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3民初7089号原告：张芳蓉，女，1951年3月20日，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南大路XXX弄XXX号XXX室，现住上海市虹口区虬江路XXX弄XXX号XXX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飞，上海市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珺，上海市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某1，男，1953年6月22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被告：张某2，男，1956年9月22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被告：张3，男，1980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忞昕，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柴某，女，1976年4月28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原告张芳蓉与被告张某1、张某2、张3、柴某遗嘱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审理发现案情复杂不宜适用简易程序，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21年8月5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芳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飞、被告张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参加了两次庭审，原告张芳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珺、被告张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忞昕参加第一次庭审。被告张某1、张某2、柴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芳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上海市宝山区南大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由原告继承,被告配合原告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事实和理由：被继承人张忠良(2017年4月13日死亡)与被继承人王玲秀(2020年1月26日死亡)系夫妻，双方共育有一女三子即原告张芳蓉、被告张某1、被告张某2及张卫平。张卫平于2009年9月30日死亡，被告张3为张卫平的独子。两被继承人父母均先于其死亡。原告张芳蓉与柴文明系夫妻，柴文明于2019年6月11日死亡。上海市宝山区南大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登记在被继承人张忠良名下，系张忠良与王玲秀的夫妻共同财产。2007年9月9日，两被继承人立有共同遗嘱，明确系争房屋归原告夫妇所有，其他一切人员一律无权参与干涉。被告拒不配合办理产权过户行为。故此，原告诉至法院，提出如上诉请。被告张某1、张某2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不放弃本人应有的继承权利，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若法院认定本人存在继承权益的，则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本人获得相应的房屋折价款。被告张3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就目前原告张芳蓉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遗嘱是被继承人张忠良、王玲秀本人所写，不应直接认定该遗嘱的真实性。2、即便遗嘱是真实的，鉴于受遗赠人柴文明在立遗嘱人之前死亡，遗嘱中关于柴文明的遗产部分应当依法适用法定继承。遗嘱中没有明确张芳蓉和柴文明之间各自的遗产份额，应当认定张芳蓉和柴文明各半享有权利，故系争遗产的一半份额依法应当适用法定继承。立遗嘱人之所以将部分遗产份额留给柴文明，是要求柴文明为其养老送终。但柴文明死亡在前且罹患癌症长期卧病在床，客观上也未履行养老送终的义务。在柴文明未能履行义务的情况下，原关于柴文明的遗产部分依法适用法定继承较为公平合理。3、本案系争遗嘱属于附条件的遗嘱，原告张芳蓉并未完全履行遗嘱中的相关义务。王玲秀过世前的数年间均是居住在养老院，养老院的费用也均是由王玲秀的养老金及系争房屋的租金来负担的，张芳蓉并未完全履行养老义务，故不应完全享有遗嘱项下的相关权利。4、原告张芳蓉在本案中主张的“共同遗嘱”并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张芳蓉表示是由张忠良起草遗嘱内容并签字，再由王玲秀签字。但王玲秀处分其所有部分的遗产既不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也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因此，王玲秀所有的遗产部分应当适用法定继承。被告柴某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对原告张芳蓉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对于原告张芳蓉的诉讼请求，本人认为应当尊重外公、外婆遗愿，系争房屋权属应按遗嘱执行，归张芳蓉、柴文明所有。对柴文明应得份额中应归本人继承的份额，本人明确表示接受继承并取得房屋所有权，和原告张芳蓉共同共有或按份共有。针对被告张3的答辩，原告张芳蓉补充陈述：尽管柴文明先于王玲秀过世，但遗嘱载明“其它一切人员一律无权参与干涉”，这就完全排除了儿子、儿媳、孙子女对系争房屋的继承权。这是被继承人的共同意愿，也是遗嘱的基本精神。遗嘱明确排除被告继承遗产的权利，被告无权以法定继承人的身份取得系争房屋的产权。两被继承人在遗嘱中并未明确张芳蓉和柴文明的继承或受遗赠的财产份额，即便柴文明先于王玲秀死亡，系争房屋中属于王玲秀的产权份额自然归张芳蓉一人取得，本案无法定继承适用的余地。另王玲秀去世前因生病被送去附近的上海健桥医院住院，期间费用全部由原告夫妇承担，原告夫妇基本每日三餐送饭和夜间陪护，照顾得无微不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原告张芳蓉出具2007年9月9日被继承人张忠良、王玲秀立有的共有遗嘱，旨在证明被继承人夫妇明确将系争房屋产权处分给原告夫妇，并强调其他一切人员一律无权参与干涉。被告张3对该遗嘱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张3提出，被继承人生前从来没有提起过要把系争房屋给原告，张3的叔叔伯伯也从未提及此事。遗嘱中有张某1的签字，但张某1不置可否，从遗嘱本身内容看也不排除张某1和原告之间有利益关系。被继承人生前有一女三子，系争房屋全部给女儿不合理。张3对遗嘱的合法性也有异议。原告主张遗嘱为共同遗嘱，但国家对共同遗嘱没有法律规定。根据遗嘱内容来说，系争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两位立遗嘱人应当分别立遗嘱，王玲秀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律规定。张3对遗嘱的关联性有异议。根据遗嘱内容并没有说遗产继承人为原告一人，而写了柴文明和原告两人，但是柴文明先于被继承人死亡，该部分遗产应当适用法定继承。根据遗嘱内容显然是附条件的遗嘱，包含赡养被继承人的义务在内，而事实上原告并没有完全做到，王玲秀在过世前几年并非原告照顾，而是在养老院。2、原告张芳蓉出具《条据》，旨在证明原告夫妇知悉并同意遗嘱内容，并于2007年10月7日向被告张某1及其子张俊支付10万元。被告张3表示不清楚该《条据》，也没法确认。审理中，被告张3申请对系争房屋目前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经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2021年7月2日，上海百盛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为：估价对象房地产总价为194万元，单价为40,894元/平方米。以上评估费6,615元，由被告张3先行垫付。原告张芳蓉认为委托评估没有必要，选择哪家机构进行评估没有听取原告意见，且评估价格过高。被告张3对评估报告无异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被继承人张忠良与王玲秀系夫妻关系，双方共同生育三子一女，分别为原告张芳蓉、被告张某1、张某2及张卫平。张芳蓉与柴文明系夫妻关系，双方共生育一女，即被告柴某。张忠良于2017年4月13日死亡，王玲秀于2020年1月26日死亡。张忠良、王玲秀的父母先于其二人死亡。张卫平于2009年9月30日死亡，张3系张卫平的独子。柴文明于2019年6月11日死亡。柴文明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2、位于上海市宝山区南大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登记在张忠良名下，系张忠良与王玲秀的夫妻共同财产。3、2007年9月9日，张忠良与王玲秀立下遗嘱，遗嘱由张忠良书写，主要内容：“我张忠良与妻子王玲秀已年老体弱，我俩的日常生活一直是我女张芳蓉关心照料……我俩已年过高龄唯恐今后身后之事没处理好；因此现在脑子还清醒时，经与王玲秀再三相商后我俩主动提出自愿将我俩居住在大场南大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变更给我女儿张芳蓉和女婿柴文明两人所有，变更后的房产所有权今后房屋的行使权属张芳蓉和柴文明俩人，其他一切人员一律无权参与干涉……张芳蓉、柴文明夫妇俩忠实遵循诺言对张忠良、王玲秀奉养到老年寿终为止……关于张某1和他儿子张俊协商后，张某1和张俊在原居住处由张芳蓉、柴文明夫妻俩一次性支付人民币壹拾万元给张某1、张俊父子俩买断。人员迁出原住处……”张忠良和王玲秀在落款处各自签名捺印，张某1、张俊在“鉴证人”处签名捺印，张芳蓉、柴文明在“在场证明人”处签名捺印。遗嘱落款日期为2007年9月9日。4、2007年10月7日，被告张某1及张俊书写《条据》，主要内容：“今收到张芳蓉姐、柴文明姐夫一次性支付给16弄3号404室房屋折价款现金合计壹拾万元整”。本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遗赠扶养协议办理。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亦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告张芳蓉提供的被继承人张忠良、王玲秀于2007年9月9日所立的共同遗嘱是否有效。两个被继承人共同订立的遗嘱，以处分共同遗嘱人共有的财产，为共同遗嘱。我国法律虽未明确规定共同遗嘱，但也未排除共同遗嘱的有效性。本案中原告张芳蓉提交的共同遗嘱由被继承人之一的张忠良执笔，落款处由张忠良和王玲秀共同签名捺印，共同遗嘱处分的是属于两遗嘱人的夫妻共同财产，系共同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共同遗嘱的法律特征和形式要件。被告张3对遗嘱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但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未申请对张忠良的字迹以及张忠良和王玲秀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被告张3认为共同遗嘱无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二：柴文明先于王玲秀死亡，原本由柴文明继承的份额如何处理。法律规定，遗嘱继承人、受遗赠人先于遗嘱人死亡的，遗产中的有关部分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因柴文明的死亡时间在张忠良之后、王玲秀之前，故原本由柴文明继承的王玲秀的遗产部分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张忠良先于王玲秀死亡，故应当将系争房屋中1/2的份额先分出归王玲秀所有，其余1/2份额系张忠良的遗产部分，按照遗嘱继承归张芳蓉和柴文明共同所有，即张芳蓉和柴文明各享有1/4的份额。王玲秀死亡后，其享有的1/2份额的一半即1/4份额按照遗嘱继承归张芳蓉所有，另1/4份额按法定继承由张芳蓉、张某1、张某2、张3共同享有。鉴于王玲秀长期随张芳蓉共同生活，去世前两年多虽一直居住在上海健桥医院，但仍由张芳蓉辅助照顾，故王玲秀的1/4份额发生法定继承时，张芳蓉可以适当多分。柴文明死亡后，其原有的1/4份额由张芳蓉和柴某依法定继承各享有1/8份额。综上，本院确定系争房屋由张芳蓉和柴某按份共有，其中张芳蓉享有7/8的份额，柴某享有1/8的份额，由张芳蓉支付张某1、张某2、张3房屋折价款各115,000元。原告张芳蓉对《房地产估价报告》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198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登记在被继承人张忠良名下的位于上海市宝山区南大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原告张芳蓉和被告柴某按份共有，其中原告张芳蓉享有7/8的产权份额，被告柴某享有1/8的产权份额；二、原告张芳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张某1、张某2、张3房屋折价款各115,000元；三、被告张某1、张某2、张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张芳蓉、柴某办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收取为22,260元，由原告张芳蓉负担15,304元，由被告柴某负担2,783元，由被告张某1、张某2、张3各负担1,391元；房屋评估费6,615元，由原告张芳蓉负担4,548元，由被告柴某负担828元，由被告张某1、张某2、张3各负担41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 蕾审 判 员  郭 蕾人民陪审员  徐国英法官 助理  孙士凯书 记 员  杨 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198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第十一条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第十六条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第二十五条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第二十六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第二十七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遗产中的有关部分按照法定继承办理：……（三）遗嘱继承人、受遗赠人先于遗嘱人死亡的；……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