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6民再1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昊键，男，195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男，住甘肃省景泰县，系唐县仁厚镇南关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石惠苹，女，196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种旭辉，河北法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高秀莲，女，1955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唐县。 再审申请人王昊键因与被申请人石惠苹、高秀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6民终407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2日作出（2020）冀民申580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昊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被申请人石惠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种旭辉到庭参加诉讼，二审被上诉人高秀莲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昊键申请再审称：1、撤销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6民终407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或发回重审。3、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二审法院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足够充分的证据证明。1、关于97万元是否为新的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石惠苹提供97万元转账凭证后，王昊键向法庭提供了两份庭审笔录、三份民事判决书证明石惠苹向法庭提供的金融机构转账凭证为偿还双方之前390万元中的一笔借款。王昊键提供相应证据后，石惠苹并未提供相佐证据证明其与王昊键就诉争97万元为新的借贷关系。2、石惠苹在以往的诉讼中均表示其和王昊键自2012年2月7日来共发生经济往来39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对石惠苹的陈述应当予以确认。况且，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往来，金额巨大，且均有借条。本案诉争97万元发生在2012年3月31日，石惠苹既未要求王昊键写下欠条，且2012年3月31日前的欠款和之后的欠款，均提起过诉讼，唯独这一笔单独提起诉讼，并且在前述诉讼中均未提起过，有悖常理。3、石惠苹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有390万元有借款的转账记录，却在法院指定期间内拒绝提交。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缺乏证据证明。二、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石惠苹举证证明双方借款总额超过390万元而不是王昊键证明其不欠石惠苹借款。石惠苹称有证据却拒不提交，无正当理由应承担不利后果，二审法院违背了民事审判的基本法律规则。关于隆泰家园小区三套房抵顶的事情，在二审庭审过程中，石惠苹和王昊键均表示与本案无关，且都说不清楚，二审法院自行依据（2017）冀06民终5942号民事判决书中石惠苹单方面的陈述作出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依法再审。 被申请人石惠苹辩称，王昊键要求对借款97万元这一事实不予认定、不予偿还不是事实。王昊键和石惠苹之间原来390万元借款在判决书中均已认定，原390万元的借款不包括这97万元，97万元借款与前五笔借款不一致，王昊键不能明确指出这97万元系前五笔借款哪一笔，隆泰家园三套房屋已经抵顶了2012年2月27日的100万元借款，当时王昊键向石惠苹借款的时候有97万元的借条，但是双方商定用隆泰家园三套房屋抵顶这97万元借款，所以王昊键就把97万元借款撤回借条。石惠苹在诉讼时候说只有这390万元借款，是因为97万元借款用三套房抵顶了，所以石惠苹在起诉中并不包括这97万元；虽然双方商定用三套房抵顶本案97万元，但是并没有实际落实。（2017）冀06民终594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了隆泰家园三套房屋抵顶了2012年2月27日100万元借款，这97万元并没有得到实际的清偿。石惠苹前诉讼并不包括这97万元，王昊键应当偿还97万元借款及利息。 二审被上诉人高秀莲未答辩。 石惠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王昊键、高秀莲偿还借款本金97万元，利息暂计30万元，共计127万元（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2年6月30日暂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应计算至偿还完毕之日止）；2、王昊键、高秀莲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王昊键、高秀莲系夫妻，王昊键于2012年3月31日向石惠苹借款100万元，约定2012年6月30日偿还借款。当日石惠苹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王昊键转款90万元，通过石爱荣中国建设银行卡向王昊键转款7万元，共计97万元。期间石惠苹多次向王昊键、高秀莲索要该笔借款，至今未归还，请求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昊键与高秀莲系夫妻关系。王昊键自2012年2月7日起陆续分五次向石惠苹借款共计390万元。390万元借款在（2016）冀0627民初2065号民事判决书、（2017）冀0627民初1494号民事判决书、（2017）冀06民终5942号民事判决书中分别已作处理，且石惠苹在之前的几次诉讼过程中未提供上述五次借款的转账记录。现石惠苹以2012年3月31日给王昊键转账97万元的银行转账凭条为由诉至法院。石惠苹主张的97万元借款的借款日期在390万元借款的借期内，且除97万元的银行转账凭条外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与王昊键之间存在390万元借款之外的借款。石惠苹也未在指定的期间内提交上述五次借款的转账记录。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石惠苹主张王昊键曾于2012年3月31日向其借款97万元，但石惠苹对其主张仅提供了97万元的转账凭证，被告对此不认可且认为该97万元转账记录属于390万元借款中的一部分转账记录，为此被告提供了（2016）冀0627民初364号和（2016）冀0627民初2065号案的两份庭审笔录，（2016）冀0627民初2065号和（2017）冀0627民初1494号、（2017）冀06民终5942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来证实其主张，但石惠苹未再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与王昊键之间就涉案借款事实为新的借贷关系，且庭审结束后石惠苹亦未在指定期间内提交其与王昊键之间390万元借款的转账记录，又因石惠苹在以前的几次诉讼中均表示王昊键共向其借款390万元。综上所述，石惠苹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事实，故对石惠苹的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石惠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30元，由原告石惠苹负担（已交纳）。” 石惠苹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王昊键、高秀莲偿还石惠苹借款及利息共127万元，诉讼费由王昊键、高秀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银行转账记录充分证明王昊键向石惠苹借款97万元的事实，双方存在合法借贷关系，石惠苹无需举证97万元借款不包含在390万元借款范围内，该390万元借款已由法院判决认定，显然390万元借款中不包含这笔97万元借款。双方存在多笔借贷，不止390万元，原来石惠苹与王昊键协商用隆泰花园三套房屋抵顶这97万元，且石惠苹撤回了97万元借条。所以之前的诉讼中石惠苹没有起诉这97万元，但判决书认定三套房抵顶了2012年2月7日的借款100万元，所以石惠苹这97万元没有得到实际偿还，石惠苹起诉王昊键二人偿还97万元借款合情合理合法。无需再举证证明。王昊键辩称97万元在390万元银行流水内，却无法说明是其中哪一笔，一审对该重要事实未审查清楚，而是依照王昊键说法推理这97万元包括在360万流水中，以致作出错误判决。 王昊键、高秀莲辩称，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二审法院认定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是诉争97万元借款是否包含在石惠苹前诉主张的390万元借款范围内。前案(2017)冀0627民初1494号民事判决、(2017)冀06民终5942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王昊键向石惠苹借款390万元系由2012年2月7日（石惠苹称是7月1日）100万元、2012年6月7日80万元、2013年7月7日60万元、2013年9月23日110万元、2013年11月6日40万元共5笔借款构成，王昊键在本案中亦认可390元系上述5笔款项，而本案所涉97万元转账时间为2012年3月31日，与上述借款发生时间均不一致，王昊键亦不能明确指出或举证证明该97万元与上述5笔中的哪笔是同一笔借款；即便是借款金额相同的2012年2月7日（7月1日）100万元，亦与本案所涉款项转账相差50多天，时间上无法吻合，亦有违常情。前案中石惠苹虽有过双方之间共存在390万元经济往来的回答，但在王昊键抗辩以隆泰家园小区三套房屋抵顶390万元债务时，上诉人亦明确提出房屋系抵顶2012年3月31日借款97万元的质证意见，在（2017）民终5942号案件中石惠苹陈述，“王昊键多次向上诉人（石惠苹）借款，2012年3月31日王昊键向上诉人借款100万元，上诉人通过建设银行分两笔给王昊键转账共计97万元，加上利息合款100万元，2013年11月8日，王昊键以隆泰家园的三套住房抵顶了此笔借款”。全面审查以上庭审记录内容，可以看出一审法院以该案中上诉人关于借款总额的部分陈述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有失偏颇；王昊键关于案涉97万元包含在前诉390万元借款数额中的主张，理据不足，不能成立。不予采信。（2017）冀06民终5942号民事判决中未采信石惠苹关于三套房屋抵顶3月31日借款债务的主张，而是认定房屋抵顶2012年2月7日借款100万元而消灭了被王昊键对该笔借款的清偿义务，故就本案所涉97万元借款石惠苹并未实际获得清偿，王昊键作为借款人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因石惠苹并未举证双方有利息约定，故其主张2012年6月30日起计息，不予支持；自石惠苹向人民法院起诉之日（2018年10月15日）起王昊键应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石惠苹与王昊键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往来，且金额较为巨大，石惠苹并无证据证明王昊键、高秀莲二人存在借款合意或借款用于二人生活及生产经营，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高秀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关于一审中王昊键所诉讼时效抗辩意见，因石惠苹对于本案所涉97万元借款未实际获偿的结果在前案判决生效时才客观出现，即石惠苹此时知道该权利被侵害，故本案诉讼时效应自此起算，至石惠苹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石惠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河北省唐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7民初1374号民事判决；二、王昊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石惠苹借款本金97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0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石惠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2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230元，均由王昊键负担。” 再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在审查明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 一、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本案97万元转账是否构成新的借贷关系，石惠苹仅凭转账凭证向法院提起诉讼，王昊键抗辩此次转账系石惠苹与王昊键账目往来，实际已包含在另案处理的390万元借款之中，并提供了（2016）冀0627民初364号民事案件庭审笔录、质证笔录，（2016）冀0627民初2065号民事案件庭审笔录、民事判决书，（2017）冀0627民初1494号民事判决书，（2017）冀06民终5942号民事判决书为证。（2016）冀0627民初364号案件庭审时法庭询问双方共有多少经济往来时，石惠苹称“一共390万元”，该案质证笔录中石惠苹亦称（2013年11月8日）房屋转让协议以前双方经济来往有“390万元”，最早的一笔是“2011”年。关于2013年11月8日的房屋转让协议（即双方所称隆泰家园三套房抵顶的协议），王昊键在其与石惠苹借贷案件首次进入审理时即已向法庭提交，石惠苹开始并未指明隆泰家园三套房产已抵顶其所称2021年3月31日借款，而是在数次审理后才提出该项主张，同时2013年11月8日的房屋转让协议明确载明房屋所有权转移系因2012年2月7日口头协议（协议时间同法院认定的2012年2月7日借款时间），故对石惠苹2012年3月31日借款曾被隆泰家园三套房抵顶过的主张应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王昊键提供证据证明本案97万元已包含在前案共计390万元内后，石惠苹应就本案97万元系新的借贷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但石惠苹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本案审理中，人民法院多次询问石惠苹能否提交前案390万元的转款凭证，石惠苹未能提交。综上所述，本案97万元转账行为发生在石惠苹所述共计390万元借款时间段内，石惠苹亦多次认可双方借贷总额为390万元，现石惠苹主张该97万元系新的借款，但不能提供借款合同等直接借贷凭证，亦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审申请人再审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二审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原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20）冀06民终407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河北省唐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7民初137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皓 审 判 员  刘华锋 审 判 员  段 超 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石晓燕 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