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32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宇，女，195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青岛市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女，1953年2月23日出生，美籍华人，暂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倩，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金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工业北路**。 法定代表人：张理，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荣世海，山东荣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理，女，196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 原审第三人：张维，男，1956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 原审第三人：孙丰田，男，195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济南市。 上诉人张宇、张新因与被上诉人济南金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盟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张理、张维、孙丰田公司增资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1民初2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宇、张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宇、张新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金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宇、张新分别于1997年4月24日、1997年5月20日向金盟公司出资5万元，成为金盟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与事实不符，且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保护已实际出资但未进行工商登记的股东依法享有相应股东权利的立法本意。2.对于张宇、张新由注册资本50万元拟增资至100万元的事实，金盟公司与张理、张维均没有异议。两张股权证已记载了张宇、张新的出资金额、方式及日期，金盟公司己加盖公章认可，足以认定张宇、张新与区树森共同出资取得金盟公司股权，成为金盟公司股东的事实。3.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对张宇、张新确认拥有金盟公司5%股权的请求不予支持的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公司股东依法应当在工商部门进行登记，而工商登记所记载的股东仅具有对外公示效力。公司法并未明确规定只有进行工商注册登记才能取得股东身份及股权份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张宇、张新已实际向金盟公司出资，金盟公司也已向张宇、张新出具股权证书。因此，对于张宇、张新确认拥有金盟公司5%股权的请求，理应予以支持。4.一审法院滥用举证分配责任，在金盟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已对增资事宜召开股东会的情况下，直接确认了增资决议合法有效。该认定与事实不符，且没有证据证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应当由符合法律规定的召集人，依照法律或公司章程规定的程序，召集全体股东出席，并由符合法律规定的主持人主持会议。股东会议需要对相关事项作出决议时，应由股东依照法律、公司章程规定的议事方式、表决程序进行议决，达到法律、公司章程规定的表决权比例时方可形成股东会决议。有限责任公司通过股东会对公司增资等事项作出决议，其实质是公司股东通过参加股东会议行使股东权利、决定变更其自身与公司的民事法律关系的过程。因此，公司股东实际参与股东会议并作出真实意思表示，是股东会议及其决议有效的必要条件。本案中，金盟公司并未提交在2004年3月9日已召开股东会的相关证据，而张理作为金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享有金盟公司的绝对多数股权，多年来一直控制金盟公司，其在庭审中自认2004年3月9日的股东会只有自己和张维参加，其他新旧股东没有到场。而张维本人亲口否认自己曾参加本次股东会，增资决议上的签字也并非其本人所签。张宇、张新完全有理由相信股东会议是由张理个人操纵，故不能认定2004年3月9日金盟公司实际召开了股东会，更不能认定就该次会议形成了真实有效的股东会决议。一审法院在事实清楚的情况下依然认定股东会决议真实有效，严重违背客观事实，明显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滥用举证分配责任，请求法院支持张宇、张新的上诉请求。 金盟公司辩称，1.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的两份判决书，均被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是没有法律效力的判决，无法证明其所谓的不争事实。2.一审法院适用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是正确的，股东的出资额与股东的持股比例是两个不同的概念，现金盟公司注册资本为300万元，无论张宇、张新是否实际出资5万元，也无法得出其持股5%的结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不适用本案。3.关于2004年3月9日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的问题，一审判决已作了充分阐述，张宇、张新没有认真、仔细、完整地阅读和理解一审判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叙述脉络清晰严谨，法律关系分析透彻，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张宇、张新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维持原判，驳回其上诉请求。 张理述称，张宇、张新上诉状中引用的两个判决均未发生法律效力，张宇、张新未实际出资，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多次开庭，张宇、张新均不到庭，均是由其弟弟张维代为签字或安排的人员代为签字，可见，代为签字系张宇、张新的一贯作风。 张维述称，本案存在伪造签字、篡改股东决议的事实，有司法鉴定和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的两份判决加以佐证。金盟公司的原始投资50万元，真实投资人是张维。张维自济南奥特电脑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特公司）投资10万元，40万元以家庭投资。1997年4月张理亲自写了招股书，充分证明其所说均是谎言。当时出于无奈，张维只有找家人资助，但张理利用掌管公司财务的权利，迟迟不办理工商登记的变更，直至2004年3月伪造签字、篡改股份。 孙丰田未陈述意见。 张宇、张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金盟公司股东会于2004年3月9日作出的《关于转让公司部分出资并增加注册资本的决议》不成立，并确认张宇、张新各拥有金盟公司5%的股份；2.本案诉讼费等全部费用由金盟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12月18日，奥特公司与张理共同出资成立金盟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其中奥特公司出资10万元，占出资额20%，张理出资40万元，占出资额的80%。1997年金盟公司拟将注册资本从50万元增资到100万元，于1997年4月24日、1997年5月20日分别向张宇、张新出具股权证。金盟公司于1997年4月24日向张宇出具的股权证载明：“张宇女士，出资伍万元整（现汇，汇入日期1997年4月24日），拥有金盟公司5%的股份，做为公司的股东，并享有相关权宜，特此。”金盟公司于1997年5月20日向张新出具的股权证载明：“张新女士，出资伍万元整（现金投入，出资日期1997年5月20日），拥有金盟公司5%的股份，做为公司的股东，并享有相关权宜，特此。”上述两份股权证下方均加盖金盟公司公章并由张理、张维签名。 2004年3月9日，金盟公司作出《关于转让公司部分出资并增加注册资本的决议》，该决议载明：经股东会研究决定，同意金盟公司注册资本由50万元变更为300万元，原股东奥特公司退出，增加新股东张维、孙丰田、李珏仪、张新、张宇，奥特公司将以货币出资的10万元分别转让给张新5万元、张宇5万元，原股东相应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现股东，新股东张维、孙丰田、李珏仪，分别以货币形式再投入50万元、10万元、80万元，原股东张理以货币形式再投入110万元。现股东名称张理，出资额150万元，比例50%；张宇出资额5万元，比例1.67%；张新出资额5万元，比例1.67%；张维出资额50万元，比例16.67%；孙丰田出资额10万元，比例3.33%；李珏仪出资额80万元，比例26.66%。张新、张宇主张上述《关于转让公司部分出资并增加注册资本的决议》中张新、张宇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对该份决议的内容及真实性均不予认可。 金盟公司在工商行政部门备案的2003年3月13日的公司章程在第三条、第四条及第六条明确金盟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股东为奥特公司、张理；其中奥特公司出资10万元占出资总额20%；张理出资40万元占出资总额80%；该份公司章程第十条约定公司设立股东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8）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及登记事项作出决议，必须经占股份60%以上的股东通过。上述公司章程由奥特公司加盖公章，张理、张维签名确认。 金盟公司在工商行政部门备案的2004年3月9日的公司章程在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确认公司注册资本为300万元；股东为张理、张新、张宇、孙丰田、李珏仪、张维，上述股东均以货币形式出资，分别出资150万元、5万元、5万元、10万元、80万元、50万元，各占出资总额的50%、1.67%、1.67%、3.33%、26.66%、16.67%。该份公司章程第十条约定公司组织的机构及产生办法、职权、议事规则：1.本公司设立股东会。股东会由股东组成；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8）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2.股东会首次会议由出资最多的股东召集和主持。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及登记事项作出决议。必须经全体股东通过。上述公司章程落款处有张理、张维、张新、张宇、孙丰田、李珏仪的签名字样，并加盖金盟公司的公章。 2004年3月10日，金盟公司作出《济南金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变更决议》，该决议载明：济南金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经全体股东协商决议：一、注册资本由原50万元人民币变更为300万元人民币；二、增加公司经营范围：钢结构工程、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去掉原经营项目：日用百货。三、原法人股奥特公司将原持10万元人民币20%的股权转让给新股东张新5万元、张宇5万元，新增股东张维、李珏仪、孙丰田。该决议下方有张理、张维、张宇、张新、孙丰田、李珏仪的签名字样。 2016年11月1日，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受理委托人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的委托对上述2004年3月9日的《济南金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章程》、2004年3月10日《济南金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变更决议》中“张新”“张宇”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11月8日作出大舜司鉴所［2016］文鉴字第69号《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关于张宇、张新字迹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04年3月9日的《济南金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章程》、2004年3月10日《济南金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变更决议》中“张新”“张宇”签名字迹不是张新、张宇所写。 2003年12月30日，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受理委托人张维的委托对上述2004年3月9日，金盟公司作出《关于转让公司部分出资并增加注册资本的决议》中两处“张维”签名和张维本人的签名是否同一人所写进行鉴定。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1月2日作出大舜司鉴所［2013］文鉴字第322号《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04年3月9日《关于转让公司部分出资并增加注册资本的决议》中“张维”的签名和样本材料中张维的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 2016年12月22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张宇、张新作为原告起诉金盟公司及第三人张理、张维、孙丰田、李珏仪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张宇、张新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确认张宇、张新为各享有金盟公司5%股份的股东；2.责令金盟公司将张宇、张新的股份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工商登记；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金盟公司承担。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日作出（2016）鲁0112民初8061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张宇、张新为金盟公司的股东并持有金盟公司5%股份；限金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张宇、张新持有的上述股份分别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工商登记。 金盟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8日作出（2018）鲁01民终113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是指股东与股东之间或者股东与公司之间就股东资格是否存在，或者具体的股权持有数额、比例等发生争议而引发的纠纷。本案中张宇、张新与金盟公司之间就股权持有数额及持股比例产生纠纷，故本案应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根据张宇、张新一审举证的金盟公司分别向其出具股权证记载内容，张宇、张新于1997年各出资的数额为5万元，且不论上述出资是否为真实或出资是否实际到位，就其出资数额来看，因其作为公司股东持股比例系其出资数额占公司注册资本份额，而金盟公司无论是在公司成立之初注册资本50万元之时还是2004年增资后注册资本300万元的当前，其股东出资5万元均不能得出持股5%的结论，故法院无法仅凭金盟公司曾于1997年出具的股权证，确认当前张宇、张新是金盟公司增资后仍持股5%股权的股东。张宇、张新若对2004年金盟公司增资行为的效力持有异议，应先行提起公司增资纠纷诉讼，本案系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不宜对金盟公司2004年增资行为的效力径行评价，一审超出张宇、张新诉讼请求对金盟公司2004年增资行为效力进行审理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有误，应予改判。该判决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112民初8061号民事判决；驳回张宇、张新的诉讼请求。 2019年1月17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受理张宇、张新诉金盟公司及第三人张理、张维、孙丰田、李珏仪公司增资纠纷一案，张宇、张新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为：依法确认金盟公司股东会于2004年3月9日作出的《关于转让公司部分出资并增加注册资本的决议》不成立，并确认张宇、张新各拥有金盟公司5%的股份；本案诉讼费由金盟公司承担。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鲁0112民初606号民事判决，支持了张宇、张新的上述诉讼请求。 金盟公司不服上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鲁01民终10007号民事裁定，因在该案中经审查认为，张新现拥有美国国籍，所涉公司增效纠纷属于涉外案件，故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606号民事判决，裁定该案由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审。 一审法院认为，张新拥有美国国籍，本案系涉外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涉外案件的审理程序进行审理。当事人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本案准据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虽然张宇、张新在（2016）鲁0112民初8061号一案中的诉讼请求包括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其各持有金盟公司5%股权的诉求，但该案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张宇、张新在该案中起诉的事实理由主要为其分别持有占金盟公司5%股权的股权证，并未涉及金盟公司股东会决议及公司增资事宜；本案中，张宇、张新以2004年3月9日金盟公司作出《关于转让公司部分出资并增加注册资本的决议》不成立为由，对现金盟公司登记的张宇、张新各持有1.67%的股权的事实不予认可，请求法院依法确认2004年3月9日金盟公司作出《关于转让公司部分出资并增加注册资本的决议》不成立；并确认其分别享有金盟公司5%的股权，两案诉讼请求的内容以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理由并不相同，故本案不应属于重复诉讼，对金盟公司、张理主张本案属于重复诉讼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2004年3月9日金盟公司作出的《关于转让公司部分出资并增加注册资本的决议》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基于双方或者多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成立，也可以基于单方的意思表示成立。法人、非法人组织依照法律或者章程规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作出决议的，该决议行为成立。金盟公司《关于转让公司部分出资并增加注册资本的决议》记载“经股东会研究决定，同意金盟公司注册资本由50万元变更为300万元”，该决议下方由金盟公司时任股东奥特公司加盖公章及股东张理的签名；根据金盟公司当时备案于工商行政部门的公司章程，关于公司增资事宜须经占股份60%以上的股东通过的决议比例，由奥特公司、张理共同签字确认的股东会决议通过公司增资事宜符合该公司的公司章程约定的决议表决通过比例；该决议除表述增资事宜外还对转让公司部分出资进行了确认，对明确吸纳新股东孙丰田、李珏仪、张维以及上述三位股东以货币形式出资、出资后所占股权比例进行了确认，三位股东的出资额亦作为增加公司注册资本构成的一部分；本案中，张宇、张新主张该决议中其二人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但并不能就此认定金盟公司并未就此次公司增资事宜召开股东会，在金盟公司新旧股权变更之际，该决议尚有金盟公司原股东奥特公司加盖公章，新股东孙丰田、李珏仪以及公司股东张理的签字予以确认。张维在本案中虽主张该决议中张维的签名亦不系其本人所签，其对金盟公司增资事宜不知情，但张维对自己具有金盟公司股东身份不持异议，而根据该份决议记载张维正是在此次金盟公司增资之时以投入50万元出资取得了金盟公司的股东身份，金盟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亦印证了这一事实，故对张维以案涉决议并非其本人所签，主张其对金盟公司增资事宜不知情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或者股东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二）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的；（三）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四）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五）导致决议不成立的其他情形”的规定，张宇、张新在本案中以《关于转让公司部分出资并增加注册资本的决议》中其二人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金盟公司虚构股东会决议为由主张2004年3月9日金盟公司《关于转让公司部分出资并增加注册资本的决议》不成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张宇、张新要求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其各持有金盟公司5%股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金盟公司从公司成立之初注册资本为50万元后拟增资至100万元，但金盟公司最终未能实际履行增资至10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的规定，因金盟公司未实现将公司注册资本增至100万元，现一审法院不能依据金盟公司曾设想拟将公司注册资本增资至100万元之时对股东股权份额划分比例而颁发的5%股权份额的权益凭证对上述股权证中记载的份额进行确认，故张宇、张新要求确认其各持有金盟公司5%股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宇、张新的诉讼请求依法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宇、张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张宇、张新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之一张新拥有美国国籍，本案系涉外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涉外案件的审理程序进行审理。本案争议焦点为：2004年3月9日金盟公司股东会作出的《关于转让公司部分出资并增加注册资本的决议》是否成立。 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鲁01民终1134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虽然驳回了张宇、张新的确认两人各享有金盟公司5%股份的股东诉讼请求，但未否认该两人为金盟公司股东，因此，在2004年3月9日所谓金盟公司决议形成前，金盟公司的股东至少包括奥特公司、张理、张宇和张新。2004年3月9日金盟公司制作的股东会决议中，记载的原全体股东只有奥特公司和张理两人，未将张宇和张新认定为股东，因此，张宇和张新未收到股东会召开的通知也未参加股东会。即使按照《关于转让公司部分出资并增加注册资本的决议》记载的两名原股东，代表奥特公司参加会议的张维的签字经鉴定亦不是张维本人的签名，张维在本案审理中陈述其从未参加该次会议。按照上述查明的事实，尽管该决议中加盖了奥特公司的印章，但该次会议在何地召开、何人参加，作为认可该决议的金盟公司和张理并不能举证证明，因此，不能认定2004年3月9日金盟公司作出的《关于转让公司部分出资并增加注册资本的决议》是通过召开股东会形成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或者股东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二）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的；（三）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四）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五）导致决议不成立的其他情形。”2004年3月9日金盟公司作出的《关于转让公司部分出资并增加注册资本的决议》不是通过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的决议，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中“公司未召开会议”的情形，该决议不成立。 综上，张宇、张新的上诉请求中关于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中确认金盟公司股东会于2004年3月9日作出的《关于转让公司部分出资并增加注册资本的决议》不成立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关于该项请求的认定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1民初2695号民事判决中驳回确认济南金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会于2004年3月9日作出的《关于转让公司部分出资并增加注册资本的决议》不成立的诉讼请求部分； 二、确认济南金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04年3月9日作出的《关于转让公司部分出资并增加注册资本的决议》不成立。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济南金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济南金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童 审 判 员  宫恩全 审 判 员  董 兵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法官助理  周 淼 书 记 员  刘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