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4民终32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国卫，男，1970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静，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冠建，男，1980年11月7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富，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国卫因与被上诉人张冠建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6）苏0482民初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国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并由张冠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讼争车辆价值不少于70万元，而抵押价格仅349000元，且抵押协议中明确“等车主回来再谈买卖事宜”，显然不是买卖关系。原审法院认定讼争车辆被他人抢走，与肖琴有关，没有依据。合同解除后，双方应各自返还，且其诉求是可以折价赔偿的。张冠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尹国卫的上诉。张冠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张冠建立即返还抵押的牌号为川Ａ×××××的凯迪拉克汽车，如不能返还，折价赔偿；张冠建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7日，王鹏成（甲方）和尹国卫（乙方）签订了1份车辆转抵押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约定：“1、甲方为规避风险，将车主抵押在甲方的川Ａ×××××小型汽车转抵押给乙方或使用……2、肖琴为本车的真正所有者，甲方转抵押给乙方时提供的手续有行驶证一本、该车一辆。3、甲方承诺此车手续正规、保证此车原码原号、手续真实有效，不是盗抢、租赁、走私套牌或牵涉其他刑事案件的车辆。今后如发现此车之前有隐瞒的不良性质显露都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5、经双方协商同意，乙方愿以人民币230000元向甲方转抵押或使用。6、今后如车主或当事人出现，协商后能提供过户手续，乙方再按过户时二手车市场价补偿给甲方或车主本人”等具体事项。2014年1月26日，尹国卫（甲方）和张冠建（乙方）签订了1份车辆转抵押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约定：“1、甲方为规避风险，将车主抵押在甲方的车牌号为川Ａ×××××小型汽车转抵押给乙方或使用……2、肖琴为本车的真正所有者，甲方转抵押给乙方时提供的手续有行驶证一本、该车一辆、车主身份证复印件一份。3、甲方承诺此车手续正规、保证此车原码原号、手续真实有效，不是盗抢、租赁、走私套牌或牵涉其他刑事案件的车辆。今后如发现此车之前有隐瞒的不良性质显露都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5、经双方协商同意，乙方愿以人民币349000元向甲方转抵押或使用。6、今后如车主或当事人出现，协商后能提供过户手续，乙方再按过户时二手车市场价补偿给甲方或车主本人”等具体事项。协议签订后，张冠建支付给尹国卫349000元。当天，尹国卫将协议约定的车辆、行驶证、肖琴身份证复印件等交付给了张冠建。2015年1月27日，张冠建为该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支付保险费15026.78元。2015年3月11日，张冠建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尹国卫返还364026.78元。原审法院以（2015）坛民初字第00921号案件立案受理。（2015）坛民初字第00921号案件审理中，张冠建提供了1份代为保管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载明：“四川众立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客户肖琴汽车一辆，身份证号，车牌号川Ａ×××××，因多次逾期，严重违反汽车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个人汽车消费借款担保合同，本人自愿将车交于四川众立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代为保管。联系人：135××××9889……”该协议落款处无车主确认签字，加盖有“四川众立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尹国卫对该协议的质证意见为：对代保管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根据法律规定对个人财产必须由公检法机关进行扣押，其他任何单位没有扣押的权力，所以对张冠建所称扣押了该车的事实不予认可，只能认为是由于张冠建保管不善导致该车丢失，张冠建应当承担对车辆丢失的责任。（2015）坛民初字第00921号案件第一次庭审中，张冠建陈述：2014年1月26日在尹国卫的锦品大酒店一楼办公室，尹国卫说等原车主把贷款还完后就配合过户。当时，尹国卫没说该车是别人转抵押给他的。签协议当天，尹国卫把肖琴的行驶证原件给了其，同时还以其名义买了该车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款含在349000元里面，这两份保险单据还在其处。签协议当天，尹国卫就把车交付给了其，同时还给了一把车钥匙、肖琴身份证复印件和尹国卫身份证复印件。尹国卫对张冠建陈述的协议签订经过无异议。张冠建就车辆被扣经过陈述：2015年3月3日上午10点左右，其在电胜桥菜场买菜，将车停在菜场门口的人行道上。买菜出来，其开车门的时候，4个小伙子中的2人把其拉到后排座位，其无法抵抗，1人开着车从南站附近的收费站上了沿江高速。在南京路段，这些人才说这车是他们的，他们在替肖琴还贷款。后来，在马鞍山，其被扔下，并丢给其一份代为保管协议书，内容其也不清楚是什么。其报了警之后，被交警接到中队，并让其回金坛报警。下午6点左右，其回到金坛，然后到城东派出所报了警。2015年4月13日，（2015）坛民初字第00921号案承办人拨打了代为保管协议书中载明的联系电话135××××9889，并形成了电话录音。该段录音的1:50左右，承办人问对方：现在这个车子怎么处理？对方回答：这个车子卖了之后然后通知她本人，通知不到……只有把车卖了，公司才不亏……2:23左右，承办人问：这车子还在你们公司？对方回答：车子啊，车子这边在我们公司。2:32左右，承办人问：讲慢一点，我没听懂。对方回答：公司已经给它卖了，卖了然后还银行的钱。3:43左右，承办人问对方：当时你们是不是来金坛把车开走的么？对方回答：嗯。（2015）坛民初字第00921号案件第二次庭审中，张冠建陈述：其向城东派出所报了案，该所至今没有立案。派出所说别人拿走自己的车子不属于抢劫，其也没话说，只能起诉。（2015）坛民初字第00921号案件本院认为部分载明：根据双方签订的车辆转抵押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和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等原车主把贷款还完后就配合过户”，可以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虽名为“转抵押协议书”但实为“买卖合同”，即张冠建出资349000元向尹国卫购买车牌号为川Ａ×××××的小型汽车。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应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张冠建已按该协议支付给尹国卫购车款人民币349000元，尹国卫也已将车辆交付给张冠建，双方确实已经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权利的义务；且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第3条的约定，尹国卫也明确承诺“今后如发现此车之前有隐瞒的不良性质显露都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但该车辆在张冠建使用过程中于2015年3月被四川众立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取走。由于张冠建已对该车辆丧失占有，致使张冠建不能实现使用该车辆的合同目的，张冠建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尹国卫返还已付的购车款及赔偿损失。尹国卫已收取张冠建购车款349000元，该款应返还给张冠建。张冠建购买该车后为该车投保支付的保险费15026.78元，因该车张冠建现无法使用，应属张冠建的损失，由于系尹国卫违约，尹国卫依约应当予以赔偿。原审法院遂作出了（2015）坛民初字第00921号民事判决，判决尹国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向张冠建返还车款349000元，赔偿损失15026.78元，合计364026.78元。尹国卫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中院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中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转抵押协议”实为“买卖合同”。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权利的义务。《车辆转抵押协议书》第3条明确约定，甲方承诺车辆手续正规、保证车辆原码原号、手续真实有效，不是盗抢、租赁、走私套牌或牵涉其他刑事案件的车辆，今后如发现此车之前有隐瞒的不良性质显露都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根据四川众立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出具的《代为保管协议书》，以及原审法院向该公司进行的电话录音，车主肖琴与四川众立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具有债权债务关系。尹国卫出卖涉案车辆并未获得车主的授权，且该车现已被四川众立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取走，与肖琴有关。故尹国卫未能保证车辆的所有权不存在瑕疵，致使张冠建丧失对车辆的占有，存在过错，原审由此确定由尹国卫赔偿张冠建相应损失15026.78元并无不当。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2015）坛民初字第00921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已发生法律效力，双方的买卖合同已解除。根据生效文书认定的事实，案涉车辆属于法律上或事实上返还不能，且尹国卫存在过错，故尹国卫要求张冠建返还车辆或折价赔偿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尹国卫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68元，由尹国卫负担。二审中，针对原审判决确认事实部分，尹国卫认为：签订车辆转抵押协议书时，张冠建是明知涉案车辆非其所有的。各方当事人对原审确认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对原审判决确认事实部分中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部分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6年9月12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6）苏民申4401号民事裁定书，其中载明：“抵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抵押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法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本案中，尹国卫与张冠建签订的车辆转抵押协议书，虽名为抵押协议，但从协议的内容来看，双方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张冠建取得车辆也非用于债权担保，故该协议不属于抵押合同，相反，张冠建在取得车辆时需支付对价，而尹国卫在车辆过户时还需履行配合过户义务，故该协议更符合买卖合同特征，一、二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车辆转抵押协议书为买卖合同，并无不当。出卖人对于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法定瑕疵担保义务，双方在车辆转抵押协议书中亦约定“今后如发现此车之前有隐瞒的不良性质显露都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现因车主肖琴与众立公司的债权债务纠纷致使涉案车辆被众立公司取走，导致张冠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其要求尹国卫返还购车款，于法有据。尹国卫主张众立公司涉嫌抢夺构成犯罪，对该主张尹国卫并未提供公安机关的立案材料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众立公司的行为是否适当，不影响合同相对人尹国卫依据协议对张冠建承担责任。张冠建为涉案车辆投保支出了税费，因双方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该费用支出属于张冠建的损失，一、二审判决判令由尹国卫承担赔偿责任，亦无不当”。本院认为，生效法律文书已确定尹国卫与张冠建签订的车辆转抵押协议书虽名为抵押协议，实为买卖合同。尹国卫对此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现有生效法律文书，该异议不能成立。尹国卫作为出卖方，有义务就交付的标的物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且双方在车辆转抵押协议书中亦约定“今后如发现此车之前有隐瞒的不良性质显露都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现因车主肖琴与众立公司的债权债务纠纷致使涉案车辆被众立公司取走，尹国卫就交付的标的物未履行瑕疵担保义务，构成违约，在返还给张冠建购车款的同时，自应自行承担追索的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尹国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68元，由上诉人尹国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 飞代理审判员  刘岳庆代理审判员  张 玺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陆晨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