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82民初12230号原告：宜兴聚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宜城街道教育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MA1MUHBWOR。法定代表人：李浚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程、李文娇（实习），江苏法舟（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季婷，女，1998年9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原告宜兴聚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宜公司）与被告张季婷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聚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程、李文娇,被告张季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聚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张季婷承担违约金3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10日他公司与张季婷签订《主播签约协议》，就网络直播等在线网络演艺进行合作并约定，他公司独家代理张季婷在线网络演艺，张季婷只能通过聚宜公司设立并制定的账户进入网络直播平台，不得在聚宜公司提供网络平台、线下平台之外的任何网络平台等提供直播。如违约应支付违约金30万元。聚宜公司为张季婷注册了酷狗直播账号，并邀请加入公会聚宜文化。后张季婷未经其书面许可，停止在酷狗直播，擅自在第三方网络抖音进行直播，构成违约。故诉至法院。被告张季婷辩称:1、她自2019年7月10日至2020年5月在聚宜公司担任主播一职。2、合同是强制性要求签订的，她对合同内容不知情。3、聚宜公司没有向她支付保密费、竞业限制费、提成及奖金。她只拿到了礼物分成的28%，且聚宜公司还强制她及她家人朋友刷礼物。4、她和聚宜公司之间存在简单的劳动关系而非是合作关系，如果是合作关系，不存在罚款、迟到扣工资。聚宜公司以主播协议掩盖非法用工目的，违反劳动法有关工作时间休息时间的法律规定，因此主播协议无效。5、即使应承担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应予调整。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10日，聚宜公司（甲方）与张季婷（乙方）签订《主播签约协议》一份，约定甲方独家代理乙方在线网络演艺，乙方为甲方的签约主播，甲方为乙方的独家演绎经纪公司。乙方保证并承诺在合作期限内不在甲方提供网络平台、线下平台之外的任何网络平台等提供直播。合同期限自2019年7月10日起至2022年7月9日止。在合同“违约责任”条款约定：本合同期内未经甲方书面许可，乙方在其他公司（包括但不限于公会、家族等）或自行从事与本协议规定的在线演艺直播活动相同或类似行为，都视为乙方单方面违约，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停止未经许可的合作，取消乙方主播资格并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30万元。后聚宜公司为张季婷在酷狗直播上开设酷狗ID1366793311的账户，设置艺名“JY-蘑菇超甜呀”，并加入聚宜公会。截止2020年11月18日，张季婷有粉丝3336名。2020年4月26日张季婷出具停播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与聚宜公司签订的主播签约协议等协议继续有效，不受本人申请停播的影响。停播期间，本人继续承诺不得在公司的网络平台、线下平台之外的任何平台进行直播……否则本人自愿按照主播签约协议等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2020年6月起张季婷停止在酷狗直播进行直播。2020年11月17日，聚宜公司发现张季婷以账号名为“蘑菇”（抖音号为moguboom）的账号在与酷狗直播有竞争关系的抖音平台进行直播。2020年11月19日，聚宜公司就本案纠纷向江苏法舟（宜兴）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万元。以上事实，由主播签约协议、直播截图、停播承诺书、律师费发票等证据在卷佐证。庭审中，聚宜公司与张季婷均同意解除主播签约协议。关于违约金的计算依据，聚宜公司陈述张季婷自2019年7月至2020年5月合作收益共201031元，月均18276元。按照双方约定的分成，他公司可获月均收益为7832元，剩余协议期25个月，预期合作收益为195800元，视为张季婷违约对他公司造成的损失。再加上他公司前期为被告做的推广培训的投入，及因起诉支出的律师费约10万左右，故违约金为30万。围绕张季婷的直播收益情况，聚宜公司提供了合作收益统计表作为证据，张季婷质证后称仅收到18万元。关于聚宜公司为张季婷支出的培训费用，聚宜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合同的性质和效力。聚宜公司与张季婷签订的主播签约协议并未约定直播何时开始、何时结束、何地直播等，直播地点、直播内容等均可由被告自主决定。聚宜公司对张季婷管理事项的约定，是一种松散的管理关系，其实质是基于直播事项而约定的管理事项，不符合用人单位凭借劳动合同对劳动者管理及其隶属关系的典型特征，不能就此认定聚宜公司实施了劳动法律意义上的管理，也不能认定聚宜公司和张季婷属于劳动法意义上的行政隶属关系。且张季婷主要来源于酷狗直播平台中用户对张季婷打赏的网络增值服务收入收益分成。这种按照合同约定的收益分成，与劳动合同中用人单位给予劳动者的工资薪酬以及劳务合同中提供劳务者按照其提供的劳务较为确定地、标准明确地、稳定地获取接受劳务方的劳务报酬有明显的区别，该特征与劳动合同、劳务合同的典型特征均不符合。因此，对于张季婷关于双方之间属于劳动合同关系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聚宜公司与张季婷之间并非劳动合同关系，故张季婷就聚宜公司未支付保密费、竞业限制费等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本案中，聚宜公司与张季婷签订的《主播签约协议》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现双方均同意解除该合同，合同解除的条件已经达成。但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该协议约定张季婷在合同履行期内未经许可不得在其他平台进行在线演艺直播活动，否则构成违约，应承担30万元违约金，现张季婷未经聚宜公司许可，在合同期内擅自在与酷狗直播有竞争关系的抖音平台进行网络直播，构成违约。聚宜公司要求张季婷承担违约金，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违约金金额，合同约定为30万元，对此张季婷认为过高应予调整。就损失部分，聚宜公司认为其中十万余元系培训费用及本案所支出的律师费，但聚宜公司未能就培训费用提供相应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聚宜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了2万元律师费，但聚宜公司与张季婷签订的合同中并未就律师费的负担作出约定，故对该部分费用本院不予支持。聚宜公司主张的剩余违约金为预期收入损失，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部分损失的具体金额。因此，本案中聚宜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应予调整。基于本案合同的特殊性及网络直播行业现状，张季婷的违约行为会给聚宜公司造成一定的实际损失及预期利益损失，结合张季婷已获取的收益款情况，再综合考量当事人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认定由张季婷支付聚宜公司违约金10万元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季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宜兴聚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违约金10万元。二、驳回宜兴聚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90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2020元，共计4920元，由张季婷负担1640元,聚宜公司负担3280元（张季婷应负担的诉讼费由聚宜公司垫付，张季婷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聚宜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盛熹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吴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