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6)津01刑初81号公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1，女，1975年3月7日出生于河北省兴隆县，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兴隆县（户籍地：天津市蓟县）。系被害人贾某2之母。诉讼代理人史瑞英，天津睿亨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代理人刘会玲，天津睿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贾保国，男，1977年3月1日出生于天津市蓟县，汉族，初中文化，捕前系农民，住天津市蓟县渔阳镇八景园小区*号楼1门****室（户籍地：天津市蓟县）。2016年5月1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段春江，天津蓟之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陈芳，女，1980年4月13日出生于河北省遵化市，汉族，大学文化，无业，住天津市蓟县（户籍地：河北省遵化市）。2016年5月17日因涉嫌犯帮助毁灭证据罪被天津市公安局蓟县分局取保候审，同年11月1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李木梓，天津木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陈文全，男，1991年9月23日出生于河北省遵化市，汉族，初中文化，捕前系农民，住天津市蓟县渔阳镇西北隅村（户籍地：河北省遵化市）。2016年5月16日因涉嫌犯帮助毁灭证据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因涉嫌犯帮助毁灭证据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宗朋，天津冠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津检一分院未检刑诉（201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贾保国、陈芳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陈文全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1以要求被告人贾保国、陈芳、陈文全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高明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史瑞英，被告人贾保国及其辩护人段春江，被告人陈芳及其辩护人李木梓，被告人陈文全及其辩护人宗朋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害人贾某2（女，6岁）与其生父贾保国、继母陈芳共同生活。2016年4月27日，在被告人贾保国、陈芳位于天津市蓟县渔阳镇八景园小区2号楼1203室的家中，因被害人贾某2在家中随地小便，被告人陈芳对被害人进行言语指责，被告人贾保国采取用手扇嘴巴、拳打脚踢、用铁管、电线抽打、用电棒电击的手段多次殴打贾某2躯干及四肢部位。当日22时许，被告人贾保国、陈芳发现被害人贾某2出现喘粗气、身体无反应、不能说话等病危状态，但二名被告人因怕殴打被害人一事被警方发现，因而经商议后未将被害人送往医院救治，也未采取有效救助措施，致被害人贾某2于次日凌晨4时许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贾某2符合被他人用钝性物体打击身体多部位致创伤性休克死亡。被告人贾保国、陈芳为逃避法律追究，经商议后让陈芳之弟陈文全帮助将被害人尸体转移至自家货车上。2016年4月28日被告人贾保国驾驶货车与陈芳一起将被害人的尸体运至内蒙古自治区准兴高速公路附近掩埋。2016年5月10日，被告人贾保国、陈芳报警谎称被害人走失。公安机关经侦查，于2016年5月16日将三名被告人传唤到案。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贾保国、陈芳身为被害人的监护人，明知被害人被殴打后有死亡危险而不履行救治被害人的法定义务，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侵犯了被害人的生命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文全为了使贾保国、陈芳逃避法律追究而帮助二人转移被害人尸体，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帮助毁灭证据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1诉称，被告人贾保国、陈芳、陈文全的行为已触犯刑律，请求法庭依法惩处，并判令被告人贾保国、陈芳、陈文全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害人贾某2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即：尸体存放费32400元、交通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369640元、丧葬费42093.5元、精神抚慰金300万元，共计人民币3445133.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认为，应依法追究被告人贾保国、陈芳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陈文全帮助毁灭证据罪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三被告人在民事赔偿方面没有赔偿的态度和行为，没有从轻处罚的情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赔偿请求合理合法。在法庭主持下，公诉人就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分别讯问了被告人贾保国、陈芳、陈文全，并向法庭提供了物证照片、书证、证人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照片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以证实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1向法庭提供了户籍证明等书证。庭审中，被告人贾保国、陈芳、陈文全的辩护人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分别对各被告人进行了发问。被告人贾保国承认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辩称其没有想打死被害人贾某2，因怕公安机关介入没有及时送医院。同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其辩护人提出：（1）对公诉机关对被告人贾保国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指控无异议，但贾保国的主观心态是复杂的，对被害人的死亡存在过于自信的过失，而不是单纯放任的心态，具有一定的可恕性。（2）被告人贾保国的犯罪行为系因家庭矛盾发生，依法可从轻处罚。（3）被告人贾保国系初犯，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陈芳承认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辩称其没有想到被害人贾某2会死亡。同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陈芳不是被害人贾某2的监护人，不具备法定义务。陈芳不具备明知和放任，没有参与殴打，也不知道殴打的程度，不构成间接故意杀人罪，应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且应为从犯。（2）被告人陈芳系初犯、从犯，且有一个孩子需要抚养，希望从轻判处。被告人陈文全承认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帮助毁灭证据的犯罪事实，同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陈文全到案后如实供述帮助毁灭证据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当庭自愿认罪、悔罪，可以从轻处罚。（2）被告人陈文全在帮助毁灭证据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3）被告人陈文全系初犯、偶犯，无违法犯罪记录。（4）被告人陈文全主观恶性不深，社会危害性较小。经审理查明，被害人贾某2（女，6周岁）与其生父被告人贾保国、继母被告人陈芳共同生活。被告人贾保国、陈芳平日多次殴打贾某2。2016年4月27日，在被告人贾保国、陈芳位于天津市蓟县渔阳镇八景园小区2号楼1门1203室的家中，因贾某2随地小便，被告人陈芳对贾某2进行言语指责，被告人贾保国采取用手扇嘴巴、用铁管、充电线抽打、手电筒电击、拳打脚踢的手段多次殴打贾某2躯干及四肢部位。期间，被告人陈芳未予劝阻，言语示意被告人贾保国殴打贾某2。当日22时许，被告人贾保国、陈芳发现贾某2出现喘粗气、身体无反应、不能说话等病危状态，但二名被告人因怕殴打贾某2一事被警方发现，未将贾某2送往医院救治，致被害人贾某2于次日凌晨4时许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贾某2符合被他人用钝性物体打击身体多部位致创伤性休克死亡。被害人贾某2死亡后，被告人贾保国将尸体转移至被告人陈芳的（冀Ｂ×××××）夏利汽车上，由被告人陈芳之弟被告人陈文全驾驶汽车，与被告人贾保国一同寻找掩埋尸体地点未果。2016年4月28日，被告人陈文全帮助将尸体转移至被告人贾保国驾驶的（津Ａ×××××）货车上，被告人贾保国驾驶货车与被告人陈芳一同将被害人贾某2的尸体运至内蒙古自治区兴巴高速公路附近掩埋。事后，被告人贾保国、陈芳让陈芳之子王某1冒充被害人贾某2。2016年5月10日，被告人贾保国报警谎称被害人贾某2走失。公安机关经侦查，于2016年5月16日将三名被告人传唤到案。另查明，被告人贾保国、陈芳的犯罪行为确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1造成经济损失，应赔偿丧葬费人民币42093.5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明案件来源及被告人归案的相关证据（1）案件来源、抓获经过、接警单、立案决定书等证明：2016年5月10日中午，贾保国到天津市蓟县文昌街派出所报警称6时30分许，贾某2离家出走。天津市蓟县分局刑侦支队一大队侦查员通过各类线索的综合以及对贾保国、陈芳手机进行分析，发现贾保国的证言与掌握的情况不符。通过对贾保国定点定位、调取视频抓拍发现，5月10日7时许，贾保国驾驶陈芳的冀Ｂ×××××夏利车送王某6心到学校后，又乘坐汽车离开县城。经调查，与贾保国共同乘车的小孩系陈芳之子王某1，王某1在贾保国住处住了三天，一直没看到贾某2，且在回家当天陈芳让王某1穿贾某2的衣服并戴帽子从家中独自出来，贾保国与王某1开车走了一段后又换乘出租车到杨津庄家中。2016年5月16日，将贾保国、陈芳、陈文全传唤到公安机关进行讯问。经讯问，三人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2）被告人贾保国供述：其于2016年5月10日报警称贾某2离家出走。（3）常住人口信息材料证明被告人贾保国、陈芳、陈文全的主体身份情况。2.证明被害人贾某2死亡及现场勘验、检查、搜查的相关证据（1）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检验报告及相关照片证明：被害人贾某2皮肤、粘膜苍白，双眼角膜高度浑浊，瞳孔不可视。双眼结合膜苍白。头部右顶结节处见一创口（无生活反应）。前额处见散在皮下出血。右眼周肿胀。右面颊见散在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下唇粘膜破裂。右胸部乳头、左髂前上棘至腹股沟间、背腰部、左臀、右臀、左肩、左上臂外侧、左上臂内侧、左前臂外侧、左手背、右肩关节、右上臂中部至肘关节外侧、右上臂内侧、右前臂、右手背、左大腿前侧、内侧、左膝、左小腿、左某背、右大腿前侧、外侧、内侧、后侧、右膝、右小腿、右足背处见皮下出血。食管、气管内见水性食糜。双肺、肝脏、双肾贫血。脾皱缩。头皮下、腰部皮下、肌群、双前臂皮下、肌肉见散在出血。双大腿后侧皮下、脂肪出血，深部肌肉散在出血。双小腿皮下大面积出血，肌肉散在出血。从心血、肝脏、胸腔积液、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常见安眠药、杀虫剂、毒鼠强成分。根据尸体检验，被害人贾某2损伤（头部创口除外）具有出血等生活反应，故认定损伤为生前伤；头部创口无生活反应，属死后伤。全身见大面积皮下出血，分析符合钝性物体作用所致。根据损伤分布的部位、严重程度，分析损伤符合他人所致。根据毒化检验结果，排除因常见安眠药、杀虫剂、毒鼠强中毒死亡。皮肤、粘膜苍白，体表有大面积皮下出血，占体表面积的40%左右，肌群有广泛出血，双肺，肝脏，双肾贫血，脾皱缩等，分析符合创伤性休克死亡。鉴定意见：根据尸体检验，被害人贾某2符合被他人用钝性物体打击身体多部位致创伤性休克死亡。（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对被告人贾保国位于天津市蓟县渔阳镇八景园211203的家中进行现场勘验。该户为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结构。客厅靠西墙有收纳箱和沙发，收纳箱北侧墙面上有三处可疑斑迹。收纳箱南侧墙面上有一处可疑斑迹。靠东墙过道北侧有堆放的鞋盒、鞋架和煤气罐，煤气罐上有一处可疑斑迹。过道南墙拐角处有一处可疑斑迹。过道东侧小卧室门北侧西墙面上有一处血斑。西床床面上靠南有被褥枕头等物，枕头上有一处血斑。西床靠南有床屉，床屉内一件连衣裙的前胸和衣领上有可疑斑迹。西床床头东侧面上有一处血斑。北墙墙面上有一处血斑。东床的被子上有血斑。东墙面上有一处血斑。客厅东南侧卧室门南侧的西墙墙面上有一处可疑斑迹。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以上痕迹、物证均已提取。对被告人贾保国指认的贾某2尸体掩埋处进行现场勘验。现场位于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和林格尔县新店子镇浮石山村东北侧，为兴巴高速180公里840米处的西北侧20米土山脚下。现场土地上覆盖干草，挖开干草下松动土，地上显出一个土坑。土坑内发现棉被包裹的尸体，尸体头西脚东、双脚露在被子外。尸体脚部位置有帽子、围巾、大幅照片、带图案的花布及塑料袋，塑料袋内有一条裤子和两件上衣。尸体头部位置有一塑料袋，内有四个桔子、四个苹果、四块蛋糕和双汇香脆肠一袋。尸体下面垫有一床白里红面棉被。对被告人贾保国停放于天津市蓟县官庄镇喜邦线邦喜路大桥东侧路南停车场内的货车进行现场勘验。该车为东风天龙型货车，车牌号码为津Ａ×××××。驾驶舱内驾驶座右手边有一小塑料桶，桶内有道路通行费收据。驾驶舱后侧是上下两层的卧铺，卧铺上有被褥。对被告人贾保国停放于天津市蓟县渔阳镇八景园2号楼西侧小区路边的夏利汽车进行现场勘验。该车为天津一汽夏利型轿车，车牌号码为冀Ｂ×××××。经搜索未发现有价值痕迹物证。（3）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送检过道南墙拐角处可疑斑迹、小卧室西墙面上可疑斑迹、连衣裙衣领处可疑斑迹、连衣裙前胸处可疑斑迹、枕头上血斑、小卧室北墙面上血斑、小卧室东墙面上血斑、被子上血斑检出的人体细胞DNA分型一致，且经“全国公安机关DNA数据库应用系统”检索比对，与贾某2在D8S1179等20个STR基因座的DNA分型一致，即送检上述检材检出的DNA为贾某2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送检裹尸被上血斑为贾某2血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送检贾某2肋软骨上检出的人体细胞DNA分型，经“全国公安机关DNA数据库应用系统”检索比对，与贾保国、贾某1在D8S1179等20个STR基因座的DNA分型符合亲代遗传关系，即贾保国、贾某1为贾某2生物学父母的几率大于99.99%。（4）扣押物品清单、检查笔录、搜查笔录等证明：经对被告人贾保国停放在天津市蓟县官庄镇喜邦线邦喜路大桥东侧路南停车场内的大货车进行搜查，发现铁锨一把（木柄，长180厘米左右，铁制锹头）并予以扣押。经对被告人贾保国进行人身检查，在被告人贾保国身上发现手电筒一个（黑色金属，20厘米长，直径约2厘米，有电击功能）并予以扣押。3.证明案件发生经过的相关证据（1）证人王某6心的证言证明：其是陈芳的女儿。贾保国与陈芳以前都打过贾某2，陈芳用手扇、用脚踹，贾保国用手脚、电线、铁管、电棒打贾某2。（2）证人贾某1的证言证明：其与贾保国2014年2月离婚，贾某2归贾保国抚养。2015年9月，其在贾某4家中见到贾某2，当时贾某2遍体鳞伤，贾某2说被贾保国、陈芳殴打。且有贾某1提供的照片证明被害人贾某2被殴打的情况。（3）证人贾某4、周某的证言证明：贾某4是贾某2的大伯，周某是贾某2的大妈。2015年9月17日，贾某4与贾卫军一同到蓟县城里将贾某2接到贾某4家中。周某给贾某2洗澡时看到贾某2全身是伤，贾某2说陈芳打过她三次。（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其是贾保国、陈芳的邻居。陈芳与贾某2的关系不好。其见过一次贾保国打贾某2。当时贾保国用手扇贾某2的脸，用小棍打贾某2的腿，打得挺狠的。（5）被告人贾保国供述：平日贾某2不听话时其用手脚、电线、木棍打贾某2，陈芳生气时用手扇、用脚踹贾某2。以上证明被告人贾保国、陈芳平日多次殴打被害人贾某2。（6）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陈芳的儿子。周五的一天放学，陈芳、王某6心、贾保国将其接到陈芳家中。这次没看到贾某2。周二早晨，陈芳让其穿女孩的衣服下楼找贾保国，且不让其露脸。其与贾保国路上换乘一辆出租车回家。且有证人王某6心、王某3、王某4、王某5、蒙某、董某的证言证明王某1被接到陈芳家中后被送回的情况。（7）被告人贾保国、陈芳分别供述：从内蒙古回到蓟县后，贾保国提出让陈芳的儿子王某1冒充贾某2，贾保国、陈芳、王某6心将王某1接到家中，几天后贾保国将王某1送回。以上证明被害人贾某2死亡后，被告人贾保国、陈芳让王某1冒充贾某2的情况。（8）被告人贾保国供述：2016年4月27日早上，陈芳发现贾某2在厕所地上小便后生气地告诉其，其到卧室询问贾某2后用手扇了她嘴巴。下午三四时，贾某2坐在客厅凳子上小便，陈芳说“屋里味大，客厅没法待了”。其便从客厅南窗台拿起一根铁管打贾某2四肢、屁股、后背、肩膀等部位，还用手电筒吓唬她。贾某2被其打倒在地，其又拽着贾某2一只胳膊踢她屁股，用充电线抽她、扇她脸。陈芳没动手打贾某2，只是在旁边说“打她打她”。晚上王某6心回来，陈芳在客厅喊贾某2吃东西，贾某2没出来，其到卧室看到贾某2坐不起来，一翻身坐在地上小便，其很生气，又到阳台拿铁管打了她屁股。打完后贾某2一直躺在床上喘粗气。晚些时候，陈芳叫其到贾某2房间，其发现贾某2腿已经化脓，给她挤了挤，还给她揉腿和胳膊，发现她的两腿和胳膊都很硬，感觉她小腿没知觉了。其跟陈芳不知道怎么办，晚上11时许，其给陈文全打电话让他过来。陈文全到了后给贾某2吃了消炎药，喝了红糖水。后发现贾某2呼吸喘气声音变小，就商量送医院，其怕县医院看到贾某2的伤报警，又商量去遵化市平安城医院。凌晨4时许，商量完后发现贾某2已经没有了呼吸。贾某2死后，其给贾某2换了衣服，想在外面找个地方将尸体埋了，他们都同意。其让陈文全下楼发动夏利车，其用夏凉被将尸体裹上放在夏利车后座，二人从小区出去一直沿马路走。途中，其将尸体放到后备箱，因未找到合适的地方，二人回到小区。回来后其提议用大货车将尸体运到内蒙古，他们都同意。陈文全开夏利车先走，途中其与陈文全联系约在蓟县许家台环岛东见面，其将尸体放到大货车的上层卧铺上。之后，其与陈芳开大货车将尸体埋在准兴高速边上。经被告人贾保国辨认，掩埋被害人贾某2尸体的地点为兴巴高速180公里840米处的西北侧20米土山脚下。（9）被告人陈芳供述：2016年4月27日6时许，其发现厕所地上有小便的痕迹，就很生气地告诉贾保国，贾保国到贾某2房间问她并打了她。当日下午，因贾某2坐在客厅凳子上小便，其说“她不找点事就不舒心，这屋得多大味呀。”贾保国拿起一根铁管打贾某2的屁股、腿等部位，还用带电击功能的手电筒吓唬贾某2，用电线抽、用手扇贾某2。贾保国拿手电筒时，其说“电她电她。”其没有打贾某2，只是在旁边用语言让贾保国打她。当晚，其在客厅喊贾某2吃饭，贾某2没出来。贾保国到贾某2房间发现她在地上小便后又用铁管打了她。晚上10时许，其与贾保国发现贾某2情况不好，喘粗气，说不了话，贾保国给贾某2的腿部伤口挤脓水，还给她按摩。二人商量去不去医院、去哪个医院，贾保国不想去县医院，怕医生报警。晚上11时许，贾保国给陈文全打电话让他过来。陈文全到了后给贾某2喝了一碗水，吃了消炎药。陈文全提出去医院，因其与贾保国一直拿不定主意，凌晨4时许，贾某2停止呼吸。贾保国给贾某2换了衣服，提出先将尸体放在夏利车上，在蓟县县城附近将尸体埋了。后贾保国抱着尸体与陈文全一起下了楼。没过多长时间，二人回来说人多没埋成，陈文全离开。贾保国又提议开大货车将尸体运到内蒙古，其同意了。次日8时许，贾保国给陈文全打电话让他回来，陈文全开着夏利车，贾保国开着大货车拉着其与陈文全在半路汇合，贾保国、陈文全将尸体放在大货车上。之后，其与贾保国将尸体埋在一个高速边上。（10）被告人陈文全供述：陈芳是其姐姐，2016年4月20几号的一天晚上11时许，贾保国打电话让其过去，也没说什么事情。十几分钟后其骑车来到贾保国家，贾保国说他打了贾某2，贾某2情况不太好。其到贾某2卧室，看到贾某2睁着眼睛，呼吸很急促，不说话也不睡觉。其给贾某2沏了红糖水，还给她吃了消炎药，也没什么缓解。其提出去医院，贾保国、陈芳不想去县医院，怕贾某2亲妈找他们打架，最后决定去遵化市医院。这时发现贾某2已经没有了呼吸。之后，贾保国给贾某2换衣服，让其将夏利车开到单元门口，贾保国用床单裹着尸体下楼，将尸体放在汽车后座上，二人出小区走了一会，贾保国下车将尸体放到后备箱。二人转了一圈后回到小区，其骑车回到租住处。次日七八时许，贾保国打电话让其过去，其开夏利车先走，贾保国开着大货车拉着陈芳与其在大学城附近汇合。贾保国将尸体从后备箱抱到大货车上。贾保国让其回去，其将夏利车开到贾保国家楼下后骑车回到租住处。4.其他证据（1）常住人口信息材料证明：被害人贾某2出生于2009年5月19日。（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户籍材料复印件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1的基本情况及其与被害人贾某2的关系。（3）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取保候审材料证明：被告人陈芳与被告人贾保国于2015年3月10日结婚、被告人陈芳于2016年1月12日生育一女贾某3及因处在哺乳期被取保候审的情况。经当庭质证的证据，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能够形成证据体系，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综上，认定被告人贾保国、陈芳实施故意杀人犯罪及被告人陈文全实施帮助毁灭证据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和争议焦点，本院综合相关事实和法律规定，分别评判如下：关于被告人贾保国的辩护人所提贾保国主观上是过于自信的过失，而不是放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贾保国作为被害人贾某2的法定监护人，对被害人负有抚养、教育、保护的义务。案发当日，因被害人贾某2随地小便，被告人贾保国采取用手扇嘴巴、用铁管、充电线抽打、手电筒电击、拳打脚踢的手段多次殴打贾某2四肢及躯干部位。且在实施殴打行为后，发现被害人出现喘粗气、不能说话、失去知觉等病危状态后，明知被害人有生命危险，应当送医院救治的情况下，未将被害人送往医院救治，主观上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持放任的心态。故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根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陈芳的辩护人所提陈芳不是被害人的监护人，没有参与殴打，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贾某2与父亲贾保国、继母陈芳共同生活。被告人陈芳与被害人贾某2已经形成事实上的抚养关系，二人之间的权利义务适用父母子女关系的规定，被告人陈芳对被害人负有抚养、教育、保护的义务，故被告人陈芳是否系被害人的监护人不影响对被告人陈芳抚养、教育、保护义务的认定。案发当日，被告人贾保国的殴打行为是在被告人陈芳对被害人进行言语指责之后，在被告人贾保国对被害人采用多种手段、多次殴打过程中，被告人陈芳不予劝阻，用“打她”“电她”的言语示意被告人贾保国殴打被害人。且在发现被害人被殴打后出现喘粗气、不能说话、失去知觉等病危状态后，明知被害人有生命危险，应当送医院救治的情况下，未将被害人送往医院救治，主观上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持放任的心态，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故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根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陈文全的辩护人所提陈文全在帮助毁灭证据犯罪中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贾保国、陈芳虽在被害人贾某2死亡后为逃避法律追究，将被害人尸体掩埋。但该行为系掩盖故意杀人犯罪的后续行为，应为故意杀人犯罪所涵盖，不应重复评价，被告人贾保国、陈芳与被告人陈文全不存在帮助毁灭证据犯罪的共同犯罪关系，不存在从犯的认定。故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根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贾保国、陈芳平日多次殴打被害人，案发当日又采用多种手段、多次对年幼的被害人实施殴打行为，手段残忍，且在发现被害人出现病危状态后，不履行应负的救助义务，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犯罪情节恶劣、后果特别严重。被告人陈文全为使被告人贾保国、陈芳逃避法律追究，帮助寻找掩埋尸体地点、转移尸体，其行为已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均应依法分别予以处罚。依照法律规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贾保国、陈芳、陈文全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以确认。被告人贾保国系殴打被害人贾某2行为的直接实施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根据其参与的全部犯罪，依法予以处罚。被告人陈芳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根据本案的具体情节，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陈文全归案后认罪、悔罪，依法可对其适用缓刑。被告人贾保国、陈芳的犯罪行为确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1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根据被告人贾保国、陈芳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被告人贾保国应承担70%的赔偿份额，被告人陈芳应承担30%的赔偿份额，并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不合理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贾保国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陈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陈文全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犯罪工具手电筒一个、铁锹一把，依法予以没收。三、被告人贾保国、陈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42093.5元。其中，被告人贾保国赔偿人民币29465.5元，被告人陈芳赔偿人民币12628元，并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郭 郁审 判 员  侯金砖代理审判员  杨阿荣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魏道博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帮助当事人毁灭、伪造证据，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第一百零一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