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12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龙，男，苗族，1986年6月2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桂，贵州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丝，贵州麒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涛，男，汉族，1956年10月15日生，住贵州省凯里市。原审第三人：石庆梅，女，苗族，1955年12月2日生，住贵州省锦屏县。上诉人石龙因与被上诉人周涛及原审第三人石庆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0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龙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系被上诉人周涛所有，且排除原审第三人对案涉借款享有实体权利，与客观事实不符。本案中，案涉借款系被上诉人周涛及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债权，根据夫妻共同财产共同共有原则，原审第三人石庆梅对该债权也享有同等的权利。2、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周涛与原审第三人石庆梅感情出现纠纷为由，就将双方共同债权的授意权认定归被上诉人周涛一人所有，这是严重将夫妻关系混同于夫妻财产，且与我国法律法规相违背。3、上诉人已经完成偿还义务，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消灭，但一审法院以借款偿还给夫妻一方，并以夫妻感情不好为由，不认可上诉人已经归还借款给原审第三人石庆梅的事实，系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周涛答辩称，1、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并非是离婚案中夫妻财产分割，上诉人无权以案涉借款属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共有财产提出上诉，且在一审判决后，原审第三人也未提出上诉。2、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款已经归还，且双方债权已经灭失并不属实，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企图侵吞被上诉人的100000元个人婚前财产。3、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夫妻关系并不和睦，且原审第三人在2019年8月就搬离被上诉人住所而分居，夫妻关系已经名存实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石庆梅陈述，我认可上诉人确实已经归还了我100000元，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认可。周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清偿原告欠款共计十万元人民币并自2020年6月22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第三人于2014年12月11日登记结婚。第三人系被告姑姑。2020年1月，原告向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起诉第三人石庆梅，要求离婚。该院于2020年3月12日判决不准离婚。庭审中，原告主张其向被告出借了10万元借款，提交了以下证据：1、其本人2015年8月3日取现5万元、2015年11月10日取现4万元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2015年9月2日以周涛作为代理人向石龙存款5万元的储蓄凭证，拟证明原告通过银行取款、现金存款的方式向被告出借10万元。被告及第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取款记录是2015年8月3日，与收款时间间隔一个月，不能证明是同一笔款项。对于11月取款记录不能证明是汇给被告的。对于储蓄凭证转款的5万元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不知道是谁汇款，仅是向石庆梅借款。2、2019年8月16日原告与被告的录音，内容：“周涛：你现在在哪里。石龙：我在贵阳。周涛：你最近身体怎么样。石龙：还好吧，才从重庆来。周涛：才从重庆来啊，有个事情我想跟你讲下。石龙：讲嘛！周涛：那个周潋可能十月份要结婚，我想你方便的话就把钱还给我吧！石龙：好吧，我到时候打电话。周涛：到时候你给我打电话吧，我也不好意思。石龙：没有没有。周涛：现在好点吗？石龙：稍微好点。周涛：效果还是不大啊？石龙：还是那个样子。周涛：你十万块钱还的到吗？石龙：我尽量吧！周涛：好吧不好意思哈。石龙：好的”。同日，原告与第三人的录音，内容：“……周涛：打你电话，周潋今天来了讲她要十月份结婚，所以我打你电话给你讲下，你晓得没有钱了，你和石俊（现名石龙）讲下那个钱在结婚前还了。石庆梅：他哪有钱还，他住院都用了十来万块钱了，他报销的才有三万多报销分三次才得1000多块钱，他哪有钱还……周涛：买在台小那里，买的二手房因为没有钱所以买的二手房，现在是4000多一个平，倒是钱不多，就是这个钱都是他们自己的钱找银行贷款，所以今天来讲了这个事情，打你电话一直打不通。石庆梅：我没有背在身上。周涛：没接，没接然后我就打给石俊，我就问石俊这个咋搞，他尽量找钱吧。石庆梅：他尽量找钱，他和这个女的，又不结婚，也不好要钱嘛，现在吃饭都成问题。周涛：那周潋来要钱我也没法，我也没钱呀石庆梅：周潋来要钱，你就说把钱借给其他人了周涛：我把钱借给了你家，我能有多少钱嘛。石庆梅：那你有好多就给好多嘛……周涛：我和石俊讲了石庆梅：你和他讲他也没办法，他每个月医病的钱都没有，他每个月就一两千的收入，都拿去医病了，身上的一分钱都拿不出来，吃饭的钱都拿不出来……周涛：你和石俊讲也好，你和石俊讲还我钱嘛，总不能讲不还钱嘛。石庆梅：我不能和他讲不还，但是他现在是没有钱还……”。原告拟用上述录音证明原被告明确知晓10万元出借人是原告，且是在2019年8月16日录音时被告仍未偿还，石龙承诺归还，但至今未还。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向原告及第三人借款10万元，打电话时也确实未还款，其认为是石庆梅碍于面子没有向被告催收。原告与石庆梅之间的录音没有确定款项具体是由谁出借的。第三人认为出借的10万元是在锦屏出卖房屋后得到的钱，被告是向其借款，才借给被告的。3、原告收入证明，拟证明原告在2016年退休前每月收入仅为600元，从原告与石庆梅2014年12月底结婚至2015年9月借给被告款项这段时间，原告夫妻根本无能力攒下十万元。被告及第三人对此无异议，认为该证据恰好证明被告根本没有出借10万元借款的能力。4、证明、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原告与第三人夫妻感情早已破裂，第三人早在2019年8月就已搬离原告住处，期间二人一直在闹离婚，被告向石庆梅支付10万元与本案无关。被告对社区证明不予认可，认为无经办人签字。石庆梅搬离的时间是在录音之后，录音期间原告与石庆梅的关系仍然良好。本组证明及判决书均与本案无关。第三人对此无异议。5、平安汽车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机动车登记证书、杨通建银行流水、原告个人交易明细、原告工行银行流水各一份，拟证明原告婚前2014年8月22日前就持有并经营出租车，在2015年8月原告将出租车出售给杨通建。2015年8月3日杨通建将购车款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原告，原告在收到车款后当日通过银行取现存入的方式向其工行转入10万元。2015年8月3日原告通过ATM机取款的方式从上述工行卡中取出5万元，2015年11月10日原告又通过该工行副卡取出4万元，该两笔款项均用于出借给被告。被告及第三人对机动车登记证书、工行银行流水三性无异议，认为登记时间是2015年6月15日，是在原告与第三人婚后的共同财产。对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对2015年8月3日转账记录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系杨通建转给被告。对情况说明三性不认可，认为无制作人签字。说明与登记证书的登记信息不一致，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提交收条、个人账户明细及照片各一张，拟证明2020年7月28日被告向第三人偿还10万元借款。因为原告在起诉时将被告的电话号码记错，所以被告直接将款项归还给石庆梅，且被告本来就是向石庆梅借款，还款给石庆梅符合常理。照片中的现金是10万元。原告对三性不予认可，认为被告明确知晓2019年后原告及石庆梅夫妻感情破裂，其还款目的存在伪证的嫌疑。证据制作双方当事人均是利害关系人。第三人对此无异议。第三人提交1、借记卡明细清单，拟证明周涛购买的士车13万元全部由我出资，是由其直接向卖车的人付款的。其中2015年6月1日取现60000元交付。2015年6月11日向周涛转账13300元。原告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证实真实性，石庆梅在陈述证明目的时与之前陈述相矛盾，石庆梅说的士车是其购买，之前说是与周涛一起购买。出租车是周涛2003年一直开始经营，不能证明13万元打款给谁，与本案无关。被告认为原告说当时因为打官司全部银行卡被冻结，不可能有钱买车。车辆达到报废后，经营者要现拿购车款去购车，才能上户。5892出租车的车辆款项来源原告也并未证实。2、车辆转让协议、银行流水，拟证明原告告诉其想买出租车，当时原告只有7000元，根本没有能力支付购车款。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恰好证明原告出示的将车辆转让给杨通建事实存在。对银行流水，因是复印件，无法证实真实性。2015年8月14日石庆梅17万元的转入转出，于13万元转入账号是一致的，能够证明被告的举证虚假，不可能购买两辆车。原告本人陈述尾号为1131的账户是证券公司的账户，如果石庆梅有钱应当直接出借给被告，不应直接由其出借。被告对此无异议。认为17万元的收入和车辆转让协议的日期完全吻合。另，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我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支付保全费102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庭审中，原告提交其与被告的录音，被告认可录音的真实性，该录音中，原告要求被告归还10万元借款，被告并未否认，且在录音中表示同意归还借款，故应认定本案借款出借人为原告，借款人为被告，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已归还本案借款。被告主张已归还，对此提交了石庆梅出具的收条、照片、个人账户明细。本案借款系被告向原告所借，原告于2019年8月向被告催要还款时，第三人石庆梅亦明确表示被告无还款能力。后因婚姻问题，原告向法院起诉要求与第三人离婚，被告对这一事实表示知晓。在原告起诉后，被告主张以现金方式向第三人归还借款，虽然第三人对此予以认可，但是若还款真实，一般而言，在知晓原告与第三人婚姻发生纠纷后，被告及第三人应通知原告，被告主张现金还款给石庆梅，不符合一般生活惯例。故对被告辩称已还清借款的意见，不予采纳。至于本案10万元债权是否属于原告与第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权，原告及第三人可另行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石龙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周涛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20年6月22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1020元，由被告石龙负担（原告已预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周涛提交了：1、被上诉人周涛与石庆梅、石龙的通话录音四段，证明周涛出借给石龙的100000元系周涛的个人婚前财产，并证明是龙和石庆梅于2020年7月28日出具的已还款100000元是伪证，且石龙打电话给周涛要求周涛到贵阳撤诉后就归还周涛100000元。上诉人石龙质证认为，录音真实性认可，但是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该录音存在剪辑，无法完整体现事实，且该录音中无法看出案涉借款是否发生及是否归还的陈述，且上诉人石龙也表示已经没有欠被上诉人周涛款项的事实。从与石庆梅的录音来看，石庆梅已经表示钱在自己这里，而且也是石庆梅表示等被上诉人周涛上贵阳把查封石龙的账户解封后，就把钱给被上诉人周涛，且该录音证实了上诉人石龙已经归还案涉借款的事实。原审第三人石庆梅质证认为，录音真实性认可，但是该录音被剪辑过，不完整，同时，石龙已经将案涉款项归还给了我，案涉的100000元是我个人的，并非被上诉人周涛的。2、（2021）黔26民终80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法院已经判决石庆梅与周涛离婚，且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未有共同债权、债务。石龙质证认为，该判决书真实性认可，但是与本案无关，且案涉100000元并未包含在该判决书中。原审第三人石庆梅质证认为，该判决书真实性认可，但我不认可该判决书的结果。本院对被上诉人周涛提交的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被上诉人周涛提交的离婚判决书，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审查明，上诉人石龙已经向原审第三人石庆梅偿还了案涉借款100000元。再查明，2021年2月29日，周涛与石庆梅已经法院判决离婚。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石龙上诉认为案涉款项已经归还原审第三人石庆梅，因此，上诉人石龙与被上诉人周涛之间已经没有借款关系的主张。二审中，原审第三人石庆梅认可，案涉借款100000元已由石龙归还给自己，经审查，上诉人石龙在2020年7月28日将案涉款项100000元归还给原审第三人石庆梅，而石庆梅与被上诉人周涛经法院判决离婚时间是在2021年2月29日，因此，上诉人石龙归还案涉款项时，石庆梅与周涛之间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现石庆梅也明确表示石龙已经将案涉款项归还给自己，因此，应视为上诉人石龙已经归还了案涉款项。至于石庆梅收到的案涉100000元是否为石庆梅与被上诉人周涛之间的夫妻共同财产，若当事人之间有争议，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石龙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05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保全费1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共计4470元，均由周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国智审 判 员 汪 静审 判 员 喻 兰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黄一灵书 记 员 张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