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24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荣，男，1981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瑶溪街道油车路1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丽，江苏周海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菲菲，江苏周海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英，女，1989年4月3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吕四港镇南星桥村十二组14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全库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市城东镇开屏村4组。法定代表人：蔡健。上诉人朱荣因与被上诉人顾英、南通全库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21）苏0681民初1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顾英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1.案涉买卖关系的主体系朱荣与顾英。朱荣系根据顾英的要求送货至其指定的地点，之后的对账结账以及出具欠条都是顾英以个人名义所为，顾英并以个人名义支付过部分货款，期间顾英从未提及过全库公司。且朱荣向顾英个人多次催款，顾英均未拒绝过，并一再承诺积极想办法还钱，在朱荣妻子与顾英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顾英也没有推卸过还款责任，只是称这是其与蔡健等三人的合伙行为，因为其中一人的退伙导致资金困难，但未提及过全库公司，更未提及过所谓的职务行为。在朱荣起诉以后，顾英辩称其系全库公司的职工，出具欠条系职务行为，但这并非事实，也没有可信证据支持。在一审第二次庭审时，朱荣举证证明案涉货物系送至南通中煌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煌公司）所在地而非全库公司，顾英对此事实未加否认，称因为不知道蔡健名下有几个公司所以随口说了一个全库公司，也即因为这随口一说，其就成了全库公司的职工，这是非常明显又荒诞的谎言。2.朱荣并不知道全库公司的存在，更没有与其发生买卖关系的意向和事实。全库公司所在地在海安市，案涉送货地点在启东市王鲍镇中煌公司内，里面并没有全库公司的标牌。朱荣与全库公司从未有过买卖关系，只是与其法定代表人蔡健个人发生过买卖关系，故对全库公司根本不了解。顾英在订购货物时也从来没有提及过全库公司，当时如果说明系全库公司所购货物，朱荣不一定会同意赊欠。3.顾英所称其与蔡健合伙的事实无从考证真假，即使合伙关系成立，也是个人合伙，而非一审认定的合伙经营全库公司，因此，顾英仍然要承担还款责任。4.经查询，全库公司自身债务累累，已被列为限制高消费企业，如果将案涉货款的还款义务转嫁至该公司，朱荣的经济权益将难以保障，司法公正将难以体现。顾英辩称，案涉送货单上全部写的是蔡健的名字，并没有写明顾英的名字，送货单也均非顾英签字。一审时法官询问顾英在哪里上班，顾英不清楚蔡健有几个公司，就说了一个全库公司的名字，因为顾英在那边上班，且有公章在顾英处，所以顾英知道这个公司。朱荣明知货物是送到蔡健的公司，如果货物是送给顾英，则应当在送货单上写明顾英的名字。全库公司辩称，案涉货款确实是全库公司结欠，顾英只是在全库公司上班，不应当由顾英承担付款义务。除了案涉欠条，蔡健还有其他欠条在朱荣处，朱荣对此也是清楚的。一般情况下，供应商过来对账，如果找不到蔡健，就去找顾英，由顾英出具欠条，全库公司与其他供应商也是这样对账的。朱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顾英给付货款64368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由顾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31日至2020年1月8日期间，全库公司向朱荣购买各式五金配件。2020年1月14日经结帐，全库公司结欠朱荣货款计64368元并由顾英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朱荣货款64368元（陆万肆仟叁佰陆拾捌）”。事后，全库公司至今未支付，朱荣遂于2021年1月28日诉讼来院要求顾英支付上述货款。另查明，2019年6月至2020年6月期间，顾英在全库公司上班。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货款64368元的义务主体是顾英还是全库公司。首先，根据顾英提供的送（销）清单上载明购货单位为“麦田（聚南厂）”或“蔡健（聚南厂）”，朱荣对上述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即使顾英与蔡健合伙经营全库公司，案涉往来也系发生在朱荣与全库公司之间；其次，全库公司确认顾英于2019年6月至2020年6月期间在其公司上班，系其公司员工；最后，全库公司确认结欠朱荣案涉货款64368元的事实，并表示应由其公司偿还。综上，案涉货款64368元的义务主体为全库公司。全库公司未及时还款，依法应向朱荣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关于朱荣主张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并予以支持。至于全库公司抗辩称其公司已和朱荣进行了重新结帐，包括案涉货款在内另行出具了10多万元的欠条，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对全库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全库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朱荣货款64368元并支付利息（自2021年1月2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朱荣对顾英的诉讼请求等。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与朱荣发生买卖关系的相对方是全库公司以及顾英在全库公司上班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另查明：1.顾英于2020年1月24日向朱荣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朱荣货物款64368元（陆万肆仟叁佰陆拾捌）”，顾英在欠款人处签字。2.据朱荣妻子与顾英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朱荣妻子多次在微信聊天中向顾英催款，顾英均未否认其个人欠款的事实，也未提及全库公司的名称，而是回复称“好的”、“不好意思啊，能缓个两三天吗”、“尽量安排，最近有点事，所以款有点难收”，并在2019年12月11日向朱荣妻子发送微信称：“我没和外面的说过，可是我们本来是三个人合伙的吗……我们那个钱给他拿走了几十万，所以说最近有点紧张”、“我今天先给你1万吧，然后等会我再去催一下，我看看人家那边有没有，有的话我再给你打一点吧”，后顾英通过微信于2019年12月11日下午5:34分向朱荣妻子转账1万元。3.顾英一审中陈述：一开始公司在蔡健的老宅，然后他要将公司搬到现在的位置时，跟其和施晶晶商谈是否合伙经营，后来三人合伙经营了一段时间以后，施晶晶退出了合伙，其本来也要退出的，但是蔡健跟其说帮他做到2020年底，案涉货款金额不在合伙期间内；货物确实是送到中煌公司，但是其不知道蔡健名下有几个公司，就随口说了一个全库公司。4.全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健二审中陈述：中煌公司是其租的房子，除全库公司外，其名下还有启东市创优电动工具有限公司、迈英宝电动工具厂，麦田（聚南厂）是指其名下的工厂，所有公司都算，进出账都是通过全库公司进出的，包括后续发生的业务。5.对于为何在送货单上备注“麦田（聚南厂）”或“蔡健（聚南厂）”，朱荣二审中陈述：聚南厂具体是指哪个公司其不清楚，只知道聚南厂是顾英与蔡健合伙的，为了区分送货地点就写了麦田（聚南厂）、蔡健（聚南厂）这两个名字。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与朱荣发生案涉买卖关系的相对方是顾英还是全库公司。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一项民事法律行为是否应当约束民事主体，首先应当判断该民事主体是否作出相应的意思表示。本案中，顾英系以个人名义向朱荣出具欠条，其在二审中答辩称持有全库公司的印章，但其并未在欠条中加盖全库公司的印章，结合其在微信聊天过程中从未向朱荣妻子提及过全库公司，在朱荣妻子向其数次催款时，其不仅未否认欠款事实，反而回复“好的”、“尽量安排”，并于2019年12月11日通过微信向朱荣妻子转账1万元，相关送货单中也仅备注“麦田（聚南厂）”或“蔡健（聚南厂）”，并未备注全库公司的名称等事实，可以认定在洽淡案涉业务以及履行合同过程中，顾英并未以全库公司的名义进行，其行为不符合民事代理行为的法律特征。顾英虽主张其是全库公司的员工，但未能提交其与全库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全库公司向其发放工资或者缴纳养老保险等证据，仅凭全库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足以认定顾英与全库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顾英的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相应法律后果应由其本人承担。退一步而言，即便案涉业务发生于顾英与蔡健等人合伙经营期间，亦因顾英在案涉欠条中的意思表示而重新确定了其与朱荣的债权债务关系，现并无证据证明该欠条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顾英仍应承担付款义务。综上所述，朱荣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21）苏0681民初1112号民事判决；二、顾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朱荣货款64368元并支付利息（自2021年1月2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10元减半收取7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10元，均由被上诉人顾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锦明审 判 员 陈 卓审 判 员 戴志霞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晓晴书 记 员 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