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0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众雄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蔗园埔社区九围路宝州工业区三栋三层之一。法定代表人：陈锦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东林，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桑颖，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邦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杏石口路80号益园文化创意产业基地A区4号楼一层。法定代表人：张庆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荆乐正，北京市中通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众雄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邦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4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众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桑颖，被上诉人邦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荆乐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邦讯公司给付众雄公司货款7923223.4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分两笔计算，第一笔，以7923223.45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第二笔，以7923223.4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均由邦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错误。1.众雄公司有权依据买卖合同关系行使债权，也有权依据票据关系行使追索权，并非仅能基于票据追索权提起诉讼。并无法律规定债权人在票据付款请求权无法实现时，只能依据票据法行使权利。邦讯公司以商业承兑汇票支付货款7458649.95元，但该商业承兑汇票作为有价证券只是债权物化的表现形式，众雄公司取得该商业承兑汇票时并不当然取得该承兑汇票载明金额的货款。只有在商业承兑汇票载明的付款人按约履行承兑义务后，众雄公司才能取得货款。现商业承兑汇票并未得到兑付，众雄公司并未获得买卖合同价款。且众雄公司与邦讯公司并未约定交付票据后原债权即合同价款请求权消灭，故不能直接以票据交付认定双方合同权利义务消灭。一审判决认定邦讯公司通过商业承兑汇票的方式履行了付款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邦讯公司交付的商业承兑汇票未兑付且拒绝兑付，邦讯公司并未履行付款义务，应向众雄公司支付未予兑付部分货款7458649.95元。3.众雄公司为案涉票据的持票人。一审中，众雄公司已提交案涉纸质票据原件、电子票据权利转让证明、邦讯公司确认各电子承兑汇票的最终持票人及法院判决，足以证明众雄公司仍为案涉绝大部分承兑汇票的持票人或案涉票据的相关权利已转至众雄公司处。一审判决不加以区分，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邦讯公司辩称，案涉票据已被众雄公司背书转让，众雄公司已丧失基于买卖合同关系或票据关系主张权利的选择权，无权基于买卖合同关系主张货款。众雄公司背书转让票据后，其已不是最终持票人，也没有向最终持票人兑付货款，依法不享有票据追索权。如支持众雄公司请求，邦讯公司将面临双重支付交易款项的风险，即既要向众雄公司支付货款，还要向票据最终持票人支付票面金额，对邦讯公司不公平。事实上案涉部分票据也已经由最终持票人单独起诉，索要票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众雄公司的上诉请求。众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邦讯公司：1.支付货款7923223.4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7923223.45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因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8年3月20日，按照惯例60天付款，故主张自期满后起算利息）起参照逾期罚息标准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的标准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2.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日，邦讯公司（甲方）与众雄公司（乙方）签订供应商交易框架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本合同产品，是用于完成中国移动/中国电信/中国联通/中国铁通/歌华有线等（以下简称运营商）的网络建设和网络优化设备供应及集成的要求，并保证其维持正常、持续、稳定的商业运营。乙方保证向甲方供应的产品能够实现前述合同目的，并符合本合同及相关附件规定的标准。交货日期、交货地点以采购订单为准。货物检验合格后，双方协商确定支付比例及数额后，乙方根据甲方通知开具应付款等额发票申请付款，甲方接到乙方符合要求的发票之日为起算日，按双方约定月结90天数加上6个月商业承兑安排付款。乙方对于产品向甲方提供的保修期为40个月，自甲方签署到货确认单之日起算。保修期内，产品质量应当符合本合同约定适用的全部标准。若产品由甲方销售给运营商后仍未出保，则乙方仍需向甲方提供免费的升级及产品保修服务，直至甲方产品在运营商的产品保修期满。双方约定将采购订单金额的10%（或双方另行约定）作为履约保证金，该履约保证金于产品保修期满后才可由双方按约定安排付款。该合同同时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并后附采购订单模板和到货确认单模板。一审诉讼中，众雄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供货数额：1、众雄公司于2016、2017年向邦讯公司开具的发票，众雄公司称其自2016年3月之后开具的发票金额合计11234410.10元，2017年开具的发票金额合计7853803.59元，尚未开具发票的金额为464574.15元；2、2017年1月至2017年10月的对账单、2018年3月24日对账单，以及电子邮件往来，证明截止至2017年8月1日，邦讯公司累计欠付金额为8190675.60元；在2018年3月以前（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邦讯公司系交付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故于2018年3月对账时已经扣除上述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金额，后续在对账确认的欠款金额中4233224.10元减去之后交付的纸质商业承兑汇票金额，确定了未开票金额为464573.50元，比实际欠款464574.15元要少，众雄公司称放弃部分诉讼请求，以对账单载明的金额为准；3、往来账款询证函，证明邦讯公司向众雄公司开具的商业电子承兑汇票的具体编号和金额，以及备注了到期未承兑，金额为7458649.95元；4、2017年1月至10月的入库单，众雄公司称结合对账单，可证明其除了已收取承兑汇票部分另有464573.50元供货。对此，邦讯公司认可供货事实，但称经其统计的众雄公司供货数额为7458649.95元，其已经就该款项向众雄公司出具了纸质和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一审诉讼中，众雄公司称邦讯公司向其开具的商业承兑汇票均未予以兑付，为证明其诉讼主张，众雄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纸质商业承兑汇票和收据，证明邦讯公司出具的纸质商业承兑汇票金额合计3768649.95元，现其持有其中8张原件，其他已经背书未收回。2、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证明邦讯公司出具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金额合计369万元。3、票据权利情况说明、证明等文件，证明邦讯公司向众雄公司出具的票据后，众雄公司将票据背书给下家，下家因无法兑付，部分下家将汇票退还众雄公司并出具说明，部分下家未退还汇票但出具了证明等文件，以证明票据权利属于众雄公司。4、上述1、2项商业承兑汇票中部分票据涉及诉讼的裁判文书：涉及到深圳市宝安区石岩必成精密模具厂的15万元、东莞市冠顺实业有限公司的15万元、丹阳市华鑫通讯设备有限公司的82万元、江苏永沃公司10万元，以上四家公司的案件分别判决由众雄公司承担责任，众雄公司尚未履行生效裁判文书；苏州丽祥铜材有限公司的8万元和宇翔鑫公司的10万元，以上两公司的案件均判决由众雄公司与邦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众雄公司与邦讯公司均未履行生效裁判文书；深圳市益安保理公司（以下简称益安公司）一审判决邦讯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经二审撤案，众雄公司称由其向益安公司给付了款项，益安公司才予以撤诉。经庭审质证，邦讯公司主要质证称：对于证据1、2，认可其向众雄公司开具的商业承兑汇票金额，同时称以上承兑汇票其均未予以兑付；对于证据3、4，票据已经背书转让，众雄公司已不是合法持票人，无权向邦讯公司主张票据载明的款项的权利，出具的权利转让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票据流转的形式，是不成立的，仅有在中间手众雄公司确实支付了票据的票面金额以后才能享有票据的追索权；部分票据没有持票人证明等证明文件；部分证明文件没有原件；部分证明的出具单位并非票据的最后持票人；部分证明载明的票据号与承兑汇票上的票据号不一致；众雄公司提交的部分判决内容不全，无法证明关联性，且部分票据已经生效判决处理，邦讯公司亦应承担票据的付款责任，但众雄公司提交的证明文件载明又把票据权利转让给众雄公司，系重复处理，故对上述证明的可靠性、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众雄公司未出具银行的拒付证明；退回的纸质承兑汇票没有原件，无法证明流转情况，众雄公司不是最后持票人，无权向邦讯公司进行追索；另有二审已撤诉的案件，众雄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支付相应款项，故不享有追索权。对于邦讯公司的上述异议，众雄公司称未能提供证据的部分是因为涉及的电子汇票其也不清楚背书和转让情况，故无法举证；有的证明文件确实没有原件系因有的单位不愿意交付原件；裁判文书内容不全系因其未参加诉讼，未拿到完整文书，系经网络查询后提交；除了证据4的裁判文书以外，据众雄公司统计其已经向众雄公司的供应商依据买卖合同或者承揽合同关系给付了款项共计300余万元，但没有具体的明细和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邦讯公司与众雄公司签订的供应商交易框架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及形式均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依据现有证据，显示众雄公司依约履行了购销框架协议项下的供货义务，众雄公司应依约定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等相关规定，本案中，众雄公司应就邦讯公司应向其给付货款7923223.45元承担举证责任。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众雄公司上述诉讼请求中要求邦讯公司给付货款应分为两部分，一为邦讯公司已经交付了商业承兑汇票的款项部分，二为邦讯公司未交付商业承兑汇票的款项部分。对于众雄公司要求邦讯公司给付第一部分款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经庭审查明，邦讯公司向众雄公司出具了金额共计7458649.95元的商业承兑汇票，票据有关必要事项记载齐全，应属有效票据。邦讯公司基于众雄公司已经履行完毕该部分款项所涉的供货义务，向众雄公司出具了上述商业承兑汇票，用于支付货款，至此，邦讯公司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而承担的付款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如上述商业承兑汇票发生不能兑付的情况，众雄公司有权依法向邦讯公司主张票据权利，即双方当事人该部分法律关系已从买卖合同关系转化为票据法律关系，众雄公司只有在证明其是案涉商业承兑汇票合法持票人的情况下，才能向邦讯公司主张相关权利。结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众雄公司系依据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基于票据追索权提起本案诉讼；其次，众雄公司已将其收取的商业承兑汇票通过背书方式转让给案外人，部分商业承兑汇票又经过多次背书转让，一是对于众雄公司提交的部分纸质商业承兑汇票，其并未提交案涉汇票的银行拒付证明，其亦非基于背书转让而再次取得该部分汇票；二是邦讯公司未举证证明经背书转让的商业承兑汇票的完整背书情况，未举证证明其已实际支出了票据载明之款项，其是否从后手取得汇票、或由后手出具证明文件等行为均不足以直接认定其已成为该汇票的合法持票人，三是部分票据已涉及诉讼且已经生效裁判文书进行了处理，但众雄公司并未履行生效判决，据此，在邦讯公司对众雄公司的诉讼主张提出质疑的情况下，众雄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案涉汇票的最终合法持票人，其在本案中以基础的买卖合同关系为由，提出要求邦讯公司支付案涉商业承兑汇票所涉款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据此，对于众雄公司要求邦讯公司给付货款中涉及到商业承兑汇票部分的款项7458649.9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众雄公司要求邦讯公司给付第二部分即未交付商业承兑汇票款项部分的诉讼请求，其可依据买卖合同关系向邦讯公司主张相应货款，对于货款金额，因众雄公司提交了发票、对账单、入库明细等证据予以证明，虽邦讯公司不予认可，但其未提交反证推翻众雄公司的上述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众雄公司要求邦讯公司给付货款中464573.50元的款项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邦讯公司未依约履行该部分货款的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众雄公司主张的利息起止时间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对于计息标准，一审法院结合众雄公司的履约行为和邦讯公司的违约情形综合予以考量，又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于2019年8月20日被取消，故依据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对计息标准予以调整，据此，一审法院对众雄公司要求邦讯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以下部分予以支持：分两笔计算，第一笔，以464573.5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第二笔，以464573.5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其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邦讯公司不同意支付上述部分款项及利息的辩论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辩主张，一审法院并非忽视或默认，而是该部分诉辩主张并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对本案依法作出判决，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诉辩主张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邦讯公司给付众雄公司货款464573.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分两笔计算，第一笔，以464573.5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第二笔，以464573.5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众雄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众雄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9）粤0306民初25321号案件起诉状、开庭笔录、证据，用以证明该案中涉及票据金额20万元，法院已判决众雄公司向深圳市宝安区石岩必成精密模具厂（以下简称石岩模具厂）承担责任；2.（2019）粤0306民初22019号案件开庭笔录、证据、执行裁定、决定，用以证明该案中涉及案涉票据3张,共计金额20万，法院已判决众雄公司向东莞市冠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顺公司）承担责任；3.（2020）粤0306执17284号案件信息打印件，用以证明（2019）粤0306民初25321号案件已进入执行程序,目前处于结案状态；4.电子银行业务回单，用以证明众雄公司已向益安公司支付票据款54万元，取得相应票据权利，益安公司不可能再向邦讯公司主张权利。经质证，邦讯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无法证明该案中20.6万元金额与案涉票据的关联性，且众雄公司未实际付款，不享有票据追索权；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对于该案法院系依据买卖合同认定的货款，开庭笔录中未体现票据信息，法院亦未对票据进行审查，故无法证明票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已经实际执行到位；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与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众雄公司私下向益安公司支付的行为不能说明案涉票据是无法正常兑付的。本院经审查，因邦讯公司对上述四份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亦予以确认。本院在二审审理期间查明：众雄公司与邦讯公司确认，本案涉及商业承兑汇票共计65张，其中纸质商业承兑汇票13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52张，金额共计7458649.95元。众雄公司主张其为票据号码为0010006223313517商业承兑汇票的最终持票人并持有该纸质票据原件。该票据信息为：票据号码：0010006223313517，金额：20万元，付款人：邦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收款人：深圳市众雄科技有限公司，汇票到期日：2019年2月15日。众雄公司主张针对该张汇票未背书转让，票据到期后其亦未提示付款。邦讯公司认可众雄公司为该票据的最终持票人，其未支付该票据款项。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6271号民事判决载明，益安公司以票据追索权纠纷为案由，起诉请求众雄公司、邦讯公司连带支付汇票金额540000元及利息等费用。2017年12月29日，邦讯公司出具两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票据记载的收款人均为众雄公司，其中票据号码：231310000187220171229144735608，金额：220000元；票据号码：231310000187220171229144735616，金额：320000元。2018年1月15日众雄公司将上述汇票背书转让给益安公司。诉讼中，益安公司与众雄公司签订《和解协议》，确认众雄公司应向益安公司支付到期被拒绝付款的商业承兑汇票金额54万元以及相关费用、利息。并约定，众雄公司向益安公司支付54万元后，益安公司不再就剩余债权向众雄公司追索，且众雄公司在已代为清偿款项范围内取得票据再追索权。2019年3月12日，众雄公司向益安公司转账付款54万元。截止至2018年6月29日，两张汇票均显示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诉讼中，益安公司申请撤回对众雄公司的起诉，理由为众雄公司已偿付款项540000元。该院判决邦讯公司向益安公司支付以540000为基数的利息。邦讯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3民终10460号民事裁定载明，二审审理过程中，益安公司以避免诉累为由申请撤回对邦讯公司的起诉，法院裁定：一、撤销（2018）粤0306民初26271号民事判决；二、准许益安公司撤回起诉。中国民生银行2019年3月12日的业务回单显示：众雄公司于2019年3月12日向益安公司转账汇款54万元，附言为“付益安和解款”。众雄公司主张其为票据号码为231310000187220171229144735608、231310000187220171229144735616的合法持票人。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5321号民事判决载明，石岩模具厂以承揽合同纠纷为案由，起诉请求众雄公司支付模具加工款200600元及违约金和利息，该院认定众雄公司交付给石岩模具厂的商业承兑汇票未能兑付，判决众雄公司向石岩模具厂支付模具款200600元及利息。上述判决中未体现案涉商业承兑汇票的信息。该案卷宗中载明，石岩模具厂提供的证据包括4张出票人为邦讯公司、收款人为众雄公司的商业承兑汇票：1.票据号码231310000187220180208161389343，金额20000元；2.票据号码231310000187220180208161389351，金额30000元；3.票据号码231310000187220170912109278881，金额50000元；4.票据号码0010006223313461，金额100000元。（2020）粤0306执17284号案件信息载明，（2019）粤0306民初25321号案件已进入执行程序,目前处于结案状态，但未载明结案方式。众雄公司称其以现金方式向石岩模具厂支付了上述票据款项，并提交了石岩模具厂向众雄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但《情况说明》上仅加盖了石岩模具厂的公章，日期处为空白，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该说明的人员签名或盖章。该说明还载明：附件：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付款凭证。众雄公司表示其不能提交付款凭证证明其已支付该案款项。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2019号（以下简称22019号案）民事判决载明，冠顺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起诉请求众雄公司支付货款355404.25元及逾期利息8309.79元，该院判决众雄公司向冠顺公司支付货款297620.75元及相应利息。上述判决中未体现案涉商业承兑汇票的信息。该案卷宗中载明，冠顺公司提交的证据包括3张出票人为邦讯公司、收款人为众雄公司的商业承兑汇票：1.票据号码231310000187220180209163132736，金额100000元；2.票据号码231310000187220171121129559282，金额50000元；3.票据号码231310000187220170912109282127，金额50000元。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6执768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载明，（2019）粤0306民初2201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查询未发现众雄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众雄公司认可其尚未履行该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江苏省镇江市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191民初1200号（以下简称1200号案）民事判决载明，镇江建诚精密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诚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起诉请求众雄公司给付货款50000元，该院认定众雄公司给付的汇票未能承兑，判决众雄公司支付建诚公司货款50000元。该院查明，众雄公司向建诚公司转让出票人为邦讯公司、票据号码为231310000187220180209163131836、金额为50000元的商业承兑汇票一张，用于支付货款。经查，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众雄公司认可其尚未履行该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2民初843号（以下简称843号案）民事判决载明，丹阳市华鑫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鑫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起诉请求众雄公司给付货款920000元及利息17792元，该院认定众雄公司交付给华鑫公司的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未能兑付，判决众雄公司给付华鑫公司货款864197元及利息17792元。该判决未载明涉及票据的票据号码信息。众雄公司称该判决相关的票据为：1.票据号码0010006223313462，金额150000元；2.票据号码0010006223313483，金额370000元；3.票据号码231310000187220171229144735114，金额100000元；4.票据号码231310000187220180209163131932，金额200000元。众雄公司称其不能提交证据证明上述票据与该判决的对应关系，亦认可其尚未履行该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2民初1549号（以下简称1549号案）民事判决载明，苏州丽祥铜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祥公司）以票据追索权纠纷为案由，起诉请求邦讯公司、众雄公司、丹阳市宏博电子有限公司、镇江永泰丰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支付票据款80000元及利息，该院判决四被告向丽祥公司连带支付票据款80000元及利息。该院查明，票据号码为231310000187220171121129562625、金额为80000元的票据到期未能兑付。邦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11民终1794号民事裁定载明，上诉人邦讯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按邦讯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众雄公司认可其尚未履行该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1民初4586号（以下简称4586号案）民事判决载明，江苏永沃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沃公司）以票据付款请求权纠纷为案由，起诉请求邦讯公司、众雄公司、丹阳市宏博电子有限公司支付票据款100000元及利息，该院判决上述三公司向永沃公司连带支付票据款100000元及利息。该判决原告起诉的事实和理由部分载明，该案涉及票据的票据号码为231310000187220180209163132007，金额为100000元。众雄公司认可其未履行该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15737号（以下简称15737号案）民事判决载明，深圳市宇翔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翔鑫公司）以票据追索权纠纷为案由，起诉请求邦讯公司支付票据款10万元及利息，该院查明，2017年9月12日，邦讯公司向众雄公司开具尾号为8988的电子汇票一张，后众雄公司背书转让给深圳市金享泰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金享泰科技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深圳市恒享表面处理技术有限公司，深圳市恒享表面处理技术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宇翔鑫公司，宇翔鑫公司为最后持票人。宇翔鑫公司提示付款，交易状态为已确认成功，邦讯公司以余额不足拒绝付款。判决邦讯公司向宇翔鑫公司支付10万元及利息。邦讯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21）京01民终118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众雄公司主张其向宇翔鑫公司支付了上述款项，并提交宇翔鑫公司向其出具证明其付款的《证明》，但未能提交付款凭证。针对邦讯公司向众雄公司出具案涉其他纸质或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众雄公司均主张其已向最终持票人实际支付票据款项，但表示均是以现金方式进行的支付，不能提交实际付款单据，其还提交了部分《证明》，用以佐证其实际付款情况，其提交的上述《证明》上均加盖了出具《证明》单位的公章，部分《证明》上有日期，部分《证明》上日期处为空白，部分《证明》无原件。二审诉讼中，邦讯公司认可对于案涉65张票据其均未实际付款，且邦讯公司已无支付能力。众雄公司表示放弃主张案涉汇票的票据权利。上述事实尚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众雄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书的日期为2019年6月26日。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于邦讯公司与众雄公司签订的供应商交易框架合同的性质及效力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邦讯公司是否应支付涉及商业承兑汇票的货款7458649.95元。对此，本院认为，众雄公司基于其与邦讯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取得上述商业承兑汇票，因此就该部分履行行为，邦讯公司与众雄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和票据关系的竞合。本案中，邦讯公司向众雄公司出具商业承兑汇票用以支付货款，但邦讯公司至今未履行案涉汇票的付款义务。此时，众雄公司有权放弃票据权利，基于双方间存在的以买卖合同关系向邦讯公司主张货款。但众雄公司依买卖合同关系向邦讯公司主张债权的前提是，众雄公司为票据的合法持票人，即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应的对价。据此，本院对案涉票据分析如下：第一、关于众雄公司主张其为票据号码为0010006223313517商业承兑汇票的合法持票人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众雄公司未将该票据背书转让并持有纸质票据原件，邦讯公司亦认可众雄公司为该票据最终持票人，亦未兑付该票据金额。且众雄公司于2019年6月26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该票据的到期日即2019年2月15日，故可以确认众雄公司为该票据的合法持票人。第二、关于众雄公司主张其为票据号码231310000187220171229144735608、231310000187220171229144735616商业承兑汇票的合法持票人问题。本院认为，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6271号民事判决载明2019年3月12日，众雄公司向益安公司支付了上述票据款54万元。中国民生银行2019年3月12日的业务回单亦显示众雄公司于2019年3月12日向益安公司转账汇款54万元，附言为“付益安和解款”，故可以确认众雄公司已实际支付上述票据的对价，为上述票据的合法持票人。第三、关于众雄公司主张其为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5321号案中的案涉票据的合法持票人问题。本院认为，首先，虽然针对该判决的执行信息显示该案目前处于结案状态，但并未载明结案方式；其次，虽然众雄公司称其以现金方式支付了上述票据款项，并提交了石岩模具厂向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佐证，该证明的日期处为空白，亦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该说明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形式上存在瑕疵，且该说明上未载明付款方式，众雄公司亦未提交付款凭证，故依据上述证据无法得出众雄公司已实际付款的结论，亦不足以认定其为上述票据的合法持票人。第四、关于众雄公司主张其为22019号案、1200号案、843号案、1549号案、4586号案和15737号案中所涉商业承兑汇票的合法持票人问题。本院认为，首先，虽然22019号案和1200号案均判令众雄公司应向持票人支付款项，但众雄公司认可其并未实际支付上述款项，故无法认定众雄公司为上述票据的合法持票人。其次，在843号案中，因该判决未体现相关票据信息，众雄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票据与该案的关联性，且众雄公司亦认可未实际支付上述款项，故无法认定众雄公司为上述票据的合法持票人。第三、在1549号案和4586号案的原告起诉的被告中包含了众雄公司和邦讯公司，且众雄公司认可其并未实际支付上述款项，故无法认定众雄公司为上述票据的合法持票人。第四、15737号案中的原告起诉的被告仅为邦讯公司，并无众雄公司，亦判令邦讯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现众雄公司主张其向宇翔鑫公司支付了上述款项，但未能提交付款凭证，故无法认定众雄公司为上述票据的合法持票人。第五、关于其他票据。本院认为，众雄公司认可票据均已通过背书或未背书方式直接交付持票人或其交易对手，虽然众雄公司提交了部分《证明》、部分纸质票据原件，但其提交的《证明》中部分《证明》仅加盖公章而未载明日期，亦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该说明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形式上存在瑕疵，且部分《证明》未能提交原件，对于其持有部分原件的纸质票据，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能直接证明众雄公司已支付票据对价，故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众雄公司为上述票据的合法持票人。综上，本院认为，众雄公司系票据尾号为3517、5608、5616的3张汇票的合法持票人，票据金额共计74万元。众雄公司明确表示放弃上述汇票的票据权利，以买卖合同关系为依据向邦讯公司主张货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未对众雄公司关于涉及商业承兑汇票款项的请求在74万元范围内予以支持，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此外，关于众雄公司提出的邦讯公司应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因邦讯公司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本院结合众雄公司的履约行为和邦讯公司的违约情形对于利息起算时间综合予以考量并酌定，即以74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对于众雄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处理结果亦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47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47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邦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深圳市众雄科技有限公司货款74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74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四、驳回深圳市众雄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263元，由深圳市众雄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7173.5元（已交纳），由邦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89.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邦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4011元，由深圳市众雄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6330元（已交纳），由邦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68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二一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邹 斐书 记 员  朱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