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民初23957号原告：上海永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吴邦永，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欢欢，上海市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晶，女，1999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原告上海永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与被告李晶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受理。2020年6月4日，本院裁定将本案移送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管辖。2020年11月3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本案由本院继续审理，本院于2020年12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永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邦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欢欢、被告李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永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原、被告于2019年10月30日签订的《广告服务合同协议》于2019年12月23日解除；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已付服务费169,755.95元，并支付自2020年1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2019年12月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3、判令被告承担律师费8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为电商公司，被告为网络主播。原、被告于2019年10月30日签订《广告服务合同协议》，约定原告委托被告承接指定产品的直播制作事宜，季播直播坑位服务费用总计350,000元，合同订立前，原告已支付季播订金55,000元，并于2019年10月19日、2019年10月25日分别支付被告100,000元、25,000元，共计180,000元；若被告在2019年11月25日前未达到总营业额600,000元，则原告有权提前结束合同，并仅支付总营业额的50%，若总营业额的50%超过之前已支付的180,000元，原告需在解除合同7个工作日内补足剩余金额，若总营业额的50%未达到之前已支付的180,000元，被告需在解除合同7个工作日退还差额。合同订立后，被告仅直播了两次，营业额共计17,000元，后原告一再催促，多次要求被告直播产品，被告均以种种理由拖延，致原告目的无法实现。原告于2019年12月23日向被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明确原告应支付被告营业额50%的佣金8500元，原告自愿支付被告10,000元，被告需退还原告170,000元。然被告至今未予退还，故原告诉至法院，作如上诉请。被告李晶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被告未签订过《广告服务合同协议》，也不知道合同内容。被告当时与杭州一家公司签约，案外人钱某系该公司员工，公司要求被告将快手、微博等平台的账户名、密码提供给公司和钱某。2019年3、4月至2019年年底，钱某作为被告商务，为被告接洽所有对外业务，包括直播业务，钱某接到业务后，会告知被告要直播，并将直播商品信息发给被告。直播业务一般不签订合同，如果对方要求签订合同，被告也是本人签订合同，被告从未让钱某为被告签订过合同。被告清楚自己的直播带货能力，如果被告看过本案合同内容，被告是不会同意的。关于本案直播业务，2019年10月25日的直播，被告向钱某报价50,000元，之后钱某称直播效果不好，需要加播一场，故在2019年11月2日又直播一场，价格20,000元。被告为原告直播两场，仅收到70,000元。关于原告提供的聊天记录，被告在快手平台上的昵称确为“原来是晶哥”，但快手平台上的信息不是被告发的，微信号qjXXXXXXXXX是钱某的微信号，原告与钱某的聊天内容被告不清楚，钱某也未告知过被告。微信直播群中微信号asyscyd是谁，被告也不知道。被告和钱某结束合作后，将联系方式变更为自己的联系方式，原告找到被告告知了本案情况，之前也发生过钱某以被告名义接广告的情况，故被告和钱某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钱某以被告名义所接的广告，相关退款费用由钱某负责。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永夜公司与被告李晶签订《广告服务合同协议》，合同首部载明：“甲方：上海永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旗旗；地址：上海市杨浦区四平路XXX弄XXX号XXX室；联系人：吴邦永；联系方式：XXXXXXXXXXX；乙方：李晶(艺名：原来是晶哥，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地址：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绿地旭辉城3-2-4704；联系人：李晶；联系方式：XXXXXXXXXXX”。合同约定：第一条、委托事项：甲方委托乙方承接指定产品的直播制作事宜(包括但不限于宣传图文的创意、策划、拍摄后期剪辑制作及发布)。乙方同意接受委托，并按合同的约定完成委托事项。第二条、具体内容与要求：2.1合作达人名称：原来是晶哥。2.2内容采用直播的形式，在原来是晶哥快手(快手ID号：XXXXXXXX)平台进行发布。2.3直播发布于账号所在的快手平台。2.5合同期限：自合同签订日起3个月。第三条、服务费用及支付方式：3.1乙方完成直播的相关事项，季度直播坑位服务费用总计为350,000元(大写：叁拾伍万元整不含税)。2019年10月19日已支付的100,000元及2019年10月25日已支付的25,000元，共125,000元转为本次季播的坑位费，在合同订立前已支付季播定金55,000元。在以下两种情况达到其中一种，甲方应在15个自然日内补齐剩余坑位费170,000元：1.营业额累计达到700,000元、2.2019年11月25日前达到600,000元。3.2佣金计算方式：总营业额在600,000元(不含)以下，甲方仅支付总营业额的50%(不支付坑位费)；总营业额在600,000元(含)至700,000元(不含)为总销售额(除保底外)的10%；总营业额在700,000元(含)至1,000,000元(不含)为总销售额(除保底外)的20%；1,000,000元(含)以上为总销售额(除保底外)的40%；佣金结算方式：每次下播即截图本场销量，以一个季度结束后统一结算或一个自然月结算(具体以甲、乙双方协商为准)。第四条、知识产权及保密义务：4.3甲乙双方通过视频签合同，且签约相关事宜不得向第三方透露。4.4若甲方不能提供乙方直播后产生的货物的50%，则乙方有权提前结束本合同，佣金结算方式按合同第3.2条。若乙方在2019年11月25日前未达到总营业额600,000元，则甲方有权提前结束本合同，并仅支付总营业额的50%，若总营业额的50%超过已支付的180,000元，甲方需在解除合同7个工作日内补足剩余金额，若总营业额的50%未达到已支付的180,000元，乙方需在解除合同7个工作日退还差额。第六条、通知与送达：6.1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通知、函件，都必须以文首确认的联系方式为准，若有变更，须提前5个工作日以书面形式(包括邮件)通知对方。6.2一方向另一方发出的通知，以电子邮件形式发送的，自电子邮件进入收件方指定电子邮件系统的时间即视为送达；以快递或挂号邮件形式发送的，以对方签收之日或发出之日起5日后视为对方收到该通知。合同尾部甲方处有永夜公司盖章，乙方处有李晶签名捺印，落款日期为2019年10月30日。2019年10月19日，永夜公司联系人吴邦永向案外人桑某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的账户转账100,000元，备注“10.25号专场坑位费”。2019年10月25日，吴邦永通过支付宝向钱某名下账号为XXXXXXXXXXX的支付宝账户转账25,000元。2019年10月28日，吴邦永通过支付宝向钱某名下账号为XXXXXXXXXXX的支付宝账户转账55,000元，备注“季播定金。上海永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2019年10月19日，钱某通过支付宝向李晶转账25,000元，备注“10.25直播定金”；2019年10月25日，钱某通过支付宝向李晶转账25,000元，备注“10.25直播尾款”。2019年11月2日16：59：56，钱某通过支付宝向李晶转账10,000元，备注“11.2直播定金”；2019年11月2日20：00：04，钱某通过支付宝向李晶转账10,000元，备注“11.2直播尾款”。被告于2019年10月25日的直播营业额为12,950.60元，于2019年11月2日的直播营业额为7537.50元。2019年12月23日，原告以快递形式向被告联系地址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绿地旭辉城3-2-4704寄送《解除合同通知书》，载明：李晶女士，根据您本人与我司于2019年10月30日所签订的《广告服务合同协议》，按照合同第4.4条，您在2019年11月25日前未达到总营业额600,000元，我司特提出解除该合同。按合同约定，您之前直播两次，营业额共17,000元，我司应支付您营业额50%的佣金8500元。根据微信沟通，我司支付您佣金10,000元，您需要退还我司170,000元。请您于《解除合同通知书》送达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退还我司170,000元。若您在上述期限内未能全部退还170,000元给我司，我司将通过诉讼途径解决此事，届时您不仅需向我司给付上述退款，还将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案件受理费等费用。该快递于2019年12月24日签收。微信号qjXXXXXXXXX的实名认证信息为钱某；微信号asyscyd无实名认证信息。审理中，原告提供：1、快手平台私信截图一张，显示：2019年8月30日，原告人员询问“原来是晶哥”美妆带货合作事宜；2019年9月1日，“原来是晶哥”回复“微信联系哦qjXXXXXXXXX”。2、微信号qXXXXXXXXX(昵称“永远”)与微信号qjXXXXXXXXX(昵称“瑾欧巴”)的聊天记录截图，显示在2019年10月12日至2019年10月19日期间，双方就商品直播平台、销售平台、直播商品个数、商品信息、直播时间、佣金等进行沟通，确定2019年10月25日晚8点专场直播。其中，2019年10月18日03：10，瑾欧巴发送了李晶的身份证正反面照片，永远发送了吴邦永、陈旗旗的身份证正反面照片。2019年12月19日23：55，永远称“好吧你安排退款吧。明天我寄解除通知书我寄两个地址”，瑾欧巴回复“你寄杭州就可以了”“我要回杭州了”。2019年12月20日00：03，永远称“好我总共付了18万营业额1.7你退17万算了多久到我卡上”“XXXXXXXXXXXXXXXX。吴邦永招商银行。上海分行创智天地支行”。瑾欧巴在之后的聊天记录中向永远发送过解除合同通知书照片。3、微信群“10.25直播”的聊天记录截图，该微信群有3人，微信号qjXXXXXXXXX(昵称“瑾欧巴”)、微信号qXXXXXXXXX(昵称“永远”)、微信号asyscyd(昵称“老游”)，“瑾欧巴”邀请“永远”和“老游”加入群聊，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0月19日13：16，老游称“25直播场确认是吗”，永远回复“确认”，老游称“11.25专场坑位10w”“XXXXXXXXXXXXXXXXXXX桑某中国工商银行”，永远回复“好的”，老游称“打了发一个电子凭证给我这边确认”，永远回复“日期是10.25”。14：50，老游发送文档“原来是晶哥直播服务合同-XXXXXXXX(7)”。19：00，老游称“合同确认一下哦”“看看有没有要修改的”“晶晶下午唠嗑直播已预告了周五的直播”，永远回复“没有补充”。19：13，老游称“合同打印两份盖章签字都寄来，晶晶签完寄回一份”。19：42，永远发送转账给桑某的100,000元账单截图，老游回复“好的”“收到”“已确认”。2019年10月20日17：44，永远发送已盖章的合同照片，并称“看下没问题我就寄出了，是以电子版直接打印”。17：51，老游回复“OK”“寄出就好了”。2019年10月28日14：48，永远称“合同你们都看好了，没问题对吧我准备往杭州去了”，瑾欧巴发送文档“原来是晶哥直播服务合同-201910.28”，永远回复“实在不行我们明天见面签也可以”。16：22，瑾欧巴称“他寄来我签”“不面了”“到时候视频签”。18：42，永远发送顺丰快递截图，老游回复“合同发在这里一下”，永远称“最近什么时候有时间播小灯泡的样品到了”，并发送文档“原来是晶哥直播服务合同-2019.10.29”，老游回复“等她拍完我跟她确认时间”“合同没有问题”。18：49，老游称“可以支付宝转吗因为你这笔分了两个地方”“之前2.5在支付宝”“我一起备注”，永远回复“可以”，老游称“那你等跟晶晶确认了，转好截图发我”。19：06，永远称“账号转哪个”，老游回复“就是之前2.5的那个账号”“商务账号那个晶晶也可以登陆的都可以看到”，永远发“哪个重新发下”，老游回复“XXXXXXXXXXX钱某”。19：40，永远发送法人签合同的视频和盖好章的合同照片。4、视频两段，证明被告在合同上签名、捺印。以上事实，由当事人陈述、广告服务合同协议、招商银行电子回单、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交易信息截图，解除合同通知书及快递查询单、财付通协助查询复函等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成立服务合同关系以及服务合同的具体内容。首先，被告自认在2019年3、4月至2019年年底期间，钱某系其商务代理，负责为被告接洽对外商务业务，应认定钱某在该期间内有权代理被告接洽业务，本案所涉直播业务洽谈、合同签订及履行均发生于钱某代理被告处理被告直播业务期间，而且钱某所为商务代理行为并未超过一般合理代理权限。其次，原告联系被告快手账号获得钱某微信号，后与钱某微信号联系沟通涉案直播事宜，微信聊天记录与《广告服务合同协议》、被告陈述的提供直播服务过程可以相互印证，而且被告实际为原告提供了约定的直播服务，亦收取了相应服务费，实际履行了服务合同。尽管被告称将其快手账号、密码提供给公司和钱某使用，《广告服务合同协议》并非其本人签署，对协议内容也不知情，但基于被告和钱某之间的合作代理关系，且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对被告上述辩称不予采纳。被告与钱某之间的分工合作属二人内部关系，被告不能据此对抗第三人。最后，原告系通过正常途径即被告快手账号与被告及钱某取得联系，原告有合理理由相信联系相对方为被告本人或者有权代表被告进行沟通联络的人，原告尽到了合理谨慎注意义务，不存在明显过错。综上，应认定钱某作为被告的代理人，与原告磋商洽谈涉案直播业务并达成服务合意，原、被告之间成立服务合同关系，并按照《广告服务合同协议》确定服务合同的内容。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在2019年11月25日前的直播营业额未达到600,000元，原告有权提前解除合同，因此原告享有合同解除权。原告依据合同确定的被告联系地址向被告寄送解除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于2019年12月24日签收，故本院确定《广告服务合同协议》于2019年12月24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结合原告提供的聊天记录及转账凭证，原告根据指示向钱某及桑某共计转账支付服务费180,000元，合同中亦已明确，故本院确认原告已支付服务费180,000元。被告对两场直播的营业额及佣金计算方式均无异议，本院确定两场直播的佣金共计10,244.05元，原告扣除佣金后要求被告返还169,755.95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在解除合同通知书中明确了被告还款期限，本院亦考虑到被告还款的合理期限，现原告主张自2020年1月14日起按2019年12月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亦予支持。原告主张律师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201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上海永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与被告李晶于2019年10月30日签订的《广告服务合同协议》于2019年12月24日解除；二、被告李晶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永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服务费169,755.95元；三、被告李晶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永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169,755.95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19年12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四、原告上海永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55元，由原告上海永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175元，由被告李晶负担368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唐 沁法官助理  朱玮丽书 记 员  曲昱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