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24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天国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站前街道吴家村11-1072号1-4层。法定代表人：宋庆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宋云，北京市世纪（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光军，男，1970年2月4日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原审第三人：大连列志文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工业配套园银泉街1号。法定代表人：王修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国仁，辽宁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天国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光军、大连列志文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列志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3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原判决查明和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判决认为上诉人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中“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系重复诉讼，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修复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此认定是错误的。第一，上诉人没有要求被上诉人赔偿修复费用，而是要求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拆除其施工质量不合格工程所产生的拆除费用的损失。原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因此向原审法院提供了确认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大连理工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大工鉴字【2014】JD第GC096号鉴定意见书；尚在施工现场的质量不合格的工程照片64张、图纸（均刻制成了光盘）；及拆除费用鉴定申请（2019年7月2日提交），这些都经过了开庭质证，但是原审法院判决书中都没有体现查明。并且原审法院开庭过程中上诉人明确指出诉请被上诉人赔偿的损失就是拆除被上诉人施工质量不合格工程所产生的拆除费用，但是在原审法院的判决书中却变成了赔偿“修复费用”，原审法院随意篡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第二，2018年6月28日金州法院的（2016)辽0213民初1504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年12月18日维持此判决的大连中院的（2018)辽02民终947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原因都是“修复费用”无法鉴定。也正是因为上述两判决书确定了被上诉人施工的质量不合格工程无法修复，所以才需要拆除，故上诉人另行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拆除其施工的质量不合格工程所产生的拆除费用的损失，并不是重复诉讼。二、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按《工程施工协议书》建设的建筑物不应当归上诉人所有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按《工程施工协议书》建设的建筑物是上诉人投资或是由上诉人购买资料建设的，即使是拆除后其所有权也是应当归上诉人所有，并由上诉人处分和收益。与该建筑物是否是独立和非法建筑物无关。原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总之，上诉人认为原判决查明和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陈光军辩称,不同意天国公司的上诉请求。天国公司让陈光军怎么干陈光军就怎么干，陈光军干完了活，天国公司就应该给钱，天国公司的主张和陈光军没有关系。原审第三人列志文公司述称，不同意天国公司的上诉请求。1.天国公司主张的案涉建筑工程系天国公司占有大连列志文电器有限公司名下的位于大连市金州区房屋期间，陈光军为天国公司增建的添附物，是附属于厂房的建筑，不能独立存在。且该增建行为是未经政府相关部门批准，擅自建设的违法行为。大连市金州新区中长街道办事处已经下达了《拆除违建通告》和违法建筑限期拆除通知书。2.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2民初11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判令解除大连天国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与大连列志文电器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判令大连天国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将上述房屋及土地返还大连列志文电器有限公司，该院已经向大连天国家居用品有限公司送达了《执行通知书》。3.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8）辽0213民初232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大连天国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支付大连列志文电器有限公司926万元占有使用费，拆除上述添附物。该院也已向大连天国家居用品有限公司送达了（2019）辽0213执1009号执行通知书责令大连天国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给付大连列志文电器有限公司占有使用费926万元，并拆除添附物。4.2019年4月2日，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执1009号执行笔录，大连天国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已知悉并同意委托相关人员拆除添附物。5.大连天国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与大连盛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陈光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初字第01609号民事判决判令:一、反诉被告大连天国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反诉原告陈光军工程投入款2,758,950元；二、驳回反诉原告陈光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2民终1229号判决书维持了该判决。6.大连天国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与陈光军、大连盛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6）辽0213民初1504号民事判决，驳回大连天国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主张修复费1万元、逾期竣工的违约金1万元的诉求。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民终9475号判决书维持了该判决。由此可见，大连天国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在明知上述生效民事判决的情况下，现又提起诉讼明显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其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因此，请二审法院驳回天国公司的起诉。天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施工工程质量不合格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万元(暂定，最终以鉴定数额为准)；2.判令被告按《工程施工协议书》建设的建筑物归原告所有；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2日，原告大连天国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与被告陈光军签订《工程施工协议书》，原告将厂房改造项目交给陈光军施工。该协议落款乙方处有陈光军签名并加盖大连盛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合同履行中，原告起诉被告陈光军及大连盛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确定该协议无效，并要求二被告撤离现场、赔偿损失。被告陈光军提出反诉，要求原告返还建设投入损失、建筑设备租赁费及设计费用。后原告大连天国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撤回起诉，法院就反诉部分作出判决，判令大连天国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返还陈光军工程投入款2,758,950元。2016年原告大连天国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再次起诉，诉讼请求如下：1、要求被告陈光军、被告大连盛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施工工程质量不合格而产生的修复费暂定1万元(以最终工程修复费用总数为准)；2、被告承担逾期竣工的违约金暂定1万元(以最终工程造价鉴定所确认的工程量合理的完工工期计算)；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在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6)辽0213民初150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大连天国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辽02民终94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原告购买第三人的厂房未按约定付清余款，2017年，本案第三人大连列志文电器有限公司作为原告起诉被告大连天国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本案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定原告解除与被告《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合法有效，该合同于2015年5月6日解除；2.被告将房屋腾退给原告；3.被告向原告支付自房屋交付之日起至实际腾退日的占用费(按年租金170万元标准计算)和恢复原状的费用；4.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对已付的定金按照定金罚则予以没收，已付的房款300万元与应向原告承担的赔偿费用(第三项诉讼请求)相互抵销。本院于2017年9月7日作出(2017)辽02民初1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原告大连列志文电器有限公司与被告大连天国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于2016年6月20日解除；二、被告大连天国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大连市金州区，总建筑面积12946.75平方米的房屋三幢及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金国用（2006）第0625023号的土地返还原告大连列志文电器有限公司；三、驳回原告大连列志文电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本案第三人大连列志文电器有限公司作为原告，再次起诉被告(本案原告)大连天国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要求支付2013年12月5日至2018年10月30日占有使用费926万元，拆除案涉房屋内的添附物，予以恢复原状。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辽0213民初232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被告大连天国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大连列志文电器有限公司支付2013年12月5日至2018年10月30日的占有使用费926万元；二、被告大连天国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在大连市金州区，总建筑面积12946.75平方米的房屋内修建的添附物予以拆除。该判决生效后，大连列志文电器有限公司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向大连天国家居用品有限公司送达(2019)辽0213执1009号执行通知书。后本案原告提出执行异议后，第三人列志文公司撤回了判决第二项内容的执行，一审法院做出了(2019)辽0213执1009号执行裁定书，终结对判决第二项内容的执行。2018年5月9日，大连金普新区综合执法局向本案第三人大连列志文电器有限公司送达了《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责令第三人将在厂房中的违法建筑物于2018年5月16日前无偿拆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工程质量不合格修复费用的问题。2016年原告曾起诉过被告陈光军，要求承担工程质量不合格的修复费用，一审法院已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上诉后，本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现原告就同样的事实及理由再次诉讼，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中“一事不再理”原则，系重复诉讼，对原告大连天国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要求被告陈光军赔偿修复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依据《工程施工协议书》建设的建筑物归原告所有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财产所有权是所有权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原告主张的添附物是建设在第三人所有的房屋及其土地使用权上，未经合法审批，非独立的建筑物，且一审法院已判令大连天国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将修建的添附物予以拆除，大连金普新区综合执法局亦责令拆除添附物。不论法院是否在执行程序中已经终结了该项判决内容的执行，也无法否认生效法律文书中已确定该添附物应予以拆除及其系非法建筑物的事实，且该建筑物又不能独立于主物单独存在，原告更无法对其占有、使用、收益、处分，原告主张添附物归其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大连天国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元，由原告大连天国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天国公司要求陈光军赔偿因工程质量不合格给其造成的损失1万元的诉请应否支持；二是能否确认按照《工程施工协议书》建设的建筑物归天国公司所有。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庭审中，天国公司明确其要求陈光军赔偿的损失是指天国公司拆除陈光军施工的质量不合格的工程所产生的拆除费用，亦认可所需拆除的工程是指在原审第三人列志文公司厂房内外添附的建筑物及设施。现已生效的(2017)辽02民初117号民事判决书已判令天国公司向列志文公司返还位于大连市金州区，总建筑面积12946.75平方米的房屋三幢及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金国用（2006）第0625023号的土地；（2018）辽0213民初232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将天国公司在上述房屋内修建的添附物予以拆除；大连金普新区综合执法局亦下发《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责令将案涉厂房中的违法建筑物限期拆除。上述判决判令返还房屋及土地并拆除相关建筑物均系基于天国公司未按照其与列志文公司的《房屋买卖合同》履行给付房款的义务构成违约所致，大连金普新区综合执法局要求对案涉建筑物限期拆除亦因天国公司在建设案涉建筑物时无合法的建设审批手续导致该添附建筑物被认定为违法建筑物所致，故案涉建筑物被拆除的原因在于天国公司，现无据证明案涉建筑物的拆除系因施工人陈光军的原因而导致，故天国公司要求陈光军承担相关拆除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此外，庭审中天国公司自认其并未对上述建筑物进行拆除，故其所主张的损失尚未实际发生，据此，一审法院未支持天国公司的该项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即能否确认按照《工程施工协议书》建设的建筑物归天国公司所有，本院认为，鉴于天国公司主张确权的建筑物系建在原审第三人列志文公司所有的房屋及享有使用权的土地上，现法院生效判决已确认解除了天国公司与列志文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并要求天国公司返还土地及房屋并拆除相关建筑物，故天国公司已无占有案涉建筑物的合法事由。且天国公司所建的建筑物均无合法审批手续，已被综合执法局认定为违法建筑，并限期拆除。基于此，天国公司要求确认已被法院判令拆除、被综合执法局认定为违法建筑、限期拆除的建筑物归其所有，显然无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该项诉请亦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大连天国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大连天国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瑛审判长  季烨审判长  王亮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宋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