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6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如成，男，1957年7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治成，男，196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明，男，1960年5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成，男，1955年4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菲特发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南湖北路919号南湖大厦一单元1502号。   法定代表人：詹飞英，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袁继东，男，196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上诉人王如成、刘治成、王俊明、王德成因与被上诉人新疆菲特发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特发尔公司）、原审被告袁继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5民初5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如成、刘治成、王俊明、王德成与被上诉人菲特发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詹飞英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袁继东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如成、刘治成、王俊明、王德成上诉请求：一、改判确认王如成、刘治成、王俊明、王德成和菲特发尔公司所签订的《土地用地补偿协议书》有效；二、改判驳回菲特发尔公司要求王如成、刘治成、王俊明、王德成返还保证金合计10万元；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菲特发尔公司承担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解读双方所签协议性质错误，双方协议的实质不是土地使用权转让，而是合作协议。我方是农民，没有文化，几乎不认识字，和菲特发尔公司之间所签订的两份协议均是菲特发尔公司制作，协议内容我方当时并不清楚，更没有理解协议各条款的含义。我方和菲特发尔公司达成合作协议，由我方负责办理土地用途变更申请审批，菲特发尔公司支付保证金，保证申请人将土地用途变更后及时开发，以取得该宗土地开发建设的资格并进一步和村委会合作。保证金的用途非常明确，是为了确保我方将土地用途变更后菲特发尔公司能够及时开发土地。我方和菲特发尔公司之间的关系仅仅是一种合作关系：其一，我方作为村民代表，申报变更土地用途有着身份上的便利，菲特发尔公司更是希望借助这种便利，所以支付我方报酬用于办理土地用途变更。其二，保证金条款具有担保的性质，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或者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二、一审法院忽略关键事实。我方和菲特发尔公司建立合作关系后，为了促成合作成功，我方按照约定完成了自己的义务，成功办理了涉案土地的用途变更，将土地用途由市场用地变更为商业用地，但菲特发尔公司因为经营不善资金跟不上没有及时开发，最终导致下一步的合作事宜无法继续。菲特发尔公司缴纳保证金所保证的事项没有兑现，根据意思自治原则被上诉人当然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保证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菲特发尔公司的诉讼请求。   菲特发尔公司共同辩称，土地补偿协议我方认为是无效的，国家的土地对方是无权买卖的，我单位代理销售是不允许的，借款每人十万元必须返还给我方，两万多是对方预支的、预借的，本金现在我方要求必须返还，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菲特发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我方与王如成、刘治成、王俊明、王德成、袁继东签订的《土地用地补偿协议》及《土地用地补偿协议修订、补充协议》无效；2．判令王德成返还转让款121,000元、王如成返还转让款1,010,000元、王俊明返还转让款121,000元、袁继东返还转让款100,000元、刘治成返还转让款100,000元。3．判令王德成承担利息21,780元、王如成承担利息181,800元、王俊明承担利息21,780元、袁继东承担利息18,000元、刘治成承担利息18,000元（自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按月息5％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4日，菲特发尔公司（乙方）与王德成、王如成、王俊明、袁继东、刘治成（甲方）签订《土地用地补偿协议》，约定其中甲方持有的土地建筑红线使用权共计40亩、目前该土地在规划、变更使用用途审批之中（用地补偿面积以规划局审批的最终规划建筑红线指标为准）。甲方自愿转让其合法持有的所有的土地的全部使用权。转让项目土地使用权价款55万元／亩。土地转让使用权费用由乙方分两期以现金形式向甲方支付，甲方开具收条票据。共管账户设立、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20日内，乙方以新疆菲特发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开设资金共管账户，并向共管账户支付人民币200万元，作为项目交易的预付款，甲方预留印鉴；乙方预留财务章印鉴。乙方应自预付款到账之日起半年内完成对项目转让土地的前期工作，甲方负责该土地用途变更为商住用地性质、力争项目开发商、住用地容积率不低于3.5；并负责土地的拆迁等项工作。确保挂牌使用权人在乙方指定的公司的土地的最终确权。甲方将土地确权为乙方指定公司后，即日乙方将共管账户200万人民币支付甲方、同时再支付甲方800万元人民币、共计1,000万元人民币。收到此笔款项后，甲方出具相应收据，并将所有证件、批文、文件等相关资料全部移交乙方，甲方退出乙方的经营活动。自取得预售许可证3个月后将乙方1,200万元一次付清。本协定自签订之日起，甲方负责村委会（含村民代表）与乙方指定公司签订合法的招商引资土地建设开发证明。甲方承诺在办理土地确权、变更的过程中，其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价款在国家规定的基准价基础上、每亩下浮100,000元（含100,000元／亩）甲方不受益；大于100,000元浮动标准后，按实际数额甲乙双方各50％比例受益。乙方配合甲方完成土地前期等项工作。甲乙方不得将本协议的内容透漏给任何第三方、同时甲方不得将该宗地使用权转让第三方，否则甲方构成违约、并承担本协议总金额30％的违约金。甲乙双方必须按照本协议规定实际期限和方式完成土地使用权用途变更审、批的前期工作。乙方必须按照本协议的时间、期限及方式向甲方支付价款。本协议未尽事宜，可另行签署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和本协议有着同等的法律效力。甲乙双方必须严格按照本协议的条款和付款期限履行协议、任何一方不得无故单方要求推迟协议或提出解除、变更协议。自乙方向甲方全额支付第二笔付款后，甲方违反约定、拒不与乙方进行使用权交割和交接工作，甲方构成违约；甲方全额退还已收款项，并支付已付款额银行同期利率的全部违约金。甲方完成本协议签订的责任、义务；若乙方不按本协议条款支付剩余款项，则乙方构成违约；乙方支付甲方剩余款项同期银行利率的违约金。2017年1月10日，菲特发尔公司（乙方）与王德成、王如成、王俊明、袁继东、刘治成（甲方）签订《土地用地补偿协议修订、补充协议》，约定：1．关于甲乙双方2016年6月24日签订的《土地用地补偿协议》内容，目前经双方共同商定将第二条内容予以以下修订；将付款方式及步骤2.1共管账户设立；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20日内，乙方以新疆菲特发尔房地产公司的名义开设资金共管账户，并向共管账户支付人民币200万元，作为项目交易的预付款，甲方预留印鉴；乙方预留财务章印鉴。修订为：经甲乙双方共同商议后决定甲方从乙方公司预借支现金50万元作为共管账户保证金，待将该宗地约定手续及相关文件完全移交至乙方后，乙方将借条归还甲方，并且在支付约定的第一笔款项中抵扣，若甲方未能按约定完成相应的工作、则将此借支款项全额退还乙方。2．增补条款内容、甲乙双方拆迁工作职责划分。甲乙双方作为此宗地操作事项中的利益共同体，在此宗地的拆迁过程中双方共同全力协作配合、共同参与；参照政府相关的拆迁政策、处理好拆迁过程中有可能遇到的各种问题，共同完成拆迁工作。   《土地用地补偿协议修订、补充协议》签订后，2017年1月王德成、王如成、王俊明、袁继东、刘治成各从菲特发尔公司以借款名义收到100,000元保证金。庭审中，各方均认可王德成、王如成、王俊明、袁继东、刘治成各收到的100,000元系保证金。   一审法院认为，王德成、王如成、王俊明、袁继东、刘治成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案涉土地享有使用权，亦未提供证据案涉土地的性质。无论案涉土地是国有土地或村集体所有，王德成、王如成、王俊明、袁继东、刘治成均对案涉土地无处分权，其处分案涉土地亦未经过法定程序，王德成、王如成、王俊明、袁继东、刘治成与菲特发尔公司签订的《土地用地补偿协议》《土地用地补偿协议修订、补充协议》均无效。王德成、王如成、王俊明、袁继东、刘治成因上述合同取得的100,000元保证金应当予以返还。菲特发尔公司明知王德成、王如成、王俊明、袁继东、刘治成无权处分案涉房屋，且转让土地使用权未经法定程序而与对方订立上述协议并向王德成、王如成、王俊明、袁继东、刘治成各支付100,000元保证金，自身存在过错，其要求王德成、王如成、王俊明、袁继东、刘治成承担100,000元保证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菲特发尔公司依据王德成出具的21,000元借条要求王德成返还21,000元，王德成辩称该部分系菲特发尔公司以给其借款形式向其发放的工资。因该部分款项与案涉协议无关，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双方之间就该笔款项如存在民间借贷或劳务纠纷，可另案起诉解决。菲特发尔公司依据王如成出具的60,000元借条要求王如成返还60,000元，王如成辩称该部分系菲特发尔公司以给其借款形式向其发放的工资。因该部分款项与案涉协议无关，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双方之间就该笔款项如存在民间借贷或劳务纠纷，可另案起诉解决。菲特发尔公司依据王如成给案外人陈秋平出具的850,000元借条要求王如成返还850,000元，王如成辩称该部分系其与陈秋平之间的借贷关系。因该部分款项与案涉协议无关，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双方之间就该笔款项如存在民间借贷纠纷，可另案起诉解决。菲特发尔公司依据王俊明出具的21,000元借条要求王俊明返还21,000元，王俊明辩称该部分系菲特发尔公司以给其借款形式向其发放的工资。因该部分款项与案涉协议无关，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双方之间就该笔款项如存在民间借贷或劳务纠纷，可另案起诉解决。综上，遂判决如下：一、确认新疆菲特发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王德成、王如成、王俊明、袁继东、刘治成签订《土地用地补偿协议》无效；二、确认新疆菲特发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王德成、王如成、王俊明、袁继东、刘治成签订《土地用地补偿协议修订、补充协议》无效；三、王德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新疆菲特发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保证金100,000元；四、王如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新疆菲特发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保证金100,000元；五、王俊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新疆菲特发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保证金100,000元；六、袁继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新疆菲特发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保证金100,000元；七、刘治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新疆菲特发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保证金100,000元；八、驳回新疆菲特发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出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菲特法尔公司要求确认《土地用地补偿协议》及《土地用地补偿协议修订、补充协议》无效并要求王如成、刘治成、王俊明、王德成返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围绕王如成、刘治成、王俊明、王德成的上诉意见及菲特法尔公司的辩称意见，本院根据查明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针对本案争议焦点问题，认定意见如下：   关于菲特法尔公司要求确认《土地用地补偿协议》及《土地用地补偿协议修订、补充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如何认定的问题。王如成、刘治成、王俊明、王德成上诉称两份协议的性质实质上不是土地使用权转让，而是合作协议，一审法院以四上诉人对涉案土地没有使用权为由确认协议无效错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土地用地补偿协议》中约定：“甲方自愿转让其合法持有的所有的土地的全部使用权。转让项目土地使用权价款55万元／亩。”从该约定可以显示合同当事人之间就涉案土地系转让的意思表示，并非合作的意思表示。四上诉人认为协议性质为合作协议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二审期间，四上诉人自认涉案土地为国有土地，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对案涉土地享有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之规定，王如成、刘治成、王俊明、王德成在未取得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向菲特发尔公司转让土地使用权，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上述关于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法律规定涉及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应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土地用地补偿协议》及《土地用地补偿协议修订、补充协议》应认定无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对四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因双方签订的《土地用地补偿协议》与《土地用地补偿协议修订、补充协议》均无效，四上诉人取得的保证金应当予以返还。一审法院认定由四上诉人返还因上述合同取得的保证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王如成、刘治成、王俊明、王德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00元（由王如成预交2,300元、由刘治成预交2,300元、由王俊明预交2,300元、由王德成预交2,300元），由王如成、刘治成、王俊明、王德成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敏   审  判  员   王辉   审  判  员   杨扬   二 〇 二 一 年 三 月 二 十 三 日   书  记  员   田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