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08民初7825号 原告：于利春，男，1985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芳，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振宇，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梦婷，女，199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东亚，北京市康达（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艳，北京市康达（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郭春兰，女，198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芳，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振宇，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于利春与被告张梦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中，被告张梦婷申请追加郭春兰为第三人，本院通知郭春兰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20年12月29日、2021年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于利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包芳、周振宇，被告张梦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东亚，第三人郭春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包芳、周振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于利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10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以110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点八，自2020年11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签订《垫资合同》，约定原告将1100000元款项出借给被告，用于房屋买卖抵押垫资，待房屋办理过户后，以房款归还该借款。后原告于2020年11月19日分三笔，合计金额1100000元，通过原告妻子郭春兰账户转账至被告账户，2020年11月20日上午，被告告知原告转账的1100000元款项被盗刷了1000000元，故明确表示无法按约归还原告借款。原告无奈，向法院起诉。 被告张梦婷辩称，被告实际接收原告借款是100000元。原告所主张的利息超过年利率21%，属于高利放贷。第三人向被告转账的行为，不应视为原告履行了交付义务，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郭春兰述称：原告所述是事实，认同原告的主张。 原告于利春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垫资合同》、江苏银行《电子回单》、《智能柜台交易凭条》、《结婚证》、《情况说明》等证据；被告张梦婷提交了《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立案告知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中国建设银行手机银行账户明细截屏、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手机登录截屏、《苏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等证据；第三人郭春兰未提交证据。本院出示了本院调取的胥江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中国建设银行苏州工业园区支行的《个人开户与银行签约服务申请书》、《个人电子银行服务签约回执（高柜）》等开户资料及本院向中国建设银行苏州工业园区支行工作人员薛雪芳所作的《询问笔录》等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被告张梦婷对原告举证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认为《垫资合同》中有关借款、还款的约定完全不符合正常借款交易流程，每天万分之五点八的利率也超过法定利率。在第三人将款项转入被告账户后，仅过了十几分钟，便分20笔转出。被告在当天下午登录手机银行后上面仅存的现金是100000元，也就是第三人下午2点25分转过来的100000元。被告仅认可该100000元款项是实际交付给被告的。《情况说明》的内容是资金来源于原告，那么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中既然原告与第三人双方是夫妻关系，为什么特别强调资金来源是原告。恰恰证明了原告和第三人相互串通，通过向被告出借资金的名义，实际上侵占被告的房屋。第三人郭春兰对原告的举证没有异议。原告于利春和第三人郭春兰对被告张梦婷举证的《苏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被告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认为公安机关的立案事由与实际事由不相符，被告的其他证据恰恰证明了原告已实际向被告转账出借1100000元、原告出借资金的整个过程以及被告经常使用案涉银行卡，原告妻子（也即第三人郭春兰）已经将出借款项交付，被告没有证据证明1000000元款项系原告转出，即便被告的银行卡在原告处，原告、第三人也并不掌握该银行卡的交易密码。原告按约交付借款，至于这1000000元因何原因转出，与原告无关。原告于利春、被告张梦婷、第三人郭春兰对本院的取证无异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于利春与第三人郭春兰系夫妻关系。第三人郭春兰在苏州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从事房产中介工作。原告于利春与被告张梦婷并不认识。2020年8月，经第三人郭春兰介绍，被告张梦婷作为房屋出售方与房屋购买方周某、邢某某就被告张梦婷的房产签订了《苏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由于被告张梦婷所出售的房产有抵押贷款，该合同约定张梦婷应于2020年11月30日前办理抵押注销手续。为此，被告张梦婷需要借款1100000元将该处房屋的抵押贷款还清，故被告张梦婷委托第三人郭春兰为其寻找资金出借方。2020年11月18日晚，在第三人郭春兰的安排下，被告张梦婷在1份《垫资合同》上签名，该《垫资合同》的甲方（垫资方）为原告于利春，乙方（借资方）为被告张梦婷，丙方（担保方）为第三人郭春兰。该《垫资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资1100000元，专用于乙方与周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抵押垫资；借款利率每天按借款金额的万分之五点八计算，借资期限半个月；甲方的垫资以银行转账的形式按规定交予乙方；乙方的还款资金来源为房产；乙方还款方式为转账；甲方违约则每天按垫资金额的万分之五赔付，乙方如逾期则每天按垫资额的0.08%交纳违约金。《垫资合同》签订后，被告张梦婷按照第三人郭春兰的要求，将其尾号0105的建设银行银行卡交与第三人郭春兰，并约定垫资款由垫资方直接转账入该银行账户。2020年11月19日9点10分46秒、9点12分20秒和14点25分15秒，第三人郭春兰通过手机银行和柜员机自助转账的方式从其尾号2210的银行账户向被告张梦婷尾号0105的建设银行银行账户分别转账500000元、500000元和100000元，3次转账金额合计1100000元。 另查明，2020年11月18日20点34分，第三人郭春兰在收到被告张梦婷案涉银行卡后，为验证该账户是否正常使用，即通过手机银行向该账户转账1元，并让被告张梦婷当场查看到账情况。被告张梦婷当即在手机上输入密码登录建设银行App查看、确认了钱款到账情况。 还查明，被告张梦婷尾号0105的建设银行银行账户于2020年11月19日9点34分29秒至12点34分49秒期间，先后有20笔分别向郑某庭、林某胜、欧阳某文的银行账户转账，每笔金额均在49922元至50000元之间，转账金额合计999706元。被告张梦婷发现银行卡异常转账的情况后，即于当晚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刚到账的1000000元卖房款在收到后即分20次被转走，并称可能是因为前一天其上了赌博网站输入了银行卡号和密码后钱被转出去的。同时，被告称当时是收到了建设银行的信息，但因为垃圾信息太多，设置了消息免打扰，所以银行的信息来都没有看到。2020年11月21日，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胥江派出所向张梦婷发出了决定立案的《立案告知单》。2021年1月5日，被告张梦婷又至胥江派出所陈述了案涉1000000元的真实来源以及银行卡放在郭春兰处，并怀疑第三人郭春兰在被告张梦婷查看1元钱是否到账时看到了被告张梦婷输入的银行账户交易密码。 再查明，被告张梦婷尾号0105银行卡于2015年6月25日申领，开户时，开通了手机银行、网上银行，预留的手机号码是136××××3717，但未开通短信银行。根据该银行卡的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苏州工业园区支行查询，该账户于2020年11月19日9点34分29秒至12点34分49秒期间，先后向郑寿庭、林连胜、欧阳志文的银行账户转账20笔，均为手机银行操作。按照中国建设银行手机银行操作流程，手机银行在转账操作时，每次均要输入验证码，验证码是由银行同步发送至客户预留的手机号上。对于首次向陌生的银行卡转账时，还应输入取款密码。仅仅知道客户的身份证号码、银行卡号码，而不知道验证码，是无法完成转账操作的。 原告于利春陈述，2020年11月18日，郭春兰说要借1100000元给她的好朋友走买卖房子的流程。我是同意的。郭春兰就拿了一份借款垫资合同，合同上我的名字是郭春兰写的，我在上面按了手印。 被告张梦婷陈述，我要卖我彩香一村四区18幢203室房子，出于对链家公司的信任，我在贝壳App上找到了郭春兰，进行了咨询。在交涉过程中，我告诉她我房子上是有抵押贷款的。在快要进行房产交易流程的时候，她问我这边还需要垫资吗，我说需要的。她问我要了征信，说要询问公司，说公司比较严。我问她要垫资人的微信号，她说她发就好，她去问一下。后确认了垫资的利息，她约我晚上带好身份证和银行卡到她住的小区见面。我一直以为我签的这份《垫资合同》是和正规垫资公司签订的。合同就签了1份，我没有拿，2020年11月18日晚上合同签好后，我按照郭春兰的要求，将这张尾号0105的建设银行借记卡交给她，把卡交给郭春兰的时候，我没有直接告诉她银行卡密码。但是，当时她转1块钱给我的时候，我是当着她的面在手机上输入了取款密码，查看1块钱是否到账。因为建设银行的登录密码就是取款密码。这张银行卡是开通了手机银行的，号码为136××××3717的手机我是一直使用的，整个过程中，我没有将手机交给过第三人郭春兰，也不记得在2020年11月18日将案涉银行卡交给郭春兰之前，是否将该银行卡的号码告诉过她。事件的整个过程、原因、结果都是非常明确的。原告除了证明款项交付外，还应当证明排除自身原因转移了款项。 第三人郭春兰陈述，我是做房产中介的，被告张梦婷在网上咨询我卖房子的事情，我们就聊起来了，被告委托我将她的房子在网上挂牌出售。2020年8月，我通过关系替被告找到了下家，被告与买受方签了房屋买卖合同。被告和我说，出售的房子是有抵押的，问我要不要先把抵押的钱还掉。我为她着想，就替她出主意，等买家的贷款下来以后，再去还房屋上的抵押贷款，这样被告可以少付一点垫资的利息钱。2020年11月，被告房子的买家要公积金贷款资格，要有了资格才能去房管局走流程。被告联系我说抵押贷款是不是可以提前还，我考虑到在外面替她找垫资公司利息比较高，我手上正好有一笔卖房所得的款项，再加上半年和她的接触，觉得她人也比较老实、爽快。我就和老公商量把家里的卖房款借给被告。因为我每个月也在还银行贷款，由于银行贷款有规定，要一年以后才能提前还，所以这笔钱就临时借给被告了，利息就约定为每日万分之五点八，比其他的垫资公司要低。因为我自己是中介，身份比较敏感，所以垫资人就写了我老公的名字，垫资合同上的字是我写的，我老公的名字也是我代写的，但是手印是我老公自己按的。我老公是知道这个事情的。垫资合同就签了一份，我留着的。被告按照我的要求把她的银行卡留在我这里，是建设银行的银行卡。当天晚上我还转了1块钱到她的卡里，试试这个卡能不能用。我的卖房款是在江苏银行的理财账户，当天晚上转不出来，只能第二天早上9点以后转出来。在第二天11月19日早上9点以后，我转了两笔500000元，一共1000000元给了被告这张建设银行卡。我是在手机上进行操作的。因为我江苏银行卡的网银日限额是1000000元，所以我等下午2点有空以后再去银行把剩下的100000元转到被告卡上。我每转一笔钱都马上将电子银行回单和柜员机汇款凭条拍照以后在微信上发给被告，被告也回复说是好的。我要求被告把卡留在我那里是为了安全考虑。正常垫资，垫资公司是要求垫资人将银行卡、身份证、网银密码还有征信报告、房屋权属证明都要提供的，还要把网银密码都改掉的，为了防止借款人在垫资款到位以后把钱挪作他用，这是人家的操作方式。我因为相信被告，所以就只留了被告一张银行卡，其他什么都没有要。银行卡放在我那里就是为了有个心理安慰，我是做中介，我和被告相处了一段时间，觉得她人是可以的，值得信任。这张银行卡是一直放在我这里的，直到现在。在被告的银行卡发生盗刷以后，我曾经要把卡还给她，她也不要。2020年11月18日之前，被告没有告诉过我案涉银行卡的号码。 本案审理期间，根据原告于利春的申请，本院依法裁定冻结被告张梦婷银行存款1100000元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财产。 原告于利春于本案审理期间，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表示出于人道主义考虑，放弃半年的利息，主张的利率改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即年利率15.4%，自2021年5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于利春在将1100000元出借款转账给被告张梦婷后，其中的999706元即被分成20笔转走，该999706元是否是原告于利春或第三人郭春兰所为。 原告于利春和第三人郭春兰认为，虽然被告张梦婷的案涉银行卡在第三人郭春兰处，但该转出的20笔钱款，是通过手机银行转出的，原告及第三人并不掌握密码和验证码，第三人留下被告的银行卡，完全是为了心理安慰。而被告张梦婷则认为其在2020年11月18日晚查看1元钱是否到账的时候，第三人郭春兰可能看到了她输入的银行卡密码，原告或者第三人在将出借款项转入被告的案涉银行账户后，又将其中的近1000000元转走了，因此，其只认可借到原告及第三人的100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被告张梦婷案涉尾号0105银行账户的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苏州工业园区支行的证明材料，可以证实，被告张梦婷尾号0105银行账户于2020年11月19日9点34分29秒至12点34分49秒期间，先后向郑某庭、林某胜、欧阳某文银行账户的20笔转账，均为手机银行操作。按照中国建设银行手机银行操作流程，手机银行在转账操作时，每次均要输入验证码，验证码是由银行同步发送至储户预留的手机号上。对于首次向陌生的银行账户转账时，还应输入取款密码。因此，就本案来讲，第三人郭春兰或者原告于利春仅仅知道被告的身份证号码、银行卡号码，要完成该银行账户向他人的银行账户转账操作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综上，虽然原、被告并不认识，但原、被告之间通过第三人郭春兰签订了《垫资合同》，且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出借义务，该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于利春通过第三人郭春兰完成了向被告张梦婷出借钱款的行为，被告张梦婷在收到借款后，理应在约定的期限内归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现被告张梦婷逾期归还，构成违约，故对原告于利春要求被告张梦婷归还借款本金、支付逾期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张梦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于利春归还借款本金11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本金1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自2021年5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236元，减半收取761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618元，由原告于利春负担268元，被告张梦婷负担12350元，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判员  李红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陈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