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陕01民终20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亿海智慧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国际港务区港务大道9号陆港大厦A座1316室。   法定代表人：范亚凡，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艳，北京市华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岁娟，陕西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八匹马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沣东新城三桥新街139号万象城一期1B1幢1单元11层11106室。   法定代表人：汪宝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胡波，浙江天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晨伟，浙江天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亿海智慧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八匹马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匹马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13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亿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岁娟、周军艳, 被上诉人八匹马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胡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亿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1327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为驳回八匹马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八匹马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割裂亿海公司与八匹马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原智行（杭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匹马科技公司]及八匹马公司间合同的联系性，是本案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根本。亿海公司与八匹马科技公司签订加盟合同后，在代理期内并在八匹马科技公司的授权下，才与八匹马科技公司的子公司八匹马公司签订《汽车租售合同》《汽车租赁合同》。加盟合同到期后，八匹马科技公司未退还其保证金20万元。可见，八匹马公司先行违约，亿海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二、八匹马公司丧失商业信誉、财务状况急剧恶化，拒不退还合同到期押金，因此亿海公司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其他关联合同义务的履行。2018年12月，亿海公司与八匹马公司首批车辆合同租期届满，按约定八匹马公司应退还其到期8辆车的押金95000元，但履约完成的合同涉及的履约保证金、违章押金至今未退还亿海公司。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亿海公司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三、本案实质为特许经营合同法律关系，非单纯的车辆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八匹马科技公司与八匹马公司均为特许经营合同法律关系中的主体，且构成人格混同，故本案应当追加八匹马科技公司为共同原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   八匹马公司辩称：一、八匹马公司在西安有独立的办公场所，其与其母公司八匹马科技公司之间有独立的财务结算，人事管理也是独立的，因此,其系独立的民事主体，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亿海公司所述其与八匹马科技公司之间构成人格混同，与事实不符。二、亿海公司与八匹马科技公司签订的加盟合同与涉案租赁合同相对独立。亿海公司所述自己与八匹马科技公司之间存在加盟合同关系，应向八匹马科技公司主张，与其无关。三、亿海公司称因加盟合同不履行，自己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等，有违合同相对性原则。加盟合同所涉金额仅为20万元，但系列租赁合同纠纷案件所涉金额远超过20万元。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亿海公司的上诉请求。   八匹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八匹马公司、亿海公司签订的《车辆租售合同》解除；2.亿海公司向八匹马公司返还1辆吉利E200新能源车辆（陕AD92121、车架号LGHC4V1D0HE205475）;3.亿海公司向八匹马公司支付自2019年1月13日起至2020年1月12日的租金48600元，自2020年1月13日起至实际退还车辆之日止按每辆车每月租金4050元计算；4.亿海公司按日利率0.1%为标准向八匹马公司支付自逾期付款之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滞纳金（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滞纳金为9063.9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亿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2日，八匹马公司（甲方、出租方）与亿海公司（乙方、承租方）签订《车辆租售合同》（合同编号：西安-以代（2018）第000018），合同约定“亿海公司向八匹马公司承租吉利E200汽车一辆,租期36个月,租金为4050元/月/辆,首付款20000元/辆，乙方支付首付款后，仍需按期支付车辆租金，首付款须在每次提车两日前一次性足额支付至甲方指定账户，合同履行期间内，如出现因乙方原因导致的合同提前终止或提前部分终止，甲方有权不予退还对应车辆的首付款，因乙方原因造成甲方损失的或者需乙方支付的所有费用，经甲方书面通知后乙方不予支付的，甲方有权从首付款中扣除；租金按月支付,首期租金支付时间为提车前2个工作日,后期续缴租金时间为上一期租金到期前2个工作日,租赁车辆1台,每期租金4050元，租金以到达甲方指定的账户为准;乙方提走车辆的截止时间为2018年4月13日，车辆交付时车辆实际情况以《车辆交接单》为准，自签字之日起车辆遗失与受损以及事故等的风险即由甲方转移至乙方；因合同解除或其他原因需交还车辆的，车辆及随车物件、有效证件应在2日内归还，车辆归还地点为西安市天台八路付一路，否则乙方需继续支付租金至归还为止，因车辆自身质量原因无法按时归还的，由甲方负责取回车辆，合同车辆验收应予交货当日在交货地点进行，验收完毕后，双方应签订《车辆接收单》；甲方应保证租赁车辆车况良好,手续齐全,并应提供车辆行驶证、年检合格证等有效证件，且保证该等证件在租期内合法有效;乙方同意，甲方可保留一套车辆钥匙,如按本合同约定甲方可收回租赁车辆的，甲方有权对租赁车辆采取强制停驶措施,甲方可自行使用甲方保留的钥匙取回租赁车辆；乙方应按照本协议约定时间和数额足额支付租金;车辆交付乙方后，乙方承担租赁车辆使用期间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含但不限于保险、易损件的保养或维修、车辆维修费、能耗费、路桥费及停车费、违章处罚款等相关费用）；乙方享有正常车辆三包售后条例（参照厂家及国家相关规定）；乙方承诺其提取任一车辆后12个月内该车辆正常行驶公里数须达到甲方车辆上牌地相关政策法规规定的申领地补的条件，如乙方无法满足前述承诺或因其他乙方原因导致甲方无法申领国家补贴或地方补贴的，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甲方全部损失；双方约定为车辆投保交强险，车辆损失险（全额），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司机乘客座位险（1万元／座×3座）、不计免赔险，由甲方进行投保，所有保险费用均由乙方承担；车辆租赁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或车辆丢失、毁损灭失风险均由乙方承担，超出保险理赔范围的部分由乙方自行赔付，同时租金需照常支付；乙方发生交通事故、车辆丢失和毁损等，甲方可协助向保险公司理赔、事故处理期间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其中包括但不限于甲方协助处理事故所要支付的费用和保险公司赔偿部分款项的先行垫付；如有以下情形，甲方有权以书面通知形式单方解除合同并立即收回租赁车辆（时间及地点不受限制），首付款不予退还，对甲方造成损失的，甲方有权追偿：①……③乙方拖欠租金超过一个月的，或者乙方的首付款不够弥补甲方相应损失经甲方书面通知后1个月内不补足的……；乙方逾期支付租金的,应每日按照应付未付金额×0.5%计付滞纳金直至实际付清之日，逾期归还租赁车辆的，继续计收车辆租金且甲方有权强制收车；送达条款约定：甲方地址西安市雁塔区绿地鸿海大厦B座608（电话号码18049264385），乙方地址西安市港务区陆港大厦C601（电话号码18591409972），合同项下任何一方向对方发出的通知、信件、数据电文等，应发送至上述联系地址、联系人或其他通信终端，一方当事人变更以上信息的，应当在变更前3日内及时书面通知对方当事人，任何一方当事人向对方所发出的信件，自信件交邮后的第7日视为送达……”。   另查明，2018年4月13日,八匹马公司依约向亿海公司交付陕A2D5Y3(后改为陕AD92121)车辆，亿海公司按约向八匹马公司支付案涉车辆首付款20000元以及车辆前期租金。亿海公司自2019年1月13日起未再支付案涉车辆租金。2019年11月18日，八匹马公司向亿海公司约定的合同送达地址发送《合同解除函》，解除函载明“自解除函发出之日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亿海公司应于2019年11月20日前结清所欠租金及滞纳金并返还车辆，合同解除后，八匹马公司不再提供合同约定的所有租赁车辆服务，包括但不限于车辆保险购买，车辆未归还期间的所有风险由贵方自行承担”。后亿海公司未与八匹马公司进行结算亦未向八匹马公司交还案涉车辆。   再查明，八匹马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8日，注册资本500万元，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经营范围包括汽车租赁。案外人八匹马科技公司系八匹马公司全资法人股东。2018年11月23日，智行（杭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八匹马科技公司。2017年12月1日，智行（杭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甲方）与亿海公司（乙方）签订《加盟合同》，甲方授权乙方在陕西省西安市经营八匹马租车品牌，乙方向甲方支付品牌保证金30万元（实际支付20万元），合同有效期至2018年12月1日。加盟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未续签合同，亿海公司辩称因八匹马科技公司未退还其品牌保证金20万元，故不再支付八匹马公司案涉车辆租金。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一、关于合同解除的问题。亿海公司以案外人八匹马科技公司未退还其品牌保证金20万元为由不再支付八匹马公司案涉车辆租金，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有约束力，案外人八匹马科技公司与本案八匹马公司均系独立的民事主体，对各自法律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亿海公司与案外人八匹马科技公司的纠纷，亿海公司可另行向八匹马科技公司主张。在本案中，八匹马公司、亿海公司双方签订合同后，八匹马公司已按约将案涉车辆交付亿海公司，亿海公司理应按约支付租金，亿海公司自2019年1月13日起未再支付案涉车辆租金显属违约，八匹马公司于2019年11月18日向亿海公司发出合同解除函，告知亿海公司自解除函发出之日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符合“亿海公司拖欠租金超过一个月，八匹马公司有权以书面形式单方解除合同并立即收回租赁车辆”及“任何一方当事人向对方所发出的信件，自信件交邮后的第7日视为送达”的约定，对亿海公司不同意解除双方合同的辩称不予采纳，故认定双方车辆租售合同于2019年11月25日解除。   二、关于八匹马公司主张的逾期租金48600元能否支持的问题，截止合同解除之日（2019年11月25日），八匹马公司未支付租金期间为2019年1月13日至2019年11月25日，故该部分未付租金为42255元（4050元×10＋13／30×4050元），对八匹马公司该部分诉请予以支持。因亿海公司至今未将案涉车辆陕AD92121交还八匹马公司，八匹马公司要求亿海公司按4050元/月/辆支付后期车辆使用费符合“逾期归还租赁车辆的，继续计收车辆租金且甲方有权强制收车”的约定，故自2019年11月26日起，亿海公司应按4050元/月/辆向八匹马公司支付陕AD92121车辆占用费至实际退还车辆之日止。   三、关于亿海公司支付的首付款20000元如何处理的问题。合同中虽约定若亿海公司拖欠租金超过一个月,八匹马公司不予退还首付款,亦约定因亿海公司原因造成八匹马公司损失的或者需亿海公司支付的所有费用，经八匹马公司书面通知后亿海公司不予支付的，八匹马公司有权从首付款中扣除,该首付款明显有违约金的性质,而八匹马公司、亿海公司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逾期支付租金的每日按应付未付金额的0.5%计付滞纳金直至款清时止,八匹马公司因亿海公司未按期支付租金的违约行为所受的损失已通过其主张租金及逾期付款滞纳金能够得到赔偿，如八匹马公司收取有违约金性质的首付款20000元又向八匹马公司主张按照日万分之十（日利率0.1%）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滞纳金,显失公平，该违约金和滞纳金标准过高,统一酌减为自逾期之日起按日万分之四支付逾期利息至款清时止。因该首付款有违约金性质，首付款20000元应优先冲抵亿海公司欠付租金所产生的滞纳金及其他费用，为节约司法资源，如有剩余再行折抵欠付租金为宜，因双方合同于2019年11月25日已解除，故八匹马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滞纳金计算至该日应为2953.26元[1.62元×（317天+286天＋258天＋227天＋197天＋166天＋136天＋105天＋74天＋44天＋13天）]（每辆车每日滞纳金为4050元×0.0004＝1.62元），故首付款折抵上述费用后剩余17046.74元（20000元－2953.26元），折抵租金后亿海公司尚欠八匹马公司租金25208.26元（42255元－17046.74元）。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西安八匹马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与陕西亿海智慧能源有限公司签订的《车辆租售合同》（合同编号：西安-以代（2018）第000018）于2019年11月25日解除；二、陕西亿海智慧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西安八匹马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吉利新能源汽车（陕AD92121、车架号LGHC4V1D0HE205475）；三、陕西亿海智慧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西安八匹马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吉利汽车（陕AD92121、车架号LGHC4V1D0HE205475）租金25208.26元（截止2019年11月25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5208.26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04%为标准，自2019年11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支付西安八匹马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吉利汽车（陕AD92121、车架号LGHC4V1D0HE205475）车辆占用费（车辆占用费按4050元/月/辆计算，自2019年11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车辆之日止）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实际产生的车辆占用费为基数，按日利率0.04%为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西安八匹马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216元，依法减半收取1608元，由亿海公司承担。因八匹马公司已预交，亿海公司将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八匹马公司。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八匹马公司与亿海公司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八匹马公司依约向亿海公司交付了涉案车辆，履行了出租人的义务，但亿海公司自2019年1月13日起起未再支付涉案车辆租金，显属不当。八匹马公司于2019年11月18日按照合同约定的送达地址向亿海公司发函告知亿海公司解除涉案合同，符合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故一审确认涉案《车辆租赁合同》于2019年11月25日解除，并判决亿海公司限期向八匹马公司返还涉案车辆，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亿海公司自2019年1月13日起至2019年11月25日即合同解除之日欠付八匹马公司租金42255元，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支付义务。鉴于案涉车辆至今未归还，故一审判决亿海公司按月租金4050元的标准支付八匹马公司涉案车辆自2019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占用费，于法有据。亿海公司未按约支付租金的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双方合同约定的首付款具有违约金的性质，故一审认为首付款应优先冲抵亿海公司欠付租金所产生的滞纳金及其他费用，如有剩余再行折抵欠付租金为宜，符合客观实际，并无不当。关于八匹马公司要求亿海公司支付欠付租金自逾期付款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日利率0.1%计算的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一审认为八匹马公司主张的上述违约金标准过高，统一酌减为自逾期之日起按日万分之四支付逾期利息至款清时止，与法不悖，并无不妥。经计算，截至2019年11月25日合同解除之日的逾期付款滞纳金为2953.26元。根据以上论述，一审在将首付款与上述滞纳金、欠付租金折抵后，确认亿海公司实际应向八匹马公司支付欠付租金25208.26元（42255元－17046.74元）及以25208.26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04%为标准，自2019年11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亿海公司上诉称，八匹马公司母公司八匹马科技公司未退还其保证金20万元，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等。对此，经审查，亿海公司虽与八匹马科技公司曾签订有加盟合同，但该合同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八匹马科技公司与八匹马公司均为独立的民事主体，故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及合同相对性原则，对亿海公司的以上所称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亿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16元，由亿海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平   审判员  李    刚   审判员  陈    帅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 书 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