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22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海军，男，1981年2月7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山东省水泥厂宿舍128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江苏瑞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佳佳，江苏瑞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相升留，男，1971年2月2日生，住江苏省灌南县新安镇相庄村二组155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斌，江苏上盈为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顿曼荣，江苏上盈为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启东通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寅阳镇恒大海上威尼斯会议中心三楼东。法定代表人：刘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彬菁，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民营工业区内。法定代表人：王汉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祥，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灿冲，男，1963年1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区包场镇轧西村二十九组7号。上诉人傅海军、相升留因与被上诉人启东通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誉公司）、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螳螂公司）、施灿冲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1民初1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傅海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施灿冲向本人支付工程款1056990.18元，施工奖励费、赶工奖419043.29元及利息（以1476033.47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0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金螳螂公司对施灿冲应给付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通誉公司、金螳螂公司、施灿冲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为金螳螂公司已经提供其已向施灿冲付清全部工程款的证据，故金螳螂公司无需向本人承担责任，属于严重认定事实不清。金螳螂公司将其他项目对施灿冲的付款，甚至是与施灿冲无关的付款与本案混为一谈。目前本人仅认可金螳螂在案涉项目上与施灿冲有关的付款为9554953元，与金螳螂公司确认的20781353.12元存在重大出入。2.金螳螂公司即使存在向苏州隆茂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茂公司）的付款，也不能认定为本案的付款。首先，金螳螂公司与隆茂公司的合同中虽然有施灿冲的签名，但其并非隆茂公司员工，合同中也无案涉工程款由隆茂公司代收的约定。其次，施灿冲和金螳螂公司均认可款项支付至隆茂公司是为了开票。再次，本人已收到工程款除金螳螂公司支付给施灿冲的100万元外，均来自于金螳螂公司项目经理的汇款，并非隆茂公司的汇款。最后，按照之前惯例，金螳螂支付给隆茂公司的款项后实际又回流到金螳螂公司的项目经理个人账户，再由其分配。3.不能仅凭施灿冲签字的2017年1月份核量金额汇总表中记载的已支付班组进度款1560万元，在不核实付款凭证的基础上直接认定金螳螂公司向施灿冲已经支付了上述款项。4.本案中施灿冲以及金螳螂公司应当给付本人的工程款基数为3748353.18元，一审认定应当扣除3.413%的税金是错误的。5.案涉工程施工奖励费、赶工奖应当由本人所得，而不应当由金螳螂公司享有。该两笔费用与现场的实际施工密切相关，施灿冲此前也认可该部分奖励应当属于实际施工人。相升留辩称，同意傅海军的上诉。通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螳螂公司辩称，1.傅海军、相升留作为施灿冲的下游分包商，无权对本公司与施灿冲之间的结算、付款发表意见。本公司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付清了施灿冲的工程款，无需承担责任。2.一审判决对于税金扣除认定正确，鉴定报告中明确傅海军、相升留的工程价款包含3.413%的税金，两人也认可并未开具发票，一审扣减税金后计算两人应得的工程款并无不当。两人上诉认为收到工程款已经扣除税金，与计算工程款时扣除税金并不矛盾。3.傅海军、相升留无权主张赶工奖及施工奖励费。本公司与施灿冲之间的合同，本公司与通誉公司之间的合同均未约定需要支付赶工奖及施工奖励费。该费用是本公司与通誉公司之间就全部工程价款支付商业承兑汇票所作的利息补偿。傅海军、相升留与施灿冲之间无书面合同，工程款应以鉴定为准。施灿冲辩称，同意傅海军的上诉。相升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施灿冲支付本人工程款1051812.17元及利息（以1051812.17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金螳螂公司、通誉公司对施灿冲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通誉公司、金螳螂公司、施灿冲负担。傅海军辩称，同意相升留的上诉。通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螳螂公司辩称，1.傅海军、相升留作为施灿冲的下游分包商，无权对本公司与施灿冲之间的结算、付款发表意见。本公司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付清了施灿冲的工程款，无需承担责任。2.一审判决对于税金扣除认定正确，鉴定报告中明确傅海军、相升留的工程价款包含3.413%的税金，两人也认可并未开具发票，一审扣减税金后计算两人应得的工程款并无不当。两人上诉认为收到工程款已经扣除税金，与计算工程款时扣除税金并不矛盾。3.傅海军、相升留无权主张赶工奖及施工奖励费。本公司与施灿冲之间的合同，本公司与通誉公司之间的合同均未约定需要支付赶工奖及施工奖励费。该费用是本公司与通誉公司之间就全部工程价款支付商业承兑汇票所作的利息补偿。傅海军、相升留与施灿冲之间无书面合同，工程款应以鉴定为准。施灿冲辩称，同意相升留的上诉。傅海军、相升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施灿冲分别给付傅海军工程款1399777.20元，给付相升留工程款1051812.17元，并自2017年12月20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通誉公司、金螳螂公司对施灿冲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鉴定费由通誉公司、金螳螂公司、施灿冲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6日，通誉公司作为发包人，金螳螂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了《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金螳螂公司承包施工通誉公司的恒大海上威尼斯644#-645#、648#-651#、654#-655#、658#-659#（即二期情景洋房80#-82#、93#-95#、99#-101#、102#-110#、114#-126#）共31栋楼的住宅室内精装修工程，同时对承包工程范围、方式、合同价、工程质量标准、付款时间、条件与付款方式等均作出了约定。2015年8月，施灿冲与金螳螂公司签订了《全费用承包协议》，约定由施灿冲承包施工金螳螂公司承接的644#-645#、648#-651#、654#-655#、658#-659#（即二期情景洋房80#-82#、93#-95#、99#-101#、102#-110#、114#-126#）共31栋楼的住宅室内精装修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施灿冲的结算款以施灿冲承包范围内金螳螂公司与建设单位审定结算价为基数，扣除金螳螂公司与施灿冲经测算约定的成本费率价、业主开票税金、业主其他扣款、业主供材料款、业主分包项款、三方协议材料或设备已付款和应付款、其他运行费用，扣除金螳螂公司在该项目上所发生的其他一切费用（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加业主分包项配合费。双方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项。施灿冲承接上述工程后，即将上述工程分包给傅海军、相升留等五人，双方口头约定，施工的工程款按照通誉公司与金螳螂公司间工程款的结算方式进行结算。其中，傅海军承接的是648号、649号两栋楼，相升留承接的是650号、651号两栋楼。傅海军、相升留组织人员施工至2016年9月完工离场。通誉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结论为合格。事后，金螳螂公司与通誉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并于2017年12月19日制作了工程结算书，主要内容为：合同名称644#-645#、648#-651#、654#-655#、658#-659#（即二期情景洋房80#-82#、93#-95#、99#-101#、102#-110#、114#-126#）楼住宅室内装修工程，合同编号：恒苏启工合字14[0.23-1-1]106，送审金额：42184950.69元，工程总造价：41753947.75元，施工单位：金螳螂公司，建设单位：通誉公司，备注：结算价中含施工奖励1100000元、赶工奖995216.43元。2017年底，通誉公司向金螳螂公司付清了全部工程款。金螳螂公司陆续向施灿冲支付工程款，部分工程款支付给傅海军等施工班组或代施灿冲支付材料款等。2018年1月，施灿冲作为承包班组，与金螳螂公司就全部楼层装修工程签订了工程结算审定单，主要内容为：工程款上报金额为18966900元，审定金额为18966900元。金螳螂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及各类付款凭证显示，其已向施灿冲及施灿冲转包对象等累计付款20781353元。傅海军、相升留在收款时从未向金螳螂公司交付应税发票，金螳螂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已自行缴纳了应付工程款相对应的税款。傅海军承认已实际收到工程款2691362.71元（不含石材等材料扣款），相升留承认已实际收款2966227.53元（不含石材等材料扣款）。根据傅海军、相升留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苏新世纪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二人承接的装修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该司于2021年3月出具了苏新项咨（2012）146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其中，傅海军的工程总价为3748353.18元，相升留的工程总价为3687129.84元。工程造价均已扣除管理费、甲供材超领及少领罚款、转扣金额、物业维保转扣及业主索赔金额、罚款金额、水电费、大理石款、木饰面款，增加了签证造价。报告还明确造价未包含施工奖励费及赶工奖，已包含3.413%的税金，如税金由金螳螂公司缴纳，则应扣除此项费用。傅海军、相升留对鉴定结论基本无异议，但认为应当计算施工奖励费、赶工奖；通誉公司对鉴定结论无异议；金螳螂公司认为鉴定报告少扣除了如下费用：1.管理费230450元、税金282739.47元、罚款14189.23元、误计签证工程款（实际应为孙伟林施工，傅海军多算198736.08元，相升留多算164288.49元）。一审另查明：在金螳螂公司与施灿冲签订《全费用承包协议》后，金螳螂公司作为甲方、隆茂公司作为乙方、金螳螂公司核算中心作为丙方，三方签订了《合同》一份，约定由隆茂公司承包644#-645#、648#-651#、654#-655#、658#-659#（即二期情景洋房80#-82#、93#-95#、99#-101#、102#-110#、114#-126#）住宅室内装修工程，合同价款2500万元。该合同中有关开工日期、总工期、付款方式等处空白。在该合同的签字盖章处，在乙方处由施灿冲签名，隆茂公司盖章。金螳螂公司与施灿冲在原审庭审中均表示该合同是用于劳务费用开票之用。一审法院认为，金螳螂公司承接装修工程后，又将工程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施灿冲，施灿冲又将工程分别转包给傅海军、相升留等人，前述转分包行为均于法不合，依法应当确认为合同无效。但傅海军、相升留已完成了相应工程项目并经通誉公司验收合格，故傅海军、相升留有权以实际施工人身份主张其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傅海军、相升留的工程款应如何确定？通誉公司、金螳螂公司应否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傅海军、相升留施工工程的对应价款，已由江苏新世纪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作出了确认。金螳螂公司虽提出了应调整部分项目的抗辩，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确认前述工程造价报告书可以作为计算傅海军、相升留工程价款的基本依据。根据工程造价报告书的陈述，鉴定结论已包含税金。庭审中傅海军、相升留认可未开具应税发票，金螳螂公司则陈述其已缴纳相应税款，尽管傅海军、相升留陈述其在收款时已被扣除相应税金，但并无证据证明，故二人的工程价款均应按3.413%比例扣除税金。据此计算，傅海军的工程价款为3620422元（计算至元，下同）；相升留的工程价款为3561288元。报告书中已计算二人应承担的各项扣款，故二人已收取的工程款应按实际收款数额认定，而不应再考虑二人认可的计入已收工程款的材料款等，即傅海军收款2691363元，相升留收款2966228元。故傅海军未收工程款为929059元，相升留的未收工程款为595060元。案涉工程已经验工竣收，二人主张并同意自通誉公司与金螳螂公司结算完毕的次日起计算利息，予以支持。案涉施工奖励费和赶工奖，并无任何一份施工合同作出约定，仅在通誉公司与金螳螂公司的结算书中予以明确，且包含在工程结算价中。故有理由相信施工奖励费和赶工奖系通誉公司与金螳螂公司在结算时对工程价款的特别调整，与任何他人无涉，也与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无关。傅海军、相升留作为实际施工人虽然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向法律规定的责任方主张欠付的工程价款，但实际施工人只能按其与直接发包人的约定计算工程价款，无权要求依前手之间签订的合同调整工程价款。故二人主张其可以按工程量比例享有施工奖励费和赶工奖，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施灿冲是向傅海军、相升留分包工程的责任主体，故其应当依法向二人支付剩余价款。施灿冲在原审中提及的工程款欠付金额，并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法律和司法解释均规定，发包人仅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现金螳螂公司向法院提供了其已向施灿冲付清全部工程价款的证据，傅海军、相升留虽不予认可但并无证据足可否定。故金螳螂公司依法无需对二人承担付款义务。通誉公司作为前手发包人，因金螳螂公司已将付款义务履行完毕且金螳螂公司认可通誉公司已付款完毕，故也无需承担责任。施灿冲经法院依其在原审中提供的地址所发出的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置，无碍法院依法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施灿冲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傅海军工程款人民币929059元及利息（以人民币929059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施灿冲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相升留工程款人民币595060元及利息（以人民币59506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傅海军、相升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9282.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4282.40元（傅海军、相升留已预交），由傅海军、相升留各负担5000元，施灿冲负担24282.40元；鉴定费50000元（傅海军、相升留已交纳），由傅海军、相升留各负担7500元，施灿冲负担35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傅海军提供黄卫东班组5月份备用金明细表复印件，证明金螳螂公司指定的劳务公司开票，开票税金是扣班组的。相升留质证认为：认可傅海军的证据。金螳螂公司质证认为：首先，傅海军提交证据逾期。其次，该份证据是傅海军与其下游班组黄卫东的备用金明细表，没有金螳螂公司的确认或者施灿冲的确认，不能达到傅海军的证明目的。施灿冲质证认为：认可傅海军的证据。本院认为,傅海军、相升留和施灿冲之间存在直接合同关系，其应当向和其具有合同关系的施灿冲要求支付工程款。金螳螂公司作为施灿冲的上手分包人，根据现有证据，金螳螂公司与施灿冲之间对于多笔款项是否系支付本案工程款未能达成一致，双方对于金螳螂是否欠付施灿冲工程款各执一词，如欠付，欠付数额亦不明确，故金螳螂公司作为傅海军、相升留的前手分包人不应承担责任。通誉公司作为案涉工程发包人，应在欠付金螳螂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通誉公司已向金螳螂公司付清工程款，其亦不应承担责任。关于本案的税费扣除问题，傅海军、相升留并未开具发票，应承担税金。鉴定结论中包含税金，一审计算二人领取的工程款是按实际收款数额认定，故无论其收款时是否扣除税金，一审根据鉴定数额，扣减二人应承担税金，再减去二人已收取工程款，计算应得工程款并无不当。关于施工奖励和赶工费，施灿冲和傅海军、相升留并无约定，该费用是通誉公司和金螳螂公司结算时明确，傅海军、相升留无权获得。综上，傅海军、相升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82.40元，由上诉人傅海军、相升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盛审判员 吕 敏审判员 张峥嵘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