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1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亚西亚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九龙街办穆四村。法定代表人：杜崇勋，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禹州市盈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禹州市山货回族乡楼陈村。法定代表人：朱新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雅玲、黄金鑫（实习），河南从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原审被告）：杜坤，男，汉族，1979年11月29日出生，住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上诉人潍坊亚西亚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西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禹州市盈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通公司）及原审被告杜坤为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7民初1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西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不存在侵权行为。上诉人同被上诉人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系被上诉人主动同上诉人洽谈协商并要求上诉人按其所设计要求生产相关托架产品，上诉人同被上诉人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后，严格按照被上诉人要求的托架标准进行生产。如本案中托架产品确系存在质量问题也非上诉人所致而系被上诉人所造成。2．本案中被上诉人已履行对洛阳丰收农业机械装备有限公司的损害赔偿责任，需被上诉人进一步承担举证责任予以证实。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仅提供洛阳丰收农业机械装备有限公司所出具的收款收据来证实其已向洛阳丰收农业机械装备有限公司履行了赔偿款的支付义务，上诉人无法予以认可，上诉人在本案一审过程中已明确提出且现仍坚持主张被上诉人还需提供向洛阳丰收农业机械装备有限公司付款的支付凭证及洛阳丰收农业机械装备有限公司为此开具的发票来证实其已履行付款义务，并以此证实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损害结果的实际发生。3．本案中上诉人所生产的产品同被上诉人对洛阳丰收农业机械装备有限公司所造成损失之间并不存在显现的因果关系。上诉人除本案中向被上诉人提供76件托架产品外还向被上诉人在后续买卖合同关系中提供相同型号的产品，上诉人后续为被上诉人所提供的的相同产品现仍存放于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已予以确认。上诉人所提供的托架产品型号为JII04.31.101系该类别产品的通用型号并不能作为单一生产商所生产产品的标识，上诉人在生产该类别产品时均在产品侧方浇铸了阿拉伯数字“1”形标识，该阿拉伯数字“l”形标识系唯一认定上诉人所生产产品的标识。同时，被上诉人除上诉人外还同其他第三方就本案产品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且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所提供的托架产品后对其进行了再次加工。因此，本案中仅凭洛阳丰收农业机械装备有限公司所做的质量鉴定报告显然无法认定上诉人所生产的产品同被上诉人对洛阳丰收农业机械装备有限公司所造成损失之间存在显现的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认为应对现存放于被上诉人处浇铸了阿拉伯数字“1”形标识的上诉人产品作为选鉴样品，重新进行产品质量鉴定，并以此作为认定上诉人所生产的产品同被上诉人对洛阳丰收农业机械装备有限公司所造成损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予以使用。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程序不当。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主张到被上诉人处现场核验产品标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同意并让上诉人同被上诉人协商现场核验时间。但在上诉人同被上诉人协商现场核验过程中，一审法院在未告知上诉人的情况下即作出了本案一审判决，显然实属适用程序不当。盈通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断裂托架与亚西亚公司所供托架为同一批托架。1．关于涉案断裂托架，答辩人和丰收公司签订《配套产品购销合同》后又与亚西亚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两份合同中约定的托架型号一致，且丰收公司在托架发生断裂后，申请河南省拖拉机柴油机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断裂托架进行鉴定时提供的托架上能够看出型号为：J1104.31.101，足以证明答辩人向上诉人采购托架与答辩人供应给丰收公司托架为同一批托架。根据《民法典》第1203条的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根据河南省拖拉机柴油机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可以得出上诉人所提供得托架存在质量问题，且该事实已经由2020豫0327民初79号判决书确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有权向上诉人进行追偿并无不当。2．上诉人声称：“案涉托架如确系存在质量问题也非上诉人所致而系答辩人造成”，却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按照《产品质量法》第41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生产者能够证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产品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的。亚西亚公司作为产品的生产者，应该对托架不存在质量缺陷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其向盈通公司提供的76件托架硬度和伸长度符合国家标准，即检测机构适用的GB/T1348-2009球墨铸铁件标准。关于其“上诉人在生产该类别产品时均在产品侧方浇铸了阿拉伯数字“1”形标识”的说法，更是其逃避责任的荒谬言论。首先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从未约定对涉案托架浇铸了阿拉伯数字“l”形标识；其次在涉案托架出现事故后，答辩人多次与上诉人公司代表杜坤协商，杜坤曾亲自到现场查看过断裂托架，杜坤在查验断裂托架时也并未提出过涉案托架浇铸了阿拉伯数字“1”形标识；最后上诉人在一审中单方提出涉案托架浇铸了阿拉伯数字“1”形标识，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与实际情况明显不符，纯属上诉人故意捏造、拖延诉讼。3．上诉人在向答辩人提供案涉76件托架后，又向答辩人提供托架的时间发生在托架断裂前，托架断裂是在丰收公司将案涉托架组装在其生产的拖拉机并对外销售之后。而且答辩人采购时未向其他任何第三方采购过托架，仅仅与上诉人一家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同时答辩人对案涉托架进行铣削加工并不会对质量产生影响。答辩人从上诉人处购买的托架，需要经过铣削加工才能再供给丰收公司用于组装。铣削加工的原理是将托架固定，用铣刀在托架的表面铣出轮廓和槽等简单外形特征，并不会对托架质量产生实质影响。4．答辩人在向丰收公司履行赔偿义务后，丰收公司向答辩人开具收据且加盖丰收公司的公章，足以证明答辩人已经履行了赔偿义务，有权向上诉人追偿。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程序并无不当。原审被告杜坤在一审庭审前已到现场进行过查看，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又提出要到现场去查看断裂托架，一审法官便立即安排上诉人律师与答辩人联系确定时间，但答辩人与上诉人律师联系多次，对方均未能确定时间。上诉人怠于到现场确认显然是在恶意拖延诉讼，同时视为其对销售给答辩人的托架出现断裂问题的默认，一审法院及时裁判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盈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亚西亚公司向盈通公司支付赔偿款126700元及利息（利息以1267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利息自2020年4月11日至2020年8月4日，共计1556元；2．判令杜坤对亚西亚公司应支付的赔偿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鉴定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由亚西亚公司、杜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8日，以盈通公司为供方、丰收公司为需方，双方签订了《配套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盈通公司向丰收公司提供拖拉机前托架共计165件，规格型号为J1104.31，单价为982.91元，金额共计162180.15元；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为必须符合QT500-7材料标准和球墨铸铁件国家相关标准；交货地点为丰收公司厂区。2017年12月17日，以被告亚西亚为供方、盈通公司为需方，双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产品名称、规格型号为：托架，型号J1104.31.101，数量76件，单价725.4元，金额55130.4元；后桥，型号604，数量16件，单价606.1元，金额9697.6元。合计64828元。质量标准，按样品型号及材质标准验收。结算方式及期限：自接到生产计划预售20％货款，按照商定的生产周期做好产品后，款到发货，每批发货预留货款的10％作为质保金，电汇结算。加工好或10天内，10％余款结清，每批依次交易。（排除车床加工原因外，铸造毛坯有质量问题需退产品的运费由供方承担，作为废品的毛坯从货款扣除）。产品价格，灰铁5800元／吨，球铁6200元／吨。（未含税）价格随原材料超出200元上下波动调整。合同有效期，两个月内生效。盈通公司将从亚西亚公司采购的76件托架加工后供应给丰收公司，丰收公司将装配盈通公司所供应托架的拖拉机售出后，陆续发生托架断裂事故。盈通公司所提供76件前托架均因质量问题被经销商退回。为履行产品三包责任，丰收公司从其他拖拉机前托架生产企业另行购置前托架，对已售拖拉机的前托架进行了更换，并为此支付三包服务费、前托架往返、更换等费用共计52947元。为查明托架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丰收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委托河南省拖拉机柴油机产品质量监督检查中心对盈通公司提供的上述拖拉机前托架的“金相组织、布氏硬度、抗拉强度、伸长率”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经检验，所检试样布氏硬度和伸长率项目不符合GB／T1348-2009球墨铸铁件标准”。2020年1月13日，丰收公司以亚西亚公司、盈通公司为被告诉入法院，请求判令解除上述《配套产品购销合同》，由亚西亚公司、盈通公司向其返还货款、赔偿三包费用。法院经审查认为合同违约之诉与产品质量责任之诉属不同法律关系，不宜合并审理，并依法向丰收公司履行了释明义务。丰收公司因此申请撤回对亚西亚公司的起诉，法院作出（2020）豫0327民初79号民事裁定书予以准许。法院于2020年3月1日作出（2020）豫0327民初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盈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丰收公司退还货款74700.86元、支付三包服务费等损失50000元、支付鉴定费损失2000元。该判决作出后，丰收公司、盈通公司均未上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丰收公司于2020年4月10日向盈通公司出具了收到盈通公司（2020）豫0327民初79号判决款项126700元的收据。一审法院认为，产品质量责任是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自己对产品质量负有直接责任的人违反产品质量法规的产品质量义务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关于本案所涉及的出现断裂事故的托架是否为亚西亚公司生产、销售。首先，法院（2020）豫0327民初79号民事判决已经对盈通公司供应给丰收公司的76件拖拉机托架存在质量问题进行了认定，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其次，盈通公司是先和丰收公司签订《配套产品购销合同》，后又与盈通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两份合同中约定的托架型号一致，能够证明盈通公司向亚西亚公司采购托架就是为了向丰收公司进行供应。第三，亚西亚公司提交的杜坤和朱晨旭的微信聊天内容显示，朱晨旭已经将销售给丰收公司的托架出现断裂的问题告知了亚西亚公司，要求亚西亚公司到现场确认并解决问题，亚西亚公司怠于进行确认，视为其对销售给盈通公司的托架出现断裂问题的默认。基于前述，法院认定本案所涉及出现断裂事故的托架为亚西亚公司生产并销售给盈通公司，盈通公司加工后供应给丰收公司。河南省拖拉机柴油机产品质量监督检查中心对出现断裂情况的托架的鉴定结论为“布氏硬度和伸长率项目不符合GB／T1348-2009球墨铸铁件标准”，该质量问题系亚西亚公司生产、销售给盈通公司的托架自身存在质量问题，非盈通公司造成。盈通公司已经按照生效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向丰收公司支付退货款、三包服务费等损失赔偿款、鉴定费损失共计126700元，依据法律规定，其有权向亚西亚公司进行追偿。故盈通公司要求亚西亚公司支付赔偿款12670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盈通公司要求亚西亚公司支付自2020年4月1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利息的问题，该项请求超出了追偿的范围，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杜坤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因本案所涉及的托架系由亚西亚公司生产、销售，而亚西亚公司系独立的法人，盈通公司仅以杜坤为亚西亚公司股东、以其个人账户收取公司货款为由要求杜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潍坊亚西亚铸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禹州市盈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126700元。二、驳回禹州市盈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433元，保全费1170元，共计2603元，由潍坊亚西亚铸造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盈通公司与洛阳丰收农业机械装备有限公司签订《配套产品购销合同》后，又与盈通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两份合同中约定的托架型号一致，能够证明盈通公司向亚西亚公司采购托架并对托架进行进一步机加工后销售给了洛阳丰收农业机械装备有限公司。（2020）豫0327民初79号民事判决已经对盈通公司供应给丰收公司的76件拖拉机托架存在质量问题进行了认定，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亚西亚公司提出盈通公司还向其他厂家采购过相关产品，其销售给盈通公司的托架均铸造有“1”形标识，但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未明确注明，上诉人也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盈通公司对此也予以否认，结合上述两份合同的签订时间及盈通公司销售给丰收公司的托架出现断裂的问题后与上诉人亚西亚公司进行了沟通，并要求亚西亚公司提出到现场确认，但亚西亚公司怠于进行确认的事实，可以认定案涉出现质量问题的托架系上诉人生产。被上诉人库房中所存托架是双方履行完案涉合同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供的另外一批托架，故不能把库存托架是否有“1”形标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作为案涉托架是否系上诉人生产、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判断依据，故上诉人要求对被上诉人库存托架进行质量鉴定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河南省拖拉机柴油机产品质量监督检查中心的鉴定结论，可以认定案涉出现断裂的托架存在“布氏硬度和伸长率项目不符合GB／T1348-2009球墨铸铁件标准”的问题，显然该质量问题并非盈通公司后期加工造成。综上，根据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和其他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及出现断裂事故的托架为亚西亚公司生产并销售给盈通公司，盈通公司加工后又供应给洛阳丰收农业机械装备有限公司，合法有据。生效的民事判决已经判令盈通公司向洛阳丰收农业机械装备有限公司支付退货款、三包服务费等损失赔偿款、鉴定费损失共计126700元，且被上诉人也提供了洛阳丰收农业机械装备有限公司出具的现金收款收据，故可以认定盈通公司已经向洛阳丰收农业机械装备有限公司支付了赔偿款，上诉人亚西亚公司认为盈通公司并未对洛阳丰收农业机械装备有限公司履行赔偿义务，无权向上诉人追偿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盈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66元，由上诉人潍坊亚西亚铸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衡宏波审判员 王 睿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郭海涛书记员张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