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黔行终13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曾祥波，男，汉族。委托代理人吴明珠，上海沪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湄潭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湄潭县天文大道行政中心。法定代表人李勰，县长。委托代理人张仁忠。委托代理人陈其斌。上诉人曾祥波诉被上诉人湄潭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湄潭县政府）未按约定履行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3行初34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曾祥波系湄潭县永兴镇共和村花园墙组村民。湄潭县政府为实施湄潭县2018年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于2018年8月6日作出了《湄潭县政府关于湄潭县2018年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永兴片区）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的决定》（湄府发〔2018〕30号），《湄潭县2018年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永兴片区）集体土地上房屋及地面附属设施征收补偿方案》作为征收决定附件。曾祥波位于花园墙组的房屋在上述征收决定征收范围内，2018年8月17日，项目征收实施单位湄潭县城市棚户区改造建设指挥部作为甲方，曾祥波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湄潭县2018年城市棚户区改造一期项目（永兴片区）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案涉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约定，乙方被征收房屋面积为59.75平米，乙方选择货币补偿方式进行安置，房屋补偿金、附属物及构筑物、搬迁补助费、临时过渡费、区域搬迁奖励共计补偿144125.64元。甲方对乙方的补偿补助费在甲方规定时限内，乙方将房屋腾空并将钥匙移交给甲方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甲方未按照本协议规定的期限支付补偿补助费，由甲方按被征收房屋补偿金额当年银行基准年利率的7%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乙方未按本协议规定的期限腾房和搬迁的，乙方除按被征收房屋补偿金额当年银行基准年利率的7%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外，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上述协议签订后，湄潭县政府于2019年2月11日向曾祥波支付了补偿款15125.25元，于2020年6月2日向曾祥波支付了9908.36元，剩余款项119092.03元未予支付，曾祥波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湄潭县政府支付房屋征收补偿金12万元；二、判令湄潭县政府支付2018年7月1日至支付之日期间房屋征收补偿违约金25000元以及逾期利息500000元；三、判令湄潭县政府支付搬迁补助费差额706.8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在诉讼过程中，湄潭县政府于2020年9月24日向曾祥波支付了剩余的119092.03元，曾祥波收到了上述补偿款。一审庭审中，曾祥波将第三项诉讼请求明确为要求湄潭县政府支付未计入房屋面积的附属设施（猪圈、水泥地坪、堡坎）34.58平米的搬迁补助费，按照每平米15元计算，须支付搬补助费差额518.7元；基于湄潭县政府已支付119092.03元补偿款，遂将其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湄潭县政府支付其房屋征收补偿违约金23303元和逾期利息4341元。一审法院认为，曾祥波主张其与湄潭县政府签订协议的时间是2018年6月13日，而不是2018年8月17日，双方提供的经双方签字盖章的案涉补偿安置协议载明的时间均为2018年8月17日，曾祥波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曾祥波认可协议签订内容的真实性，但从曾祥波提供的案涉补偿安置协议看，其提供的协议载明的补偿款为142850.34元，而湄潭县政府提供的协议载明的补偿款为144125.64元，从上述两份协议的内容看，系附属物及构筑物补偿金额不一致所致，因曾祥波附属物及构筑物补偿有误，补偿款为144125.64元的协议系在补偿款为142850.34元的协议的基础上对附属物及构筑物补偿重新进行核实后的补偿，湄潭县政府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案涉补偿安置协议补偿金额为144125.64元。因上述协议系双方依法协商后签订，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依法履行相应义务。本案中，曾祥波要求支付剩余房屋征收补偿款12万元，湄潭县政府已按照协议将剩余的119092.03元补偿款支付给曾祥波，曾祥波的该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曾祥波要求湄潭县政府支付搬迁补助费差额518.7元，首先，曾祥波对房屋的面积在协议中已进行了确认，为59.75平米；其次，曾祥波主张的34.58平米为附属设施，包括猪圈、水泥地坪、堡坎等，并非房屋，且曾祥波也未提供34.58平米附属设施具体的组成；第三，搬迁补助费系针对房屋的补偿，上述附属设施并非房屋。故曾祥波的该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曾祥波主张的房屋征收补偿违约金及逾期利息。在双方签订的案涉补偿安置协议中虽然有违约金的相关约定，但根据案涉补偿安置协议第三条第3项中关于“甲方对乙方的补偿补助费在甲方规定时限内，乙方将房屋腾空并将钥匙移交给甲方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的约定，湄潭县政府支付曾祥波补偿补助金的前提是在其规定时限内，由曾祥波腾空并将房屋钥匙交给湄潭县政府后的15个工作日内支付，虽然湄潭县政府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要求曾祥波限期搬迁、腾空房屋并交付钥匙，但曾祥波也未举证证明其将涉案房屋腾空，并将房屋交付湄潭县政府的依据，现湄潭县政府已向曾祥波支付了全部的房屋征收补偿款，故曾祥波要求湄潭县政府支付违约金及逾期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曾祥波所持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其与湄潭县政府签订的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中对于先搬迁交房的约定无效的诉讼理由，因曾祥波已与湄潭县政府进行了协议约定，现湄潭县政府已将协议约定补偿款全部进行了支付，至今仍未要求曾祥波搬迁，湄潭县政府对曾祥波的补偿并不违反先补偿后搬迁的原则。曾祥波的该诉讼理由，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曾祥波的诉请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曾祥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曾祥波负担。上诉人曾祥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湄潭县政府支付违约金23303元和逾期利息4341元；三、改判湄潭县政府支付未计入房屋面积的附属设施（猪圈、水泥地坪、堡坎）34.58平米的搬迁补助费518.7元；四、诉讼费用由湄潭县政府负担。主要理由为：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湄潭县政府并未规定和约定钥匙移交的时间、部门、地址、责任人，一直未按协议向其提出交付钥匙和腾空房屋的具体日期，是湄潭县政府故意违约，其没有拒绝移交房屋和钥匙，没有违约事实。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认为其对2018年6月13日签订协议有提供证据的义务违反证据有效性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其要求支付搬迁补助费差额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违反举证倒置的基本规则，合同约定腾空房屋并将钥匙移交给政府以后再付款与法律规定相冲突，为无效约定。三、湄潭县政府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二条之规定，其要求湄潭县政府支付逾期支付款项产生的利息于法有据。四、一审法院违反合同签订以后货物即属湄潭县政府一方的基本常识，湄潭县政府应该主动验收货物，而不是其不主动搬离和交钥匙，湄潭县政府就不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湄潭县政府答辩称：一、湄潭县政府与曾祥波签订的案涉补偿安置协议合法有效，湄潭县政府已经按协议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二、曾祥波要求支付违约金及逾期利息，附属设施（猪圈、水泥地坪、堡坎）34.58平方米的搬迁补助费518.7元的请求均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湄潭县政府是否未按约定履行协议，是否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没有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行政机关授权其内设机构、派出机构或者其他组织行使行政职权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委托。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该行政机关为被告。根据上述规定，湄潭县城市棚户区改造建设指挥部签订的案涉补偿安置协议，属于受湄潭县政府委托，湄潭县政府具有订立、履行案涉补偿安置协议的法定职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告认为被告未依法或未按照约定履行行政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针对其诉讼请求，对被告是否具有相应义务或者履行相应义务等进行审查。根据案涉补偿安置协议约定，湄潭县政府负有向曾祥波支付征收补偿款的义务，一审期间，湄潭县政府已履行了付款义务，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争议在于湄潭县政府履行付款义务时是否违反协议约定，应否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案涉补偿安置协议第3条约定，甲方（湄潭县城市棚户区改造建设指挥部）对乙方（曾祥波）的补偿补助费在甲方规定时限内，乙方将房屋腾空并将钥匙移交给甲方15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该约定未明确付款期限，湄潭县政府亦未对时限作出规定，属约定不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审理行政协议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民事法律规范关于民事合同的相关规定”和协议签订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湄潭县政府分别于2019年2月11日、2020年6月2日、2020年9月24日向曾祥波支付征收补偿费用，并未违反协议约定，不构成迟延履行，曾祥波主张湄潭县政府迟延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湄潭县2018年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永兴片区）集体土地上房屋及地面附属设施征收补偿方案》规定，搬迁补助按原住宅面积计算，猪圈、水泥地坪、堡坎不属于住宅，不属于应当支付搬迁补助的范畴，曾祥波主张上述附属设施应支付搬迁补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曾祥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曾祥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显杰审判员  孟 婷审判员  柏龙金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畅书记员冀凌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