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8民终10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东民，男，1974年8月23日生，住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湘怡，河北骥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兰旗卡伦乡冯家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兰旗卡伦乡冯家店村。 法定代表人：卢宏静，职务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艳，河北冀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东民因与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兰旗卡伦乡冯家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冯家店村委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8民初2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东民及其委托代理人孙湘怡、上诉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兰旗卡伦乡冯家店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卢宏静及委托代人李春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东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冯家店村委会按照评估报告确定的单价向冯东民赔偿石料款560000.00元，并承担鉴定费4000.00元；二审的诉讼费由冯家店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已经认定冯东民取得了弃渣场内的弃渣及石料的支配权，因此冯家店村委会出售弃渣场石料的行为侵犯了冯东民的合法权益，应当赔偿。2、冯东民在原审庭审申请张某出庭作证，冯家店村委会对出售石料的事实及金额均予以认可，对卢云峰的证明和录音，冯家店村委会认可收过此款项，冯家店村委会应当按照评估报告确定的单价赔偿给冯东民造成的所有损失，并承担鉴定费。该评估报告是经法定程序由专业评估机构作出的，冯家店村委会也认可该评估报告的真实性，虽对程序及鉴定人员的资质提出异议，但其并未向原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故该评估报告应当作为认定冯家店村委会出售石料单价的依据。原审判决以冯家店村委会出售石料的时间发生在评估报告作出之前，而对冯东民要求按评告的单价给付石料款的主张不予支持的理由，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鉴定费，因冯家店村委会的侵权行为造成了冯东民的损失，为确定具体的损失数额，为原审判决提供依据，冯东民因此向原审法院申请对冯家店村委会出售石料的单价进行评估，因此产生的鉴定费也属于因冯家店村委会的侵权行为给冯东民造成的损失，该鉴定费用理应由冯家店村委会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冯东民的上诉请求。 冯家店村委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冯东民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冯东民承担。事实和理由：依照冯家店村委会与邯郸光太公司签订了《弃料场征占协议》，邯郸光太公司与冯东民签订的《承赤高速公路14合同项目部弃渣场恢复协议》约定，冯东民应对弃渣场进行平整恢复和绿化。因冯东民未对弃渣场进行平整恢复，经冯家店村委会向人民法院起诉，经法院判决，要求冯东民在2016年6月1日前履行恢复平整义务，冯东民对该弃料场进行了平整，但没有达到栽植树木、恢复植被的程度。依据国家政策该弃料场不符合环保达标水平，冯东民平整后的弃料场现状不适合栽植林木，冯家店村委会只得在原有基础上重新进行清理，以达到能够栽植树木、恢复植被的要求。冯东民只是对弃料场的场地有恢复平整的义务，在平整恢复过程中的废渣、弃料冯东民可以进行处置，但恢复平整以后交由村委会进行绿化后冯东民即丧失对弃料、废渣的处置权。平整后的弃渣已经成为地表的一部分，冯家店村委会在绿化过程中对土地现状进行整理符合实际。冯东民恢复平整以后该土地的使用权归冯家店村委会所有，与冯东民没有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冯家店村委会的上诉请求。 针对冯家店村委会的上诉，冯东民答辩称，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 针对冯东民的上诉，冯家店村委会答辩称，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 冯东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0.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修建高速公路堆放弃渣，2011年5月3日兰旗卡伦乡人民政府为甲方，本案被告兰旗卡伦乡冯家店村村民委员会为乙方（以下简称冯家店村委会），邯郸市光太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承赤高速公路十四合同项目部为丙方（以下简称邯郸光太公司），三方签订了《弃料场征占协议》，依据此协议，邯郸光太公司使用冯家店村委会部分土地作为弃料场堆放弃料，工程结束后，邯郸光太公司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对弃料场进行清理平整。邯郸光太公司于2013年9月11日与原告冯东民签订了《承赤高速公路14合同弃渣场恢复协议》，将弃料场的清理弃渣工作交由原告实施，弃料场内的弃渣由原告进行支配。被告冯家店村委会在该协议中签署了同意，并加盖了单位的公章，从此冯东民取得了对弃渣场内弃渣的支配权。协议签订后，原告冯东民未对弃渣场进行恢复。2015年本案被告冯家店村委会以本案原告冯东民、案外人邯郸光太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平整弃渣场弃渣，一审法院作出（2015）围民初字第27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冯东民于2016年6月1日前，将承赤高速公路14合同弃渣场整平。该判决作出后，双方均未提出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在判决宣告前后的一段时间，被告冯家店村委会在未征得原告冯东民意见的情况下，对弃料场内的石料以每方10元-12元的价格进行了出售。此案在庭审中，原告冯东民提出被告出售的石方有：张某5000立方、吕和平5000立方、冯瑞东1000立方、冯某1000立方、卢云峰1200立方，以上合计13200立方米，前述的方量是根据证人出示的证据和证人出庭所做的证明及被告出具的收款收据折算出来的。被告冯家店村委会承认自原告冯东民与邯郸光太公司在2013年9月11日签订《承赤高速公路14合同弃渣场恢复协议》后，以冯家店村委会的名义向外出售部分弃渣，共收取石料款53000.00元，其中收取吕和平40000.00元、收取冯瑞东石料款10000.00元，收取冯某石料款3000.00元。对于原告提出的卖给张某和卢云峰的石料被告不予认可。 另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冯东民申请对石料每方的单价进行了鉴定，经评估每立方石料的单价为44.80元，承德广泰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了【2020】第315号价格评估报告书。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冯东民与邯郸光太公司签订了《承赤高速公路14合同弃渣场恢复协议》后，按照该协议的内容约定，原告即取得了对弃渣场内的弃渣及石料的支配权。被告擅自出卖弃渣场石料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利益，对于其所得的收入53000.00元应该返还给原告。对于被告不予认可的出卖给张某、卢云峰处的石料，原告方提供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本案中，原告冯东民虽然向法院提交了承德广泰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2020】第315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评估石方市场单价（每立方）价格为44.80元，该报告出具的时间是2020年9月25日，但是，被告出售石料的时间均发生在评估报告作出之前，原告要求按评估报告的单价给付石料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冯东民自2013年9月11日与邯郸光太公司签订《承赤高速公路14合同弃渣场恢复协议》后，取得了对弃渣场内弃渣的支配权，虽然（2015）围民初字第2781号民事判决书要求冯东民于2016年6月1日前，将承赤高速公路14合同弃渣进行平整，但是冯东民对弃渣场内的弃渣并未丧失支配权，被告在未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出卖弃渣场内的弃渣，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收取的出卖弃渣款，没有法律依据，应当给付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被告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兰旗卡伦乡冯家店村村民委员会返还给变卖原告冯东民石料款53000.00元；二、驳回原告冯东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00元，依法减半收取2900.00元，由被告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兰旗卡伦乡冯家店村村民委员承担；鉴定费4000.00元，由原告冯东民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冯东民提交三份证据，并申请证人张某、冯某出庭。一号证据村委会收到吕和平买石子款的收据，2020年4月25日金额是10000元，拟证明村委会卖给吕和平的石头一共收款是5000元，按照10元每方计算一共5000方，一审中村委会对卖给吕和平的石头是认可的。二号证据任晓雨证人证言，证实2016年张某从冯家店村委会处购买的石料其中有一部分卖给了任晓雨，价格是每方是50元，运费10元，评估报告中每方的价格不高于市场价。三号证据谢国军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冯某从村委会购买石料后，对外出售是按70元每方的价格卖出的，证实评估报告中的价格不高于市场价格。经合议庭评议认为，冯东民提交的一号证据中除2020年4月25日收据外，均系一审已经出示的证据，2020年4月25日收据形成于一审庭审之前，在一审过程中，冯东民未提交该证据，客观上不存在提交证据不能的情形；该证据未加盖冯家店村委会公章，冯家店村委亦对该证明不予认可，该证据亦无法全面反应待证事实。二、三号证据系书面证明，证人未出庭，且证明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出庭证人张某、冯某一审均已出庭。综上，上诉人冯东民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对其待证事实不予采信。冯家店村委会提交三份证据，2021年4月14日申请书、2011年4月21日会议记录以及时任村主任赵海峰录音光盘一份，拟证明冯东民对涉案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村委会和冯东民签订的合同并没有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对于村委会并不发生法律效力。经合议庭评议认为，2021年4月14日申请书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2011年4月21日会议记录以及时任村主任赵海峰录音形成于一审庭审之前，在一审过程中，冯家店村委会未提交该证据，客观上不存在提交证据不能的情形；冯东民亦对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该证据亦无法全面反应待证事实。综上，上诉人冯家店村委会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对其待证事实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对有效证据的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冯东民与邯郸光太公司签订了《承赤高速公路14合同弃渣场恢复协议》后，按照该协议的内容约定，冯东民即取得了对弃渣场内的弃渣及石料的支配权。冯东民对案涉废渣场进行平整后，并未因平整行为而丧失弃渣及石料的支配权，冯家店村委会虽然有权对弃渣场进行绿化，但其出卖弃渣场中弃渣及石料应经过冯东民的许可。冯家店村委会未经冯东民允许擅自出卖弃渣场石料的行为侵犯了冯东民的合法利益，应当予以赔偿。上诉人冯家店村委会关于冯东民丧失弃渣及石料所有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冯家店村委会出售弃渣及石料数量问题，冯家店村委会认可其出售给冯某弃渣及石料，双方于2019年7月10日签订卖石头协议并约定每方12元，冯家店村委会收益3000元；冯家店村委会认可其出售给吕和平弃渣及石料，分别于2020年4月17日、2020年4月30日、2020年5月19日、2020年4月28日、2020年5月22日出具5张收据，冯家店村委会收益40000.00元；冯家店村委会认可其出售给冯瑞东弃渣及石料，于2020年7月21日出具收据，共计出售35车×24方，单价每方12元，冯家店村委会收益10000.00元。关于冯东民主张冯家店村委会出售给卢云峰、张某弃渣及石料获取收益，冯家店村委会予以否认，冯东民亦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冯东民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冯家店村委会未经冯东民允许，擅自出售弃渣及石料收益53000.00元。 承德广泰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2020】第315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评估石方市场单价（每立方）价格为44.80元，该报告确定的资产评估基准期日为2019年度，出具的时间是2020年9月25日，冯家店村委会出售案涉弃渣及石料的行为均发生在2019年和2020年，一审法院以冯家店村委会出售石料的时间均发生在评估报告作出之前为由，未将该评估报告作为定案依据欠妥。冯家店村委会出售案涉弃渣和石料的单价明显低于第三方评估报告所确定的单价，一审法院判决冯家店村委会返还变卖冯东民石料的收益，不足以赔偿冯东民所受财产损失，本院应予纠正。 综合冯家店村委会所出售弃渣及石料的价款、时间、出庭证人证言及相关证据，可以认定冯家店村委以每方12元左右的单价出售的涉案弃渣及石料，共收益53000.00元，折算出已出售的砂石料约为4420方。冯家店村委会应当赔偿民石料款的损失为4420方×44.80元/方=198016.00元。 关于鉴定费，系在双方当事人对损失数额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根据冯东民的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损失数额进行评估，所发生的费用，属于为查明案件事实，必然发生的费用，该鉴定费4000.00元应由过错方冯家店村村委会承担。 综上所述，冯东民请求冯家店村委会按照评估报告确定的单价赔偿石料款并承担鉴定费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冯东民的其他上诉请求以及冯家店村委会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结果显失公正，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三十二条、三十七条、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8民初2166号民事判决； 二、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兰旗卡伦乡冯家店村村民委员会赔偿冯东民石料款198016.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 三、驳回冯东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00元，依法减半收取2900.00元，由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兰旗卡伦乡冯家店村村民委员承担；鉴定费4000.00元，由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兰旗卡伦乡冯家店村村民委员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00元，由上诉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兰旗卡伦乡冯家店村村民委员承担8700.00元，由上诉人冯东民承担29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毓兰 审 判 员 闫 鸿 审 判 员 柴燕宏 二〇二一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郑文娟 书 记 员 王君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