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5民初56174号原告(反诉被告，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原告)：上海薇宏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兴工路XXX号XXX幢二层222室。法定代表人：杨正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冷亚娜，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敬宇，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被告)：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陆家嘴西路XXX号XXX幢XXX层XXX-XXX号。法定代表人：李瑞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刚，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海燕，女。原告上海薇宏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冷亚娜、路敬宇，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刚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在审理中提出反诉，本院于2021年7月28日就本诉、反诉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冷亚娜、路敬宇，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海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薇宏实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482,637.62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82,637.62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开始，原告向被告供货，双方签订购货协议。合作期间，原告按约向被告交付货物，被告支付货款。截止起诉之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482,637.62元。审理中，原告补充陈述，原告在2017年3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向被告供货计547,283.77元，被告付款计181,062.20元。原告由此变更诉讼请求1金额为366,221.57元，诉讼请求2中计算基数亦作相应变更。被告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辩称，认可原告陈述的送货金额及已付款金额，但根据双方签订的主购货协议，原告诉请金额中应扣除各项费用合计410,893.92元。具体扣费明细如下：退货款5,491.47元，返利(费率11.5%，扣除退货款)62,306.11元，收银台前端商品促销费120,000元，市场拓展促销服务费(每店每商品1,500元，按10家门店，每店11个商品计算)165,000元，损耗折扣(费率3%，按含税退货额计算)16,418.51元，常温仓储服务费(费率0.5%)2,736.42元，常温转运服务费(费率2.7%)14,776.66元，退货服务费(费率3%)164.74元，合力中税平台费用(2017年至2021年，4,800元/年)24,000元。扣除前述费用后，原告还欠付被告44,672.35元，故要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另提出反诉请求，要求判令原告支付被告费用44,672.35元。原告上海薇宏实业有限公司针对被告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的反诉辩称，对被告主张的退货款5,491.47元、返利62,306.11元、常温仓储服务费2,736.42元、常温转运服务费14,776.66元、退货服务费164.74元、2017年平台费用3,000元、2018年平台费用3,000元无异议。原告不认可被告主张的收银台前端商品促销费120,000元及市场拓展促销服务费165,000元，被告并未提供过相应服务。案外厂家曾向被告支付90,000元，该款项系针对市场拓展促销服务费支付的，原告、被告及案外厂家三方谈定以90,000元了结市场拓展促销服务费。损耗折扣16,418.51元未实际发生，被告不应当收取相应费用。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原告(作为供应商)与被告签订《主购货协议-交易条款和条件》。该协议中约定，原告应按照采购订单向被告交付商品，对于被告未出售的所有商品，原告同意全部接受退货，双方另有不退货让利特别约定的除外；根据超市的经营特点，原告愿意就被告提供的海报服务、促销陈列服务、市场拓展促销等服务支付相应费用；促销陈列服务是为促进原告特定品牌或特定品种的商品销售，被告向原告提供除正常货架位置以外的端架、通道或者其他位置的商品陈列促销服务；市场拓展促销是为促进原告特定品牌或特定品种的商品销售，被告配合原告进行推广销售促销活动，包括但不限于在现有或新设门店的货架或商品陈列区域放置“最新商品”、“最新品牌”的广告插片，调整货架布局和陈列，做一些专门、系统的宣传展示，应原告要求开展试吃、试用等服务；原告同意向被告支付促销服务费，即视为原告确认被告已按约履行相应的促销服务；被告有权从原告货款中扣除因本协议产生的被告应付给原告的款项(包括但不限于退货款、赔偿、违约金、服务协议中的各项费用、津贴、返利、折扣等)；从到期应付货款中扣除账扣金额后的数额，是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实际应付货款，原告按协议交付的商品所对应的实际应付货款的付款期为送货完成日后一定期限内(具体期限在“年度商业交易及服务条款”中约定)；对于每次送货对应的货款，在该次送货所对应的付款期内，按实际应付货款支付该次送货的商品对应的货款，每次付款均与相应的增值税发票金额和账扣金额相对应；协议有效期自2017年1月1日开始，除协议被解除或双方另行签订新协议外，本协议将持续有效；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解除本协议，被告因经营需要，有权提前30天书面通知原告解除协议，通知期满本协议即解除……附件《卜蜂莲花供应商服务平台入门指引》中载明，供应商服务平台可查询日常交易信息、财务数据、业务数据等，服务平台服务费的收取标准详见卜蜂莲花与供应商签订的《卜蜂莲花财务供应链平台用户服务协议》；北京合力中税科技有限公司是服务平台的技术支持方，服务平台服务费由卜蜂莲花代收并支付给合力中税，平台服务费发票由合力中税开具，在协议签订当年，卜蜂莲花将在协议签订后1至2个月内代合力中税账扣当年的平台服务费，在以后年度，卜蜂莲花将在每年1月代合力中税账扣当年的平台服务费……原告签署的《主购货协议-2017年度商业交易及服务条款》中约定，被告付款期为60天，原告同意支付返利，月度含税进货额大于等于100元应按返利率11.5%支付返利，损耗折扣费率为3%，以含税进货额为基数(不扣除退货)计算；(第3条市场推广促销服务费)海报费单次促销服务的结算价为每商品每店500元，收银台前端商品促销服务费收取方式为按实际执行的促销服务次数收取，单次促销服务费的结算单价为120,000元；市场拓展促销服务费中商品促销服务费为每店每商品1,500元，按实际执行的促销服务次数收取；“按年收取”是以年为单位结算，不论年度内进行了多少次促销活动，“按实际执行的促销服务次数收取”是以实际执行的促销活动次数为单位结算，只要发生一次就收取一次；在“按实际执行的促销服务次数收取”时，根据结算方式不同，单次结算的促销服务费总额为勾选每店+每商品的，单次促销服务费的结算总额=单次促销活动的结算单价×参与促销活动的门店数×参与活动的单品数；上述服务项目中，按照百分比收费的，应以含税进货额为基数计算，并视为原告在年度商业条款有效期内对被告收取这些费用的概括同意，被告无需就每一笔费用另外取得原告同意，如双方另外就相同项目达成补充协议的，则原告除按照本条款约定支付费用外，还应按照补充协议支付费用；上述服务项目中，按照固定金额收费的，视为确定了相关服务的收费标准，双方可另外达成补充协议，确定相关服务的具体细节，并按补充协议约定的金额收取费用；原告有义务及时检查被告所有促销服务，如原告认为被告未履行当日义务，最迟应在次日起7日内书面向被告提出，未按时提出的，视为原告已认可了被告提供的当日所有服务；协议有效期同《主购货协议-交易条款和条件》……原告签署的《仓储服务协议(主购货协议补充)》第3条服务费结算中约定，原告应承担常温仓储服务费率0.5%、常温转运服务费率2.7%、常温仓库退货服务费率3%；本协议自2017年3月1日起生效，终止时间与《主购货协议-2017年度商业交易及服务条款》一致……2017年5月至2019年1月7日，原告向被告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金额合计547,283.77元。被告向原告付款计181,062.20元。被告向原告退货5,491.47元。审理中，原告陈述，原告商品在被告约20家门店销售，商品种类达10多种。原、被告陈述，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为开票后60天。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被告提供的《主购货协议-2017年度商业交易及服务条款》《主购货协议-交易条款和条件》《仓储服务协议(主购货协议补充)》，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为证。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另提供了2018年度主购货协议，因原告未提交原件，且复印件显示仅有原告一方盖章，被告对协议的真实性也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原、被告签订的2017年度主购货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于法不悖，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原、被告之间的合同约定，原告系供应商，被告系超市方，双方系基于长期合作经销关系缔结合同，除约定了供应商向超市供应商品以及超市支付货款外，还约定超市提供服务、收取费用及返利等，上述约定内容实际上反映出交易双方还具有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特点，符合合同型联营法律关系的特征，故原、被告之间系买卖合同及联营合同关系。原、被告在审理中对原告供货金额为547,283.77元，被告付款金额为181,062.20元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原告对被告主张的退货款5,491.47元、返利62,306.11元、常温仓储服务费2,736.42元、常温转运服务费14,776.66元、退货服务费164.74元无异议，本院对其无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关于平台费，因被告对其主张金额未提供相应收费协议等予以证实，故本院根据原告的自认，确认平台费用为6,000元。本院对被告主张的上述扣款合计91,475.40元予以确认。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被告主张在货款中扣除损耗折扣16,418.51元、收银台前端商品促销费120,000元、市场拓展促销服务费165,0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损耗折扣，原、被告在《主购货协议-2017年度商业交易及服务条款》中约定，损耗折扣费率为3%，以含税进货额为基数(不扣除退货)计算，同时约定按照百分比收费的，视为原告在年度商业条款有效期内对被告收取这些费用的概括同意，被告无需就每一笔费用另外取得原告同意。基于前述约定，本院对被告主张的损耗折扣16,418.51元予以支持。关于收银台前端商品促销费，《主购货协议-2017年度商业交易及服务条款》中约定，该笔促销费收取方式为按实际执行的促销服务次数收取。原告对该费用提出异议，根据等价有偿的原则，在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确实曾为原告提供过相关促销服务的情形下，本院对被告要求在货款中扣减该笔费用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市场拓展促销服务费，该笔费用的收取方式在《主购货协议-2017年度商业交易及服务条款》中亦约定为按实际执行的促销服务次数收取。现原告称三方曾协定由第三方支付90,000元后结清该笔费用，被告对此予以否认，而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结清的事实，本院结合原告的陈述内容，再考虑到被告未对该笔费用进一步举证，本院对被告主张扣除市场拓展促销服务费90,000元，予以采纳，对超出金额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主张从原告诉请的货款中扣除款项计197,893.91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由此，被告尚应支付原告货款168,327.66元。被告按约应在原告开票后60天内履行付款义务，被告至今未付清货款，显属过错，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原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起算日期为2017年3月1日，无相应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考虑到原告向被告开具的最后一张发票时间为2019年1月7日，本院酌定利息损失起算日期为2019年3月9日，计算基数为168,327.66元。被告的反诉诉请，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薇宏实业有限公司货款168,327.66元；二、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薇宏实业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68,327.66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800元，减半收取计3,900元，财产保全费3,394元，合计7,29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薇宏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700元，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负担4,59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58.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蔡婷婷书记员  张曼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