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31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巨银诚信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中兴路布吉侨联综合楼8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152798423。法定代表人：陈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子洋，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义欣，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量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大浪街道高峰社区元芬村龙峰三路中段2号元芬金园大厦B4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52516405T。法定代表人：黄敏，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敏，女，汉族，1975年2月2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明，男，汉族，1961年1月2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信宜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景志，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巨银诚信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量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量泉公司）、黄敏、张建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1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巨银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黄敏、张建明对量泉公司应当偿还借款本息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量泉公司、黄敏、张建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黄敏与张建明是夫妻关系，量泉公司由二人出资设立并经营，属于实质上的一人责任有限公司，财产混同的举证责任应予倒置。一审认为巨银公司无证据证明量泉公司与黄敏、张建明存在财产混同，加重了巨银公司的举证责任，是错误的。二、黄敏、张建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股东有限责任，损害了债权人巨银公司的合法权利，应对量泉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巨银公司以“往来款”名义提供300万元借款给量泉公司。然而，黄敏、张建明在收取巨银公司的增资扩股款及借款以后，不仅未用于量泉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更是将款项转移至深圳市永乐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之后被挪作他用，从而致使量泉公司完全丧失经营能力以及偿还债务的能力。黄敏、张建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股东有限责任，应对量泉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量泉公司、黄敏、张建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巨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量泉公司偿还巨银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利息82.5万元（按年利率6%自2014年3月19日暂计至2018年10月18日，并继续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黄敏、张建明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量泉公司、黄敏、张建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9日，巨银公司与量泉公司签订《合股开发XX城市更新项目协议书》，就城市更新项目进行合作。同日，巨银公司向量泉公司银行转账800万元，量泉公司向巨银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首期款800万元。2014年3月17日，巨银公司向量泉公司银行转账700万元。同日，量泉公司向巨银公司出具收据两份，分别载明收到巨银公司第二期增资款400万元及往来款300万元。一审庭审中，量泉公司认可往来款300万元系向巨银公司借款。量泉公司原注册资本为300万元，黄敏、张建明系量泉公司股东，股份分别占比20%、80%。2014年5月12日，量泉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决议：将注册资本由300万元增加至4000万元，新增部分3700万元由黄敏认缴，增资后黄敏、张建明分别占股94%、6%。2014年5月14日，量泉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载明股东黄敏、张建明分别占股94%（出资额3760万元）、6%（出资额240万元），量泉公司实收资本4000万元。2014年5月14日，黄敏通过其个人账户向量泉公司（验资账户，账号：44×××28）转账3700万元，同日，量泉公司将3700万元转至名下另一账户（账号：40×××26）后随即将该款转至深圳市永乐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账户（26XX34）。量泉公司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营业收入为0元、营业成本为0元。深圳市永乐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25日，商事登记簿显示该公司“无年检信息”，一般经营项目为“从事担保业务、投资兴办实业、企业管理咨询、经济信息咨询、商业信息咨询、国内贸易、货物及技术进出口，股东为方某文、张某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巨银公司提供的证据以及量泉公司的陈述可知，巨银公司与量泉公司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量泉公司拖欠巨银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未予清偿，构成违约，巨银公司诉请量泉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巨银公司与量泉公司未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亦未约定借款偿还期限。巨银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提起本案诉讼前曾有效催告量泉公司还款，巨银公司关于量泉公司自2014年3月19日起计付利息依据不足，但量泉公司欠付巨银公司借款本金确实造成巨银公司利息损失，结合本案案情及前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量泉公司以借款本金3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自起诉之日（2019年1月24日）起向巨银公司计付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对巨银公司利息诉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关于黄敏、张建明的责任问题。巨银公司主张，在黄敏、张建明出资后，量泉公司即将出资款项转账至深圳市永乐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该行为可以证明黄敏、张建明系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并导致量泉公司丧失偿债能力，黄敏、张建明应对量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黄敏、张建明的个人财产与量泉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同，巨银公司仅依据量泉公司的转款行为主张黄敏、张建明为借款人依据不足，故，对巨银公司关于黄敏、张建明承担连带责任之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量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巨银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自2019年1月24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巨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00元，由巨银公司负担1700元，由量泉公司负担17000元。本院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一）二审调查中，量泉公司、黄敏、张建明称量泉公司在2014年5月14日将3700万元转至深圳市永乐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账户，是为了办理XX城市更新项目，但因年代久远未能提交书面证据，巨银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深圳市永乐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系空壳公司，量泉公司在2014年5月14日将3700万元转至深圳市永乐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账户实际上系黄敏、张建明抽逃出资。（二）黄敏向本院提交了登记日期为2013年10月12日的《常住人口登记卡》，载明其婚姻情况系“离婚”。张建明向本院提交了发证日期为1985年8月31日的《结婚证书》，载明其配偶系案外人叶某莲。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各方的上诉和答辩意见，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黄敏、张建明是否应对量泉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巨银公司在本案中主张黄敏、张建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股东有限责任，损害了债权人巨银公司的合法权利，应对量泉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2014年5月12日，量泉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决议将注册资本由300万元增加至4000万元，新增部分3700万元由黄敏认缴，增资后黄敏、张建明分别占股94%、6%。2014年5月14日，量泉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载明股东黄敏、张建明分别占股94%（出资额3760万元）、6%（出资额240万元），量泉公司实收资本4000万元。同日，黄敏通过其个人账户向量泉公司转账3700万元。但当日量泉公司便将3700万元转至案外人深圳市永乐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账户。虽然量泉公司、黄敏、张建明称量泉公司在2014年5月14日将3700万元转至深圳市永乐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账户，是为了办理XX城市更新项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巨银公司对此亦不认可。在黄敏未能就出资当天又将全部出资转出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黄敏构成抽逃出资。张建明作为另一股东，放任上述行为发生，客观上起到了协助作用，损害了公司及公司债权人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2014年修正）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本案中，巨银公司请求黄敏、张建明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量泉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巨银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相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15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15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黄敏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以37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自2014年5月14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深圳市量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张建明对本判决第三项确定的黄敏应当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50元，由深圳市量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路  德  虎审判员 刘  灵  玲审判员 蔡  妍  婷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姚玉瓶（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第二十九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