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刑初31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被告人纪青春，男，1966年2月20日生于北京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曾任北京市大兴区魏×庄镇西沙窝村村民委员会主任，住北京市大兴区。2008年11月26日因犯强迫交易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009年12月2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9年1月1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王卓，北京市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杨嘉敏，北京市泽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9〕1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纪青春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9年1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照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的决定，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20日向被告人纪青春送达起诉书副本。由于发生新冠肺炎疫情不可抗拒的原因，本院于2020年1月24日对本案中止审理，于同年9月1日恢复审理，同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官陆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纪青春及其辩护人王卓、杨嘉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纪青春在担任北京市大兴区魏×庄镇西沙窝村主任期间，于2011年6月，利用大兴区政府统一清理土地租赁合同，其具体负责该村土地租赁合同调整变更工作的职务便利，收受王某1（另案处理）给予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80万元，后对王某1经营管理的北京市西沙窝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租赁该村土地合同期限予以变更。被告人纪青春将该80万元用于其个人还债及日常消费。被告人纪青春于2019年1月16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抓获归案。针对指控的事实，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向本院移送了土地租赁合同、到案经过等书证；证人王某1、袁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纪青春的供述和辩解；讯问录像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纪青春利用担任北京市大兴区魏×庄镇西沙窝村主任，在区政府清理土地合同工作过程中，具体负责该工作的职务便利，收受北京市西沙窝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经营负责人王某1给予的80万元好处费，并将该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的期限予以变更。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应当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追究被告人纪青春的刑事责任。被告人纪青春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判处其有期徒刑二至三年。提请依法判处。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纪青春表示认罪认罚。被告人纪青春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纪青春是因王某1横行霸道，违法侵占市场而拒绝为王某1办理合同变更手续，要将市场收归村集体所有，纪青春的行为动机是为民除恶，其犯罪主观恶性不深；本案因王某1欺压百姓，违法侵占西沙窝市场，损害村民权益而引发，王某1的违法犯罪行为与纪青春的犯罪行为有一定因果关系，纪青春的犯罪行为对社会危害性不大；纪青春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认罪认罚，检举、揭发王某1的相关犯罪行为，有立功表现。综上，请求对纪青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交了纪青春的举报材料、北京市人民政府受理告知单、延期告知单、大兴区人民检察院答复举报人通知书，以证明纪青春从2010年开始向北京市信访办等部门及大兴区区委书记等领导举报王某1违法租赁、侵占西沙窝市场，贪污、欺压百姓等问题，所举报的问题直至2012年均未被处理。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至2013年10月间，被告人纪青春在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政府统一清理土地租赁合同期间，利用其担任大兴区魏×庄镇西沙窝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具体负责该村土地租赁合同调整变更工作的职务便利，对北京市西沙窝农副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沙窝市场公司）租赁该村土地合同期限予以变更，为此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1（已判决）给予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80万元，用于个人还债及日常消费。被告人纪青春于2019年1月15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1．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2012年，镇里要求清理合同，将村里所有土地租赁合同重新签订，租期统一改成20年，租金改成每亩人民币4000元（以下未标明币种的均为人民币）。王某1利用这个机会买通了时任村主任的纪青春，在王某2的帮助下，利用郑某等人违规操作，未经过村民代表决议的情况下，签订了正式租赁合同，事后王某2和纪青春各拿到王某1好处费20万元和80万元。2．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2012年，区里要求所有不符合规定的合同都得重新签字，当时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时间不能超过20年。王某12006年与村委会签订过合同，承租30年，租金40万元每年。2012年，王某1按照规定将承租时间改成了20年，租金提高到60万元每年。为这份承租合同王某1给了村主任纪青春80万元。当时纪青春不和王某1签合同，镇里负责清理合同的领导史×涛打电话问王某1怎么西沙窝市场和村里没有清合同，王某1说纪青春不签，想卡西沙窝市场公司。史×涛传话说纪青春要100万元的好处费，王某1说最多能出80万元。后史×涛对王某1说纪青春同意了，让王某1找纪青春重新签合同。签完合同后，王某1分三笔给了纪青春80万元。第一次是王某1亲自送给纪青春的，当时纪青春让王某1在安定镇与纪青春见面，王某1在路边给了纪青春支票。后面几次是纪青春妻子到西沙窝市场公司拿的支票，吕宝×开的支票。当时王某2是村书记，听说王某1给纪青春好处了，王某1觉得不给王某2不合适，于是给了王某220万元好处费。3．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其一直是西沙窝村村民代表，曾在村委会做后勤。不记得西沙窝市场土地租期变更的事。一般开完村民代表大会后，王某2让其找没来开会的村民代表签字。其到村民代表家中找村民代表在村民代表决议上签字。4．证人田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05年与吕×军合伙开了北京合×通×商贸有限公司，其负责经营。对于2012年9月其公司收到40万元支票后分19万元、19万元、2万元使用现金支票取现后钱的去向，其记不清了。其不认识王某1和纪青春，不知道西沙窝市场公司。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袁某1是其大儿子的妻子的父亲，其不知道北京刘×奉×建筑器材租赁站和北京伟×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记不清是否替丈夫纪青春从王某1处拿走一张支票。6．证人白某的证言证明：其在看守所期间认识纪青春后，记不清纪青春是否通过其用支票兑付过现金。7．证人袁某1的证言证明：西沙窝市场公司转入北京刘×奉×建筑器材租赁站的20万元，是其女儿袁某2拿支票存入该租赁站的账户，让其帮助取现。其没想起来转入东沙窝市场8万元是怎么回事。8．证人袁某2的证言证明：大概2013年9月，纪华的父亲纪青春给其一张20万元支票，让其帮忙兑成现金。其和父亲袁某1将这张支票存入北京刘×奉×建筑器材租赁站的账户，之后帮助取现了。因为纪青春催促，分开取现比较快，所以其用租赁站账户向东沙窝市场转了8万元，最后一共兑了20万元现金交给了纪青春。9．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2年注册成立北京伟×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2012年12月该公司账户收到一笔20万元后转给了白某，可能是通过谁的关系挂过来的，其不认识白某。10．北京合×通×商贸有限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账号尾号1488账户对账单、现金支票证明：2012年9月10日，该账户入账40万元，次日至13日，北京合×通×商贸有限公司以出差名义分三笔分别支取2万元、19万元、19万元。11．北京农商银行北京伟×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账号尾号3737账户客户交易信息回单、北京农商银行白某账号尾号1161账户交易对手信息表证明：北京伟×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银行账户于2012年12月24日从西沙窝市场公司转入20万元，同日转入白某账户4笔4．9万元和1笔0．4万元。12．北京农商银行北京刘×奉×建筑器材租赁站账号尾号4424账户对账单、单位取款凭条证明：该账户于2013年9月10日由西沙窝市场公司转入20万元，同日及16日、26日、10月8日、16日各支取备用金4万元，10月28日支取备用金3．5万元。另10月8日转入北京东沙窝农贸市场有限公司在北京农商银行的账户8万元。13．北京刘×奉×建筑器材租赁站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和北京伟×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该租赁站经营者为袁某1，租赁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某。14．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8）一中刑初字第1978号刑事判决书、（2009）高刑终字第107号刑事裁定书证明：2008年11月26日，纪青春因犯强迫交易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019年3月11日，市高院裁定驳回朱×乐、谢×、许×臣、孙×新、王×宇、窦×雷、纪青春、洪×潮、李×霞的上诉，维持原判。15．大兴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清理和规范行政机关企事业单位及农村经济合同意见的通知》证明：2011年6月到8月，大兴区人民政府对农村集体土地和个人承包土地出租、流转合同进行清理。16．魏×庄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合同清理证明》载明：2011年至2012年，各村党支部、村委会、经济合作社作为合同清理主体，各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经济合作社社长为主要负责人。17．魏×庄镇人民政府经管站提供的土地租赁合同记载：出租方（甲方）：西沙窝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为王某2，西沙窝村村委支部书记。租赁方（乙方）：西沙窝市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1，西沙窝市场经理。承租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32年12月31日止，共计20年。甲方将150亩土地出租给乙方使用。租金标准每年每亩地4000元，共计每年60万元。租金支付方式为上付款，每年支付一次，支付时间为每年3月支付下一年的土地租金。签订日期2012年9月4日。甲方签字人王某2、纪青春，乙方签字人王某1。18．魏×庄镇西沙窝村印章使用批单记载：王某2、纪青春于2012年9月4日签字同意对西沙窝市场土地租赁合同用村印章。19．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立案决定书、大兴分局刑侦支队受案登记表、大兴分局刑侦支队民警出具的到案经过、破案报告、传唤证、拘留证、逮捕证等证明：2019年1月9日，另案被告人王某2检举纪青春在任村委会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王某1任法定代表人的西沙窝市场公司与西沙窝村经济合作社重签土地承包合同提供便利，收受王某1给予的80万元。2019年1月15日14时许，大兴分局刑侦支队侦查员在大兴区魏×庄镇西沙窝村委会将纪青春抓获,1月16日对其刑事拘留，2月3日对其执行逮捕。20．大兴区魏×庄镇党建办公室出具的纪青春简历证明，纪青春于2007年6月被推选为西沙窝村村委会主任，后被判刑，服刑期未履行村委会主任职责。2010年6月至2013年6月任西沙窝村委会主任。21．北京市公安局人员信息主题库检索材料证明纪青春户籍登记信息。22．被告人纪青春的供述证明：2011年三四月左右，区政府统一清理合同，要求将过去30年合同统一改为20年。时任西沙窝村村书记的王某2找到村主任的纪青春说，他哥王某1与村里签订的合同得清理。纪青春说清不了。2012年七八月，王某2对纪青春说王某1的合同已经是镇里最后一份没有清理的了，请纪青春帮助清理。纪青春仍没有答应。没过两天，王某1到村里找纪青春说，纪青春帮他把清理合同的事办了，他给纪青春钱。纪青春没有答应。过了两三天，王某1又找纪青春，纪青春说自己原来的磅一年能挣20万元，王某1收了。王某1问纪青春要多少钱，纪青春说要100万元，王某1不同意。又过了三四天，纪青春接到镇里纪检书记史×涛的电话，让纪青春去镇里找他。史×涛见到纪青春后问要100万元是什么钱，纪青春说地磅被王某1收了，和王某1也有仇。史×涛说他找王某1谈，合同必须得清。没过几天，史×涛打电话问纪青春王某1给80万元行不行，并让纪青春去找王某1。后纪青春与王某1见面达成协议，王某1给纪青春80万元，纪青春帮王某1办理清理合同的事，不再控告王某1。过了一周左右，村书记王某2主持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说30年合同改为20年，王某1市场租地租金由过去一年40万元涨到60万元，代表们同意就签字。参会代表除纪青春外都在代表决议上签了字，会后王某2安排郑某找其他未到场的代表签字，人数过半后，纪青春最后也签了字。王某1拿来新合同后，纪青春说由王某2去经管站盖章，自己就不去了。这件事办完后十多天，即2012年9月左右，王某1开车到安定镇红绿灯附近与纪青春见面，给了纪青春40万元支票，说剩余的以后再给。纪青春请其朋友白某取出40万元现金，后用于还赌债。2012年春节时，纪青春打电话让王某1给钱，派张某到西沙窝村西口拿到王某1给的金额20万元支票，又联系白某取现，后将白某取出的20万元用于归还10余万元赌债以及家里平时日常生活。2013年9月左右，纪青春又打电话向王某1要钱，后到西沙窝市场王某1办公室找到王某1，从王某1手中拿走20万元的支票，后交给儿媳袁某2取现。纪青春拿着这20万元用于日常零花了。本院认为：被告人纪青春利用担任北京市大兴区魏×庄镇西沙窝村村民委员会主任的职务便利，参与变更西沙窝市场公司与西沙窝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期限，为此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1给予的80万元好处费，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纪青春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认罪认罚，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纪青春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支持和采纳。被告人纪青春的辩护人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确认；所提纪青春犯罪主观恶性不深、社会危害性不大、有立功表现等辩护意见均不成立，王某1犯罪行为被查实与纪青春检举揭发无关，王某1违法犯罪不是对纪青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犯罪从宽处罚的理由，不能反映纪青春主观恶性不深和社会危害性不大，本院对该项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所提纪青春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认罪认罚，请求对纪青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酌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纪青春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纪青春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2021年12月14日止）。二、追缴被告人纪青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所得人民币八十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三、在案冻结的款项并入判决主文第二项执行（清单附后）。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杨子良审 判 员 漆爱君审 判 员 周 耀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童 蕊书 记 员 黄 珊冻结款项处理清单下列账户内冻结款项并入判决主文第二项执行：1．北京农商银行纪青春名下0910010103280007189、0910010103290013320号账户；2．北京银行纪青春名下6029693002460471、6029693002460489、0630100455388号账户；3．中国工商银行纪青春名下0200011401001344093号账户；4．中国建设银行纪青春名下1102459980130517941号账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