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民终6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石台山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武安市淑村镇野河村南。法定代表人：张新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华，河北玉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延召，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朝阳重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他拉皋乡二其营子村。法定代表人：杨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亮，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河北石台山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台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朝阳重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朝民一初字第00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玉喜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薛宁主审、审判员黄可心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石台山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梁建华、杨延昭，重机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丁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台山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重机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武安市人民法院进行审理；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重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违反法定程序。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在石台山公司支付1000万元工程款后，剩余的款项应当在“安装调试完成”后的一年半内付清。事实上“安装调试完成”的时间为2014年4月1日，该相应的债权到期日为2015年10月1日，而重机公司起诉的时间为2014年4月30日，是对一个尚未到期、尚未结算的债权进行的起诉，一审法院本应在查明事实后予以驳回，而一审法院却违法判决，审判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不公。1、石台山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了重机公司收到石台山公司的合同价款总额为1350万元，一审判决后，经石台山公司核实，其中重机公司工作人员高峰在2013年3月18日承兑汇票100万元的《收据》是重叠的，应当确认重机公司实际收款的总金额为1250万元，在一审中重机公司没有提出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仅认定了重机公司收款1100万元的事实，而对重机公司所收到的2013年3月27日50万元、4月17日50万元、4月28日50万元不予认定，是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2、合同中没有约定欠款期间的利息，重机公司在诉状中也没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且没有向法院交纳相关利息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在判决书原告诉称中的表述，根本不是重机公司诉状中的内容，是一审法官自己编写的超诉求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重机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制作或购买3.3×16150T汽车衡两台、高压离心通风机一台、单机脉冲袋收尘器一台、库内均化系统充气箱一台、库底散装机一台、3000T钢板仓等，PE250×750颚式破碎机虽然制作完毕但没有现场安装，上述价值1,119,110元的财产应当从合同总价款中扣除，这些没有制作、安装的设备事实，由双方签订的合同所附财产清单和重机公司在一审中所举证的交付、运输设备清单相对照也能证实，一审法院业已查明此事实，但一审法院偏袒重机公司，明知而不为之，不从合同价款中扣除此款，是对案件事实的又一错误。三、一审法院以石台山公司单方委托、重机公司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不采纳司法鉴定结论，是一审法院法官主观臆断。邯郸光明司法会计鉴定中心是经相关部门认证的具有司法鉴定主体资格的组织，其鉴定结论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并不因石台山公司单方委托或重机公司没有任何证据的口头不认可，就失去其证明力。在一审中，重机公司只是口头表示属于单方委托不予认可，并未提交任何证据或提出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明知石台山公司所提交的鉴定结论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的要件和条件，在重机公司没有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故意不采纳鉴定结论，完全是主观臆断。四、一审法院受理本案违反管辖规定，应依法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移送至有管辖权的武安市人民法院。本案争议的《设备购置及安装施工(总包)合同》（以下简称《设备安装合同》）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约定的履行地、实际履行地均在石台山公司所在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政策性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故本案由年产30万吨矿渣立磨生产线所在地的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管辖。五、重机公司没有相应的总承包资质，双方签订的《设备安装合同》无效，不能作为主张工程款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申请建筑业企业资质，实施对建筑业企业资质监督管理，适用本规定。本规定所称建筑业企业，是指从事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设备安装工程、装修工程的新建、扩建、改建等活动的企业。第六条规定，取得施工总承包资质的企业，可以承接施工总承包工程。本案重机公司没有相应的总承包资质，根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超越资质等级的，合同无效。六、工程未经验收合格，重机公司未向石台山公司提交竣工结算报告，石台山公司作为发包人依法不具备向承包人支付价款的法定条件。本案工程至今未验收合格，依据《设备安装合同》约定单机无负荷、无负荷联运试车合格甲方在试车记录上签字，在乙方完成月达标后，双方签字确认，进行工程移交。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乙方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的有关规定，向甲方提供完整竣工材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向甲方提供竣工图二份、工艺设备表二份、材料表二份，甲方收到竣工实验报告后15天内组织验收并在验收15天后给予认可或提出修改意见。重机公司均未完成约定的验收项目，工程未经验收合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设备安装合同》第20条对竣工结算进行了约定，乙方递交竣工结算报告，甲方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本案重机公司未向石台山公司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和竣工结算报告，本工程未经验收合格，故本案未到约定和法定的付款条件。七、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8月安装完毕缺乏相应证据支持，与事实不符。八、河北省武安市公安局已经就重机公司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立案侦查，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或中止审理。综上，本案一审法院人为操纵案件管辖，违反由被告所在地或合同履行地的管辖原则，违反民事诉讼法专属管辖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错误，将案件移送至有管辖权的武安市人民法院。另外，本案争议合同为无效合同，且工程未经验收合格，未达到支付工程款的法定和约定条件，应依法驳回重机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审判程序违法，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重机公司答辩称，一、石台山公司以四张带有重机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的《收据》证明共给付货款1350万元错误。现重机公司针对于四张《收据》分别作如下说明：1、2013年3月18日收承兑汇票两张，收到的日期为2013年3月8日50万元及2013年3月11日50万元；2、2013年3月27日网上转账50万元，入账的时间为2013年3月28日；3、2013年4月17日收50万元，入账时间为2013年4月19日；4、2014年4月28日收50万元，入账时间为2014年4月30日。通过以上说明可以反映出石台山公司提供的250万元的货款实际上是包含在重机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中，只是重机公司的工作人员为配合石台山公司财务的工作，才向石台山公司出具《收据》证明重机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如像石台山公司所述该250万元是除1100万元之外另行支付的货款，那么该四笔款项的转出必定会留有痕迹，也就是说在重机公司工作人员出具《收据》的当天或重机公司入账的当天石台山公司应有款项转出的记录，对此石台山公司应向法庭提供。且一审法院对于石台山公司的说辞也给了宽限的时间，让其组织证据证明该250万元是另行支付的，但石台山公司根本没有此方面的证据，这足以说明该250万元并未实际发生。二、关于设备交付问题。无论在一审法院的审理过程中，还是在石台山公司的上诉状中的陈述，石台山公司一直坚持重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制作或购买汽车衡两台、高压离心通风机一台、单机脉冲袋收尘器一台、库内均化系统充气箱一台、库底散装机一台、3000吨钢板仓（其中除3000吨钢板仓外，其余均为外购设备）。如依石台山公司的此种论述，那么现在该生产线的状态应该处于停止根本无法正常运行，而实际情况恰恰相反，在重机公司提供全部设备后，石台山公司不仅正常运转设备，而且在2014年6月仍在向重机公司支付货款，仅在常理上来说石台山公司在没有收到重机公司提供设备的情况下，如何继续向重机公司支付货款，这显然有悖客观事实。且在双方签订的《设备安装合同》中，明确约定石台山公司在试车结束48小时内没有提出异议的为设备合格。在此之前石台山公司一直未提出任何异议，直至重机公司向其主张权利要求给付货款之时，石台山公司突然提出设备没有交付，试问石台山公司的这种说辞在客观事实上怎么能站得住脚。在双方签订《设备安装合同》之前，石台山公司与重机公司之间需要对钢板仓的容量进行商谈，依据石台山公司前期的土建工程来确定钢板仓的容量。按照石台山公司的土建标准，双方开始达成初步共识，重机公司为石台山公司制作安装两个3000吨的钢板仓（钢板仓的部件包括汽车衡两台、高压离心通风机一台、单机脉冲袋收尘器一台、库内均化系统充气箱一台、库底散装机一台等配套设备），并签订涉案合同。但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石台山公司自行承建的土建工程地基面积不够坐落两个3000吨钢板仓，于是双方对工程进行变更，变更为重机公司为石台山公司制作安装一个5000吨钢板仓（其所有配套设施如高压离心通风机等的功率均加大），因钢板仓及配套设备功率加大，成本增加，其总造价实与两个3000吨钢板仓一致，故对于合同价款未进行变更，双方按照此方案直至工程完成。现石台山公司为了规避给付货款的问题，一直在拿未变更之前的两个3000吨钢板仓的技术文本做文章，从而忽视了一个重要的客观事实存在，那就是工程现场，现在可以肯定的是重机公司为石台山公司制作安装的5000吨钢板仓仍然在重机公司处，而且所有重机公司提供的设备及外购设备一应俱全，并不涉及未交付设备的问题，其中还包含了重机公司增加而未收货款的消音器。据此，石台山公司没能以客观事实为基础，实为不妥。三、石台山公司所说的债权是未到期债权错误。双方约定在设备安装完毕后半年内给付货款400万元，而在2014年4、5、6月石台山公司分三次分别给付重机公司100万元，未按合同期限完成给付义务，已经构成违约，2014年的10月8日重机公司提起诉讼时债权已经到期。四、关于《设备安装合同》性质的问题。双方签订合同的性质为重机公司为石台山公司加工制作年产30万吨矿渣立磨生产线，应为承揽合同关系。石台山公司定义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没有依据，且双方签订的合同不适用于建筑法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依据重机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其中所列的工程资质可以反映重机公司签订该份合同及履行该份合同均是具有资质的，故石台山公司陈述重机公司无资质错误。合同真实有效，且一审过程中石台山公司委托代理人对该份合同的效力和真实性是认可的，依据禁反言的原则，现二审期间石台山公司否认该份合同的效力，实为不公。五、关于邯郸光明司法会计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因其不具有对矿山设备进行鉴定的资质，系石台山公司在一审诉讼期间未经一审法院委托，单方申请鉴定取得的，该鉴定结论客观性、合法性存在瑕疵，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鉴定意见没有任何问题。六、关于本案是否构成刑事案件移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已立案审理的经济纠纷案件，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认为有经济犯罪嫌疑，并说明理由附有关材料函告受理该案的人民法院的，有关人民法院应当认真审查。经过审查，认为确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并书面通知当事人，退还案件受理费；如认为确属经济纠纷案件的，应当依法继续审理，并将结果函告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从以上法律规定来看，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需要具备三个条件：一是刑事案件与民事案件属同一事实；二是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三是有经济犯罪嫌疑。本案是石台山公司向重机公司购买年产30万吨矿渣立磨生产线，尚欠部分余款而引发的诉讼。现有证据无法确认重机公司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案与本案属于同一事实，也不能得出本案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的结论，故不构成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的条件。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重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石台山公司给付欠款900万元本金及利息，利息标准按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按法律规定；2、由石台山公司承担本案的相关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30日，重机公司(乙方)与石台山公司(甲方)签订《设备安装合同》，合同约定：石台山公司将年产30万吨矿渣立磨生产线项目的设计、设备购置制作、安装施工、调试运行工程总承包给重机公司。合同签字、乙方收到（合同约定的）预付款之日为（合同）生效日，也是工期起始日，工期为合同生效后七个半月安装调试完成，至矿渣粉磨生产达标达产72小时当日工期终止，质保期从工期终止日开始一年。工程质量达到国家规定的合格标准，合同总价款2000万元，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总价的20%作为预付款，合同生效一个月后，甲方支付总价的20%作为进度款，设备开始发货前，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0%作为提货款，余款合同总价的50%，待安装调试完毕后一年半内付清，每隔半年分别付款400万元、300万元、300万元。甲方出现无正当理由不按时支付工程预付款、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导致工程建设无法进行及不履行合同义务或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其他情况时，甲方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因其违约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顺延延误的工期。乙方出现不能按合同书约定的日期或甲方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工程质量达不到协议约定的质量标准、不履行合同义务或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其他情况时，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一方向另一方索赔时，要有正当的索赔理由及有效证据。索赔事件发生后7日内，向对方提出索赔意向通知，通知发出后7日内提供相关材料，在收到相关材料后7日内作出答复，7日内未予答复的，视为同意索赔要求。合同签订后，重机公司从2012年12月31日开始至2013年4月30日期间，陆续将自产及外购设备运送至石台山公司，并于2013年8月安装完毕。石台山公司共计给付货款1100万元，重机公司开具了13张《收款收据》，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2年8月11日300万元、2012年9月27日200万元、2012年12月5日100万元、2013年3月8日100万元（承兑）、2013年3月8日50万元（电汇）、2013年3月11日50万元、2013年3月21日50万元、2013年3月28日50万元、2013年4月19日50万元、2013年7月11日50万元、2014年4月30日50万元、2014年5月29日10万元、2014年6月4日40万元。石台山公司提供了四张有重机公司人员签字的《收据》，分别为2013年3月18日收承兑汇票两张，金额100万元、2013年3月27日网上转账50万元、2013年4月17日收50万元、2014年4月28日收50万元。2015年10月27日，石台山公司委托邯郸光明司法会计鉴定中心对未交付设备价款及安装调试费用、竣工交付后新购置设备和自制维护设施价值、延期交工期间的费用及利息损失进行评估，2015年11月6日，邯郸光明司法会计鉴定中心出具邯光鉴［2015］评字第013号《评估鉴定报告书》，结论为合同内（应付）未付设备价值1,119,110元，合同外另购设备、设施价值422,365元，延期交工损失3,453,586.16元，合计4,995,061.16元。上述事实的确认，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重机公司与石台山公司签订的《设备安装合同》，证明石台山公司将年产30万吨矿渣（立磨）生产线项目的设备制作安装工程总体承包给重机公司的事实；《产成品（部件）装车发运出库单》、《工业品购销合同》及《发货清单》、利浦咬边仓《技术协议》及制作安装《施工合同》，证明重机公司陆续将自制设备及外购设备运送至石台山公司并进行现场安装的事实；《收款收据》、《电汇凭证》，证明重机公司收到石台山公司付款1100万元的事实。上述证据已经开庭质证和审查，具有证明效力。一审法院认为，重机公司与石台山公司签订《设备安装合同》，由重机公司负责为石台山公司设计、制作、安装年产30万吨矿渣（立磨）生产线，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重机公司履行了制作、安装义务，石台山公司仅给付了部分货款，尚欠900万元未给付，构成违约，其应承担给付欠款及赔偿损失的责任。双方在合同中未对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作出约定，石台山公司应以欠付货款9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向重机公司支付利息。石台山公司称实际付款数额为1350万元，但石台山公司提供的四张有重机公司人员签字的《收据》所反映的时间、金额、付款方式与重机公司向石台山公司出具的正式《收款收据》的内容相吻合，石台山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此四张《收据》中的250万元已实际给付重机公司，故应认定此四张《收据》所反映的付款金额已包括在重机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中，不是石台山公司另行给付的货款，实际给付货款金额为1100万元，石台山公司此项抗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石台山公司称重机公司于2014年4月1日将设备交付使用，延误工期11个月，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石台山公司称重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将全部设备交付石台山公司，重机公司虽未提供设备全部交付的证据，但设备于2013年8月28日安装完毕并运转，应认定重机公司已履行了交付设备的义务，且石台山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重机公司主张过此项权利，结合石台山公司在2014年6月仍在向重机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石台山公司此项抗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石台山公司称重机公司违约给其造成损失，但石台山公司未申请法院对损失数额进行评估鉴定，只是自行委托邯郸光明司法会计鉴定中心依据其单方提供的证据进行了评估，该《评估鉴定报告书》系石台山公司单方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重机公司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故该鉴定结论不具有证明石台山公司损失的效力，对石台山公司此项抗辩亦不予支持。石台山公司称重机公司起诉时间违反了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对未到期的债权主张了权利，不具备起诉的条件。经查，双方约定在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半年内付款400万元，而在设备安装完毕后，石台山公司于2014年4月、5月、6月共三次给付重机公司100万元，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还款义务，本案立案时间为2014年10月8日，债权已到期，重机公司起诉没有违反合同约定，石台山公司此项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石台山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重机公司货款900万元，并自2014年10月8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9,800元，由石台山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同时，河北省武安市公安局因石台山公司工作人员张志鹏报案，决定对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案立案侦查，向本院出具《武安市公安局关于朝阳重机有限公司涉嫌生产、销售、假冒、伪劣产品罪有关问题的函》及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除认定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外，另查明：重机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矿山机械设备、建材机械设备设计、制造、安装；铸钢件、铸铁件、锻件制造、销售；金属材料热处理加工。《设备安装合同》约定，本合同不包括的工程内容有，供电工程、水源工程、场地的三通一平、地勘工作及土建工程，桩基根据地勘情况由石台山公司设计并负责施工等。石台山公司向重机公司出具的《售后服务回执单》记载内容，“顾客单位石台山公司，产品安装时间为2012年7月30日至2013年8月28日”；同时记载，“顾客提出问题：年产30万吨矿渣立磨生产线于2013年8月28日至2014年3月17日，设备运转不正常，台时、比表面积不达标，运转中设备震动较大，不能正常生产。服务结果验证：2014年3月17日至2014年3月28日，经姚部长现场调试，设备运转基本正常，产量55-65吨/小时，比表面积420左右，连续运转7天”。石台山公司生产负责人杨维新签字并加盖公章，出具时间为2014年3月28日。本案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人民法院提交工期顺延、设计变更及竣工验收等与案涉合同履行相关的资料，石台山公司亦未提交自该设备使用至今，曾向重机公司主张过因存在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有效证据。石台山公司主张给付款项金额为1250万元，针对合计款项150万元的三张《收据》，对重机公司提出的抗辩主张，未能提交给付款项的有效付款凭证。又查明：一审法院于2014年10月8日受理本案，10月9日批准重机公司缓交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申请。石台山公司应诉后于11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并提交《管辖权异议书》，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22日作出（2014）朝民一初字第00201-1号民事裁定，驳回石台山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石台山公司不服一审裁定，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5年8月25日作出（2015）辽立一民终字第00148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再查明：2016年4月7日，因石台山公司工作人员张志鹏向河北省武安市公安局报案，称从重机公司购买的年产30万吨矿渣立磨生产线设备是伪劣产品。武安市公安局于4月10日聘请河北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对案涉年产30万吨矿渣立磨生产线一组设备是否存在产品质量问题，是否为假冒、伪劣产品，是否为不合格产品进行鉴定。5月12日，河北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6]冀科司鉴字第0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该设备为假冒、伪劣产品。5月25日，武安市公安局作出武公（刑）立字[2016]0862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案立案侦查。7月28日，武安市公安局再次聘请河北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对[2016]冀科司鉴字第0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三）设备现场勘测中发现的质量问题不合格的产品与国家规格标准及行业标准做出具体比较与说明进行鉴定。8月4日，该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补充说明函》，对上述再次鉴定情况涉及的24项问题予以说明。2016年8月12日，武安市公安局派员向本院递交2016年8月1日出具的《武安市公安局关于朝阳重机有限公司涉嫌生产、销售、假冒、伪劣产品罪有关问题的函》，随函附[2016]冀科司鉴字第0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补充说明函》，南京高精传动设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与重机公司签订的《工业品购销合同》，重庆齿轮箱有限责任公司、合肥丰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给武安市公安局出具的《证明》，九份公安机关对张志鹏、杨维新、杨延召、尹延青、杨有林、孟增顺及李国华的询问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附件中包括，2013年9月4日武安市环境保护局对石台山公司下发的武环改字[2013]324号《限期改正环境违法行为通知书》、武安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于2014年3月13日、3月25日、2015年3月16日下发的两份《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一份《整改复查意见书》及案涉年产30万吨矿渣立磨生产线安装施工的其他相关合同。上述事实，有重机公司营业执照、《设备安装合同》、《售后服务回执单》、《管辖权异议书》、《民事裁定书》、《立案决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补充说明函》、《询问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经本院组织质证和审查，除对武安市公安局向本院递交的有关证据材料，因客观真实性不能确认，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而不予认定外，对其他证据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案涉《设备安装合同》法律关系及合同效力确认的问题；二、关于本案重机公司请求判令石台山公司给付款项是否为到期债权的问题；三、关于重机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安装、调试案涉年产30万吨矿渣立磨生产线设备，及交付的该套设备是否已经验收的问题；四、关于石台山公司已给付款项金额确认的问题；五、关于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享有管辖权及审理本案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问题；六、关于本案是否存在涉嫌经济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或中止审理的问题。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案涉《设备安装合同》法律关系及合同效力确认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和检验等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二条规定，承揽合同的内容包括承揽的标的、数量、质量、报酬、承揽方式、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等条款。本案中，案涉《设备安装合同》为重机公司以其专有技术、工程设计、技术装备，为石台山公司设计、制作、安装年产30万吨矿渣立磨生产线，石台山公司接受成果并支付报酬的合同，合同名称虽然显现工程项目总包合同字样，但合同明确约定不包括的工程内容有供电工程、水源工程、场地的三通一平、地勘工作及土建工程，桩基根据地勘情况由石台山公司设计并负责施工等。依照前述事实及法律规定，双方之间应为承揽合同关系。合同约定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石台山公司以案涉合同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建筑法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应属无效的上诉理由与合同约定不符，该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重机公司请求判令石台山公司给付款项是否为到期债权的问题。因本案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工期顺延、设计变更及竣工验收等与案涉合同履行相关的资料，根据一审卷宗的《售后服务回执单》记载，设备安装完毕时间为2013年8月28日，至2014年3月28日，经现场调试，设备运转基本正常，石台山公司生产负责人签字并加盖公章。按照《设备安装合同》第16条工程付款的约定，余款合同总价的50%，待安装调试完成后一年半内付清，每隔半年分别付款400万元、300万元、300万元。自2014年3月29日起至9月29日，石台山公司应付款400万元。现因石台山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给付款项，重机公司于2014年10月8日提起诉讼主张石台山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给付全部款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石台山公司主张安装调试完成的时间为2014年4月1日，该相应的债权到期日为2015年10月1日，重机公司主张款项并不属于到期债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其主张重机公司起诉的时间为2014年4月30日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重机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安装、调试案涉年产30万吨矿渣立磨生产线设备，及交付的该套设备是否已经验收的问题。如前所述，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工期顺延、设计变更及竣工验收等与案涉合同履行相关的资料，现根据《售后服务回执单》记载及石台山公司在上诉状中的自认，重机公司于2013年8月28日完成设备安装，并于2014年3月28日完成设备调试事实成立，予以确认。根据重机公司在答辩状中陈述，双方对案涉年产30万吨矿渣立磨生产线的现场安装因土建工程原因进行了设计调整。而该设备安装调试后，石台山公司已经实际接收并使用，在此期间，石台山公司对案涉年产30万吨矿渣立磨生产线，并未提出存在设备未交付情形。其提交的单方委托邯郸光明司法会计鉴定中心出具的《评估鉴定报告书》，该鉴定系在诉讼期间作出，并无双方当事人对现场共同勘验，对设计安装变更的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针对石台山公司的该项主张及重机公司的抗辩，已经就争议焦点进行释明，并要求双方当事人围绕该争议焦点提交证据支持各自的主张，但双方当事人均明确表示不再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前述鉴定结论不予采信并无不妥。至于竣工验收问题，现双方当事人对未能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及相关资料各执一词，根据石台山公司在上诉状中主张，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一年半内付清款项，起算时间应为2014年4月1日。由此可见，石台山公司主张了合同余款的付款起算时间，可以认定重机公司交付的设备达到了验收的标准，结合石台山公司于2014年4、5、6月三次共付款100万元，且在重机公司提起诉讼前未曾提出过包括工期迟延、设备安装及设备质量存在问题的异议，现以此为由拒绝付款显属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石台山公司已给付款项金额确认的问题。针对重机公司开具13张《收款收据》，证明石台山公司已给付货款1100万元一节，双方当事人并无异议。对于石台山公司提供的四张有重机公司人员签字的《收据》，其主张为2013年3月18日承兑汇票两张金额合计100万元、2013年3月27日网上转账50万元、2013年4月17日付现金50万元、2014年4月28日付现金50万元。因在审理过程中，石台山公司自认2013年3月18日承兑汇票两张金额合计100万元存在重复计算，重机公司对另三张《收据》亦作出款项入账说明，石台山公司应当提交有效付款凭证支持其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石台山公司已付款项金额为1100万元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妥。五、关于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享有管辖权及审理本案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问题。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石台山公司提出管辖异议，并提交《管辖权异议书》，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22日作出（2014）朝民一初字第00201-1号民事裁定，驳回石台山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石台山公司不服一审裁定，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5年8月25日作出（2015）辽立一民终字第00148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管辖权问题，已经两级法院审理，石台山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石台山公司提出，合同中没有约定欠款期间的利息，重机公司在诉状中也没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且没有向法院交纳相关利息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在判决书原告诉称中的表述，根本不是重机公司诉状中的内容，是一审法官自己编写的超诉求判决，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六、关于本案是否存在涉嫌经济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或中止审理的问题。因石台山公司工作人员张志鹏向河北省武安市公安局报案，武安市公安局于2016年5月25日，作出武公（刑）立字[2016]0862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重机公司涉嫌生产、销售假冒、伪劣产品罪立案侦查。对此问题，首先，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设备安装合同》的主要内容是年产30万吨矿渣立磨生产线项目的设计、制造、供货、现场安装、调试、验收等事宜，签订上述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次，双方当事人之间产生纠纷的原因是重机公司向石台山公司主张支付欠付款项以及石台山公司提出的合同效力、设备交付及验收、付款金额等抗辩，属于双方当事人履行《设备安装合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是典型的合同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第三、2014年3月28日，合同约定的年产30万吨矿渣立磨生产线已经完成安装调试，石台山公司已经正常使用。第四、武安市公安局决定对重机公司涉嫌生产、销售假冒、伪劣产品罪立案侦查，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为进一步明确案件性质，与本院商讨。在此过程中，并无明确说明本案涉嫌经济犯罪的理由和根据。第五、关于武安市公安局聘请河北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6]冀科司鉴字第0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司法鉴定补充说明函》，虽然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为案涉年产30万吨矿渣立磨生产线为假冒、伪劣产品，但《司法鉴定补充说明函》中只有第24项，气箱式脉冲袋除尘器未见合同约定厂商合肥丰德产品铭牌，为重机公司自制，属劣质产品外，其他项均未明确。因案涉设备自2013年8月28日安装使用至2016年4月20日鉴定机构进行勘察，时间已过两年半之久，且双方当事人在设备制作安装过程中存在口头变更合同事项情形，石台山公司在此期间亦未曾提出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必须经过审查认为本案“确有经济犯罪嫌疑的”，才能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可见，并非公安机关一经立案侦查，人民法院就必须对已经受理的民事案件裁定驳回，关键还要看纠纷本身是否属于“经济纠纷”以及是否“确有经济犯罪嫌疑”，本案的审理并不必须以刑事案件的侦查、审理结果为依据，现尚不能得出本案不属于民事纠纷以及确有经济犯罪嫌疑的结论。终上所述，石台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河北石台山水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玉喜审 判 员  黄可心代理审判员  薛 宁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赵明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