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05民初1658号原告：王锋，男，1980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上海五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李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虞静雄，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锋诉被告上海五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艾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经双方当事人申请，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锋、被告五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洁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虞静雄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被告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25,408元。原告诉称，其于2008年5月5日入职，2011年起担任销售经理，月基本工资7,000元，但被告一直不愿与其签订劳动合同。2012年8月28日，双方签订有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至2020年8月27日。2020年8月6日，原告收到被告的离职通知书，被告系违法解除其劳动合同。故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为证明其陈述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2020年7月31日被告关闭原告工作邮箱截图、2020年7月31日被告将原告移出微信工作群截图，证明2020年7月22日被告口头辞退原告后，于2020年7月31日关闭原告邮箱，并把原告移出微信工作群，系辞退原告的行动表现。2、离职通知书，证明2020年8月6日，原告收到被告出具的离职通知书，系被告辞退原告并解除劳动关系的正式通知。3、2020年8月21日吴霞微信告知原告下周无需再来上班、2020年8月26日李洁口头告知原告明天不要再来上班的邮件，证明被告已经正式辞退原告，所以在原告工作交接阶段，被告可随意要求其不再上班。4、2020年8月1日原告向李洁发送的手机短信截图，证明原告要求被告明确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但被告并未明确。5、劳动合同，证明原告劳动合同到期日，且被告系违法解除其劳动合同；原告的工资构成明细。6、收入证明书，证明原告系2008年5月进入被告处工作。7、昆山市商品房销售合同，证明原告购房时被告向其出具收入证明。8、2020年8月24日原告与吴霞的微信聊天，证明原告于2008年进入被告处工作，且被告一直向原告发放基本工资并制作发放记录。9、2020年8月26日原告与李洁的谈话录音，证明原告系2008年5月进入被告处工作，已经连续工作13年，原告向被告提出继续工作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10、退工单，证明被告违法解除其劳动合同。11、吴霞每年春节前核算原告销售提成的文件截图，证明原告的工资构成及工龄情况。12、被告每年春节前向原告发放销售提成一览表，证明内容同证据11。13、原告每月实际基本工资明细表，证明原告离职前12个月工资情况。14、银行流水，证明2008年至2020年，被告主要通过尹国栋、吴霞个人银行账户向原告发放基本工资、奖金和提成；原告的工资构成及工龄情况。15、银行流水及微信转账支付凭证，证明2019年12月起，被告把原告一部分基本工资通过被告单位账户转账至原告个人账户，不足部分由吴霞个人账户补足，原告每月基本工资为7,000元。16、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证明2019年11月26日被告单位账户转给原告的1,552.50元不是工资，原告已经按照吴霞的要求返还吴霞。17、个人住房公积金查询单，证明原告离职前12个月个人缴费月平均420元。18、被告通过第三人传话威胁要举报原告偷税的截图，证明被告知晓原告的实际月收入水平；被告系威胁原告。19、对江苏港宏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宏电线电缆公司)任职受雇及收入纳税的申诉处理结果、对江苏港宏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宏进出口公司)任职受雇及收入纳税的申诉处理结果，证明原告只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只有被告向其支付工资。20、被告为原告缴纳社保的情况说明，证明原告系迫于无奈，同意被告为原告在江苏工厂缴纳2年多社保，但原告只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原告社保个人缴费月均518元。21、原告与吴霞于8月18日的微信对话截图及微信转账凭证，证明被告对原告餐费补助为20元/天。22、2020年8月30日吴霞微信群聊天截图，证明被告系吴霞、尹国栋家庭公司，吴霞、尹国栋始终是被告的实际控制人，被告现任法定代表人系傀儡。23、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被告、丹阳港宏电子线缆有限公司、港宏电线电缆公司及港宏进出口公司都是吴霞、尹国栋家庭的公司。被告对证据1、3、6、8、11-13、18、20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2、21、23真实性认可；对证据4-5、9-10、14-17、19、2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7，认为与本案无关。被告五艾公司辩称，其认可仲裁裁决，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自2012年8月28日起，原、被告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并建立劳动关系。因原告与同事赵练群发生婚外恋，严重干扰被告正常运营秩序，被告本应开除原告，但为维持正常运营，后被告决定劳动合同期满后不再续订，并愿意按月平均工资6,030元及8年工作年限向原告支付终止劳动合同补偿金。故请求法院支持被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为证明其陈述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离职通知书及送达回执，证明被告基于原告意愿于2020年7月23日作出不续约决定的通知，并送达原告。2、社会保险费情况一览表、“江苏省个人所得税社保系统”员工申报情况汇总，证明2012年11月之前，原告的社保系由港宏电线电缆公司缴纳，2012年8月之前，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上海银行业务回单、工资单，证明终止劳动合同前，原告12个月平均工资为6,030元。4、聊天记录、报警记录，证明原告最后离开被告的时间为2020年8月27日，双方劳动合同终止。5、名片，证明原告系被告公司的经理。原告对证据1、证据3中银行业务回单、证据4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证据3中工资单、证据5真实性不认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持有异议的其他证据材料，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材料综合评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1月18日，被告在市场监管部门登记成立，原法定代表人为吴霞，股东为尹国栋及吴霞二人。2019年1月11日，被告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洁，股东变更为李洁及余峰二人。2011年1月24日，港宏电线电缆公司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尹国栋，股东为尹国栋及吴霞二人，但该公司已为原告缴纳2010年1月至2012年11月期间社会保险费。2012年8月28日，被告与原告签订有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合同生效日期为2012年8月28日，于2020年8月27日终止；原告在外贸销售岗位工作，工资由固定工资和绩效工资组成，月固定工资3,500元，绩效工资按销售额的1%等。自2019年11月起，被告每月按7,000元标准向原告支付月工资，并以“工资薪金”名义为其申报个人所得税。但港宏电线电缆公司及港宏进出口公司也同时以“工资薪金”名义为原告申报个人所得税。此外，吴霞每月另以银行个人账户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社会保险费及住房公积金个人承担部分款项937.50元，并在每年春节前夕发放提成。2020年7月22日，被告实际控制人尹国栋等人就原告与同事赵练群发生婚外恋一事作谈话沟通。2020年7月31日，被告将原告的工作邮箱关闭，并将原告移出微信工作群。此后，原告配合被告进行工作交接。2020年8月6日，原告收到被告寄送的离职通知书，称“……7月22日公司领导班子在上海与你集体谈话。公司领导班子与同事们，认为你在任上海经理期间，比较认真负责，业务水平也比较高。有鉴于目前情况，公司研究决定。一、公司同意你的意见，你与赵练群已经不具备在一起工作的条件上，二选一！二、公司同意你的意见，在八月底前做出最终决定。三、公司决定你离开公司，赵练群留下。四、请你在八月底前把未完成的工作，全部结束。五、请你按公司责任范围，把你负责的工作交接清楚。六、公司将全部结清你的工资。七、请把你的未完成订单，全部完成。完成后，你有权力(利)申请你的业务提成，公司审查后，结清你的业务提成。希望今后保持联系。这毕竟是你工作了十八年的单位……”，但该份通知书落款处显示有两家用人单位的名称并加盖公章，其一为港宏电线电缆公司，其二为被告，落款时间为2020年7月23日。2020年8月27日，原告向被告法定代表人李洁发送微信称，“李洁你作为上海五艾贸易有限公司法人和负责人，逃避是没有用的，我会继续到长宁区仙霞路XXX号现代广场1202室上班，直到昨天你还在这里办公，你今天不过来，你觉得你能跑得掉吗？只要你不通知我变换办公地点，我会一直到这个地址上班……”。2020年8月28日，原告向李洁发送微信称，“……8月27日当着警察的面，你说只允许我上班到8月31日，同时，你给了我一份通知书(即离职通知书)。那么需要确认工作交接情况，下面是工作交接情况说明文件。请确认给我”“下面是你昨天给我的通知书”“这些内容刚才也发到你QQ邮箱了”等。2020年8月31日，原告向李洁发送微信称，“李洁我今天到仙霞路XXX号XXX室上班了，但是门禁门锁已被更换，我无法进到办公室，我现在在办公室门口，怎么办？”。但自2020年8月27日起，李洁均未做回复。原告主张，其2008年5月5日入职被告处，但被告迟至2012年8月28日才与其签订劳动合同。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提供其与被告前法定代表人吴霞的微信截图及其与被告法定代表人李洁的谈话录音予以佐证。2020年8月24日，原告与吴霞的微信截图中，原告询问“请把2008年5月我进公司后到现在的工资发放记录拍照发给我，我核对下”，吴霞回复“我一会儿把你之前的都拍照给你，2008年的应该没有了，前几年有拍过工资记录给你的，记得你中间问我要过一次……”被告对该微信截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抗辩称吴霞不再担任被告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与本案无关。2020年8月26日，原告与李洁的谈话录音中，原告称“我08年5月进公司到现在，已经13年了，我现在要求明确给你讲，第一，我要继续在这里工作，第二，我要签署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然后，今天是8月26日了，希望你早点给我一个通知。”期间，李洁均回应“嗯”。被告认可谈话录音的真实性，但抗辩其并未对原告的陈述予以确认。原告主张，其月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7,000元、饭贴400元及每年春节前结算的销售提成；其个人社保承担部分518元、公积金420元，因其基本工资较少，故被告补偿其个人应缴纳的社保和公积金，其实发基本工资为7,000元。其基本工资、销售提成、饭贴均由吴霞个人账户向其转账支付。2019年年底，其基本工资中6,000元左右部分由被告账户向其转账支付，其余不足7,000元的部分、饭贴及提成，仍由吴霞个人账户向其转账支付。其中，尹国栋在2012年1月之前也曾通过个人账户向其转账支付工资。原告据此主张其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20,208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抗辩称原告的基本工资即劳动合同所约定的3,500元，原告离职前12个月平工资为6,030元。被告确认在其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洁之前，当时因考虑避税问题，均由吴霞个人账户向原告转账支付相应工资；在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洁后，因被告经营状况不佳，向吴霞借款，员工的工资均由吴霞个人账户支付，故原告的工资仍继续由吴霞个人账户转账支付至2019年11月，后由被告公司账户转账支付原告工资。另，吴霞系江苏港宏公司的股东，该公司与被告有商业合作关系，原告也在该公司做销售，吴霞系以该公司的名义向原告支付提成,且港宏公司还为原告申报过个人所得税。原告对此予以否认，主张其从未在被告以外的公司做过兼职，港宏公司系利用其个人信息做假账,为此其曾向税务部门举报，税务部门亦对此进行过回复，原告就此提供税务机关APP截图予以佐证。该APP截图申诉详情页显示，原告于2020年11月3日向国家税务总局丹阳市税务局皇塘税务分局申诉，认为其从未在港宏电线电缆公司任职受雇，该分局处理结果为“经核实，您提交的申诉属实，我们已为您进行了处理。”原告于2020年11月24日又向该局申诉，认为其从未在港宏电信电缆公司任职，也从未收到来自于该公司的任何收入，疑似个人信息被冒用，请税务机关协助核实。该局处理结果为“经核实，您提交的申诉属实，我们已经督促扣缴义务人更正申报。”原告主张，其在被告处工作已满十年,其在劳动合同到期前,即2020年8月26日，要求与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遭拒;2020年8月6日，被告向其发送离职通知书。被告上述行为系违法解除其劳动合同，故据此要求被告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25,408元。被告对此予以否认，抗辩称其与原告劳动合同系到期终止，并非违法解除原告劳动合同，其同意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向原告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20年9月21日，原告向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25,408元。2020年11月18日，该委作出裁决：对申请人的请求事项不予支持。原告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本院。审理中，由于原告不同意调解，致本案调解不成。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原告的入职时间。原告主张其2008年5月5日入职被告处，但被告2012年8月28日才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并就此提供其与被告前法定代表人吴霞的微信截图及其与被告法定代表人李洁的谈话录音予以佐证。被告对此予以否认，其仅认可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李洁谈话录音的真实性，不认可原告与被告前法定代表人吴霞的微信截图，但被告就此未能提供反驳证据加以印证，故本院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信，采纳原告关于其2008年5月5日入职被告处的主张。关于原告的工资水平。原告主张，其实发基本工资为7,000元，且基本工资、销售提成、饭贴均由被告前法定代表人吴霞个人账户向其转账支付；直至2019年年底，其基本工资中6,000元左右部分由被告账户向其转账支付，其余不足7,000元的部分、饭贴及提成，仍由吴霞个人账户向其转账支付，据此计算其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20,208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然，其一，被告确认在其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洁之前，原告的工资均由吴霞个人账户支付，在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洁后，因被告向吴霞借款，原告的工资仍继续由吴霞个人账户支付至2019年11月，但因2019年11月之后吴霞仍通过个人账户向原告支付部分工资，被告对此亦未有合理解释，故被告该项主张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二，被告虽主张吴霞系江苏港宏公司的股东，因原告也在该公司做销售，吴霞系以该公司的名义向原告支付提成，然原告否认其曾在被告以外的公司做过兼职，并就此提供其在税务机关APP进行举报的截图予以佐证，且该税务机关通过核实，已经确认原告相关申诉属实。故被告虽抗辩原告的基本工资即劳动合同所约定的3,500元，但就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被告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采纳原告关于其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20,208元的主张。劳动者在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如前所述，本院已采纳原告关于其2008年5月入职被告处的主张，故原告在被告处连续工作已满10年，其在劳动合同期满前向被告法定代表人李洁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被告在合同到期后未与原告续签劳动合同的行为于法有悖，已构成违法终止劳动关系，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原告作为劳动者，其虽要求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但本案中，其所主张赔偿金的性质即为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故按照原告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20,208元为标准，结合原告的工作年限，经核算，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505,2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五艾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王锋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505,2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上海五艾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邓金书记员  周铭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无确定终止时间的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