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6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越秀区广府文化发展推广中心，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东风西路140号6楼609房之一。法定代表人：冯彩霞。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勇旭，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夏岚，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兆锋，男，1972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伟坚，广东五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恩柱，广东五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彩霞，女，196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勇旭，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夏岚，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坚勇，男，197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劳翠娟，女，198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美惠文化活动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东风西路140号15楼1501-1507房自编04D。法定代表人：劳翠娟。上诉人广州市越秀区广府文化发展推广中心（以下简称广府文化推广中心）因与被上诉人何兆锋、冯彩霞、冯坚勇、劳翠娟、广州美惠文化活动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惠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4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府文化推广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冯坚勇、劳翠娟、美惠公司向何兆锋偿还；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何兆锋、冯彩霞、冯坚勇、劳翠娟、美惠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广府文化推广中心为借款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广府文化推广中心不属于借款人，不应承担借款人的还款责任。（一）本案不应定性为借贷案件。何兆锋未能证明本案的资金属于借款关系，广府文化推广中心与何兆锋之间未签署过任何借款合同，转账记录中未出现借款的相关备注。何兆锋在起诉状中称“在2018年5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冯彩霞以何兆锋的日常经营及项目运营出现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多次向何兆锋提出借款；根据冯彩霞的需求，何兆锋向广府文化推广中心账号转账”，但根据广府文化推广中心提供的微信证据显示，广府文化推广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冯彩霞系2018年8月22日才认识何兆锋，不可能从2018年5月起就向何兆锋提出过借款事宜，且冯彩霞从未向何兆锋或以广府文化推广中心名义向何兆锋提出过借款，或进行过任何举借款项方面的沟通，何兆锋也未就其所述事实提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广府文化推广中心与何兆锋借款合意及出借款项的事实并不存在，何兆锋支付款项时广府文化推广中心对此并不清楚。（二）冯坚勇、劳翠娟的盖章行为不构成广府文化推广中心的表见代理，何兆锋对此明知。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冯坚勇、劳翠娟所签《借支单情况说明》是双方之间的内部协议或承诺，对外不具有法律效力”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冯彩霞已明确告知款项与广府文化推广中心、冯彩霞无关，并将《借支单情况说明》通过微信发送给何兆锋，冯坚勇、劳翠娟签署该文件时何兆锋也在场，对此何兆锋是明知的，不存在广府文化推广中心向何兆锋举借款项的意思表示。其次，一审法院认定“何兆锋已经尽到合同的审慎审查义务并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广府文化推广中心指定冯坚勇、劳翠娟收取涉案款项”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关于本案冯坚勇、劳翠娟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行为的认定，应从表见代理的下列要件进行分析：1.须行为人无代理权。本案中冯坚勇非广府文化推广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劳翠娟非广府文化推广中心的员工，且无盖章的授权或者任何得到广府文化推广中心同意的书面授意。冯坚勇、劳翠娟在涉案合同中加盖公章属于盗用公章行为。2.须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本案中，冯坚勇、劳翠娟未经广府文化推广中心授权，盗用广府文化推广中心公章，并在空白借支单等文件上盖章，属于个人行为，不能代理广府文化推广中心。冯坚勇仅作为广府文化推广中心的员工出席相关活动并从事相关推广，同时从事该项工作的尚有广府文化推广中心的其他员工，从事、出席相关活动不足以使人确信其有代理权。3.须相对人为善意且无过失。何兆锋并不符合该条件。何兆锋经冯坚勇介绍与冯彩霞认识，也添加过冯彩霞的微信，知道冯彩霞为广府文化推广中心的法定代表人与实际出资人，但何兆锋存在如下重大过错：在与冯坚勇、劳翠娟的沟通过程及支付款项时居然从未与法定代表人冯彩霞进行核实；未签署任何借款合同对借款情况进行明确约定；对其未见广府文化推广中心、冯彩霞出具任何授权提出过异议；未检查广府文化推广中心的理事会决议等文件。即何兆锋未尽到善意及合理的注意义务、审查义务。更重要的是，何兆锋如果认为借款款项是出借给广府文化推广中心，为何所有款项均是直接支付至与广府文化推广中心无关的冯坚勇、劳翠娟、美惠公司账户上，且同样未与广府文化推广中心进行任何确认及核实？何兆锋的行为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及常理，证明何兆锋存在严重过错及过失，不符合善意要件，应当自行承担责任。广府文化推广中心与何兆锋以及冯彩霞、冯坚勇、劳翠娟、美惠公司的涉案款项无任何关联，不应为他人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最后，本案的款项支付共计552911.46元，其中有135000元支付给冯坚勇，另外有358925.8元直接转账给劳翠娟、且大部分为微信直接转账，以及有38985.66支付给劳翠娟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美惠公司，广府文化推广中心未接收过任何款项。根据款项流向可知，无论上述款项属于合作款还是借款，广府文化推广中心无需承担还款责任。更何况，根据何兆锋一审提交的证据可见，该借款审批单和借支单中的签名均为劳翠娟，且有美惠公司盖章确认，而一审法院仍将该金额认定为广府文化推广中心应付款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改判。本案中，何兆锋陈述曾收到还款73880元，该还款也属于冯坚勇、劳翠娟的个人行为，与广府文化推广中心无关。广府文化推广中心对还款情况并不知悉。二、本案应当由冯坚勇、劳翠娟、美惠公司承担责任。本案中，何兆锋、冯彩霞、冯坚勇、劳翠娟、美惠公司的关系如下：冯彩霞是广府文化推广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出资人；冯坚勇尽管是广府文化推广中心的一名员工，但从未获得广府文化推广中心的合法授权作为对外加盖公章的授权代表人；劳翠娟是冯坚勇的个人财务，协助冯坚勇处理相关事宜，但并非广府文化推广中心的员工，同样也未获得广府文化推广中心的相关授权对外加盖公章；劳翠娟同时是美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需要说明的是，广府文化推广中心、冯彩霞从未授权冯坚勇、劳翠娟、美惠公司向何兆锋借款或者沟通合作事宜，也不清楚其之间的款项往来。何兆锋在与冯坚勇发生矛盾后，曾找到冯彩霞要求共同还款，冯彩霞才知晓涉案事宜以及冯坚勇、劳翠娟私自在与广府文化推广中心的相关借支单等文件上加盖广府文化推广中心公章。知晓上述事宜后，冯彩霞曾质问冯坚勇和劳翠娟，并要求其与何兆锋进行说明，为此，何兆锋与冯彩霞、冯坚勇、劳翠娟曾于2019年1月9日见面，同日并由冯坚勇、劳翠娟出具《借支单情况说明》及附件，附件由劳翠娟自行制作和提供。冯坚勇、劳翠娟在该文件中自认“冯坚勇经手办理暂借的资金135000元。劳翠娟经手办理的暂借资金417911.46元。现请冯坚勇、劳翠娟俩人和借支人办理完借支资金确认财务手续，并负责向借支人反映暂借款的资金去向及用途”，同时冯坚勇、劳翠娟提供了附件，并在附件中对款项用途做了明确阐述，其中关于何兆锋的款项用途并不符实。但是，何兆锋拒绝签署该份《借支单情况说明》。鉴于冯坚勇、劳翠娟并非广府文化推广中心法人代表，也并未获得广府文化推广中心、冯彩霞的授权或者指示，结合冯坚勇、劳翠娟的自认可知，借支单等相关文件上盖章的行为属于冯坚勇、劳翠娟的私自加盖公章行为，属于个人行为而非公司行为且未经过广府文化推广中心、冯彩霞的同意，同时，借支单、借款审批单上亦明确写明借款人为冯坚勇、劳翠娟，虽部分单据上有加盖广府文化推广中心公章，但其并未以保证人或借款人名义盖章，亦未与广府文化推广中心签署任何借款或同意担保等条款或内容，故广府文化推广中心、冯彩霞与何兆锋并不存在借款合意且不存在广府文化推广中心向何兆锋借款的事实，不能认定广府文化推广中心即为本案借款人。另外，其中部分款项38985.66元转入美惠公司，均未获得广府文化推广中心的授权，广府文化推广中心更加不可能为该部分款项承担还款责任。三、冯坚勇并不仅仅是收取款项，而且有还款行为，该还款行为广府文化推广中心并不知情，也从未在广府文化推广中心支取款项用于还款。此外，根据冯坚勇与何兆锋的聊天记录，冯坚勇于2019年1月24日与何兆锋聊天称“好的，峰哥我会积极配合处理，想同您再确认一下：总借款552911.46元，前期已还4万，余款512911.46由我负责分期归还给你”，由此可知何兆锋对借款、还款行为与广府文化推广中心无关是明知的。被上诉人何兆锋辩称，对于广府文化推广中心的上诉，何兆锋不予同意，广府文化推广中心的相关说法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冯彩霞辩称，尽管涉案款项中有2万元是劳翠娟指定何兆锋支付至冯彩霞账户，但何兆锋并未与广府文化推广中心、冯彩霞协商，且该款项已根据劳翠娟的指示支付于何兆锋相关项目中，何兆锋对此知情。退一步说，即便广府文化推广中心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但也应当由非法人组织的财产进行清偿，与冯彩霞无关。被上诉人冯坚勇辩称，冯坚勇是一直都在从事广府文化的推广，所以作为这个项目的合作推广，冯坚勇收取这些费用是直接应用在每一个项目上的，冯坚勇不认同是借款，只是项目的合作。当何兆锋需要退还一部分，认为是和项目合作的费用时，冯坚勇也做了这样的配合，因为大家当初也是达成默契，是希望大家共同去合作推广广府文化，才成立这个项目组。所以冯坚勇坚持是作为合作方，而不是借款方。因为这个项目冯坚勇在这方面肯定是负一定的责任，在推广项目上，很多东西其实也是大家共同去承担的，冯坚勇是和何兆锋一起在做这个项目，所以这个方面冯坚勇肯定有一定的责任，而且推广广府文化也是大家共同认可的一个项目，这也是事实。冯坚勇愿意承担部分责任，账户收到的款项愿意偿还，但是已经偿还过7万多元，剩余在冯坚勇的账上4万多元，愿意作为项目合作款退还给何兆锋。但冯坚勇认为不是借款，这是与何兆锋协商，由广府文化推广中心进行运作的项目，广府文化推广中心本身就是一个平台，因为有一些业务推广，需要这样的非盈利机构。被上诉人劳翠娟、美惠公司辩称，劳翠娟和美惠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因为劳翠娟是以冯坚勇的个人助理这个角色来配合处理相关的业务的，所以一审判决每一项的资金的去往都列得很详细，在这里面没有涉及劳翠娟、美惠公司跟何兆锋的合作关系，所以连带责任不成立。何兆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府文化推广中心、冯彩霞、冯坚勇、劳翠娟、美惠公司向何兆锋连带清偿借款479031.46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2019年11月13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2.广府文化推广中心、冯彩霞、冯坚勇、劳翠娟、美惠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当事人关系情况。广府文化推广中心于2015年7月8日经广州市越秀区民政局核准登记，法定代表人为冯彩霞，机构类型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何兆锋通过冯坚勇认识冯彩霞。冯坚勇是广府文化推广中心的员工，冯坚勇与冯彩霞是姐弟关系。劳翠娟是美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劳翠娟、冯彩霞均是美惠公司的股东。二、2018年5月至11月6日，何兆锋委托刘某向冯坚勇、劳翠娟、美惠公司转账共计552911.46元（详见表一），没有签订借贷合同。广府文化推广中心盖公章出具《借资签收确认函》及《借支单》，确认函为该中心委托劳翠娟及美惠公司收到何兆锋表一第1-3项暂借款合计50985.66元用作日常及项目经营，借支单由冯坚勇批核、由劳翠娟制单、工作部分载明为广府文化推广中心，分别对应表一第4-6、9-19项。2019年1月9日，冯坚勇、劳翠娟出具《借支单情况说明》一份，内容载明：“在2018年6月至11月份期间用个人借支单及借资签收确认函的方式暂借单总额：552911.46元，其中冯坚勇经手办理暂借的资金135000元。劳翠娟经手办理的暂借资金417911.46元。现请冯坚勇、劳翠娟俩人和借支人办理完借支资金确认财务手续，并负责向借支人反映暂借款的资金去向及用途，详见资金使用明细附件。”该附件与表一内容基本一致。表一：2018年何兆锋转账出借情况序号转账日期转账人转账金额转账方式收款人用途15月18日刘丽簪7000元微信转账劳翠娟推广中心5月19日中国旅游日活动媒体宣传费25月21日刘丽簪38985.66元银行转账美惠公司推广中心300办公室1-5月管理杂费35月25日刘丽簪5000元银行转账劳翠娟推广中心粤语讲诗词第五期活动费46月10日刘丽簪40000元银行转账冯坚勇推广中心员工冯坚勇还卡数56月15日刘丽簪50000元银行转账劳翠娟推广中心还款给迪威信公司66月16日刘丽簪25000元银行转账冯坚勇推广中心员工冯坚勇用款76月20日刘丽簪10000元微信转账劳翠娟推广中心广府看台第一期款86月22日刘丽簪25000元银行转账劳翠娟推广中心300办公室管理费、童聚广府工资、粤语讲诗词款96月25日刘丽簪20000元银行转账冯坚勇推广中心员工冯坚勇用款107月31日刘丽簪50000元银行转账冯坚勇推广中心员工用于还款给案外人黄凤仪117月31日刘丽簪40000元银行转账劳翠娟推广中心广府看台第二期款127月31日刘丽簪60000元银行转账劳翠娟推广中心还款给迪威信公司138月3日刘丽簪20000元银行转账冯彩霞推广中心童聚广府公司、相关报销148月13日刘丽簪5000元微信转账劳翠娟推广中心粤语讲诗词第八期159月4日刘丽簪97320.8元银行转账劳翠娟推广中心退回302办公室1-4月租金及保证金1610月17日刘丽簪38805元银行转账劳翠娟美惠公司动物园文创项目投标保证金1710月17日何兆锋5000元微信转账劳翠娟推广中心粤语讲诗词第九期1810月22日何兆锋10800元微信转账劳翠娟美惠公司年度审计报告款1911月6日何兆锋5000元微信转账劳翠娟推广中心粤语讲诗词第十期共计552911.46元三、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25日，冯坚勇向何兆锋、刘某转账还款共计73880元（详见表二），表二第2项为冯坚勇在王鉴明的商户POS机刷卡，扣除手续费后由王鉴明转账到刘某账户。表二：冯坚勇还款情况序号转账日期转账人转账金额转账方式收款人1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二日冯坚勇40000元银行转账刘丽簪22019年1月25日王鉴明19880元银行转账刘丽簪32019年6月21日冯坚勇5000元微信转账何兆锋42019年6月21日冯坚勇5000元微信转账何兆锋52019年6月25日冯坚勇4000元微信转账何兆锋共计73880元四、微信聊天记录。冯坚勇于2019年1月24日与何兆锋微信聊天称：“好的，峰哥我会积极配合处理，想同您再确认一下：总借款552911.46元，前期已还4万，余款512911.46由我负责分期归还给你，可否给予时间筹钱，感谢！”。冯彩霞与何兆锋微信聊天内容：2019年1月26日“锋哥早上好，我不是不回应你，而是我考虑到2018年6月至11月期间，向你办理的暂借款552911.46元是你与冯生之间的经济借支往来之事。此借支单据是与我无关系的。而且为了此暂借资金的事情，我也知会了冯生，对这暂借款要尽力、尽快与你妥善商议及处理好，达成共识，把问题解决好。所以我昨天也同冯生说了，尽一切能力与你商量共同来寻求处理解决这借支之间的事情。谢谢！”、2019年1月30日“锋哥你好！鉴于在2018年6月至11月6日期间冯生和啊娟以个人名义办理暂借的款项借支单据17份，总金额为：552911.46元。我也是在2019年1月6日才知情。我现也是在追查是谁？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加盖了推广中心的公章”“为了此件事情，我于2019年1月9日返到广州，并通知冯生和啊娟两人整理了并向你反映了暂借款的去向和用途”。五、一审庭审情况。冯彩霞及广府文化推广中心庭审陈述称，广府文化推广中心长期从事慈善项目，接受社会捐赠，故其接受了何兆锋捐赠款2万元，其他涉案款项其不知情也未参与，冯坚勇、劳翠娟并非广府文化推广中心的法人及会计，二人未取得授权私自加盖公章及对外制作公章借支单，属于二人的个人行为，其与何兆锋不存在借款合意和借款事实。冯坚勇庭审陈述称，何兆锋与广府文化推广中心是合作推广项目的关系，何兆锋通过财务人员拨付相关活动经费给广府文化推广中心，何兆锋是合作投资人，其确认收到何兆锋支付的552911.46元，借支单属于机构内部的财务申报审批单据，不能证明借款关系；由于合作过程中何兆锋出现资金问题，其应何兆锋的要求退回尚余的合作款73880元，而非归还借款。何兆锋庭审陈述称，冯彩霞、冯坚勇均确认广府文化推广中心的具体项目由冯坚勇及劳翠娟进行，为方便业务操作，其根据冯彩霞、冯坚勇的指示转账给冯坚勇及劳翠娟，广府文化推广中心出示借支单确认；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映其向冯彩霞追讨涉案款项，而冯彩霞则极力将相关责任推给冯坚勇；其有出席广府文化推广中心的相关活动，冯坚勇、劳翠娟明确款项用于推广广府文化，故其应邀出席活动；广府文化推广中心提出借款时的目的是用于项目推广，并非出借给个人；双方没有签订借款合同，仅有《借支签收确认函》及借支单；广府文化推广中心的章程不能否定本案的借贷关系；广府文化推广中心并非企业，冯彩霞应当对广府文化推广中心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冯坚勇、劳翠娟亲自参与借款过程及直接收取借款，美惠公司是部分借款的收款方，劳翠娟、冯彩霞是美惠公司的股东，双方存在利益交集及企业行为混同，故其要求冯彩霞、广府文化推广中心、冯坚勇、劳翠娟、美惠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何兆锋并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某陈述称：1.其出具的情况说明属实，其是何兆锋的财务助理，均受何兆锋委托其转账的，其不会就涉案款项主张相应权利；2.其与冯彩霞聊天时，冯彩霞是知道涉案款项的，冯彩霞推送劳翠娟微信给其。以上事实，有转账汇款回单、借资签收确认函、借支单、微信转账截图、银行电子回单、广府文化推广中心章程、个人参保证明、微信聊天记录、情况说明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涉及以下问题：一、涉案款项是否系合作款项问题。冯坚勇主张涉案款项系合作款项并非借款，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其出具的《借支单情况说明》及其在微信聊天内容自相矛盾，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二、广府文化推广中心是否属借款人，应否承担借款人的责任问题。首先，本案中，何兆锋为证明与广府文化推广中心之间的借款关系提供了借资签收确认函、借支单、银行转账凭证证实何兆锋和广府文化推广中心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和给付借款的事实。其中借资签收确认函明确载明广府文化推广中心委托劳翠娟及美惠公司接受何兆锋借款用作中心日常经营及项目经营，并载明为暂借款，借支单上亦载明“暂借款”，从文义上理解，相关款项应为借款，可见双方之间具备借贷合意。其次，广府文化推广中心在借资签收确认函、借支单上加盖公章，借款人应确定为广府文化推广中心，冯坚勇、劳翠娟代表广府文化推广中心与他人产生的债权债务，理应由广府文化推广中心享有和承担。广府文化推广中心主张其没有授权冯坚勇、劳翠娟向何兆锋借款，但该情节属广府文化推广中心内部管理事务，不构成广府文化推广中心不予担责的事由。再次，冯坚勇、劳翠娟所签《借支单情况说明》是双方之间的内部协议或承诺，对外不具有法律效力。最后，尽管广府文化推广中心、冯彩霞抗辩称未收取过何兆锋款项，但何兆锋的转账行为是基于借资签收确认函、借支单约定的收款账户信息，且广府文化推广中心、冯彩霞也确认冯坚勇是其公司员工，劳翠娟、冯彩霞均是美惠公司的股东，借支单亦载明劳翠娟系为工作部门广府文化推广中心制单，故考虑冯彩霞、冯坚勇、劳翠娟的身份，何兆锋已经尽到合同的审慎审查义务并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广府文化推广中心指定冯坚勇、劳翠娟收取涉案借款。综上，广府文化推广中心未能提交有力证据加以证实其并非借款人的主张，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何兆锋要求广府文化推广中心承担还款义务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根据《借资签收确认函》及《借支单》核算，何兆锋向广府文化推广中心出借本金552911.46元，已还借款本金73880元，故一审法院确认广府文化推广中心尚欠何兆锋借款本金余额479031.46元未还。现何兆锋主张广府文化推广中心偿还剩余借款本金479031.46元，于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因何兆锋与广府文化推广中心并未约定借款期限，故何兆锋可以随时向广府文化推广中心追索债务，何兆锋于2019年11月13日通过起诉方式要求广府文化推广中心归还借款，该日期为借款到期之日，何兆锋主张广府文化推广中心以本金479031.4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11月13日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是对广府文化推广中心占用资金期间利息的合理诉求，鉴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没有超出年利率6%，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第15号文，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一审法院确定利息为以本金479031.4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1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关于冯彩霞、冯坚勇、劳翠娟、美惠公司责任承担问题。何兆锋主张冯彩霞是广府文化推广中心的出资人，广府文化推广中心并非企业，且冯彩霞也有直接收取并知悉涉案款项，故要求冯彩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条规定：“法人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经核实，广府文化推广中心机构类型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法人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资保证，法人的独立人格也突出地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故何兆锋主张广府文化推广中心并非企业由出资人冯彩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何兆锋主张冯坚勇是涉案款项部分收款人并愿意对涉案款项承担还款责任相当于担保行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何兆锋主张劳翠娟、美惠公司的涉案行为与广府文化推广中心的企业行为混同，双方存在利益交集故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何兆锋未能举证证实广府文化推广中心与劳翠娟、美惠公司存在财务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从而构成人格混同，故对何兆锋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劳翠娟、美惠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及质证的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条、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广府文化推广中心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兆锋偿还借款本金余额479031.4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479031.4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1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何兆锋的其余诉讼请求。如广府文化推广中心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86元（何兆锋已预付），由广府文化推广中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广府文化推广中心提交《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作为证据，拟证明其属于非企业法人。何兆锋质证称，真实性和证明内容由法庭核实。冯彩霞质证称，认可证据三性。冯坚勇质证称，认可证据三性。劳翠娟、美惠公司质证称，认可证据三性。劳翠娟、美惠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何兆锋与劳翠娟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广府系”微信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关于何兆锋与冯坚勇合作关系的确认，2018年5月18日何兆锋发来关于“广府系组织架构与职责设置”文件，提出何兆锋与冯坚勇两人合作的相关设置，2018年8月25日也在“广府系”微信群中提出准备出台“中心运营架构”的意愿，并在2018年9月8日“广府系”微信群中表达其作为投资合伙人的一些运营的建议。证据2.劳翠娟与刘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2018年5月21日，经何兆锋约见，添加了其财务刘某的微信，将劳翠娟及美惠公司的银行账号发给刘某，开始协助处理相关款项事宜，通过与刘某确认，请款流程为由劳翠娟填写借支单，由冯坚勇签名，递交刘某再向何兆锋请款，在此过程中，每一笔款项均有指定用途，仅借用劳翠娟的账户转账处理，因此劳翠娟与何兆锋之间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劳翠娟不应承担偿还责任。证据3.何兆锋与劳翠娟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广府系”微信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广州产权交易所违约告知函，拟证明关于美惠公司盖章借资的38805元，是何兆锋和冯坚勇希望投标的广州动物园文创商品店的投标保证金。证据4.“广府系”微信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何兆锋与劳翠娟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劳翠娟与刘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关于会计记账费10800元款项的签收，10800元为美惠公司等三家公司在原来会计公司的记账费及年审费，款项由何兆锋通过微信转账给劳翠娟，并由劳翠娟直接微信支付到会计公司。广府文化推广中心、冯彩霞对劳翠娟、美惠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广府文化推广中心、冯彩霞对证据不知情，证据与广府文化推广中心、冯彩霞无关，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何兆锋对劳翠娟、美惠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称，确认证据的真实性，不确认合法性以及劳翠娟主张的关联性。微信聊天记录充分证明涉案款项用于广府文化推广中心的业务支出，充分证明部分涉案款项由劳翠娟和美惠公司收取。何兆锋在一审时已明确提出，出于对广府文化的热爱，何兆锋才同意出借涉案款项，也出于对涉案款项安全保障的考虑，何兆锋才参与涉案款项出借时的所谓审批。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何兆锋的所谓投资合伙人身份，基于广府文化推广中心和冯坚勇等人的邀约，何兆锋偶尔对广府文化推广中心的业务提出建议和方案，但双方从未达成任何关于投资合伙的合意。冯坚勇对劳翠娟、美惠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庭审核确认，但证据不能证明冯坚勇与何兆锋存在合作关系，冯坚勇是广府文化推广中心的员工，实际上无论是冯坚勇还是劳翠娟都是作为广府文化推广中心的工作人员，因何兆锋出资参与广府文化推广中心的文化推广项目，而与其进行联系沟通及工作上的交流。何兆锋在2018年9月8日的微信中已表达是作为投资合伙人的关系而加入广府文化推广中心的相关对外文化推广项目，并实际指导劳翠娟的工作安排，并形成事实的合作并参与项目的运作，自始至终双方均未就有关款项视为投资款。由于何兆锋投资管理项目财务，其指派其财务人员刘某负责管理项目财务。根据刘某的要求，将有关的申请款项写为借支单，实际上这种借支单属于项目内部的财务流程表述方式，而非真正的借款。因此，无论是冯坚勇还是广府文化推广中心，与何兆锋之间都不存在借款关系。只是在项目推广进行期间，何兆锋提前提出由于其出现了资金困难，鉴于其作为投资合伙人的身份，提出了转回合作项目款，但相关资金已实际应用于具体的合作项目中，故只能退还尚未使用的部分。但何兆锋却借机混淆视听，将原来的投资款变成了所谓的借款。二审庭询时，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判决后，何兆锋曾递交上诉状，但未在指定的期限内交纳上诉费，本院另行作出（2021）粤01民终46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何兆锋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对一审判决已认定、当事人未上诉的事实不再作审查，对一审法院的相关判决予以确认。根据广府文化推广中心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广府文化推广中心是否应向何兆锋偿还借款本金479031.46元及利息。对此争议，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广府文化推广中心盖公章向何兆锋出具《借资签收确认函》，确认其委托劳翠娟、美惠公司收到何兆锋暂借款。广府文化推广中心盖公章出具的《借支单》，也确认款项为暂借款。故何兆锋与广府文化推广中心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广府文化推广中心主张其不属于借款人、不承担还款责任，与《借资签收确认函》《借支单》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虽然有部分《借支单》上没有加盖广府文化推广中心公章，但因《借支单》上有冯坚勇、劳翠娟签名，而冯坚勇是广府文化推广中心的员工，再结合上述《借资签收确认函》所确认的内容，一审判决认定何兆锋有足够理由相信广府文化推广中心指定冯坚勇、劳翠娟收取涉案借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广府文化推广中心主张何兆锋对于签署《借支单情况说明》的情况是明知的故不构成表见代理，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何兆锋在出借款项时知道并非广府文化推广中心借款，本案对其主张亦不予支持。再次，何兆锋已提交其通过银行转账和微信转账方式交付借款552911.46元的证据。最后，虽然非营利性是民办非企业单位的基本特征，但非营利性应理解为不以营利为目的、盈余不得在成员中分配，民办非企业单位仍可以根据国家的规定收取合理的费用以维持其生存和发展，故广府文化推广中心是民办非企业单位并不影响涉案民间借贷关系的效力。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何兆锋向广府文化推广中心出借本金552911.46元，已还借款本金73880元，并判决广府文化推广中心向何兆锋偿还借款本金479031.46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对于广府文化推广中心主张冯坚勇、劳翠娟、美惠公司应向何兆锋偿还涉案借款，因本案已按何兆锋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广府文化推广中心、劳翠娟、美惠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且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广府文化推广中心的上诉请求，因不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86元，由广州市越秀区广府文化发展推广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吴湛审判员许雪芳审判员李璐思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书记员陆艳婷吴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