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2民终2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天时利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天北新区拓海乐-准格尔路****。 法定代表人：黄德胜，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勇，新疆奎屯垦区奎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明勤，男，1977年2月24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裕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元新，新疆鸿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增银，男，1966年2月12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裕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元新，新疆鸿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加鹏，男，1994年1月14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裕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元新，新疆鸿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天时利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明勤、田增银、田加鹏产品销售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人民法院（2019）新4202民初1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双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疆天时利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各项主张。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将2300亩本不属于三被上诉人的土地权利，判决归三被上诉人所有是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二、在被上诉人种植的打瓜已经确定是白粉病原因死亡的情况下，塔城地区价格认定局的鉴定结论书不能作为证据采纳，被上诉人单方委托得出的2300亩打瓜损失的数据与新疆天时利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无关；三、新疆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4）0903号鉴定意见书是对5户农民2014年种植的2300亩打瓜死亡原因及亩产量进行的合法有效司法鉴定，故一审让新疆天时利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车队15%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被上诉人种植的打瓜死亡与使用上诉人的钾肥没有任何因果关系，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实其主张，故本案应当驳回诉讼请求。 肖明勤、田增银、田加鹏辩称，一、现有证据及（2014）塔中民一初字第14号案件已经明确双方诉讼地位，本案不存在程序错误；二、塔城地区价格认定中心的鉴定结论系基于法院委托作出，程序合法，本案在原审及发回重审的庭审笔录中反映对方对该鉴定结论真实性认可，对损失2870000元的事实认可，对于关联性系是否采信的问题，并非效力问题；三、新疆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4）0903号鉴定意见书没有科学认定，没有采取抽样、化验，叙述前后不一，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四、案涉钾肥标识明显不合格，有实物及照片能够证实。请求驳回新疆天时利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 肖明勤、田增银、田加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疆天时利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向肖明勤、田增银、田加鹏赔偿经济损失2870053元；2.案件受理费、投递费由新疆天时利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5日，肖明勤、田增银、田加鹏购买新疆天时利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销售的农业用钾肥用于打瓜种植。打瓜出现损失后，肖明勤、田增银、田加鹏认为系该农业用钾肥存在质量问题遂委托奎屯市质量与计量检测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4年8月13日作出（2014）奎检WJQH字第088号检验报告，经鉴定该农业用钾肥氯离子含量为42.2%。2014年10月28日，新疆天时利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委托奎屯市质量与计量检测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4年10月30日作出（2014）奎检WJQH字第106号检验报告，经鉴定该农业用钾肥合格。2015年1月4日，经塔城地区价格认定局（2015）001号价格鉴定结论书对田增银等种植的打瓜损失价格进行评估，鉴定的损失价格为2870053元。2014年8月13日，田加鹏、倪崇奎等五名农户向奎屯市消费者协会投诉时，被告工作人员黄德胜表示申请专家鉴定，倪崇奎也表示同意。被告于2014年8月15日委托新疆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对田增银等5户农民2014年种植的2300亩打瓜死亡原因及亩产量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4年8月29日作出新农林牧鉴字（2014）第0903号鉴定意见书，认定田增银等5户农民2014年种植的2300亩打瓜死亡原因系白粉病所致，与施用农业用钾肥没有因果关系，涉案打瓜亩产量平均为38.4公斤。诉讼中，被告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该院通过互联网庭审的方式对新疆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蔡某某进行质询，鉴定人员蔡志昌进行解答，证明原告肖明勤、田增银、田加鹏种植的打瓜地存在白粉病，鉴定期间双方均在现场，但原告拒绝在勘验笔录上签字。同时说明“案涉化肥属于高氯，高氯需要在产品上标注，该化肥袋上已经标注了。高氯化肥的使用因农作物而异，有些农作物对氯离子耐性较强，有些较弱，瓜类对氯离子耐性比较弱，使用时要注意，使用量少的话就不会影响。”庭审中，原、被告提供的案涉钾肥包装袋照片上的“高氯”标识不明显，产品使用说明中未标明产品的适用作物品种和使用不当会对作物造成伤害。一审法院认为，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他人财产、人身损害的，产品制造者、销售者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产品的警示缺陷是指产品的生产者疏于以适当的方式向消费者说明产品在使用方法或危险防止方面应予注意的事项而导致产品发生危险，是一种并非存在产品本身的缺陷。警示必须是易于理解和显著的。警示的“易于理解”是警示所使用的语言应与被具有有限阅读能力的人理解，要考虑特定消费者的文化程度，专业知识和使用环境等，在特定区域销售时被使用该特定区域语言的人们所理解。“显著性”则要警示具有一定的强度和适当的位置。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原告打瓜的损害与被告销售的钾肥有无因果关系。本案中，肖明勤、田增银、田加鹏诉称新疆天时利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销售的农业用钾肥氯离子超标导致其种植的打瓜受损。被告提交奎屯市质量与计量检测所检验报告证明自己的产品合格。新疆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证明田增银等5户农民2014年种植的2300亩打瓜死亡原因系白粉病所致。原告所种植的打瓜系葫芦科植物，属忌氯作物。原告所购产品系被告新疆天时利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销售的“罗布泊”牌钾肥，按照该类产品国家标准及其行业标准规定，氯离子含量的标注。当复混（合）肥中氯离子的含量大于3.0%时，应在包装物上标明“含氯”，以避免对忌氯作物造成伤害；凡未在包装容器上标明“含氯”的，其氯离子的含量不得超过3.0%。因此无论单一肥料还是多元肥料其产品中氯离子含量只要超出3.0%，均应该标注清楚为低氯、中氯、高氯。有“含氯（高氯）”标识的产品应在包装容器上标明产品的适用作物品种和“使用不当会对作物造成伤害”的警示语。本案中，涉案钾肥外包装上的“高氯”标识不显著，且产品说明也没有关于适用作物品种和使用不当会对作物造成伤害的注意事项。被告作为销售者应当尽到注意义务。虽然，原告打瓜受损原因经鉴定认定为白粉病导致，但原告使用高氯钾肥，增加了损害发生的客观可能性。被告应对损害承担相应责任。原告种植的打瓜本身存在白粉病,是造成打瓜受损的主要原因，原告应自行承担85%的责任，被告未尽到注意义务应承担15%的赔偿责任。原告损失应根据塔城地区价格认定局鉴定的损失价格为2870053元。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430508元（2870053元×15%）。关于原告要求重新鉴定的问题，因其未提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相关证据，且案件发生于2014年，现场早已不存在，已不具备重新鉴定的条件，故对于原告重新鉴定申请，该院不予准许。判决：一、被告新疆天时利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赔偿原告肖明勤、田增银、田加鹏损失430508元；二、驳回原告肖明勤、田增银、田加鹏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新疆天时利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提供证人曹某某证言，用于证实肖明勤、田增银、田加鹏种植的打瓜与使用氯化钾不存在因果关系。肖明勤、田增银、田加鹏对上述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人与新疆天时利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可信，且证人没有植物学类的学位或者职称，其言论不属于专家论证，经验不能来确定本案植物造成损害原因。肖明勤、田增银、田加鹏提交农业专业技术人员论文20份（打印件）及摘选两本教科书片段，用于证实上诉人打瓜损害结果与新疆天时利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出售的钾肥存在因果关系。新疆天时利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对肖明勤、田增银、田加鹏提供的专家论文证据及摘选两本教科书片段内容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和说明肖明勤、田增银、田加鹏种植的打瓜在患白粉病的情况下与使用氯化钾存在因果关系。氯化钾使用不能导致白粉病，相反有助于植物生长。本院对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塔城地区价格认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及新疆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903号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2.上诉人新疆天时利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应否对案涉打瓜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如承担应当如何承担？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塔城地区价格认定中心的鉴定结论系经一审法院委托所作，委托及鉴定程序合法，本案在原审及发回重审的庭审笔录中反映新疆天时利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对塔城地区价格认定中心的鉴定结论真实性认可。二审中，应新疆天时利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要求，本院再次通过互联网庭审的方式对新疆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蔡某某进行询问，其再次证明了肖明勤、田增银、田加鹏种植的打瓜地存在白粉病，以及鉴定期间双方均在现场，但田增银拒绝在勘验笔录上签字的事实，同时证明打瓜系忌氯植物，对氯离子耐性比较弱，使用时用量要注意，使用量少的话就不会影响。以上鉴定程序亦合法，两份鉴定结论均能够作为定案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一、二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肖明勤、田增银、田加鹏所种植的打瓜属忌氯作物，其所购的“罗布泊”牌钾肥，系“高氯”产品，应当按照该类产品国家标准及其行业标准规定，对氯离子含量进行标注。有“含氯（高氯）”标识的产品应在包装容器上标明产品的适用作物品种和“使用不当会对作物造成伤害”的警示语。新疆天时利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所出售的案涉产品外包装上虽有“高氯”标识，但极其不明显，购买者有极大可能无法注意到该标识，且产品说明也没有关于适用作物品种和使用不当会对作物造成伤害的注意事项，故新疆天时利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作为销售者应当承担未尽告知及注意义务的责任。虽然，打瓜受损原因经鉴定确认为白粉病导致，但肖明勤、田增银、田加鹏使用案涉的高氯钾肥，无疑加大了损害发生的可能性及增加了损害后果，故购买使用案涉钾肥与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新疆天时利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应当承担一定的损害赔偿责任。一审认定肖明勤、田增银、田加鹏自行承担85%的责任，由新疆天时利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5%的赔偿责任，比例适当，二审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新疆天时利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58元，由上诉人新疆天时利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茹荷娅 审判员 潘 宏 审判员  滕媛媛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