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2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珩峥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东景新城35幢904室。法定代表人：冯星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兵，江苏平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吉成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青年中路77-1号。法定代表人：杨官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善明，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珩峥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珩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吉成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成公司）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20）苏0602民初3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珩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吉成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吉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吉成公司提供聊天记录中的下单情况与其提供的业务明细无法相互印证，而且我司与吉成公司之间的业务均是由上海出运日本，线路较为固定，运输的单价理应一致。经我司对吉成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往来明细进行核对，我司仅对部分业务认可，吉成公司主张的业务中大部分的价格、数量均未经我司确认，更有非我司的业务被计算在内。吉成公司长期持有我司电子口岸卡，其应当举证证明相关业务系经我司指示，一审法院在我司对证据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未能查明事实，反而认为我司负有对吉成公司提供的价款有确认的义务缺乏法律依据。吉成公司辩称：1.自2018年8月28日珩峥公司设立后，我司即接收其委托进行货运代理运输，为珩峥公司办理货物进出口运输及报关手续并垫付相关费用。2.我司经手的业务都是根据珩峥公司总经理或业务员的指令，再将每个月的费用制作成明细表通过微信的方式告知珩峥公司，珩峥公司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均认可且从未提出异议，其也接收了我司开具的发票并付款。现珩峥公司诉讼中再以价格、数量未经确认为由拒绝付款，属不诚信的表现。3.证人能够证明办理货物进出口运输的货款均进入珩峥公司账户，并不存在其他公司业务混入珩峥公司的情况。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吉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珩峥公司支付运费332599元，以及上述款项从2020年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开始，吉成公司受珩峥公司委托进行货运代理运输，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吉成公司为珩峥公司办理货物进出口运输及报关手续。珩峥公司由张萌萌、赵明霞、冯星星安排出货，吉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官兵根据珩峥公司上述人员指示安排航运和空运，并至指定地点提货送至上海，将出货提单交珩峥公司。双方合同履行至2020年1月。双方2018年款项已结清，2019年11月7日后珩峥公司未再付款。诉讼中，双方进行了对账。珩峥公司已确认自2019年1月至2020年1月份期间的费用116735元，另有33538元存在相应业务，但无法确认具体价格组成。就双方争议的款项，吉成公司提供了费用清单、微信聊天记录、对账表格等证据，珩峥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表示双方间的对账表格仅对部分进行了确认，对其他数据并未认可，从聊天记录中无法看出双方进行过对账。对争议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综合认证认为：吉成公司提供的费用清单系其单方制作，本质上是吉成公司陈述，其反应的内容是否属实应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从双方间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相关业务吉成公司在履行过程中会与珩峥公司进行协商，并按月告知珩峥公司相应的费用金额，珩峥公司在聊天记录中并未提出实质性的异议。同时，吉成公司提供了部分业务的相关单据，也可以进一步印证吉成公司陈述的双方业务清单。双方之间并无书面合同，业务并不恒定，吉成公司系根据珩峥公司指令完成，在此种履行模式下，珩峥公司负有对吉成公司提供的价款进行确认的义务，在吉成公司向珩峥公司发送了相应业务量和对应价款金额后，珩峥公司未提出实质性的异议，应当认为其认可了相关价款。因此，在珩峥公司并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吉成公司陈述的珩峥公司尚欠合同价款等情况有高度可能性。对于具体金额，根据聊天记录，2019年6月费用中有1000元与案涉货运代理无关，应予剔除，吉成公司可另行处理。另聊天记录2020年1月费用清单显示金额为23594元，与吉成公司主张的2020年1月金额24119元相差525元，对该部分差额吉成公司未有证据证实，亦从价款中剔除。珩峥公司尚应给付吉成公司合同款项331074元（332599-1000-525）。一审法院认为：双方间成立合法有效的合同，吉成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其主张的珩峥公司尚欠合同款项331074元有事实依据，珩峥公司应当予以支付。珩峥公司未能及时付款，吉成公司有权主张相关的利息损失。吉成公司要求珩峥公司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不过高，亦属于珩峥公司可以预见的损失。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日期，双方未约定付款日期，从此前的履行过程中看，付款也没有固定日期，故逾期付款利息可自起诉之日（2020年6月19日）起算。据此，一审判决：一、珩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吉成公司331074元及该款自2020年6月1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吉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吉成公司自愿放弃案涉2019年10月份运费中其他费用1000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2019年1月至2020年1月期间双方之间发生的运费金额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吉成公司为珩峥公司办理货物进出口运输及报关手续并垫付相关费用，双方之间的事实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各自履行相应的义务。因双方未以合同等书面形式明确价款，而是由吉成公司根据珩峥公司工作人员的指示到指定地点提货，送至上海并安排航运或空运。吉成公司再将相应的提单交给珩峥公司，由珩峥公司安排日本方提货，吉成公司根据珩峥公司的出货情况收费。双方之间2019年1月至2020年1月期间所发生的费用应根据交易习惯进行确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提交的证据，双方对运费结算所形成的交易习惯为吉成公司将运费明细按照月份以表格的形式通过微信提交给珩峥公司确认。根据该交易习惯，珩峥公司如有异议应当及时提出，以便吉成公司根据珩峥公司的异议进一步对账或者及时主张自己的权利，否则应认定珩峥公司对吉成公司发送的运费明细无异议。事实上，珩峥公司在收到运费明细后并未提出实质性异议，而是待吉成公司起诉要求支付运费后再提出异议，但其未能提交足以推翻前述交易习惯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按照吉成公司在微信中向珩峥公司提交的运费明细确认双方之间发生的货款并无不当。对于2019年6月的1000元及2020年1月份的525元费用一审已予以剔除，二审中吉成公司自愿放弃部分诉讼请求（2019年10月份运费中的其他费用1000元），对珩峥公司有利，本院照准。珩峥公司欠付吉成公司款项应为330074元（331074-1000）。关于珩峥公司称吉成公司主张的费用中存在其他公司业务问题，如前所述，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能够认定前述业务均系珩峥公司委托。同时，根据一审证人王小兵的证言，之所以运费明细中出现新拓字样，系因为合同是跟新拓公司签订的，其接到该业务后交给珩峥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星星去做，以新拓公司名义代理出口，相应的货款最终还是进入了珩峥公司，该证言亦能对此加以印证。至于珩峥公司称同一航线空运费单价存在不同的问题，吉成公司对此解释为不同航班、不同的时间运费的价格存在不同，该解释符合常理，本院予以采纳。综上，珩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吉成公司二审中放弃了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20）苏0602民初3783号民事判决；二、南通珩峥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通吉成货运代理有限公司330074元及该款自2020年6月1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南通吉成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89元，减半收取3144.5元，由南通吉成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18.5元，由南通珩峥服饰有限公司负担31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51元，由南通珩峥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志霞审 判 员 沙 楠审 判 员 陈燮峰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顾 星书 记 员 王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