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2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海华，男，1977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南通市海门区复兴新村418幢505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健，江苏清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琴，女，1963年8月1日生，汉族，住南通市海门区海门街道秀山居民小区10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健美，南通市海门区江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杨菊英，女，1964年3月4日生，汉族，住南通市海门区悦来镇信民村十五组18号。上诉人黄海华因与被上诉人施琴、原审第三人杨菊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海门区人民法院（2020）苏0684民初5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海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施琴负担。事实和理由：1.施琴起诉借款30万元的事实理由、庭审陈述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一致。施琴在第一次庭审时陈述，“我们给黄海华的68万元损失，其中包含已经给付了20万元”；第二次庭审中陈述，“口头说好68万元中包括20万元，黄海华还让我打给他110万元和16万元”；第三次庭审中提供了2015年6月4日晚上的录音，证明双方就季卫达承租的租金达成68万元，是按17个月每月4万元，包含已经支付的定金20万元。但是，案涉116万元汇款中，68万元是季卫达根据与黄海华、杨菊英的和解协议应支付的，48万元是施琴应支付的租金，根本不存在施琴所称的包含的2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改变施琴的陈述，另行认定与其陈述相悖的事实，推定黄海华向施琴借款30万元，没有事实根据。2.一审法院忽视了录音证据、书面证据的形成时间逻辑关系，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6月4日、5日，季卫达与杨菊英、黄海华分别达成了两份和解协议书，黄海华与季卫达和解协议书第四条、杨菊英与季卫达的和解协议书的第三条表明双方之间就前期租赁事宜已经了结，季卫达之前交付的20万元保证金作为黄海华的施工工程款补偿。施琴提交的录音时间是2015年6月4日晚，施琴故意改为6月5日，掩盖录音发生在和解事宜和租赁协议签订之前的事实。而且录音中双方大量讨论其他事项，双方此前也有过多次协商，该录音无法体现双方之间的约定资金变化过程，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和解协议书在协商录音之后，效力大于该录音证据。一审法院仅凭无法反映事实全貌的录音中含糊不清的几句话便认定借款属实，与事实不符。3.黄海华在2015年8月28日出具借条后，施琴未提供证据证明30万元已经交付，仅凭该借条主张还款，不应得到支持。如果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施琴直到2020年9月才起诉也不合常理。4.黄海华对施琴2015年8月10日汇款10万元的原因已经作了明确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对借款事实描述不清错误。案涉16万元汇款发生于2015年8月10日，一审法院认定其中10万元是施琴出借的借款，但却对黄海华为何于2015年8月28日方才出具借条没有合理解释。根据施琴的说法，相关借款是2015年6月4日协商的，但在双方之间的关系恶化、缺乏基本信任的前提下，却到2015年8月10日才汇款，18天后才要求黄海华出具借条不合理。5.案涉借条是因为黄海华准备向案外人购买房屋事宜准备向施琴借款而出具的，但最终没有购买房屋，施琴也没有汇款。黄海华作为18岁以上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出具借条的后果是明知的，因为出具借条后施琴没有资金出借，向施琴索要过借条，但施琴称找不到了没有返还。6.沈兴兰出具的情况说明未经质证，不具有证据效力。沈兴兰作为施琴的合伙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证据，并且相关内容与施琴陈述以及法院认定事实也不符。7.一审法院擅自修改争议焦点。施琴从未明确将季卫达支付并协商解决的20万元保证金转化为借款，本案争议焦点是126万元中是否包括了施琴出借给黄海华的30万元款项。8.一审法院忽略了黄海华在庭审中关于施琴归还借款的陈述，却对施琴提供的所有证据，无论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均予以采纳。被上诉人施琴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黄海华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该予以驳回。施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黄海华归还借款30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4日，案外人黄思昌（系黄海华叔叔）与季卫达就位于三阳镇泰山西路38号门面后的房屋及办公用房等达成租赁协议，季卫达为此支付了保证金20万元。后由于案涉租赁物的产权性质有问题，该租赁协议被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12日判令解除。就该租赁协议解除后的后续问题，2015年6月4日、6月5日，季卫达与杨菊英、黄海华分别自行达成和解协议，由季卫达支付杨菊英和解金495833元、支付黄海华和解金184166元后，双方一次性解决该纠纷。2015年6月4日，施琴与黄海华就位于三阳镇泰山西路38号达成租赁协议，由施琴承租15年，租赁期为15年，2015年至2018年每年的租金为48万元，之后至2020年每年的租金为56万元，至2030年每年的租金为65万元。同日，案外人沈兴兰向杨菊英汇款110万元。2015年8月10日再次向黄海华汇款16万元。两笔汇款合计126万元。2015年8月28日，黄海华向施琴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施琴30万元，从2016年3月1日起每年归还3万元。为本次诉讼，案外人沈兴兰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我叫沈兴兰（身份证号码320625196305102721）,从2006年开始我就与季卫达、施琴三人合伙开办超市，2013年我们三人准备在海门市三阳镇办超市，正好黄海华、王海、黄思昌、杨菊英四人准备把坐落于海门市三阳镇泰山西路38号门面及后面2000多平方的房屋出租。2013年我们三人以季卫达的名义向黄海华等租房，并支付租房租金订金人民币20万元，但后因第三方对租赁房屋权属提出异议并堵塞通道导致超市无法正常营业，于2015年解除租赁协议，后双方就解除协议达成和解协议，由季卫达另行支付黄海华方68万元。同时黄海华又向我们承诺，保证能解决先前租赁房屋存在的问题，故我们三人又同意向其租赁房屋，以施琴和我的名义签订了租赁合同，同时黄海华因资金需要另向施琴借款人民币30万元，由我连同和解协议款项68万元、一年的租金48万元汇给对方，但由于黄海华系公职人员，故要求我们将款项打到其叔婶杨菊英账上，2015年6月6日，我帐上只有110万元，故当天就汇给杨菊英人民币110万元，后于2015年8月10日汇给黄海华账上16万元，其中的30万元就是施琴个人借给黄海华的钱款，后该笔钱款30万元施琴已归还给我，故该施琴借给黄海华的30万元系施琴个人借款。施琴庭审中举证2015年6月4日晚其与黄海华对话的录音两份。第一份录音为：施：你不是说不押我们钱了吗？怎么又押我们20万元，如果你要押我们20万元，那我就再借再拿给你10万元钱了，你要押就押了。大家不是都说好不押不押了么，你说话不算话么。……这个我觉得不要押了，我先前答应你的30万元，我承诺过的肯定会拿给你的，但这个20万元就不要押了。黄海华：噢、噢、噢。第二份录音为：……那个现在越弄越不对了，你过来，这个不对了，更加不对了。黄海华：怎么啦？施琴：协议中乙方自愿交纳保证金人民币30万元，这30万。黄海华：这个30万元，你20万元给我了，你再给我10万元。施琴：不是的，这不是保证金呀？你怎么能写保证金呢，你说你今年钞票紧张来了，叫我帮你先垫一垫，以后从房租里扣，你现在写保证金了么不对了。你说对哇？黄海华：噢，好的好的。施琴：大家好好叫，这个30万元你不要写在这里，没关系的，你另外出一张条子给我就可以了。黄海华：噢，好个，好个。现因案涉借款事宜，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成讼来院。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以及举证、质证，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实际交付。黄海华通过第三人实际收到的款项为126万元。施琴对此款项组成的表述为：每年租金48万元，两年合计96万元，再加上借款30万元，合计126万元。黄海华对此款项的表述为：根据和解协议确定的68万元，加上应付的一年租金48万元以及施琴的还款10万元，合计12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5年6月4日、6月5日达成的和解协议，季卫达支付黄海华、杨菊英合计68万元后双方纠纷了结。但季卫达在租赁协议签订时支付过20万元的保证金。故此，对于借条30万元中的20万元是否交付，施琴、黄海华实质的争议点在于该20万元是算作保证金予以延续还是黄海华免除20万元的保证金后算作对施琴的借款。根据施琴提交的黄海华对真实性无异议的第一份录音证据，黄海华已经明确表示不再需要保证金（押金）20万元。同时根据黄海华同样对真实性无异议的第二份录音证据，该20万元已经明确转化为黄海华对施琴的借款。之后，2015年8月10日汇入黄海华账户的16万元，包括了租金的尾款6万元以及施琴的录音中承诺向黄海华出借的另外10万元。故在2015年8月28日黄海华向施琴出具借条时，施琴实际已经完成了借款的交付。同时，黄海华的辩称也存在不合常理之处：1.作为一名公务员，黄海华应当对于借条出具的法律后果有相当的认识，但其在2015年8月28日出具借条之后，如真如其所言未收到借款，其应当采取有效的行为来收回借条或者固定未收到借款的证据，特别是在之后施琴、黄海华间关系已经非常恶化（为租赁问题多次仲裁、诉讼、执行）的情况之下，其仍听之任之，不合常理；2.对于汇款16万元，其认可收到，但其认为其中10万元系施琴向黄海华借款后的还款，却对借款如何发生、借款时间等描述不清，又称系现金给付，且未能提供任何证据。故对于黄海华的辩称，一审法院碍难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施琴、黄海华的借贷关系有借条为证，且借款已经实际交付，黄海华应当按约归还借款。现黄海华已经就借条约定的还款计划多次违约，故施琴有权要求黄海华归还全部款项。施琴自愿自起诉之日起主张逾期还款利息，一审法院照准，但利息计算有误，一审法院予以调整。综上，施琴的诉请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七条、六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黄海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施琴借款人民币30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自2020年9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人民币30万元为本金，按2020年9月公布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二、驳回施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黄海华负担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施琴预交且应退还的案件受理费，由其于判决生效后向一审法院申请退还）。本院经审理查明，关于案涉借款的由来、组成等问题，施琴在起诉状中主张：施琴及案外人季卫达、沈兴兰系生意合作伙伴，黄海华及案外人王海、黄思昌、杨菊英共同拥有坐落于原海门市三阳镇泰山西路38号门面（其中黄海华、王海拥有有证房560平方米，黄思昌、杨菊英夫妇拥有无证房3640平方米），故双方就租赁该门店达成租赁协议。2013年，施琴等三合伙人先以季卫达的名义分别与黄海华及杨菊英达成房屋租赁协议，并支付房屋租金订金20万元，付款后黄海华向季卫达出具了收条。后由于出租的房屋因第三人产权干涉和占用通道等原因导致施琴一方无法正常营业，故施琴一方拒绝支付租金。为此，黄海华一方于2014年10月向法院提起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之诉，海门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作出两份解除双方协议的判决。2015年6月5日双方就解除判决达成和解协议，由施琴一方向黄海华一方支付68万元，就此双方于2013年4月14日签了两份房屋租赁协议解除。2015年6月4日，黄海华一方又与施琴一方协商，仍想将门面出租给施琴一方，并承诺消除原先房屋租赁中出现的隐患，故当天施琴一方以施琴、沈兴兰名义分别与黄海华、王海及杨菊英又就坐落于原海门市三阳镇泰山西路38号门面（包括有证、无证）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并约定先支付一年的房租48万元，同时，黄海华又提出向施琴借款30万元，施琴想反正以后还要付黄海华房租的，就同意了黄海华的该笔借款，并连同68万元的协议和解款和预支的一年房租48万元，分两笔由沈兴兰银行账户分别汇给了杨菊英、黄海华，一笔汇给杨菊英账户是110万元，一笔汇给黄海华账户为16万元，加上原先季卫达给付的租金定金20万元，一共给付黄海华一方146万元，其中包括30万元黄海华向施琴的借款，故2015年8月28日黄海华向施琴出具了一份借条，约定借到施琴30万元，从2016年开始归还3万元，但至今分文未还。2015年6月4日黄海华（甲方）、季卫达（乙方）签订的和解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在2013年4月14日签订了关于甲方位于三阳镇泰山西路38号房屋租赁协议，已由海门市人民法院判决解除，现为双方租金结算等问题，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不再对海门市法院判决结果提出上诉。二、乙方支付从2014年1月1日起至2015年5月31日止，租金总计184166.00元，于本协议签订日付清。三、甲方对乙方作出的关于消防费用、装修补偿的承诺作废。四、双方于2013年4月14日签订的房屋租金协议纠纷了结。五、本协议一式两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经双方签字后生效。”2015年6月5日杨菊英（甲方）、季卫达（乙方）签订的和解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在2013年4月14日签订了关于甲方位于三阳镇泰山西路38号房屋租赁协议，已由海门市人民法院判决解除，现为双方租金结算等问题，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不再对海门市法院判决结果提出上诉。二、乙方支付从2014年1月1日起至2015年5月31日止，租金总计495833元，于本协议签订日付清。三、双方于2013年4月14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纠纷了结。四、本协议一式两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经双方签字后生效。”案涉沈兴兰汇给杨菊英110万元的汇款时间为2015年6月6日。除以上事实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双方陈述，在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之前，施琴一方已经给付了20万元的保证金。根据2015年6月4日、6月5日季卫达与杨菊英、黄海华分别达成的和解协议，季卫达应支付杨菊英和解金495833元、支付黄海华和解金184166元，合计679999元，与双方庭审中所称的68万元和解金相吻合。关于2015年8月28日黄海华出具的案涉借条中载明的30万元借款的给付情况，施琴主张由此前的20万元保证金以及2015年6月6日、8月10日的两笔合计126万元的款项共计146万元，扣减和解协议对应的和解金68万元、一年租金48万元，剩余的30万元即为黄海华出具借条对应的30万元借款，该解释与案涉借条、和解协议以及录音内容能够相互印证。黄海华主张案涉借条对应的借款没有交付，其收到的126万元汇款中有10万元是施琴偿还的此前向其所借的借款，但黄海华对自己的主张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黄海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出具的案涉借条中明确了借款金额、还款方式等内容，应当认定其在出具借条时认可向施琴借款30万元。2015年6月4日、2015年6月5日黄海华、杨菊英分别与季卫达签订的和解协议中，亦不能体现黄海华在本案中所称的20万元是季卫达补偿给其的工程款。就署名为沈兴兰的情况说明，黄海华在二审中已经发表意见，且无论该情况说明真实与否，均不影响案涉借款关系的成立。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黄海华向施琴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黄海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黄海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兴娟审判员  张 敏审判员  王作杰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许笔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