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初902号原告：天津驰杭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经济技术开发区兴华道与兴华四之路交口银湾广场607。法定代表人：王荣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霞，天津华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市西青区精武镇付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精武镇付村。法定代表人：李成达，村委会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云玲，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勖，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天津驰杭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杭公司）与被告天津市西青区精武镇付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付村村委会）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驰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霞及被告付村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云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驰杭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垫付款52026463.9元及利息70311292.19元（暂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本息共计122337756.09元，并自2020年7月1日开始按照年利率12%标准支付利息直至还清全部本息之日止；2.因本案产生的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包括保全费及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06年，被告因村镇改造工程，由被告的全资集体企业天津市银房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分别与天津市东丽区幺六桥联合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山东省建筑工程总公司、天津市青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后因天津市银房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及被告资金困难无法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影响工程的正常施工。在此情况下，被告找到原告希望被告帮助垫付其欠付的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2007年5月28日，被告委托其村属企业天津市银房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了《委托垫付资金协议》，就垫资事宜进行了约定。此后，原告按照约定完成了垫资。2009年7月30日及2009年12月1日，原告与被告委托的村属企业天津市银房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及三家施工方分别签订了一系列《委托垫付资金协议补充协议》，确定了垫资事实及金额，且明确垫资已经全部完成。2010年4月25日，原告与被告委托的村属企业天津市银房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就原告向三家施工方的垫资事实一并进行了确认。2011年2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天津市西青区精武镇付村投资合作综合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合作综合协议》），确认了原告替被告向三家施工方垫付工程款及截至2011年2月28日的本息合计金额63218350.85元。该协议中的合作事宜原告将另案主张。被告此后未能按照约定偿还原告的垫付款及支付利息。被告付村村委会辩称，不同意驰杭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付村村委会与驰杭公司之间不存在企业借贷关系。双方仅存在2011年2月28日签订过一份《投资合作综合协议》，且针对该协议的法律效力问题由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了判决。且另案中，驰杭公司以反诉形式诉请过与本案诉讼请求相似的内容，后因不属于同一争议范畴及驰杭公司证据不足等原因，以驰杭公司撤诉结案，由此证明，驰杭公司与付村村委会之间不存在企业借贷关系。2.涉案协议的签订主体是驰杭公司与案外人，与被告无关。协议内容不能对付村村委会产生约束力，且无其他证据证明付村村委会同意加入债务。天津市银房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虽是被告投资的全资公司，但二者是不同的法律主体，经营范围和职责不同，付村村委会不是本案适格主体。除此之外，涉案的补充协议分别涉及多个不同主体，约定结算及给付资金的对象亦不同，所以本案不具备合并起诉的条件。另外，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现无法查清结算及给付款项的情况。3.原告混同了投资合作关系及借贷关系。4.从《委托垫付资金协议》及四份《委托垫付资金协议补充协议》形成的时间和内容看，无法形成逻辑上的自恰性，且原告没有提供有效的垫资凭证，真实性存疑。涉案四份补充协议形成时间存在矛盾，内容约定不符合常理。且原告提交的垫付凭证无法证实履行了《委托垫付资金协议》及补充协议。5.《委托垫付资金协议补充协议（2）》与范用朋作为天津市东丽区幺六桥联合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约代表签订的《关于付村新村住宅楼建工合同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存疑。6.现无证据证明案外人实际完成的工程造价数额是多少，涉案《委托垫付资金协议》所约定的需垫付资金数额无根据。7.原告主张垫付工程款存疑。8.关于垫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如果原告与案外人是借照关系，那么《委托垫付资金协议》约定的利息不能成立。《委托垫付资金协议》所涉及的垫付资金已被《投资合作综合协议》约定为投资款，因此原告主张的借贷关系下的计付利息问题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2月28日，付村村委会（甲方）与驰杭公司（乙方）签订了《投资合作综合协议》，约定“一、概述……甲方委托乙方投资并组织山东建筑工程总公司、天津市青龙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天津市东丽区幺六桥联合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三家公司与村属企业——天津市银房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付村村委会全资集体企业）合作进行付村的城镇改造。自2006年开始对西青区精武镇付村进行村镇村民住宅、道路管网改造建设，至2011年2月28日，已完成村民住宅建设7.44万平方米，并完成了付村新村的配套管网、基础道路、商业街、绿化、排污等工程，直接投入建设资金（本息合计）：63218350.83元人民币。鉴于甲方及所属天津市银房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资金困难，无力支付建设工程款项，上述村民住宅及配套工程建设用款完全由乙方支付，原上述三家施工单位的工程结算由乙方负责结清，乙方实际为付村村镇改造建设的真正投资方。根据付村村民代表大会决定要求，经双方协商，作为付村村镇改造建设的投资方，在完成前述工程外，乙方要继续为甲方投资建设村民住宅45000平方米；为保障乙方的合法权益，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甲方将甲方集体所有的非建设用地（具体地块情况附后）的拆迁、安置和补偿收益权作为乙方投资付村村镇建设的对价。经村民代表大会、村两委班子会议同意，本协议中甲方再次承诺，该地块如遇国家规划、收储等政府行为，乙方享有唯一的土地补偿和收益权……二、合作方法（1）甲、乙双方经测量核准，共同认可乙方已完成给甲方建设村民住宅7.44万平方米，村属道路、排污、绿化等官网工程已全部完工，经审计确认乙方经甲方及甲方所属企业——天津市银房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直接投入建设资金（含息）63218350.83元。（截止2011年2月28日）（2）为继续改善村民生活环境，解决村民住宅问题，经甲、乙双方协商，除已经为甲方投资建设的村民住宅和村属配套管网/道路/绿化工程外，乙方承诺继续为甲方建设村民住宅45000平方米，甲方在乙方完成上述工程的前提下将村属520亩非建设用地（以下简称该地块）的拆迁、安置和补偿收益权作为乙方全部投资的对价。该地块的拆迁、安置及所有前期工作的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如遇国家规划、收储等政府行为，由此产生的收益完全归乙方所有……（4）如国家规划许可，在甲方配合下，乙方负责该合作地块办理项目变更土地性质及收储的相关手续，承担由此发生的相关费用并获取相关收益……三、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2）在该地块允许按照政策办理土地转让及政府征收手续时，甲方应协助乙方并配合相关土地职能部门或其他相关主管部门，办理该地块的土地转让、政府征收整理、收储等有关工作，完成土地变性等手续，相关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3）乙方承诺，本协议签订前该地块上存在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或类似的承包经营协议、合作经营协议等物权及其他性质的权利，由乙方负责解决并进行拆迁，甲方予以配合……（4）乙方有权商谈第三方投资合作伙伴，共同建设甲方村民住宅，乙方有权联合其它投资者共同对该地块进行投资开发，甲方予以认可……六、附则：本投资综合协议与原委托垫付资金协议、村民代表大会决议具有同等的民事法律效力。条款有相抵触的以本投资综合协议为准。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原涉及该地块的其他协议合同一律废止……”2007年5月28日，天津市银房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甲方）与天津市顺缘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委托垫付资金协议》，约定“……甲方受天津市西青区精武镇付村村民委员会的全权委托与乙方就上述三家公司工程款结算，达成委托垫付资金协议……因甲方的村委会投入改造资金出现困难，为保证村镇建设的顺利进行，特向乙方借款，对上述施工单位甲方（付村村委会）拖欠的工程余款，由乙方先行垫付资金结算，待工程完毕后，再由甲方与乙方根据工程的总造价和乙方与工程施工单位的实际垫付款项，依票据凭证进行结算……三、为保障乙方融资人的合法权益，经甲、乙双方商定，垫付资金自垫付发生之日起，甲方就该垫付款向乙方支付年息12%的利息作为融资收益补偿，由此行为可能产生的相关税费均有甲方承担……（四）（1）……乙方同意将还款日期延长至2010年6月30日。为保证乙方融资资金的安全，甲方受付村村委会的委托，承诺将村属拟建设土地折价（按市场集体土地使用价值评估）等额作为尚欠乙方垫付资金的安全保障。甲方未经乙方同意，不得在该被抵押保证的土地上进行任何建设及与第三方进行开发合作。（2）甲方如不能在2010年6月30日前偿还上述款项和支付资金使用利息，乙方将在上述抵押土地上享有与甲方同等的开发建设支配权力。且甲方界内的任何土地开发项目乙方均有优先合作权、承接权。（3）甲方承诺甲方及其隶属的付村村委会在其所述土地上进行任何地产开发、合作、转让均应就所获土地补偿金或收益以先偿付乙方垫付资金及利息为前置条件，否则，所签任何开发建设协议均无效。六、自乙方与山东省建筑工程总公司、天津市青龙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天津市东丽区幺六桥联合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发生替甲方垫付工程建设款后，原甲方（付村村委会）与上述施工单位签订的工程合同、协议中施工单位享有的权益均由乙方享有。但由此工程发生的各种税费均由原施工单位自行承担，由原工程合同约定的项目中的维保条款继续由原施工单位执行……十二、天津市银房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系由西青区精武镇付村村民委员会集体独家投资的村属企业，在本协议及附加补充协议中受付村村民委员会全权委托，代表村委会就付村城镇改造工程实施及偿付工程款执行中行使权力和义务，如在执行协议过程中该公司发生变更、重组、注销等事项，其债权债务仍由付村村民委员会承担。”2010年4月5日，天津市银房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甲方）与天津市顺缘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委托垫付资金协议补充协议（1）》，约定“……被垫付资金经甲、乙双方与三家施工单位对账后，截止2010年2月28日，核定被委托垫付资金总额为人民币……52026463.9元（已扣除甲方前期给付工程款部分，但不含垫付资金的利息）……截止2010年2月28日，甲方（付村村民委员会）尚欠乙方工程款（垫付资金）人民币……52026463.9元。其中拖欠：山东省建筑工程总公司15039429.08元；天津市青龙建筑安装工程公司21407197元；天津市东丽区幺六桥联合建筑安装工程公司15579837.82元。上述款项乙方均与上述施工单位就工程资金先行垫付完毕，对此，甲方（付村村民委员会）予以确认。三、乙方对上述施工单位垫付工程款采用的是分期给付方式，经甲、乙双方协商决定，所借垫付资金利息的计算方式，在年息12%的前提下以月份为结算周期，分段计息。截止2010年2月28日，乙方所垫付资金总额为……52026463.9元，分段计息后，利息合计为4942823.17元，考虑乙方资金垫付周期较长和结息日通货膨胀率，甲方追加补偿乙方利息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本金利息总计为57169287.07元……”2009年7月30日，天津市银房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甲方）与天津市顺缘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乙方）及天津市东丽区幺六桥联合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丙方）签订了《委托垫付资金协议补充协议（2）》，约定“……二、甲方确认2005年3月，丙方与甲方（付村村委会）签订住宅楼施工总承包合同，结算金额为60724686元，甲方（村委会）累计支付工程款45144848.18元，尚欠15579837.82元。上述工程已陆续完工并交付使用，因甲方无资金支付尚欠丙方的工程款，该款全部由乙方垫付给丙方，现已支付完毕，甲方欠乙方垫付资金款15579837.82元。三、甲、乙、丙三方约定，自乙方垫付资金行为发生完毕，原甲、丙双方签订的原工程合同、协议中丙方的债权权益转移，归乙方享有，甲方与丙方在该工程中不再存在关联关系。四、因甲方的住宅楼商业街建设的施工建设实际为天津市东丽区幺六桥建筑有限公司委托范用朋先生承建，因此，在该协议的垫付资金中主要是由乙方对范用朋先生垫付，所以在该协议执行中，范用朋先生为实际丙方权益人，其权益在垫付执行完毕后也转移归乙方所有……”2009年7月30日，天津市银房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甲方）与天津市顺缘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乙方）及山东省建筑工程总公司（丙方）签订了《委托垫付资金协议补充协议（3）》，约定“……二、甲方确认2006年6月，甲丙双方签订多份施工总承包合同……合计43581429.08元。上述工程已于2006年底至2007年上半年陆续完工并交付使用，无质量问题。甲方累计支付工程款28542000元，尚欠15039429.08元，由乙方垫付。三、甲、乙、丙三方约定，自乙方垫付资金行为发生完毕，原甲、丙双方所签订的工程合同中丙方的债权权益转移，归乙方享有，甲方与丙方在该工程中不再存在关联关系……”2009年12月1日，天津市银房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甲方）与天津市顺缘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乙方）及天津市青龙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丙方）签订了《委托垫付资金协议补充协议（4）》，约定“……二、甲方确认2007年，天津市青龙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与甲方签订多个施工总承包合同……合计21407197元。上述工程已陆续完工并交付使用，无质量问题。该工程款全部由乙方垫付资金，现已支付完毕，甲方（付村村委会）欠乙方垫付资金：21407197元。三、甲、乙、丙三方约定，自乙方垫付资金行为发生完毕，原甲、丙所签订的工程合同中丙方的债权权益转移，归乙方享有，甲方与丙方在该工程中不再存在关联关系……”另查，天津市银房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为付村村委会的全资子公司。再查，天津市顺缘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于2010年4月21日经天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天津驰杭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2020年1月10日名称变更为天津驰杭房地产有限公司。又查，庭审中，付村村委会陈述，涉案一系列协议中提到垫付资金经过审计，但该审计已经被推翻，精武镇政府不认可，且目前正在重新进行审计，在重新审计的过程中发现存在很多白条，没有合规的工程发票。付村村委会另陈述，即使根据驰杭公司在该案中提交的垫付款的票据汇总计算出的垫付款数额亦远少于涉案协议确认的总垫付款项。末查，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就付村村委会起诉驰杭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作出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津01民初472号民事判决，其中认定“付村村委会委托驰杭公司投资，并组织山东建总、青龙公司、幺六桥公司三家公司与银房公司合作进行付村的城镇改造，协议中确认并双方在开庭审理中均认可上述付村改造工程已完成村民住宅建设7.44万平方米，且完成了付村新村的配套管网、基础道路、商业街、绿化、排污等工程……”，并驳回付村村委会关于涉案《投资合作综合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3日作出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津民终619号民事判决，驳回付村村委会的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驰杭公司与付村村委会之间是否成立借贷法律关系。第一，驰杭公司和付村村委会于2011年2月28日签订的《投资合作综合协议》经生效判决确认合法有效，该协议中明确付村村委会委托驰杭公司投资并组织进行城镇改造，且驰杭公司为付村村镇改造建设的真正投资方，而驰杭公司所得的相应对价为付村所有的非建设用地的拆迁、安置和补偿收益权。第二，该《投资合作综合协议》成立时间在后，并约定“条款有相抵触的以本投资综合协议为准”，故双方权利义务应以《投资合作综合协议》约定内容为准。驰杭公司主张其与付村村委会之间系借贷关系，付村村委会应偿还借款及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天津驰杭房地产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3489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天津驰杭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姚 鹏审 判 员  刘翠翠人民陪审员  张 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张驰书记员李娟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