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21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如皋豪泰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如城街道中山西路109号。法定代表人：李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兴乔，江苏简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鹏程，男，197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如皋市如城街道东门外小街头48号1幢504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烈日，江苏金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如皋豪泰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泰公司）与被上诉人朱鹏程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2民初9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豪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豪泰公司不予支付二倍工资54341.49元。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在劳动仲裁和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明确辩称，其在组织职工签订劳动合同过程中，因为其不愿意与上诉人签订与一般员工相同的劳动合同，所以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在上诉人无法举证的条件下，被上诉人的法庭陈述应当被认定为本案事实。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负责并实施了单位全部员工的劳动合同签订工作，同时存在拒签劳动合同的情形，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现具状，诉请撤销(2020)苏0682民初9271号民事判决，不予支付二倍工资54341.49元。被上诉人朱鹏程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与仲裁委和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是不符的。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销售经理之一，并不负责公司的人事和劳动合同的签订，被上诉人没有这项职权。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一直在强调被上诉人具有组织职工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二、上诉人是一个管理严重混乱且违反诚信的企业。上诉人到目前为止已经发生数起诉讼，在这些诉讼中，上诉人没有与职工签订过劳动合同，且上诉人在2018年年会上对职工进行承诺，如果说2019年的绩效超过2018年的，那么部分利润将用来奖励所有的职工。上诉人作出此承诺之后，没有形成一个书面的文件，而且没有进行推行。很多的职工都已经多次停工罢工。三、在仲裁和一审中上诉人从未举证证明要求或者跟被上诉人协商过签订合同的事宜，其主要的目的是为了达到损害劳动者合法权益而拒不签订的劳动合同。所以上诉人上诉理由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豪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不予支付双倍工资54341.49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朱鹏程于2019年1月进入豪泰公司单位工作，负责豪泰公司单位营销管理，一直在豪泰公司单位工作至2020年2月24日。依据朱鹏程所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朱鹏程2019年1月至2019年12月期间获得工资收入共计58483.49元(其中2019年1月工资收入为4142元)。朱鹏程离职后向如皋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豪泰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60280元，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5480元。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2月22日作出[2020]第62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豪泰公司支付朱鹏程2019年2月至2019年12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54341.49元；二、不予支持朱鹏程其他仲裁请求。豪泰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于2020年12月31日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豪泰公司提交了一份《协议书》，内容为：“协议书甲方豪泰公司，乙方朱鹏程，乙方在2020年2月24日前在甲方从事销售经理工作，现乙方已离职。乙方在2020年2月24日前依约定应享受的奖金元，甲方未支付。经双方协调由乙方将经手公司所欠甲方货款元，由乙方代表甲方收回，以抵算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的奖金元。此后双方无经济方面的争议”。甲、乙双方均未签名，未书写日期。在《协议书》下方书写：“前提是甲方将欠款单位欠条原件上注明由朱鹏程个人代收并加盖印章”。朱鹏程质证认为：该《协议书》未经双方签字盖章，对其三性不予认可。豪泰公司在法庭辩论终结后向一审法院邮寄一份申请，要求对其提交的《协议书》是否系朱鹏程书写进行司法鉴定，用以证明朱鹏程离职时未提出二倍工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豪泰公司提交的[2020]第629号仲裁裁决书、[2020]第775号仲裁庭审笔录、如皋万莱商贸有限公司登记信息、协议书、申请，朱鹏程提交的豪泰公司工商登记信息、银行流水、微信截图、年销售报表等证据并经庭审质证确认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应当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次月起按照二倍的工资向劳动者支付。本案中，朱鹏程与豪泰公司均确认，朱鹏程系2019年1月进入豪泰公司单位工作，一直工作至2020年2月24日。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豪泰公司虽主张与朱鹏程签订过劳动合同，戴俊爱保管劳动合同及档案资料，戴俊爱离职时，未能移交包括朱鹏程劳动合同在内的相关档案资料，导致豪泰公司无法举证。但豪泰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主张，且从该陈述可知并非由朱鹏程保管档案资料，举证责任不在朱鹏程，故对豪泰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豪泰公司在诉状中又称朱鹏程担任单位人事管理工作，负责实施单位全部员工的劳动合同签订工作，亦未举证证明该主张，事实上，朱鹏程仅系单位销售管理人员，故对豪泰公司的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朱鹏程主张豪泰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关于工资数额的确认问题，用人单位应当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应发项目及数额、实发数额、支付周期、依法扣除项目及数额、领取者姓名等内容。本案中，豪泰公司未能提供朱鹏程的工资表，一审法院以朱鹏程银行交易明细中显示的工资性收入作为朱鹏程在职期间的工资收入。经核算，朱鹏程2019年1月至2019年12月期间获得工资收入共计58483.49元(其中2019年1月工资收入为4142元)，则豪泰公司应支付朱鹏程2019年2月至2019年12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54341.49元。关于豪泰公司在法庭辩论终结后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书》未经双方签字，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豪泰公司申请鉴定由谁书写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更不能剥夺朱鹏程主张二倍工资的权利，故对豪泰公司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如皋豪泰食品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朱鹏程2019年2月至2019年12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4341.4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豪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豪泰公司负担。二审中，豪泰公司提交“申请”照片打印件一份，内容为“豪泰食品有限公司全体员工要求发放2019年度销售提成。根据员工劳动合同第五条劳动报酬第二项，员工手册第八章第三条《薪酬发放规定》之第四条发放时间，公司应于次年的二月份发放员工应得上一年度提成薪资，因公司至今未发放，公司员工要求即时发放员工所得。豪泰食品有限公司全体员工2020年5月12日”朱鹏程的签名位于该“申请”的左下方。拟证明豪泰公司与朱鹏程签订了劳动合同。朱鹏程质证认为“申请”上的签字是其离开豪泰公司之后签的，但其与豪泰公司之间没有签订过书面的劳动合同。本院认证认为:朱鹏程承认其在该“申请”上签字，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确认朱鹏程于2019年1月至2020年2月在宏泰公司工作。一审庭审中，宏豪泰公司陈述与朱鹏程签订过一份格式合同，约定内容包括了基本工资及奖金。朱鹏程陈述“原告陈述合同是一个格式合同，……我多次要求原告单位更改合同细则，原告一直各种理由推脱，拒绝签订细则比较详尽的劳动合同。”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审查确认。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双方是否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如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豪泰公司应否支付朱鹏程二倍工资？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2019年1月朱鹏程进入豪泰公司工作后，双方是否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各执一词，豪泰公司认为已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由戴俊爱保管、戴俊爱离职后未移交劳动合同；朱鹏程则否认签订过劳动合同。本院认为，根据二审中新证据“申请”中有关“根据员工劳动合同第五条……”等表述内容，结合双方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以及戴俊爱离职后即在朱鹏程投资开办的公司工作等事实，本院认为，签订劳动合同为双务行为，需要双方协商一致后始得签订，非一方行为可以单独完成。根据双方一审中均承认就格式合同进行过磋商，朱鹏程认为豪泰公司未提供合同细则。纵使双方未能实际签订劳动合同，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并不完全归咎于豪泰公司。劳动法规定，用人单位承担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责任，主要在于惩处故意不签订或拒绝签订劳动合同的行为，本案双方未实际签订劳动合同，并非豪泰公司故意和拒绝造成。朱鹏程要求豪泰公司承担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与法律精神不符，对豪泰公司不公，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豪泰公司承担二倍工资差额，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2民初92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如皋豪泰食品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朱鹏程2019年2月至2019年12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4341.49元”、第二项“驳回如皋豪泰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如皋豪泰食品有限公司无需支付朱鹏程二倍工资54341.4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被上诉人朱鹏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烨审 判 员  钱泊霖审 判 员  王吉美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祁纪运书 记 员  陈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