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23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令利，男，1989年6月28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平东镇国道村十六组103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博轩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秦灶街道桥东村四组。法定代表人：宋新星，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新星，男，1987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平潮镇三港村九组135号。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咏，江苏濠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燕华，江苏濠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令利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博轩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轩公司）、宋新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20）苏0602民初4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令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孟令利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博轩公司、宋新星承担。事实和理由：1.博轩公司系南通三六五二手车市场（以下简称三六五市场）中一家名为“博远车行”商户的责任承担主体。案涉车辆系孟令利在“博远车行”所购，结合孟令利提供的现场照片、孟令利与宋新星之间的录音、调查笔录、孟令利与三六五市场管理者之间的录音以及双方在一审中的陈述等，能够证明案涉车辆的交易场景发生在三六五市场中名为“博远车行”的商户里，且宋新星是“博远车行”的实际经营者之一。案涉车辆发生纠纷后，孟令利多次前往“博远车行”与宋新星协商处理，后又在三六五市场管理方的斡旋调解下商谈解决办法，但均未能成功。三六五市场管理方提供“博远车行”的营业执照供孟令利进一步主张权利使用，执照显示的主体名称为博轩公司。由此可知，作为“博远车行”市场管理者的三六五市场也认可案涉车辆的卖方主体是博轩公司。虽然博轩公司与三六五市场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20年5月10日，但孟令利提供的博轩公司的抖音账号中的视频可以证明，博轩公司在2020年5月10日前就已经在三六五市场中以“博远车行”的商号存在，且抖音视频中的“博远车行”定位与管理合同中博轩公司所承租的市场位置一致。因此，博轩公司是“博远车行”的责任承担主体，应当认定博轩公司构成与孟令利车辆买卖法律关系中的卖方。2.假设博轩公司不是案涉车辆的卖方，宋新星作为案涉车辆的卖方也应被认定为从事二手车买卖的经营者。结合孟令利提交的证据，特别是“博远车行”商户门头上有宋新星的电话，并明确有销售车辆的经营业务以及宋新星在录音中也自认其是做车子的并以营利为目的，能够证明宋新星长期从事二手车交易的经营活动，职业性、营利性地实施二手车买卖的商业行为，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经营者的范畴。博轩公司、宋新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孟令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孟令利与博轩公司之间的事实车辆买卖合同；2.判令博轩公司返还孟令利购车款191800元；3.判令博轩公司支付孟令利赔偿金575400元；4.判令宋新星对博轩公司上述第2、3项款项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博轩公司、孟令利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3日，孟令利至三六五市场，购买了宝马汽车一辆，型号为BMW7200LF（BMW320i）,车架号：LBV8A1401HMF03752，发动机号：4474E034。上述交易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该车辆转让给孟令利前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宋新星。同日，孟令利向宋新星账户支付购车款191800元，案涉车辆办理了过户手续。另查明，博轩公司成立于2016年9月9日，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宋新星，法定代表人宋新星，监事朱金乡。经营范围为：二手车销售、二手车中介；汽车配件批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首要焦点为：案涉车辆交易的卖方是否为博轩公司？孟令利主张，案涉车辆交易的卖方是博轩公司。孟令利在三六五市场内的“博远车业”购买了案涉车辆，购买过程中朱金乡、宋新星在场商谈，商谈地点为“博远车业”办公室，孟令利将车款支付至宋新星账户，案涉车辆办理了变更登记。宋新星、朱金乡分别为博轩公司法定代表人、监事，博轩公司中包括经营二手车销售业务，且与三六五市场签订了租赁合同。事后孟令利曾与二手车市场沟通，该市场李经理将博轩公司的营业执照拍照发送给孟令利，并告知是宋新星在市场里租赁场地提供的营业执照。因此，“博远车业”即博轩公司的字号，博轩公司是“博远车业”的实际经营主体，二者重合，实际经营者均为宋新星。为证明其上述主张，孟令利进一步向法院提交了“博远车业”现场照片、孟令利与宋新星的录音、金佳与朱金乡的录音、孟令利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与三六五市场总经理张佳宁的谈话录音、张佳宁名片、三六五市场管理合同、宋新星朋友圈截屏、抖音账号及光盘，并申请陪同其当日一起购车的金佳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博轩公司、宋新星主张，案涉车辆交易的卖方是宋新星个人而非博轩公司。工商注册没有“博远车业”，该展位与博轩公司无关。案涉车辆是宋新星开至停车场，因孟令利要购买该车辆而开至展位，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宋新星，车款也是付至宋新星个人账户。孟令利购买案涉车辆时，博轩公司并未实际经营，而在之后才开始经营二手车业务，租赁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20年5、6月，此前并未与三六五市场签订任何租赁合同。对张佳宁的名片认可，但其谈话录音属于偷录，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宋新星微信朋友圈截图为2021年，与交易发生时相隔两年，且宋新星个人从事汽车租赁行业，认识大量二手车经营者，截图为帮朋友转发。抖音真实性及具体时间无法核实，无法实现孟令利的证明目的。对宋新星的录音真实性认可，但其中不能反映隐瞒事故。对金佳和朱金乡的录音以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准，而金佳是孟令利近亲属，对其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为反驳孟令利主张，博轩公司、宋新星向法院提供了三六五市场买卖协议书，证明如通过中介购买二手车应签订该合同，而本案并无合同；提供金佳微信截图，证明金佳承认卖给他车辆的人姓朱；提供与张佳宁的谈话笔录，证明孟令利与其形成的录音是偷录，而且其并未明确交易主体是公司还是个人。博轩公司、宋新星同时申请证人朱金乡出庭作证，证明与孟令利发生交易的是宋新星个人。孟令利质证后认为，对协议书无法确认，系因朋友介绍，宋新星说不用签合同，因此没有书面购车合同。对金佳微信截图认可，但金佳作证时自述与宋新星、朱金乡均有合同。朱金乡所述孟令利先在市场看到案涉车辆，进而开始交易谈判，该内容与孟令利的陈述一致，而与宋新星陈述的内容相矛盾。对张佳宁的谈话笔录形式真实性认可，对内容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孟令利主张案涉车辆的卖方为博轩公司，其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根据现有证据，难以证明孟令利的上述主张成立。具体理由分述如下：首先，根据三六五市场管理合同显示，该合同虽为博轩公司与三六五市场所签订，但签订时间为2020年5月10日，案涉交易发生于2019年9月23日，相隔多月，不能证明孟令利购买案涉车辆时，“博远车业”展位为博轩公司所承租。其次，虽然在工商登记中，宋新星为博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朱金乡为监事，二人在案涉交易发生时均在场，但对于交易相对方的身份应综合判定。诉讼过程中，孟令利也陈述当时购买车辆时，宋新星表示是自己的车，客观上，案涉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确为宋新星个人，购车款亦是由孟令利汇入宋新星个人账户。即使博轩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包括二手车买卖，也实际经营该业务，但纵观上述交易过程，未有证据显示，宋新星或者朱金乡系以博轩公司的名义向孟令利出售案涉车辆。不能仅凭博轩公司的经营范围及二人与博轩公司的上述关系，而据此认定其二人的行为系代表博轩公司的职务行为。个人或个人合伙亦有可能从事二手车交易。对于孟令利所取得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根据其陈述，也是事后从三六五市场经理处获得，难以据此认定交易发生时“博远车业”与博轩公司的关联性。即使孟令利从“博远车业”的展位上购得该车辆，亦无法将当时的“博远车业”等同于博轩公司。因此，综合上述分析，难以认定案涉车辆交易的卖方为博轩公司。另外，孟令利还主张博轩公司在出售案涉车辆的过程中存在欺诈，并提供了相应证据，但因其主张交易相对方为博轩公司的证据并不充分，即使欺诈的事实能够成立，也无法判令博轩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孟令利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车辆交易的卖方为博轩公司，其对博轩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此，对孟令利要求宋新星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孟令利的诉讼请求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孟令利提交以下证据：1.录音文字及光盘，证明事发后孟令利与宋新星协商解决办法，并由三六五市场出面组织调解的事实。2.公证书，证明博轩公司主体上与博远车行重合，且实际经营者都是宋新星，博轩公司早在2020年5月前就存在于三六五市场。博轩公司、宋新星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录音系偷录，事发时孟令利和其妻子就在三六五市场拿着高音喇叭拦门，在此情况下市场才找到博轩公司、宋新星，因为博轩公司是在当年的前两个月才入住市场的，所以三六五市场让博轩公司、宋新星去协调怎么处理，不能证明在孟令利购车时博轩公司就已经进入市场，并从事二手车交易；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博远车行是不存在的，而且最早定位是在2020年2月，博轩公司在2020年2月才注册抖音账号，所以最早也是2020年2月以该名字出现，不能证明博轩公司和宋新星在购车时就已经从事二手车行业，并以博远车行的名义对外进行交易。博轩公司、宋新星提交企业小助手信息，证明其抖音账户从2020年5月2日开始认证企业。孟令利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表面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反映出博轩公司、宋新星在2020年5月份才认证企业。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本院限孟令利提交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博轩公司、宋新星对该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认为能够证明双方之间的二手车买卖是发生在两个自然人之间。本院认证意见：对孟令利提交的证据，博轩公司、宋新星确认证据1中的录音发生在宋新星、孟令利及其妻子、朱金乡和李传清之间，并确认录音和文字内容一致，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以及本院限孟令利提交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的真实性,博轩公司、宋新星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上述证据能否达到孟令利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阐述。博轩公司、宋新星提交的企业小助手信息不能证明其抖音账户从2020年5月2日开始认证企业，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孟令利提交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买方为孟令利，卖方为宋新星。二审中，本院让孟令利明确合同主体是博轩公司还是宋新星，其认为买车的时候门头叫“博远车业”，展位上车子却写的是“博远车行”，抖音里的定位也是“博远车行”，其已经无法区分，但认为是和博远这个商铺洽谈的，并确认合同主体为博轩公司。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孟令利与博轩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如果存在，孟令利主张博轩公司构成欺诈能否成立。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一项民事法律行为是否应当约束民事主体，首先应当判断该民事主体是否作出相应的意思表示。对于案涉车辆的交易过程，孟令利一审中陈述：其在三六五市场内的“博远车业”购买了案涉车辆，购买过程中朱金乡、宋新星在场商谈，商谈地点为“博远车业”办公室，孟令利将车款支付至宋新星账户，案涉车辆办理了变更登记。从该陈述来看，不能认定宋新星系以博轩公司的名义与孟令利洽谈案涉车辆的交易，孟令利也未要求宋新星出示“博远车业”的营业执照，相反，该车辆系登记在宋新星个人名下，孟令利亦是向宋新星个人账户支付了购车款，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中载明的卖方主体也是宋新星，故应当认定与孟令利发生买卖关系的相对方为宋新星个人。二审中，孟令利以案涉车辆的交易发生在“博远车行”内以及三六五市场认可案涉车辆的卖方主体是博轩公司为由主张博轩公司是“博远车行”的责任承担主体，但其本身无法区分“博远车业”与“博远车行”的关系，博轩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系其事后从三六五市场处获得，且博轩公司与三六五市场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20年5月10日，晚于案涉车辆交易时间数月，难以据此认定交易发生时博轩公司即为“博远车行”或“博远车业”的责任承担主体。综上，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博轩公司系与孟令利发生案涉车辆交易的相对方，该合同的主体应为孟令利与宋新星。孟令利主张解除其与博轩公司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并要求博轩公司返还购车款191800元、支付赔偿金575400元，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孟令利一审中仅要求宋新星对博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且其二审中仍坚持认为合同相对方为博轩公司，故本院对孟令利要求宋新星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孟令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72元，由上诉人孟令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锦明审 判 员 陈 卓审 判 员 戴志霞二〇二一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李晓晴书 记 员 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