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491民初5899号原告：葛优，男，195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演员，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浩，北京爱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北天山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高新区天山大街116号。法定代表人：陈士彬，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葛优与被告河北天山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山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葛优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浩、被告天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优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括本案判决书案号及主要内容，致歉内容须经原告或原告代理人确认，致歉版面不小于9.0cm×14.0cm；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00000元，维权成本等合理开支5000元，以上共计1050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近期，原告获知，被告于2016年12月7日在主办的官方微信公众号【×××-石家庄天山海世界戏水乐园】中发布了标题为“葛优告旅行网站擅用‘葛优躺’图片索赔40万”的配图文章。被告未经原告授权许可，擅自使用原告多张肖像图片，并在文章显著位置植入“惊喜那么多，你怎么舍得错过，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赶紧来天山海世界撒个欢儿吧”等广告宣传语及商务合作电话等商业宣传信息。被告利用原告的社会知名度引人关注，从而达到宣传推广其品牌及服务的目的。此举具有明显的商业属性，极易使众多浏览者及消费者误认为原告与被告存在某种合作关系，然而这与事实严重不符，使原告蒙受外界诸多误解。被告侵权事实清楚，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基于上述，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天山公司辩称，一、被告只是援引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新闻报道，未对新闻报道进行更改，不构成对原告网络侵权。原告诉艺龙旅游网肖像权纠纷是2016年的公众事件，2016年12月7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官网微博和微信号报道此事，此后各大媒体以及网站争相援引报道。被告微信公众号当天也进行援引，同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现存原创文章对比，内容一致，法院文章结尾处（配图来源于网络），现已无配图，可见当时法院文章也是配有原告影视图片。为与之相印证，被告通过网络搜索知名网站新浪网、搜狐网，当天同样援引法院文章及影视配图，新浪网、搜狐网配图至今仍在。故被告的行为属于《民法典》第一千零二十条“合理实施下列行为的，可以不经肖像权人同意：（二）为实施新闻报道，不可避免制作、使用、公开肖像权人的肖像”，被告只是客观援引法院新闻报道，故不应认定为侵权行为，如被认定，普遍存在的援引新闻行为将上升为经济纠纷。二、被告收到原告诉讼文书后及时核实情况，为消除争议已删除新闻报道，原告未受到实际损害。原告作为公众人物，对于被告没有主观恶意的引文行为应当给予一定容忍，不应为巨额索赔而诉讼。同时被告经营范围仅在石家庄区域内，其微信公众号活跃度低，关注人少，影响力小，直到2021年3月删除前阅读仅为259。从另一角度看，被告援引法院新闻报道也是对葛优通过诉讼保护自身肖像权事件的一种宣传，震慑了其他侵权人，有利于原告。依据《民法典》第九百九十九条，为公共利益实施新闻报道、舆论监督等行为的，可以合理使用民事主体的姓名、名称、肖像、个人信息等；使用不合理侵害民事主体人格权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被告不存在不合理行为，原告也未受到损害。三、原告要求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赔礼道歉，因被告不存在过错，不应支持。根据《民法典》第一千条，行为人因侵害人格权承担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的，应当与行为的具体方式和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被告收到原告诉讼文书后，按原告意思及时主动删除援引新闻，化解双方争议，引用的新闻报道未对原告产生不利影响，原告诉请在全国报纸上道歉的要求实在过高，不应获得法院支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葛优系中国内地知名男演员，在1993年的情景喜剧《我爱我家》中饰演“二混子”季春生。剧中季春生去别人家蹭吃蹭喝后将身体瘫倒完全躺在沙发上的放松形象被称为“葛优躺”，成为2016年网络热传形象。天山公司系微信公众号“石家庄天山海世界戏水乐园”（微信号：×××）的账号主体。该公众号于2016年12月7日发布了标题为“葛优告旅行网站擅用‘葛优躺’图片索赔40万”的文章，使用了葛优4张肖像作为配图，文章结尾配有宣传“天山海世界戏水乐园”的文字及商务合作电话。2020年6月7日，葛优代理人对前述公众号使用葛优肖像的情况进行了电子证据保全。经核实涉案文章及配图已经删除。为证明天山公司使用的涉案图片确系“葛优”本人照片、“葛优”的知名度、影响力及其肖像具有相当的商业价值，葛优提供百度百科打印件一组。葛优未就其主张的维权成本等合理开支提供证据。天山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2016年12月7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官方微信号发文“葛优躺图片引发肖像权纠纷”；2.2016年12月7日被告发文“葛优告旅行网站擅用‘葛优躺’图片索赔40万”，上述两份证据拟证明被告引文内容与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发文内容相同，属于新闻报道，2021年3月删除前结尾显示阅读量仅为259，阅读人员有限。3.2016年12月7日新浪网发文“葛优诉艺龙网擅用葛优瘫侵权索赔40万”；4.2016年12月7日搜狐网发文“葛优诉某网站擅用葛优躺侵犯肖像权索赔40万”，上述两份证据拟证明知名网站也于同一天援引北京市海淀区人民原文，引文和配图至今还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发布的原文有配图。本院认为，自然人享有肖像权，有权依法制作、使用、公开或者许可他人使用自己的肖像。肖像是通过影像、雕塑、绘画等方式在一定载体上所反映的特定自然人可以被识别的外部形象。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丑化、污损，或者利用信息技术手段伪造等方式侵害他人的肖像权。未经肖像权人同意，不得制作、使用、公开肖像权人的肖像。本案中，根据葛优提供的证据及其身份材料，能够证明涉案图片与葛优肖像的同一性。天山公司未经葛优许可，在其微信公众号发布的文章中使用了葛优的肖像，借“葛优躺”的网络热度吸引相关公众关注、阅读，构成了对葛优肖像权的侵犯，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天山公司辩称其行为属于援引新闻报道不构成侵权，本院认为，天山公司发布的涉案文章配有宣传“天山海世界戏水乐园”的文字及商务合作电话，并非为了实施新闻报道，更非不可避免地制作、使用、公开肖像权人的肖像，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二十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使用肖像可以不经肖像权人同意的情形，故对天山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自然人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侵权人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关于赔礼道歉，本院认为，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本院将综合考虑前述因素，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葛优作为艺人其肖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受到的损失或者天山公司因此获得的利益，故本院将综合考虑葛优的知名度、天山公司的过错程度、涉案肖像被使用的数量、范围、用途、涉案公众号影响力及当前的市场因素酌情确定。关于维权成本等合理开支，葛优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九十五条、第一千条、第一千零一十八条、第一千零一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河北天山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在涉案微信公众号中连续二十四小时登载声明，向原告葛优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依据原告葛优的申请，在一家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书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河北天山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河北天山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葛优经济损失8000元；三、驳回原告葛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5元，由原告葛优负担393元（已交纳），由被告河北天山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2元，鉴于原告葛优已交纳，被告河北天山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葛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袁建华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刘慧超书 记 员 袁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