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里坤哈萨克自治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新2222民初415号原告：李体平，男，1954年9月20日出生，住山东省济宁市微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先伟，山东真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闫友海，男，1960年10月1日出生，住山东省滕州市。        被告：巴里坤亿顺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巴里坤哈萨克自治县博尔羌吉镇。        法定代表人：闫友海，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秀玲，新疆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杨位海，男，1965年9月24日出生，住山东省济宁市微山县。        原告李体平与被告闫友海、巴里坤亿顺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顺建材公司）、第三人杨位海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7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体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先伟，被告闫友海、亿顺建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秀玲，第三人杨位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体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欠款50万元，利息15万元（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日起至支付完毕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依法判决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违约金15万元；3．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被告闫友海与第三人杨位海等人共同出资筹建被告亿顺建材公司，第三人杨位海借原告50万元入股亿顺建材公司。2016年4月3日，第三人杨位海与被告闫友海分伙，因被告闫友海声称经济紧张不能一次性返还第三人杨位海出资223.3171万元（包括第三人杨位海借原告的50万元），二被告与原告及第三人达成了杨位海经手借原告的50万元由二被告共同偿还的债务转移协议。2016年4月5日二被告又签订附加条款，承诺如被告不按协议执行，罚被告总金额的30％作为违约金。2017年5月29日被告闫友海，亿顺建材公司再次向原告出具还款承诺，承诺在2017年年底全部付清。约定时间到期后，被告拒不偿还债务，特诉至贵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闫友海、亿顺建材公司辩称，第一，原告以债务转移这个案由向法院起诉是错误的。闫友海还有宋某签订的协议，并不是债务转移的协议，在这份协议中没有提到任何债务转移的字样，我们也不知道杨位海曾经借过李体平的钱，这个事实我们也不清楚，在这个协议书中也没有约定，李体平在这个协议上没有签字，不是三方债务转移协议，他们之间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债务转移的事实。第二，亿顺建材公司不应成为本案的被告，也不应成为本案的主体。因为他们之间签订的协议都是以个人名义签订的，况且在协议中是委托闫友海支付，不是委托亿顺建材公司。第三，对方起诉的数额是错误的，委托的这一笔款项50万**面，已付给原告4.3万元，原告当庭已经认可，给宋某付了9万元，闫友海的1万，现在欠款的数额只有35.7万元，原告主张数额不对。第四，关于原告说的违约金，因委托协议只是闫友海、宋某以及杨位海三个人签订的，不涉及原告李体平，违约责任也波及不到，所以我们没有违约，不应承担违约金。另外，这笔款不是我们不付，而是他们三方之间后来出了一个委托协议，又把之前达成的协议书付款的内容以及时间改变了。其次就是宋某在达成第二个委托协议的时候，多次口头告知我们，没有杨位海和他本人的签字，这个钱不让向李体平支付，实际上对于闫友海来说就是35.7万元，这个钱没有给付，是欠的，但是究竟这个钱要支付给谁，因为宋某一直给我们口头和书面通知，不让我们支付，所以说这笔钱就是我们支付给谁都可以，本案原告起诉，如果没有宋某签字我们也没法支付。这个案子不是债务转移，只是一个委托，所以说请求法庭驳回原告以债务转移的案由向法庭起诉。        杨位海述称，没有意见，是事实，事实和理由属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李体平与杨位海等人一起做煤炭生意，杨位海两次向李体平借款50万元。同年，杨位海将此50万元用于和闫友海、宋某共同出资筹建亿顺建材公司。2016年4月3日，闫友海与宋某、杨位海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闫友海，乙方杨位海、宋某，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砖厂相关事宜达成以下协议，希望双方共同遵守执行：一、乙方于2012年投入建窑款2911285元，其中：宋某678114元，已抽回213410元，杨位海投入建窑款2233171元，已抽回381452元，乙方共同收回1054756元，余投资款1261667元。二、甲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首付给乙方杨位海贰拾万元，2016年7月26日付宋某贰拾万元，2016年8月26日付李体平贰拾万元，2016年9月26日付杨位海300000元，2016年10月26日付宋某叁拾万元，2016年11月26日付李体平叁拾万元，2016年12月31日付杨位海叁拾万元合计壹佰捌拾万元整（包含投资款及其他费用）以上款项汇入乙方指定账户。汇款账号明细如下：李体平农行622…宋某农行955…杨位海622…三、甲乙双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撤离窑厂，不得无故干扰甲方的正常生产经营活动…”。协议落款处，闫友海与宋某、杨位海签名并捺印。在签订协议前，杨位海给李体平打电话告知了50万元由闫友海支付的事宜，李体平表示同意。        2016年4月4日，杨位海、宋某向闫友海出具委托书一份。委托书载明，现委托闫友海在2016年8月26日之前打给李体平的贰拾万元中打给李体平壹拾万元、打给宋某玖万元、扣除李体平欠闫友海壹万元，在2016年11月26日之前打给李体平叁拾万元。2016年4月5日，闫友海与宋某、杨位海在上述协议书背面增加附加条款，约定“如甲方不按协议执行，罚甲方总金额的30％”。      2017年5月29日，闫友海出具协议证明，该证明载明：“原2016年5月份签定的合同因资金周转困难，没有按原协议执行，现定于2017年底把原所有欠款全部付清，如果欠款不按现协议执行及还清欠款，应付法律责任。欠款人：闫友海（并加盖亿顺建材公司公章）2017年5月29日证明人：李某”。        上述约定付款期限届满后，因闫友海未按照协议向李体平、杨位海履行付款义务，2019年8月7日李体平、杨位海以借款合同纠纷分别向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闫友海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将两案移送本院受理。2019年12月17日，本院以李体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系亿顺建材公司的合伙人，在亿顺建材公司退伙协议中，李体平不是协议的主体，其要求退还投资款的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李体平的起诉。宣判后，李体平不服上诉至新疆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6月10日，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21年7月7日，李体平以债务转移为由诉至本院。杨位海诉闫友海、亿顺建材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经一、二审判决闫友海、亿顺建材公司退还杨位海投资款55.2万元及利息、违约金18万元等，该案杨位海申请强制执行后已于2021年1月21日由本院执行完毕。        本案庭审过程中，闫友海提交两份红山洗煤厂借款单（编号0013363、2016年9月20日3000元，编号0007129、2019年6月4日40000元）用以证实其已经向李体平支付了43000元，经法庭当庭核实，李体平认可，同意从50万元中减掉。        另查，诉讼过程中，李体平申请财产保全，支出申请费452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200元。        亿顺建材公司于2012年5月24日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闫友海，经营范围为煤矸石烧结砖生产、销售。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转账凭证、2016.4.3第三人和被告闫友海及案外人宋某签订的《协议书》、2016.4.5协议补充条款、闫友海出具的协议证明、（2019）新2222民初896号民事判决书、（2019）新22民终433号民事判决书、（2019）新2222民初895号民事裁定书、（2020）新22民终431号民事裁定书，被告提交的2016.4.4委托书、红山洗煤厂借款单两份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1张、结案证明、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法律关系是委托第三人代为履行还是债务转移？二、原告主张的债务数额及被告应否承担违约金？三、亿顺建材公司是否本案适格被告，应否承担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第三人代为履行是指经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代替债务人履行债务，第三人并没有因履行债务而成为合同当事人；债务转移则是指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行为。第三人代为履行与债务转移都存在第三人履行债务的相同情况，但二者又有明显不同：（1）在债务转移中，债务人将与第三人达成转让债务的协议，要取得债权人的同意，否则债务转移不发生效力。在第三人代替债务人履行的情况下，第三人并没有与债权人或债务人达成转让债务的协议，也不需要经债权人同意；（2）在债务转移中，债务人已经成为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但在第三人代替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情况下，第三人只是履行主体而不是合同的当事人；（3）由于在债务转移的情况下，第三人已经成为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因此，如果其未能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债务，债权人可直接请求其履行义务和承担违约责任。而在第三人代替履行时，对第三人的不适当履行，由债务人承担不履行的民事责任，债权人只能向债务人而不能向第三人请求承担责任。        就本案而言，首先，杨位海与闫友海等人合资办砖厂，2016年杨位海退出经营，闫友海、宋某、杨位海三人签订书面协议书对退伙后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约定，该书面协议约定由闫友海向李体平分两次支付50万元，与闫友海向宋某、杨位海分期支付投资款一并进行了约定，李体平虽未在协议上签字，但其与杨位海、宋某均为合同约定的权利主体，从协议表述上看，没有主次和委托付款之意，且债务人杨位海与闫友海达成的约定也取得了债权人李体平的同意，符合合同法关于债务转移的法律要件。其次，从“甲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首付给乙方杨位海贰拾万元，2016年7月26日付宋某贰拾万元，2016年8月26日付李体平贰拾万元，2016年9月26日付杨位海300000元，2016年10月26日付宋某叁拾万元，2016年11月26日付李体平叁拾万元，2016年12月31日付杨位海叁拾万元合计壹佰捌拾万元整（包含投资款及其他费用）以上款项汇入乙方指定账户。汇款账号明细如下：李体平农行622…宋某农行955…杨位海622…”的协议内容语句表述看，杨位海等人签订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将杨位海所欠李体平50万元的债务转移给闫友海，由闫友海直接向李体平履行给付义务，而并非是表述为从付给杨位海的款项中部分支付给李体平。第三，2017年5月29日闫友海出具的协议证明“原2016年5月份签定的合同因资金周转困难，没有按原协议执行，现定于2017年底把原所有欠款全部付清，如果欠款不按现协议执行及还清欠款，应付法律责任”也再一次对2016年双方签订的协议进行了确认。第四，闫友海2016年9月向李体平、2019年6月通过李某向李体平付款的行为，与李体平与杨位海向闫友海同时提起诉讼、杨位海向闫友海主张协议退还投资款的诉讼中未包括李体平本案所涉欠款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杨位海将其欠李体平的50万元债务转移给闫友海，业已经过李体平同意以及闫友海是明知的这一事实。因此，本案法律关系更符合债务转移的基本特征，闫友海主张为委托付款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如上所述，债务转移是第三人自愿接受债务的行为，即使债务转移的起因行为有瑕疵，也并不影响债务转移的效力，其对债权人的履行行为也是自愿承担债务转移的后续行为。债务转移后，第三人成为转移债务的债务人，受到约定的约束，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第三人需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闫友海系自愿签订协议取代杨位海的债务来承担案涉债务，其应当依约按期履行向李体平支付欠款的义务，其未依约履行，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闫友海在二次变更还款期限内仍然没有履行付款义务，显属违约，应当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但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利息15万元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算，自双方二次协议证明还款时间届满即2018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故对李体平要求闫友海支付欠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但应当扣除闫友海已经支付的款项4.3万元。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关于4月4日的委托书，首先，杨位海在2016年4月3日与闫友海签订协议，将其欠李体平50万元的债务转移至闫友海偿还，该行为当日经债权人李体平同意后即发生法律效力。4月4日的委托书内容未经李体平认可，对李体平不产生法律效力。其次，2016年4月3日杨位海、闫友海、宋某签订协议书后，又于4月5日在原协议书第二页背面手写附加条款约定“如甲方不按协议执行，罚甲方总金额的30％”，2017年5月29日闫友海出具的协议证明中亦明确“原2016年5月份签定的合同因资金周转困难，没有按原协议执行，现定于2017年底把原所有欠款全部付清，如果欠款不按现协议执行及还清欠款，应付法律责任”。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杨位海、宋某、闫友海三人对本案所涉协议书内容并未变更，在协议债权人的主张下，也只是对付款期限作了延期。因此，4月4日的委托书与4月3日的协议书及此后的补充条款、协议说明内容不一致，且其内容未经李体平认可，故4月4日的委托书对李体平不产生法律效力。再次，在此后杨位海提起的诉讼中也未涉及李体平的50万元，也再次证明了本案所涉债务转移的事实。闫友海和宋某的银行转账交易明细以及他们之间的交易往来，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讼争50万元没有直接关系，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闫友海主张扣除已付给宋某的10万元之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杨位海向李体平借款50万元，在2016年4月3日杨位海、宋某与被告闫友海签订的协议中已将该债务转移给闫友海，闫友海应当依约向李体平支付50万元。基于庭审中闫友海提出的以借款形式向李体平直接和通过李尚渠转付的4.3万元，原告同意从50万元中减掉，故闫友海实际欠付原告45.7万元，闫友海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李体平支付45.7万元。        关于李体平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15万元的诉讼请求，2016年4月5日杨位海、宋某与闫友海在协议书的附加条款中约定了“如不按协议执行，罚甲方总额30％”的内容，该约定对协议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闫友海应按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其未依约按期向协议债权方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约承担违约责任。其后双方在2017年5月29日的协议证明中，仅对原协议付款时间进行了变更，变更为2017年年底，但该协议中对违约金没有进行变更，也未免除闫友海的违约责任，闫友海未按照宽限后的还款期限履行义务，依法应当依约承担向李体平支付违约金15万元的违约责任。        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闫友海在2017年5月29日协议证明欠款人处签名，并同时加盖了亿顺建材公司的公章，由此可以认定闫友海与亿顺建材公司为共同欠款人。其次，亿顺建材公司为闫友海个人独资企业，本案所涉债务也是基于亿顺建材股东退出退还投资款产生，且闫友海以其红山洗煤厂借款的形式向李体平偿还了4.3万元，其也无证据证实亿顺建材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亿顺建材公司应当承担责任。故对亿顺建材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李体平要求被告承担案件保全费、诉讼财产责任保全保险费的诉讼请求，因闫友海、亿顺建材公司未依约定履行向李体平付款的义务，李体平为实现债权实际支出的保全费及保全保险费系其损失，被告应当承担，故对原告李体平要求被告承担保全申请费、保全保险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闫友海、巴里坤亿顺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李体平457000元，并承担相应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2021年7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二、被告闫友海、巴里坤亿顺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李体平支付违约金150000元；        三、本案财产保全申请费4520元、诉讼财产责任保全保险费1200元，由被告闫友海、巴里坤亿顺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原告李体平负担1500元，由被告闫友海、巴里坤亿顺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03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朱雪峰审判员    班曼丽人民陪审员    邢斌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努尔曼古丽阿依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