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6民初22700号原告：苗永娣，女，1955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耀兵，上海公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施苗，男，1981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永娣(母子关系)，女，1955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耀兵，上海公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苗永祥，男，194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被告：张来娣，女，194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被告：苗某2，男，1976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被告：张舒婷，女，198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被告：苗某1，男，200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理人：苗某2(父子关系)，男，1976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会文路局东二村XXX号乙。上述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上海恒衍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慧，上海恒衍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苗永英，女，195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被告：孙2，男，197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被告：孙某1，女，201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理人：孙2(父女关系)，男，197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会文路局东二村XXX号乙。被告：苗永凤，女，195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和清(夫妻关系)，男，1951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第三人：上海市闸北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长临路XXX号XXX室。法定代表人：周昕。原告苗永娣、施苗与被告苗永祥、张来娣、苗某2、苗某1、苗永英、孙2、孙某1、苗永凤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中，经原告苗永娣、施苗申请，本院依法追加张舒婷为本案共同被告，经被告苗某2申请，本院依法追加上海市闸北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闸北一征所)为本案第三人，于2020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苗永娣、施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耀兵，被告苗某1的法定代理人即被告苗某2，被告张舒婷，被告苗永祥、张来娣、苗某2、张舒婷、苗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张朝慧，被告苗永英，被告孙某1的法定代理人即被告孙2，被告苗永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和清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闸北一征所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苗永娣、施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分割上海市静安区会文路局东二村XXX号乙房屋(以下称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5,143,582.57元，苗永娣、施苗要求分得其中的四分之一即1,285,895.64元并由苗永祥向苗永娣、施苗支付。事实和理由：系争房屋是私房，原权利人为苗永娣的父亲苗家全，苗家全去世后，苗永凤就继承纠纷诉至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法院经审理于2009年6月9日出具(2009)闸民一(民)初字第2127号民事调解书，系争房屋由苗永娣、苗永祥、苗永英、苗永凤各享有四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后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苗永娣、施苗在该房屋实际居住。2019年12月，系争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苗永娣、施苗的户口在系争房屋内。苗永祥作为签约代表，从未将征收有关信息告知苗永娣方。期间，苗永娣方与苗永祥沟通协商，要求分得四分之一的补偿款，但苗永祥利用信息不对称，欺骗苗永娣方，并威胁苗永娣方如果不闹，可以分得50万元，否则一分钱都没有。后苗永娣方得知，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总计526万余元，苗永娣方向苗永祥主张按征收补偿利益总额分得四分之一，但苗永祥拒绝沟通，由于矛盾激烈，为此还报了警。苗永娣因受到欺诈、胁迫才签订《关于老房子拆迁分配方案的确认书》(以下简称《确认书》)，属可撤销的合同，请求法院予以撤销，并要求分得四分之一的征收补偿利益。因双方当事人就征收补偿利益分配未达成一致意见，故诉至法院。苗永祥、张来娣、苗某2、张舒婷、苗某1辩称，2020年4月15日，系争房屋的产权人苗永祥、苗永凤、苗永英、苗永娣就征收补偿款的分配签订过协议，约定苗永娣分得50万元，苗永英、苗永凤各分得45万元，其余归苗永祥所有，且该协议是在征收基地律师和经办人的见证下签订，且领款支票已经做好，但苗永娣、苗永英和苗永凤均未领取，协议是四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进行分配，故不同意苗永娣、施苗的诉讼请求。苗永英、孙2、孙某1辩称，系争房屋由苗永祥、苗永凤、苗永英、苗永娣各享有四分之一的产权份额，签订《确认书》时，苗永祥称自己是唯一的安置对象，如果不签，苗永英就一分钱都没有，苗永英在受到欺诈、胁迫的情况下才签的《确认书》，事后苗永英才知道自己可分得的份额远不止45万元，因此认可苗永娣方请求撤销《确认书》的意见，苗永英方也要求分得征收补偿款四分之一的份额。苗永凤辩称，同意苗永英的意见，苗永凤可分得的征收补偿款的份额由法院依法判决。闸北一征所未作陈述。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苗永娣和施苗是母子关系，苗永娣、苗永祥、苗永英、苗永凤系兄弟姐妹关系，苗永祥、张来娣系夫妻关系，苗某2系二人之子，苗某2和张舒婷系夫妻关系，苗某1系二人之子，苗永英和孙2系母子关系，孙某1系孙2之女。(二)系争房屋是私房，原权利人为苗永娣的父亲苗家全，苗家全夫妻去世后，2009年5月18日，苗永凤诉至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要求依法继承系争房屋权利份额。审理中，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即系争房屋由苗永凤、苗永祥、苗永英、苗永娣继承所有，各享有四分之一产权份额，法院于2009年6月9日出具(2009)闸民一(民)初字第2127号民事调解书，对该调解协议予以确认。同年9月29日，系争房屋变更登记至苗永祥、苗永英、苗永凤、苗永娣名下，建筑面积21.47平方米，房地产权证附记载明按份共有，阁8.84平方米、12.14平方米，苗永祥、苗永英、苗永凤、苗永娣各占产权四分之一。(三)2020年3月25日，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政府作出沪静府房征[2020]2号《房屋征收决定》，系争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当时系争房屋内有户籍人口十一人，即本案当事人。次月19日，苗永祥作为乙方代理人与甲方征收单位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内容为：房屋类型旧里，房屋性质私房，认定建筑面积21.47平方米，未认定建筑面积20.98平方米，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2,373,364.50元，装潢补偿10,735元；乙方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条件；乙方选择货币补偿；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合计2,293,682.82元(含不予认定建筑面积残值补偿1,210,382.82元、搬家费补贴80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补贴2,500元、居住协议签约奖励380,000元、早签多得益奖励50,000元、居住均衡实物安置补贴650,000元)；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本协议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约定的款项，共计4,677,783元。本协议生效后，征收居住房屋的，被征收人取得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后，应当负责安置房屋使用人；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后成立。本地块适用征询制，在规定的签约期内(含签约附加期)，房屋征收范围内签约户数达到被征收总户数的90%，本协议生效。该协议现已生效。征收实施单位于2020年5月11日以《宝山路街道31、149、150、152街坊结算单》的形式确认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协议书包含房屋价值补偿金额2,373,364.50元、协议书包含奖励补贴2,304,417.82元、临时安置费13,500元、签约搬迁利息22,299.57元、居住搬迁奖励100,000元、居住提前搬迁加奖180,000元、预签约促签奖150,000元，合计5,143,582.57元；上述款项中，除本案中因苗永娣、施苗申请财产保全被法院冻结1,315,220.81元外，其余款项已由苗永祥领取。(四)2020年4月15日，苗永祥、苗永英、苗永凤、苗永娣签订《确认书》，内容为：“旧房地址：上海市静安区会文路局东二村XXX号乙产证面积：21.47平方米本次居住房屋评估单价为55309元/平方米1：旧宅估值：21.47平方米*55309元/平方米=XXXXXXX.23元(均分)后期测量增补阁楼面积：20.98平方米(其中苗永祥阁楼8.84平方米，苗家全阁楼12.14平方米)2：苗永祥阁楼：8.84平方米*55309元/平方米=488931.56(独享)3：苗家全阁楼：12.14平方米*55309元/平方米=671451.26元(均分)(苗永祥，苗永英，苗永凤，苗永娣)四人可均分部分为：1+3/4=(XXXXXXX.23+671451.26)/4=464733.872元经协商苗永祥，苗永英，苗永凤每人实际可分得45万元。苗永娣考虑其实际经济困难所分的金额为45万元+5万元=50万元。苗永祥作为长子也是本次拆迁的实际安置对象享有所有动迁安置，补贴，奖励等费用。其他人均不得再享受。并承诺自签字之日起半年内迁出所有户口。本协议一式五份，同意以上分配份额方案后四个人签字确认。公证处留存一份。”落款处有苗永祥、苗永英、苗永凤、苗永娣四人的身份证号码以及各自签名。诉讼中，除闸北一征所未陈述外，其余当事人一致确认本案中分割的征收补偿利益的总额为5,143,582.57元，双方当事人以家庭为单位参与征收补偿利益的分配，各自家庭内部份额不需要法院分割。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苗永娣等人签订涉案《确认书》是否受到欺诈、胁迫？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关于欺诈，民法上的欺诈，一般是指行为人故意欺骗他人，使对方陷入错误判断，并基于此错误判断作出意思表示的行为。欺诈的构成要件一般有四项：一是行为人有欺诈的故意；二是行为人须有欺诈的行为；三是受欺诈人因行为人的欺诈行为陷入错误判断；四是受欺诈人因错误判断作出意思表示。本案中，按照苗永娣等人的陈述，苗永祥方一方面宣称苗永祥才是系争房屋征收的被安置对象，苗永娣等人无权分得征收补偿利益，另一方面隐瞒征收补偿项目和金额等信息，因此存在欺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在政府发布征收公告前后，相关部门已通过张贴公告、发放征收补偿方案、开通查询系统、现场咨询、组建微信群等线上、线下多种方式发布、宣传、解读有关征收政策、补偿方案等，有关信息是公开透明的，被征收人及利害关系人了解信息的渠道是多元的，苗永娣等人也参加了现场咨询活动并加入了相关微信群，对系争房屋的征收政策、安置对象、补偿方案等应当有所了解，理应知晓私房产权人享有征收补偿利益，而且签约过程中还有动迁组工作人员和律师的参与，尚不至于仅凭苗永祥自称自己才是安置对象就误认为其是唯一安置对象；其次，从《确认书》的内容上看，签约各方对系争房屋征收补偿中的评估单价、房屋评估价格及其计算方式等内容均是清楚的，而且也知晓征收补偿中包括奖励、补贴等费用，不存在苗永娣等所称的隐瞒征收补偿项目和金额等信息。因此，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和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认定苗永娣等受欺诈而签订《确认书》。第二，关于胁迫，是指行为人通过威胁、恐吓等不法手段对他人思想上施加强制，由此使他人产生恐惧心理并基于恐惧心理作出意思表示的行为。胁迫的构成要件一般应当包括：一是胁迫人主观上有胁迫的故意；二是胁迫人客观上实施了胁迫的行为；三是胁迫须具有不法性；四是受胁迫人基于胁迫产生的恐惧心理作出意思表示。本案中，苗永娣等主张受到胁迫的依据在于苗永祥方在签订《确认书》之前向其说过“如果不签，一分钱都没有。”，且不说苗永祥方在签订《确认书》之前是否说过这句话，即便说过，也达不到民法上认定胁迫的程度。第三，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等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故对于欺诈、胁迫事实的证明标准为“排除合理怀疑”，该证明标准高于一般案件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本案中，苗永娣方主张苗永祥方对其进行欺诈、胁迫的依据为其提供的四段录音，首先，在时间节点上，当时人基于受欺诈、胁迫主张撤销民事法律行为，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作出民事法律行为之前受到欺诈、胁迫，而苗永娣方提供的四段录音均发生于签订《确认书》之后，不能以事后的录音作为评判事先受欺诈、胁迫而签订《确认书》的依据；其次，在举证方面，除四段录音外，苗永娣等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受欺诈、胁迫而签订《确认书》，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尚未达到，更不用说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征收补偿利益的分配过程本身就是一个各方反复协商、相互博弈、讨价还价的过程，协议的签订亦是当事人妥协和让步的结果，签订《确认书》的各方当事人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签名的法律后果，苗永娣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签订《确认书》时受到欺诈、胁迫，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在事后反悔并以受到欺诈、胁迫为由请求撤销《确认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在案证据，《确认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公序良俗，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具体到本案征收补偿利益的分割，本院按照《确认书》所确立的分配方案就涉案征收补偿利益在当事人之间进行分配，因庭审中苗永娣方、苗永祥方和苗永英方均确认苗永娣、苗永祥和苗永英均系代表各自家庭签订《确认书》且各自家庭内部份额不需要法院分割，故本院确定苗永娣方可分得的征收补偿利益为500,000元，苗永英方和苗永凤各分得450,000元，其余房屋价值补偿款以及各类奖励、补贴归苗永祥方所有。鉴于苗永娣、施苗要求苗永祥支付征收补偿款且涉案的房屋征收补偿款亦由苗永祥领取，故本院确定由苗永祥履行支付征收补偿款的义务。至于苗永祥方提出的曾借给苗永娣方过渡费10,000元并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因双方对该款项性质、来源存有争议，且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作处理，当事人可另行解决。闸北一征所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苗永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苗永娣、施苗房屋征收补偿款500,000元；二、被告苗永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苗永英、孙2、孙某1房屋征收补偿款450,000元；三、被告苗永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苗永凤房屋征收补偿款4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805.08元，减半收取23,902.54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苗永娣、施苗负担2,809.57元，被告苗永祥、张来娣、苗某2、张舒婷、苗某1负担21,035.73元，被告苗永英、孙2、孙某1负担2,528.62元，被告苗永凤负担2,528.6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袁真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向 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