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0刑初28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扬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爱林，又名黄山，男，1974年9月23日出生于江苏省阜宁县，汉族，大学文化，扬州恒福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责人，住扬州市邗江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6月11日被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4日经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分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马慧民，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汪礼超，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江苏省扬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扬检诉刑诉[2016]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爱林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1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被害人王某5的近亲属同时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8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扬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那晓凯、书记员张诗昱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4及其诉讼代理人金元龙律师、被告人黄爱林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马慧民律师、汪礼超实习律师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近亲属代表被告人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撤回了民事诉讼，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本院已另行作出了裁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扬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被告人黄爱林结识篮球球友王某5（男，殁年35岁），双方于2014年2月合作经营自来水配套工程，由被告人黄爱林负责财务管理，王某5负责承接项目、结算工程款。合作期间，因经营不善，回款不及时，资金周转逐渐困难，被告人黄爱林对外大量借贷以维持经营，同时帮助王某5偿还个人借款20万元，借款给王某540余万元。至2016年5月，被告人黄爱林因资金压力较大产生心理负担，逐渐滋生自杀及杀死王某5的想法，同年6月6日就诊于扬州市五台山医院被诊断为抑郁症发作，同时购买木炭、写好遗书准备自杀，次日购买奶头锤等作案工具意欲行凶。 2016年6月9日14时许，王某5微信联系被告人黄爱林，以其妻即将生养为由再次提出借款引发被告人黄爱林不满。次日上午7时许，被告人黄爱林联系王某5，以在公司见面出借1万元为由伺机作案。6月10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黄爱林在扬州市邗江区尚锦汇商业广场7栋3号楼办公室内与王某5交谈，觉得王某5还是不务实而深感绝望，遂趁王某5俯身打借条之际，从背后持奶头锤锤击王某5头部，又用抹布掩捂王某5口鼻部直至其死亡。经鉴定，王某5系因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 当日13时许，被告人黄爱林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证人李某、王某1、王某2、杨某1、龚某、陈某1、王某3等人的证言，被害人王某5书写的《借条》、金龙五金日杂批发部《销货清单》、扬州市五台山医院《就诊病历》等书证，奶头锤、抹布等物证，侦查机关的《归案经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和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理化检验报告》以及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案发现场监控视频视听资料，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电子数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爱林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爱林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鉴于其自首、本案因生意矛盾引发、黄爱林作案时有抑郁症状，且在法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故建议判处被告人黄爱林十五年有期徒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如果双方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则同意判处被告人无期徒刑。 被告人黄爱林辩称，自己对不起死者，但是我得抑郁症是与被害人的行为有关系的，他借我的钱都没有还过，我的资金压力越来越大，对我产生了经济上和精神上的压力，愿意尽力赔偿，请求法庭给我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爱林构成故意杀人罪不持异议，对量刑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具有自首的法定减轻情节；2、虽然司法鉴定认定被告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但鉴定结论亦认定被告人作案时患轻性抑郁症，该症状影响其认知程度，对其行为能力应重新认识，应认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依法从轻处罚；3、被告人认罪、悔罪表现明显，系初犯，平时表现良好，可酌情从轻处罚；4、被告人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建议法庭判处被告人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以来，被告人黄爱林在与被害人王某5（男，殁年35岁）合作经营自来水配套工程期间，不仅借贷钱款用于经营活动，还借给王某5钱款60余万元。2016年5月，被告人黄爱林因经营不善、工程款没有及时收回、企业资金周转困难引发抑郁症，进而产生了自杀及杀死被害人王某5的念头，并于同年6月6、7日分别写好遗书、购买木炭和奶头锤伺机作案。2016年6月9日下午，被害人王某5通过微信向被告人黄爱林再次提出借款请求，被告人黄爱林遂以同意借款为由引诱被害人王某5次日上午到公司履行借款手续。2016年6月10日上午9时许，被害人王某5抵达扬州恒福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黄爱林先与其聊天，后趁被害人王某5书写《借条》之际，用奶头锤多次锤击其头部，还用抹布掩捂其口鼻，直至其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5系因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 当日13时许，被告人黄爱林主动到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分局汊河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家属和被害人家属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协议，被告人家属代被告人向被害人家属赔偿25万元（其中银行本票22万元、欠条3万元），被害人家属向被告人出具了谅解书。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我经营扬州恒福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主要是做太阳能代理的，另外我和王某5合作做自来水工程生意，在办公地点还挂了一个王某5注册的一个公司名字：扬州昊泉建设有限公司。大约3天前，王某5通过微信联系我，跟我要我们发工人工资的资料。昨天下午，王某5通过微信跟我说他老婆快要生了，跟我借1万块钱，因为他之前不停地跟我借钱，而且生意上的钱很多时候不打到我这里来，于是我很恨他，因为他害得我自己日子都过不下去了，我当时心里就想把王某5给杀了，但是又犹豫不决，所以当时我就没有回绝他，我准备先拖住他，于是我跟他说我这边也比较困难，我帮他想想办法，其实我肯定是不会把钱再借给他了。到了今天早上5点钟左右的样子，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想来想去还是决定要把王某5调过来给杀掉。早上7点多钟的时候，我用自己的苹果6S手机上的微信和王某5联系，我就跟他说那我借1万元给你。我这么说就是为了把他调过来，约他今天上午9点钟的样子到我们公司来。然后我就从家里厨房拿了1把尖的水果刀，我带这个刀子是防止到时候王某5反抗，我准备拿锤子把王某5杀死的。上午9点钟的样子，王某5过来了，我们就开始抽烟，聊各种事情，我发现他还是牛逼哄哄，说跟什么领导关系好，我觉得他还是不务实，让我看不到希望，所以我觉得他还是该杀，于是我决定动手杀他，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让我好下手，我假装要借钱给他，让他打一个借条，趁他打借条的时候，我到门口的吧台处拿了事先准备好的锤子进了办公室，当时王某5坐在椅子上写着欠条，我就趁他不注意，对着他后脑勺打了一下，他就倒了下去，为防止有人看见，我就过去把办公室的门给关上了，外面的那扇门之前就关上了。关好门以后，我看见他还在地上动，于是继续用锤子对着他的头打，打了多少下我记不清了，打了几下以后，我看见王某5还在动，我拿出那把事先准备好的尖刀，准备捅他，但是我害怕用刀，最后没有用刀，随手扔在了地上。我当时以为他已经死了。于是我就下楼去了，把门给锁了起来，到了楼下以后，我就在下面乱转，转了一会儿，我又上楼，看他有没有死透，发现他的位置已经变了，身体还在不时地抖动，于是我就拿起地上的锤子对着他的头部前额处用力砸了一下，这下我感觉很重，这下下去肯定死了。砸过以后我看见他还有一点气息，胸部还动着，于是我就从办公室茶几上拿了块蓝色抹布，就是那种擦车的布，我用这个布把王某5的嘴给捂住了，捂了有分把钟的样子，我看见他完全不动了。于是我把布松开扔在办公室垃圾桶里面。我从王某5身上把他的汽车钥匙拿着，把办公室门锁上以后下楼去了，下楼后开着王某5的黑色苏Ｋ×××××雪佛兰科帕奇出去想找个有水的地方去洗一下，后来转到我们小区里面的水景那，用水洗了一下，车子就停在小区北门那边，洗完后，我又回到公司，发现王某5已经死了，一下都不动了，跟我第二次走的时候一样，头靠着办公桌，朝东北方向，脚朝西南方向，于是我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衣服，到西边会议室把上衣给还掉了，其余的没有换，换下来的衣服就放在西边会议室的桌子上面，是用一个袋子装的。然后我就把门锁上走了。我回家吃了午饭，我老婆、我小孩、丈人、丈母娘都在的，吃过之后，就开着王某5的车子来投案自首了。之所以要杀王某5，是因为我感觉被他欺骗，被他玩弄，被他拖的债务累累，日子过不下去了。 2、证人证言 （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其和黄爱林系夫妻关系，其丈夫有两部手机，一个号码是153××××6132，一个号码是186××××6399，我有他一个微信号，是6399这个手机号注册绑定的。他是扬州恒福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法人，公司是做自来水工程的，有两块牌子，另一个牌子是扬州昊泉建设有限公司，可能是王某5挂在那里的。公司在扬州市邗江区国民装饰城7号楼三楼。王某5是我丈夫的合作伙伴，我丈夫和王某5没有什么矛盾，就是借给王某5很多钱，有借条的有80万，一直没有要回来。我丈夫这几个星期压力比较大，一直担心借给王某5的钱要不回来，自来水工程也结不了账，他最近睡不着觉，焦虑，都抑郁了，想自杀。我说要不回来也不要紧，我们还能承受，大不了把房子卖了，他说这样的话从头再来，很对不住家里。今天早上7点多，我送小孩去补课，当时我丈夫还在家里，我是等到中午12点小孩补完课才回的家，当时我丈夫不在家，我打电话给他，他说马上就回家，一会就回来了，然后我们一家一起吃的午饭，吃完后我丈夫说要出去拿个东西，就走了。 （3）证人王某4（被害人王某5之父）的证言证明：王某5在扬州以其名义注册了扬州昊泉公司，从事自来水管道方面的生意，和高邮金桂源建设工程公司签订了挂靠合同，2014年以来和扬州上善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前叫自来水安装工程公司）签订了10笔劳务分包合同，经营状况不是太好，在外面差将近260余万元的债务。 （4）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黄爱林是我哥哥，他还有个笔名叫黄山。2014年年中的时候，我听我哥哥说他认识了一个叫王某5的球友，我哥和他合伙做生意。他的生意经营情况不怎么样，因为他老跟我借钱，大额的有3次，第一次是2014年11月份借了69万元，第二次是2015年4月份借了35万元，第三次是2015年年底借了32万元。2015年下半年的时候我感觉他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听我哥哥说王某5差他钱，具体差多少我不清楚。 （5）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明：其于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5月底在黄爱林公司上班。公司行政人员就我、黄爱林、黄爱林老婆、工地上管理人员陈某2、工地上后勤人员任马林，还有就是黄爱林的合作伙伴王某5。黄爱林和王某5有一点债务上的纠纷，王某5差黄爱林钱，具体差多少我不清楚，反正黄爱林在自来水生意上投了不少钱。黄爱林的公司没有资质，挂靠在高邮金桂源公司下面，金桂源公司是王某5找的人。2015年年底的时候黄爱林让我和王某5到高邮金桂源公司去了一趟，变更了汇款账户，之前结账金桂源都是把钱打到王某5指定的一个账户上。2016年6月6日的样子，当时我已经不在那边上班了，黄爱林公司对面的那个小姑娘龚某发了信息告诉我黄爱林公司的门锁被撬坏了，我让她直接跟黄爱林联系，她说没有黄爱林号码，于是我就把这个事情告诉了黄爱林。 （6）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其于2016年2月20日的样子经人介绍到黄爱林的公司工作，公司管理人员一共6个人，分别是其、黄爱林、李某、任马林、杨某1和王某5，其他的都是工人，不固定，有20个人左右。其是公司工程部的负责人，主要负责业务这块，负责自来水管道安装、和自来水安装公司对接领材料及人员分工这些事情。黄爱林事业心比较强，他想问这个事情，但是他又问不上，到自来水安装公司那边人家也不认他说话，认王某5说话，但是王某5玩心又比较重，不怎么过问，所以导致很多工程款到现在没有收回来。 （7）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大约2013年的时候，和王某5通过打篮球认识，后来，也是通过打篮球认识了黄山。大约2015年年底的样子，王某5找到我，跟我说他跟王某2和江浩借了10几万元，借了快2年了，现在没有钱还给他们，他委托我跟黄山联系一下请黄山帮这个忙，于是我就打了个电话给黄山，跟黄山说了这个事情，后来听王某5说黄山将这个债替他还了 （8）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其通过打篮球和王某5、黄爱林认识，2013年9月底的样子，其拿6万、姜浩拿5万分别和王某5签订合作协议，投资入股自来水管道安装工程生意，约定当年年底前退还本金，结算利润，结果王某5未按约定时间归还，其和姜浩多次找王某5要钱，到了2015年12月份，王某5找到王某1出面协调这个事情，后来黄爱林前后分4次代王某5归还其25万元。 （9）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明：其是上海科瑞物业管理发展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区域副总经理，扬州市邗江区汊河街道尚锦汇商业广场的物业由其公司负责，其公司在此有个物业管理处，叫尚锦汇商业广场物业管理处。2015年4月份黄爱林在其物业公司租了绿地集团尚锦汇商业广场7号楼3楼的一间大房间开办扬州恒福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当时其与黄爱林签了一份场地租赁协议，上面签的使用人叫“黄山”。7号楼3楼除了他的公司，物业也在3楼办公。 （10）证人龚某的证言证明：其是上海科瑞物业管理发展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尚锦汇商业广场物业管理处的客服工作人员。公司办公地点在扬州市邗江区江阳路国民装饰城7号楼3楼，楼上还有一家叫扬州恒福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其他的就没有了。2016年6月10日上午8点半左右其到公司上班，看见扬州恒福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门开着，黄总站在屋子里面。上午9点多钟，其下楼进行日常巡查，黄总公司的玻璃门是关着的，他公司里面的办公室门也都关上了，巡视大约十几分钟就上楼了，当时黄总公司的玻璃门、办公室的门也都关着，到了上午11点钟的样子，其听见黄总公司有人锁门的声音，到了11点半的时候其去食堂吃饭，再经过黄总公司的时候玻璃门外面挂了把U型锁。大约6月6日、7日的时候，黄总公司被小偷偷过一次，其听黄总说当时被偷了1台笔记本电脑，后来黄总在公司外面的玻璃门上加了一把U型锁。 （11）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其在扬州市邗江区汊河街道万都装饰城A2幢1022号开五金店，店名叫金龙五金日杂批发部，2016年6月7日，一个中年男子到其店里买了胶带和锤。后来他又要了一把U型锁，这个锁没有登记。 （12）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明：其系扬州五台山医院心理科的副主任医师，2016年6月6日下午3时左右，我在门诊上，黄爱林独自一个人过来，没人陪同，跟我说，他因为投资生意，投了不少钱，但是生意不怎样，有个人差他钱，但他找不到这个人，他感觉被这个人骗了，感觉自己把事情搞砸了。心情很差，悲观，睡眠质量差，对生活没有信心，觉得自己没有用，并且有自杀和杀死欠他钱的那个人的念头，谈得直哭。于是我就让他做了4项检查，检查下来，发现黄爱林系抑郁发作，于是我给他开了2种药，一种是米氮平，这是治疗抑郁的，一种是氯硝西泮，这种是治疗睡眠，同时也减轻焦虑的。当时我建议他住院的，但是他不愿意。 3、物证书证 （13）奶头锤一把，是被告人黄爱林的作案工具。 （14）水果刀一把，是被告人黄爱林准备用于作案的工具。 （15）蓝色抹布一条，是被告人黄爱林的作案工具。 （16）溅有血迹的《借条》一张，是被害人王某5被害前书写的凭证。 （17）苹果6S手机一部，是被告人黄爱林所使用。 （18）钥匙包一只，是被害人王某5所有。 （19）写有“Idiedintheoffice.sorry!Huangailin”的纸一张，是被告人黄爱林作案前所书写的“遗书”。 （20）写有“请联系我弟弟黄某139××××7188”的纸一张及顺丰快件六封，是被告人黄爱林所书写，六封顺丰快件内分别装有写给王某5、李某、黄某、韩某、徐勇和王某1的6份“遗书”。 （21）被害人王某5向被告人黄爱林借款的《借条》7张（借款金额628800元）。 （22）被告人黄爱林与上海科瑞物业管理发展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的《场地租赁协议》。 （23）扬州恒福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和江苏金桂源建设有限公司的《工程挂靠合同》、进出账记录，被害人王某5与被告人黄爱林的《约定》、《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及《合作财务管理制度》。 （24）金龙五金日杂批发部的《销货清单》（购买奶头锤、胶带纸计人民币20元）。 （25）扬州五台山医院的《门诊病历》、《门诊券》、《门诊收费票据》等。 （26）扬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综合应用平台机动车基本信息查询打印件。证明：车牌苏Ｋ×××××雪佛兰科帕奇小型越野客车，黑色，所有人系王某5。 （27）被告人黄爱林、被害人王某5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被害人亲属王某4、肖忠云、张燕的身份证复印件、张燕和王某5的《结婚证》复印件、张瑾辰的《出生医学证明》，证明：被告人黄爱林、被害人王某5的自然情况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主体身份。 （28）《赔偿协议书》、《收条》、《谅解书》。 4、勘验、检查、辨认、搜查、提取笔录 （29）《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勘验检查人员于案发当天14时32分到达位于扬州市邗江区汊河街道尚锦汇商业广场7幢3楼扬州恒福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案发现场，用黄爱林提供的钥匙打开公司大门U型锁，在最南面一间门朝北的办公室里，发现一名男子躺在地上，该男子已无任何生命迹象，从现场提取了锤子、笔、刀、湿纸巾、毛巾、衬衫、金色苹果手机、白色三星手机、借条等物品，并对相关位置的血迹进行了提取。 （30）对被告人黄爱林《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2016年6月10日20时25分开始对黄爱林进行人身检查，发现黄下身牛仔裤上及脚穿的棕色皮鞋上有红色可疑斑迹，检查结束后提取黄爱林下身牛仔裤一条、棕色皮鞋一双，提取黄爱林血样一份。 （31）被告人黄爱林辨认作案现场、辨认购买作案工具地点、辨认被害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6年6月11日，在见证人见证下，被告人黄爱林带领公安人员指认扬州市邗江区汊河街道尚锦汇商业广场7幢3楼扬州恒福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南侧办公室即其杀人地点，扬州市邗江区汊河街道万都装饰城A2幢1022号金龙五金日杂批发部即其事先购买奶头锤、U型锁和胶带的地点，黄爱林能从十二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王某5。 （32）《汽车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登记表。证明：勘验检查人员于案发当天17时59分开始对黄爱林停放于扬州市邗江区汊河街道扬州恒星精密机械公司北面停车场的苏Ｋ×××××黑色雪佛兰汽车进行勘验检查，用黄爱林提供的汽车钥匙能将此汽车解锁，从汽车档位、汽车方向盘提取了检材。 （33）对被告人黄爱林苹果6S手机《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2016年6月11日20时10分开始对黄爱林苹果6S手机进行检查，进入其微信应用，微信名为黄山，微信号为×××，通讯录中有备注为王某5的联系人，微信号为×××，昵称为KD，上述2微信号有聊天记录。 （34）《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2016年6月10日15时30分开始对停放于扬州市邗江区绿地上方公馆东庭2幢地下车库的黄爱林的苏Ｋ×××××捷豹轿车进行搜查，在副驾驶座位上发现一张写有“请联系我弟弟黄某139××××7188”的纸张，六件用顺丰快件包装好的资料。侦查机关对发现的纸张及6个顺丰快件进行扣押。2016年6月16日17时15分开始对黄爱林位于扬州市邗江区汊河街道绿地上方公馆东庭2幢503室的住宅进行搜查，在东北角书房内的办公桌左侧抽屉里一透明方形塑料盒子里面，发现2把银白色的钥匙，上面均有“LOCK”字样，经查看，与黄爱林投案时交给公安机关的公司大门U型锁钥匙一致，对该2把钥匙予以扣押。 （35）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分局汊河派出所出具的《归案经过》。证明：2016年6月10日13时14分，一名中年男子至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分局汊河派出所接处警大厅，自称杀人了。根据黄爱林所陈述的情况，民警随即前往国民装饰城。另有侦查人员对黄爱林进行进一步审讯。黄爱林对杀人事实供认不讳。 （36）对被害人近亲属血样《提取笔录》。证明：2016年6月26日，在见证人见证下，公安机关对王某4、肖忠云提取了血样，以进一步确定被害人身份。 5、鉴定意见 （37）《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内容：衣着（由外向内）及随身物品检验尸体上身着蓝色拉链夹克衫（血染），黑白相间短袖T恤衫（血染）。下身着黑色长裤，深蓝色印有小白花平角内裤。脚穿黑色运动鞋，黑色棉袜。尸表检验尸长180cm，黑发长8.0cm，发育正常，营养良好。头面部：死者面色苍白，右眼呈轻度“熊猫眼征”，双眼睑球结膜苍白，角膜清，双瞳等大等圆，直径0.5cm。鼻根部见0.7cm×0.5cm的表皮剥脱。右颧部有一类圆形皮下出血，直径3.5cm，边缘见1.1cm挫裂创口。口腔内左上唇及右下唇粘膜有散在的出血。左前额有一纵型创口，长4.1cm，创缘不整，创腔内见组织间桥，创底深达骨质。顶部有一星芒状创口，大小为3.5cm×3.5cm，创缘不整，创腔内见组织间桥，创底深达骨质。左颞有四处头皮挫裂伤口，分别为：左颞顶两条较平行创口，长均为3.1cm，一端创角有重叠；左颞部创口长3.2cm；左颞枕部创口长4.4cm，呈弧形。上述创口创缘不整齐，创腔内见组织间桥，创底深达颅骨。枕部有四处头皮挫裂创口，分别为：左枕部创口长4.3cm，呈弧形；枕正中部两条纵型平行创口，长均为4.1cm；右枕部创口呈不规则“L”形，长6.3cm，其间皮瓣游离，方向不一，考虑多次打击形成；上述创口创缘不整，创腔内有组织间桥，创底深达骨质，其中枕正中部和右侧枕部创底见颅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脑组织外溢。解剖检验头颅：切开并翻转头皮，额部见2.5cm×2.0cm的皮下出血；左颞部见5.5cm×5.0cm的皮下及颞肌出血；左颞骨、枕骨呈粉碎性骨折。右颞部见大片状皮下及肌内出血，大小8.5cm×7.0cm；右颞骨骨折。锯开颅骨，左颞部及枕部脑膜破裂，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组织广泛性挫裂伤。颅底处前、中、后颅凹多发性、粉碎性骨折。论证死者唇粘膜出血，由于未见尸体窒息征象，其损伤为非致命伤。鉴定意见：王某5系因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 （38）《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鉴定意见是：在王某5的苏Ｋ×××××汽车档位把手、方向盘上检出黄爱林DNA。在案发现场地毯、办公桌、椅子、墙、花架托盘内、会议桌上无纺布袋内短袖衬衫、黄爱林牛仔裤上均检出人血，与王某5血样的基因型一致；奶头锤锤头检出人血，与王某5血样的基因型一致；奶头锤锤柄、笔上检出王某5DNA；刀刃上检出人血，与王某5血样的基因型一致；刀柄上检出王某5DNA；湿纸巾上检出混合型DNA，不排除来源于黄爱林和王某5；抹布（毛巾）上检出人血，与王某5血样的基因型一致。在被告人黄爱林皮鞋（右脚）上检出人血，与王某5血样基因型一致。被害人王某5血样基因型与王某4、肖忠云血样基因型符合亲缘关系。 （39）《理化检验报告》。检验意见是：在王某5血液中未检出农药、杀鼠剂、催眠镇静类药物成分。 （40）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黄爱林作案时患轻性抑郁症，但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6、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41）被告人黄爱林手机淘宝订单（照片）。证明：2016年6月6日上午9：55有购买木炭的交易记录。 （42）被告人黄爱林手机微信聊天记录（照片）。证明：2016年6月6日到案发期间，黄爱林和王某5之间在微信上沟通有关工程的情况；2016年6月9日王某5因妻子即将生养找黄爱林借钱，最终黄爱林在10日早上7点45分联系王某5答应借1万元给王某5，双方约定9点在公司见面。 （43）《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及光盘。证明：黄爱林于2016年5月31日开始浏览自杀、故意杀人等网络信息，以及被害人王某5妻子案发当天通过QQ向黄爱林询问王某5下落的情况。 （44）从上海科瑞物业管理发展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尚锦汇物业处调取的监控视频（光盘）。证明：案发当天上午九点多被害人王某5在视频监控中出现一次，被告人黄爱林在视频监控中出现多次，其出现的时间与其供述的作案期间曾下楼的情况基本一致。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其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本案事实，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爱林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本案因合作经营矛盾而引发，且被告人黄爱林作案时患抑郁症；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亲属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故可对被告人黄爱林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爱林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提请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黄爱林提出“我得抑郁症是与被害人的行为有关系的，他借我的钱都没有还过，我的资金压力越来越大，对我产生了经济上和精神上的压力”的辩解，本院认为，被告人黄爱林与被害人王某5在合作经营过程中产生的经济纠纷不能成为被告人黄爱林剥夺被害人生命的理由，被害人王某5的行为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对被告人黄爱林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辩护人提出“虽然司法鉴定认定被告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但鉴定结论亦认定被告人作案时患轻性抑郁症，该症状影响其认知程度，对其行为能力应重新认识，应认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依法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司法鉴定对被告人作案时的刑事责任能力已做出了认定，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的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同时，本院也注意到，被告人黄爱林作案时患有轻性抑郁症，精神压力极大，该精神疾病容易影响其作案时的思考和行为方式，故对被告人黄爱林作案时患轻性抑郁症的事实可作为酌定从轻量刑情节予以考虑。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爱林有自首，认罪、悔罪，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谅解等法定和酌定从轻量刑情节的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爱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11至2031年6月10日止。） 二、作案工具锤子一把、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谢应松 审 判 员  刘 毅 代理审判员  张高峰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孙 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