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3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鹿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沛县鹿楼镇鹿楼村。法定代表人：张长永，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通杰品起重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陈桥街道荣盛路18号。法定代表人：刘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赋，江苏瑞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鹿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鹿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杰品起重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品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20)苏0602民初1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鹿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杰品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杰品公司借我司员工做点工是事实，但价钱是500元/人工，双方就此达成过口头协议。2.胎架模具每个5万元，实际做了4个，杰品公司当时是同意的，并非借用我司点工。3.我司一审提交的保险材料均是真实的，可以证明我司已履行配备施工人员的义务。杰品公司辩称：鹿沛公司上诉理由的第一、二项与事实不符，第三项涉及的工人工资及保险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判决合法有效，应予维持。杰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2020年通州长风厂房立柱外包合同；2.鹿沛公司支付我司损失9999元；3.鹿沛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鹿沛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杰品公司因违法解除合同赔偿我司人员误工损失54383元；2.判令杰品公司支付我司已履行义务费用共计212577.28元；3.反诉费用由杰品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6日，双方签订了一份2020年通州长风厂房立柱外包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鹿沛公司按图制作通州长风厂房钢结构立柱并经验收完成；杰品公司提供场地、钢材、焊材、水电气、消耗品以及吊机、焊机、工具；鹿沛公司负责劳保用品、工人工资、工人保险、吃饭及住宿；工程单价为480元/吨，重量按技术部实际计算为准；鹿沛公司接杰品公司通知后，及时到杰品公司技术部接收图纸和技术要求，到生产部领取任务单，根据订单的情况和计划要求按期合理安排人员进厂，在杰品公司规定的工期内统筹安排，按照杰品公司的图纸及技术要求、相关标准进行施工，保质保量完成，施工完成向杰品公司进行报检，直到杰品公司验收合格；鹿沛公司进厂前必须提供施工人员的身份证、保险复印件，安排专职安全管理人员，在施工过程中一切安全责任自负；工程款由杰品公司支付给鹿沛公司，每月25号作为结算时间，工程量由市场部根据技术部下发的重量表确定，每月将所有的结算单进行统计后次月支付工程量的30%，交付完成后支付至60%，安装验收完成后支付至80%，确认没有劳务纠纷后年底付清余款。双方在合同上加盖印章，杰品公司经办人周林、鹿沛公司人法定代表人张长永在合同上签名。2020年4月24日，双方签订了一份外包会谈记录，载明会议主题为针对鹿沛公司能否满足工程进度要求、能否保证按合同履行。指明现状为：鹿沛公司相应工种不全，没有带班人，主要懂图纸的人员没有配备，导致效率低下，错误频发，可能造成无法很好地履行合同，因此会产生工人工资发不出及订单不能按期交付等一系列不良后果。会谈要求鹿沛公司就H钢制作必须配置不得少于10人(划线工：1人，在4月27号到位，装配工4人；埋弧焊2人，4月28号到位，CO2焊工2个，4月27号到位，打磨1人)，立柱组装必须再配置不得少于9人(其中划线工必须再配置1人)，以保证工程进度和质量。如鹿沛公司不按要求实施，杰品公司有权提前解除合同，并不负任何的损失及责任；根据合同产生的亏损与杰品公司无关，当应给的工程款不足以发放工人工资时必须由鹿沛公司垫付；该会谈记录与案涉外包合同具有同等效力。杰品公司代表周林、鹿沛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长永在会谈记录上签名。此后，鹿沛公司未能按照会谈记录的要求指派相应的人员到杰品公司处进行施工，杰品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并由杰品公司的代表周林于2020年5月向张长永交付了一份施工承包结算审批单，内容为：序号1项目，长风钢构Z5A上柱，2件，单重1.6吨，合重3.246吨，备注装配错误；序号2项目，长风钢构Z4A上柱，1件，单重2.368吨，合重2.368吨，合价267.6元；序号3项目，制作胎架，用于装配及焊接，12人工，单价280元，合价3360元；序号4项目，工厂借用打磨，15人工，单价280元，合价4200元；工厂借用打磨行车，1人工，单价280元，合价280元。以上合计8108元。案涉外包合同的工程，已由杰品公司委托其他公司施工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性质为承揽合同。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本案的焦点在于，杰品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否成立；鹿沛公司提出要求杰品公司赔偿误工费及支付已完成项目的费用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杰品公司提出解除外包合同的理由是否成立。根据双方签订的承揽合同约定，鹿沛公司的义务是按照杰品公司提供的图纸和技术要求及规定的工期，完成厂房钢结构立柱的制作，并经杰品公司验收合格。可见，案涉工程需要一定的技术才能够完成，因此鹿沛公司的履约能力关系到合同是否能得到正常的履行。会谈记录明确记载了因鹿沛公司的相应工种不全，没有配备懂图纸的人员，导致效率低下，错误频发，会产生订单不能按期交付的后果，充分表明在签订外包合同后，因鹿沛公司没有相应履行合同的能力，双方才召开了会议，杰品公司要求鹿沛公司在规定的时间内配备具体的人员，作为衡量鹿沛公司是否具有履行合同能力的标准。而在双方会议之后，鹿沛公司并没有配备约定的施工人员，表明其以自己的行为表示没有履行合同的能力，杰品公司依据会谈记录的约定提出解除合同的理由成立。鹿沛公司虽然辩称其人员已经配备到位，但未能提供按照外包合同的约定应在杰品公司处登记的进厂人员名单，其所提供的4名证人证词，也仅是证明该4人进厂的情况，证词中没有反映出其他相应人员是否进厂的事实内容。再者，会谈记录载明，如鹿沛公司的人员配备不到位，杰品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证词中均反映杰品公司于2020年4月26日提出解除外包合同，而鹿沛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长永质证时所称其在会谈记录上签名的时间为5月1日，时间在杰品公司提出解除外包合同之后，证明张长永对杰品公司按照会谈记录的约定提出解除合同行为及理由并不持异议。因此，鹿沛公司主张其人员配备到位，工人无法工作的原因在于杰品公司的准备不足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应予以采信。二、关于鹿沛公司提出要求杰品公司支付工人误工费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首先，双方签订的是承揽合同，鹿沛公司交付的是工作成果，杰品公司按照鹿沛公司制作完毕并经验收合格的项目以重量为单价向鹿沛公司支付报酬，不以鹿沛公司方工人的出勤情况为支付标准，更不以鹿沛公司方在职工人的人数为支付标准；其次，外包合同约定鹿沛公司按照杰品公司的计划要求合理安排人员进厂，表明施工工人的工作内容及人数均由鹿沛公司自行安排，工人的劳务报酬由鹿沛公司负责支付，故在施工中是否存在误工现象，与杰品公司无涉；再次，鹿沛公司不能继续承揽案涉项目的原因，系鹿沛公司没有履行合同的能力所致，其不能发放工人工资，责任不在于杰品公司。三、关于鹿沛公司已经制作的长风钢构上柱的报酬支付问题。案涉合同为承揽合同，合同解除后，杰品公司对鹿沛公司完成的项目应按实结算，支付相应的报酬。鹿沛公司主张一共完成5件，共计9.536吨，按单价480元/吨计算，合计金额4577.28元，但鹿沛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制作钢构上柱的重量。杰品公司在给鹿沛公司的施工承包结算审批单中确认，鹿沛公司钢构上柱制作3件，共5.614吨，且其中2件装配错误不应计算报酬，故金额仅为267.6元，但未能提供装配错误及计算价格的依据。关于重量，可按照杰品公司自认的重量5.614吨作为依据。关于价款，可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480元/吨结算，合计2694.72元。四、关于鹿沛公司要求支付的胎架费用20万元是否成立。按照双方的陈述，制作胎架的用途是鹿沛公司便于钢结构立柱的装配及焊接，双方就胎架的制作没有签订合同，更未约定制作胎架的费用由杰品公司承担。为证明胎架的单价，鹿沛公司提供了与其他公司签订的合同，但合同中虽涉及胎架的制作，却没有载明胎架的规格、尺寸，无法证明与案涉胎架具有同一性，故不能作为价格的依据。因此，鹿沛公司要求杰品公司支付20万元胎架费用，没有事实依据。至于杰品公司愿意按照3360元（12个人工，单价280元）的标准对鹿沛公司进行补偿，属于自认行为，可予支持。五、关于杰品公司借用鹿沛公司工人的报酬是否成立。杰品公司向鹿沛公司借用工人从事承揽合同之外其他事务，应属于劳务合同的范畴，杰品公司应当按照借用人工的数量向鹿沛公司支付劳动报酬，为减少讼累，可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关于借用人工的数量，杰品公司自认为16个人工，鹿沛公司未予否认，应予确认。关于报酬的价格，双方在事前没有进行约定。鹿沛公司主张500元/人工，但未能提供相关依据。杰品公司自认的280元/人工，高于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及行业标准，对鹿沛公司并无不利，可以作为价格标准。故杰品公司应向鹿沛公司支付借用工人工资4480元。综上，双方签订的承揽合同合法有效，杰品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杰品公司提出要求鹿沛公司赔偿损失9999元的诉讼请求，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不应予以支持。鹿沛公司要求杰品公司支付工人的误工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鹿沛公司要求杰品公司支付已完成的钢构项目、胎架、借用工人等费用，应予支持其中的10534.72元。据此，一审判决：一、杰品公司与鹿沛公司于2020年4月16日签订的2020年通州长风厂房立柱外包合同予以解除；二、驳回杰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杰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鹿沛公司支付10534.72元；四、驳回鹿沛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鹿沛公司提交雇员清单及保单，证明其已按约配备了工人。杰品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上述人员未获杰品公司登记确认，鹿沛公司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即使上述保单的真实性可以确认，也不能证明上述工人是为杰品公司所配备，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杰品公司要求解除案涉合同是否事实及法律依据。2.鹿沛公司主张的人工费用单价及胎架模具费用如何确定。本院认为，案涉会谈记录明确了是因鹿沛公司原因导致案涉合同可能无法很好地履行，双方还就如何解决该问题达成了一致意见。鹿沛公司虽辩称其已配备了相应人员，但却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该事实。如果鹿沛公司确已配备了相应人员而杰品公司无理由拒绝其履行合同，鹿沛公司理应及时向杰品公司提出异议，但对该节事实鹿沛公司亦无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仅凭鹿沛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无法证明其已按照会谈记录的约定履行了相应义务，故杰品公司依据约定解除案涉合同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就人工费单价及胎架模具费用问题，鹿沛公司虽然陈述双方口头约定了500元/人工及每个胎架模具5万元，但均未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碍难支持。杰品公司愿意按照280元/人工支付相应报酬，该标准高于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及行业标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应予支持。综上所述，鹿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2元，由上诉人江苏鹿沛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志霞审判员  沙 楠审判员  陈燮峰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单晨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