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23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华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开发区竹东村21组内3幢。法定代表人：马家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中吉，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瑞华，男，1962年5月19日生，汉族，住南通市港闸区陈桥乡五里树村十五组40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江苏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文荣，男，1946年12月4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唐闸镇街道尖沟头村七组18号。上诉人南通华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瑞华、原审被告陈文荣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21）苏0602民初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上诉费由周瑞华负担。事实和理由：1.我司一审提交陈文荣在2017年12月2日签字确认的工程款（95%）结算表，足以证明是双方无异议的审计结算书。按照内部承包责任书计提税费、利息以及我司垫付5978877.54元，我司与陈文荣已结清工程款且超付5941628.98元。一审认为我司未能举证证明与陈文荣结清工程款错误。此前我司起诉后撤诉，并非不向陈文荣追偿，而是待整理数据后可能重新起诉。此外，我司现在找到其他追偿途径，如果有效则不起诉也能追偿。2.陈文荣一审未参加诉讼的不利后果不应由我司承担。法院不应肯定周瑞华举证而对我司举证不予认定。周瑞华不清楚我司与陈文荣的往来，我司有权对其举证进行质证，其无权对我司举证进行质证。陈文荣未经我司同意对外发包，我司不应承担法律后果。一审判决我司承担连带责任容易造成周瑞华与陈文荣串通，我司事先不知情事后也无法审核。周瑞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润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陈文荣未应诉答辩。周瑞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文荣给付工程款44.5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11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以44.5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华润公司对陈文荣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文荣、华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日，南通尤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尤嘉公司）与华润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尤嘉公司将居然之家优家尤嘉南通店三期工程施工图范围内的土建工程部分交华润公司承包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工期自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0月12日止，合同价款暂定为6000万元。2014年3月1日，华润公司（甲方）与陈文荣（乙方）签订《内部承包责任书》，约定，乙方作为居然之家项目部施工承包人，实行项目部全费用承包。乙方受甲方委托，对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居然之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担全部履约责任，向建设单位交付符合合同条款要求的最终产品，并向甲方上缴经双方约定的管理费用。甲方的权利义务：积极支持乙方按所授权限实行项目管理，做好业务指导工作，加强对项目的过程控制和动态管理，有权对乙方进行项目管理检查、考核、监督，因乙方经营管理不善，性质严重的，甲方有权解聘工程施工承包人和解除本承包责任书。关于资金管理部分，未经授权，乙方任何人员不得以任何形式代表甲方与购贷单位签订合同，甲方必须设立有关台账，以便监督购贷合同的履行和资金的拨付。在支付工程款的过程中，甲方根据建设单位付款情况，扣除有关费用外，再按账款的7%进行扣留后支付。乙方在承建工程中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民事和法律责任，均由乙方承担责任。项目的一切重大经济活动和经营活动，乙方应征得甲方的同意后，方可进行。禁止乙方将工程进行转包和分包。2014年10月20日，陈文荣以华润公司居然之家项目部名义（甲方）与周瑞华（乙方）就南通居然之家三期工程中的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合同约定的承包方式为双包（所有的材料、辅材、机械均由乙方自己负责），承包范围为工程图纸内的所有钢结构部分制作、安装、油漆及所有铁件、预埋螺栓的制作安装，承包价格暂估为230万元，最终结算价为审定价上交25%（包含公司的税、费、现场项目部管理配合费用等一切费用）后的价格，付款方式为钢结构进场付暂估价的20%，安装完成后付暂估价的40%，竣工验收后的一周内付暂估价的20%，结算审计后付至审核价的90%，余款竣工验收后的两年内的一周内付清。2017年11月20日，陈文荣与周瑞华经结算签署《居然之家钢结构结算清单（三期）》一份，清单载明，钢结构审定价为218万元，扣除税费管理费25%，最终审定价为163.5万元。已付款为115万元，余款为48.5万元。此后，陈文荣于2020年3月支付4万元，余款未再支付。一审另查明，陈文荣、华润公司因案涉工程款结算存在争议，分别于2018年10月23日、2018年12月27日向法院起诉，案号分别为（2018）苏0602民初5604号、（2018）苏0602民初674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陈文荣、华润公司又先后撤回起诉。一审诉讼中，双方认可，案涉工程已于2015年9月30日竣工验收。华润公司同时向法院提供转包清算表、结算表等证据，证明其已超额支付陈文荣工程款，周瑞华对相关证据不予认可，华润公司表示将收集材料后继续向陈文荣追偿过付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华润公司与尤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再与陈文荣签订《内部承包责任书》，将所承包的居然之家优家尤嘉南通店三期工程中的相关土建工程交由陈文荣施工，华润公司与陈文荣系转包合同关系。陈文荣再与周瑞华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将南通居然之家三期工程中的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分包给周瑞华，因陈文荣不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上述《内部承包责任书》、《内部承包协议》均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因周瑞华与陈文荣已于2017年11月20日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陈文荣应当参照《内部承包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163.5万元。周瑞华请求陈文荣支付尚欠工程款44.5万元，于法有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案涉工程于2015年9月30日竣工验收，周瑞华主张自2017年11月20日结算之日起的逾期利息，不违反合同约定，逾期利息计算标准分别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华润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因华润公司将工程违法转包给陈文荣进行施工，其作为转包人负有对违法分包人陈文荣已结清工程款的举证义务，否则应对陈文荣欠周瑞华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鉴于华润公司在起诉陈文荣的工程款纠纷案件中申请撤诉，而陈文荣在起诉华润公司的工程款纠纷案件中亦以撤诉结案，故华润公司未能证明其已结清与陈文荣的工程款，应对陈文荣所欠周瑞华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华润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依据其与陈文荣的约定与陈文荣进行结算。陈文荣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亦未应诉答辩，应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法院可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陈文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周瑞华工程款44.5万元及该款自2017年11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华润公司对陈文荣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等。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华润公司应否就陈文荣所欠周瑞华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华润公司从尤嘉公司承接工程后转包给陈文荣，陈文荣又将案涉工程交给无施工资质的周瑞华，所涉《内部承包协议》依法均属无效。但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无碍周瑞华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相应工程款。陈文荣、周瑞华在2017年11月20签署结算清单，确定陈文荣欠付工程款48.5万元，其后陈文荣在2020年3月支付4万元，周瑞华据此主张陈文荣还需支付44.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依法有据。周瑞华还主张华润公司应当对陈文荣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连带责任应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中，周瑞华与华润公司之间本身无合同关系，华润公司亦从未认可对陈文荣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周瑞华要求华润公司对陈文荣尚欠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加之华润公司一审抗辩其曾多次为陈文荣垫款、陈文荣需结付垫款并支付利息、另需给付工程税费、成本押金等多项费用，其已超付工程款数百万元，说明华润公司与陈文荣之间就工程结算仍有诸多争议，无法明确华润公司对陈文荣是否还有付款义务。在此情形下周瑞华要求华润公司对陈文荣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亦难支持。综上，华润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21）苏0602民初6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陈文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周瑞华工程款44.5万元及该款自2017年11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撤销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21）苏0602民初6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南通华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陈文荣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周瑞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5元减半收取4402.5元，由原审被告陈文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5元，由被上诉人周瑞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艳审判员 季建波审判员 胡 皓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汤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