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6）内02民终232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方本秀，女，1957年9月8日出生，汉族，二机厂退休职工，住内蒙古包头市   委托代理人:张斌，内蒙古金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斌，内蒙古金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原告）:吴鸿玉，女，198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包头市   委托代理人:张斌，内蒙古金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包头市精捷建筑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法定代表人:任素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石清丽，辽宁盛恒(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任素领，女，1959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包头市。   委托代理人:石清丽，辽宁盛恒(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马巧玲，女，196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包头市。   委托代理人:石清丽，辽宁盛恒(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本秀、吴鸿玉因与被上诉人包头市精捷建筑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精捷公司），被上诉人任素领、马巧玲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6)内0204民初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本秀、吴鸿玉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方本秀、吴鸿玉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精捷公司、任素领、马巧玲承担。方本秀、吴鸿玉上诉的事实和理由是：   一、一审法院认定吴伯平与精捷公司、任素领、马巧玲签订的《公司股东吴伯平股本金退还协议书》有效明显错误。1、2015年11月5日，吴伯平患肝癌住院期间，精捷公司、任素领、马巧玲在吴伯平神志不清时与其签订了《公司股东吴伯平股本金退还协议书》。一审中精捷公司、任素领、马巧玲所举视听资料中清楚的印证了当时吴伯平神志是不清楚的，精捷公司、任素领、马巧玲将材料给吴伯平签字，吴伯平只是机械的签字和捺手印，根本没有看材料，并不清楚材料内容，同时精捷公司、任素领、马巧玲也未告知吴伯平所签材料的相关内容，所以该录像不能证明吴伯平签署了精捷公司、任素领、马巧玲所举的相关材料。该录像是精捷公司、任素领、马巧玲未经吴伯平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录取的，是在吴伯平弥留之际，神志不清时，也未让其家属在场的情况下签署文件，其有不可告人的目的。2、一审法院认定任素领和马巧玲支付的34.8万元是转让股份错误。一审法院对股权转让和股东出资的概念相混淆。2012年精捷公司进行了增资，注册资本120万元，其中任素领出资56.4万元，占47％股份；吴伯平出资34.8万元，占29％股份；马巧玲出资22. 8万元，占19％股份；武志远出资6万元，占5％股份。34.8万元是吴伯平的出资款，而不是股份，吴伯平享有公司29％的股份。精捷公司、任素领、马巧玲所退是吴伯平的出资款，并不是股份，一审法院的认定是对精捷公司、任素领、马巧玲股权的滥用行为的支持，该行为严重侵害了方本秀、吴鸿玉的合法权益。3、方本秀、吴鸿玉在一审中始终强调该退股协议是无效的。我国《公司法》第35条明确规定股东在公司登记后，不得抽回出资。同时第74条仅规定了三种非常特殊情况下的股东退股问题。因此，法律并不允许股东之间仅仅通过一纸协议就作出所谓退股的安排。所以该协议书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同时，精捷公司、任素领、马巧玲支付部分款项时是用精捷公司账户支付的，也不符合股权转让相关规定。4、一审法院错误认为股东需对增资部分进行认缴，同时还错误认为上述资产的性质不是吴伯平的股份仍是精捷公司的资产，精捷公司自愿将上述资产给付吴伯平不违反合同法和公司法的禁止性规定。本案中，精捷公司、任素领、马巧玲认为是股权转让，股权转让是在自然人之间，支付股权转让对价也只能是自然人之间，而一审法院为了自圆其说，将34.8万元作为股权转让对价，剩余部分作为公司增资进行处置。公司资产是精捷公司、任素领、马巧玲擅自处置的，显然是违法行为。   二、精捷公司、任素领、马巧玲在工商局股权变更手续造假，股权变更应属无效。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载明精捷公司在2015年12月4日前公司股东为四位股东，12月4日后股东变更为吴伯平、任素领、马巧玲；12月11日股东变更为任素领、马巧玲。吴伯平于2015年11月25日因病去世。1、武志远的股权转让存在造假。2015年11月15日股东会决议，地点公司会议室，决议内容股东武志远将股权转让给任素岭和马巧玲，该决议有吴伯平的签字，但签字明显造假，且吴伯平这个时间在302医院抢救，如何能参加会议，且当时任素领在美国探亲。2、吴伯平的股权转让造假。(1)2015年12月8日，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地点北京301医院，股东由任素岭、吴伯平、马巧玲变更为任素岭、马巧玲。(2）股权转让协议二份，时间2015年12月8日，地点北京301医院，吴伯平将注册资本的21％转让给任素岭，将8％注册资本转让给马巧玲。(3)承诺书，时间2015年12月8日，吴伯平签署承诺，所提交的材料中签字系本人在神志清醒情况下亲笔签字。吴伯平在 11月25日因病去世，12月8日如何能签上述协议和承诺，上述证据证明充分说明被上诉人股权变更造假，恶意处分吴伯平的股权，侵犯了方本秀、吴鸿玉的合法权益。   精捷公司、任素领、马巧玲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方本秀、吴鸿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吴伯平与精捷公司、任素领、马巧玲签订的《公司股东吴伯平股本金退还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精捷公司、任素领、马巧玲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精捷公司（甲方）与吴伯平（乙方）签订《公司股东吴伯平股本金退还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协商就退还乙方股本金及退还时间等相关事宜达成共识，一、股本金退还金额：1、乙方在甲方于2012年2月增资后持有348000元；2、截止2015年9月30日，甲方资产为1465万元，扣除未提业务费294万元及劳务费提成100万元后实际资产为1071万元，按29%的比例计得310.59万元，乙方承担20%所得税后应得248.472万元；3、60万元抵账房按29%的比例退还乙方17.4万元；4、办公司所占房屋价格分摊16.64万元按29%的比例退还乙方4.826万元；5、双方协商增值后按270.698（248.472+17.4+4.826）万元退还乙方原股本金；6、股本金退还后乙方退出公司，退出公司后的经营及债权债务均与乙方无关；二、股本金退还时间：1、本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退还348000元，任素领已付50000元；2、吴伯平为公司购买的理财产品108.5万元（扣除乙方应得利息2.465万元，实际本息为106.035万元）作为公司的第二次付款；3、剩余款项129.863万元（270.698-34.8-106.035）于协议签订后一年内分四次付清；吴伯平在乙方处签字捺印，任素领、马巧玲在甲方股东处签字捺印，精捷公司并未盖章，签订日期未写明。   协议签订时，吴伯平已收到任素领向其支付的5万元。2015年11月9日，吴伯平收到马巧玲向其支付的29.8万元。2015年11月5日，吴伯平对收到的现金5万元及转账29.8万元与马巧玲约定，按照任素领付25.2万元、马巧玲付9.6万元，总计34.8万元的股份转让款的份额分配二人各自的付款金额比例。2015年11月16日，吴伯平收到精捷公司支付其的100万元。2015年11月25日，吴伯平死亡。2015年12月4日，精捷公司经工商部门变更登记，将股东由马巧玲、任素领、吴伯平、武志远变更为马巧玲、任素领、吴伯平。2015年12月11日，精捷公司经工商部门变更登记，将股东由马巧玲、任素领、吴伯平变更为马巧玲、任素领。2015年12月14日，吴鸿玉出具收到精捷公司15.9748万元的收款凭证一份，任素领、马巧玲在精捷公司后面签字。吴鸿玉另收到理财产品106.035万元。吴鸿玉系吴伯平女儿，方本秀系吴伯平妻子。   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股东吴伯平股本金退还协议书》虽然只有吴伯平、任素领、马巧玲的签字，但是精捷公司在协议书抬头处标明其为甲方且其在协议书内容中也承担权利义务，故该协议书应视为系吴伯平与精捷公司、任素领、马巧玲共同签订的。方本秀、吴鸿玉主张精捷公司在工商部门进行股东变更登记时间晚于吴伯平死亡的时间，故得出该协议书无效的结论；根据法律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因该协议书并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应当办理批准、登记方生效的范围，股东变更登记不是股东、股权变更协议生效的要件，故方本秀、吴鸿玉的此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方本秀、吴鸿玉主张协议书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经查，一、吴伯平在精捷公司所持股份占比29%，工商登记股份价值34.8万元，关于这34.8万元虽然协议书上出现了股本金、退还等字样，但是吴伯平在收到上述款项出具收条时写明的却是股份转让款，判断该34.8万元究竟是退还给精捷公司了还是转让给另两位股东任素领、马巧玲了，不是根据协议或收条上的字眼儿，而应通过双方履行权利义务的过程确定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实际上向吴伯平支付34.8万元的是精捷公司另两位股东任素领、马巧玲而非精捷公司，故双方的行为符合公司法股东之间转让股份的规定。因此，方本秀、吴鸿玉主张的34.8万元股份是退还给了公司而导致协议书无效，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二、方本秀、吴鸿玉主张34.8万元价值过低，精捷公司这些年股份已经增值了，该定价损害吴伯平利益而影响协议书效力，股份转让可以溢价、原价或减价，吴伯平以原价向任素领、马巧玲转让股份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方本秀、吴鸿玉的此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三、方本秀、吴鸿玉主张协议书第一条第2-5款中向吴伯平退还的各项资产价值低估并且退还也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应认定协议书无效；经查，虽然精捷公司资产增值了但吴伯平并未按出资比例对增资部分进行认缴，故上述资产的性质不是吴伯平的股份仍是精捷公司的资产，精捷公司自愿将上述资产给付吴伯平不违反合同法及公司法的禁止性规定，不属于公司退还股东股份而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且定价也是双方协商认定，方本秀、吴鸿玉并不是合同的签订方，认为估值过低，证据不足且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方本秀、吴鸿玉主张吴伯平因病重而神志不清，已经没有签订协议的能力，但吴伯平患肝癌是生理性疾病并不能直接得出神志不清的结论，方本秀、吴鸿玉的此项主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方本秀、吴鸿玉主张确认《公司股东吴伯平股本金退还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第七十一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方本秀、原告吴鸿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0元（原告方本秀、原告吴鸿玉已预交22850元），由原告方本秀、原告吴鸿玉负担50元，退还原告方本秀、原告吴鸿玉228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原告方本秀、原告吴鸿玉已预交，由原告方本秀、原告吴鸿玉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精捷公司向本院提交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一份,证明2016年11月14日,向户名为吴伯平的账户打款13.8882万元。至此,已经全部履行了向吴伯平的付款义务。方本秀吴鸿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表示没有收到该款，是否到账需要核实。方本秀、吴鸿玉提交录音资料两份，证明精捷公司的资产应在2500万元左右。精捷公司、任素领、马巧玲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精捷公司、任素领、马巧玲与吴伯平签订的《公司股东吴伯平股本金退还协议书》是否有效。   关于方本秀、吴鸿玉提出“《公司股东吴伯平股本金退还协议书》是在吴伯平弥留之际，神志不清时签订”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根据吴伯平的患病情况，并不能直接推断出吴伯平签订《公司股东吴伯平股本金退还协议书》时神志不清，方本秀、吴鸿玉亦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吴伯平在签订《公司股东吴伯平股本金退还协议书》时神志不清，故方本秀、吴鸿玉的此项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方本秀、吴鸿玉提出“精捷公司、任素领、马巧玲与吴伯平签订的《公司股东吴伯平股本金退还协议书》违反我国《公司法》第35条及74条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精捷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20万元，吴伯平在精捷公司所持股份占比29%，工商登记股份价值34.8万元，吴伯平持有的这34.8万元股份实际系转让给另两位股东任素领、马巧玲 ，并不存在抽回资金或退股的事实，方本秀、吴鸿玉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精捷公司存在抽逃资金或减少股份的事实。精捷公司章程中规定，股东有按出资比例分红的权利，《公司股东吴伯平股本金退还协议书》中给付吴伯平的其他款项，系精捷公司给付吴伯平的红利，符合精捷公司章程的规定，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方本秀、吴鸿玉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方本秀、吴鸿玉提出“精捷公司资本应在2500万元左右,给付吴伯平款项不足”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方本秀、吴鸿玉二审提供的录音资料中，吴伯平陈述“其分得的公司资产应在300万元左右”，与《公司股东吴伯平股本金退还协议书》中给付吴伯平的金额相当。方本秀、吴鸿玉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精捷公司的资产有2500万元，故其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方本秀、吴鸿玉提出“精捷公司、任素领、马巧玲在工商局股权办理登记变更手续造假，股权变更应属无效”的上诉主张属于相关行政部门办理登记的审查范围，其产生的纠纷不属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审理范围，本案不作审理。   综上，方本秀、吴鸿玉提出的上诉请求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方本秀、吴鸿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兴平   审判员  魏晓燕   代理审判员   侯    丽     二○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 员  董婷婷                             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