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522民初985号原告:长兴品榕布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太湖街道长城路****北厂房。诉讼代表人：浙江兴长律师事务所，系长兴品榕布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球，浙江兴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萍，浙江兴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占永榕，男，汉族，1983年6月5日出生，住浙江省长兴县。被告：陈卫琴，女，汉族，1982年12月9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被告：蔡彩风，男，汉族，1979年10月28日出生，住浙江省长兴县。被告：高伟丽，女，汉族，1978年8月9日出生，住浙江省长兴县。被告：徐霖，男，汉族，1981年10月20日出生，住浙江省长兴县。被告：徐丹，女，汉族，1984年4月23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被告：费佐平，男，汉族，1981年11月19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翠屏，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云伟，浙江众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燕群，女，汉族，1981年7月24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舟，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长兴品榕布业有限公司诉被告占永榕、陈卫琴、蔡彩风、高伟丽、徐霖、徐丹、费佐平、吴燕群追收未缴出资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3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长兴品榕布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萍，被告占永榕、陈卫琴、蔡彩风、高伟丽、徐霖、徐丹以及被告费佐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云伟、被告吴燕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品榕公司诉称,2013年12月6日，品榕公司成立时，注册资本为500万元；2013年12月26日注册资本变更为1000万元。占永榕、蔡彩风、徐霖、费佐平均系品榕公司股东，其中占永榕认缴出资51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1%；蔡彩风认缴出资19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9.5%；徐霖认缴出资19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9.5%；费佐平认缴出资1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截至增资变更之日，占永榕已出资306万元，蔡彩风已出资117万元，徐霖已出资117万元，费佐平已出资60万元，各股东并约定就增资部分所认缴的出资于2015年12月26日前缴足。但其后四股东均未按时缴足所认缴出资。另占永榕与陈卫琴于2008年9月6日登记结婚；蔡彩风与高伟丽于2007年11月14日登记结婚；徐霖与徐丹于2009年9月9日登记结婚；费佐平与吴燕群于2009年12月16日登记结婚，上述四股东的出资均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各股东的配偶也需承担共同出资义务。2020年6月28日，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浙0522破申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对品榕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浙江兴长律师事务所担任品榕公司破产清算案件的管理人。现因四股东均为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管理人为保护全体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特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占永榕与陈卫琴共同向原告长兴品榕布业有限公司缴足出资款204万元、被告蔡彩风与高伟丽共同向原告长兴品榕布业有限公司缴足出资款78万元、被告徐霖与徐丹共同向原告长兴品榕布业有限公司缴足出资款78万元、被告费佐平与吴燕群共同向原告长兴品榕布业有限公司缴足出资款40万元；2.八被告对上述出资额的缴纳互负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八被告承担。占永榕辩称，对品榕公司管理人主张的事实无异议，但自己之所以一直未出资，主要是因为企业经营出现了困难，而企业经营出现困难是因为案外因素造成的，不能归责于自己，所以不同意再另行出资。陈卫琴辩称，占永榕在品榕公司的认缴出资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况且其与占永榕也已经离婚，故不应追究其责任。蔡彩风亦辩称，对品榕公司管理人主张的事实无异议，但自己之所以一直未出资，主要是因为企业经营出现了困难，而企业经营出现困难是因为案外因素造成的，不能归责于自己，所以不同意再另行出资。高伟丽亦辩称，蔡彩风在品榕公司的认缴出资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故不应追究其责任。徐霖辩称，对品榕公司管理人主张的事实无异议，但因为公司经营困难存在案外因素，其也不同意再另行承担出资责任。另外其已经与徐丹离婚，不应要求徐丹再承担责任。徐丹辩称，对徐霖在品榕公司投资的情况并不清楚，对法律规定也不清楚，但不愿意对徐霖的出资义务承担责任。费佐平辩称，对品榕公司管理人主张的事实基本无异议，但品榕公司在2014年5月10日修改公司章程后，各股东的认缴期限已由2015年12月26日延长到2024年5月10日。此外，其在品榕公司只是个挂名股东，一直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并且其持有的品榕公司10%股权事实上于2017年5月已经转让给品榕公司另外三位股东，只是没有书面转让协议，也一直未去工商办理变更手续罢了。鉴于费佐平在品榕公司的股权事实上已转让，其对品榕公司的出资义务应当由受让其股权的另外三位股东承担。另外，对品榕公司管理人提出的由各股东及其配偶对其他股东的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根据，其不予认可。吴燕群辩称，其既未在相关文件上就费佐平对品榕公司的出资义务共债共签，此笔认缴出资额又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其从未收到品榕公司的分红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费佐平对品榕公司的出资义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不应当由其承担共同责任，况且其与费佐平也已经离婚，就更加不应当追究其责任。鉴于夫妻共同债务不成立，要求其对费佐平之外的其他股东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也没有依据，故其不予认可。品榕公司管理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品榕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股东会决议及变更登记申请书复印件1组；2.长兴法院破产受理民事裁定书原件1份；3.长兴法院指定管理人民事决定书原件1份；4.长兴法院破产债权申报公告原件1份；5.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复印件4份。经占永榕、陈卫琴、蔡彩风、高伟丽、徐霖、徐丹、费佐平、吴燕群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占永榕未提交证据。陈卫琴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离婚证原件1份；2.在职证明原件1份；3.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1份。经品榕公司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3的真实性存在异议，无法确认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经占永榕、蔡彩风、高伟丽、徐霖、徐丹、费佐平、吴燕群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蔡彩风未提交证据。高伟丽未提交证据。徐霖未提交证据。徐丹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离婚证原件1份；2.离婚协议原件1份。经品榕公司、占永榕、陈卫琴、蔡彩风、高伟丽、徐霖、费佐平、吴燕群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费佐平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公司股东会决议复印件1份；2.公司章程复印件1份。经品榕公司、占永榕、陈卫琴、蔡彩风、高伟丽、徐霖、徐丹、吴燕群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吴燕群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离婚证原件1份。经品榕公司、占永榕、陈卫琴、蔡彩风、高伟丽、徐霖、徐丹、费佐平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品榕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经本院审查并结合其他当事各方质证意见后认为，各方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均予以采用。关于陈卫琴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对离婚证的真实性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用；对在职证明、微信聊天记录两份证据，因品榕公司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存有异议，且经本院审查该两份证据与本案系争焦点事实之间的关联性较弱，故本院不予采用。对徐丹向本院提交的证据，经本院审查并结合其他当事各方质证意见后认为，各方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均予以采用。对费佐平向本院提交的证据，经本院审查并结合其他当事各方质证意见后认为，各方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均予以采用。对吴燕群向本院提交的证据，经本院审查并结合其他当事各方质证意见后认为，各方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用。根据上述采用的证据，结合到庭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2月6日，占永榕以货币出资25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1%）、蔡彩风以货币出资97.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9.5%）、徐霖以货币出资97.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9.5%）、费佐平以货币出资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在长兴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共同登记设立品榕公司，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2013年12月25日，占永榕、蔡彩风、徐霖、费佐平四股东达成股东会决议，将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000万元，在增加的500万元中，占永榕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255万元，其中51万元于2013年12月26日缴足，其余部分自公司增资变更之日起两年内缴足；蔡彩风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97.5万元，其中19.5万元于2013年12月26日缴足，其余部分自公司增资变更之日起两年内缴足；徐霖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97.5万元，其中19.5万元于2013年12月26日缴足，其余部分自公司增资变更之日起两年内缴足；费佐平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50万元，其中10万元于2013年12月26日缴足，其余部分自公司增资变更之日起两年内缴足。2013年12月27日在工商办理了变更登记。另该决议明确，截至2013年12月25日，占永榕以货币方式实际出资306万元，蔡彩风以货币方式实际出资117万元，徐霖以货币方式实际出资117万元，费佐平已货币方式出资60万元，并于2013年12月26日再工商变更登记中确认。2014年5月10日，占永榕、蔡彩风、徐霖、费佐平四股东再次达成股东会决议，将2013年12月25日股东会决议里约定的四股东认缴出资期限均延长到2024年5月10日前缴足。当日，品榕公司并对公司章程作了修改，将股东会决议明确的公司股东出资额、出资方式和出资时间写入章程。2020年6月28日，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浙0522破申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对品榕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日，长兴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浙0522破19号决定书，指定浙江兴长律师事务所担任品榕公司破产清算案件的管理人。另查明占永榕与陈卫琴于2008年9月6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4月30日登记离婚；蔡彩风与高伟丽于2007年11月14日登记结婚；徐霖与徐丹于2009年9月9日登记结婚，并现已离婚；费佐平与吴燕群于2009年12月16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8月12日登记离婚。截至本案起诉时，占永榕、蔡彩风、徐霖、费佐平四股东均未向品榕公司缴足各自所认缴出资。四股东尚未缴足出资额分别为：占永榕尚有204万元认缴出资款未缴、蔡彩风尚有78万元认缴出资款未缴、徐霖尚有78万元认缴出资款未缴、费佐平尚有40万元认缴出资款未缴。本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出资额。尽管股东向公司出资享有章程所约定的期限利益，但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因此当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将导致股东对公司的出资义务产生加速到期的效果。本案中，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已于2020年6月28日裁定受理对品榕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而在品榕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股东占永榕尚有204万元认缴出资款未缴；股东蔡彩风、徐霖分别尚有78万元认缴出资款未缴；股东费佐平尚有40万元认缴出资款未缴。因品榕公司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故占永榕、蔡彩风、徐霖、费佐平四股东对公司的出资义务应当加速到期，因此对品榕公司要求占永榕缴足认缴出资款204万元、蔡彩风和徐霖分别缴足各自认缴出资额78万元、费佐平缴足认缴出资款4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尽管占永榕、蔡彩风、徐霖三位股东在庭审中均抗辩因案外因素导致企业经营困难，故不能缴足出资，但企业经营困难并不是股东不予缴足出资的充分理由，故对该三股东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费佐平在庭审中抗辩称其所持有的品榕公司10%股权已于2017年5月转让给占永榕、蔡彩风、徐霖三位股东，但因其并无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故对费佐平的抗辩意见，本院亦不予认可。关于陈卫琴、高伟丽、徐丹、吴燕群四人是否需要对各自配偶（或前配偶）对品榕公司的出资义务承担共同支付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中陈卫琴、高伟丽、徐丹、吴燕群四人并未在品榕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或公司章程上，对占永榕、蔡彩风、徐霖、费佐平四人对品榕公司所认缴的出资义务签字确认，而投资开办公司又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之必需范围，并且品榕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陈卫琴、高伟丽、徐丹、吴燕群四人参与过品榕公司的生产经营，亦未能举证证明占永榕、蔡彩风、徐霖、费佐平投资开办公司是基于他们与其各自配偶（或前配偶）具有投资的共同意思表示，也未能举证证明品榕公司的经营收益曾用于过各股东的家庭日常生活，故对品榕公司要求陈卫琴、高伟丽、徐丹、吴燕群分别对占永榕、蔡彩风、徐霖、费佐平向品榕公司负担的出资义务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占永榕、蔡彩风、徐霖、费佐平四位股东之间是否需要对其他股东的未缴出资额互负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为设立公司而签署公司章程、向公司认购出资并履行公司设立职责的人，应当认定为公司的发起人，包括有限责任公司设立时的股东。本案中品榕公司于2013年12月6日登记设立时，股东为占永榕、蔡彩风、徐霖、费佐平，故该四人均为品榕公司的发起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股东在设立时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该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同时该条第四款规定，股东在公司增资时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该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未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义务而使出资未缴足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见，公司的发起人对瑕疵出资承担连带责任，应当是在公司设立时，而不是在公司增资时。本案中占永榕、蔡彩风、徐霖、费佐平四股东在公司设立时的出资均已缴足，只是在增资时认缴的出资没有完全缴纳到位，故对品榕公司要求占永榕、蔡彩风、徐霖、费佐平四股东分别对除本人外其他三位股东的未缴出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因品榕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引发股东出资义务加速到期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可以适用修改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2014年2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2018年1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占永榕向原告长兴品榕布业有限公司缴纳出资款204万元、被告蔡彩风向原告长兴品榕布业有限公司缴纳出资款78万元、被告徐霖向原告长兴品榕布业有限公司缴纳出资款78万元、被告费佐平向原告长兴品榕布业有限公司缴纳出资款40万元，均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长兴品榕布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00元，减半收取19400元，由被告占永榕、蔡彩风、徐霖、费佐平共同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陈吉康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方少飞书 记 员 王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