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02民初3507号原审原告：李岩，男，195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珲春路龙井巷10号222，身份号码210102195510201014。委托代理人：马军烨，系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关洁萍，系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杨林，男，197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代理人：齐丽军，系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孔祥鹤，系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久荣，女，195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代理人：齐丽军，系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孔祥鹤，系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某，男，2011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代理人：齐丽军，系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孔祥鹤，系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李岩与原审被告杨林、朱久荣、杨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2016）辽0102民初12665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沈检民（行）监[2018]21010000619号民事抗诉书，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2019]辽01民抗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7日作出（2019）辽01民再1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2民初12665号民事调解书，本案发回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李岩的委托代理人马军烨、关洁萍，原审被告杨林及其委托代理人齐丽军、孔祥鹤（齐丽军、孔祥鹤同时作为原审被告朱久荣、杨某的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岩称：1、请求判令双方解除借款合同，要求三原审被告归还借款本金337,400元；2、请求判令三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支付自2015年10月2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以337,4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原审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3、请求判令原审原告对原审被告芦丹（已死亡）名下位于沈阳市于洪区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4、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原告李岩与原审被告芦丹、杨林2015年10月21日签订借款合同，借款约定借款本金35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0月21日起至2016年10月20日为止，原审被告芦丹、杨林必须按月支付借款利息，如原审被告芦丹、杨林逾期缴纳利息或逾期归还本金，原审原告有权要求原审被告芦丹、杨林立即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并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原告实际借出337,400元，将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通过银行转帐给代收人邱吉星支付给原审被告，并且原审被告也向原审原告出具了收据，但是原审被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按时给付本金及利息，原审原告认为，原审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法律效力和约束力，原审被告芦丹、杨林应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原审被告出现违约行为后，立即向原审原告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据此为维护原审原告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因此原审原告诉至法院，故请求贵院支持原审原告诉讼请求。杨林、朱久荣、杨某辩称：请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杨林、芦丹与李岩没有借款合意，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1、杨林、芦丹与田鑫雨公司存在借贷关系。借款关系的法律要件为双方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杨林、芦丹向田鑫雨公司借款28万元，签订合同时，李岩根本不在场,田鑫雨公司的工作人员要求杨林、芦丹在多份空白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收据、借据上签字。之后依据借款金额扣除两个月利息后，由田鑫宇公司法人邱吉星给杨林、芦丹转款249,270元。杨林、芦丹依据约定的利息2.5%从2015年12月至2016年8月每月支付利息7,000元，共支付利息63,000元。由此可见杨林、芦丹是与田鑫雨公司有借款28万元的合意，双方存在借贷关系。2、李岩与田鑫雨公司存在借贷关系。李岩借款35万元给田鑫雨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按月息1.8%扣除2个月利息，给田鑫雨公司法人邱吉星银行转账337,400元，后邱吉星按月息1.8%每月给李岩支付6,300元，一直支付到2016年8月田鑫雨公司法人邱吉星被刑拘时，由此可见李岩与田鑫雨公司存在借贷关系。3、杨林、芦丹与李岩不存在借贷关系。杨林、芦丹签空白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收据、借条时，借款相对人是田鑫雨公司，李岩均不在场，故杨林、芦丹与李岩之间没有借款的合意，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的法律关系，由于杨林、芦丹与李岩不存在借款关系，请法院驳回李岩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退一步讲，即使杨林、芦丹与李岩形成借贷关系，李岩的行为明显是职业放贷人，该借贷行为也应认定为无效行为。《全国法院民商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九民纪要》）第53条“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李岩多次放贷，并从中收取利息的行为，根据上述规定，李岩应被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其借贷行为应认定为无效行为，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三、李岩所提供的借款合同、收据、借据是其子自行填写，故法院对其真实性不应予以认定。1、李岩拿到田鑫雨公司给的空白合同后自行填写利息为2%，而从邱吉星转给李岩的每月利息与所出资计算，田鑫雨公司支付给李岩月利息应为1.8%，李岩为多向借款人要利息自行填写月息2%。2、在提供的收据中自行填写指定收款人为邱吉星，并非我方真实意思。3、李岩资金转给邱吉星时，已扣除了两个月利息，在自行填写借款合同时，将两个月扣除的利息写成了现金支付，明显不实。原告在借款合同、收据、借据空白处填写不实内容，法院也不应予以认定其合同真实性。四、田鑫雨公司向李岩支付利息到2016年8月，李岩在已经得到田鑫雨公司支付的利息后，上次一审诉讼时拒绝承认收到田鑫雨公司利息，向借款人从头重新主张利息。就是想掩盖与田鑫雨公司的借贷关系。五、举证时我方将提供的（2017）辽0104刑初334号田鑫雨公司法人邱吉星的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像李岩这样的出资人为受害人，也能证明原告与田鑫雨公司存在借款关系，他们的损失只能向田鑫雨公司主张，不能向没有借贷关系的被告主张。综上,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李岩向本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双方解除借款合同，要求二被告归还借款本金35万元；2、请求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5年12月2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借款利息；3、请求判令原告对二被告名下位于沈阳市于洪区的房产行享有优先受偿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调解：一、被告芦丹与被告杨林于2017年1月12日之前偿还原告李岩本金35万元；二、被告芦丹与被告杨林于2017年2月12日之前偿还原告李岩本金35万元的利息2.95万元；三、若二被告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原告可于二被告逾期之日要求二被告立即偿还剩余款项及利息（以本金35万元计算自2015年12月21日至实际给付至日止，按年利24%计算）；四、如果二被告未按照协议书制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双方就本案再无其他纠纷；六、诉讼费3,301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2,287.50元，均由被告芦丹与被告杨林承担，于2017年2月12日前一次性给付原告。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5年10月21日，李岩（甲方/出资人）与杨林、芦丹（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杨林、芦丹向李岩借款350,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5年10月21日起至2016年10月20日止），月利率2%，杨林、芦丹以位于沈阳市于洪区建筑面积104.38平方米的房产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庭审中，李岩自认经田鑫雨公司按月利率1.8%收取杨林、芦丹偿还的案涉借款利息，该借款合同手写部分为李岩自行填写。双方未对前述房产办理抵押登记。同时，杨林、芦丹出具收据及借据各一份。收据载明收到出资人李岩借款350,000元，其中现金12,600元，银行转账337,400元，汇至借款人指定的银行账户（户名：邱吉星；开户行：招商银行；账号：62×××22）；借据载明兹向李岩借款人民币350,000元整。落款处，杨林、芦丹均签名并捺印。杨林、芦丹出具委托书，委托宝世伟（李岩妻子）以其名义办理出售案涉抵押房产相关事宜，该委托书经沈阳市浑南公证处公证。就该笔借款，李岩（甲方/出资人）与芦丹、杨林（乙方/借款人）、辽宁田鑫雨投资有限公司（丙方/担保人）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借款金额350,000元，丙方根据乙方的请求同意为乙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庭审中，杨林、芦丹称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处签名是我方签字、摁手印，但是我方在签字时借款合同、收据、借据除有打印字外全是空白。2015年10月21日，李岩向邱吉星（田鑫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转款337,400元。同日，邱吉星向芦丹转款249,270元。杨林分别于2015年12月10日、2016年1月12日、2016年2月6日、2016年3月11日、2016年4月12日、2016年5月12日、2016年6月12日、2016年7月12日、2016年8月13日向邱吉星（建设银行账号43×××22）转款，每次转款7,000元，以上共计63,000元，用于偿还借款利息。本案原审民事调解书生效后，2017年3月31日，芦丹向李岩转账400,000元。同日，李岩向杨林、芦丹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芦丹、杨林归还借款本金35万元整，以及本金35万元整的利息和诉讼费、保全费3.5万元整，2017年1月12日至2017年3月30日的利息1.5万元整，共计还款40万元整。现双方一致同意解除一切债权债务及利息关系。……”另，芦丹于2019年2月26日去世，朱久荣、杨某系芦丹的继承人。上述事实，有李岩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据、收据、招商银行交易明细、公证书、保证合同、收条、芦丹的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哈尔滨银行凭证以及原审原、被告当庭陈述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已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杨林、芦丹与李岩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杨林、芦丹向邱吉星账户转款是否视为其向李岩履行还款义务；3.杨林、芦丹是否应偿还李岩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4.李岩对本案诉争房产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杨林、芦丹与李岩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李岩提交的《借款合同》上有杨林、芦丹的签字，即便杨林、芦丹签署合同时出资人处确为空白，杨林、芦丹在借款合同首部和尾部借款人处签名的行为应视为杨林、芦丹同意与任何在出资人处签字的相对人订立合同，系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现李岩持有《借款合同》且出资人为其本人，故应认定杨林、芦丹与李岩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杨林、芦丹抗辩本案与其建立借贷关系的相对方是田鑫雨公司，而非李岩，但不能就此提交与田鑫雨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故本院对该抗辩不予采信。关于杨林、芦丹向邱吉星账户转款是否视为其向李岩履行还款义务问题。李岩作为出借人负有先履行出借义务，案涉《借款合同》签订后，李岩向邱吉星账户转款337,400元，邱吉星于同日向芦丹转款249,270元，李岩以此主张杨林、芦丹实际收到李岩提供的资金，其履行了出借资金的合同义务。从上述出借过程看，在各方没有约定的情况下，李岩没有直接向杨林、芦丹履行出借义务，而是选择通过邱吉星账户向杨林、芦丹转款，且李岩自认经田鑫雨公司收取杨林、芦丹支付的涉案借款利息。可见李岩以实际行为选择通过邱吉星（田鑫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账户进行案涉借款的资金出借和回收。在各方没有明确约定还款账户的情况下，杨林、芦丹作为借款人要履行还款义务，只能通过邱吉星账户履行。因此杨林、芦丹向邱吉星账户转款的行为应视为其向李岩履行还款义务。杨林、芦丹是否应偿还李岩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关于本金数额，李岩通过邱吉星向杨林、芦丹支付出借款项，邱吉星于2015年10月21日向芦丹转款249,270元，故应认定李岩实际向杨林、芦丹出借本金249,270元。关于还款数额，李岩自认案涉借款利息系按月利率1.8%收取，故其无权按月利率2%向杨林、芦丹主张权利，杨林、芦丹应按月利率1.8%偿还案涉借款利息，即每月利息为4,486.86元（249,270元×1.8%）。截至2016年8月杨林、芦丹实际已偿还63,000元，其中应偿还利息为44,868.6元（4,486.86元×10个月），对于偿还数额超过应支付利息部分应认定提前偿还借款本金，因此至2016年8月21日杨林、芦丹尚欠李岩借款本金231,138.6元[249,270元－（63,000元－44,868.6元）]。李岩主张的利息应自2016年8月22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至2017年3月30日。因案涉借款合同期限已届满，不宜再行裁判解除。本案中，芦丹已死亡，朱久荣、杨某为其继承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故朱久荣、杨某应在继承芦丹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芦丹的债务。李岩对本案诉争房产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问题。虽然《借款合同》约定杨林、芦丹以位于沈阳市于洪区的房产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抵押，但未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故李岩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审被告杨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审原告李岩借款本金231,138.6元；二、原审被告杨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审原告李岩借款本金231,138.6元的利息（自2016年8月22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至2017年3月30日止）；三、原审被告朱久荣、杨某对本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给付义务在继承芦丹的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四、驳回原审原告李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原审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原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3,301元、再审案件受理费4,764元，由原审原告李岩承担2,837元，原审被告杨林、朱久荣、杨某承担5,228元；诉讼保全费2,287.5元，由原审原告李岩承担458.5元，原审被告杨林、朱久荣、杨某承担1,82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郭树琼审判员  陈 锐审判员  陈一鸣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何蓉书记员李萌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