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4545号 上诉人（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广西云森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邕路新翔小区二区6栋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MA5K99GK3Y（3-1）。 法定代表人：翁克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田，广西华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本诉原告、反诉被告）:王维，男，198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上诉人广西云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5民初6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云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田、被上诉人王维均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云森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云森公司在一审时提出的反诉请求，即解除云森公司和王维于2019年1月24日签订的《广西云森科技有限公司生产定额运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并由王维向云森公司支付2020年1-8月期间佣金18892.94元和违约金12857.28元，共计31750.22元；二、驳回王维的诉讼请求；三、由王维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云森公司二审庭审时明确其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确认合同解除没有异议，但是对合同解除时间有异议，认为《广西云森科技有限公司生产定额运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应当在2020年8月31日解除；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变更第四项为王维向云森公司支付2020年1月-8月的佣金18892.94元；要求支持云森公司的反诉请求即判令王维支付违约金损失12857.28元（该违约金数额在合同中约定、由以下部分构成：1.车辆折旧费3333.33元；2.车辆保险费537.22元；3.车辆贷款利息1064.67元；4.车载设备折旧116.67元；5.车辆停车费450元；6.管理费1020元；7.停运利润损失6336元。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云森公司在案涉车辆副驾驶座位背后加装LED屏的行为导致王维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是错误的。1.《广西云森科技有限公司生产定额运营合同》第九条约定云森公司有权利用案涉车辆发布广告，张贴公益标语，且并未禁止云森公司在车内安装LED屏作为投放广告及张贴标语的工具。王维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被LED屏影响致其无法安心驾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王维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LED屏导致其无法安心驾驶，原判在未认定相关的证据的情况下错误判决王维因受LED屏影响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合同第一条约定，运营合同的目的为王维服从云森公司的管理，取得运营收入，按照双方约定完成生产定额，实现营收共享。安装LED屏并不会导致王维无法实现此目的。原判认定云森公司安装LED广告屏“不仅降低乘客的乘坐舒适感，可能导致王维运营收入减少，且广告屏的声音、光亮也一定程度上影响王维专心驾驶，更重要的是车辆线路改装后，在安全性能方面存在隐患，司乘人员以及公共道路安全都面临威胁”，这样的推论完全没有事实理由，公路管理机关并没有认定云森公司安装LED广告屏存在安全隐患、威胁了公共道路安全，而且还默许云森公司的安装行为。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王维在2020年8月14日将案涉车辆交还云森公司的行为不符合合同及补充条款的解除条件。原判认为王维将案涉车辆交还云森公司即认定云森公司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已经通知到位，这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如前所述，合同目的不会因为云森公司安装LED屏而不能实现，因此，王维不能以此行使解除权，也不能作为合同解除的理由。原判以此认为王维有权解除合同当然错误。解除权虽为通知权，但被通知的一方可以提出抗辩或反对意见。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对于合同解除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因此，双方的合同在8月14日王维将案涉车辆交还云森公司时尚未解除。3.原判事实认定错误。王维拖欠云森公司的2020年1-8月期间佣金为18892.94元。原判在7月和8月的佣金事实上认定错误。根据合同约定，王维应当向云森公司支付6000元佣金。根据出租汽车协会相关精神，云森公司降低了7月份佣金收取标准，仅收取原佣金的90%作为7月份的佣金，即5400元。8月份恢复原佣金收取标准，为6000元。7月和8月王维均未向云森公司支付上述佣金。因此，王维拖欠的佣金为2月、3月、6月、7月、8月共计18892.94元。4.云森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违约金14000元主张权利，仅按直接经济损失要求王维承担违约责任，故王维应当赔偿违约金12857.28元给云森公司，原判驳回云森公司的该项诉请错误。5.补充协议的执行发生重大情势变更，在2020年不应当继续执行。原判支持王维从尚欠的佣金中抵扣6000元的诉求错误。2020年由于疫情影响，王维本就在2-7月降低了佣金收取标准，降低收取的金额远大于原本应减免的6000元佣金。由于疫情这一不可归责于当事人的原因，使补充协议中赖以成立的基础或环境发生当事人预料不到的重大变化，因此，原判不应当扣减6000元给王维。同时，王维在本诉中和庭审中并未提出减免6000元的诉讼请求包括反诉，仅为事实答辩而非诉讼请求。原判直接从王维应当支付的佣金中抵扣6000元佣金，违反了“不告不理”的法律原则。6.云森公司不应当向王维赔偿1400元。云森公司关停计价器的原因是王维违约，拖欠2月、3月、6月的佣金，此方式属于云森公司面对不按照合同履行的王维的合理救济，是被迫的行为。7.云森公司的反诉请求合法有据。云森公司提出在双方办理完交车手续、并结清所欠云森公司款项之后，云森公司才同意解除合同及补充协议，该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也与合同规定相符。根据合同第六条约定，王维若提前解除合同，需把合同标的即案涉车辆完好地交回云森公司，承担处理完在合同履行期间或解除前发生的应由王维承担的各项义务。王维并未按约完成以上要求。 王维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不认可对方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王维不存在违约，实际上是对方违约，云森公司强制性停止王维的计价器。其所陈述解除合同的时间，在2020年8月14日计价器被停止使用的时候王维已经与云森公司进行沟通，双方沟通不下，王维就在当天将车子停在云森公司处。所以双方解除合同的时间是2020年8月14日，由于对方违约，对方应当返还给王维2万元的保证金。合同约定可以优惠每年第一个月减免王维的佣金，2019年获得了减免，2020年第一个月约定佣金没有减免。由于今年的疫情，柳州市出租车行业均是在减免2月-3月的费用，但是对方没有减免王维该部分费用。 王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解除王维、云森公司签订的《广西云森科技有限公司生产定额运营合同》；二、请求判令云森公司向王维返还履约保证金2万元，赔偿王维7日无法营运的损失租金1400元；合计214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云森公司承担。 云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解除王维与云森公司于2019年1月24日签订的《广西云森科技有限公司生产定额运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二、判令王维向云森公司支付2020年1-8月期间佣金（或称租金）18892.94元；三、判令王维向云森公司赔偿违约金损失14000元（该违约金数额在合同中约定、由以下部分构成：1.车辆折旧费3333.33元；2.车辆保险费537.22元；3.车辆贷款利息1064.67元；4.车载设备折旧116.67元；5.车辆停车费450元；6.管理费1020元；7.停运利润损失6336元）；上述两项金额合计为31750.22元；四、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维承担。庭审中，云森公司变更第三项诉请为：“三、判令王维向云森公司赔偿违约金损失12857.28元（该违约金数额在合同中约定、由以下部分构成：1.车辆折旧费3333.33元；2.车辆保险费537.22元；3.车辆贷款利息1064.67元；4.车载设备折旧116.67元；5.车辆停车费450元；6.管理费1020元；7.停运利润损失6336元），上述两项金额合计为31750.22元”。 一审法院查明：云森公司系号牌号码为桂Ｂ×××××出租车的所有权人。2019年1月24日，云森公司（甲方）、王维（乙方）签订《广西云森科技有限公司生产定额运营合同》，主要约定了：甲方将桂Ｂ×××××出租车交由具有相应资质的乙方驾驶运营，乙方服从甲方的管理，按照双方约定完成生产定额，双方实现营收共享；该车的所有权、经营权、管理及收益权属甲方，使用权归乙方；合同期限从2019年1月24日起至2022年1月23日止共36个月；乙方应在每月5日前向甲方交付上月佣金6000元；乙方须向甲方缴纳保证金20000元、安全服务质量保证金500元；甲方在合同生效3日内向乙方交付车辆；甲方有权利用该车为载体，经有关部门批准，发布广告，张贴公益标语。签订合同当日，云森公司（甲方）、王维（乙方）还签订了《出租车生产定额运营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对相关权利义务进行补充约定，其中约定了运营合同期内甲方送给乙方免费运营体验三个月，分三年体验，即新车运营第一个月、次年第一个月、第三年第一个月。2019年1月25日，王维向云森公司交付保证金20000元，另外王维在合同签订前即2018年12月29日，已向云森公司交付安全服务质量保证金500元。合同签订后，云森公司将案涉出租车交予王维使用。双方对合同签订后至2019年底的佣金交付情况未提出异议。双方均认可王维自2020年1月以来共向云森公司交付本年佣金13500元，其中部分月份因受疫情影响，云森公司主动下调佣金标准。但1月份以来是否存在欠费，双方有争议，具体情况如下：（1）云森公司主张1月份应付佣金为5400元。王维在2020年3月2日、4月20日、5月2日分别支付1400元、2000元、2000元，共计5400元作为1月份佣金。双方认可该月结清。（2）云森公司主张2月份应付佣金1573.43元，收取标准为：本月未运营的天数，相应免收每日佣金；运营的天数，则按每日日佣金的50%即予以减免，若当日流水低于每日佣金，则该日减免金额为每日佣金-（当日流水金额÷2）。王维认为该月受疫情影响，故未付佣金。（3）云森公司主张3月份应付佣金2119.51元，是按照柳州市出租汽车行业协会《关于对柳州市巡游出租汽车2020年3月份承包经营费用进行修改的通知》柳出协字［2020］第04号文件精神，从1日至15日，以约定的佣金标准的20%收取，16日至31日以照约定的佣金标准的50%收取，当天未运营的，免收当天费用。王维在2020年6月15日支付1000元作为3月份佣金。（4）云森公司主张4月份应付佣金2900元，是按照柳州市出租汽车行业协会《关于2020年4月份柳州市巡游出租车合同承包收费通知》柳出协字［2020］第06号文件精神，按约定的佣金标准的50%收取，如停运的，当日佣金免收。王维在2020年6月2日支付3000元，其中2900元作为4月份佣金，剩余100元计入5月份。双方认可4月佣金结清。（5）云森公司主张5月份应付佣金4200元，是按照柳州市出租汽车行业协会《关于2020年5月份柳州市巡游出租车合同承包收费通知》柳出协字［2020］第07号文件精神，按约定的佣金的70%收取，停运免收的条款取消。王维在2020年7月21日支付4000元，加上前述剩余100元以及享受云森公司本月减免100元，视为共交付4200元。双方认可5月佣金结清。（6）云森公司主张6月份佣金应付4800元，是按照柳州市出租汽车行业协会《关于2020年6月份柳州市巡游出租车合同承包收费通知》柳出协字［2020］第09号文件精神，按约定的佣金的80%收取，停运免收的条款取消。王维未付该月佣金。（7）云森公司主张7月份佣金应付5400元，是按照柳州市出租汽车行业协会《关于2020年7月份柳州市巡游出租车合同承包收费通知》柳出协字［2020］第11号文件精神，按约定佣金的90%收取，停运免收的条款取消。王维未付该月佣金。（8）云森公司主张8月份佣金恢复约定标准收取，即应付6000元。王维未付该月佣金。结合上述交费情况，云森公司主张王维尚欠该公司2月佣金1573.43元、3月佣金1119.51元、6月佣金4800元、7月佣金5400元、8月佣金6000元，共计18892.94元。而王维则认为，双方约定王维可享受免费运营体验三个月，但其仅在2019年获减免6000元佣金，因此2020年3月、6月所欠的佣金1119.51元、4800元，可用2020年应减免的6000元佣金予以抵扣。对于7月、8月的佣金，其认为应扣除7月15日至21日遭停计价器期间的佣金、8月14日返还车辆给云森公司后的佣金也不应支付。另外，王维还主张云森公司曾与其约定，因5月修车无法运营，从该月佣金里向其退还420元。另查明，云森公司于2020年7月15日至21日期间停用了该车的计价器，导致王维该期间未正常运营；于7月25日在该车内部即副驾驶座位背后安装了ＬＥＤ广告屏；王维于8月14日将该车停在柳州市滨江西路云森公司的办公室楼下，并将车辆钥匙交还云森公司，此后王维未再使用该车辆。 一审法院认为，《广西云森科技有限公司生产定额运营合同》《出租车生产定额运营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是云森公司、王维以真实意思表示自愿签订的，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且已实际履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虽然合同约定云森公司有权利用案涉出租车发布广告，张贴公益标语，但该条款亦强调其应取得有关部门批准，而目前云森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案涉车辆副驾座位后背加装LED广告屏的行为取得了相关部门的批准。该院认为，云森公司的该行为不仅降低乘客的乘坐舒适感，可能导致王维运营收入减少，且广告屏的声音、光亮也一定程度上影响王维专心驾驶，更重要的是车辆线路改装后，在安全性能方面存在隐患，司乘人员以及公共道路交通安全都面临威胁。因此，云森公司的该违约行为，已导致王维安心驾驶运营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王维出于对自身及乘客安全的考虑，有权停止运营并行使解除权。因解除权系形成权，以通知达到时即发生效力，故该院认为在2020年8月14日将案涉车辆交还云森公司时，王维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已通知到位，合同及补充条款于该日解除。合同解除后，云森公司应返还保证金20000元。因王维返还车辆的行为并不属于违约行为，所以云森公司要求其承担停车费、管理费、利润损失的诉请，没有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因受疫情影响，云森公司自2020年1月以来根据出租汽车行业协会相关精神主动降低1-7月份佣金收取标准，与各驾驶员共渡难关，该行为应予肯定。至于王维是否尚欠佣金未支付，该院分析如下：首先，对于云森公司主张的1-6月应收佣金的标准该院予以采信，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1月、4月、5月的佣金已结清，所以该院认定王维尚欠2月、3月、6月佣金分别为1573.43元、1119.51元、4800元。其次，关于7月、8月的佣金，因云森公司在7月15日至21日停用案涉出租车计价器，导致王维7天不能正常运营，虽云森公司称是为督促王维交付拖欠的佣金，但该院认为主张权利应采取合理手段，强行停用计价器客观上造成王维运营收入减少，也不利于合同义务的继续履行，因此该期间佣金应予以扣除，即7月应付佣金为4181元（即5400-5400÷31×7）；而8月14日合同已解除，王维已将车辆返还，未再占有使用，故8月份应只计算前13日的佣金，为2516元（即6000÷31×13）。综上两点，王维尚欠2020年1月至8月期间的佣金14189.94元（即1573.43+1119.51+4800+4181+2516）未付。最后，因双方约定王维可享受免费运营体验三个月，即新车运营第一个月、次年第一个月、第三年第一个月，而今年的免费运营体验王维并未享受到，所以其主张从尚欠佣金中抵扣6000元，该院予以支持。另外王维还主张扣除5月份因修车而无法运营的佣金损失420元，云森公司未反对，该院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维尚欠佣金应为7769.94元（即14189.94-6000-420）。虽王维欠付佣金构成违约，但云森公司主张要求王维承担车辆折旧费、保险费、贷款利息等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另外，因云森公司7月份强停计价表导致王维有7天未能正常运营，故王维有权要求云森公司赔偿该期间运营损失，该院认为该期间应予扣除的佣金为1219元（即5400÷31×7），而该期间的运营收益是应当高于该金额的，因此王维主张1400元赔偿，金额属于合理范围，该院酌情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王维、云森公司在2019年1月24日签订的《广西云森科技有限公司生产定额运营合同》及作为补充条款的《出租车生产定额运营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已于2020年8月14日解除；二、云森公司返还王维保证金20000元；三、云森公司赔偿王维停运损失1400元；四、王维支付尚欠云森公司2020年1-8月间佣金共计7769.94元；五、驳回云森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共计633元（王维已预交本诉受理费336元；云森公司已预交反诉受理费297元），由王维负担25元，由云森公司负担608元。 二审期间，云森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判决遗漏查明云森公司对王维在2020年度佣金的总优惠已超过6000元。王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 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针对云森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关于是否有佣金优惠，涉及到本案当事人的各项诉请，本院将在下文分析阐述。 据此，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王维明确表示其在2020年8月14日将案涉车辆停至云森公司处时，其并没有向云森公司表示过要解除双方的《广西云森科技有限公司生产定额运营合同》《出租车生产定额运营合同补充协议》，也没有想过不再继续履行合同，而只是因为云森公司已经将案涉车辆的计价器停用，致使王维无法运营案涉车辆，才将车辆停在云森公司处。 云森公司称由于王维在2020年8月14日将案涉车辆停至云森公司处，云森公司也不愿意再继续与王维履行案涉合同，因此主张案涉合同于2020年8月31日解除。但由于案涉车辆直至2020年9月30日后才有人接手继续营运，因此，云森公司向王维主张从2020年8月14日至2020年9月30日共计46天的经济损失。 云森公司主张王维赔偿的车辆折旧费指的是案涉车辆购置价格和折旧年限计算46天的折旧损失；车辆保险费是指已购买的案涉车辆的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在46天内产生的费用损失；车辆贷款利息指的是由于案涉车辆是云森公司贷款购买，每月需支付贷款利息，2020年8月和9月产生的贷款利息计算46天而得；车载设备折旧费指的是案涉车辆安装GPS系统、计价器、车顶灯、空车灯所产生的46天的折旧；车辆停车费指的是王维将案涉车辆停放在云森公司处46天产生的停车费用450元；管理费指的是云森公司需要招聘新司机所花的费用，包含广告、培训、车辆检验、车辆交接的支出；停运利润损失指的是案涉车辆停止运营的46天当中产生的佣金和顶灯损失。 本院认为，云森公司和王维于2019年1月24日签订的《广西云森科技有限公司生产定额运营合同》《出租车生产定额运营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均是双方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达成的，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尽管王维的本诉诉请仅要求解除《广西云森科技有限公司生产定额运营合同》，但云森公司的反诉诉请要求解除《广西云森科技有限公司生产定额运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云森公司表示其中的补充协议书包含了双方签订的《出租车生产定额运营合同补充协议》和《补充协议》，上述三份合同均是双方当事人基于王维驾驶、使用、营运案涉桂Ｂ×××××号车辆所产生的合同权利义务的约定，三份合同具有完整性和统一性，现双方对一审法院判决解除上述三份合同并无异议，且对一审判决王维应支付的2020年2月、3月、6月的佣金数额、5月因修车无法运营的佣金损失420元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双方仅对合同解除的时间、王维应支付的2020年7月和8月的佣金以及是否应当免费运营一个月并扣减拥金6000元有异议，故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广西云森科技有限公司生产定额运营合同》和《出租车生产定额运营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于何时解除？二、云森公司主张2020年7月和8月佣金共计11400元是否合理有据，一审判决认定王维应向云森公司支付的2020年1月和8月佣金数额7769.94元是否合理？三、云森公司是否应当向王维返还履约保证金2万元；四、王维主张云森公司赔偿从2020年7月15日至2020年7月21日共计7日的运营损失1400元是否合理有据；五、云森公司主张王维赔偿损失12857.28元（具体项目金额如前所述）是否合理有据。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本规定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施行，本案的合同签订、履行及纠纷的产生均在该法典施行之前，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明确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因此，本案应适用合同签订、履行时的法律。 本案中，云森公司按照《广西云森科技有限公司生产定额运营合同》的约定，可以利用案涉车辆作为广告发布的载体，其在车辆副驾座位后设置LED显示器并发布广告未违反合同的约定。王维亦未能举证证实云森公司设置LED显示器违反了何种法律并受到了何种行政处罚，其认为云森公司具有相应违约行为并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合同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又因王维存在不能按时足额支付佣金的违约行为，则王维作为违约方，其法定单方解除权尚未成就，本院对其主张案涉合同于2020年8月14日解除的观点不予支持。但诚如前文所述，由于双方对于《广西云森科技有限公司生产定额运营合同》《出租车生产定额运营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已解除均无异议，并且自王维将案涉车辆停至云森公司之后，该公司自认亦于2020年9月底另行安排车辆转由他人驾驶运营，双方已实际不再继续履行前述协议，故本院对云森公司主张《广西云森科技有限公司生产定额运营合同》《出租车生产定额运营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于2020年8月31日解除的观点予以支持。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按照《广西云森科技有限公司生产定额运营合同》的约定，王维须每月向云森公司交纳佣金6000元，云森公司诉请王维支付2020年1月至8月的佣金，现双方均认可王维已付清2020年1月、4月、5月的佣金，而对于欠付的2020年2月、3月、6月的佣金，双方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分别为1573.43元、1119.51元、4800元并无异议，本院对各方无异议的部分予以认定。关于尚存在争议的部分，本院认为，第一，关于2020年7月的佣金，由于双方对于云森公司在2020年7月15日至21日期间停止案涉车辆计价器的使用并无异议，反映了王维在客观上未能在此7天中正常的运营，一审法院以7月行业价格打九折再扣减上述计价器未得正常使用的7天佣金，认定王维应当支付的2020年7月的佣金为4181元（6000×90%-6000×90%÷31×7）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二，关于2020年8月的佣金，应按照出租车行业在疫情过后的恢复价格即每月6000元计算，因本院在前文已分析案涉合同于2020年8月31日解除，则王维应足额缴纳8月的佣金6000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第三，关于是否应当免费运营一个月的问题，王维和云森公司在2019年1月2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王维可享受前三年每年一个月的免费运营期，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开展“纯电动出租车免费运营体验活动”以及“市民免费乘车活动”并从中提升云森公司的影响力，尽管2020年遇上新冠肺炎疫情，但一方面，云森公司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我市疫情及疫情防控措施与《补充协议》中前述合同目的实现具有因果关系，则应由其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可以部分免除合同责任的情形；另一方面，王维与云森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疫情发生所受到的影响，本院也已在相应月份需交付的佣金金额方面给予了调整考虑，因此，云森公司抗辩认为由于疫情的出现，使得《补充协议》发生了变更，主张不应继续履行其中的免费约定的观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补充协议》的实质目的是给予司机一年一个月6000元的免费，而双方的合同关系于2020年8月31日解除，该免费的佣金应分摊到每个月为宜，据此，王维可以享有免费的佣金数额为4000元（6000元÷12个月×8个月）。 据此，王维应向云森公司支付的1月至8月尚欠佣金在扣减双方均认可的5月份修车期间未能正常运营的佣金损失420元之后，最终应为13253.94元（1573.43元+1119.51元+4800元+4181元+6000元-420元-4000元）。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按照《广西云森科技有限公司生产定额运营合同》第六条、第十二条的约定，案涉车辆及附属设备、设施、证照完好交与云森公司，并结算清楚事故赔偿、检测、保险费用等之后，云森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其中并未约定未支付佣金或违约金不返还履约保证金。王维已于2020年8月14日将案涉车辆交回云森公司，云森公司亦自认9月份即有新人运营案涉车辆，现案涉车辆早已正常运营，云森公司没有证据证实王维对案涉车辆未结算清楚事故赔偿、检测、保险费用等费用，而王维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与履约保证金的返还并无关联，因此，一审判决云森公司返还王维20000元履约保证金的观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按照《广西云森科技有限公司生产定额运营合同》的约定，王维应当在每月5日前支付当月的佣金，王维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每月佣金，且至疫情恢复的6月之后，王维仍然未按时支付佣金，云森公司为应对王维的违约行为，暂停了其7月共计7天的计价器服务，本院也已经从王维应交纳的7月佣金中扣除了该7天的佣金，而王维也没有证据证实其提出的7天存在1400元的营运收入的主张，故本院对王维主张赔偿7天的营运损失不予支持。 针对第五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虽然案涉合同对于王维单方无理据违反合同提出解除合同的行为约定了支付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但云森公司自愿不以合同约定主张违约金，而是主张因对方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亦符合法律规定，但从云森公司对其各项损失的解释说明来看，其损失表现主要集中在王维无故单方停运解除合同造成的可取得的正常营运收益的减损，而云森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金额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故本院综合违约方的过错程度，解除合同之后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时间、程度、情况等具体因素考虑，酌情判令由王维向云森公司赔偿违约损失6000元。 综上所述，云森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六十二条、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五百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5民初62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5民初62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五项； 三、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5民初62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被上诉人王维、上诉人广西云森科技有限公司在2019年1月24日签订的《广西云森科技有限公司生产定额运营合同》《出租车生产定额运营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于2020年8月31日解除； 四、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5民初620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被上诉人王维向上诉人广西云森科技有限公司支付2020年1月至8月期间的佣金共计13253.94元； 五、被上诉人王维向上诉人广西云森科技有限公司赔偿损失6000元； 六、驳回被上诉人王维的其他诉讼请求； 七、驳回上诉人广西云森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33元（被上诉人王维预交本诉案件 受理费336元，上诉人广西云森科技有限公司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297元），由上诉人广西云森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90元，被上诉人王维负担3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9.5元（上诉人广西云森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云森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元，被上诉人王维负担299.5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婷婷 审判员  温清华 审判员  余 深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苏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