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91民初645号原告（反诉被告）：江苏亦文农林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910763817511，住所地泰州医药高新区科创路15号。法定代表人：仲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曙琴，江苏君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娟，江苏君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冯斌，男，197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杨，江苏恒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亦文农林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亦文公司)与被告冯斌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被告冯斌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合并审理，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亦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仲群、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曙琴，被告（反诉原告）冯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亦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返还多收取的建设工程款85万元（按造价鉴定后确定的数额为准）及利息（按照同期LPR,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4年2月3日，原告将森林智能防火系统制造项目车间一土建工程、水电工程等发包给中城建第十三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建公司），合同约定总价700万元，且约定“附属工程全部由承包人负责施工”。被告系承包人中城建公司派驻项目负责人，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以项目负责人身份多次向原告收取工程款合计1634505.76元，原告本以为其是实际施工人，遂向其支付上述工程款。2019年1月中城建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原告给付其工程款，原告主张被告代其公司收取了工程款、应当在结算时抵销，但中城建公司否认被告是实际施工人、否认被告收取工程款是其公司职务行为，因此法院判决原告向中城建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及利息。原告认为：原告与中城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付款义务已履行完毕，被告以项目负责人身份收取的工程款应当退还原告。即便原告应当给付其个人零星工程款，其亦应当退还多收取的部分。为此，原告特具状起诉，请求人民法院判准原告诉请。审理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被告返还原告工程款786476.95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冯斌辩称：被告是中城建公司承建的原告森林智能防火系统制造项目车间一土建工程、水电工程项目的现场负责人，同时原告将与中城建公司合同范围外的室外道路、雨污水工程、室外电力、消防、给水工程、河塘处理及楼地面变更、传达室及门牌等工程直接交由被告个人施工，由被告个人施工的工程造价为3638311.14元（需要进行造价鉴定），原告至今仅支付1634505.76元，尚欠200余万工程款未支付。综上，原告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反诉原告冯斌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亦文公司支付冯斌工程款2003805.38元及利息（按照同期LPR,自2016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反诉费由亦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2月3日，亦文公司将森林智能防火系统制造项目车间一土建工程、水电工程等发包给中城建公司，合同约定总价700万元。合同签订后，中城建公司指派冯斌组织施工。在施工过程中，亦文公司将不在合同范围内的室外道路、雨污水工程、室外电力、消防、给水工程、河塘处理及楼地面变更、传达室及门牌等工程直接交由被告个人施工，由被告个人施工的工程造价为3638311.14元，原告至今仅支付1634505.76元。据此，反诉原告特具状起诉，请法院依法支持冯斌的反诉请求。审理过程中，反诉原告冯斌申请撤回对“河塘处理及楼地面变更”部分的工程款主张，将反诉请求变更为：1、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工程款599579.1元及利息（按照同期LPR自2016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付之日止）；2、反诉费由亦文公司承担。反诉被告亦文公司辩称：亦文公司与冯斌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我们合同约定是由中城建公司施工，而在中城建公司起诉的案件中，中城建公司陈述除合同外的零星工程是被告个人施工的，被告也是这样陈述的，原告现在也确认与被告个人之间存在零星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关系，但对零星工程的范围原被告之间存在争议。根据中城建公司与亦文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生效判决，能够确认原告给付了被告1634505.76元（该款与中城建公司的建设工程款无关），鉴于被告对零星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原告认为应当扣减被告的工程款，暂定为784505.76元，具体以被告的证据来确认，所以亦文公司主张要求冯斌返还多收取的工程款。冯斌的反诉与亦文公司的本诉基于相同的事实和理由，亦文公司认为工程款只值70多万元，请求驳回冯斌的反诉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2月3日，亦文公司与中城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亦文公司将亦文公司森林智能防火系统制造项目车间一土建工程、水电工程、完成设计施工蓝图的全部工程等发包给中城建公司，开工日期2015年3月，竣工日期2015年9月，总日历天数150天，合同价款700万元……发包人所有的工程或者后期追加的工程及附属工程全部由承包人负责施工，按相关的计价规范执行，材料及人工按同期信息指导价执行，工程量按实结算，下浮18%作为最终结算价。合同签订后，中城建公司对合同约定的工程进行施工，并委托冯斌在现场实际负责、管理项目。2016年10月31日，中城建公司向亦文公司发出关于规范工程付款的通知函，要求亦文公司自即日起将案涉工程款均付至中城建公司指定账户，不准将应付的款项汇至其它账户。亦文公司、张颖于2016年11月2日在通知函上盖章、签字。2016年11月2日之前及之后，亦文公司多次向冯斌支付部分款项。后中城建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亦文公司给付工程款，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受理，2019年7月1日作出（2019）苏1291民初2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中，对于2016年11月2日之后亦文公司向冯斌支付的款项，未认定为亦文公司给付中城建公司的该案所涉工程款。原被告一致确认，上述工程施工过程中，亦文公司将上述合同范围外的厂区室外道路、雨污水工程、室外电力、消防、给水工程、传达室及门牌工程直接交由被告个人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冯斌称亦文公司还将河塘处理及楼地面变更工程交由其个人施工，亦文公司不予认可。亦文公司多次向冯斌支付款项，对于其中的1634505.76元，原被告一致确认该款与中城建公司的建设工程款无关，冯斌自认该款为亦文公司给付的其个人施工工程的工程款。依冯斌申请，经本院委托，2021年1月16日，江苏信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作出信达工咨[2020]SF-003号《关于对江苏亦文农林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厂区室外道路、雨污水、室外电力、消防、给水、传达室及门牌工程造价的司法鉴定报告》，鉴定意见：由于原被告双方对施工让利争议较大，根据庭审笔录，分别做考虑让利与不考虑让利两个鉴定结果，由法院依法判定。（一）考虑让利18%，鉴定造价为848028.81元，其中：1）厂区室外道路、雨污水工程鉴定造价为586364.83元。2)传达室工程鉴定造价为64136.38元。3)门牌工程鉴定造价为33720.47元。4)消防工程鉴定造价为48602.68元。5）给水工程鉴定造价为18564.08元。6)室外电气工程鉴定造价为78096.84元。7）室外弱电路灯预埋管工程鉴定造价为18543.53元。（二）不考虑让利，鉴定造价为1034181.48元，其中：1)厂区室外道路、雨污水工程鉴定造价为715079.06元。2)传达室工程鉴定造价为78215.1元。3)门牌工程鉴定造价为41122.53元。4)消防工程鉴定造价为59271.56元。5)给水工程鉴定造价为22639.12元。6)室外电气工程鉴定造价为95240.05元。7）室外弱电路灯预埋管工程鉴定造价为22614.06元。其他情况说明：本次鉴定造价按现场实际测量工程量进行计算。上述事实有民事判决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亦文公司将其厂区室外道路、雨污水、室外电力、消防、给水、传达室及门牌工程交由冯斌施工，双方以口头形式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冯斌不是具有相应建筑资质的法人单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系无效合同。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冯斌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了双方之间约定的工程，并经亦文公司确认，亦文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原被告双方既未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又未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对冯斌申请的工程造价鉴定本院予以准许。江苏信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分别做考虑让利与不考虑让利两个鉴定结果：（一）考虑让利18%，鉴定造价为848028.81元。（二）不考虑让利，鉴定造价为1034181.48元。亦文公司主张其与中城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量按实结算，下浮18%作为最终结算价，本案所涉工程造价应考虑让利18%。因原被告双方约定亦文公司将上述合同范围外的厂区室外道路、雨污水工程、室外电力、消防、给水工程、传达室及门牌工程直接交由被告个人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涉工程与本案所涉工程无关，冯斌亦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方当事人，故对亦文公司主张的本案所涉工程造价应考虑让利18%，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工程造价鉴定报告，本院认定本案所涉工程造价为1034181.48元。亦文公司已给付冯斌工程款1634505.76元，多支付600324.28元，故冯斌应向亦文公司返还600324.28元。反诉原告冯斌请求反诉被告亦文公司给付其工程款及利息，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施工的厂区室外道路、雨污水工程、室外电力、消防、给水工程、传达室及门牌工程造价超过亦文公司已付款1634505.76元，对其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诉被告冯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本诉原告江苏亦文农林机械科技有限公司600324.28元；二、驳回本诉原告江苏亦文农林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冯斌的反诉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本诉原告江苏亦文农林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700元，本诉被告冯斌负担86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415元，由反诉原告冯斌负担；鉴定费36000元，由本诉原告江苏亦文农林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000元，本诉被告冯斌负担18000元（本诉案件受理费已由本诉原告垫付，本诉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本诉原告;反诉案件受理费反诉原告已交纳;鉴定费本诉被告已交纳，本诉原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本诉被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费。审 判 长  杨 丽人民陪审员  陈世荣人民陪审员  戚月华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 记 员  卢 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