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2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男，1970年3月24日出生，满族，住天津市东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子伟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汽车产业园云景道1号汽车大厦611室-10（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张树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展，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门亮，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孟兰顿，男，196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上诉人张海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子伟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子伟建公司）、原审被告孟兰顿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0民初4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子伟建公司对一审判决前三项承担全部给付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子伟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张海实际上是与子伟建公司履行合同，两者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子伟建公司与孟兰顿构成表见代理关系，二者应连带向张海承担合同付款义务；2．张海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和审查义务，自身不存在过错，孟兰顿从事的是子伟建公司的职务行为，其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子伟建公司承担；3．一审庭审查明，孟兰顿与子伟建公司存在资质借用关系，依照法律规定，借用资质方和出借资质方需要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同理，出借资质方和借用资质方也应向建设工程施工供应材料、提供设备的供应商承担连带责任；4．子伟建公司与孟兰顿之间的法律关系均系其内部法律关系，不影响张海的权利主张；5．子伟建公司与孟兰顿之间的挂靠关系违反法律规定，出借资质更容易使交易方陷入错误认识，依据法律规定子伟建公司应当承担责任；6．孟兰顿对案涉工程款的给付及租赁物资的租、退均不能有权处理，而是由子伟建公司实际掌握，故此，一审法院判决由孟兰顿负责给付及赔偿显为不当。子伟建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孟兰顿述称，同意张海的全部上诉请求。张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子伟建公司、孟兰顿共同偿还张海欠款753020.77元；2．判令子伟建公司、孟兰顿共同退还钢管21762.4米、顶丝5803根、扣件12825个、碗扣3311.7米，四项所欠市值562462元；3．判令子伟建公司、孟兰顿共同给付张海所欠租金产生的利息，从2018年1月1日起至起诉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每日利息116.54元，共计109548元；4．诉讼费用由子伟建公司、孟兰顿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6日，张海（出租方、甲方）与孟兰顿（承租方、乙方）签订《周转料具租赁合同》，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工程所用的建筑器材，其中钢管每米每日租金0.008元，市值每米16元，扣件每个每日租金0.006元，市值每个6元，碗扣每米每日租金0.011元，市值每米20元，丝杠每套每日租金0.02元，市值每套16元；每季度支付一次租金，每次支付租金总额的60%，余款在每年春节前付清，如乙方违约未能及时支付租金，乙方需承担租金总额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首页承租方处、末页落款乙方签字代表处均有孟兰顿签字，牛秀奇在提货人处签字。合同签订后，张海自2017年5月9日至2017年9月20日提供租赁物明细：钢管69078.3米、顶丝16005根、扣件33700个、碗扣16245.3米。2017年9月8日至2018年9月16日退还租赁物明细：钢管47315.9米、顶丝10202根、扣件20875个、碗扣12933.6米。租赁物下欠明细：钢管21762.4米、顶丝5803根、扣件12825个、碗扣3311.7米。提货单、退还单租赁单位处均标注孟兰顿。截止到2020年8月11日，双方发生租金753020.77元，租金费用计算单载明承租方为“孟兰顿海纳广场6号楼（天津子伟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7年8月28日，子伟建公司与住宅集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工程名称海纳广场部分6#楼劳务分包，分包内容钢筋作业、模板作业、混凝土作业等内容，工期自2017年8月28日至2017年11月30日。2017年9月20日，孟兰顿在租赁合同末页下方书写“乙方已提供分包合同，原租赁单位为孟兰顿海纳广场6号楼的所有票据，现全部改为分包合同单位天津子伟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20年9月25日，张海（甲方）、子伟建公司（乙方）、丙方（孟兰顿）签订调解协议，内容为：“因甲方诉乙方及丙方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现三方经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丙三方确认本租赁纠纷金额为121万元。二、在乙方收到住宅集团支付的海纳广场部分6#楼劳务分包项目合同内工程款108万元，扣除开票的税费及管理费后剩余部分支付给甲方。三、剩余部分由丙方负责向甲方支付。乙方与住宅集团就海纳广场部分6#楼劳务分包项目结算并收到工程款后，乙方扣除管理费后，代丙方支付甲方，不足部分由丙方负责向甲方支付。四、因丙方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丙方承诺除本租赁费外，该项目对外再无欠付的工程款、劳务费、租赁费、材料费等债务。如再有他人就该项目向乙方主张任何债权的，均由丙方自行承担，与乙方无关。五、三方就调解事宜达成一致后，甲方应向一审法院申请解除对乙方的保全措施。三方同意将上述协议提交一审法院并出具调解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如何确定租赁合同的相对方。1．租赁合同是孟兰顿以其个人名义签订，虽然孟兰顿后续提供了子伟建公司与住宅集团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但该事实无法证明涉案租赁业务已获得子伟建公司的追认，况且孟兰顿庭审中称曾要求子伟建公司盖章被拒绝，表明子伟建公司对该租赁业务不予认可，孟兰顿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该租赁业务中取得子伟建公司的代理权限；2．租赁合同、提货单、退货单、租金计算单载明的承租方均为孟兰顿，张海在庭审中亦认可孟兰顿曾多次以其他公司名义与其开展业务，张海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令其有充分理由相信孟兰顿是子伟建公司的代理人；3．如张海提供的孟兰顿、牛某某与子伟建公司签订的用工合同属实，因该用工合同签订日期早于租赁合同，租赁合同的承租方未标注子伟建公司，反而只写孟兰顿的姓名，孟兰顿未能对此提供合理解释，表明其具有与张海建立租赁关系的意思表示；4．子伟建公司参与签署了调解协议，但其支付条件是以住宅集团支付工程款并扣除税费及管理费为前提，从庭审查明的子伟建公司与孟兰顿的关系分析，该部分工程款本应属于孟兰顿，只是通过该协议确定由子伟建公司直接向张海付款以解决三方纠纷，其实质属于子伟建公司为孟兰顿代付租金的行为，无法推断出子伟建公司具有承担租金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因此，孟兰顿是本案租赁合同相对方，张海要求子伟建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依据。现三方就调解协议的履行存在分歧，张海要求继续诉讼，孟兰顿认可张海主张的租金、退还租赁物明细及价值，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孟兰顿至今未付租金，违反了合同约定，张海有权要求取回全部租赁物，并主张全部租金。孟兰顿应当向张海支付租金753020.77元，退还全部租赁物，并在不能退还的情况下依据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张海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低于合同约定，鉴于未付租金存在持续增加的事实，张海以全部租金作为计息基数欠妥，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利息损失5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孟兰顿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海支付租金753020.77元；二、被告孟兰顿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向原告张海退还租赁物（钢管21762.4米、顶丝5803根、扣件12825个、碗扣3311.7米），如不能退还，则按照钢管每米16元、扣件每个6元、碗扣每米20元、丝杠每套16元折价赔偿；三、被告孟兰顿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海支付利息损失50000元；四、驳回原告张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213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张海负担1213元，由被告孟兰顿负担10000元。”二审中，张海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案涉工程海航海纳广场对外签署的文件六份，证明孟兰顿与子伟建公司的表见代理关系，并提交其与孟兰顿签订的租赁合同两份，证明在不同的项目上，孟兰顿代表不同的公司与张海签订租赁合同。经庭审质证，子伟建公司对2015年6月10日张海与孟兰顿签订的租赁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孟兰顿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对本案待证事实缺乏证明力，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诉请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子伟建公司是否应当作为租赁合同的主体承担合同义务。案涉租赁合同由孟兰顿个人签字，租赁产品提货单、退还单均由个人签收，张海认可的其收到的案涉合同租赁费亦系通过个人账户支付，现张海主张孟兰顿与子伟建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关系且孟兰顿签署租赁合同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子伟建公司承担，然依据法律规定，表见代理的构成在客观上应当有足以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是有代理权的表象，本案中，张海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客观表象的存在，故其主张孟兰顿构成表见代理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的相对性，以案涉租赁合同双方共同确定的租金金额及租赁物数量，判决孟兰顿承担合同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30元，由上诉人张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 新审判员 毕云生审判员 姜 楠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杨宝真书记员贾晓琳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