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2民终51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普兰店市锦龙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丰荣街道办事处商业大街117号。 法定代表人：吴永鳌，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绪章，辽宁不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蔺爽，辽宁不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玉辉，女，1977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普兰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世科，大连市普兰店区仁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普兰店市锦龙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滕玉辉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21）辽0214民初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普兰店市锦龙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上诉人退还其两个月的摊位租金。理由为上诉人承诺退还但至今未履行。一审判决在已经查明上诉人没有对被上诉人承诺退还、减免租金。在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被上诉人未提出变更合同，一审也未判决变更合同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部分租金明显是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的范围外裁判。本案因疫情防控措施导致被上诉人存在无法正常经营的状况，并不是上诉人的过错或违约导致。新冠疫情防控措施是否属于不可抗力一审判决也未作出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6条，对“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的，当事人请求变更或解除合同人民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由此明显可知，适用该条款应是在合同履行期间并且必须是当事人提出变更或解除的诉请，人民法院才能依照该条款作出相应的裁判。而本案双方房屋租赁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被上诉人也没有在诉讼中主张请求人民法院变更合同内容，人民法院也未判决对已经履行完毕的合同进行变更就径行裁判上诉人返还租金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一条“关于合同案件的审理”第6项第二款规定“承租非国有房屋用于经营，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承租人没有营业收入或者营业收入明显减少，继续按照原租赁合同支付租金对其明显不公平，承租人请求减免租金、延长租期或者延期支付租金的，人民法院可以引导当事人参照有关租金减免的政策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合同。”从此规定也可以明确看出对于因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承租人没有营业收入或营业收入明显减少的，承租人是可以在租赁合同履行期间请求减免租金、延长租期。人民法院会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合同。被上诉人从未主张过要求变更合同，本次诉讼是以上诉人承诺返还租金未履行这一理由要求退还两个月租金。一审在当事人没有诉请的情况下、在合同履行完毕没有变更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返还其部分租金明显属于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 滕玉辉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滕玉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已支付的疫情期间两个月的摊位租金计6433.33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滕玉辉于2019年至2020年度在被告锦龙公司三楼承租12#商铺经营“心动鞋吧”，并交纳了2019年10月26日至2020年10月25日期间的租金38600元，按照双方约定租赁期限截至2020年10月25日止。原告与被告未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双方根据交易习惯于每年的4月份重新续租并交纳下一年度的租金。2020年4月19日，被告向业户（包括原告）发出通知，通知中载明：因新冠疫情影响，2020年春节假期结束后，原定正月初七无法正常营业。锦龙大厦响应国家抗疫工作，2020年3月19日恢复正常营业。暂停营业期间，锦龙大厦给予业主免租。您商铺2020年10月26日至2021年10月25日年度租金单价不变，减免2个月租金。2020年10月26日至2021年10月25日，您商铺应交付10个月租金的金额为：附件显示金额。租金交付时间为2020年4月27日11时起至4月29日12时止；未能在此时间内交付的，视为您放弃2020年10月26日至2021年10月25日年度租赁权。原告收到此通知后未与被告续约，并于2020年10月25日撤离承租铺位。 被告锦龙公司统一规定2020年春节假期自2020年1月24日起闭门歇业七日，原定农历正月初七（即2020年1月31日）开始营业，因2020年年初爆发新冠××疫情，被告锦龙公司为响应中央疫情防控工作安排，将春节后原定营业时间推迟至2020年3月19日。期间，2020年2月8日系元宵节，原、被告均认可原定闭门歇业三日。综上，因受疫情影响，原告共计45天无法经营案涉商铺。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滕玉辉与被告锦龙公司口头订立的商铺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原、被告已按约定内容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虽然原告收到被告的续租通知后并未与被告续租，但新冠××疫情的爆发导致原告在一定租赁期内未享有租赁利益，继续按原约定履行对其不公平，原告受其不利影响，有权依法请求对该期间发生的租金进行调整，因原告已按照约定足额交纳租金，其请求被告退还部分租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退还租金的数额，经审查，因疫情影响导致原告承租商铺原定使用期间减少了45天，相应租金损失为4758.90元（38600元÷365天×45天），但因疫情属于原、被告在订立租赁合同时无法预见且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原、被告就其损失均无过错，故适用公平原则，由双方当事人共同承担该部分损失，即一审法院对原告诉请被告退还租金2379.45元（4758.90元÷2）予以支持，超出此部分的主张，以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十四条、第二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普兰店市锦龙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滕玉辉退还租金2379.45元；二、驳回原告滕玉辉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元，由被告普兰店市锦龙商贸有限公司负担，被告普兰店市锦龙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的要旨，出租人向承租人交付符合约定的租赁物并保持该租赁物在租期内符合约定用途，承租人向出租人交纳租金是合同项下双方最基本的义务。本案中，依据已查明的事实，滕玉辉和锦龙公司均认可双方在2019年10月26日至2020年10月25日期间存在商铺租赁法律关系且滕玉辉已足额支付了该期间的租金38600元。然而，2020年初全国爆发新冠××疫情期间，案涉商铺所在的锦龙大厦未按时在2020年1月31日开始营业，直至2020年3月19日才恢复正常营业，导致滕玉辉在此期间无法正常使用案涉商铺。且在锦龙公司于2020年4月19日作出的通知中，亦载明“因新冠疫情影响，2020年春节假期结束后，原定正月初七无法正常营业。锦龙大厦响应国家抗疫工作，2020年3月19日恢复正常营业。暂停营业期间，锦龙大厦给予业主免租。”一审判决结合前述案件事实，适用公平原则，酌定双方分担租金损失，判令锦龙公司将此期间租金4758.90元的50%返还给滕玉辉，于法有据，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锦龙公司上诉称新冠疫情导致滕玉辉无法正常经营不是其过错或违约导致，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6条系在当事人请求变更或解除合同时才能适用，而双方的2019年10月26日至2020年10月25日期间租赁合同已履行完毕，滕玉辉在合同履行期间未提出变更或解除合同，在本案中亦未主张变更或解除合同，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对已履行完毕的合同进行变更，裁判锦龙公司返还租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等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首先，一审判决未适用上诉人锦龙公司所提及的司法解释；其次，新冠疫情导致滕玉辉无法正常经营不是锦龙公司过错或违约导致的，同样亦非滕玉辉的过错或违约导致的，正是基于该情况，一审判决根据公平原则酌定双方分担该期间损失且滕玉辉对于双方共同分担损失的处理并无异议，未提起上诉；再次，虽然锦龙公司和滕玉辉之间的2019年10月26日至2020年10月25日期间租赁合同已履行完毕，但因滕玉辉系在租期开始前预先一次性交纳了全年租金，而新冠疫情的发生系在租赁合同开始前无法预见、在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亦无法控制的情形且实际上导致了滕玉辉在租期内有45天无法正常经营使用商铺，锦龙公司亦在2020年4月致全体业户的通知中表达了“暂停营业期间，锦龙大厦给予业主免租。”的共担损失的承诺，故滕玉辉在租期届满后提起本案诉讼，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锦龙公司以双方并未续签租赁合同、锦龙公司的承诺仅系针对续签合同的承租人免两个月租金等为由，有违诚信。据此，锦龙公司的前述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锦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普兰店市锦龙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畅 审判员 张 钱 审判员 刘小南 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