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6民终29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电信集团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住所地南通市环城南路88号。负责人：褚国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生活志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人民东路1号501室。法定代表人：夏芸芸。上诉人中国电信集团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电信）因与被上诉人南通生活志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告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21）苏0602民初26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中国电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自原合同解除后，双方虽多有往来，但始终没有形成合意，没有形成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如认定双方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至少要对双方何时达成合意，合意的具体内容是什么作出认定，请求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中国电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告公司立即搬离中国电信位于南通市工农路53号的房屋，并将案涉房屋交还中国电信；2.判令广告公司参照《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编号：JSNTD1705635ACN00）》标准，支付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搬离之日的房屋占用费（暂计算至2020年10月31日）1326000元；3.判令广告公司支付2017年9月16日至2020年6月29日拖欠的电费55897.59元，诉请2、3项总计1381897.59元；4.本案诉讼费由广告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电信系南通市工农路53号5幢房屋所有人。2017年9月16日，中国电信与广告公司签订了编号JSNTD1705635ACN00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中国电信将南通市工农路53号部位房屋租赁给广告公司使用，建筑面积1122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7年9月16日至2022年10月31日；租金为3410201.6元，第一年租金650000元，第二年租金650000元，第三年租金676000元，第四年租金703040元，第五年租金731161.6元，租金按半年结算，由广告公司在每周期开始前预付结算周期租金给中国电信；租赁期内的照明电费由广告公司自行缴付，不纳入租金内。中国电信编号JSNTD1706356合同审批表对上述合同进行了审批。后中国电信与广告公司签订编号为JSNTD1802432ACN00的易家桥电信办公楼房屋租赁合同的解除合同一份，内容为：1.双方已于2017年9月26日签订易家桥电信办公楼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编号JSNTD1705635ACN00）（原合同）。2.因重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现双方经友好协商，对原合同进行解除且双方均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3.本解除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本解除合同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二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诉讼中，中国电信提供了其盖章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29日的编号为JSNTD1708522ACN00的房屋租赁合同，但认为广告公司没有盖章确认。广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夏芸芸认为重新签订了编号为JSNTD1708522ACN00的房屋租赁合同，但与中国电信提供的没有广告公司盖章的内容不一致，其持有的找不到了。中国电信编号JSNTD1709843合同审批表对上述合同进行了审批。2018年7月27日，中国电信向广告公司开具了金额为650000元的房屋租赁费发票。2018年8月7日，中国电信向广告公司发催缴函一份，内容：贵公司与我公司于2017年9月16日签订了《易家桥西楼（工农路53号5幢）1-3层部分房屋出租》（南通电信合同编号JSNTD1708522ACN00），按合同约定应贵公司向我公司支付费用325000元，但该笔费用至今未向我公司支付，我公司曾多次催缴，贵公司亦未向我公司表达付款意愿。请贵公司于收到本催缴函的七日内向我公司支付相应的房租，否则我公司将有权解除房屋租赁合同，按合同相关条款约定向贵公司追究延迟付款的违约责任。2019年5月14日，中国电信向广告公司发催缴函一份，内容：贵公司与我公司于2017年9月16日签订了《易家桥西楼（工农路53号5幢）1-3层部分房屋出租》（南通电信合同编号JSNTD1708522ACN00），按合同约定应贵公司向我公司支付费用人民币650000元，但该笔费用至今未向我公司支付，我公司曾多次催缴，贵公司亦未向我公司表达付款意愿。请贵公司于收到本催缴函的七日内向我公司支付相应的房租，否则我公司将有权解除房屋租赁合同，按合同相关条款约定向贵公司追究延迟付款的违约责任。2019年5月20日，广告公司向中国电信提交退租减租申请一份，内容：中国电信领导：从贵单位合作至今，租房合作方面一直很顺利，感谢贵公司的支持和服务，但由于在租用贵单位工农路131号房屋后出现的几个实际问题，直接导致广告公司的经济损失，损失非常惨重，故希望贵单位能就客观存在的问题给予解决。具体问题如下：1、因为地铁施工是个长期工程，一楼全部遮挡，所以无法使用，请电信收回。2、租房到现在因为地铁施工的原因影响到一至三楼的出租和正常使用，申请减免部分租金。2020年8月3日，中国电信诉广告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至一审法院。2020年11月10日中国电信申请撤诉。2020年11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苏0602民初428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准许中国电信撤诉。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双方于2017年9月16日就案涉房屋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双方之间形成房屋租赁合同关系。2018年5月4日，双方就案涉房屋签订解除合同。根据中国电信提供的2017年12月29日编号为JSNTD1708522ACN00的房屋租赁合同，双方又重新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广告公司认为双方重新签订了上述编号的租赁合同，但合同内容不一致。根据中国电信提供的2018年7月27日开具给广告公司的金额为650000元房屋租赁费发票，可以认定广告公司亦是根据2017年9月1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的约定租金标准给付租金。后中国电信又分别于2018年8月7日、2019年5月14日依据编号为JSNTD1708522ACN00的房屋租赁合同向广告公司催要租金，广告公司亦于2019年5月20日向中国电信提交退租减租申请一份。中国电信因广告公司拖欠房屋租金于2020年8月3日诉至法院，后撤回起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虽然曾经解除2017年9月16日的房屋租赁合同，但广告公司仍然租赁案涉房屋，广告公司此后按原先约定缴纳了第一年的租金，中国电信亦开具了发票，此后中国电信依据房屋租赁合同向广告公司催要租金，广告公司亦申请退租减租，故双方之间系房屋租赁关系纠纷。中国电信起诉广告公司返还原物纠纷属于物权纠纷案件。所谓返还原物纠纷，是基于广告公司无权占有动产或者不动产引起的纠纷。本案庭审中，中国电信坚持以返还原物纠纷进行诉讼，但广告公司并非无权占有案涉房屋，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2020）苏0602民初4280号案件中中国电信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双方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中国电信坚持返还原物纠纷处理本案，适用的物权适用的法律规定，其基础是广告公司无权占有，而本案真实法律关系是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应当适用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中国电信起诉物权纠纷，是无权占有不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其请求权适用的法律基础关系与双方真实的法律关系适用的法律基础不一致，如按照物权关系继续审理将导致审判的偏差，故中国电信提起本起诉讼，适用法律关系错误，依法驳回其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项规定，一审裁定：驳回中国电信的起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根据该规定，如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如果当事人坚持原来的主张，人民法院应进行实体审理并作出相应裁判，且不妨碍当事人再以人民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为基础另行起诉。一审裁定驳回起诉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21）苏0602民初266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金 玮审判员 郭相领审判员 杜太光二〇二一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何梦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