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21民初425号 原告：董光友，男，197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攀枝花市米易县，住四川省攀枝花市米易县。 被告：乔宇，男，197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攀枝花市米易县。 被告：刘玉会（乔宇之妻），女，198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攀枝花市米易县。 原告董光友与被告乔宇、刘玉会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4月27日与（2021）川0421民初424号案件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董光友，被告乔宇、刘玉会，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董光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乔宇、刘玉会连带赔偿董光友损失250234.70元（乔宇、刘玉会先行支付的费用除外）。 事实和理由：董光友系长期从事建筑、装修人员。2020年3月15日，乔宇、刘玉会聘请董光友为其位于米易县××镇××村××组的自有房屋进行建设、装修。经双方协商，董光友的报酬为300元／天，按天结算。后董光友进场为乔宇、刘玉会修建房屋。截止2020年6月2日，董光友为乔宇、刘玉会建房工天为46天。2020年6月2日，乔宇、刘玉会安排董光友到三楼外墙阳台抹灰时摔至地上受伤。董光友随后被送到米易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6月3日，董光友被转院至攀枝花市中心医院继续治疗。其入院诊断为：腰1椎体骨折，腰6胸椎骨折，骶骨骨折，肺挫伤，双侧胸腔少量积液，左第12肋肋骨骨折，腹胀待查，肝功能损伤？2020年6月10日，董光友经治疗出院。期间，乔宇、刘玉会支付了董光友的医疗费用。2020年9月2日，董光友委托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进行鉴定。2020年10月23日，该鉴定中心作出攀法正［2020］临鉴字第103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董光友腰1椎体、胸6椎体压缩性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至此，董光友因务工受伤造成的损失为：残疾赔偿金144616元（36154元／年×20年×0.2）、误工费74400元（300元／天×248天，误工期为2020年6月2日起至2021年2月4日止）、住院护理费1351.20元（150.10元／天×9天，护理期限为2020年6月2日起至2020年6月10日止）、后续护理费13343.10元（168.90元／天×79天，护理期限为2020年6月11日起至2020年8月28日止）、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89元／天×9天）、交通费3470元、鉴定费3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复查费2841.4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7元、资料费106元，合计250234.70元。 综上，董光友认为，其为乔宇、刘玉会提供劳务期间受伤，乔宇、刘玉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乔宇、刘玉会拒不承担赔偿责任，严重侵害了董光友的合法权益。故提出如上诉讼请求。 被告乔宇、刘玉会辩称：董光友自称长期从事承包建筑、装修工程，能够保证工程质量。由此，乔宇、刘玉会将自建房屋以单包劳务的方式承包给董光友修建。双方约定了工程价款、质量、工期等内容。其中，工程价款为16000元；工程质量要求合格；工程承包期间的安全责任，由董光友自行承担。施工过程中，董光友经常与妻子刘科树吵架，不能集中精力施工，自建房屋存在多处质量问题，自身存在过错，对其受伤自应承担责任。同时，按照口约定，董光友在施工期间造成人身损害，也应当自行承担责任。故请求驳回董光友的全部诉讼请求。另外，董光友住院期间，乔宇、刘玉会为其垫付了医疗费19654.88元、其他费用12000元，合计31654.88元，请求本案中予以扣除。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以下证据：董光友提交的《四川省医疗卫生单位门诊票据》《米易县人民医院住院病案》《攀枝花市中心医院住院病案》《攀枝花市中心医院诊断书》《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乔宇、刘玉会提交的《四川省医疗卫生单位门诊票据》《四川省医疗卫生单位住院费用结算票据》；本院依职权制作的《勘验笔录》及拍摄的现场照片。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在卷作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董光友提交的刘科树记录的工天记录本。用以证明，其与刘科树所主张务工天数。对此，乔宇、刘玉会认为，其将自建房屋承包给董光友修建，工天记本与其无关。 本院认为，刘科树的工天记录系自书证据。其证据能力及证明力，需结合本案其他在案证据综合认定。 2.董光友提交的其与乔宇2021年1月13日手机通话录音，其内容为：董光友就其务工天数与乔宇进行核对，乔宇表示对不对务工天数无所谓。用以证明，其与乔宇、刘玉会核对工天的情况。对此，乔宇表示回忆不起该段通话录音。 本院认为，该段手机通话录音完整、清晰，具有客观真实性，故予以采信。 3.董光友提交的其分别与乔宇（2020年12月31日、2021年1月4日）、刘玉会（2020年8月2日、9月4日）手机通话录音。用以证明，其与刘玉会、乔宇就治疗、鉴定及建房事宜进行商谈的事实。对此，乔宇、刘玉会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通话录音采取窃听的违法方式取得，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法院不应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经核实，董光友提交的手机通话录音与案涉基本事实关某不强，故不予采信。 4.董光友提交的《四川省增值税发票》。用以证明，其因鉴定产生鉴定费3200元。对此，乔宇、刘玉会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 本院认为，鉴定费发票客观真实，应予以采信。 5.董光友申请王某等五人出庭作证的证言。用以证明，其受伤前的收入来源。 （1）证人王某的证言。其证言内容为：2019年上半年、下半年，董光友分别在证人承包的城南幼儿园、撒莲鲜花里工地从事泥工工作。务工期限分别为一个多月、二个月。证人按300元／天付清了董光友的工资，并未保存相关记录凭据。 （2）证人简某的证言。其证言内容为：2019年8月，董光友在证人承包的米易县人民法院工地从事泥工工作半个月，证人按320元／天付清了董光友的工资，未留下任何书面凭据。 （3）证人高某的证人。其证言内容为：证人与董光友系叔伯连襟，刘玉会系证人妻子的堂姑。2019年12月至2020年3月，董光友在青皮村证人承包的私人建房工地做木工和泥工。工资300元／天，包中午和下午的伙食。之前，董光友也在证人承包的两个工地干过活。据证人所知，董光友早在2006、2007年就来到米易在工地上做木工、泥工。刘科树是后来到的米易打工。 （4）证人田某的证言。其证言内容为：2019年9月20日左右，证人请董光友在其承包的米易水街做了20多天的泥工，工资300元／天，每天包两顿伙食。证人以现金的方式付清了董光友的工资，并无相关书面记录。董光友先于证人四五年在米易打工，长期居住在米易县，在建筑工地打工。 （5）证人刘某的证言。其证言内容为：董光友系其堂妹夫，乔宇、刘玉会系其堂姑爷、堂姑。2019年，证人与刘玉会的哥哥刘玉全在攀枝花市仁和区承包了工程劳务。证人喊董光友到工地上做了一个多月的木工，工资300元／天，已全部结清。 乔宇、刘玉会对于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某提出异议。 本院认为，证人王某、简某、高某、田某、刘某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董光友受伤前主要收入来源于建筑行业。且证人高某、田某的证言更进一步证实，董光友受伤前居住于米易县城。故对王某等五人的证言，本院予以采信。 6.乔宇提交的楼房照片、现场照片。用以证明，楼房现状及事故现场的情况。对此，董光友对现场照片的真实性提出异议。 本院认为，楼房照片客观真实，予以采信。现场照片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乔宇、刘玉会分别系董光友、刘科树的堂姑父、堂姑母。2020年3月，乔宇、刘玉会在其位于米易县××镇××村××组××号旧有楼房北侧，新建修建一栋坐东向西二楼一底的钢构楼房时，基于董光友长期从事建筑劳务，且又系亲戚关系，将该楼房的外墙隔墙砌砖、抹灰及门窗水电安装交与董光友施工。董光友于2020年3月15日进场施工。其妻刘科树收到刘玉会电话通知后于3月18日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乔宇以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董光友劳务费10000元。2020年6月2日，董光友在三楼走廊外墙处抹灰，乔宇在为外墙打水刷，刘玉会在为董光友传递灰浆。董光友抹灰过程中，不慎从距地面六米高处施工作业面摔下受伤。 董光友受伤后即被送往米易县人民医院、攀枝花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至2020年6月10日出院。经攀枝花市中心医院诊断，董光友伤系：腰1椎体骨折；胸6胸椎骨折；骶骨骨折；肺挫伤；双侧胸腔少量积液；左第12肋肋骨骨折；腹胀待查；肝功能损伤？董光友的出院医嘱及注意事项为：1.严格卧床6周，预防卧床并发症发生。6周后根据患者复查情况酌情支具固定下下床活动，每日活动时间不超过2小时，后期根据复查情况拟下一步功能锻炼。2.每月骨科门诊复查，根据复查情况指导下床活动，如有不适，及时救治。3.定期于消化科及心胸外科随诊。2020年7月28日，董光友到攀枝花市中心医院门诊治疗。该院出具的《诊断书》载明，诊断意见：胸6腰1压缩骨折，肋骨骨折。处理意见：休息一月。休息期间需陪护一人，定期复查随访。2020年10月23日，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攀法正[2020]临鉴字第1032-1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董光友腰1椎体、胸6椎体压缩性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董光友在该鉴定中心产生鉴定费3200元（包含三期鉴定费1200元）。2020年11月4日，董光友到攀枝花市中心医院门诊治疗。2020年11月28日，董光友再次到攀枝花市中心医院门诊治疗。该院出具的《诊断书》载明，诊断意见：胸6腰1压缩骨折，肋骨骨折。处理意见：休息一月，对症治疗。2021年2月5日，董光友到攀枝花市中心医院门诊治疗。至此，董光友在治疗过程中发生医疗费22496.28元（门诊医疗费6428.80元、住院医疗费16067.48元）。 同时查明：1.董光友与乔宇、刘玉会就案涉房屋修建事宜进行过协商，刘树科并未参与。乔宇当庭陈述，其并未与董光友协商过计价方式。其曾私下找人测算过案涉房屋修建劳务费为16000元；2.案涉房屋修建过程中，乔宇、刘玉会同在建房施工现场提供搅拌混凝土、传递灰浆、捡砖、搬砖、递砖等施工劳务。期间，刘玉会电话通知刘科树进场施工。乔宇、刘玉会还请陈姓男子在建房施工现场砌砖，支付其劳务费约3000元。另外，乔宇、刘玉会的两名朋友在房屋修建中也无偿提供了劳务；3.刘科树在案涉房屋修建过程中对其与董光友务工天数进行了记录。2021年1月13日，董光友要求就务工天数与乔宇进行核对，乔宇表示对不对务工天数无所谓；4.乔宇、刘玉会先行支付董光友医疗费19654.88元。董光友自认乔宇、刘玉会支付了除医药费的其他费用1000元。前述费用合计20654.88元；5.董光友受伤前，长期居住于米易县县城，主要收入来源于从事建筑劳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纠纷的法律关系性质系劳务关系还是承揽关系。本案中，当事人双方因系亲戚关系，基于亲情信任，仅以口头约定而非书面约定方式，确立合同的权利义务，致使当事人对案涉纠纷的法律关系性质各说不一：董光友、刘科树主张系劳务关系；乔宇、刘玉会主张系承揽关系。因此，本院只能依据劳务活动的履行方式结合当事人陈述，认定案涉纠纷的法律关系性质。乔宇、刘玉会不仅选任董光友、刘科树及陈姓男子为其房屋修建提供劳务，而且通过亲自参与到施工劳务的方式，对董光友等人从事劳务活动进行指挥、监督和管理。乔宇向从事砌砖的陈姓男子支付劳务费的事实即可证实。同时，刘科树单方所记录的其与董光友的工天，也能够与前述事实相印证。因此，可以认定董光友、刘树科与乔宇、刘玉会之间劳务关系。乔宇、刘玉会主张系承揽关系，因其主张前后矛盾，且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乔宇、刘玉会有关法律关系性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乔宇、刘玉会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在董光友提供该劳务过程中，疏于对施工现场施工安全的监督管理，对董光友违章施工行为熟视无睹，造成董光友自在建房屋摔下受伤。对此，乔宇、刘玉会应承担主要损害赔偿责任，责任比例为65%；董光友作为长期从事建筑业的技工，自应知晓施工过程中安全常识及措施，却心存侥幸，在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违章施工，致使其自六米高的在建楼房摔下受伤。对此，董光友应承担次要损害赔偿责任，责任比例为35%。 董光友因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22496.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董光友米易住院1天、攀枝花住院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40元/天、100元/天予以确定，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40元（40元/天×1天+100元/天×7天）；误工费：董光友未举证证实其平均收入状况。但其长期从事建筑业，误工标准参照2019年四川省建筑业平均工资53315元/年。董光友医嘱休息期晚于定残日，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020年10月22日），误工天数为142天（2020年6月2日至2020年10月22日）。误工费认定为21029.81元（53315元/年÷12月/年÷30天/月×142天）；护理费：董光友未举证证实护理人员收入状况，护理费标准参照2019年四川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4085元/年计算。按照医嘱，护理时间计算至2020年8月28日，护理天数为87天（2020年6月2日至2020年8月28日）。护理费认定为10653.87元（44085元/年÷12月/年÷30天/月×87天）；残疾赔偿金：董光友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建筑业，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标准参照2019年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154元/年计算。董光友构成九级伤残，伤残系数为0.2。残疾赔偿金认定为144616元（36154元/年×20年×0.2）；鉴定费：扣除三期鉴定费1200元，认定鉴定费为2000元；交通费依据就医次数、人员酌定为1500元；乔宇、刘玉会对董光友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资料费无异议，认定为213元（107元+106元）。至此，前述损失费用合计203248.96元（医疗费22496.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40元+误工费21029.81元+护理费10653.87元+残疾赔偿金144616元+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1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及资料费213元）。同时，董光友因案涉纠纷受伤导致身体伤残，对其造成了严重精神损害，应将精神损害抚慰金列入赔偿范围。其数额依据结乔宇、刘玉会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院酌定为4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7号）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乔宇、刘玉会连带支付董光友医疗费等费用132111.82元（203248.96元×65%）； 二、由乔宇、刘玉会连带支付董光友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 上述款项合计136111.82元，扣除乔宇、刘玉会已支付20654.88元，尚应支付115456.94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76元。由董光友负担202元，乔宇、刘玉会负担37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谢云朋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姜思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