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73民终1849-18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卡顿凯乐会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杨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成锋，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迪，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南园小区对面）。法定代表人：朱永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宗钊霞，广东为峰（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卡顿凯乐会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顿凯乐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焱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共十二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32681-32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十二案现已审理终结。卡顿凯乐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0106民初32681-3269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石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石焱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石焱公司无权以自己名义向卡顿凯乐会公司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不当。石焱公司2013年9月10日加入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其中第二条约定：“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石焱公司已于2019年1月9日将其全部作品转让给案外人吉林青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咖公司），青咖公司于2019年1月9日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着与前述同样的约定。石焱公司在《著作权转移声明》第1条载明“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将该协议所涉全部著作权及收益，自2019年1月9日起转让给吉林青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造成音集协相信对涉案作品依然享有管理权，音集协基于上述原因向卡顿凯乐会公司发出授权许可，音集协不存在过错。卡顿凯乐会公司作为善意第三人，相信音集协对涉案作品享有管理权，与之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并支付著作权使用费，不存在过错，作为善意第三人应受保护。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歌曲中的画面构成独立类电作品，显属不当。涉案歌曲仅是演唱者在固定舞台背景上简单的肢体动作及情感自然流露的再现，因缺乏故事情节且创作性低而无法体现制作者个性化的创作特征。作品的剪辑手法及摄制技术过于简单，不符合类电作品的规定，应认定为录音录像制品，非独立的作品，故不享有放映权，卡顿凯乐会公司不侵犯涉案歌曲的放映权。三、一审法院未能考虑石焱公司维权方式的不当性，判决显失公正。石焱公司在全国各地提起诉讼，行为有明显的规模化、商业化特点，并已获取高额赔偿，其行为属商业维权性质，阻碍了作品的合理传播，法院应当依法引导纠正其不正当行为。四、卡顿凯乐会公司疫情期间已无法正常营业，要求其承担高额赔偿将迫使其结业，社会效果不佳，请求酌情减轻赔偿责任。石焱公司答辩称：一、石焱公司已退出音集协，其后也没有将涉案作品转让给任何人。石焱公司作为涉案作品的完整权利人，为维护自身利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石焱公司退出音集协后未再授权音集协管理作品。2019年1月9日石焱公司转让给青咖公司401首案外作品，同日，青咖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石焱公司认为音集协即使取得青咖公司依法拥有的全部音像制品相关权利的管理权，音集协亦无权管理案涉作品，案涉作品并非青咖公司依法拥有，且青咖公司授权音集协管理的作品也没有涉案作品。上诉人提交的《著作权许可协议》是上诉人与音集协于2019年9月3日签订，协议签订时，涉案作品已经不在音集协的管理范围，上诉人主张取得涉案作品的使用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且根据上述协议第9节违约责任9.1.1条的约定“…同时双方确认，甲方(音集协)作品均以甲方(音集协)官方网站上公布的作品清单为准”以及石焱公司一审提交音集协官网查询显示，涉案作品不在音集协的公示范围内，上诉人即使取得音集协的授权，其能使用的作品亦是有明确范围的。综上，案涉作品既不属于音集协的管理范围，也不在音集协官网的公示范围，上诉人未经石焱公司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内盈利性使用案涉作品侵犯了石焱公司的合法权益。石焱公司作为案涉作品的完整著作权人，当然有权对侵权行为主张侵权赔偿责任。二、涉案作品以特定音乐为题材，通过编剧、摄影、录音、剪辑、合成等创造性劳动，在一定介质上制成有独创的一系列有伴音的画面，且画面与音乐主题互相配合，进一步演绎了音乐作品的思想内涵，具有独创性。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作品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式创作的作品有事实依据，应予以维持。三、石焱公司没有为他人免费提供涉案作品的义务，要求营利使用其作品的上诉人缴纳相关费用，符合民事行为等价有偿、公平合理等相关原则，应予支持及鼓励。上诉人理应知晓等价有偿的商业规则，其未经石焱公司授权许可，擅自在其经营场所内盈利性使用案涉作品，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上诉人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而作出的赔偿金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本十二案中，石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如下：1.卡顿凯乐会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并从其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详见一审判决附表）；2.卡顿凯乐会公司赔偿石焱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每案10000元，十二案合计人民币1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裁判理由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32681-32692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对本十二案判决如下：一、卡顿凯乐会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石焱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所享有的复制权、放映权的行为，并将上述音乐电视作品从其曲库中删除；二、卡顿凯乐会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石焱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23700元；三、驳回石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十二案共计600元，均由卡顿凯乐会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十二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石焱公司是否为本系列案适格原告；二、涉案作品是否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三、一审判决赔偿金额是否合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修正）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石焱公司一审提交合法音像出版物，该出版物封底明确记载石焱公司为著作权人，享有合辑全部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包括石焱公司在本系列案中主张权利的七十九首作品，故在上诉人未提交相反证明的情况下，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石焱公司是涉案七十九作品的著作权人。卡顿凯乐会公司上诉称，石焱公司无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著作权转移声明》记载的内容，全部著作权及收益是指石焱公司与音集协于2019年1月9日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项下内容。卡顿凯乐会公司主张该《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是指石焱公司与音集协于2013年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但石焱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亦否认其与音集协于2019年1月9日签订相关《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同时，为证明其与青咖公司之间关于作品著作权转让情况，石焱公司提交了双方于2019年1月9日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根据该协议记载石焱公司向青咖公司转让的是401首音像作品的全部作品财产权，并不包括涉案七十九首音像作品。其次，在前述《著作权转移声明》中石焱公司声明其于该声明生效之日起终止与音集协的会员关系，并由青咖公司与音集协签订授权合同，办理入会手续。由于石焱公司终止其与音集协的会员关系，音集协则无权利继续管理石焱公司作品。青咖公司授权音集协管理的作品，则应当以双方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的范围为准。再次，青咖公司在2020年4月22日出具《声明》中，确认石焱公司转让给青咖公司的音像作品著作权以双方约定的作品范围为准，可见青咖公司对未从石焱公司处受让涉案作品著作财产权的事实并无异议。而青咖公司在声明中亦明确其授权音集协管理的作品范围以其向音集协登记音像作品名单确定的范围为准。此外，根据石焱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音集协网站公示的作品亦不包括涉案音乐电视作品。音集协作为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其只能对权利人授权的、且权利人依法享有的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进行管理。根据石焱公司提交的证据，青咖公司并未取得涉案作品的著作财产权，卡顿凯乐会公司亦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涉案作品包含在音集协管理的作品范围内。综上，本院认定石焱公司作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向卡顿凯乐会公司提起涉案作品著作权侵权诉讼，是本系列案适格原告。卡顿凯乐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石焱公司无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的事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至于卡顿凯乐会公司上诉主张其因相信音集协有管理权且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协议》，并支付了著作权许可使用费，应受保护。由于卡顿凯乐会公司未举证证明被诉侵权行为发生之时石焱公司为音集协的会员或涉案作品系在音集协管理之下，故在石焱公司未予认可的情况下，卡顿凯乐会公司向音集协缴纳许可使用费的行为不能视为得到石焱公司就涉案作品的许可，亦不能据此认定卡顿凯乐会公司向石焱公司支付了报酬，故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规定，“......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中下列作品的含义：......（十一）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本院经审查认为，涉案七十九首作品的内容不仅包含歌曲演唱，还包含一系列诠释歌曲信息的连续画面，属于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需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应认定涉案作品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卡顿凯乐会公司主张涉案作品不属于类电作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修正）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石焱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行为的实际损失或上诉人因侵权违法所得的数额，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本十二案赔偿数额并无不当。考虑涉案作品类型、知名度、上诉人使用作品的方式、经营规模、涉案场所位置及消费水平、主观过错程度，以及石焱公司为诉讼支出的必要性和合理性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卡顿凯乐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对本十二案每案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十二案共计600元，均由广州市卡顿凯乐会娱乐有限公司（已预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海华审 判 员 屈 昕审 判 员 裘晶文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郝文灿书 记 员 刘秋香书 记 员 陈召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