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20民初18035号原告：陆雯，女，1983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时兵，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豪，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米秋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应伟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群，上海柏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家，上海柏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陆雯诉被告上海米秋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秋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原告陆雯申请对其提供的结算清单上“胡咸”的签名是否系胡咸本人笔迹进行鉴定，后撤回鉴定申请。本案于2021年1月8日、2021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陆雯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原告陆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时兵、被告米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家到庭参加了两次庭审。期间，本院延长简易程序审理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陆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资、提成、报销款合计人民币115,769元(以下币种同)。事实与理由：2012年6月27日，被告米秋公司注册设立于上海市奉贤区。胡咸(化名胡坤)为米秋公司的一人股东，兼任法定代表人与执行董事职务，胡咸配偶胡美琳担任公司监事职务。米秋公司成立后主营业务为服装销售，注册有“加姆彩jiamucai”商标，并在天猫商城开有“加姆彩旗舰店”。2014年9月初，原告入职米秋公司，主要工作内容为服装设计、打样、购买面料、对接厂家等，固定工资7,000元/月，次月发放，另有设计提成，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原告工作过程中入驻服装加工厂，多次为米秋公司垫付材料款，并且多次出差。胡成与胡美琳通过现金、支付宝转账、银行转账等形式向原告支付固定工资、设计提成、出差与材料报销款。2017年8月底，因米秋公司拖欠原告固定工资、设计提成、出差与材料报销款，原告与米秋公司协商离职。离职后原告多次向米秋公司催讨拖欠款项，然米秋公司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2019年4月4日，原告与米秋公司进行了对账，共同确认米秋公司欠付原告固定工资、设计提成、出差与材料报销款合计115,769元。米秋公司承诺自2019年5月起每月支付2,000元，然经原告多次催讨始终未支付任何款项。2020年6月9日，原告依法申请劳动仲裁要求支付上述欠款。2020年7月17日，上海市奉贤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区仲裁委”)裁定驳回原告申请。另，2019年7月，米秋公司的股东变更为闫聪、岳园，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闫聪，监事变更为岳园；2019年8月，米秋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应伟军、骆钟林，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应伟军，监事变更为骆钟林。原告认为，原告按照米秋公司的要求工作，接受米秋公司的管理，米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其配偶按期向原告支付工资，应当认定原告与米秋公司依法建立了劳动关系。原告已经与米秋公司进行了结算，米秋公司欠付原告的款项应当及时支付，米秋公司在原告离职、结算后的股东变更不影响公司主体的付款义务。综上，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如所请。庭审中，原告称因计算错误，将诉讼请求的金额变更为105,769元。被告米秋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1、原告与被告之间没有劳动关系意思表示合意。原、被告之间没有签订过任何书面劳动合同，也没有口头就劳动合同关系主体、期限、用工形式、工作内容及地点、劳动报酬、其他权利义务等具体内容进行约定。被告没有向原告发放过任何劳动报酬，也没有为原告缴纳过社保、公积金。胡咸明确表示与原告系个人之间合作关系；2、原告与被告之间没有行政隶属、垂直管理的相关事实。原告与胡咸聊天记录内容中，没有任何关于“上班考勤”、“下班考勤”、“请假”等管理与被管理的相关内容，大量集中在有费用要求胡咸个人支付，偶尔在胡咸与原告合作过程中利用到被告公司作为壳和工具。原告主张辞职时，也不存在辞职申请等相关事实，在劳动仲裁阶段，连离职时间都是当庭更改的，而且是通过金额倒推得出离职时间的结论。原告也无法举证证明被告对其有劳动纪律、规章制度等管理要求。原告所谓报销款与被告没有任何关联，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要件特征；3、原告建议并劝说胡咸转账被告公司及店铺，并于胡咸转让公司及店铺后继续向胡咸个人催偿，完全可以证明胡咸出具的欠条所涉欠款确实是胡咸个人欠原告的，并非被告公司债务。同时，原告与胡咸商议以公司股权出售款来归还涉案债务，却在股权出让后又向公司主张所谓的欠款，明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不应得到支持。第二，原告主张“胡咸作为被告公司唯一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对被告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且就欠条所载债务属债的加入”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1、原告没有就胡咸对被告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或共同责任提起诉讼，也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被告认为无论从事实还是法律角度根本就不是公司债务，也就不存在胡咸是否要个人承担连带责任或者加入被告公司的债；2、欠条载有的系胡咸个人债务，与被告无涉。原告的意图不是为了将胡咸加入被告公司债务，而是为了将被告公司非法拉入胡咸的个人债务。第三，胡咸按顺序表示：1、个人没能力支付原告；2、原告与胡咸之间系合作关系；3、欠条包括下半部分非胡咸所写；4要求提供劳动仲裁申请书照片，在时间上早于原告代理人与胡咸微信沟通，应当认定原告与胡咸之间系合作关系，这是其双方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意。对于原告与胡咸之间合作关系的具体内容，被告认为与本案无涉，系原告与胡咸之间的事情，原告可以参照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3614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的相同方式起诉胡咸，而不能因为胡咸还不起钱就违法向被告主张。综上，提请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具体包括：原告提供的米秋公司股东(发起人)出资信息、关于成立米秋公司的决定、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微信号搜索过程视频、商标检索记录截图、天猫网页截图、天猫网店经营者相关资质信息截图、裁决书及邮寄面单、商标代理合同、商标代理委托书、2017年5月18日电子邮件、2017年上海前程无忧网站服务合同各1份、内资公司变更(备案)登记2份、工艺单、银行转账记录截图、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图、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与胡咸微信聊天记录各1组、原告与胡咸微信聊天记录3组，被告提供的(2019)浙0603民初6314号民事判决书、舞泡网售后客服田福与胡咸微信聊天记录各1份。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原告提供的天猫店购买记录截图、设计稿各1组，因原告未提供原件，对其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2、原告提供的2016年上海前程无忧网站服务合同1份，因原告未提供原件，对其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3、原告提供的付款汇总表、提成汇总表、报销汇总表、笔迹对比表各1份，因系原告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4、原告提供的结算单1份，被告认为并非胡咸本人签字，鉴于胡咸在与原告代理人及舞泡网售后客服田福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对该结算单是否系其本人签名作出相互矛盾的表述，且该结算单对本案判决结果没有影响，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证；5、被告提供的上海舞泡网络科技公司与胡美琳QQ聊天记录1份，原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被告未提供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米秋公司于2012年6月27日登记成立，公司股东(发起人)、法定代表人为胡咸。经营范围：服装服饰及辅料，鞋帽箱包，日用百货销售。由胡咸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其妻胡美琳为公司监事。2019年7月23日，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闫聪，公司监事变更为岳园。2014年10月18日、2014年11月17日、2014年12月16日、2015年1月16日、2015年3月17日、2015年4月20日、2015年5月15日、2015年6月16日、2015年7月16日，胡咸或胡美琳通过银行、支付宝分别向原告转账7,000元。2015年2月14日，胡咸通过支付宝转账10,000元给原告，之后发送微信消息：“工资汇你卡里了，多的给你当红包”。2015年8月6日，胡咸通过支付宝转账5,403元给原告，备注为“昨天面料”。2017年4月13日，胡美琳通过银行转账给原告1,098元，次日胡咸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银行交易回单，并附信息：“报销的”。另，胡咸分别于2015年8月21日向原告转账6,455元、于2015年9月3日向原告转账31,307元、于2015年12月12日向原告转账2,268元、于2015年12月17日向原告转账7,667元，胡美琳于2016年5月26日向原告转账18,000元、50,000元、于2016年11月17日向原告转账10,000元、于2016年12月23日向原告转账8,000元、于2017年4月29日向原告转账5,000元、于2017年9月30日向原告转账2,500元、于2017年10月31日向原告转账5,000元。2020年6月9日，原告向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1、2016年5月15日至2017年3月15日工资70,000元；2、2014年10月至2018年8月报销款27,125元、提成18,644元。同年7月14日，区仲裁委作出裁决，对原告的请求均不予支持。原告不服裁决，遂诉至本院。另查明，2015年5月15日，胡咸发送微信消息：“工资汇你卡里了”，原告回复：“收到了”。2016年1月13日，原告发言：“胡坤我这几天一个人去下广州找点面料可以吗？看哪天机票便宜点”，胡咸回复：“好的，把手上的事情安排好就可以了”。2016年3月12日，胡咸发言：“大一点的，这太小了，向婴童装”，原告回复：“大小会调整的，你看看这图案还可以伐”，胡咸回复：“可以”。2016年11月23日胡咸发言：“合同、委托书都需要盖上公章扫描发我邮箱”，随即发送商标代理合同、商标代理委托书给原告。2017年3月15日，原告发言：“开票信息”，胡咸回复：“上海米秋服饰有限公司……”。2018年2月7日，原告发言：“胡坤，我这里钱一共多少，你这里一直没有算给我总数，因为时间过蛮久了，我这里算了一下，你合计对不对，给我个答复，太久了到时候算不清楚。报销费用37,125元+16年提成18,644元，工资一共10个月7万(2016年5月15日至2017年3月15日，4月底开始领工资)，共计125,769元。10月底收到转账5,000，11月底大姐这取走5,000，12月底大姐这取走5,000，1月底大姐这取走5,000。你这里合计下，对不对，到时候跟我说下”。2018年3月5日，原告发言：“胡坤，这几个月能不能多挤点钱给我？我下个月要生孩子了，用钱的地方挺多的。还有上次工资几个月的事，你这里有没有让美琳查下记录？我问了下曾师傅，他也说差不多10来个月”。2018年4月5日，原告发言：“胡坤，3月份钱大姐说还没给她，你看你啥时候方便给我？我马上要生孩子了，能不能多挤点给我？你让美琳直接打给我也行”，胡咸回复：“过几天汇给你，这几天不方便”。2018年5月16日，原告发言：“胡坤，最近方便挤点给我”，胡咸回复：“过段时间吧，这段时间没有”。2018年11月27日，原告发言：“……我也想凑钱买房子，毕竟你这里还有十万零五千，对于我们普通家庭来说也不是小数目……”，胡咸回复：“过段时间吧！我最近山穷水尽了，淘宝的贷款到现在还没还清，钱都到不了账”。诉讼过程中，经本院调解，因双方意见不一，致调解不成。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第一，米秋公司与陆雯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第二，原告与胡咸的微信聊天记录发生在胡咸担任被告法定代表人期间，原告的工作由胡咸安排，接受胡咸管理，劳动报酬亦通过胡咸或胡美琳发放，双方之间具有明显的人身和财产从属性；第三，原告从事服装设计工作，微信聊天记录中涉及的购买面料、对接厂家等工作内容与米秋公司经营范围一致，被告虽抗辩原告与胡咸系合作关系，但根据被告提交证据，被告可以通过舞泡公司与胡咸取得联系，在此前提下，被告并未对原告与胡咸的合作方式等予以说明，也未对胡咸、胡美琳转账给原告的金额作出解释，且在原告与胡咸的微信聊天中反复提及工资。综上，本院认为，陆雯与米秋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原告就其主张的工资、提成、报销费用，于2018年2月7日通过微信与胡咸进行了结算，胡咸对相关款项及金额未持异议，之后原告又多次催讨该款项。庭审中，原告主张因计算错误，将诉讼请求的金额变更为105,769元，本院核算后对该金额予以确认。虽然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7月由胡咸变更为闫聪，但是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并不影响被告公司应对外承担的民事责任，被告仍需承担原法定代表人在履职期间行使的代表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故被告仍应支付原告工资、提成、报销款合计105,76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米秋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陆雯工资、提成、报销款合计人民币105,76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保全费1,048.85元，均由被告上海米秋服饰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 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白喻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