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渝民终23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顶尚生物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铜陶北路118号。法定代表人：糜礼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洪敏，重庆永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栗雪莹，女，1994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上诉人重庆顶尚生物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顶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栗雪莹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 05民初 1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顶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洪敏、被上诉人栗雪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顶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判决栗雪莹向顶尚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二、本案所有诉讼费由栗雪莹承担。事实及理由：1.顶尚公司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能够证明顶尚公司与栗雪莹系通过扫码支付进行交易；2.顶尚公司提交的公证书，能够证明顶尚公司市场巡查员实地到达每个涉案店铺，且有拍摄门面门头时间，购买产品等信息；3.栗雪莹存在多种违约行为，包括没有唯一经营我方产品，起诉后转店泄露商业秘密等，应按约定支付违约金，且该违约金并不偏高。栗雪莹辩称，其与顶尚公司签订的是格式合同，其中很多约定双方权利义务不对等，栗雪莹只经营了“顶尚堂”产品，后因店铺生意不佳就转让，并非在案件审理中转让，不知道顶尚公司所称商业秘密为何，也未泄露顶尚公司的商业秘密，不应承担违约金，一审判决正确。顶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顶尚公司、栗雪莹于2018年4月8日签订的河南省焦作市地级经销合约；2.栗雪莹向顶尚公司赔偿违约金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栗雪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8日，顶尚公司(甲方)与栗雪莹（乙方）签订《河南省焦作市经销合同（续约）》，栗雪莹获得顶尚公司授权许可，按合同规定的地点、期限、范围从事顶尚堂品牌系列产品的经营活动。合同主要约定：一、第二条经销“顶尚堂”系列产品之约定：乙方确认：......乙方必须坚持唯一经销“顶尚堂”养发馆及其产品的原则，一旦发现乙方经营的“顶尚堂”养发馆内摆放与顶尚堂系列产品相类似的其他产品及经营与顶尚堂养发馆不相关项目，甲方有权对乙方做出如下处罚：乙方在此之前所交纳的保证金甲方将不予退还，且乙方应赔偿甲方违约金10万元，同时甲方可单方面终止与乙方本经销合同；乙方在合同期内及终止经销顶尚堂系列产品后，三年中，本人及直系亲属不得从事与本行业（白发、脱发及养护发）有关的工作，不得经销其它与顶尚堂系列产品相类似的其它产品或相关的品牌，如有违反，甲方可以乙方泄露商业秘密为依据向乙方追究法律责任，乙方需支付因泄漏商业机密的赔偿金十万元人民币给甲方，并按照本合同总标的金额的30%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直接与间接损失。二、第三条授权经销区域：甲方授权乙方为河南省焦作市“顶尚堂”系列产品的唯一总经销商。三、第四条合约期限：本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8年4月8日起至2021年4月7日。四、第十四条保密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及终止合同之日起三年内，乙方对甲方指定的各种经营管理文件及相关企业资料（如双方合约书、营销推广方案、各种技术文件、培训教案、或甲方独创性宣传助销品等商业资料）应严格保密（特别是竞争对手），否则，甲方可随时单方解除乙方经销资格，并追究其相关的法律责任，乙方需赔偿因泄露商业机密的赔偿金10万元人民币给甲方。五、第十五条续约及解约手续：3、转让：乙方在合同期内不得随意在本合同约定店面醒目处粘贴转让信息，如确有因经营不善等其他原因导致直营店或者加盟店店面需要转让的，提前向甲方报备，甲方在收到申请一月内可积极协调寻找新加盟商接管市场，一月后甲方没有合适资源可以接管该市场的，乙方可以自行发布转让信息，但接管该市场的新经销商必须经甲方考察通过，并取得甲方书面同意后方可转让，否则甲方有权追究乙方的管理责任及对乙方之前缴纳的保证金不予退还。2019年9月16日，顶尚公司向重庆市潼南公证处申请，对谭杰所提供的本次保全所用的手机登录微信软件，浏览、复制其微信好友的基本信息、聊天记录、支付记录的行为和过程进行了保全证据公证。重庆市潼南公证处出具(2019)渝潼证字第3460号公证书予以证明，主要记载：一、打开手机安装的“屏幕录制”软件，开始录制；二、点击手机内标注有“图库”字样的图标，显示图库里面的所有文件均已清空；三、点击手机内标注有“微信”字样的图标，显示相应页面，页面上显示“1320606****”，在该数字下方输入密码，点击“登录”字样，进入微信页面；四、点击页面右下方的“我”字样，显示相应页面，再点击屏幕上方“谭杰”旁边的图标，进入下一个页面，对该页面进行截屏，返回至手机主页；五、再次点击“微信”图标，进入第三步登录的微信账号，在“微信”界面点击“顶尚堂总公司-李祖斌”，进入下一个页面（与顶尚堂总公司-李祖斌的微信聊天页面），点击页面左上角的图标，进入下一个页面，对该页面进行截屏；六、返回至与“顶尚堂总公司-李祖斌”的微信聊天页面，浏览与“顶尚堂总公司-李祖斌”的聊天记录，对部分聊天内容截屏（共截屏14张图片）、保存聊天内容中的图片（共13张图片）；七、点击屏幕右下角“我”字样，进入下一个页面；点击页面“支付”字样，显示相应页面，输入手势密码，进入下一个页面；点击页面“钱包”字样，进入下一个页面；点击页面右上角“账单”字样，进入下一个页面；八、将日期选择为2019年5月，显示相应页面；......十、返回至第八步显示的页面，浏览页面，点击页面“扫二维码付款-给顶尚堂...”，进入下一个页面，对该页面进行截屏；......十三、关闭手机上的“屏幕录制”软件。公证人员将上述屏幕录制过程中生成的视频文件、实时截屏图片、保存图片，作为公证书附件。通过公证书附件可知：1.在谭杰与李祖斌2019年5月7日的聊天记录显示，谭杰在9：47发送定位“回回香砂锅老店（焦作市武陟县）”。2.谭杰在16：34称其今天走访了焦作市武陟县的两家店。一家位于武陟县朝阳二街清泉池东100米路南，门头还是顶尚堂，接待是一位姓刘的店员，主推乔丝曼产品，介绍乔丝曼产品比顶尚堂的好。并发送给李祖斌门店门头为顶尚堂的外景照片以及收据照片、微信账单截屏照片各一张。收据记载：今收到购乔丝曼洗发水一瓶128元，会计：刘淑琪，微信转，2019年5月7日。微信账单截屏照片显示，扫二维码付款-给顶尚堂白发脱发客服1，-128.00，支付成功，转账时间2019-05-07 09：34：10和转账单号等。3.在谭杰的微信支付2019年5月账单中显示“扫二维码付款-给顶尚堂白发脱发客服1，-128.00”，该账单详情中的转账时间、转账单号等与谭杰发给李祖斌的微信账单截屏照片的内容相同。一审庭审中，顶尚公司陈述该公证书中谭杰系顶尚公司市场巡查员、李祖斌系顶尚公司市场部经理；当庭无法提交2019年5月7日购买乔丝曼洗发水的收条原件。栗雪莹系个体工商户武陟县顶尚堂化妆品店的经营者，注册日期为2018年2月7日，经营场所为武陟县朝阳二路（清泉池东100米路南），经营范围为化妆品销售及售后服务（涉及许可经营项目，应取得相关部门许可后方可经营）。一审庭审中，顶尚公司当庭举示栗雪莹微信朋友圈在2020年6月17日发布的微信收款截图及配文“出去旅游不耽误收钱”，收款截图显示2020年6月17日16：20、17：44分别收款2000元和128元，两笔均有“说明 已存入店长顶尚堂白发脱发客服1（**莹）的零钱”，顶尚公司认为栗雪莹以顶尚公司名义收取经营款项，栗雪莹在经营顶尚堂的同时也在经营乔丝曼。栗雪莹陈述：1.2019年3月23日，栗雪莹与赵春红签订门面转让协议，将其位于黄河大道与朝阳二街交叉口路南100米 135号的店面整体转让给赵春红使用，转让后店面使用权全部归赵春红所有；赵春红支付给栗雪莹转让金3万元；栗雪莹在合同签订日交付钥匙，此外栗雪莹不得再向赵春红索取任何其他费用；赵春红接手前该店铺所有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栗雪莹负责，接收后的一切经营行为及产生的债权、债务由赵春红负责。2.栗雪莹2019年5月7日、2020年6月17日的微信账单中，没有收款128元和收款2000元、128元的记录；而2020年6月17日的朋友圈微信图片是帮朋友转发；顶尚公司未提供收据的原件，对收据中的会计刘淑琪也不认识，收款码不是其本人的，二维码备注可以改名称，不清楚该账单截屏打印件是谁的。一审庭审中，栗雪莹表示同意解除双方合同。一审法院认为，顶尚公司与栗雪莹签订的《河南省焦作市经销合同（续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对于解除涉案合同无异议，应予准许。本案中,顶尚公司举示的公证书内容系员工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在聊天记录中自述了2019年5月7日的购买情况以及涉案门店门头照片、收据照片和微信付款账单截屏等，但涉案门店的照片是何时拍摄、如何购买、收款人情况等并未举证证明，收据无原件且收据、微信付款账单等均不能明确指向栗雪莹，故一审法院认为顶尚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于顶尚公司当庭提交的栗雪莹朋友圈截图，亦不足以证明栗雪莹经营了与顶尚公司产品类似的品牌产品“乔丝曼”。综合全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对于顶尚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顶尚公司与栗雪莹于2018年4月8日签订的《河南省焦作市经销合同（续约）》；二、驳回顶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顶尚公司负担1800元，栗雪莹负担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顶尚公司提交了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刻录于2020年12月的光碟，其中共有8条信息：第一条信息为2019年9月5日手机录屏，主要内容为：1.栗雪莹的朋友圈微信头像当时使用的是“顶尚堂”店招、门头图片，2019年9月4日微信朋友圈的显示，有“顶尚堂”产品，也有与“顶尚堂”类似的“乔丝曼”产品；2.显示到货的5张图片中“乔丝曼”产品超过163件，“顶尚堂”产品仅有少量的几盒；3.店员穿的衣服也有“乔丝曼”的标识。4.最后视频中出现的小孩为栗雪莹的小孩，内容为“回家了，一会洗漱”。第二条信息为拆圆通运单号为D1000804****包裹的视频及运单号物流流程打印单等，其主要内容为：顶尚公司的市场巡查员谭杰于2019年5月7日从河南焦作发快递，收件人为李祖斌（即顶尚公司的市场经理）拆快递，视频显示快递中有3件货，分别是“乔丝曼”的焕活护发乳、“乔丝曼”的绚亮洗发水、“顶尚堂”的菩提洗发液。第三条至第六条信息为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信息中心国产非特殊用途化妆品备案服务中心的四张截图。第七条及第八条信息为手机录屏中的图片放大详细图解。前述证据拟证明：1.与顶尚公司有关的四个特许经营许可案件的经营者，都是以顶尚公司的名号销售与顶尚公司的“顶尚堂”产品配方基本一致的“乔丝曼”产品；2.第二条信息中的视频与一审提交的公证书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谭杰作为市场巡查员，在巡查市场的过程中，随时与自己的直接领导汇报工作，并将在顶尚公司特许经营的店面内购买到的不是顶尚公司的产品邮寄回顶尚公司的过程，顶尚公司收到的货物中既有“乔丝曼”产品又有顶尚公司的产品，进而证明栗雪莹违约；3.按照顶尚公司的供货体系，给栗雪莹发顶尚堂产品的只能是省级经销商李新敏，栗雪莹、李新敏均在与顶尚公司的合同有效期内违反合同约定，没有唯一经营“顶尚堂”产品，应承担违约责任。第二组证据为车票11张，主要内容为：顶尚公司的市场巡查员谭杰于2019年5月3日从绵阳出发到河南出差，最终于2019年5月10日从商丘回到绵阳。拟证明：1市场巡查员的行程与一审公证书中的地址定位、巡查店面的路径一致，也证明门店照片、视频、微信支付凭证、购买“乔丝曼”产品的真实性。第三组证据为“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打印件、乔丝曼产品图片，并当庭展示乔丝曼产品实物4瓶。其中“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中记载“谭杰”于2019年5月7日09:34:10扫二维码付款128元，交易对方为“京遥”。拟证明：谭杰系在栗雪莹店内扫码支付，购买的“乔丝曼”洗发水，栗雪莹违反合同约定，同时经营顶尚公司产品和“乔丝曼”产品。第四组证据是顶尚公司当庭手机播放的抖音小视频，主要内容为：手机搜索“白发、养发专家”后，显示出抖音号为“12901****”、头像为李新敏的头像、内容为李新敏及家人的，其中2021年2月4日的短视频中出现了栗雪莹，短视频的介绍为“新春拜年，乔丝曼公司祝福您：牛年大吉、阖家欢乐、财源滚滚、福气来到你身边”。拟证明栗雪莹还在经营“乔丝曼”，在李新敏的带领下用抖音的形式进行拜年。栗雪莹质证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因为视频日期是九月份，当时店铺已经转让，和我已经没有关系，转让时我的手机号是放在店铺使用，用来发视频广告，别人经营中使用的产品我不清楚，也不能证明我违约；2.对第二组证据，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该证据也只能证明谭杰到过当地，但不能凭这几张单据证明在我转让的店铺购买了产品；3.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也不认可，我在一审提交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没有顶尚公司出示的转给京遥的这笔；4.对第四组证据，视频里面的人确实是我，但不能证明我在经营“乔丝曼”。本院认证认为，1.第一组证据中的微信朋友圈录屏不能核实其真实性，栗雪莹对此亦予以否认，故不能证明栗雪莹直接经营相关门店，销售“顶尚堂”产品或者与“顶尚堂”产品类似的“乔丝曼”产品；而第一组证据中的第二条至第八条信息，以及第二组、第三组证据，只能证明顶尚公司的市场巡查员的相关行程、发货收货情况及微信支付情况，但该微信支付的交易对象并非栗雪莹，顶尚公司的市场巡查员的行程及发货收货等情况亦不能证明是在栗雪莹经营的门店内购买了其发货收货的“顶尚堂”和“乔丝曼”产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前述证据不属于本案二审新的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2.第四组证据短视频的相关内容中并无栗雪莹经营“乔丝曼”产品的内容，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顶尚公司还提出一审漏查了栗雪莹2014年即作为其公司单店经销商在经营其公司产品的事实，但顶尚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该事实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无需查明该事实。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涉案合同解除并无异议，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栗雪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应否承担违约金。顶尚公司起诉请求中所主张的栗雪莹的违约行为系没有唯一经营“顶尚堂”产品，但其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栗雪莹在经营“顶尚堂”产品时还同时经营了其他品牌的产品，故一审法院认定其证据不足以证明栗雪莹存在违约行为，驳回顶尚公司的诉请正确。二审中，顶尚公司又提出栗雪莹还存在起诉后转店泄露商业秘密的违约行为，但顶尚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并未明确其所指商业秘密的内容，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栗雪莹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商业秘密条款的行为，顶尚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顶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重庆顶尚生物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黑小兵审  判  员   周  露审  判  员   宋黎黎   二○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谭昭宏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