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76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庆富，男，1956年7月14日生，汉族，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江苏苏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军先，男，1966年2月27日生，汉族，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士芹，江苏徐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邳州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邳州市河海路**欧洲半导体海归人才创业园**楼。法定代表人：陈建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先国，江苏汇英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猛，江苏汇英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州金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邳州市运河街道城关街道奚仲路法定代表人：时兴瑞，总经理。上诉人曹庆富因与被上诉人韩军先、邳州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安装公司）、原审被告徐州金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煌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2民初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庆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被上诉人韩军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士芹、被上诉人建筑安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先国、刘猛到庭参加诉讼。金煌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庆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曹庆富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韩军先起诉工程价款为60万元无依据，曹庆富并未和被上诉人韩军先进行过工程款的结算，对于曹庆富已支付的款项，被上诉人韩军先也说不清楚。韩军先称曹庆富的技术员和被上诉人韩军先进行过工程量的核对，而事实上被上诉人韩军先施工工程未完工，并未核对过工程量。被上诉人韩军先与金煌公司确定的工程数额效力不能及于上诉人。2、一审既认定金煌公司与韩军先形成合同关系应当支付工程款，同时又否定了金煌公司的债务替代关系是矛盾的。一审查明上诉人已经因为金煌公司债务承担，给金煌公司出具了160万元工程款支付的收条，该收条在上诉人起诉金煌公司索要工程款一案中金煌公司明确要从总工程款中扣除(案件正在审理中)。这样就会出现金煌公司已经支付给上诉人160万元的工程款，另外上诉人还要承担160万连带还款责任的不公平的情况。3、本案审理应当以上诉人起诉金煌公司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对于工程评估报告中是否能鉴定出韩军先施工的工程金额，对于上诉人为金煌公司出具的包括韩军先施工工部分在内的160万工程款的收条是否能认定是金煌公司已经支付了工程款，都对本案审理又决定性的影响。被上诉人韩军先提供的所有证据，均系金煌公司单方作出。被上诉人韩军先均认可，曹庆富将债务转给了金煌公司，同意由金煌公司直接向被上诉人韩军先付款。于是自2015年起，韩军先从未向曹庆富主张过任何权利，对曹庆富的主张即使成立也已超过诉讼时效。4、在案件上诉期间，关于曹庆富起诉金煌公司的建设施工合同纠纷的案件邳州法院已经判决，因为本案类似的案件共5起，工程款160万元。因为债务转移三方同意，由金煌公司承担此160万元的工程款的债务，因此，上诉人曹庆富向金煌公司出具已收到160万元工程款的一个收据。在实际协商中，实际打的是158万元。这158万元在曹庆富要求工程款的案件过程中已经扣除，视为金煌公司已经支付过该笔工程款。因此如果本案再判决曹庆富承担连带责任，可能造成曹庆富重复支付是160万元工程款的情况出现。被上诉人韩军先辩称，1、上诉人曹庆富上诉陈述，被上诉人韩军先一审认定的60万元工程款无事实根据不能成立。因为涉案五个案子共计标的是130万元，而非160万元，还有另一个工人叫王运动的30万元没起诉，这是作为对方陈述事实的错误。被上诉人60万元工程款是在五个案件的130万元之内的。经过被上诉人在一审向法庭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曹庆富在有关作为金煌公司给付五个承包人160万元工程款的总数上是没有异议的。而六个人对160万元工程款的各自划分也是无异议的。从这个事实可以证明韩军先涉案的工程款60万元，是有事实根据的，并非是没有结算。2、由于曹庆富没有及时将涉案的工程款支付，要求金煌公司予以支付。金煌公司仅以名下的涉案房产进行了网签，但它是一种抵押担保的形式出现，况且被上诉人韩军先在此过程中也没有明确放弃对曹庆富主张工程款的权利。那么我们认为金煌公司的介入是一种债务加入，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涉案的相关责任人承担还款责任，有法律依据。3、关于上诉人曹庆富辩称涉案的160万元与已生效判决的158万元是重合的，因此如此判决损害了曹庆富的利益。但根据贵上诉人曹庆富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该款的数额不符，还有时间上也不相符。再者该判决书上的158万元，也没有明确载明是涉案的160万元的关联款项。因此生效的判决不能够支持上诉人曹庆富相关主张。建筑安装公司辩称，我们认可曹庆富的上诉理由。韩军先、曹庆富、金煌公司关于涉案债务三方已经达成协议，债务由金煌公司承担，且已经履行完毕。韩军先无权再向曹庆富主张权利，更无权向建筑公司主张权利。韩军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筑安装公司、金煌公司、曹庆富支付工程款60万元及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自2015年9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筑安装公司、金煌公司、曹庆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庆富借用建筑安装公司资质承建了金煌公司开发的邳州市文化鑫苑工程，后又将工程分包给张自清、韩军先、沈继乾、王运动、于恒平、闫士亮施工，其中韩军先施工的为木工工程。因未按约支付工程款，金煌公司、曹庆富与前述六施工人协商后，确认六施工人的工程款欠款总额为160万元，由金煌公司支付。为履行该约定，金煌公司于2015年9月12日分别为六施工人出具付款“承诺书”，就工程款欠款及还款事宜作出承诺，但韩军先称提供金煌公司为其出具的承诺书已丢失，未能提供。经一审法院核实，金煌公司确认的总欠款160万元中，韩军先的数额为60万元。2015年12月30日，因前诉欠款未及时清偿，金煌公司与六施工人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约定金煌公司待预售许可证领取后第一时间将欠款分批还给六施工人，三个月付清，该年年前最低还款不低于10万元。2016年2月23日，金煌公司再次为六施工人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为：金煌公司将文化鑫苑1031号约65.9平方米的门面房抵押给六施工人，并承诺在2016年8月31日前付清欠款；欠款自2015年9月12日起按月息2.5%计算利息；2015年9月12日承诺书作废，以本承诺书为准。2016年3月24日，金煌公司与六施工人代表于恒平签订了文化鑫苑商城1单元1031室房产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总价款为2794752.07元）作为担保，后该房被金煌公司的另案债权人保全，未实际交付给六施工人。2017年7月23日，因上述欠款未清偿，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就还款事宜进行了约定。后金煌公司仍未付款，六施工人多次向其所要均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曹庆富将其承揽工程中的木工部分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韩军先，双方之间成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但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鉴于工程主体已经完工，双方就已完成工程部分的造价也进行了结算，韩军先有权要求曹庆富支付所欠的工程款价款。建筑安装公司系曹庆富挂靠的公司，其应与曹庆富承担连带付款责任。金煌公司作为工程的发包人，与韩军先等六施工人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本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但其与曹庆富以及六施工人就工程款价款进行结算，并分别出具承诺书，承诺向韩军先等六施工人支付工程款，此时其与韩军先等六施工人之间已成立合同关系，其应按约定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此时，韩军先既可以依据其与金煌公司之间的承诺书向金煌公司主张权利，又可以依据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向曹庆富主张权利，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可由金煌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曹庆富在相应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关于辩称案涉债权已因以房抵债而消灭的意见，因网签的房产仅是作为支付工程款的担保，且客观上该房产已被另案保全，未实际抵扣工程款，该项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关于曹庆富辩称的金煌公司的承诺构成债务替代的意见，因权利的放弃必须明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韩军先放弃了向曹庆富主张工程价款的权利，故曹庆富的该项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关于工程价款，六施工人的工程款债权总额160万元系经曹庆富、金煌公司共同确认，而韩军先的工程款债权60万元系经六施工人与金煌公司共同确认，自前述工程款债权总额160万元中分割而来，该数额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能够体现韩军先施工工程价款的真实情况，也未损害被告曹庆富的合法权益，故该60万元予以确认。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韩军先与金煌公司就工程款欠款支付问题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金煌公司应按约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韩军先要求金煌公司按月息2%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未超出双方约定的利率，应予以支持。而韩军先并未举证证明与曹庆富之间就逾期付款利率进行过约定，韩军先与金煌公司之间的利息约定对曹庆富不具有约束力，故根据法律规定，曹庆富应参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关于建筑安装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从韩军先提供的承诺书、商品房买卖合同、还款协议、补充协议、欠条、信访文件可以看出，韩军先自债权数额确定后，一直不间断地向金煌公司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而曹庆富、建筑安装公司作为工程分包人、被挂靠人，其对工程款的支付应承担连带责任，韩军先向负有连带付款责任的任一债务人主张权利，其效力均应及于所有债务人。建筑安装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关于曹庆富提出的本案应以另案审理结果为依据的问题。因本案事实及法律关系明确，依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曹庆富与金煌公司之间的案件审理结果，对本案裁判结果并无影响，故本案无需依据该案审理结果进行裁判，曹庆富的该项抗辩意见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徐州金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韩军先工程款6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自2015年9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曹庆富、邳州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对上述债务在工程款6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9月1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三、驳回韩军先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曹庆富向本院提交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苏0382民初10494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曹庆富已经对涉案的160万元工程款向金煌公司出具收据，证明已经收到158万元的工程款，说明由于债务转移，金煌公司不再向曹庆富支付该笔工程款。金煌公司将曹庆富给其出具的工程款收据作为已支付工程款，要求从总工程款中抵扣。从相应的工程款数额来看，2016年4月6日的158万元此笔工程款，即为本案的160万元。经向当事人核实，之所以出具158万元，是因为曹庆富与金煌公司双方协商，让利了2万元。被上诉人韩军先质证认为，对该判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支持上诉人的主张。因为该判决书中没有明确指向该158万元与本案韩军先的工程款相关联。同时，金煌公司给六个承包人出具承诺书的时间是2015年9月12日，而判决书所载明的158万元出具时间是2016年4月，且数额也不一致。被上诉人建筑安装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能够证明曹庆富、金煌公司、韩军先就本案债务达成协议，本案债务由金煌公司承担，且三方均已履行完毕。对于上诉人所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案件其他证据予以认定。金煌公司与曹庆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苏0382民初10494号民事判决书，金煌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案件正在审理中。本院认为，关于曹庆富应否对涉案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依据查明的事实，曹庆富借用建筑安装公司资质承建了金煌公司开发的涉案工程，后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韩军先等人进行施工，双方之间成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但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鉴于工程主体已经完工，双方就已完成工程部分的造价也进行了结算，韩军先有权要求曹庆富支付所欠的工程款价款。曹庆富主张，其应承担的责任已经三方同意债务转移至金煌公司承担，且其亦给金煌公司出具160万元工程款收条，并在其与金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金煌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本院认为，虽金煌公司与韩军先等人多次达成“协议”并出具“承诺”，但金煌公司的上述行为并未替代曹庆富应承担的责任，即韩军先等人并未明确免除曹庆富的责任承担，其仍应基于合同关系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关于工程价款，当事人对包括韩军先在内的六施工人的工程款债权总额为160万元均无异议，而韩军先的工程款数额60万元系经六施工人确认，亦未增加曹庆富的负担，故一审法院确认的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对于金煌公司与曹庆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涉及的工程款数额，系金煌公司与曹庆富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综上，曹庆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曹庆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东海审判员  杜演文审判员  赵东平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刘执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