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12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远君（又名曹远军），男，196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新春，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玉兰，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仁，男，195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江，永兴县燎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曹世华，男，199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原审第三人：曹明玉，男，196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原审第三人：曹**军，男，197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曹远君因与被上诉人李国仁、原审第三人曹世华、曹明玉、曹**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21）湘1023民初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调查询问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远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新春、代玉兰，被上诉人李国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江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原审第三人曹世华、曹明玉、曹**军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参加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远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李国仁给付曹远君永兴县樟树镇曹子芳石灰厂转让款125,000元、承包费126,000元、违约金12,600元，合计263,600元；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国仁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曹远君从未退伙，更未收到任何所谓的退伙股金，也没有委托任何人领取退股股金。一审认定李国仁承包期满后未续签承包合同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李国仁在承包合同到期后一直在使用场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关系发生改变的前提下，依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应认定双方之间仍按原承包合同的内容和条件执行。李国仁将案涉石灰厂转让给曹世华，擅自处分了合伙财产，理应将案涉石灰厂的转让款按股份比例支付给曹远君。2、李国仁拖欠承包费的行为一直持续到2018年8月1日，至本案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且合伙体财产系物权，李国仁占有合伙体财产及承包费用拖欠等行为连续至今，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李国仁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且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请二审依法公正审理。曹世华、曹明玉、曹**军未作陈述。曹远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国仁立即给付曹远君转让款125,000元、承包费126,000元、违约金12,600元，合计263,600元；2、诉讼费由李国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国仁、曹明玉系曹远君的姐夫，曹远君、曹**军系兄弟关系，曹明玉、曹世华系父子关系。2004年12月16日，李国仁、曹明玉、曹远君与曹玉喜、曹声国、曹检牛签订《租赁曹玉喜、曹声国、曹检牛责任山建石灰厂协议书》，租赁曹玉喜、曹声国、曹检牛责任山建石灰厂。2006年1月，李国仁、曹明玉、曹远君、曹**军每人出资145,789元合伙设立曹子芳石灰厂，当时未办理工商登记，亦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2007年3月8日，李国仁、曹明玉、曹远军、曹**军（发包方、甲方）与李国仁（承包方、乙方）签订《曹子芳石灰厂承包合同书》，约定：“为了曹子芳石灰厂和碎石场能够更好地发展，经李国仁、曹明玉、曹远君、曹**军四位股东共同商定，同意搞承包制，特制订本合同，以便双方共同遵守“一、承包期限：二○○七年三月一日起至二○一○年二月二十八日共三年。二、承包方（乙方）每年上缴给发包方（甲方）总利润共合计人民币（大写）贰拾万零捌仟元整；（注：石灰厂承包费：壹拾陆万捌仟元整，笔架峰开发碎石场承包费：肆万元整）。付款方式：承包即日起每月的6日付现金：壹万柒仟叁拾叁元整，（碎石场承包费迟二个月付，也就是都减二个月的承包费，以后按季度付租金）。三、承包期间：甲方有权对乙方的经营活动进行过问，甲方必须尊重乙方的日常经营活动；乙方要按国家的政策、法规进行合法经营，乙方在搞好安全生产过程中，有任何问题甲方概不负责，甲方只协助乙方解决问题，乙方承包期间不得处理石灰厂的任何资产（见附件）。四、违约责任：1、甲方不得干扰乙方的生产经营活动方式；2、乙方未按合同上缴利润给甲方，甲方从股金中扣除，并按每月上缴利润中的50%交违约金，而且终止合同；3、乙方承包期间的运输设备汽车、铲车、球磨机、石灰窑等所有固定资产及设备（见附件），要妥协保管，期满后所有的设备要正常运转和正常老化，如有损坏或遗失，乙方无条件照价或折价赔偿;4、承包期间：乙方有意拖欠上缴利润，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乙方要按三年上缴利润总额的10%交违约金给甲方，从股金中扣除；5、石灰厂办理证件（爆破证）费用，乙方自行垫付，合同期满后由四位股东共同分摊，经营期间其他任何税、费均由乙方自行负责承担，甲方可以出面协调关系（费用由乙方出）。五、承包者在租赁期间新添的设备，合同期满后一个月内要把自己新添设备全部搬迁或者折价卖给承包者。六、曹子芳石灰厂的笔架峰采石场允许承包者大力开发，租金每年肆万元整，由四位股东共有，其他税、费均由承包者承担，付款方式，一季度一次，变压器外人搭线由四位股东商定上缴利润数，均属四位股东共有。七、到承包期第三年，也就是二○一○年二月二十八日前，石灰厂曹远军叁万元整，（也就是由李国仁、曹明玉、曹**军每人付壹万元整从承包费中付）。与石灰厂有关证件属石灰厂，承包者期间有使用权，任何人不得挪为他用。国家政策不准经营及自然灾害，合同终止。八、争议的解决方式：股东共同商议，商议不了后法院起诉。九、合同期满后，同等条件下优先承包者……。李国仁在承包期间按《曹子芳石灰厂承包合同书》约定支付了承包款。李国仁在承包期满后，未续签承包合同。四合伙人经协商并对曹子芳石灰厂进行了清算后，该厂由李国仁、曹明玉合伙经营，曹远君、曹**军退伙并由曹**军从李国仁、曹明玉处领取两人的退伙股金134,000元（即两人各退得股金67,000元）。之后，李国仁、曹明玉签订了《合伙协议》。2012年5月3日，永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向李国仁下达永工商案处字[2012]第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李国仁无营业执照从事石灰烧制行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2014年4月14日，曹子芳石灰厂经工商登记为永兴县樟树镇曹子芳精灰厂，登记负责人为李国仁。2018年8月1日，登记负责人由李国仁变更为曹世华。2019年1月23日，永兴县樟树镇人民政府向曹子芳石灰厂下达《责令拆除通知书》，该石灰厂被淘汰取缔，该《责令拆除通知书》的收件人系曹明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李国仁是否续包了案涉《曹子芳石灰厂承包合同书》。从该承包合同书约定的承包期限来看，承包期限为二○○七年三月一日起至二○一○年二月二十八日共三年。因此，《曹子芳石灰厂承包合同书》于2010年2月28日解除。《曹子芳石灰厂承包合同书》依约定解除后，李国仁未续签承包合同，否认依原《曹子芳石灰厂承包合同书》继续承包曹子芳石灰厂；且永工商案处字[2012]第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李国仁、曹明玉签订的《合伙协议》、《2011年建精灰厂结算单》、《购销合同》、《责令拆除通知书》能相互印证，可以证明2010年2月28日后李国仁、曹明玉合伙经营曹子芳石灰厂（曹远君、曹**军该时退伙，理由详见争议的焦点之二）。在该情况下，曹远君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国仁仍然依原《曹子芳石灰厂承包合同书》继续承包曹子芳石灰厂。李国仁于2010年2月28日后并未依原《曹子芳石灰厂承包合同书》继续承包曹子芳石灰厂，故曹远君要求李国仁依《曹子芳石灰厂承包合同书》支付承包费126,000元和违约金12,6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是曹远君、曹**军是否已经退伙。《曹子芳石灰厂承包合同书》依约定于2010年2月28日承包期满解除后，曹远君否认自己退伙。四合伙人虽未签订书面退伙协议（合伙时亦未签订书面协议），但从李国仁提供的证据来看，退伙人曹**军出具了退伙时退得曹远君、曹**军股金的《收条》，该收条有永工商案处字[2012]第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李国仁、曹明玉签订的《合伙协议》、《2011年建精灰厂结算单》、《购销合同》、《责令拆除通知书》予以佐证，且曹远君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曹子芳石灰厂承包合同书》依约定于2010年2月28日期满解除后有合伙共同经营案涉厂的行为，故对该《收条》予以采信。因四合伙人既是亲戚关系（李国仁、曹明玉系曹远君的姐夫），又是合伙关系，且曹远君与曹**军系兄弟关系，基于这种特殊关系，在该情况下，李国仁和曹明玉有理由相信曹**军有代理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收条》具有法律效力，曹远君否认授权曹**军领取退伙款的辩解，不予采纳。曹**军在领取曹远军的67,000元退伙股金后，替曹远君偿还了其所欠贷款，曹**军出具《收条》和用曹远军的67,000元退股金替曹远君偿还了其所欠贷款的行为，亦可视为四合伙人达成的口头退伙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在该情况发生时，则应基于维护市场交易安全和秩序、维护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处理，不轻易认定合同（口头协议）无效，因此，认定曹远君、曹**军已经退伙。且曹远君提供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只能证明曹子芳石灰厂的登记负责人于2018年8月1日由李国仁变更为曹世华，曹远君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厂的所有股份均转让给了曹世华，即曹远君提供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尚不足以证明案涉厂转让给了曹世华。综上所述，曹远君要求李国仁支付转让款12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曹远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27元，由原告曹远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曹远君提交一份新证据：庭审笔录，拟证明曹**军与曹远君关系不好，曹**军出具的收条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李国仁质证意见：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曹远君没有退伙的事实。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不能体现曹远君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李国仁应否立即向曹远君支付承包费、转让款、违约金共计263,600元。李国仁承包案涉石灰厂至2010年2月28日届满，李国仁依约履行了承包期内的合同义务，对此，当事人没有异议。承包期届满后，李国仁未与合伙人续签书面的承包合同，也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由李国仁继续承包石灰厂的口头约定，故在没有书面或口头合同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李国仁在第一次承包期届满后继续承包了石灰厂。另一方面，同为合伙人的曹**军（曹远君之弟）于2021年3月28日补写了一张收条，收条载明曹**军收到了李国仁支付给曹**军的退股款67,000元，支付给曹远君的退股款67,000元，收款时间大约是2010年。曹远君的退股款由曹**军用于替曹远君偿还贷款。曹远君虽不认可该收条，但鉴于曹远君与曹**军是兄弟关系，结合曹远君至李国仁承包期届满的2010年以后再未过问石灰厂的事务的事实，应当采信该收条，认定曹远君于2010年退出了石灰厂的合伙。既然李国仁没有按原承包合同继续承包石灰厂，曹远君又退出了石灰厂的合伙，那么，曹远君要求李国仁支付2016年以后的承包费、逾期支付承包费的违约金、石灰厂转让的转让款的请求就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曹远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54元，由上诉人曹远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志刚审 判 员 李惠铭审 判 员 邓 群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邝玲娟书 记 员 李东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