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2民终66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甲娜，女，1975年7月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丽娜，辽宁大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宏臻，女，1969年2月27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上海君澜（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芳，女，1970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男，1971年6月20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男，1971年6月20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辽宁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甲娜因与被上诉人张宏臻、王**、胡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1）辽0203民初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甲娜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二、判令被上诉人张宏臻、胡芳与被上诉人王**连带偿还上诉人孙甲娜借款本金17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7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付）；三、判令被上诉人张宏臻、王**、胡芳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4275.84元；四、判令被上诉人张宏臻、王**、胡芳共同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孙甲娜通过被上诉人张宏臻完成了出借款项的交付，虽然被上诉人张宏臻没有在借条上签字，但80万元、75万元转入张宏臻账户，依据法律，张宏臻具有还款责任；二、被上诉人王**、张宏臻支付利息的过程，可以证明本案的借贷事实，上诉人孙甲娜完成170万元的交付。三、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是上诉人的合理损失，应由三被上诉人承担。综上，原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张宏臻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王**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胡芳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与胡芳无关。 孙甲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孙甲娜借款本金1700000元；2、三被告共同支付以上借款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7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至借款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按每月利息17000元计付）；3、诉讼费12313元、保全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4275.84元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5月31日，原告孙甲娜与被告王**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被告王**向原告孙甲娜借款人民币800000元，借款期限三年，自2015年5月31日至2018年5月30日止。借款利息每月8000元整，被告王**每月30日将8000元汇入原告孙甲娜指定账号。若被告王**在三年后未按约定偿还原告孙甲娜借款，自愿将该借款转化为公司股票，如公司上市成功将自动转变为公司股东。如果公司没有上市，将偿还原告孙甲娜借款本金80万元整。 2015年6月4日，原告孙甲娜通过其民生银行账户向被告张宏臻账户转账800000元，摘要信息为“还款”。 2015年6月至9月间，原告的账户每月收到款项8000元，合计32000元。分别为6月26日、8月31日案外人孙月支付的两笔8000元、7月30日被告张宏臻转账支付的8000元、9月30日被告王**转账支付的8000元。庭审中，原告自认上述款项系二被告向其支付的利息。 2015年10月31日至2016年7月4日，原告孙甲娜收到利息合计78000元。其中，被告王**向原告支付利息5期，每期9000元，分别为2015年10月31日、11月30日、2016年2月2日、4月5日、5月12日；案外人陈衍于2015年12月30日转账支付9000元；案外人邹辉账户2016年1月22日转账支付6000元、5月30日转账支付3000元；案外人张永建于2016年7月4日转账支付9000元。被告王**认可案外人陈衍、邹辉、陈永健系受其指示向原告支付款项。 2016年6月30日，原告孙甲娜与被告王**再次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被告王**向原告孙甲娜借款人民币1700000元，借款期限三年，自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止。借款利息每月17000元整，被告王**每月30日将17000元汇入原告孙甲娜指定账号。如果逾期，原告孙甲娜有权要求被告王**归还本金。若被告王**在三年后未按约定偿还原告孙甲娜借款，自愿将该借款转化为公司股票，如公司上市成功将自动转变为公司股东。如果公司没有上市，将偿还原告孙甲娜借款本金1700000元整。 2016年6月30日，原告孙甲娜通过其尾号为7374的中国银行卡向被告张宏臻尾号为6340中国银行卡转账750000元。 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2016年6月3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所载的1700000元包含2015年5月31日借款协议所载的800000元以及原告孙甲娜未向被告王**支付过款项、原告孙甲娜与被告王**无其他经济往来的事实。原告孙甲娜自认2016年7月起，被告王**每月向原告孙甲娜支付利息17000元，实际支付5个月。同时，原告孙甲娜提出其于2015年5月31日向被告张宏臻支付的800000元借款，转账备注为“还款”的原因是其丈夫李国辉生前可能有私生子，为了避免私生子分割财产，所以听从被告张宏臻的意见备注了“还款”。其为证明该主张提交了（2018）辽0204民初688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原告朱悦菡在一审法院规定期限内未提供出生证明等证据证明其与被继承人李国辉（已死亡）存在亲子关系，故原告作为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 另查，案外人宋存超诉被告黄丽平、孙甲娜、张宏臻民间借贷一案，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211民初4604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了事实：“另查，被告黄丽平于2016年6月29日将卖房款80万元汇入被告孙甲娜在哈尔滨银行尾号为4221的账户中。被告孙甲娜于2016年6月30日，通过尾号为7374的中国银行卡将75万元汇入被告张宏臻尾号为6340的中国银行卡，被告张宏臻于2016年7月11日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原告宋存超尾号为4266的账户转账16万元”。同时，该判决中认定：“三被告在收到80万元的卖房款项后，应立即偿还原告的借款，现该款由被告张宏臻实际掌握，被告张宏臻负有还款义务”，并判决：被告张宏臻偿还原告宋存超借款382500元、利息57500元，合计44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7190元。孙甲娜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2民终766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辽0211民初460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被告张宏臻于2019年12月18日向宋存超支付款项447910元。 2020年7月23日，张宏臻以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将孙甲娜为被告、王**为第三人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孙甲娜支付债权转让款900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作出（2019）辽0203民初5537号民事判决，支持了张宏臻的诉讼请求。孙甲娜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4日作出（2020）辽02民终5476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2019）辽0203民初5537号民事判决，驳回张宏臻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张宏臻不服该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5月3日立案审查。 又查，被告王**与被告胡芳系夫妻关系。 再查，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财产保全，提供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出具的财产保全保单保函作为担保，支付保险费4275.84元。 一审法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孙甲娜主张其与被告张宏臻、王**之间存在1700000元的借贷关系，应当就借贷关系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孙甲娜提供了其与被告王**签订的借款协议及向被告张宏臻支付款项的转账凭证。该借款协议上，被告张宏臻没有作为借款人签字，被告张宏臻亦不认可其向原告孙甲娜借款，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告张宏臻就案涉款项达成借贷合意。关于原告孙甲娜提供的转款凭证，其中2015年6月4日原告孙甲娜向被告张宏臻转账800000元，摘要信息为“还款”。关于该800000元的性质，双方各执一词。原告孙甲娜就其该主张提供了（2018）辽0204民初688号民事裁定书，因该裁定书不足以证明其意见，故，在原告孙甲娜与被告张宏臻之间没有借贷合意证据以及该款项流转摘要不能体现借款事实的情况下，原告孙甲娜主张该款项是支付给被告张宏臻的借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孙甲娜提出其于2016年6月30日转账支付给被告张宏臻借款750000元一节，因生效判决已认定该750000元系另案当事人之间的借款，且被告张宏臻已按生效判决向债权人履行了支付义务，现原告孙甲娜主张该750000元是出借给被告张宏臻的借款，因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孙甲娜提出的100000元及50000元二笔现金交付的款项，被告张宏臻否认，原告孙甲娜亦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综上，原告孙甲娜主张与被告张宏臻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要求被告张宏臻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王**自认其对被告张宏臻负有债务，被告张宏臻认可被告王**对其负有的债务已通过原告孙甲娜与被告王**签订的案涉借款协议而灭失。被告王**就案涉借款与原告孙甲娜先后二次签订借款协议，并自借款协议签订后已实际按约定支付了部分相应利息，其与原告孙甲娜已建立了事实上的借贷关系，故原告孙甲娜要求被告王**偿还案涉借款1700000元的诉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张宏臻、王**提出的与原告孙甲娜存在债权转让的法律关系业经生效判决处理，本案不予重复评价。关于被告王**主张以大连春丰速运有限公司股权抵顶借款一节，因借款协议中并未约定公司的具体名称，被告王**提出借款协议指向的公司为大连春丰速运有限公司，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大连春丰速运有限公司的关联性，故被告王**的该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孙甲娜要求被告王**支付利息一节，根据借款协议，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该利率未超出法律规定，被告王**自2016年6月30日借款协议签订后已支付5期借款利息，故其应自2016年12月起至款项实际偿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7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向原告孙甲娜支付利息，原告孙甲娜要求被告王**支付利息的诉请，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孙甲娜要求被告胡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节。原告孙甲娜主张被告王**、胡芳系夫妻关系，案涉借款发生于二人婚姻存续期间，因此要求被告胡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是判断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主要依据。被告王**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款协议，原告孙甲娜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系用于被告王**、胡芳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借款意思表示，其主张被告胡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被告胡芳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4275.84元一节，当事人申请财产保全时可采用多种担保方式，并非必然产生保全担保费用，又因案涉借款协议对该费用的负担并未作出约定，故原告孙甲娜要求三被告支付该款项，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孙甲娜借款本金17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7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起至款项实际偿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付）。二、驳回原告孙甲娜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2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626元（原告孙甲娜已预交），由被告王**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2012）甘民初字第5963号民事判决书、（2018）辽0211执异151号案卷（包含：异议申请书、2016年6月29日黄丽平向孙甲娜的转账80万元的转账凭证、（2018）辽0211执异151号执行裁定书）、恢复执行申请书、EMS快递面单及送达记录。上诉人提交上述证据用于证明如下事项：一、案外人黄丽平向上诉人孙甲娜转账80万元的法律依据是已经生效的（2012）甘民初字第5963号民事判决，支付的执行款。甘井子法院一审4604号判决认定“同时，该判决中认定：三被告在收到80万元的卖房款后，应立即偿还原告的借款，该款项由被告张宏臻实际掌握，被告张宏臻负有还款义务。”一审该事实认定错误，二审法院7660号判决的认定：“上诉人孙甲娜与张宏臻争议的案外相关事实及转账的75万元的性质，并不在本院审查的本案借贷事实的范围内，本院依法不予处理。”7660号终审判决，已经纠正了甘井子法院的一审事实认定错误。二、上诉人孙甲娜在（2012）甘民初字第5963号案件恢复执行时，已经依据判决金额将黄丽平在2016年6月29日向孙甲娜的转账80万元予以刨除。三、（2019）辽02民终7660号判决认定：上诉人孙甲娜与张宏臻争议的案外相关事实及转账的75万元的性质，并不在本院审查的本案借贷事实的范围内，本院依法不予处理。”结合上述证据，2016年6月30日，王**出具170万元《借款协议》，同日孙甲娜向张宏臻转账75万元是基于本案170万元《借款协议》交付的第三笔借款。另外银行流水显示，孙甲娜同日取款5万元，通过现金交付给被上诉人张宏臻，因此孙甲娜已经依据借款协议完成了170万元的交付。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另查明，案外人邹辉于2016年3月7日给付上诉人6000元，案外人张永建于2016年5月31日给付上诉人9000元，上诉人孙甲娜收到利息合计87000元。另，一审判决第6页第1行至第2行存在笔误，“被告王**认可案外人陈衍、邹辉、陈永健系受其指示向原告支付款项”应更正为“被告王**认可案外人陈衍、邹辉、张永健系受其指示向原告支付款项”。 本院认为，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 针对张宏臻是否应与王**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节，上诉人主张张宏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原因为“因为张宏臻介绍了这笔款项，当时张宏臻也承诺了共同还款，并且在此背景下因为孙甲娜对王**不放心，所以将款项打给张宏臻”，本院认为，张宏臻并未在案涉债权凭证上签字，亦无证据证明张宏臻承诺共同还款，故上诉人主张张宏臻与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针对上诉人主张胡芳与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节，虽王**与胡芳系夫妻关系，但案涉债权凭证系王**单方出具，亦无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借款意思表示，故上诉人主张胡芳与王**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针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4275.84元一节，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方式很多，并非必须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该笔费用并非财产保全必然产生的费用，故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孙甲娜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626元（孙甲娜已预交），由上诉人孙甲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颖 审判员 司玉峰 审判员 刘丽媛 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