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再11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华东医疗投资泰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鼓楼南路355号（金地花园D-2幢）三层。法定代表人：黄森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家华，江苏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思维亚医疗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工业园区迎春东路98号1幢221室。法定代表人：楮夫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秋，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鹤州，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张健，男，1962年10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莲花住宅2区1幢301室。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海萍，系张健之妻。一审原告：黄森孙，男，1968年2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开发区明珠花园A区48幢2室。再审申请人华东医疗投资泰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医疗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江苏思维亚医疗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维亚公司）、张健，一审被告黄森孙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12民终3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2019）苏民申161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6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华东医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森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家华，被申请人思维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秋，被申请人张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海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东医疗公司申请再审称:1.申请人应享有安徽省颍上县人民医院核磁共振成像系统项目（以下简称颍上项目）40%股权份额。2013年11月1日《合作协议书》和2014年2月23日张健向申请人的发函，均确认申请人持有颍上项目40%股份。即使法院扣划执行款影响了思维亚公司足额分红，其可以行使扣减申请人股份的权利，但发函中反而确认申请人仍拥有颍上项目40%的股权份额不变，应为放弃扣减权。二审驳回申请人的该项诉讼请求错误。即使思维亚公司未放弃扣减权，分红中应扣除申请人应得部分，仅涉及扣减份额7.41%，而非40%。2.思维亚公司未给付申请人290万元转让款。至本案起诉之日，思维亚公司尚欠申请人290万元项目转让款。一审判决以思维亚公司在2013年11月1日后向申请人支付款项金额已超过其应当支付的项目转让款400万元为由，二审判决以申请人一审明确表示不同意审计为由，判决驳回申请人要求思维亚公司支付290万元项目转让款的诉讼请求均错误。综上，请求再审改判支持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思维亚公司提交意见称：1.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因华东医疗公司未补齐被法院强制执行的款项，按照约定每10万元扣1%的股份，华东医疗公司已不享有颍上项目的股权。2.根据思维亚公司提供的证据，项目转让款已全部支付。综上，请求驳回华东医疗公司的再审申请。张健同意思维亚公司的意见。华东医疗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确认华东医疗公司、思维亚公司双方投资的颍上项目出资比例为4:6；并判令思维亚公司、张健给付华东医疗公司该项目转让款290万元以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1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切费用由思维亚公司、张健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1年1月9日，华东医疗公司与安徽省颍上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颍上医院)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合作项目为核磁共振，合作模式为联合兴办，协议书对利益分配、双方的责任和义务等进行了约定。2012年3月1日，华东医疗公司与颍上医院又签订《合作补充协议书》一份，对《合作协议书》相关条款进行了补充和变更。2013年11月1日，颍上医院（甲方）与华东医疗公司（乙方）、思维亚公司（丙方）签订《合同主体变更三方协议》一份，三方约定“从2013年11月1日起，丙方将取代乙方成为既有合同（前述《合作协议书》和《合作补充协议书》）的一方。因此各方同意，丙方将获得既有合同下原来乙方拥有的各种权利和利益，以及承担既有合同下原来乙方承担的各种义务和责任……”。当日，黄森孙（甲方）与张健（乙方）还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1、甲方自愿将本人所持有的颍上医院核磁共振项目中的60%股份转让给乙方，转让价为人民币柒佰万元整（乙方已付人民币叁佰万元整）。转让后在该项目中甲方占40%股份，乙方占60%股份。2、甲方保证转让前其核磁项目设备良好无事故、项目安全无纠纷。并于2013年11月1日将华东医疗公司与颍上医院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和《合作补充协议书》合作主体完全变更为思维亚公司。变更后乙方在5日内向甲方支付核磁项目股份转让金70%280万元，余款120万元于10日内付清。……5、结算方式：每月待院方资金结算到账后三日内按各自份额进行分红。若因一方原因造成不能按时或足额分红，则造事方应按实际结算金额于十日内补足账户差额，否则另一方有权无条件扣减造事方在核磁项目中所占份额，直至扣完所有份额为止（每1%股按人民币10万元计算）……”。一审另查明，2014年因泰州市国汇化工装备有限公司与华东医疗公司、颍上医院、思维亚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华东医疗公司在该案中出具落款时间为2013年11月4日的《声明》一份，载明“本单位华东医疗投资泰州有限公司在颍上县人民医院投资的核磁共振成像中心所有项目本单位已全部放弃权益和义务，保证永远不再享有任何权利，如我单位涉及的经济纠纷等一切问题与颍上县人民医院无关，由我单位负责承担一切责任”，同时出具《张健投资颍上核磁共振项目付款明细清单》一份，清单载明张健获得该项目支付1097.58万元。但在该明细清单下方，张健手工书写“本清单仅作为应付法院应诉无效合同答辩。黄森孙仍实际拥有颍上项目40%股份。张健5.15”。2014年2月23日，思维亚公司出具《协助函》一份，载明“本人代表思维亚公司向黄希果（代表人黄森孙）保证黄希果持有思维亚公司40%股份及颍上核磁项目合法有效。若有变更本公司第一时间通知其父黄森孙，未经代表人黄森孙同意不得转让他人。如擅自变更，本人及公司愿意承担一切经济损失”。后双方就案涉项目份额及转让款发生争议。一审又查明，因黄森孙、华东医疗公司与他人的欠款纠纷，2013年10月17日，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向颍上医院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一份，要求对华东医疗公司在该医院的到期债权200万元予以扣划，同时自2013年11月起，从华东医疗公司在该医院的财产收益中每月提存25万元至二审法院账户，直至满325万元为止。截止2014年11月，该325万元全部支付完毕。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至颍上医院向财务科工作人员杨增鸣了解案涉投资情况以及二审法院执行局325万元的扣款履行情况，并制作谈话笔录一份。主要内容为：2011年1月9日合作协议书中利润分配是按月计算，其中总收入是利润而非营业收入，我院扣除水电费、人工工资和医院应得部分，其余结算给华东医疗公司，由于时间太长往来账太多，我院已不能提供2013年11月至2014年11月的原始凭证，但总的利润是够扣的。当时我院认思维亚公司讲话，思维亚公司与华东医疗公司之间如何结算我们不管，每月超25万元部分的我们都打给了思维亚公司。经质证，华东医疗公司对该份笔录内容无异议，思维亚公司对该份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每个月扣除25万元之后对于颍上医院而言是纯利润，对于思维亚公司而言，尚需扣除办公设施和用品、医疗设施和器械、所需药品和低值易耗品、合作医院正常运作和设备保修、合作项目市场开发广告宣传等，同时提交颍上医院书面情况说明一份以印证上述陈述事实。因颍上医院陈述每月利润足够扣除25万元，且与思维亚公司就2013年11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双方直接结算后再由思维亚公司与华东医疗公司陈述一致，一审法庭要求思维亚公司庭后3日内提供期间从颍上医院收取费用后其具体花费的相关票据印证其陈述事实成立，后思维亚公司未按要求提供。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诉讼主体应如何界定。本案系一起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概括转移的基础合同为华东医疗公司与案外人颍上医院签订的关于核磁共振项目的《合作协议书》和《合作补充协议书》，则有权对该合同进行概括转移的主体应当为华东医疗公司，黄森孙作为华东医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合同的权利义务概括转移过程中作出的相关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而非代表其个人，故本案原告主体应当确认为华东医疗公司。思维亚公司及张健均认可张健系履行职务行为，且履行颍上项目合同亦是以思维亚公司名义履行，则被告方主体应当认定为思维亚公司。但鉴于双方均存在款项往来法人与个人并未划分十分清楚，故对于个人代表公司支付、获取的相关款项，应当予以认定。由于黄森孙履行的职务行为，其在本案中不享有实体权利，故黄森孙作为华东医疗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关于思维亚公司是否已经足额支付颍上项目合同转让款。华东医疗公司、思维亚公司之间签订《合作协议书》的时间为2013年11月1日，协议书第1条“转让价为人民币柒佰万元整（乙方已付人民币叁佰万元整）”，表明双方已经对在签订该协议书之前已付款项进行了前期结算，故在该时间节点之后思维亚公司方向华东医疗公司支付的款项方能纳入转让价款。在该时间节点之后，华东医疗公司对于思维亚公司已经支付的人民币110万元予以认可，对该节事实予以确认。对于思维亚公司举证的其他付款事实，分析如下：思维亚公司提供的证据三（四）中，其中52.55万元银行支付凭证交易时间为2013年6月13日、47.45万元的银行支付凭证交易时间为2013年6月14日，两张凭证交易时间虽在2013年11月1日之前，但黄森孙于2013年11月12日出具了收条一张，载明“兹收到张健颍上项目转让款壹佰万元整”，表明其在签订协议书之后对该两笔款项纳入转让款进行了追认，且有华东医疗公司盖章确认的收据为凭，故该100万元应纳入转让款进行计算；思维亚公司提供的证据三（五）中，有5万元转账记录系形成于2013年11月13日，从殷海萍（张健妻子）卡中转出，黄森孙质证认为系其个人与殷海萍的往来，与本案无关。从庭审以及举证过程看，双方多次提到在颍上项目中有殷海萍的参与，且根据殷海萍身份的特殊性以及张健多次以其个人账户而非以思维亚公司的单位账户进行转账汇款，结合华东医疗公司盖章确认的收据，有理由推定该笔5万元款项应当纳入转让款进行计算；思维亚公司方提供的证据三（六），其中36.5万元为张健于2013年11月21日汇入案外人卫雨珠账户，自记用途为代黄森孙还借款。其中103万元为以张健为法定代表人的泰州市思维亚商贸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20日汇入案外人黄寅账户。该组证据同时附黄森孙向卫雨珠出具的50万元收条一份及向黄寅出具的100万元收条一份。张健称该两笔款项为代黄森孙向他人偿还借款，结合华东医疗公司盖章确认的收据，张健的陈述符合高度盖然性，故该两笔款项共计139.5万元纳入转让款进行计算；思维亚公司提供的证据三（七），金额142.58万元为张健于2013年11月22日汇入案外人田素琴账户，庭审过程中，黄森孙认可田素琴系其公司会计，且根据有证据证明的该笔款项的流向及流向人与黄森孙的关系，足以推定该笔款项为黄森孙实际使用，应当认定该笔款项系支付给黄森孙，则该笔款项应当纳入转让款进行计算。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张健提供的若干笔支付款项的证据，均有华东医疗公司加盖公章的收据予以佐证。对于田素琴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双方质证。本案中，证人未出庭作证，且考虑田素琴为华东医疗公司的会计，与华东医疗公司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故对该情况说明的证明力不予采信。华东医疗公司作为法人，应当对其自身对外出具的加盖公司公章的相关材料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思维亚公司方在2013年11月1日后向华东医疗公司支付款项金额已超过其应当支付的项目转让款人民币400万元，华东医疗公司应当对思维亚公司前述所有付款性质承担举证责任，华东医疗公司主张思维亚公司仍应当支付项目转让款290万元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采纳。关于能否确认华东医疗公司、思维亚公司双方投资的颍上项目出资比例为4:6。因颍上医院陈述每月利润足够扣除25万元，且与思维亚公司就2013年11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双方直接结算陈述一致，法庭要求思维亚公司庭后3日内提供期间其从颍上医院收取费用后具体花费的相关票据以进一步印证上述事实成立，但其未按法庭要求提供。因思维亚公司目前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成立，对其抗辩事由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1.确认华东医疗公司依照其与思维亚公司于2013年11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投资的颍上医院核磁共振成像系统项目出资比例为4:6；2.驳回华东医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3.驳回黄森孙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00元，由华东医疗公司、黄森孙负担15000元，思维亚公司负担15000元。思维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华东医疗公司不享有颍上项目40%的份额，并由华东医疗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如下事实：1.案涉325万元系华东医疗公司、黄森孙所欠案外人苏元贤的款项。此前经二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2013)泰中民初字第004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约定华东医疗公司于2013年10月底前偿还苏元贤225万元，余款325万元自2013年11月起，每月月底前偿还25万元，直到全部还清为止。2.自2013年11月至2014年11月，二审法院从思维亚公司在颍上医院应付合作项目结算款每月扣25万元，已经扣除325万元。颍上医院在每月先行扣除25万元后向思维亚公司实际支付剩余结算款合计3021115元。具体到月，分别是2013年11月131404元、2013年12月118764元、2014年1月212414元、2014年2月300990元、2014年3月306813元、2014年4月277688元、2014年5月303684元、2014年6月330276元、2014年7月225823元、2014年8月212026元、2014年9月176469元、2014年10月246324元、2014年11月178440元。3.华东医疗公司提交的《张健投资颍上核磁共振项目付款明细清单》证据下方，有张健手书“本清单仅作为应付法院应诉无效合同答辩。黄森孙仍实际拥有颍上项目40%股份。张健5.15”,落款日期虽没有注明年度，但因该证据系在（2014）泰中商初字第0076号泰州市国汇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与华东医疗公司、颍上医院、思维亚公司确认合同无效一案中提交，该案2014年3月31日立案，同年7月11日结案，故可以认定落款时间为2014年5月15日。4.2013年11月1日，华东医疗公司、思维亚公司、颍上医院三方签订《合同主体变更三方协议》约定，华东医疗公司将颍上项目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思维亚公司，转让价1100万元。而当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华东医疗公司转让颍上项目的60%股份转让给思维亚公司，转让价为700万元，多出的款项双方一致认可为溢价。二审法院认为：1.关于325万元执行款是哪一方债务的问题。该款系华东医疗公司所欠案外人苏元贤的款项，除非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债务人主体不会发生改变。本案中，既没有相应的法律规定要求思维亚公司承担该笔债务，思维亚公司也没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双方签的《合作协议书》中，也没有思维亚公司承担此笔债务的约定。案涉325万元执行款系华东医疗公司的单独债务而非双方共同债务。2.关于因执行325万元是否影响到颍上项目对思维亚公司的分红。首先，双方如何结算的问题。协议约定“每月待院方资金结算到账后三日内按各自份额进行分红。若因一方原因造成不能按时或足额分红，则造事方应按实际结算金额于十日内补足账户差额，否则另一方有权无条件扣减造事方在核磁项目中所占份额，直至扣完所有份额为止（每1%股按人民币10万元计算）”。从文意理解结合双方签订协议的背景看，华东医疗公司须将25万元补足后分红方为足额，符合协议签订时双方的真实意思。其次，结算金额的问题。2013年11月至2014年11月，颍上项目扣除每月25万元，合计325万元，颍上医院另返还款项合计3021115元，思维亚公司取得的结算款为6271115元。在不考虑人员工资、绩效、税费、杂费等各类运营费用的情况下，此款按双方约定的4：6进行分红，思维亚公司应取得分红3762669元，但颍上医院实际支付3021115元，思维亚公司未能足额分红。第三，关于2014年5月15日张健手书“本清单仅作为应付法院应诉无效合同答辩。黄森孙仍实际拥有颍上项目40%股份”的说明。思维亚公司认可黄森孙仍实际拥有颍上项目40%股份是因华东医疗公司承诺对扣除的325万元予以返还，但其后华东医疗公司拒绝履行相应的义务，双方发生矛盾，思维亚公司才主张按协议约定将其欠款抵扣股权份额。二审法院认为，张健出具说明的时候，华东医疗公司每月的扣款仍在进行中，不存在截止2014年11月已经扣款完毕双方另行进行了结算的问题，也不存在思维亚公司放弃抵扣股权份额权利而一直认可黄森孙拥有颍上项目40%份额问题。故思维亚公司的解释符合逻辑和一般常理，二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思维亚公司的分红不能满足协议约定的“足额”情形，华东医疗公司也未能依协议“补足账户差额”构成违约。华东医疗公司主张确认其在颍上项目出资比例为40%的请求，因思维亚公司依法行使抵扣份额（每10万元抵算1%股）形成阻却。至于华东医疗公司主张思维亚公司给付项目转让款290万元及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尽管华东医疗公司对此未上诉，但考虑到双方账目杂乱，非经专项审计不能厘清双方往来，也无法确认华东医疗公司所占的项目份额，但华东医疗公司一审中明确表示不同意审计，故其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其主张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难以支持。对于黄森孙作为共同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经实体审理应认定其行为系职务行为，相关法律后果应由华东医疗公司承担，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二审判决：一、撤销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6）苏1202民初400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华东医疗公司、黄森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华东医疗公司、黄森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0元，由华东医疗公司负担。本院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再审中，华东医疗公司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2012年12月华东医疗公司记账凭证、收据，记载交款单位颍上医院，金额296872元，收款事由颍上医院利润分成。证据2：2012年12月银行转账凭证，记载付款人颍上医院，收款人华东医疗公司，转账金额296872元。证据1、2共同拟证明华东医疗公司与颍上医院通过收据结算利润分成而不需要开具发票，经营费用中没有税款支出。证据3:（2016）苏1202民初4005号判决书，确认华东医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两份银行查询清单，拟证明华东医疗公司于2013年3月1日、5月6日分别汇给思维亚公司400万元，合计800万元。思维亚公司、张健共同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2、3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依法纳税是公民和企业的法定义务，开票所产生的税款应作为双方经营成本。2012年12月如果以296872元作为分红依据，思维亚公司应获得20%收益，但流水反映思维亚公司实际分红为40584.40元，故华东医疗公司经营期间的该月经营成本为9万余元。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予确认。证据1、2仅证明2012年12月颍上医院向华东医疗公司支付颍上项目利润分成296872元，由华东医疗公司出具收据的事实，但未提供当月自身的经营费用组成明细，故不能证明经营费用中不包含开票税款支出。证据3为本案一审判决书，华东医疗公司一审中提供的两份银行查询清单虽可证明华东医疗公司于2013年3月1日、5月6日分别汇给思维亚公司400万元合计800万元，但该款项的给付发生在双方2013年11月1日签订《合作协议书》之前，华东医疗公司一审中提供该证据是为了证明与思维亚公司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该款项与思维亚公司支付华东医疗公司股权转让款之间并无关联。思维亚公司、张健提供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思维亚公司制作的“2013年11月-2014年11月核磁项目结算明细汇总表”（以下简称汇总表）。拟证明思维亚公司接手颍上项目后自2013年11月至2014年11月期间经营费用合计3285180.18元。分别为：医生诊疗费870600元、影像中心绩效442789元、派驻人员工资绩效258274元、救护车20140元、餐费补贴31760元、胶片款522360元、国税开票227637.2元、会计服务费33100元、派驻费用82302元、保险费120008元、维修保养费130000元、其他耗材费99499元、招待费137883元、交通及差旅费12218元、其他296610元。2.颍上医院2017年5月“情况说明”。拟证明2013年11月至2014年11月共计13个月每月颍上医院先行扣除25万元后向思维亚公司实际支付结算款。3.颍上医院医学影像科2020年6月28日“核磁共振检查统计表”。拟证明颍上医院2013年11月至2014年11月每月检查病例及用车数量。4.刘芝林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刘芝林的身份，在思维亚公司接手颍上项目前后刘芝林均为该项目负责人。5.2013年11月至2014年11月每月结算单及相关凭证。拟证明思维亚公司接手颍上项目后2013年11月至2014年11月期间每月经营开销的具体情况。第二组证据：1.2012年11月费用报销审批单及相关凭证。拟证明思维亚公司接手颍上项目前，颍上项目负责人刘芝林向黄森孙报销上个月2012年10月经营开销费用及明细，上有黄森孙签字。进而证明思维亚公司接手后相关开销费用的真实性与合理性。2.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拟证明2012年12月5日颍上医院的款项296872元转入华东医疗公司账户后，华东医疗公司支出了多项必要的经营开销费用，证明思维亚公司接手后相关开销费用的真实性与合理性。第三组证据：1.思维亚公司2020年6月28日情况说明。拟证明黄森孙2020年1月9日庭审中以及之前的庭审中多次提到的800万元贷款的真实情况，该800万元与本案无关。2.工行贷款400万元使用情况说明及明细。拟证明华东医疗公司工行400万元贷款的使用情况。3.江苏银行400万元贷款使用情况说明及明细。拟证明华东医疗公司从江苏银行400万元贷款的使用情况及明细单。4.银行流水单。拟证明华东医疗公司借用泰州市思维亚商贸有限公司账户走800万元贷款的账户明细，证明与800万元贷款相关的主体并非本案的思维亚公司。5.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黄森孙司机杨小祥作为800万元贷款的知情人作出的说明。6.营业执照。拟证明思维亚公司成立时间为2013年10月24日，与800万元贷款无关。第四组证据：颍上医院2020年7月27日情况说明、结算款开票情况明细表。拟证明颍上医院认可思维亚公司自2013年11月至2014年11月已按月开票结账，累计开票金额6271116元、税金总额227637.22元。第五组证据：华东医疗公司银行存款日记账。该证据系华东医疗公司财务人员田素琴日常工作记录，在办理颍上项目移交时交给思维亚公司，账册中流水记录与第二组证据相关凭证吻合，能够如实反映华东医疗公司经营情况。拟证明华东医疗公司2012年11月至2013年11月在经营颍上项目过程中所发生的各项费用明细，且大部分往来明细中均包含了思维亚公司接手后所发生的成本项目。华东医疗公司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对照之前思维亚公司交付给华东医疗公司的2013年11月至2014年5月7份结算单，意见如下：一、7份结算单上记录的医务绩效、医生提成、中心提成、工资费用、工资奖金、车辆等栏目与汇总表上记载的医生诊疗费、影像中心绩效、车辆三个栏目对应，这些项目所谓支出属于虚列，无证据证明。二、7份结算单和汇总表上的胶片费、餐费补贴、会计服务费等均是不存在的费用，无证据证明。思维亚公司需要承担的只是作为联络员的刘芝林和其他两、三名辅助人员的工资，以及这些人在工作过程中所产生的杂费两项支出。三、7份结算单记载的开票税费对应汇总表上的国税开票，思维亚公司主张这部分支出没有提供相应的发票存根印证，税费也属虚列。四、原则上认可汇总表上统计的13个月派驻人员工资合计258274元。五、对于7份结算单上的其他费用。1.对于2013年11月结算单，认可各项杂费7125元。2.对于2013年12月结算单，认可员工年终福利9600元、各项杂费8094元中的4304元。思维亚公司提供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载明保险费60000元的付款人是华东医疗公司，并非思维亚公司支出。3.对于2014年1月结算单，认可2014年2月12日刘芝林签名的费用报销单支出4322元。4.对于2014年2月结算单，认可刘芝林签名的费用报销单支出15675元。5.对于2014年3月结算单,认可刘芝林杂费3960元。6.对于2014年4结算单,认可刘芝林费用报销单17451元。7.对于2014年5月结算单，认可刘芝林费用报销单8014元。六、对于汇总表上的其他费用。1.对于2014年6月支出，认可保险费60000元、派驻费用2413元、招待费4786元。2.对于2014年7月支出，认可派驻费用3498元、交通及差旅费1000元。3.对于2014年8月支出，认可维修保养费13万元、派驻费用3952元。4.对于2014年9月支出，认可派驻费用1073元、交通及差旅费5265元。5.对于2014年10月支出，认可派驻费用1829元、交通及差旅费155元。6.对于2014年11月的支出，认可派驻费用3277元、交通及差旅费1425元。第二组证据费用报销单上虽是黄森孙本人所签，但人员工资不代表颍上医院工作人员工资，还有其他门诊。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确认，但华东医疗公司未将以前的记账凭证移交思维亚公司，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第三组证据不是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质证。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开票结算问题，如果发生开票结算分红应当有发票的原件或者加盖印章的复印件，该证据不能证明思维亚公司实际开票金额。对于证据5，认可田素琴是华东医疗公司经营期间的会计，因思维亚公司当时持有颍上项目20%股份，推荐田素琴到华东医疗公司做会计，但黄森孙不知道有这本账册，对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认证意见：华东医疗公司对于第一组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思维亚公司主张汇总单与结算单记载不一致，以汇总单为准。本院对思维亚公司主张经营费用3285180.18元中的752355元(派驻人员工资绩效258274元+餐费补贴31760元+派驻费用58921元+保险费120008元+维修保养费130000元+耗材费99499元+招待费38065元+交通差旅费12218元+其他工商管理费3580元+银行账户管理费30元)予以确认。理由如下：1.关于医生诊疗费870600元、影像中心绩效442789元。思维亚公司主张按照颍上医院影像科出具的每月检查病例例数，以50元/例计算医生诊疗费;以20元/例计算影像中心绩效（1000例以上按30元/例计算），另加主任平均奖，均应计入经营费用。华东医疗公司认为该支出属于虚列，且无证据证明。因医务人员工资已由颍上医院计入院方工资，并在支付思维亚公司利润分成前已经扣除，思维亚公司另外给付医生诊疗费和影像中心绩效无合同依据，华东医疗公司不予认可，该两笔费用实质属于好处费、回扣性质，对于非法支出即使华东医疗公司经营期间就已发生，思维亚公司接手后延续了该做法，均不应作为经营费用。2.关于派驻人员工资绩效258274元。思维亚公司提供了相关支出凭证，华东医疗公司也认可，本院予以确认。3.关于救护车20140元。华东医疗公司认为该费用不存在。虽然颍上医院医学影像科“核磁共振检查统计表”上记载2013年11月至2014年11月每月用车次数，但思维亚公司提供的每月费用报销单上并无“车辆”或“救护车”费用，也未提供支出凭证证明费用实际发生，其单方按30元/次计算车辆费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确认。4.关于餐费补贴31760元。该费用包含餐费及话费补贴，虽然华东医疗公司不予认可，但思维亚公司提供的每月费用报销单上记载了“伙食费”、“电话费”，应属于思维亚公司经营颍上项目期间正常费用支出，本院予以确认。5.关于胶片款522360元。思维亚公司主张按照颍上医院影像科出具的每月检查病例例数以30元/例计算，由其支付给胶片供应商，应计入经营费用。华东医疗公司认为该费用是由颍上医院在病人的医疗费中收取。关于胶片费由谁支出双方及颍上医院之间并无约定，思维亚公司未能提供采购合同、订单、付款凭证等证据证明胶片由其采购及已实际付款，仅单方制作的费用明细未经华东医疗公司确认本院对该费用不予确认。6.关于国税开票227637.2元。思维亚公司主张颍上医院2013年11月至2014年11月每月向其支付利润分成，其已按每月收到的款项分别开具了发票，开票税款227637.22元（开票金额6271116元乘以3%税率）应计入经营费用。华东医疗公司认为与颍上医院仅以收据结算利润分成，不需开具发票，不产生开票税费。思维亚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证据四即颍上医院情况说明、结算款开票情况明细表，虽然颍上医院在情况说明中认可思维亚公司按照每月结算款已向其开具13份发票，金额合计6271116元，但开票明细表中并未记载13份发票的票号，思维亚公司至今未能提供应由其持有的13份发票存根联或以自己名义交纳税款的凭证以供核对，也未从颍上医院调取到发票联复印件或由税务机关出具的思维亚公司已交税款证据，故难以证明思维亚公司已向颍上医院开具发票并发生开票税款227637.22元，本院对该费用不予确认。7.关于会计服务费33100元。思维亚公司主张每月给颍上医院财务科长杨某某2000元，该费用自华东医疗公司2013年8月开始就支付，思维亚公司接手颍上项目后继续支付，应当计入经营费用。华东医疗公司否认有该笔支出。因思维亚公司未能提供支付依据及收据证明该款项应当支付并已实际发生，本院对该费用不予确认。8.关于派驻费用82302元。思维亚公司提供的费用报销单及相关支出凭证证明该费用实际发生，但其中2013年11月派驻费用中包含“五台山旅游费”23381元，思维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费用与颍上项目有关，故不应计入经营费用。其他派驻费用58921元本院予以确认。9.关于保险费120008元（其中8元为汇款手续费）。思维亚公司主张根据华东医疗公司于2013年10月20日与安徽省菲利特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利特公司）签订的客户服务合同，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1日应向菲利特公司每年支付12万元的设备服务费，2013年11月和2014年6月已分两次支付12万元，该费用来源于张健提前存放在华东医疗公司账户12万元预留款，应计入经营费用。华东医疗公司认为张健向华东医疗公司支付的12万元包含在思维亚公司已付3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中，2013年11月支付的6万元保险费是华东医疗公司资金，不应计入思维亚公司经营费用，对于思维亚公司2014年6月支付的6万元保险费无异议。本院认为，思维亚公司提供的电子银行回单上显示2013年10月21日张健向华东医疗公司账户转账12万元，转款发生于服务合同签订的次日，虽未记载款项用途，2013年11月支付菲利特公司的6万元保险费系以华东医疗公司名义，但思维亚公司提供的2014年1月费用报销单（针对2013年12月费用报销）上已列明了该笔支出，在华东医疗公司未能提供反证证明该12万元包含在思维亚公司已付3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中的情况下，可认定该6万元保险费实际来源于思维亚公司，应与2014年6月支付的6万元保险费一并计入经营费用。10.关于维修保养费13万元。华东医疗公司认可该费用，本院予以确认。11.其他耗材费99499元。华东医疗公司认为该费用与颍上项目无关，均不认可。该费用由4笔组成即2013年12月“50支药水”3750元、2014年2月“硬盘”429元、2014年5月“除尘分机”720元、2014年7月“MR日常一次性医用耗材”94600元。上述费用在华东医疗公司提供的次月4份费用报销单上均有记载并附发票或收据，名目、时间、金额均可对应，能够证明该费用当时实际发生，本院予以确认。12.关于招待费137883元。华东医疗公司认可2013年12月招待费59990元中的员工年终福利9600元、2014年3月招待费23679元、2014年6月招待费4786元，共计38065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华东医疗公司不认可的其他招待费，思维亚公司虽提供了支付凭证，但不能证明与颍上项目相关，本院不予确认。13.关于交通及差旅费12218元。华东医疗公司认可该费用，本院予以确认。14.关于其他296610元。华东医疗公司认为所有费用均与颍上项目无关，不予认可。该费用由7笔组成：第1笔2013年11月38230元含工商及质监服务费3230元、新公司注资及代理费35000元。思维亚公司成立时间为2013年10月24日，工商及质监服务费3230元应属公司成立正常支出，且有发票、收据证明费用实际发生，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新公司注资及代理费35000元，思维亚公司提供的银行进账单收款人系个人（陈红梅），未记载收款事由，费用报销审批单上无人签字，也未提供证明该费用属于合理支出的其他证据，本院不予确认。第2笔2014年1月工商服务费350元。思维亚公司提供了工商部门出具的发票，记载支付咨询服务费300元、代理服务费50元，本院予以确认。第3笔2014年4月银行账户管理费30元。思维亚公司提供了批量收费通知单，证明思维亚公司在中国银行泰州城中支行的对公小额账户被收取管理费30元，对该费用本院予以确认。第4笔2014年6月律师费3万元、第5笔2014年9月律师费17万元。思维亚公司提供了代理合同、发票、民事裁定书等证据证明其委托江苏江豪律师事务所代理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泰中商初字第0076号一案，并分两次支付律师费合计20万元。因泰州市国汇化工装备有限公司诉华东医疗公司、颍上医院、思维亚公司确认合同效力一案，原告主张三被告2013年11月所签《合同主体变更协议》无效，与思维亚公司经营颍上项目并无关联，思维亚公司主张该律师费计入经营费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确认。第6笔2014年10月专家培训费8000元。思维亚公司提供的2014年10月25日收据上无收款单位盖章或收款人签名，且无证据证明与颍上项目有关，对该费用不予确认。第7笔2014年11月律师费5万元。虽然思维亚公司提供了发票证明已向江苏江豪律师事务所支付5万元律师费，但所涉案件发生在华东医疗公司与思维亚公司之间，律师费应各自承担，不应计入经营费用。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012年11月费用报销审批单及相关凭证虽可证明华东医疗公司2012年10月经营颍上项目发生的费用列支明细，但不表明医生工资、招待费、其他支出均系合法、合理支出，思维亚公司接手颍上项目部分延续华东医疗公司原有的付费名目是否可作为经营费用，应根据具体证据分析认定，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于第三组证据，思维亚公司举证目的在于证明贷款800万元与本案争议的股权转让款无关，华东医疗公司虽表示不予质证，但也认可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对于证据4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不予确认。理由同第一组证据第6点分析意见。对于证据5，思维亚公司证明目的同第二组证据。华东医疗公司、黄森孙认可田素琴系华东医疗公司会计，但否认移交该证据。思维亚公司未举证证明该银行存款日记账系田素琴本人同期记录，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另查明，思维亚公司经营期间于2013年11月、12月、2014年1月至5月共向华东医疗公司寄送7份颍上项目结算单，记载每月颍上项目总业务收入、医院应回款、费用、净收入组成。华东医疗公司一审中提供该7份结算单，一方面认为结算单反映华东医疗公司、思维亚公司是按4:6比例进行分红，印证思维亚公司认可双方的股份比例是4:6；另一方面认为结算单是思维亚公司单方制作，所列费用支出过高，不予确认。思维亚公司认为华东医疗公司举证7份结算单，对结算单所列费用不认可，陈述与举证自相矛盾。华东医疗公司于2020年7月27日向本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请求对思维亚公司在2013年11月至2014年11月期间经营颍上项目产生的实际费用进行审计。思维亚公司以部分费用不符合财务规范、记账不全为由不同意审计。本院认为，双方对是否审计未达成一致意见，思维亚公司主张经营费用已提供了汇总表及相关凭证，华东医疗公司对部分费用予以认可，对于双方争议的费用本院可根据举证情况进行认定，故对华东医疗公司申请审计不予支持。本案再审争议焦点：1.华东医疗公司在颍上项目的股份份额如何确定。2.华东医疗公司主张思维亚公司支付290万元项目转让款是否成立。本院再审认为：一、华东医疗公司在颍上项目的股份份额为29.57504%。首先，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补足账户差额”应理解为一方补足对方应得分红的不足部分，不影响对方分红为“足额”。2013年11月1日，黄森孙与张健签订《合作协议书》，黄森孙、张健系各自履行职务行为，该协议书对华东医疗公司、思维亚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该协议约定，华东医疗公司将其持有的案涉项目中的60%股份以700万元价格转让给思维亚公司，转让后思维亚公司、华东医疗公司分别占60%、40%股份。协议第5条中还约定：“每月待院方资金结算到账后三日内按各自份额进行分红。若因一方原因造成不能按时或足额分红，则造事方应按实际结算金额于十日内补足账户差额，否则另一方有权无条件扣减造事方在核磁项目中所占份额，直至扣完所有份额为止（每1%股按人民币10万元计算）”。该条款中的“足额分红”指双方按在核磁项目中所占份额每月应得的分红。“补足账户差额”指补足对方应得分红的不足部分。因一方原因未能补足另一方应得分红的，另一方可以扣减对方相应的股权份额。二审法院理解为“华东医疗公司须将25万元补足后分红方为足额”不当，应予纠正。其次，华东医疗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思维亚公司放弃扣减权。华东医疗公司一审中提交了《张健投资颍上核磁共振项目付款明细清单》，上面有张健手书“本清单仅作为应付法院应诉无效合同答辩。黄森孙仍实际拥有颍上项目40%股份。张健5.15”。虽然张健的行为代表思维亚公司，其于2014年5月15日书写上述内容前已发生了6笔扣款（2013年11至12月、2014年1至4月），思维亚公司每月均未能足额分红，但张健手写的“黄森孙仍实际拥有颍上项目40%股份”不代表放弃扣减华东医疗公司颍上项目股份份额的权利，且另6笔扣款尚未发生，不能作为325万元扣款完成后思维亚公司对华东医疗公司所占份额的确认。华东医疗公司以此主张思维亚公司放弃扣减权依据不足。第三，华东医疗公司未能补足差额1042496元，应扣减其在颍上项目股份份额10.42496%，尚余股份份额为29.57504%。根据双方确认的事实，自2013年11月至2014年11月，颍上医院就颍上项目向思维亚公司支付结算款共计6271115元，扣减被法院扣划的325万元（每月25万元）华东医疗公司所涉案件执行款，实际支付3021115元。再审中思维亚公司提供了2013年11月至2014年11月经营费用相关证据，本院认定经营费用为752355元。思维亚公司总收入6271115元扣除经营费用752355元，可供分配的净收入为5518760元。按华东医疗公司、思维亚公司股东约定的投资比例4:6计算，华东医疗公司应得分红2207504元，思维亚公司应得分红为3311256元。而华东医疗公司被执行款325万元大于其应得分红，并未能补足差额1042496元，造成思维亚公司实际所得分红3021115元少于其应得分红3311256元，属于未足额分红，思维亚公司可依据协议扣减对应份额。本案中思维亚公司未主张按月扣减份额，本院结合协议履行情况酌定于2014年11月一次性扣减。华东医疗公司未能补足差额1042496元，按协议约定的“每1%股按人民币10万元计算”，应扣减股份份额10.42496%，剩余份额为29.57504%。二、华东医疗公司主张思维亚公司还应支付290万元项目转让款缺乏证据证明。根据2013年11月1日《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华东医疗公司将其持有的颍上项目中的60%股份以700万元价格转让给思维亚公司，该协议确认思维亚公司已付300万元，对于其他400万元，华东医疗公司仅认可收到110万元，主张欠付290万元，但根据思维亚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收条等证据，可以证明2013年11月1日后思维亚公司已付清400万元，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华东医疗公司主张思维亚公司支付290万元项目转让款的诉求，并无不当。华东医疗公司未提出上诉，申请再审中对思维亚公司付款事实亦无异议，仅对思维亚公司款项来源有异议，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且双方之间除项目转让款之外的其他往来可另行结算。故对本案中华东医疗公司依据《合作协议书》主张思维亚公司还应支付290万元项目转让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华东医疗公司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及对华东医疗公司主张思维亚公司支付290万元项目转让款不予支持正确，但对华东医疗公司应享有的颍上项目股份份额比例未予确定，驳回华东医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12民终3043号民事判决及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6）苏1202民初4005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华东医疗公司在与思维亚公司共同投资的安徽省颖上县人民医院核磁共振成像系统项目所占份额为29.57504%。三、驳回华东医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0元，合计45000元均由华东医疗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 宇审判员 侍 婧审判员 杨志刚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