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19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品承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外包服务中心E幢602室。法定代表人：陈友存，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雨辰，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志，男，1978年9月19日生，汉族，住如皋市九华镇郭李村九组7号。上诉人江苏品承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汤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20）苏0602民初6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品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司的一审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汤志负担。事实和理由：1.我司与汤志于2019年5月27日签订了《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约定汤志以其所有的车辆为其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车辆抵押登记，我司享有对该车辆的抵押权，不能因我司没有放贷资格就剥夺我司的优先受偿权。2.即便案涉《借款合同》被认定为无效，不代表我司与汤志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在汤志逾期未还款的前提下，我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支出的律师费应由汤志承担。汤志未答辩。品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汤志偿还借款本金121101元以及该款自2019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息1.28%标准计算的利息；2.判令汤志给付律师费损失8900元；3.判令品承公司可就车牌号为苏FB3Z55（车架号LVSHFCAC7GH178126）的抵押车辆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4.本案诉讼费用由汤志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7日，品承公司与汤志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汤志向品承公司借款14万元，借款利率为月息1.28%，借款期限为36个月；还款日为每月27日，还款方式等本等息还款，第1至6期每月还款9840.9元，第7至第36期每期还款4968.9元；汤志如逾期还款超过1日的，则视为违约，案涉借款均提前到期，同时汤志需承担品承公司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及保全费等。同日，双方还签订《抵押合同》一份，约定汤志以其所有的车牌号为苏FB3Z55（车架号LVSHFCAC7GH178126）的车辆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罚息、赔偿损失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差旅费等）。2019年5月28日，双方对案涉车辆办理了抵押登记。2019年5月28日、2019年5月30日，品承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共向汤志实际汇付借款14万元。同时，品承公司向汤志收取保证金7000元。汤志收到借款后向品承公司足额归还了前4期款项（每期9840.9元），第5期仅偿还4422.9元，剩余借款至今未予偿还。诉讼中，品承公司主张汤志已给付的五期款项及保证金7000元均抵扣借款本金。另查明，品承公司委托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并支付律师费8900元。还查明，品承公司自2019年至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7件。品承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为：融资租赁业务、租赁业务；向国内外购买租赁资产；租赁财产的残值处理及维修；租赁交易的咨询和担保。一审法院认为，品承公司自2019年至今，向该法院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达7件，其对外放贷显现出经营性、对象不特定性等特征，可以认定品承公司构成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已超出其经营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强制性规定。品承公司未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认定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鉴于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品承公司无权按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向汤志主张利息，汤志因该合同取得的资金则应予以返还，但在返还时应向品承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现品承公司为便于案涉纠纷处理，主张汤志已偿还的5期款项及保证金7000元直接抵扣本金并自第5期还款日即2019年10月27日起由汤志承担资金占用费，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根据汤志的还款明细，一审法院计算出截至2019年10月27日汤志尚有89213.5元本金（本金14万元-已偿还的4期本金9840.9元×4-第5期本金4422.9元-保证金7000元）未能返还品承公司。综上，汤志应向品承公司返还本金89213.5元及该款自2019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其中2019年10月27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按照一年期贷款利率4.35%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LPR计算），对品承公司超出该范围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关于律师费的约定，均系违约责任条款项下的内容，双方所订立借款合同的无效性，当然及于合同中的违约责任条款的效力，故对品承公司要求汤志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品承公司要求就案涉抵押车辆优先受偿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抵押合同是主债权债务合同的从合同，主债权债务合同无效将直接导致抵押合同无效，故双方间的车辆抵押合同依法亦应认定无效，品承公司要求就案涉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汤志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未应诉答辩，视为对其抗辩权利的放弃，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汤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品承公司本金89213.5元及该款自2019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其中2019年10月27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按照一年期贷款利率4.35%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LPR计算）。二、驳回品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50元，由品承公司负担455元、汤志负担995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品承公司对案涉车辆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以及该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律师费有无依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出经营范围订立合同的，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金融业务活动应属国家特许经营活动。本案中，品承公司系从事融资租赁的企业，经营范围不包含金融放贷业务，其在本案中的行为已超出其经营范围，违反了我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和商业银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扰乱了金融市场的正常金融秩序，其与汤志签订的《借款合同》应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如前分析，本案主合同《借款合同》无效，则作为从合同的《抵押合同》无效，即案涉抵押行为无效，故品承公司要求对案涉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品承公司主张的律师费问题，因案涉《借款合同》无效，该合同关于逾期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等约定同时无效，品承公司对该部分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品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江苏品承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丽云审 判 员 张 敏审 判 员 王作杰二〇二一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牟森琳书 记 员 杨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