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8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显烘，男，1958年6月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礼伟，国浩律师（南昌）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燕明，男，1972年5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鸿儒，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阙海珍，女，197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鸿儒，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中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兴源北路401号（北创科技园一期大楼2333）。法定代表人：许瑞忠，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刘显烘因与被上诉人李燕明、阙海珍，原审第三人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中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5民初4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显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阙海珍与李燕明共同偿还583795元及并承担违约金12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李燕明一直与阙海珍共同经营工程项目，二人于2010年12月6日即注册了无锡科德涂装工程有限公司，并且作为股东共同经营。本案欠条发生于二人共同经营的山东龙口项目，故其向阙海珍催款时，阙海珍对债务是认可的。此外，李燕明与阙海珍现在还在安徽城郊继续做工程。虽然欠条只有李燕明一个签字，但系基于夫妻共同经营所产生的债务，阙海珍理应共同承担；二、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即使欠条不是夫妻共同经营债务，阙海珍三次在录音中承诺向刘显烘归还欠款，并实际参与了对刘显烘的还款，属对债务进行追认；三、虽然李燕明请求对违约金予以调整，但李燕明没有举证证明其主张的违约金过分高于损失，李燕明应当按照欠条约定的120000元支付违约金，一审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利率计算缺乏法律依据。李燕明、阙海珍辩称，1.一审认定涉案债务不是李燕明、阙海珍夫妻共同债务正确，阙海珍不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2.涉案债务应当由原审第三人中航公司承担。原审第三人中航公司未作陈述。刘显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燕明、阙海珍支付机械设备、人工费共计583795元及违约金120000元。李燕明、阙海珍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撤销双方于2019年11月16日签订的欠条；2.判令刘显烘返还3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16日，中航公司作为甲方、刘显烘作为乙方签订“北海港口土石方运输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地点在龙口市，工程价格为固定车载方7元每方，工程期从2019年5月20日至2022年5月；合同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甲方处由李某签字、中航公司盖章，乙方处由刘显烘签字。2019年11月16日，李燕明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刘显烘龙口项目车辆及机械设备，人工补偿费共计935795元，已付款322000元，还欠613795元，本人计划于2019年11月23日前付100000元，2019年11月30日前付200000元，2019年12月15日前付100000元，2019年12月31日前付50000元，2020年1月25日前付150000元；最后一期最低还款100000元，尾款可拖至2020年2月28日前还清；每期如逾期超过5日，补偿刘显烘20000元；如本人超过两期未履行还款义务，所产生的一切民事责任由本人承担；本人在2019年11月16日前给刘显烘所写欠条一律作废；经办人处由李某签字，欠款人处由李燕明签字。欠条后载明：本人刘显烘承诺在李燕明未出现逾期的情况下，不出现在李燕明的家里及公司，不得干扰李燕明的正常生活及工作；由刘显烘签字。一审中，李燕明、阙海珍申请证人李某到庭陈述：龙口这个工程其也是从头到尾参与的，中间大概离开了2个月时间；其在龙口帮李燕明做事，其是李燕明个人请的；其不是中航的员工；欠条是其写的；当时很多东西都是其经办的，结算的时候李燕明就把其从安徽喊过来作了结算，李燕明认可后其重新誊了一份，其是经办人；在许总办公室写的；欠条上的930000多元的数字，是当时一起算出来的，李燕明和刘显烘，还有许总都在；应该是挂靠，是李总挂靠许总；挂靠协议没有看到，但是知道许总去过一次龙口，开过一个独立账户。李燕明与阙海珍系夫妻关系；二人系无锡科德涂装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上述事实，由刘显烘提供的欠条、视听资料，李燕明、阙海珍提供的北海港口土石方运输合同、授权委托书、证人证言等，以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李燕明是否本案民事责任主体？二、阙海珍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三、欠条是否可以撤销？关于争议一，李燕明提供的主要证据运输合同，由李某作为经办人，而李某陈述其系李燕明个人所请，不是中航公司员工，证人李某、第三人中航公司对于李燕明挂靠中航公司的陈述一致，这与李燕明出具欠条的行为也可以相互印证，说明本案中业务系由刘显烘与李燕明合意，李燕明在该业务中借用了中航公司的名义签订运输合同，李燕明应当承担该合同义务；现李燕明又以欠条的形式确定了债务，故李燕明是本案的民事责任主体。关于争议二，阙海珍与李燕明是无锡科德涂装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不能证明本案中的业务系二人共同经营；在刘显烘催款过程中，阙海珍作为李燕明的妻子作出对该债务的相关陈述，属于正常的回应范围，阙海珍关于其“并没有明确的确认债权，也没有约定由其共同参与还款”的意见，该院予以采纳。故刘显烘要求阙海珍共同还款的意见，法律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三，刘显烘催款过程中李燕明出具了欠条，欠条最后刘显烘的承诺内容，也是双方在产生纠纷后对于还款、催款协商确定的内容之一，客观地反映了双方的纠纷及其处理情况，不足以认定刘显烘存在胁迫的行为。李燕明又无其他证据证明刘显烘以胁迫手段使其出具欠条。故该欠条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刘显烘不要求中航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系其对民事权利的处分。刘显烘自认李燕明已经付款352000元，该院予以确认；尚欠583795元，应予给付。刘显烘主张每期违约金20000元，李燕明表示违约金本身较高，要求调整，考虑本案实际情况，予以确定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11月30日起算。当事人的其他意见，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燕明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刘显烘583795元；二、李燕明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刘显烘违约金（以583795元为本金，自2019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刘显烘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李燕明、阙海珍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41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120元，合计9539元（已由刘显烘预交）由李燕明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275元，由李燕明、阙海珍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刘显烘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陈述：李燕明挂靠中航公司，李燕明一直与刘显烘接触；其知道阙海珍与李燕明系夫妻；阙海珍在2019年5月前不知道龙口的项目，龙口项目开始后一周知道的；刘显烘去要账时，阙海珍就在旁边，知道欠条的情况。经质证，李燕明、阙海珍认为，李某的陈述与一审并不一致，李某一审中称不认识阙海珍，二审又称认识，法院不应采信该证人证言。刘显烘则认为李某的陈述与客观事实相符。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合同相对方的认定。中航公司作为甲方、刘显烘作为乙方签订于2019年5月16日签订“北海港口土石方运输合同”，约定土石方运输方面的权利义务，合同甲方处由李某签字、中航公司盖章，乙方处由刘显烘签字，故本案合同的相对方为中航公司与刘显烘。对于李燕明与中航公司之间的关系，代表中航公司在合同上签字的证人李某及中航公司均称李燕明挂靠中航公司。此后，李燕明于2019年11月16日出具欠条，对结欠刘显烘龙口项目车辆及机械设备、人工补偿费用予以确认。由于刘显烘对合同签订的相对方中航公司未提出诉讼请求，一审根据李燕明出具的欠条认定其是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并无不当。而李燕明、阙海珍夫妻虽系无锡科德涂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但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工程的施工与园林景观设计，无论是公司的经营范围与经营地点均与本案所涉北海港口土石方运输合同没有关联性，故本案的往来双方并非刘显烘与无锡科德涂装工程有限公司，而是刘显烘与中航公司之间发生往来结欠款项，刘显烘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李燕明、阙海珍共同挂靠中航公司，涉案债务并非李燕明、阙海珍共同结欠。其次，阙海珍的行为是否构成债务加入的认定。刘显烘为请求阙海珍与李燕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提供了其与阙海珍的通话录音等证据。在通话录音中，阙海珍既没有认可其也系共同欠款的债务人，也并没有明确表示同意与李燕明一起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通话录音仅能证明阙海珍让李燕明向刘显烘归还所欠款项，一审认为该行为系在刘显烘催款过程中，阙海珍作为李燕明的妻子作出对该债务的相关陈述，属于正常的回应并无不当，证人李某的陈述也不足以证明阙海珍承诺与李燕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故刘显烘要求阙海珍对李燕明的债务共同偿还责任本院不予采纳。再次，关于一审对违约金进行调整是否合理的认定。李燕明出具的欠条承诺分六期归还，每期如逾期超过5日，补偿刘显烘20000元。每期逾期5日支付20000元系双方对违约金金额的约定。刘显烘自认李燕明已经付款352000元，尚欠583795元，一审根据李燕明履行债务的违约情况及约定违约金数额将每期违约金调整为自2019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并不存在明显不合理之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本院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38元，由上诉人刘显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 妍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韦 苇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华茜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