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3民终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奉炳，男，1980年9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垫江县，现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奉平，男，197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垫江县，现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黄奉炳、黄奉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月丽，湖北嘉略律师事务所律师。黄奉炳、黄奉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利，湖北嘉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宜波，男，195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大悟县，现住湖北省十堰市白浪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安武，十堰市茅箭区五堰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黄奉炳、黄奉平因与上诉人宁宜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2民初3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黄奉炳、黄奉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月丽、罗利，宁宜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安武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宁宜波向本院申请撤回其上诉，本院已另行裁定准许其撤回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奉炳、黄奉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黄奉炳、黄奉平不支付工程款430480元。事实与理由：1.本案诉讼主体错误。宁宜波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架子班组劳务合同》显示，承包方是润多劳务公司（即十堰市润多建筑劳务管理有限公司），宁宜波只是代理人。一审中，唐波出具书面意见称润多劳务公司已注销，但是否注销、是否清算、债权债务如何处理，均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且黄奉炳、黄奉平是与唐波签署的合同，合同相对人及实际施工人均不是宁宜波。2.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宁宜波举证的工程名称为和昌国际城D13号楼，但一审法院却判决黄奉炳、黄奉平支付11号楼的工程款。（2）原审中宁宜波并未主张其系和昌国际城11号楼的实施施工人。另外，合同相对人唐波与本案事实认定有重要关系却没有到庭，一审法院在无法核实唐波证言真实性的情况下，支持宁宜波的主张，明显不当。（3）陈东只是凤源春茶业项目的施工员，没有与宁宜波进行对账核算的权限。且陈东没有到庭接受询问，一审法院将此作为定案依据，明显不当。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陈东签署的意见明确写着“报审单价以合同计算，一层材料补助交由公司审核”，这表达了两个意思，一是这个工程价款计算依据是以合同约定为准，二是工程价款需要报告审批，施工人员只是客观陈述，并不能达到确认工程价款的效力。（2）宁宜波主张的工程款都超出了合同约定的范围，甚至存在工程量造假情况，具体如下：和昌11号楼地下只有两层，而2015年班组劳务工程款结算汇总表却多算一层，地下室施工单价应该是18元而不是47元，裙楼内架钢管不是由宁宜波施工的，两项临时用工都应包含在包干价内，其工程量面积没有提供客观的测绘依据，仅仅是一张表格，一个算式而已。（3）一审法院以项目部施工员陈东的签字为凭证作为结算依据明显不当。在宁宜波提交的材料中，陈东与陈東均有出现，两个名字是否系同一人，签字是否系其本人所签，一审法院没有查证。（4）陈东的行为不构成职务代理。宁宜波明知陈东只是项目施工员，其签字超出了其职权范围，该行为对项目部不发生效力。宁宜波辩称：1.双方签订的合同上虽有唐波签字并加盖了润多公司的印章，但在合同签订后，宁宜波实际施工，唐波已明确表示同意由宁宜波主张权利，润多公司虽加盖有公章，但该公司并未实际履行合同义务，仅是挂靠，该公司已于2015年8月14日注销，且黄奉平在2018年2月12日给宁宜波出具了承诺书。另外，在施工过程中，黄奉炳也是将工程款直接转入宁宜波的账户，足以证实宁宜波是实际施工人，宁宜波作为诉讼主体适格。2.工程项目编号是由黄奉炳、黄奉平自编，签订合同时，楼房编号尚未最终确定，实际上，签订合同时的13号楼就是最后实际施工的11号楼，只是名称不同而已。3.陈东是黄奉炳、黄奉平手下的现场施工负责人，陈东签字认可的工程款计算表均是按合同价计算，双方结算数额与合同价一致。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黄奉炳、黄奉平的上诉。宁宜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奉炳、黄奉平共同支付宁宜波工程款67405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昌国际城11号楼工程由黄奉炳、黄奉平以江苏盐城二建的名义承揽施工。黄奉炳、黄奉平以其临时组建的“江苏盐城二建和昌国际城项目部”（以下简称“和昌国际城项目部”，现已不存在）的名义进行施工。2013年3月28日，黄奉炳（黄炳）以“项目部”的名义作为甲方，与乙方宁宜波、唐波签订《架子班组劳务合同》，甲方将前述工程的外墙钢管脚手架搭建、拆除劳务施工承包给乙方施工，约定外墙钢管脚手架单价按建筑面积47元/平方米计算，地下室按建筑面积18元/平方米计算。乙方垫资至主体第四层后每月30日按照乙方已完工工程量验收确认工程量的50%付款，余款在工程完工及有关部门验收达到合同约定的文明施工现场标准三个月内付清。2013年3月28日，黄奉炳还以“江苏盐城二建凤源春茶业办公楼项目部”（简称“凤源春茶业办公楼项目部”）的名义与宁宜波、唐波还签订了一份《架子班组劳务合同》，将湖北凤源春茶业办公楼项目的脚手架搭设、拆除工程承包给宁宜波、唐波施工，约定外墙钢管脚手架单价按建筑面积41元/平方米计算。合同签订后，由宁宜波与唐波合伙进行了施工。2015年12月29日，黄奉炳、黄奉平的现场施工管理人员陈东在和昌国际城三期D-11#楼工程及凤源春武当道茶项目工程的两份《2015年班组劳务工程款结算汇总表（表一）》上签注“报审单价以合同为准，工价以信息价计算，交审核”。该两份汇总表载明了具体的工程量，分项目注明了合同约定的单价及临时用工数量及单价信息。另陈东还于2016年12月29日签署《证明》，证明：1.D11号楼施工电梯旁裙楼230平方米×2层计460平方米租用宁宜波材料，每平方米18元计款8280元；2.和昌国际三期D11号楼搭设施工电梯包工包料每层1000元共计35层，计款35000元；3.和昌国际三期D11号楼用宁宜波钢管做水管用管1.5吨，每吨作价4200元，应赔款6300元。根据前述工程量及合同约定单价核算，再加上陈东出具证明证实的增加的工程量及使用或租用宁宜波的钢管的数量及价格核算，黄奉炳、黄奉平应支付宁宜波和昌国际城三期D-11#楼工程款合计1477669元；应支付凤源春武当道茶项目工程款267391元。另加上合同外增加施工部分及租用、占用宁宜波的钢管折款，黄奉炳、黄奉平总计应支付宁宜波、唐波1745060元。另宁宜波向黄奉炳、黄奉平交纳的保证金2万元亦应退还。经多次索款无果，2018年2月12日，黄奉平为宁宜波出具《承诺书》：“本人黄奉平自愿承诺和昌国际城三期D11号楼所欠各班组人工工资和工程款在2018年8月1日前付清（注2018年5月1日前将账算清）”。宁宜波认可截止2019年11月17日黄奉炳、黄奉平已支付工程款1334580元。诉讼中，唐波出具书面意见，对其与宁宜波合伙进行的工程施工，同意由宁宜波一人主张权利，唐波放弃相应权利。一审法院认为，黄奉炳、黄奉平将其合伙承建的昌国际城三期D-11#楼工程及凤源春武当道茶项目工程中的脚手架搭设、拆除等工程承包给唐波、宁宜波施工，唐波出具书面意见同意由宁宜波一人主张权利，故宁宜波向黄奉炳、黄奉平主张案涉工程的相关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宁宜波、唐波完成案涉工程后，黄奉炳、黄奉平的施工现场管理人员陈东于2015年12月29日在宁宜波、唐波案涉工程项目的两份《2015年班组劳务工程款结算汇总表（表一）》上签字，虽无证据证明系受黄奉炳、黄奉平委托与宁宜波、唐波进行结算，案涉工程于2015年12月之前即已完成，但双方至今未进行结算。陈东作为黄奉炳、黄奉平直接负责工程管理的员工，可以证明宁宜波、唐波所施工的工程量，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单价，可以计算出其合同内的工程价款。陈东签字或出具证明证实双方协商由宁宜波、唐波在合同范围以外增加施工的工程量及价款，以及黄奉炳、黄奉平使用或租用宁宜波、唐波的水管价款，黄奉炳、黄奉平没有证据对陈东的证明予以否定，应按陈东的证明认定。故应认定黄奉炳、黄奉平共计应支付宁宜波、唐波工程款、保证金等项1765060元。宁宜波认可黄奉炳、黄奉平已支付1334580元，黄奉炳、黄奉平虽有异议，但在限定的期限内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否定，应按宁宜波的主张认定。故黄奉炳、黄奉平尚应支付宁宜波、唐波工程款（含保证金）共计43048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黄奉炳、黄奉平支付宁宜波工程款（含保证金）430480元；二、驳回宁宜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41元，由黄奉炳、黄奉平负担8000元，宁宜波负担254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黄奉炳、黄奉平提交了润多公司注销档案，证明润多公司注销时称公司无债权债务情况。进而证明黄奉炳、黄奉平不欠相关债务。宁宜波提交如下证据：1.企业查档信息，证明润多公司已于2015年8月核准注销；2.汇款单，证明施工期间，黄奉炳、黄奉平一直将工程款转入宁宜波个人账户，进而证明宁宜波是实际施工人。经庭审质证，宁宜波对黄奉炳、黄奉平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黄奉炳、黄奉平对宁宜波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宁宜波的收款行为只是委托收款，不能证明其是实际施工人。对上述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为，其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的处理具有关联性，本院均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黄奉炳、黄奉平以江苏盐城二建公司的名义承揽了位于十堰市张湾区浙江路和昌国际城三期11号楼（最初暂定为13号楼）项目。2013年3月28日，黄奉炳、黄奉平以其临时组建的“江苏盐城二建和昌国际城D13号楼”项目部的名义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宁宜波、唐波架子班组签订了《架子班组劳务合同》，约定：甲方将前述工程的外墙钢管脚手架搭建、拆除劳务施工承包给乙方施工，外墙钢管脚手架单价按建筑面积47元/平方米计算，地下室按建筑面积18元/平方米计算。合同约定乙方垫资至主体第四层后每月30日按照乙方已完工工程量验收确认工程量的50%付款，余款在工程完工及有关部门验收达到合同约定的文明施工现场标准三个月内付清。同日，黄奉炳还以“江苏盐城二建凤源春茶业办公楼项目部”（简称“凤源春茶业办公楼项目部”）的名义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宁宜波、唐波架子班组另签订《架子班组劳务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十堰市郧阳区长岭工业园的湖北凤源春茶业办公楼项目的脚手架搭设、拆除工程承包给宁宜波、唐波施工，其中，外墙钢管脚手架单价按建筑面积41元/平方米计算。宁宜波、唐波挂靠的润多公司（即十堰市润多建筑劳务管理有限公司）也在上述两份合同后加盖了公章。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由宁宜波与唐波合伙进行了施工。2015年8月，宁宜波、唐波挂靠的润多公司被注销。施工完毕后，宁宜波于2015年12月29日制作了《和昌国际城三期D-11#楼2015年班组劳务工程款结算汇总表》《凤源春武当道茶项目2015年班组劳务工程款结算汇总表》，载明和昌国际城三期11号楼工程款合计1477669元，凤源春武当道茶项目工程款合计267391元。黄奉炳、黄奉平聘用的现场施工管理人员陈东在《和昌国际城三期D-11#楼2015年班组劳务工程款结算汇总表》项目施工员意见一栏中签注“报审单价以合同为准，工价以信息价计算，交审核”；另在《凤源春武当道茶项目2015年班组劳务工程款结算汇总表》项目部施工员意见一栏签注“报审单价以合同计算，一层材料补助交由公司审核”。根据上述两张结算汇总表，黄奉炳、黄奉平实际应付工程款1745060元，还应退还保证金20000元，实际已付工程款1334580元，尚欠430480元。宁宜波经多次索款无果，为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宁宜波等人于2018年2月12日报警，请求公安机关介入，黄奉平经公安机关通知到场后，向宁宜波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黄奉平自愿承诺和昌国际城三期D11号楼所欠各班组人工工资和工程款在2018年8月1日前付清（注2018年5月1日前将账算清）”。另查明，一审诉讼中，唐波出具书面意见，对其与宁宜波合伙施工的案涉工程，同意由宁宜波一人主张权利。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合同、结算汇总表、承诺书等证据证实。对于黄奉炳、黄奉平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11号楼与13号楼事实不清的上诉意见，经查，当事人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具体楼号尚未最终确定，施工完毕后，黄奉炳、黄奉平聘用的陈东也在宁宜波制作的《和昌国际城三期D-11#楼2015年班组劳务工程款结算汇总表》中签字，且黄奉平在公安机关出具的《承诺书》了明确载明系11号楼，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为11号楼并无不当。对于黄奉炳、黄奉平提出两份结算汇总表中，陈东与陈東均有出现，不能确定两个名字为同一人，一审法院没有查证是否系其本人所签，属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意见，经查，陈东本人不仅有签名，还备注有其他内容，不同材料中的署名虽有繁体字和简体字之分，但其他字迹一致。且黄奉炳、黄奉平明确表示不要求作字迹鉴定。据此，黄奉炳、黄奉平关于相关材料中署名的“陈东”二字不是陈东本人所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案涉合同虽加盖有润多公司的印章，但宁宜波与唐波分别作为代理人和经办人在合同中签名；在黄奉炳、黄奉平安排的施工员陈东所签字的相关表格中明确载明劳务班组施工人为宁宜波；在施工过程中，黄奉炳、黄奉平也直接向宁宜波的账户支付劳务费。根据上述证据，可以确信宁宜波、唐波系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且根据双方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宁宜波与唐波合伙借用润多公司的资质承揽业务，在业务完成后，润多公司早已注销，唐波也同意由宁宜波单独行使追偿权。据此，宁宜波作为原告主张权利并无不当。黄奉炳、黄奉平关于宁宜波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黄奉炳、黄奉平将其承包工程中的劳务工作分包给宁宜波，在宁宜波完成合同约定的事项后，黄奉炳、黄奉平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价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宁宜波制作的相关结算文件虽无黄奉炳、黄奉平的签字，但有黄奉炳、黄奉平所聘用人员陈东的签字，且从双方当事人陈述的黄奉平在公安机关出具承诺书的经过可以看出，并非宁宜波不找黄奉炳、黄奉平结算，而是黄奉炳、黄奉平拒不结算。一审法院据此按照相关结算文件作为工程价款的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黄奉炳、黄奉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57.2元，由黄奉炳、黄奉平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虎审判员 汪 粼审判员 祝家兴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冷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