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4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波，男，1987年6月1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兰考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新刚，男，1977年6月12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人，无锡市锡山区东湖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梁波因与被上诉人常新刚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5民初1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主张的所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事实认定不清，对证人证言不闻不问，就此作出的错误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原审法院对法律关系的认定人为拆解，故意偏袒被上诉人一方。3、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常新刚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常新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其与梁波系无锡洲翔成套焊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洲翔公司）同一个车间的同事。2014年10月8日，因其无故被他人举报违反公司纪律，感到与事实不符，在调查过程中与梁波发生肢体冲突，其右手大拇指被梁波扳断,于当晚被送至无锡市第九人民医院治疗。2014年10月24日，无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结论：其伤情构成轻伤二级。2015年1月7日，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东湖塘派出所对梁波宣布取保候审决定书。其因本次受伤造成各项损失合计40288.62元。故请求判令梁波立即赔偿上述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常新刚与梁波均系洲翔公司员工。2014年10月8日19点至20点左右，常新刚与梁波发生肢体冲突,后被送至无锡市第九人民医院治疗，于同年10月2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第一掌骨骨折。后常新刚又进行了内固定取出术。审理中，法院根据常新刚的申请，委托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常新刚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鉴定。经鉴定，常新刚本次损伤不构成伤残等级，误工期评定为15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纠纷发生后，公安机关对常新刚、梁波、李路路、包顺政、杨书东、夏修品等人进行了询问。常新刚于2014年10月10日向公安机关陈述，事发前几日，其觉得老板徐惠忠老是在其不干活的时候过来巡视，并责备其工作时抽烟等，同事猜测是有人告状了；10月7日晚，车间主任杨书东（其妹夫）告诉其接到关于其迟到早退的举报，并责骂了其，其与杨书东发生了争吵；10月8日晚，杨书东叫其上班，其到车间干活，没多久，同厂的李路路（系其表弟，当天不上班）过来，称杨书东怕其在车间招惹梁波，让过来看着；其听到后就去找梁波问为何告状，梁波说：“干嘛，想打架？”说着用手推了其胸部一下，其用右手指着梁波，竖着大拇指说：“你真牛”，梁波一把抓住其右手大拇指，用力往下按，李路路上来拉，只听到其大拇指发出“嘭”的一声，梁波才松手；后李路路和梁波扭在一起，其右手疼痛，用左手抓住梁波的右手，不让他打，后双方松开，梁波躺在地上打电话报警，又爬起来叫人报警，再躺下，又爬起来让人到门口带警察过来；其看到梁波什么事都没有，而其手指被梁波打折了，就上去对梁波的头部踢了一脚。2015年7月31日，常新刚向公安机关陈述，当日，其到洲翔公司车间上班，打开机器后，想到梁波举报的事，遂去找梁波质问；梁波说：“你要找事”，说完就用拳头朝其胸口捣了一下，就转身离开，其追上去用右手巴掌扇他，被梁波抓住了右手大拇指并往下压，其感到疼痛，嘴里喊疼，李路路上来抓住梁波，叫他松手，其隐约听到大拇指传来“嘭”的声音，这时梁波松手了，其疼得蹲下来，眼光里看见梁波和李路路扭在一起，其上前将两人分开；梁波往地上一躺嘴里喊“打人了”，又站起来报警，接着又躺下，其想自己手指疼成这样都没有这样做，就去拣木棒，但是其右手拇指疼痛，没有拿起来，其就知道手指折了，其走到梁波身边，朝他头部踹了一脚。梁波于2014年10月9日向公安机关陈述，2014年10月8日19点40分到20点左右，其在洲翔公司精二车间工作，同车间的常新刚和李路路过来，常新刚拿出手机给其看短信，其发现短信系其前天发给老板徐惠忠关于举报常新刚早退的内容；其叫常新刚等其干完活，但常新刚上来就朝其头上打了一拳，李路路上来按住其，其将李路路推开往外跑，不知道谁在其腰部踢了一脚，将其踹翻在地，其头部着地，感到头部和腰部被打到和踹到，其爬起来，又被踹倒；其拿出手机报警，被李路路夺走，其用同车间包顺政的手机报了警；常新刚欲用车间的钢板打其，被其他人拉住；其被打的头昏，右耳出血；纠纷过程中，其未碰到常新刚的手，不知道常新刚怎么受伤的。在梁波于2014年11月13日向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中称，其在常新刚拿出手机称要与其商量点事时，态度较冲，后发生肢体冲突；其并未动手，只在李路路抱住其脖子时将李路路推开，推开时将李路路的衣服撕坏，其并未扳常新刚的手指头。李路路于2014年10月9日向公安机关陈述，2014年10月8日晚，其到洲翔公司新厂宿舍找表哥常新刚；常新刚告诉其梁波举报他迟到、早退，要去责问，叫其跟着一起去；其与常新刚到精工车间，看见梁波在干活，还没开口，梁波就说“想打架？”常新刚拿出手机要给梁波看短信，梁波就扳住常新刚右手大拇指，其就抓住梁波、常新刚，想把两人分开，梁波抓住其衣服不放，用拳头捶其胸口，其就用一只手夹住梁波的脖子，用另一只手往梁波身上捶；几分钟后，双方就停手了。2015年7月31日，李路路向公安机关陈述，2014年10月8日下班后，其接到杨书东电话，称常新刚可能要去找梁波算账，要其去厂里看一下，不要搞出事情来；其找到厂里，看到常新刚朝梁波工作的地方去，其跟过去，常新刚和梁波在说什么，接着梁波用手朝常新刚打了一下，转身离开，其上前拦住梁波，梁波和其互相拉扯起来，常新刚将两人拉开，要打梁波，被梁波抓住了手；常新刚被梁波扳着手压到蹲了下去，梁波也往地上一躺，又起来、躺下几次，后来的情况其并不清楚。当时在场人员包顺政于2014年10月8日向公安机关陈述，2014年10月7日晚，梁波告诉其将常新刚早走的事发短信告诉了老板，10月8日16点左右，梁波告诉其老板将短信转发给了车间主任杨书东；事发时，其与梁波一起在洲翔公司精工车间工作，同厂工人常新刚、李路路到梁波旁边，梁波将机器停下，开始时常新刚等笑眯眯地同梁波讲话，但讲什么没有听见，后梁波继续工作，其准备泡水走开了几步，听见梁波工作的机器停下，梁波在喊：“救命，打死人了”，其转身看见常新刚、李路路在追赶梁波，其上前拦住常新刚，叫他不要动手，这时李路路和梁波拉扯在一起，李路路用左手夹住梁波脖子，用右拳打梁波胸部，梁波抓住李路路衣服，后来梁波倒在地上，李路路还用脚踢了梁波几下，其中一脚踢在梁波的右脸上；双方打完后，常新刚还要拿铁棍，被夏修品、夏健拦下来了；其听见梁波打电话给老板说：“老板，你害死我了，我被他们打死了”，估计是梁波举报常新刚早退，常新刚来报复；双方受伤的情况是，梁波右耳出血躺在地上，常新刚说右手疼痛，李路路的衣服撕碎了。2015年1月9日，包顺政向公安机关陈述，2014年10月8日19时许，其在洲翔公司内干活，同车间的常新刚及李路路到梁波处，其看他们笑眯眯的在讲话，其就往北侧小门处走去（准备到北侧另外的车间泡水），走到小门处，听到他们吵闹声音，回头看梁波在前面跑，常新刚及李路路在后面追，其上去拉住常新刚的手臂，李路路追上梁波，两人扭在一起；后来同车间的夏修品及夏健也过来，双方就没有动手了；常新刚还用左手捡了一根车间内的铁棍要打梁波，被夏健他们拦住，梁波躺在地上不知讲什么，常新刚又用右手检铁棍，刚拿起来，就“哎呀”叫了一声，铁棍掉地上了。2014年10月10日，杨书东向公安机关陈述，2014年10月7日晚，洲翔公司老板徐惠忠给其发短信，内容是有人举报镗床的人7点还没到岗，9点就下班，是车间领导的亲戚，徐惠忠要求其去查一下；洲翔公司正常晚班时间是16点至24点，要8个小时，其在车间做镗床的亲戚就常新刚一人，20点左右，其至精工车间训了常新刚一通，叫其不要干了，先回去；10月8日16时许，其到车间发现常新刚没来上班，就打电话给常新刚让他上班；其回到住处后，叫李路路去看着常新刚，不要去问人家闹出事情来；20点左右，有人打电话给其，说车间里打起来了，其到厂里，发现李路路、常新刚、梁波三人都坐在地上，常新刚告诉其他去找梁波，问是不是梁波告状，梁波问是不是要打架，常新刚说打就打，两人就打了起来，梁波先扳常新刚手指头，把常新刚手指头扳断了；当时梁波右侧耳朵流血，李路路说胸口痛，常新刚右手拇指断了；常新刚系其妻兄，李路路系其妻表弟。夏修品于2014年11月13日向公安机关陈述，当时其系临时加班，故不清楚其他有什么人在上班，19点40分左右，其听到在车间另一侧距离其30、40米左右的地方传来打架叫喊的声音，其跑过去看见厂里的同事梁波、常新刚、李路路站在那里，李路路的衣服被撕坏，其并未看到打架的过程，也未去拉架或劝架。纠纷发生后，公安机关对常新刚伤情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常新刚右第一掌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2015年1月7日，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对梁波执行取保候审；2016年1月6日，该局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取保候审期限届满解除对梁波的取保候审措施。同日，该局向常新刚发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因常新刚于2014年10月8日19时许在洲翔公司车间内对梁波实施殴打，决定给予常新刚罚款二百元的处罚。关于常新刚主张的各项费用：1、医疗费8248.62元，梁波对此无异议。2、误工费按4500元/月计算5个月为22500元，常新刚并提供了洲翔公司出具的工资情况说明、常新刚向洲翔公司的借款申请单、工资明细表、活期账户明细查询单、劳动合同等。洲翔公司出具的工资情况说明确认常新刚系该公司员工，该公司每月向常新刚发放部分工资，因常新刚打架受伤，于2014年10月12日向公司借款10000元、于同年12月24日向公司借款5000元，共计15000元，因此该公司在尚未支付的代发工资13023.08元（2014年1月-10月待发工资）中扣除，该公司在常新刚打架住院期间未向常新刚支付任何工资。银行帐户明细查询单显示，洲翔公司于2014年6月、7月、8月、9月分别向常新刚支付工资2833.42元、3102.4元、2730.15元、2264.06元，2014年10月至2015年4月未向常新刚支付工资。梁波提出，常新刚在洲翔公司领取计件工资，同意按照最低工资标准1440元/月计算。3、营养费按18元/日计算90日为1620元，梁波对此无异议。4、护理费按照60元/日计算90日为5400元，梁波对此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冲突中在场的包顺政关于“常新刚又用右手检铁棍，刚拿起来，就“哎呀”叫了一声，铁棍掉地上了”的陈述与冲突发生后，常新刚即因右手大拇指受伤被送至医院治疗的情况相印证，能够证明常新刚右手大拇指在本次冲突中受伤，而根据公安机关的笔录记载，梁波与常新刚之间确发生了肢体接触，故根据现有证据确认，常新刚在与梁波的冲突中手指受伤。关于双方各自的过错，现场未有第三方看到冲突起始时的情况，包顺政听到梁波呼救时，斗殴已经发生。从本案起因分析，本案纠纷因梁波举报同事违反工作纪律，常新刚、李路路因此找到梁波与之发生争执引起，继而上升为肢体冲突，常新刚在冲突中受伤，结合公安机关对常新刚因本次纠纷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一审法院认定，常新刚应对其所受伤害负主要责任；根据梁波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常新刚掏出手机称要与其商量事的时候，其口气较冲，后双方发生冲突，故梁波遇事未能妥善处理导致矛盾升级，虽梁波否认殴打常新刚，但根据现有证据，在冲突中常新刚未与其他人员发生肢体接触，故常新刚的损害与梁波有关，应承担部分责任，一审法院确定为30%为宜。关于常新刚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依次确定如下：1、医疗费8248.62元、营养费1620元、护理费5400元，双方对此无异议，故应当予以确认；2、误工费22500元，根据常新刚工资帐户明细，其受伤前4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732.5元，受伤后的7个月内洲翔公司并未向常新刚支付工资，故一审法院参照常新刚受伤前4个月的平均工资确定其误工费为13662.5元。梁波主张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法院不予采纳。上述各项合计为28931.12元。梁波应向常新刚赔偿其中30%为8679.3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梁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常新刚给付8679.3元；二、驳回梁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鉴定费2520元，二项合计2570元，由常新刚负担2016元，梁波负担554元（常新刚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中的剩余部分554元由梁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其直接支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常新刚右手大拇指受伤的经过，依据常新刚在公安机关调查时的陈述、公安机关对常新刚、李路路、包顺政等人的调查，结合常新刚的就医记录材料等证据，基本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本院确认2015年10月8日晚常新刚与梁波发生肢体冲突后，数小时后常新刚因右手第一掌骨骨折至无锡市第九人民入院治疗，因此进而能推定该损害后果系梁波造成。梁波上诉认为其未折断常新刚右手大拇指，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常新刚在与梁波发生纠纷过程中导致右手大拇指受伤，系由于梁波的侵权行为，原审法院因常新刚主动引发争执因而酌情减少了梁波部分责任合理有据，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常新刚自负70%的责任、梁波负30%的损害赔偿责任的比例予以认可。因此，上诉人梁波认为原审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程序不当，故其不应承担本案的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梁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梁波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陈丽芳审判员 潘晓峰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程夫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