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再8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宋世荣，女，1956年5月27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仁良（系宋世荣儿子），男，1984年8月16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普兰店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维刚，男，1953年11月5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本园（系王维刚儿子），男，1978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普兰店区。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大连市普兰店区唐家房街道姜隈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区唐家房街道姜隈村。法定代表人：王晓辉，系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金，男，1956年1月11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普兰店区，系该村委会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宋世荣因与被申请人王维刚、大连市普兰店区唐家房街道姜隈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姜隈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辽02民终3639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8）辽民申491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人宋世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仁良、被申请人王维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本园、被申请人姜隈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王晓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世荣申请再审，请求撤销本院（2018）辽02民终363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维刚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王维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王维刚不是姜隈村的村民，其承包行为也没有经过法定的发包程序，没有经过村民代表会议决定，为无效合同，自始无效。王维刚没有合同、没有交款收据，也没有交税证据，因此其不应该享有承包经营权，不能要求宋世荣腾退。宋世荣既有合同、收款收据和村委会台账记录，缴税证明，村委会会议记录，也是本村村民，享有优先承包权，宋世荣应是承包权人。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应当优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认定王维刚的承包行为未经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应为无效。原审判决未优先适用上述解释第十九条，而是适用第二十条规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王维刚没有提供合同，庭审中也自述没有合同，只是口头说明承包果园的四至范围，二审法院改判腾退范围却是宋世荣提供的合同四至范围。案涉果园宋世荣经营近二十年，进行了大量投资，翻建了6间捣制房并一直居住，村委会当年的台账和会议记录记载只承包给宋世荣，宋世荣当年也缴纳特产税，没有王维刚的任何记录，二审判决改判违反法律规定。王维刚辩称，不同意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同意二审判决。本案审理的焦点是村委会有没有将案涉果园交给宋世荣承包，申请人什么时候取得承包权，而不是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申请人的陈述不符合审判程序。关于法律适用，地方性法规不能作为证据，申请人陈述的土地承包法定程序是2003年土地承包法规定的，本案不能适用。本村村民的问题，1996年时申请人不是本村村民，村里对申请人作假，做一个假的房照、契约书和收款凭证，目的就是为了夺取果园承包权。姜隈村委会辩称，村委会没有和王维刚签订任何合同，王维刚也不是姜隈村村民。村委会的合同显示案涉果园卖给宋世荣一人，收取的土地费和果树税收都是申请人交纳的，从来没有其他人给王维刚办理过任何手续，王维刚没有任何合同。姜隈村委会将案涉果园承包给宋世荣的合同是真实的，相关手续也是齐全的。王维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王维刚系案涉果园、6间捣制房及10个猪舍的承包经营权人；二、判令姜隈村委会履行土地确权手续；三、宋世荣腾退涉案果园、6间捣制房、10个猪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维刚经一审法院及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大民三终字第1063号民事判决，判决王维刚与姜隈村委员会于1996年4月30日所订立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姜隈村委会不服该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作出（2016）辽民申1447号民事裁定，驳回姜隈村委会的再审申请。宋世荣就（2015）大民三终字第1063号民事判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02民初216号民事裁定，驳回宋世荣的起诉，现宋世荣已对该案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24日作出（2017）辽0214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依法确认宋世荣与姜隈村委会于1997年1月9日签订的《立买卖契约》合法有效，王维刚对该判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案号为（2017）辽0214民初2073号民事判决，至法庭辩论终结前，该案仍在审理中。王维刚的户口所在地为普兰店市。1996年11月17日，普兰店市夹河庙镇姜隈村收取宋世荣进户费1600元，宋世荣于1996年11月29日户口迁入普兰店市夹河镇姜隈村郭屯1号。案涉果园四至为东至作业道处东3米边，西至沟边，南至公路边，北至营盘前边，果园内建有6间捣制房、10个猪舍。案涉果园现由宋世荣经营，且经营长达20年左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维刚的诉讼请求。王维刚上诉请求：撤销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4民初306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认为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性质是用益物权，我国法律采取债权意思主义确定该类物权的变动规则。具体法律规定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依照上述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生效同时物权有效设立，承包方即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为准确理解和适用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争议的法律规定，正确处理同一土地存在多份承包协议时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最高人民法院颁布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5]6号），其中第二十条规定：“发包方就同一土地签订两个以上承包合同，承包方均主张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已经依法登记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二）均未依法登记的，生效在先合同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三）依前两项规定无法确定的，已经根据承包合同合法占有使用承包地的人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但争议发生后一方强行先占承包地的行为和事实，不得作为确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本案纠纷中，王维刚和宋世荣分别与姜隈村委会签订了案涉土地的承包合同。针对两份合同效力的争议，本院曾作出（2015）大民三终字第1063号二审生效民事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第一项即确认王维刚与姜隈村委员会于1996年4月30日所订立的《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曾作出（2017）辽0214民初1120号一审生效民事判决，确认宋世荣与姜隈村委会于1997年1月9日签订的《立买卖契约》合法有效。本案中，王维刚和宋世荣均主张各自取得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适用情形。现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案涉土地存在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登记的证据，则承包合同生效时间依法应当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直接依据，据此应确认由王维刚享有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审判决以承包优先权规则处理本案纠纷，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因宋世荣并非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则继续占有使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王维刚请求宋世荣腾退土地应予支持。因姜隈村委会履行土地确权手续事宜不属于民事争议解决范围，本院不予处理。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4民初306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王维刚系大连市普兰店区唐家房街道姜隈村郭圈屯南山头东至作业道处东3米边，西至沟边，南至公路边，北至营盘前边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三、被上诉人宋世荣自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腾退大连市普兰店区唐家房街道姜隈村郭圈屯南山头东至作业道处东3米边，西至沟边，南至公路边，北至营盘前边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四、驳回上诉人王维刚其他诉讼请求。再审期间，申请人宋世荣提交新证据如下：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5362号民事裁定及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辽民再198号民事裁定，拟证实宋世荣与王维刚、姜隈村委会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被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王维刚及姜隈村委会对上述两份裁定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宋世荣提交的上述裁定，本院予以采信。被申请人王维刚提交新证据如下：1、果园买卖房屋资产表、相关照片及荣誉证书，拟证实其投资案涉果园，长期进行生产经营；2、辽宁省普兰店市人民法院（2014）普行初字第29号行政判决及领取房屋所有权证的相关手续和房产执照及后期行政机关撤销房产执照的处理决定书，拟证实宋世荣的房产执照被撤销；3、迟德富的证人证言，证实姜隈村委会没有将案涉果园交付给宋世荣。对于上述证据，宋世荣主张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属于新证据，政府职能部门出现错误，与申请人无关；关于证据3，迟德富在宋世荣与村委会的合同上已经签字，迟德富的证言与其签字行为不一致。姜隈村委会主张证据1是王维刚乱抢乱占，没有相关手续，不是合法建筑，照片是虚假的，村委会不予认可；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系房照办理相关部门的责任，与村委会无关；关于证据3，迟德富在宋世荣与村委会的合同上已经签字，迟德富的证言与其签字行为不一致。对于被申请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不足以单独作为证据证实王维刚对案涉果园具有承包权，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系法院判决及行政机关的决定，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迟德富的证言与在宋世荣合同中的签字行为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宋世荣提交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5362号民事裁定及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辽民再198号民事裁定，证实与本案相关联的案件已被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本院再审，申请中止本案审理，本院对此予以照准。后宋世荣提交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21）辽民再48号民事判决，证实该案已经作出生效判决，王维刚对该判决不予认可。因该判决系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本院予以采信，故本案恢复审理。本院再审对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王维刚请求确认其与姜隈村委会于1996年4月3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一案，辽宁省普兰店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普民初字第1609号民事判决：一、原告王维刚与被告姜隈村民委员会于1996年4月3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二、被告姜隈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王维刚交付23000元的收据。姜隈村委会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5）大民三终字第1063号民事判决：一、维持辽宁省普兰店市人民法院（2015）普民初字第16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辽宁省普兰店市人民法院（2015）普民初字第16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王维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姜隈村委会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姜隈村委会的再审申请。宋世荣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本院（2015）大民三终字第1063号民事判决。本院作出（2016）辽02民初216号民事裁定，驳回宋世荣的起诉。宋世荣不服，上诉至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民终206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宋世荣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5362号民事裁定，指令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民再198号民事裁定，撤销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辽民终206号民事裁定及本院（2016）辽02民初21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院作出（2020）辽02民再149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本院（2015）大民三终字第106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本院（2015）大民三终字第10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被告王维刚与大连市普兰店区唐家房街道姜隈村村民委员会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不成立。王维刚不服，上诉至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8月23日作出（2021）辽民再4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王维刚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其系案涉果园、6间捣制房及10个猪舍的承包经营权人，要求姜隈村委会履行土地确权手续，并要求宋世荣腾退案涉果园、捣制房及猪舍，因此，王维刚对其对案涉果园、6间捣制房及10个猪舍享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王维刚系依据1996年4月30日与姜隈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提起本案诉讼，而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的（2021）辽民再48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王维刚与姜隈村委会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不成立，因此其不享有案涉果园及捣制房的承包经营权，其无权要求姜隈村委会履行土地确权手续，要求宋世荣腾退案涉果园、捣制房及猪舍，因此其本案诉请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再审不予支持。关于王维刚提出的对宋世荣的承包合同进行鉴定及徐德斌录音进行质证的申请，本院认为，首先，因生效判决已确认其与姜隈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不成立，其不享有案涉果园及捣制房的承包经营权，因此无论宋世荣的承包合同是否真实，王维刚都无权主张确权及腾退，因此其该主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其次，庭审中各方均认可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宋世荣与姜隈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王维刚在本案中提出的上述申请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相悖；再次，徐德斌作为当事人已在宋世荣与姜隈村委会的合同上签字，并在之前庭审中出庭证实，因此不管其录音内容是什么，不足以推翻其本人签字认可的事实及前述作证内容；最后，王维刚在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后提出上述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王维刚的上述请求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宋世荣的再审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辽02民终363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4民初3068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申请人王维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述云审判员  张真洪审判员  祝 贺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浦丽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