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6民终3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鹤壁市淇滨区黎阳路398号。负责人：和胜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保全，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伟，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彦发，男，198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池玉芳，河南黎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鹤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彦发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浚县人民法院（2021）豫0621民初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鹤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人寿财险鹤壁公司不承担38301.52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李彦发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事故发生超过48小时后李彦发才向人寿财险鹤壁公司报案，依照保险合同约定，报案超过48小时，无事故证明，不能核实事故发生的原因和性质，不能确认属于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属于保险责任于法无据。2.涉案事故发生时车辆处于静止状态，并非处于移动或者行驶中。涉案保险系责任保险，是指驾驶员使用车辆时基于车辆碰撞等原因造成车上人员受伤，因车辆的原因对驾驶员造成伤害才属于本案保险的保险责任，而本案李彦发受伤原因是自身摔伤，属于意外事故。不属于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员险）保险责任。3.李彦发提供的病历显示李彦发系从高处跌落摔伤，与李某1称伤者从车上跌落描述不一致，且现实中的摔伤情形非常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彦发是从车上摔落。李彦发应提供更加有力的其他证据，如事故发生时的监控等。4.证人李某1与伤者是夫妻关系，属于利害关系人，其证言属于瑕疵证据，且一审法院未对证人李某1证言查证属实，应当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才可以作为定案依据。5.退一步讲，即便伤者受伤是从高处落下造成，但受伤部位为胫腓骨骨折和根骨骨折，其他部位并未受伤，存在伤者从高处滑落或跳落的可能，这就涉嫌故意行为。李彦发辩称，1.李彦发系保险合同中的保险利益的享有者。李彦发是承保车辆的实际车主，该事实由车辆登记单位出具的挂靠合同可以证实，且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承保期间。2.李彦发发生事故是在履行驾驶员职责过程中导致身体受损。李彦发作为司机为车辆加盖篷布属于正当使用被保险机动车的行为，使用被保险机动车应当包括机动车动态使用和静态使用，李彦发在使用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损失的，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付责任。3.本案中人寿财险鹤壁公司对于事故发生的事实存在疑问。李彦发为证实自己主张，分别提供了现场目击证人李某1、李某2的当庭证言，该证言与医疗票据可以印证事故发生的过程及李彦发受伤的原因。特别是在转院途中，曾经拨打报险电话进行报险，由于当时车上预留的是车辆上一年度的其他保险公司交强险卡片，李彦发将事故报到太平洋保险公司，致使人寿财险鹤壁公司没有能在事发当时对保险事故进行核实。4.在李彦发出院后人寿财险鹤壁公司工作人员多次与李彦发联系理赔事宜，在此期间人寿财险鹤壁公司工作人员答应尽快理赔，但并无任何人员提示李彦发对事故发生过程进行取证，从未提示李彦发提供案发现场的视频资料，人寿财险鹤壁公司拒赔后，李彦发到案发现场调取监控时被告知由于时间久远，监控已经被覆盖，无法还原事故现场。人寿财险鹤壁公司作为专业承保机构对于事故现场的证据收集和保存的意识要远远大于一般人，其在接到报案后未能尽到提示义务，导致相关视频资料的丢失，应当承担不利后果。5.关于证人李某1证言效力问题，李彦发不仅有李某1证言，同时有李某2的证言、120收费票据、保险报案通话记录、病历资料，能够对李彦发从车上跌落摔伤的事实进行佐证。因此，李某1的证言不属于孤证。李彦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财险鹤壁公司赔偿李彦发医疗费、住院期间误工费及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60000元；保留继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其他损失的求偿权；2.诉讼费由人寿财险鹤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27日，李彦发驾驶豫Ｆ×××××-豫Ｆ×××××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向北京市大兴区北京联兴盛业印刷股份有限公司运送货物，卸完货之后李彦发及其妻子在车顶盖车顶篷布时，从车顶摔落致李彦发受伤。后120急救车将其送至北京大兴区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共支付医疗费1669.02元。为进一步治疗，李彦发又于2020年7月28日先后至洛阳市洛阳正骨医院治疗，在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住院治疗20天，共支付医疗费51663.1元（含城乡居民医疗保险报销的23813.20元）。转院期间即2020年7月27日18:10:00李彦发拨打0319××××0报案电话。后与人寿财险鹤壁公司协商理赔未果。豫Ｆ×××××、豫Ｆ×××××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所有人为李彦发，该车登记并挂靠于鹤壁市鑫盛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盛公司）。该车在人寿财险鹤壁公司投保有责任限额为100000元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自2020年3月5日00时00分起至2021年3月4日24时00分止。2020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为45677元／年（125.1元／天），2020年河南省交通运输业职工平均工资为71392元／年（195.5元／天），河南省机关事业单位出差人员伙食补助标准为50元／天。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李彦发是否有权向人寿财险鹤壁公司主张赔偿的问题。李彦发系豫Ｆ×××××号车辆的驾驶员，而豫Ｆ×××××号车辆向人寿财险鹤壁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该责任险是针对特定人员即该车辆的驾驶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李彦发有权依据保险合同就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直接向人寿财险鹤壁公司主张赔偿，故人寿财险鹤壁公司认为李彦发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该规定将索赔方的举证责任限定为，提供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并且以其所能提供为限，即索赔方提供了其客观上能够提供的材料，即完成了证明责任。本案中，李彦发已提供证据证明其摔伤的证据，保险公司如认为该事故非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应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但人寿财险鹤壁公司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且在接到李彦发的报案后，人寿财险鹤壁公司没有到事故现场进行查勘，又对李彦发主张的保险事故不予认可，导致事故情况难以确定，所引发的不利后果应当由人寿财险鹤壁公司承担。鑫盛公司与人寿财险鹤壁公司签订保险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李彦发诉请人寿财险鹤壁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责任限额内赔偿其医疗费29518.92元、误工费4105.5元（195.5元／天×21天）、护理费2627.1元（125.1元／天×2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50元／天×21天）、交通费（酌定）1000元，合计38301.52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李彦发超出上述数额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人寿财险鹤壁公司异议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判决：人寿财险鹤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彦发38301.52元；二、驳回李彦发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人寿财险鹤壁公司对李彦发提交的鑫盛公司出具的证明认可，本院对该证明予以采信。2.人寿财险鹤壁公司对车辆GPS记录真实性无异议，该记录能够反映事发时的车辆位置信息，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3.人寿财险鹤壁公司对李彦发与人寿财险鹤壁公司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4.李彦发提交的保险卡复印件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5.李彦发对人寿财险鹤壁公司提交的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9年涉案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2020年在人寿财险鹤壁公司投保。涉案车辆保险由鑫盛公司统一购买，涉案保险单在鑫盛公司统一存放。2020年7月27日3时18分至2020年7月27日14时14分，涉案车辆GPS记录显示车辆位置信息为北京联兴盛业印刷股份有限公司。本院认为，一、关于人寿财险鹤壁公司称李彦发在事故发生后超过48小时才报险，事故原因无法核实的上诉意见。首先，保险条款第四十一条第七款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七）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的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该约定并未将“事故发生后超过48小时报险”作为免除保险责任的事由，而是约定当发生“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的等难以确定的”的情形时，保险公司才免除保险责任。根据李彦发提交的通话记录，其在事故发生后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报险电话0319××××0，虽然其未向人寿财险鹤壁公司及时报险，但结合本案查明的鑫盛公司统一对其公司名下车辆购买保险、2019年涉案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2020年在人寿财险鹤壁公司投保、涉案保险单在鑫盛公司统一存放等情形，能够认定李彦发拨打0319××××0电话报险系对保险人的误认，虽然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并非涉案车辆2020年度的保险人，但通过该情形能够确认李彦发在事故发生后及时报险，不存在不及时通知保险公司导致事故原因无法查清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另外，人寿财险鹤壁公司虽不认可李某1对事故过程的陈述，但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根据李彦发在2020年7月27日上午九点半左右发生事故、结合涉案车辆ＧＰＳ记录、北京市救护车收费专用收据、就诊病历等证据，考虑到2020年7月27日当天北京天气为小雨这一客观事实，上述证据及客观事实相互佐证，能够确认李彦发所述其在涉案车辆车顶加盖篷布时摔落受伤的事实的真实性。人寿财险鹤壁公司称事故原因无法查明，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涉案事故是否属于车上人员险保险责任范围。保险条款第三十八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其中“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不应限缩解释为“被保险机动车驾驶过程中”，而应从有利于被保险人角度解释，即“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应当包括车辆静止状态下在车辆上进行作业的情形。本案中，李彦发系在为被保险车辆加盖篷布时摔伤，属于车上人员险保险责任范围内，人寿财险鹤壁公司应负责赔偿。人寿财险鹤壁公司称其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财险鹤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7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明霞审判员  罗惠莉审判员  郝占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申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