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89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晓荣，女，汉族，1969年8月1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长江，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柳，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羿林，男，汉族，1998年2月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贞，广东万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晓荣因与被上诉人施羿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6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晓荣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移送龙华区人民法院审理或者改判驳回施羿林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案由受理和审理本案，是错误的。（一）本案兰晓荣是因为将被继承人刘某名下的房产过户至自己名下而成为被告，与施羿林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本案属于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适用专属管辖的规定，依法应当由继承人死亡时住所地或者被继承人主要遗产所在地的龙华区人民法院管辖。二、一审法院采信“施羿林关于刘某向其借款10万元的主张”是错误的。施羿林在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29日期间，多次借款给刘某，从刘某谋取了远高于法定标准的超高额利息。兰晓荣2018年12月5日明确告知施羿林刘某借钱是用于赌博，并且请求施羿林今后不要再借钱给刘某；2019年6月26日，兰晓荣在为刘某向施羿林还债10万元的同时，再次请求施羿林不要借钱给刘某。但不到3个月，就又发生了本案的资金往来。根据施羿林提交的证据中多份微信聊天记录表明，施羿林转账给刘某的目的就是谋取非法高额利息，同时，还包含股票的对赌，这本身也是一种赌博行为。三、关于深圳市龙华区XX房产的所有权和继承等相关问题，均不属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认定“刘某名下的涉案房屋已过户至兰晓荣名下，应视为兰晓荣继承了涉案房屋”，显然是错误的。（一）涉案房产是兰晓荣购买、支付定金首付、归还贷款的，该房产属于兰晓荣财产。（二）即使涉案房产是刘某所有，兰晓荣也是在代刘某向施羿林等放贷人还款后，取得对刘某的债权350多万元，并通过该房屋获得抵偿。事实上，为了取得该房屋兰晓荣一次性归还了房屋的按揭贷款余额本息合计845615.76元。扣除按揭余额，该房屋价值仅有200余万元，远远低于兰晓荣代刘某偿还的债务350多万元，所以刘某并无遗产可供继承。（三）施羿林原系刘某的好友，涉案房屋购买于刘某上大学期间，刘某毕业后没有工作收入，所有购房款均由其母亲兰晓荣支付，施羿林是非常清楚的。即便如施羿林所言，涉案房产是兰晓荣赠与刘某结婚使用的财产，那也应当属于一个附条件赠与，因刘某死亡导致所附条件无法成就，兰晓荣有权撤销该赠与、收回房屋。施羿林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施羿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兰晓荣在继承刘某遗产的范围内向施羿林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利息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自2019年8月4日起算，暂计至2019年9月29日为4000元）；2.兰晓荣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施羿林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银行转账记录（手机截图），证明施羿林向刘某出借款项9万元。证据2.微信转账记录，证明施羿林向刘某出借款项1万元，2019年8月4日合计出借款项10万元。证据3.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当庭提交），证明施羿林于2018年11月23日通过支付宝转账5万元，银行转账5万元，合计向刘某出借10万元，并非兰晓荣后来提交证据所称的只出借5万元。证据4.运动员信息网页截图、户口本，证明施羿林在2016年被评为陕西省乒乓球一级运动员，2016年至今以乒乓球教练身份作为兼职赚取培训费，为其大学期间的主要收入来源，施羿林曾用名为施堃。证据5.毕业证书、实习证明（深圳市大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实习期为2017年12月至2018年6月，担任助理工作，落款日期为2018年7月1日），证明施羿林在2018年6月从深圳大学本科毕业，大四期间进入金融机构实习后工作，其向刘某出借的款项为正规工作劳务所得的积蓄，并非兰晓荣所称的非法放贷的犯罪所得。证据6.微信聊天记录，有载明“我明天就逾期了”、“因为我只能用自有资金”、“我股票里的钱可以给你用，但是这么短时间很难给你拿那么多”、“如果你现在还在赌，我也不会借给你得”、“我等你今天搞定，10个两周还你11，你自己截好图”、“……为难我”等内容。证明施羿林与刘某关于兰晓荣提供的资金往来流水的每一笔交易对应的聊天记录，刘某明确告知借款用于炒股，并坚称没有赌博，施羿林才同意借款。刘某要求施羿林在其正在亏损的股票账户中出仓，把钱出借给他，其自愿承担施羿林的股票损失，施羿林基于朋友的情面同意出借，并非兰晓荣所称收取高利息。超出本金部分的款项均是刘某根据自己的股票情况，以及施羿林当时出仓时的亏损，弥补给施羿林的股票价差。证据7.中信银行电子回单、微信支付交易明细（当庭提交），证明内容同证据1。证据8.短信记录（当庭提交），证明兰晓荣向刘某另一债权人李某章承认房产是其购买给刘某的，属于房产赠予。兰晓荣质证称：对证据1-7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银行流水发生的时间是2019年8月4日，是在兰晓荣代刘某归还之前的赌博欠债10万元的一个月之后，而且在2019年6月26日兰晓荣代刘某还另外2万元时，明确告知施羿林，刘某在网络赌博已经损失了390多万元的情况下，施羿林作为刘某的大学同学且经常一起玩的朋友，非常清楚刘某在做什么，仍然继续借钱给刘某，兰晓荣认为不属于普通的民间借贷。在借贷微信聊天中非常清楚表明施羿林和刘某，本身存在赌博关系。施羿林实习单位是小额贷款放贷公司，目前有上百条的不良信息。而且没有提供在小额贷公司从事什么岗位、什么工作，获得过任何的收入。在兰晓荣明确告知刘某从事网络赌博损失了300多万元，需要兰晓荣借贷为其还款的情况下，仅仅过了一个月，施羿林又向刘某提供借款，并且附加了赌约,所以不可能是炒股。兰晓荣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29日施羿林与刘某、兰晓荣账务往来统计表（2017年4月27日刘某微信转账给施羿林500元，2017年7月19日刘某微信转账给施羿林5000元，2017年7月22日施羿林微信转账给刘某5000元，2017年7月24日刘某微信转账给施羿林5000元，2018年2月28日刘某微信转账给施羿林4万元，2018年3月1日刘某微信转账给施羿林1万元，2018年5月25日施羿林银行转账给刘某5万元，2018年8月23日施羿林银行转账给刘某10万元，2018年9月19日刘某银行转账给施羿林10万元、微信转账给施羿林5000元，2018年11月23日施羿林银行转账给刘某5万元，2019年3月24日刘某微信转账给施羿林2万元，2019年3月25日刘某银行转账给施羿林1万元、微信转账给施羿林2万元，2019年4月30日兰晓荣银行转账给施羿林8万元，2019年6月26日，兰晓荣银行转账给施羿林2万元，施羿林微信转账给刘某2万元，2019年7月28日施羿林微信转账给刘某5000元，2019年7月29日刘某微信转账给施羿林5000元）。证据2.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平安银行流水截图、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证据3.兰晓荣银行转账截图；证据1-3、7共同证明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29日刘某与施羿林流水往来统计，施羿林共转账给刘某23万元，而刘某与兰晓荣共转账给施羿林320500元。证据4.兰晓荣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兰晓荣曾告诫施羿林刘某借款目的是进行网络赌博，请求施羿林不要继续给刘某放贷。证据5.兰晓荣中国工商银行流水、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流水、银行转账截图，证明兰晓荣帮刘某向外借款360万元，目前共代刘某还款3553730元。证据6.二手房买卖合同、资金托管协议、定金收据、中国工商银行流水、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证明涉案房产系兰晓荣出资购买、支付定金、首付及贷款，属于兰晓荣的财产。兰晓荣以刘某的名义购买房屋的时候，刘某还在大学上学没有任何收入，施羿林是刘某的同学，经常一起玩这个情况是非常清楚的。证据7.刘某支付宝记录（当庭提交），证明2019年3月24日向施羿林转账1万元。施羿林质证称，对证据1-4、6、7的真实性确认，对证据5的三性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兰晓荣确认涉案深圳市龙华区XX3栋506号房产已登记在其名下。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施羿林提供银行、微信转账记录及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以证明其主张。因此，对施羿林关于刘某向其借款10万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施羿林与刘某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从施羿林和刘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施羿林作为刘某的大学同学及朋友，在刘某向其提出借款请求后，施羿林筹集资金并提醒刘某不能再赌，故一审法院认定施羿林与刘某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兰晓荣主张施羿林非法放贷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施羿林与刘某之间2017年4月27日至2019年7月29日期间的经济往来。对于2017年4月27日至2018年5月25日刘某多转给施羿林5500元，施羿林称系当时施羿林给刘某介绍女朋友，刘某支付给施羿林购买礼物的款项，因未有聊天记录佐证，无法认定是否为借贷关系，本案不作处理。对于2018年8月23日至2018年9月19日刘某多转施羿林5000元，以及2018年11月23日至2019年7月29日兰晓荣及刘某多转施羿林4万元，根据聊天记录，应认定为利息。但利率标准已超过法定最高标准，超过月利息3%的部分无效，应当予以返还。经核算，超出部分的利息为28475元（2337元＋26138元）应当在本案借款中予以扣除，故一审法院认定刘某尚欠施羿林借款本金为71525元。关于借款利息，因施羿林与刘某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标准，应视为没有约定利息。故关于施羿林主张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某因故去世，兰晓荣失去至亲，法院深表同情。刘某名下的涉案房屋已过户至兰晓荣名下，应视为兰晓荣继承了涉案房屋，兰晓荣应当在继承财产的份额内向施羿林承担清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对施羿林主张兰晓荣偿还借款7152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施羿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兰晓荣未能举证继承涉案房屋的实际价值，一审法院对其与施羿林的债务进行抵消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兰晓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刘某遗产的范围内向施羿林归还71525元；二、驳回施羿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0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由施羿林负担690元，兰晓荣负担1520元。本院查明，一审查明事实部分，遗漏记录两笔款项，本院予以补充，具体如下：（一）施羿林于2018年11月23日通过支付宝向刘某转账5万元。（二）兰晓荣于2019年3月24日通过支付宝向施羿林转账1万元。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兰晓荣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兰晓荣是否应在继承刘某遗产的范围内向施羿林归还借款。兰晓荣主张刘某借款的目的是去网络赌博，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施羿林与刘某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刘某借款的目的是进行网络赌博，且施羿林出借款项后刘某对款项具有支配权，刘某具体从事何种行为由其自身决定，该行为是否合法不影响施羿林与刘某之间成立的民间借贷关系。兰晓荣主张其与施羿林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对此，本院认为，施羿林与刘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施羿林基于兰晓荣继承了刘某的遗产请求兰晓荣归还借款，因此兰晓荣与施羿林的涉案纠纷应属民间借贷纠纷。兰晓荣主张本案不属于一审法院管辖范围。对此，本院认为，该主张已经超过了管辖权异议提出的法定时间，本院不予审查。兰晓荣主张涉案房产系其购买，属于兰晓荣的财产。对此，本院认为，涉案房产的相关买卖合同、按揭贷款合同的合同当事人均系刘某而非兰晓荣，房产证上登记的权利人亦系刘某，兰晓荣未提交证据证明兰晓荣与刘某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关系，由于兰晓荣系刘某母亲，仅凭刘某购房资金来源于兰晓荣这一事实，不足以证明兰晓荣关于涉案房产系兰晓荣购买并属于兰晓荣财产的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兰晓荣主张其为刘某偿还施羿林以及其他放贷人的款项大约有350余万元，涉案房产的价值不够350余万元，兰晓荣与刘某之间的借款进行抵销之后，结合涉案房产的市场价值，兰晓荣不存在有继承刘某财产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兰晓荣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某死亡后兰晓荣向刘某的债权人清偿债务大约350余万元，亦未举证证明继承涉案房屋的实际价值，且本案涉案债务不足10万元，本院对兰晓荣关于其与施羿林的债务可进行抵销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涉案借款的欠款金额，一审根据兰晓荣、施羿林、刘某之间的资金往来及聊天记录认定各笔资金的性质，在此基础上计算已偿还的利息和本金，最终认定刘某尚欠施羿林借款本金71525元，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兰晓荣应在继承刘某遗产的范围内向施羿林归还借款71525元。兰晓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8.13元，由兰晓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路  德  虎审判员 刘  灵  玲审判员 蔡  妍  婷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姚玉瓶（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