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2）桂民提字第22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行。住所地，桂林市×××北路××路。负责人：瞿东波，行长。委托代理人：唐莹，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行职员。委托代理人：黄盛洪，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行职员。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桂渝，男，1968年9月1日出生，汉族，桂林中瑞实业有限公司经理，住桂林市×××2-3-3。委托代理人：秦铮，北京市鼎业律师事务所广西分所律师。陈桂渝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行（以下简称工行桂林分行）储蓄合同纠纷一案，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0月19日作出（2009）桂市民终字第184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工行桂林分行不服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2011年6月17日，本院作出（2010）桂民申字第488号民事裁定，决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3月19日开庭进行审理。再审申请人工行桂林分行的委托代理人唐莹、黄盛洪，被申请人陈桂渝及委托代理人秦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09年3月16日陈桂渝诉称，2008年12月19日上午11点左右，其到工行桂林分行漓江支行柜台存款18000元到银行卡内，同月22日上午发现上述款项不在卡内，其当即向漓江支行查询未果。后其到公安机关报案。2009年2月9日经工行桂林分行查询，其存款系在广东省广州市大沙头圣贤市场兴业银行柜员机被人于2008年12月19日20时24分至20时27分分8笔取走。该时间其一直在桂林，未将银行卡交给他人，也从未将账号和密码告诉他人。因此，对于存款的流失，工行桂林分行应承担保管不善的责任．请求法院判令工行桂林分行赔偿其18196元及利息，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工行桂林分行辩称，1、陈桂渝的存款被支取属正常交易，其没有任何过错。银行卡和密码是取款的必要条件，陈桂渝诉称的18000元存款在自动柜员机支取，属凭卡和密码支取的正常取款交易。从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看，2008年12月19日上午10时44分存款18000元，当天晚上20时24分在广州支取，间隔近10小时，不排除存款人本人或将卡和密码交给他人在异地取款的可能，其发行的银行卡和密码设置符合国家标准，其在整个取款交易中没有任何过错。2、陈桂渝负有妥善保管银行卡和密码的责任。陈桂渝主张未将银行卡和密码交给他人，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陈桂渝也没有证据证明银行有过错。3、依照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本案应中止审理。由于本案涉及的刑事案件尚处于侦查阶段，案件事实未查实，而这些事实对法院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责任存在重大影响，因此本案依法应当中止审理。综上，其已正常履行全部合同义务，没有任何过错，陈桂渝没有证据证明存款是被盗取，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陈桂渝于2006年9月15日在工行桂林分行下属漓江支行办理卡号为9558822103001475637的牡丹灵通卡（无折户）一张，并设置了密码。此后，该卡一直由陈桂渝保管、持有，并一直使用该卡在桂林分行办理存取款业务，从未遗失。2008年12月19日10时许，陈桂渝在桂林分行将18000元存入该卡内，至此，卡内余额为18216.23元。同月22日上午9时许，陈桂渝持卡到桂林分行办理交易业务时，发现卡内余额有异即向桂林分行工作人员质询。经查询发现陈桂渝卡内款项在广州大沙头圣贤市场兴业银行ATM机上被取走，分别是2008年12月19日20时24分24秒、20时24分52秒、20时25分21秒、20时25分49秒、20时26分17秒、20时分44秒、20时27分12秒分7次各支取2500元，每次发生手续费27元；20时27分54秒支取500元，发生手续费7元。以上共计被取款18196元。桂林分行并向陈桂渝提供了查询单、账户明细表（单）。2009年1月24日，陈桂渝向公安机关报案。2009年3月，陈桂渝遂以桂林分行应当对存款的流失承担保管不善的责任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桂林分行赔偿其损失。另查明，诉讼过程中，陈桂渝还提交其本人2008年12月15日至12月23日的电话往来明细，拟证实款项被支取当时其本人在桂林使用过电信、移动电话。陈桂渝提交证人李某某、罗某、文某某证言，证实其三人于2009年12月19日中午12时至下午3时许分别与陈桂渝进行过接触，拟证实原告陈桂渝本人不具备在存款后赶赴广州通过ATM机自行支取款项的时间条件。工行桂林分行对此辩称即便如陈桂渝所述，亦不能证实陈桂渝未将卡及密码交与他人使用，但其未能就其主张举证证实。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经陈桂渝申请，工行桂林分行为陈桂渝办理了卡号为9558822103001475637的牡丹灵通卡，开立了银行账户，之后陈桂渝持卡在工行桂林分行发生过存取款交易，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储蓄合同关系。虽然灵通卡由作为储户的陈桂渝持有、保管，密码由其设置，但是交易安全却必须由作为金融机构的工行桂林分行所提供的电子银行服务予以保障。因此，提供安全有效的电子银行服务是工行桂林分行在履行储蓄合同过程中应尽的合同义务。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实，陈桂渝灵通卡内的款项系被他人在异地不法支取，表明工行桂林分行提供的银行服务识别系统存在对伪造卡或者复制卡不能识别的技术缺陷，工行桂林分行履行合同存在瑕疵，从而造成陈桂渝存款被冒领的损害后果。根据《电子银行业务管理办法》第八十九条“金融机构在提供电子银行服务时，因电子银行系统存在安全隐患，金融机构内部违规操作和其他非客户原因等造成损失的，金融机构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之规定，工行桂林分行应当对陈桂渝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陈桂渝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本院予以采信。工行桂林分行虽称不排除陈桂渝本人或将卡和密码交给他人在异地取款的可能，但未就此提供证据证实。对工行桂林分行的该辩解主张，不予支持。至于公安机关己就陈桂渝款项被非法支取之事立案侦查尚未侦破，陈桂渝能否提起诉讼，因陈桂渝与工行桂林分行之间存在储蓄合同关系，陈桂渝作为合同相对一方，在工行桂林分行违约时，依法享有获赔的权利，而工行桂林分行在赔偿了陈桂渝损失后，亦取得向不法盗取人的追偿权利。因此，对工行桂林分行关于刑事案件未侦破，本案应中止审理的主张，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工行桂林分行赔偿陈桂渝存款损失18196元，并自2008年12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付利息至上述款项偿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55元（工行桂林分行己预交）由工行桂林分行承担并给付陈桂渝。工行桂林分行不服判决，上诉称，1、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存款是被他人不法支取，也不能证明存款是被伪造卡支取，一审法院就认定其银行服务识别系统存在技术缺陷，属认定事实严重错误。2、依据《中国工商银行牡丹灵通卡章程》，持卡人应该妥善保管银行卡并防止密码泄露。密码是持卡人本人秘密设定，只有本人知道，除非持卡人故意或未妥善保管卡和密码，否则他人是无法支取陈桂渝帐户存款的。3、一审起诉状中陈桂渝主张“没有将卡和密码告诉他人，应由陈桂渝承担该主张的举证责任。4、一审判决的法律依据是《电子银行业务管理办法》第八十九条，该条款规定银行承担责任的前提是电子银行系统存在安全漏洞。但本案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上诉人银行系统存在安全漏洞。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桂渝的诉讼请求。陈桂渝答辩称：工行桂林分行对储蓄合同是否履行承担举证责任。除工行桂林分行能够证明已向其本人支付了上述款项，否则工行桂林分行仍应履行储蓄合同确定的给付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陈桂渝在工行桂林分行下属漓江支行办理牡丹灵通十并使用该书存取款，双方的储蓄合同关系成立有效。双方均应按照《中国工商银行牡丹灵通卡章程》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中，陈桂渝的牡丹灵通卡一天内在广州大沙头圣贤市场兴业银行ATM机先后八次取款，双方对该事实均无异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天津市邮政局与焦长年存单纠纷一案中如何分配举证责任问题的函复》（（2003）民一他字（2003）第16号），陈桂渝的举证责任在于，证明其与工行桂林分行之间存在储蓄合同关系，证明自己的存款数目，存折和取款卡没有丢失。经陈桂渝申请，工行桂林分行为其办理卡号为9558822103001475637的牡丹灵通卡，开立了银行账户，双方之间成立了合法有效的储蓄合同。陈桂渝在一审时提交了2008年12月19旧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e时代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和卡号为的牡丹灵通卡，证明了自己的存款数目和取款卡没有丢失。故，陈桂渝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而工行桂林分行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有意将本案牡丹灵通卡的交易密码对外泄露或将该卡及密码交与他人在异地支取的情况。故可推定是由于工行桂林分行提供的银行服务识别系统存在对伪造卡或者复制卡不能识别的技术缺陷，陈桂渝的牡丹灵通卡内存款在异地被支取，此款被盗取的风险责任应由工行桂林分行承担。因此，对工行桂林分行提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受理费255元，由工行桂林分行负担。工行桂林分行不服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判决结果显失公平。原判认定本案现有够证实，原告灵通卡内的款项系被他人在异地不法支取，属事实认定错误，持卡在自助柜员机取款，银行卡和密码二者缺一不可。纵使持卡人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在无公安机关认定事实的情况下，无法证明是否发生了盗取事实。陈桂渝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有另一张与其卡号和密码相同的伪卡存在。退一步讲，即使有另一张与陈桂渝卡号相同的伪卡存在，犯罪分子如何获知持卡人的银行卡密码？银行卡密码由持卡人秘密设定，具备私密性和唯一性。银行卡内所载数据包括持卡人信息及帐号，但并不包括密码，密码在经过几级转化后保存在银行计算机系统中，并与储户输入的密码信息进行校对，因此犯罪分子不可能从银行卡中破译密码。而根据广西公安厅计算机安全监察处《储蓄业务计算机处理系统储户密码安全鉴定书》确认，我行储蓄业务计算机处理系统的储户密码是保密的、安全的。不仅如此，持卡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我行的自助服务区域被犯罪分子安装了读卡器、摄像头等窃密设备。综上可以推知，他人无法通过我行的银行卡和计算机系统以及自助服务环境得知持卡人的银行卡密码，我行对持卡人密码的泄露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持卡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存在伪卡，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银行卡密码被犯罪分子盗取，即无法证明持卡人的资金是被他人盗取还是合法支取，也不能证明持卡人是否真的存在损失，法院仅根据持卡人的片面证词即认定持卡人钱户资金被他人不法支取，认定我行提供的银行服务识别系统存在不能识别伪卡的技术缺陷没有证据支持。判决银行承担赔偿责任显失公平。2、提供安全有效的电子银行服务环境是银行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但是，在当前极力倡导电子支付的市场环境下，保护交易安全应是银行和持卡人作为交易双方的共同责任，法院按照无过错责任原则对持卡人实行保护使银行的责任无限扩大，有失公允。陈桂渝答辩称，1、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有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其一，其在原审提供的证据“银行卡”及漓江支行柜台办理存款业务时出具的“个人业务凭证”单据可以证实，卡未丢失。其二，工行桂林分行提供的银行存款明细证实，18000元项款从广州的柜员机被支取；其三，其提交的证据“手机通话记录”和人证证实，其款被支取期间并没有离开桂林。以上三份证据己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相互印证其所持有的银行卡不是当日在广州取走款项的银行卡，取款的人也不是其本人。因此，如果工行桂林分行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钱就是其本人或其委托的人支取的，既如果工行不能证实自己己经正确地履行给付义务，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工行桂林分行对本案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一，工行桂林分行原审提供的证据”被申请人的帐户记录”不能直接证实该行己向被申请人正确地履行了给付款项的义务。理由很简单，其所提供的证据己证实发生在广州的取款行为不是其所为，这与工行桂林分行提交的本人帐户记录存在根本性冲突。因此，仅凭此帐户记录不能直接证实该笔款从本卡支取，既不能直接证实工行桂林分行己向其履行了给付义务。鉴于其持有的卡是唯一的，且必须卡密合一才能取款，因此，工行桂林分行必须提交证据证实当时就是用其持有的这张卡取的款、或者提交取款人的影像记录来佐证己向其给付了相应的款项，否则，既属举证不能，工行桂林分行就应承担不利后果。3、原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工行桂林分行有明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天津市邮政局与焦长年存单纠纷一案中如何分配举证责任问题的复函》（民一他字（2003）第16号）和最高人民法院副院长李国光在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上的讲话》明确规定，金融机构与储户发生取款争议时，储户的举证责任是证明双方的储蓄合同关系、存款数目和银行卡未丢失。其余则由金融机构举证。在本案中，其提供的证据已然证实了上述三个事实，因此，其举证责任已经完成。本案属于合同纠纷，其关键事实在于工行桂林分行是否正确履行了付款义务。那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工行桂林分行作为负有履行付款义务的一方，应承担举证证实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的责任。工行桂林分行作为金融机构，电子银行系统由其控制管理，全部取款记录均在其控制之下，因此，工行桂林分行有充分的举证能力而不进行举证，应承担不能举证的后果，原判正确，应予以维持。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在再审期间没有新的证据提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陈桂渝的存款损失，应否由工行桂林分行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陈桂渝从工行桂林分行申领银行卡，并往卡里存入资金，双方事实上已经形成储蓄合同关系。对牡丹灵通卡里的存款损失，应由在履行储蓄合同中不履行义务的一方承担民事责任。对于银行卡里的资金而言，其从ATM机中取出，需满足两方面的条件，一是有效的银行卡，二是正确无误的操作密码。本案中，首先从取款的银行卡来看，陈桂渝主张其银行卡未离开桂林，存款是被伪卡取走的，而工行桂林分行认为，从陈桂渝在桂林存钱，到存款被盗，中间有10个小时的时间，不排除是是陈桂渝委托他人异地取款。从证据的理论上来看，不能要求当事人为没有发生的事实举证，因而主张存款是由本卡取走的工行桂林分行应该承担举证责任。工行桂林分行对此未能举证，公安机关的调查目前也未能结案，本案应推定存款是被伪卡取走。其次，从牡丹灵通卡密码保管使用的情况来看，尽管密码是在陈桂渝领卡时设立，但设置密码后每次取款均必须使用，使用密码时的场所一般是银行，或者其他公共场所，其使用环境不是持卡人能决定。正常使用当中的密码泄露原因较多，除非能证明陈桂渝有向他人泄露密码的行为，否则密码泄露的责任完全归咎于使用人有失公允。与提供密码安全使用环境相比，提高银行ATM机辩伪能力更重要也更易实现。工行桂林分行作为金融机构，不断推出金融产品，满足其经营需要的同时，亦应承担其可能带来的风险。工行桂林分行无论设计何种金融产品，提高客户的资金安全是其应尽的责任，其自动存取款系统未能识别伪卡，对于陈桂渝的存款安全没有履行应负的义务，因此原判判令工行桂林分行承担陈桂渝存款损失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工行桂林分行的再审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桂市民终字第184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某某代理审判员  蔡某某代理审判员  曾某某二〇一三年五月七日书 记 员  蒋某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