨帝娱乐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对《天马》歌曲的侵权行为，并从歌库中删除上述作品；二、江门市阿萨帝娱乐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松原市漫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150元；三、驳回松原市漫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21）粤0704民初876号案一、江门市阿萨帝娱乐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对《蒙古包》歌曲的侵权行为，并从歌库中删除上述作品；二、江门市阿萨帝娱乐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松原市漫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150元；三、驳回松原市漫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21）粤0704民初877号案一、江门市阿萨帝娱乐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对《草原我的情人》歌曲的侵权行为，并从歌库中删除上述作品；二、江门市阿萨帝娱乐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松原市漫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150元；三、驳回松原市漫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21）粤0704民初878号案一、江门市阿萨帝娱乐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对《火热的爱（合唱）》歌曲的侵权行为，并从歌库中删除上述作品；二、江门市阿萨帝娱乐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松原市漫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150元；三、驳回松原市漫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21）粤0704民初879号案一、江门市阿萨帝娱乐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对《古镇之恋》歌曲的侵权行为，并从歌库中删除上述作品；二、江门市阿萨帝娱乐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松原市漫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150元；三、驳回松原市漫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21）粤0704民初880号案一、江门市阿萨帝娱乐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对《多情的吻》歌曲的侵权行为，并从歌库中删除上述作品；二、江门市阿萨帝娱乐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松原市漫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150元；三、驳回松原市漫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21）粤0704民初881号案一、江门市阿萨帝娱乐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对《城市黄玫瑰－广场吉特巴》歌曲的侵权行为，并从歌库中删除上述作品；二、江门市阿萨帝娱乐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松原市漫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150元；三、驳回松原市漫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21）粤0704民初882号案一、江门市阿萨帝娱乐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对《城市黄玫瑰》歌曲的侵权行为，并从歌库中删除上述作品；二、江门市阿萨帝娱乐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松原市漫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150元；三、驳回松原市漫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21）粤0704民初883号案一、江门市阿萨帝娱乐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对《丹霞恋》歌曲的侵权行为，并从歌库中删除上述作品；二、江门市阿萨帝娱乐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松原市漫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150元；三、驳回松原市漫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21）粤0704民初884号案一、江门市阿萨帝娱乐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对《放飞你》歌曲的侵权行为，并从歌库中删除上述作品；二、江门市阿萨帝娱乐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松原市漫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150元；三、驳回松原市漫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21）粤0704民初885号案一、江门市阿萨帝娱乐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对《金鱼跃龙门》歌曲的侵权行为，并从歌库中删除上述作品；二、江门市阿萨帝娱乐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松原市漫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150元；三、驳回松原市漫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21）粤0704民初886号案一、江门市阿萨帝娱乐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对《究竟是谁爱错了谁》歌曲的侵权行为，并从歌库中删除上述作品；二、江门市阿萨帝娱乐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松原市漫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150元；三、驳回松原市漫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系列案一审案件受理费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每件25元，14件案共350元（已由松原市漫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预交），由江门市阿萨帝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松原市漫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5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江门市阿萨帝娱乐有限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35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知识产权权属、侵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阿萨帝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漫易公司是否享有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2.漫易公司提供的公证书的证明效力；3.阿萨帝公司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4.赔偿数额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2〕31号）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的规定，本系列案中，漫易公司提交的《山河颂-醉美MTV歌曲集（精选集）》专辑DVD封面、封底记载的版权信息能够证实该专辑是合法出版物，其外包装上载明漫易公司是其著作权人，涉案音乐作品均收录在该专辑内，因此，可以确认是涉案音乐作品著作权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所涉侵权行为提起诉讼。阿萨帝公司上诉主张上述涉案音乐作品是案外人制作，漫易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述主张，故阿萨帝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经查，漫易公司委托江西某律师事务所向江西省南昌市某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江西某律师事务所受漫易公司委托，可视为与公证事项有利害关系，可以提出公证申请。江西某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钟某怡、徐某链进行公证取证的过程全程有公证人员进行监督，公证流程及内容记载完整、清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的规定，阿萨帝公司上诉主张江西省南昌市某公证处未指派公证员到达现场公证，违法出具保全公证书，但其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公证证明，故本院对该公证书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因此，一审法院采信公证书内容，并无不妥。对阿萨帝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权利；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他人不得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违者，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同著作权人订立许可使用合同，明确许可、转让的权利，未经著作权人同意，另一方当事人不得行使。本系列案中，阿萨帝公司未经著作权人或其他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向公众放映上述涉案音乐作品的行为侵害了漫易公司对涉案音乐作品的放映权，且阿萨帝公司在其经营场所将涉案音乐作品存入KTV系统播放，必然存在复制行为，因此，阿萨帝公司的行为亦侵害了涉案音乐作品的复制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阿萨帝公司上诉主张已经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交纳版权使用费用，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该协会约定的著作权许可清单中已包含上述涉案音乐作品，不足以认定其放映、复制上述音乐作品经过著作权人的许可。阿萨帝公司上诉称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2〕31号）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的规定，本案中，因涉案音乐作品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和阿萨帝公司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一审判决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流行时间及相关音乐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阿萨帝公司的侵权行为方式、侵权行为持续时间、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等因素，酌定按照每个作品150元赔偿漫易公司的经济损失，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阿萨帝公司主张赔偿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阿萨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述案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系列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合共700元（每件50元，共14件），由江门市阿萨帝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冒庭媛审 判 员 李 翔审 判 员 陈雪娟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梁淑珍书 记 员 陈健欢王志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