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86民初3170号 原告：山东百洋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东风东街以北新华路以东欣泰大厦404。 法定代表人：许建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郎丰超，山东众成清泰（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昌邑市丰海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昌邑市柳疃镇华宝路1号。 法定代表人：徐卫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忠，昌邑浩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安徽万方织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郎溪县十字镇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张和生。 原告山东百洋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洋公司”）与被告昌邑市丰海纺织有限公司（丰海公司）、第三人安徽万方织染有限公司（万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件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21年3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百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郎丰超、被告丰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忠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万方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百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所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货款1136775元，承担资金占用利息（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3.诉讼费、律师费等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0月至12月期间，原、被告分别签定四份《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百洋公司采购被告丰海公司生产的坯布、涤纶布，并约定由被告丰海公司将布坯送至百洋公司指定印花厂（第三人）进行印染加工。百洋公司依约向丰海公司支付总货款为1136775元，丰海公司宣称已将货物送至第三人处，但不提供发货凭证，第三人回复未收到货物。丰海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致使百洋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并造成损失。 被告丰海公司辩称，原、被告之间签订过多份购销合同，其中包含本案中涉案的四份合同。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四份合同都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万方公司未作答辩。 原、被告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其中原告百洋公司提交《产品购销合同》及《订货合同》四份、潍坊银行电子回单五份，被告丰海公司提交《产品购销合同》及《订货合同》五份、《合作协议》一份、《山东百洋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与昌邑市富腾纺织有限公司合作库存盘点明细表》及《补充说明》各一份、百洋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王某出具的书面证明及增值税发票三份，并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本院依法向潍坊市奎文区税务局调取发票明细三份。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根据原、被告举证质证及法庭调查情况，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原、被告之间存在坯布买卖关系，原告百洋公司曾多次从被告丰海公司处购买坯布。本案涉及的买卖合同包含以下四笔： 1、2019年10月20日，原、被告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号S12FH，约定原告从被告处购买坯布115000米，型号为2.7M宽，克重95g/平方米，单价（含税）2.74，总价315100元。同时约定交货时间以及地点为送至指定印花厂，结算方式为全款现货，供方收到全款后开具增值税发票。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9年11月12日付款276000元，需要开具发票的余款未付。 2、2019年11月10日，原、被告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号GF/PO/12/2019FH，约定原告从被告处购买坯布115000米，型号为2.7M宽，克重95g/平方米，单价（含税）2.685，总价308775元。同时约定交货时间以及地点为送至指定印花厂，结算方式为全款现货，供方收到全款后开具增值税发票。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9年12月18日付款276000元，于2020年5月14日付款32775元。该合同已开具三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向税务局申请抵扣。 3、2019年12月20日，原、被告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号S13FH，约定原告从被告处购买涤纶布115000米，型号为2.7M宽，克重95g/平方米，单价（含税）2.685，总价308775元。同时约定交货时间以及地点为送至指定印花厂，结算方式为全款现货，供方收到全款后开具增值税发票。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9年12月24日付款276000元，需要开具发票的余款未付。 4、2019年12月27日，原、被告签订《订货合同》，合同号S14，约定原告从被告处购买涤纶布115000米，单价（含税）2.685，总价308775元。同时约定交货时间以及地点为送至指定仓库，结算方式为允许分批供货，供方收到全款后开具增值税发票。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9年12月30日付款276000元，需要开具发票的余款未付。 另查，原告百洋公司提交与第三人万方公司签订的加工合同及付款凭证一份，证明：原、被告签订合同后，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了加工合同，结合涉案四份合同，可证明原告为后续原料加工做了准备。被告丰海公司质证称：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证据采信，在涉案合同中以及涉案合同以后的交易汇总，原告一直未向被告提出与安徽万方相关的加工合同，原告始终没向被告陈述需要将四份合同中的货物交付到万方公司。 被告丰海公司提交涉案合同以外的五份产品购销合同，证明：原、被告签订过多次的购销合同，并已履行。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 又查，2019年5月28日，原告（甲方）与王某、孙付伟（乙方）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载明王某、孙付伟为昌邑市富腾纺织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协议约定双方针对销往印度和巴基斯坦的床品及印花布进行合作。甲方责任和义务为：1、保证公司的各证件齐全，工商税务等无不良记录，确保公司合规合法的经营，以确保和买方签订合同的有效性；2、对于订单合同中所约定的产品生产，所需要的材料加工费用提供全部的生产资金，确保在生产加工时的资金保障；3、在材料采购，以及生产加工时委派相关人员和乙方共同办理相关的采购及加工手续，并监督关注生产的有序进行。乙方责任和义务为：1、负责协调甲方与购买方的外贸合同签订，并就在合同签订后与购买方各项沟通和执行负有全部责任；2、负责订单产品的原材料采购和加工事宜，并与甲方负责人员及时沟通，按照合同的相关约定和在公司财务制度的基础上，并参照产品的生产成本的预算，有序的开展工作，并对所执行的情况负有全部责任；3、按照乙方提供的货物数据及时制作所需的相关单证，包括但不限于出口报关运输单据及发票、装箱单、货运委托书、保险单、提单、产地证等，保证出口货物安全、及时顺利的出口清关，不延误指定装船日期，但对货物的真实性由乙方负责；4、乙方需对采购原材料的价格、质量，交货期和货款回收负全部责任；5、产品销售方式全部外贸出口，结算方式为即期信用证和电汇汇款，不允许出现赊欠，必须收到全部货款后才能电放提单。 2020年6月22日，王某与原告股东赵利霞（原告企业信用登记信息显示职务为公司监事）对原告与昌邑市富腾纺织有限公司合作库存进行盘点，签订《山东百洋管理有限公司与昌邑富腾纺织有限公司合作库存盘点明细表》，该表第二页第三行载明“合同号Ｓ12131415／Ｓ12,付款单位山东百洋，付款日期2019年12月18日，付款金额276000，客户名称丰海纺织，产品明细坯布115000＊2.4＝276000”，并注明“无印花坯布万方”。第四行载明“合同号Ｓ12131415／Ｓ13,付款单位山东百洋，付款日期2019年12月24日，付款金额276000，客户名称丰海纺织，产品明细坯布115000＊2.4＝276000”，并注明“无印花坯布万方”。第五行载明“合同号Ｓ12131416／Ｓ14,付款单位山东百洋，付款日期2019年12月30日，付款金额276000，客户名称丰海纺织，产品明细坯布115000＊2.4＝276000”，并注明“无印花坯布万方”。原、被告均认可上述三行的记载对应2019年10月20日、2019年12月20日、2019年12月27日的合同信息。 2020年7月7日，王某与赵利霞签订补充说明，载明：“上述库存盘点明细表中所列所有货物（包括成品及半成品），总价值人民币4008700.90元（此货值为2019年采购货值，不含加工费）。山东百洋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委托昌邑市富腾纺织有限公司加工并负责保管上述盘点表中所载所有货物，如出现损坏或丢失等情况由富腾纺织及王某和孙付伟负全部责任并赔偿山东百洋采购上述货物所支付的全部费用及其他损失。上述货物进行销售时富腾纺织应书面申请经山东百洋同意并有专人核验数量后签字确认才能发货。如未经山东百洋同意私自发货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特此证明。” 王某出庭作证称：1、百洋公司给我钱，打款让我负责采购、销售坯布；百洋公司打给丰海公司货款，我负责去提货；以前我采购来布坯到万方印花，我有公司，是富腾纺织公司的股东，我丈夫是公司法定代表人。2、代表百洋公司采购或者提取货物没有书面授权，按照之前的合作协议和交易惯例是我去采购或提货，我们也没有收到百洋公司停止跟丰海公司合作的协议。3、丰海公司交付百洋公司的货物是由我提取的，包含2019年10月20日、2019年11月10日、2019年12月20日、2019年12月27日的产品购销和合同中约定的产品。上述产品目前在我处，有盘点表证实。4、根据合作协议，我和百洋公司的交易方式是他出钱，我提货，我们之间有利润分配，在2019年5月份与百洋公司达成协议，利润分配是通过对账的方式，每笔订单的利润就支付。5、由于疫情原因，我接到百洋公司赵利霞的电话，说后面所有的业务由赵利霞接手，2019年6月22日在我厂盘点，经双方确认，达成共识，签字达成补充协议和说明。赵利霞是百洋公司的股东，她当时是以公司的身份和我进行盘点的。6、盘点表第一页第六行交易明细以及第二页中第三、四、五三项交易明细对应本案三份合同，2019年10月10日对应的第一页第六行交易明细。7、去丰海公司提货，有没有书面的凭证记不清了，是我本人去提货，原被告之间签订合同是我经手的，提货之前要经过百洋公司确认，他打过款来，我去采购。 王某又出具书面证明称：山东百洋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与昌邑市丰海纺织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所发生的业务全部由我从昌邑市丰海纺织有限公司收货。庭后查明核实盘点表中注明的货物中没有2019年11月10日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的货物，但该笔货物已经由我发给山东百洋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该公司通过潍坊泰祥通达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销售，昌邑市丰海纺织有限公司出具给山东百洋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发票已经由我转交给山东百洋商业管理有限公司。 再查，原、被告双方对涉案四份合同涉及的货物是否交付存在争议。 原告百洋公司主张：1、四份合同口头约定从打款之日一周之内交付货物，约定是由被告交付给第三人万方公司。2、合作协议是原告与案外人所签订，不涉及原、被告之间的交易，与本案无关。盘点表和补充说明是基于原告和案外人合作项下所产生的，与本案无关。3、赵利霞为原告公司的股东，但不是法定代表人，无公司授权，不能代表公司行为。4、盘点表只能证明货物的存在，不能证明货物的交付，盘点表第二页已确认被告的货物为无印花坯布，需要交付到万方公司，并没有备注存放地点，盘点表其他货物均体现了存放地点，也就说明原告与案外人对财务账目、货物盘点时涉案货物就存在被告处。被告答辩称已交付货物，应当提供交货的凭证，作为大宗商品的交付，没有相关的发货、收货凭证，与实际生产经营交易习惯不符，但被告回避法官关于四批货物的交货地点和时间及签收人信息，是对其真实性的隐瞒。5、第二批在盘点表中没有体现，被告所指的2019年11月10日的合同是盘点明细表中对应的第二页第八行，原告方不予认可。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已履行交付标地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被告提交的发票不能作为认定被告已经履行交付货物的凭证。 被告丰海公司主张：1、原、被告之间没有详细约定具体的交货时间和地点。2、原、被告签订过多次的购销合同，并已履行，均由原告的合作人将原、被告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中的货物交付给原告。因被告经营产品的数量较大，对货物的存放点分配到多处，王某是根据被告的口述，到多个存放点进行提货，满足产品购销合同的供货数量，我们完全履行了合同中的约定。3、盘点明细表和补充说明中明确记录了涉案四份合同的货物已经交付给王某，并由原告的股份所有人赵利霞签字认可，被告将货物交付原告的合作人，履行了市场规律，符合市场交易习惯。4、2019年11月10日的合同对应的盘点明细表中第二页第八行（后又称2019年11月10号合同中的货物不在证人与原告之间的盘点表中）。5、2019年11月10日的货物已经向原告交付了税票，该部分货物已经由原告收取，原告向税务部门申请了税务抵扣，足以证明该笔合同中的货物已经向原告交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地点交付标的物。当事人没有约定交付地点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标的物需要运输的，出卖人应当将标的物交付给第一承运人以运交给买受人；（二）标的物不需要运输，出卖人和买受人订立合同时知道标的物在某一地点的，出卖人应当在该地点交付标的物；不知道标的物在某一地点的，应当在出卖人订立合同时的营业地交付标的物。本案中，原、被告在涉案四份合同约定交货方式为送至指定印花厂或仓库，但未明确具体地点，原告虽然主张具体地点为第三人万方公司，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将该指定地点通知被告，被告亦不认可该履约地点，为此，原告主张约定履行地点为万方公司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被告主张涉案合同货物的交付方式为由王某提取，并提交了王某与原告股东赵利霞签订的盘点明细表、补充说明，上述证据及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涉案2019年10月20日、12月20日、12月27日的三份合同中的货物已经由王某提取，并由王某与原告股东赵利霞进行了盘点，结合王某与原告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能够说明王某系为了履行合作协议而根据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到被告处提取货物。另外，除了以上三笔合同的盘点记录外，涉案盘点明细表中还有除涉案四份合同之外的多次客户名称为丰海公司的盘点明细记录，也可印证该交付方式，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出了异议，可见由王某提取货物的方式履行涉案合同系原、被告双方认可的。被告对其主张提供了充分确凿的证据和合理的说明，应当认定被告已经履行了涉案2019年10月20日、12月20日、12月27日三份合同的货物交付义务。原告以被告未履行货物交付义务为由，要求解除合同，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2019年11月10日的合同是否履行交付义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本案中，被告、证人王某对该合同的货物交付情况在庭审中的陈述前后不一，涉案盘点明细表中实际并没有该合同内容的盘点记录。虽然原告提交了该合同的增值税发票，但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应认定货物交付。被告丰海公司至今未履行2019年11月10日合同的货物交付义务，构成违约，原告有权解除合同，被告丰海公司应当返还原告针对该合同支付的货款308775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结合双方在2019年11月10日的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方式为“全款，现货，供方收到全款后开具增值税发票”，根据该约定，原告在2019年12月18日支付货款276000元，余款在2020年5月14日支付。在全款支付后，被告未履行交货义务，被告在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可自2020年5月1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后的自动履行之日。 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山东百洋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昌邑市丰海纺织有限公司在2019年11月10日签订的合同号为GF/PO/12/2019FH的《产品购销合同》确认解除； 二、被告昌邑市丰海纺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货款308775元及利息（利息以308775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后的自动履行之日）； 三、驳回原告山东百洋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03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031元，由原告承担12035元，被告承担799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费，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骞 审 判 员  刘国华 人民陪审员  杨晓军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孙世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