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20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佳鑫保温管厂，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铁西街道虎山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27873233556。投资人：陈园园，该厂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大胜，男，1969年9月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普兰店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升鑫，辽宁声声玉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辽宁声声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少锋，男，1970年7月2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现住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胜，辽宁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雪，辽宁碧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大连佳鑫保温管厂（以下简称“保温管厂”）、陈大胜因与被上诉人郑少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3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温管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签订合同的双方系大连郑氏聚氨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氏公司”）和保温管厂，被上诉人是郑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保温管厂向其支付货款系认可其具有代表郑氏公司收取货款的权限，加盖保温管厂印章的欠条的权利义务是保温管厂和郑氏公司，因此被上诉人并不能以自己名义主张该债权，被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二、保温管厂并非违约方，系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未履行合同约定的开具发票义务，保温管厂才停止支付货款。在合同中郑氏公司与保温管厂约定“组合料不含税平均价格是14200元/吨，50吨以内的价格以14200元为基础，若是含税的话，每吨价格基础上加上300元（即14500元开票）税金”该约定是合同双方对开具发票义务的特别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保温管厂一直按照14500元的单价计算并给付货款，在欠据中明确写明货款是按照含税价格计算的，上诉人己经给付含税价格60万元的货款，被上诉人收到该笔货款后并没有履行开具发票义务，这造成了上诉人近13万元的经济损失，未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货款可与该损失抵销，所以保温管厂才停止支付货款。被上诉人一直在拖延、拒绝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明显构成违约，保温管厂为了及时止损，停止支付剩余货款。若被上诉人及时向上诉人开具发票，保温管厂同意按合同继续履行。陈大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陈大胜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签订合同的双方系郑氏公司和保温管厂，被上诉人是郑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保温管厂向其支付货款系认可其具有代表郑氏公司收取货款的权限，加盖保温管厂印章的欠条的权利义务是保温管厂和郑氏公司，因此被上诉人并不能以自己名义主张该债权，被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二、根据合同具有相对性，陈大胜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上盖有保温管厂的公章，这足以说明其意思表示是保温管厂欠郑氏公司相应含税价货款，并不是陈大胜对债务的承担，故其作为该案的当事人主体不适格，不应对保温管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郑少锋针对保温管厂和陈大胜的上诉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1.一审时，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认可欠款的事实；2.被上诉人的公司是一人公司，郑少锋也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3.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货款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开具发票不是对等义务；4.陈大胜亲笔向被上诉人书写了欠条，以债务加入的形式为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郑少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连带给付货款107100元及违约金10710元(要求被告给付至付清时为止)；2.要求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7日，原告郑少峰作为主要负责人的大连郑氏聚氨酯贸易有限公司(供方)与被告大连佳鑫保温管厂(需方)签订《产品购销协议书》，约定供方向需方预先支付20吨黑白组合料到厂，需方如果再需要的话，以先款后货的形式供应，双方协商组合料不含税平均价格是14200元/吨，50吨以内的价格以14200元为基础，含税价格在每吨价格基础上加300元(即14500元开票)税金，发票金额的多少由双方另议，若超过50吨组合料以外的话，每吨以市场随行就市的价格执行，所有货款在2017年1月1日前付清，另供方必须保证供应50吨组合料货源充足。合同尾部原告郑少峰于供方处签名，大连郑氏聚氨酯贸易有限公司未加盖公章，需方处由被告价格公章，需方主要负责人处陈园园签字。2017年4月19日，陈园园以厂部负责人及欠款人身份向原告出具欠据一份，记载的欠款金额为257140元，同时做出说明：组合料含税总金额是605250元，已付对方个人账户350000元，应付款为255250元，加上2015年11月开具54000元，发票税金为2160元，合计应付款金额为257140元，如果不开发票，减去12975元。另，被告陈大胜作为欠款人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陈大胜欠郑少峰人民币257140元(含税)，2017年5月前付清，如违约按欠款日10%计算，欠条上同时加盖了被告印章。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郑少峰以大连郑氏聚氨酯贸易有限公司负责人身份与被告签订的《产品购销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已实际履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方已向原告本人支付了大部分货款，该行为是对原告债权人身份的认可，被告主张原告主体不适格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被告陈大胜向原告郑少峰出具欠条，自愿承担还款义务，并无违法，其主体适格，原告要求其与被告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有理，予以支持。被告投资人陈园园向原告出具的欠据载明的欠款数额为257140元(含税)，二被告于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陈述欠条出具后已向原告支付100000元，故原告对所诉欠付货款数额虽不能做出详细说明，但因其所诉数额不高于被告方认可的数额，故对原告主张的数额予以确认。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10710元(要求被告给付至付清为止)，原告表述计算依据为依照欠条约定的10%计算，因欠条载明违约金计算方式为日10%，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比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计算，即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自被告承诺的还款期(2017年5月前)至原告起诉之日，依照上述计算方式计算的违约金的数额高于原告主张的数额，故一审法院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数额予以照准。原告表述违约金“要求被告给付至付清为止”，但未表述计算方式及起始时间，故其给付至付清为止的主张不明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本案所涉税款，系应税当事人的法定义务，非法院审理范围。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大连佳鑫保温管厂、被告陈大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郑少峰货款107100元、违约金10710元，合计11781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0元(原告已预交)，由二被告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二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银行转账流水一份，拟证明其拒付剩余货款系因被上诉人不履行开具发票义务，上诉人是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被上诉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该份证据，本院认为，银行转账仅能证明已付款情况，与开具发票、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事项不具有关联性，且二上诉人未提交该流水原件，因此，对该份材料本院在本案中不作为证据采用。由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根据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二审补充查明：案涉《产品购销协议书》项下货款，大连佳鑫保温管厂尚有107100元未付，大连郑氏聚氨酯贸易有限公司、郑少锋未开具发票。二审中，大连郑氏聚氨酯贸易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称“公司与法定代表人财务混同，大连佳鑫保温管厂与陈大胜欠的货款由郑少锋催要，本公司不再向大连佳鑫保温管厂与陈大胜主张该笔货款的权利”。本院认为，虽然案涉《产品购销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确实是郑氏公司和保温管厂，对于案涉欠款，本应由郑氏公司提起诉讼，但郑氏公司系一人公司，郑氏公司也认可其与投资人郑少锋之间存在财务混同，并表明案涉货款由郑少锋催要，郑氏公司不再向二上诉人主张该笔货款权利，即郑氏公司将其在《产品购销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了郑少锋，且上诉人保温管厂支付案涉协议项下货款也是向郑少锋个人账户付款，保温管厂实际也认可了郑少锋的合同主体地位，更何况，陈大胜在《欠条》中更是明确表明“欠郑少锋人民币25714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郑少锋作为原告主体资格适格正确。合同履行过程中，保温管厂负责人陈园园出具了欠据，而从该欠据所载内容上看，该欠据系保温管厂与郑少锋之间就案涉《产品购销协议书》实际履行情况所作的结算，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郑少锋持该欠据主张权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支持郑少锋要求给付货款的主张并无不妥。至于上诉人保温管厂称“拒付剩余货款系因被上诉人不履行开具发票义务，保温管厂是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一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该条款中的“相应”表明双方所负债务之间具有相应性是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的适用条件之一，即双方的债务之间必须具有对价关系方可行使抗辩权。而对于买卖关系而言，当事人取得合同标的物与支付价款才具有对价关系，开具发票与支付价款之间显然并不对等，因此，上诉人保温管厂不能以被上诉人未开具发票对抗支付货款，况且，双方在合同中对被上诉人开具发票或不开具发票的情况下货款如何结算都做出了明确约定，双方在欠据中更是明确了“如果不开发票，减去12975元”，因此，上诉人保温管厂不能以被上诉人拒不开具发票为由拒付货款。既然上诉人保温管厂应当支付剩余货款，而双方又有“如果不开发票，减去12975元”的约定，现被上诉人未开具发票，上诉人保温管厂对发票问题又提出了抗辩，因此，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在上诉人保温管厂应支付的含税货款中应扣减12975元，一审未予扣减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陈大胜应否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陈大胜不是案涉《产品购销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但陈大胜向郑少锋出具了欠条，尽管欠条上加盖了保温管厂的印章，但陈大胜并非保温管厂负责人，不存在职务行为，且其在保温管厂负责人陈园园出具欠据同时出具欠条，又在欠条中还写明“欠款人：陈大胜”，显然，陈大胜具有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其行为构成债务加入，其亦是案涉欠款的债务人，一审判决其与保温管厂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正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34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34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大连佳鑫保温管厂、陈大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郑少峰货款94125元、违约金9412.5元，合计103537.5元；三、驳回郑少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30元，由大连佳鑫保温管厂、陈大胜负担1186元，郑少锋负担1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20元（上诉人大连佳鑫保温管厂、陈大胜各预交2660元），由上诉人大连佳鑫保温管厂负担2372元，上诉人陈大胜负担2660元，被上诉人郑少锋负担2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大勇审判员  王慧莹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牛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