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镇江环宇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丹徒新城茅**大道西侧。法定代表人：郑玲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华俊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国强，江苏甘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利荣，男，196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家海，江苏南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镇江环宇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上诉人张利荣因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20）苏1112民初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张利荣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环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本案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利荣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赔偿金数额为12000元不当；2.一审法院对环宇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不当。上诉人张利荣答辩：环宇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环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从2020年3月18日起解除诉讼双方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2.判令张利荣归还道路运输证、行驶证、从业资格证（注销以后再归还给张利荣）、计价器证、加气证；3.判令张利荣从合同解除之日到交接结束之日按照每日160元支付赔偿金；4.判令张利荣给付2019年7月-9月的承包费14400元（每月4800元）；5.判令张利荣支付违约金40000元；6.张利荣应承担本案纠纷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10月20日，环宇公司（甲方）与张利荣（乙方）签订《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该合同约定，承包车型为伊兰特，车牌号码为苏Ｌ×××**，承包期限自2016年10月20日起至2020年9月19日止。该合同第五条约定：“合同期内，乙方每月向甲方缴纳承包费4800元，副驾驶员由乙方聘用，但必须经甲方同意和鉴证，以自由职业者身份与乙方签订副驾驶员合同。”第八条约定：“乙方必须在每月25日前一次性足额将承包费和应由其个人承担的由甲方代收缴的各种费用交到甲方，甲方收款后须向乙方出具收款凭证。”第十三条约定：“合同期间，乙方因发生人身意外、身体健康等原因不能继续履行本合同，须书面向甲方提出提前解除合同申请，甲方根据实际情况办理相关手续。”第十四条约定：“合同期届满或因其他原因提前解除合同时，乙方必须于合同解除之日起当日内，将承包标的（包括本合同第二条所列之附件等，具体以交接清单为准）移交甲方验收和收回，同时结清应向甲方缴纳或支付的所有款项（包括乙方因各类违章违规行为应承担的行政处罚款项、发生交通事故的欠款等）。若逾期或没有移交承包标的或经验收不符合要求的，车辆（包括附加装置）的修复及证件补办及由此造成的损失等所需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第十六条约定：“甲方违约解除本合同时，需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给乙方违约金人民币四万元整；乙方违约解除本合同时，需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给甲方违约金人民币四万元整，同时，乙方应按本合同第十四条规定与甲方办理车辆交接；甲乙双方未按本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需承担违约责任，支付给对方违约金10000元；……发生本合同第十四条情形，乙方未按约定将承包标的移交给甲方，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赔偿甲方经济损失160元/天。逾期不交的，甲方有权无条件收回承包车辆及附属设施，并可追究乙方由此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及相关法律责任。”2019年4月6日，张利荣在镇江市第一人民医院入院治疗，入院诊断为2型糖尿病，同日，行胰岛素泵安置术，2019年4月24日张利荣出院。在张利荣病历中，有双眼模糊、视力下降等字眼。2019年6月6日，张利荣向镇江市运输管理处反映，因糖尿病严重，考虑到安全问题，目前已不能继续从事出租车运营，已于2019年5月29日向环宇公司提出书面退包申请，但环宇公司拒绝其要求。环宇公司在庭审中亦承认张利荣确实提出过该申请。2019年6月12日，环宇公司向张利荣发出《回复函》，载明：你于2019年6月5日上午9时30分向镇江环宇汽车有限公司提交申请报告收悉。经公司研究决定，对你提出的申请中“现要求公司无条件的退车”请求公司不予接受。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后解除合同，办理退车事宜。……公司同意你退车解约，但你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甲、乙双方条款之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甲方一定的违约金。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张利荣所承包的苏Ｌ×××**出租车仍处于运营状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环宇公司与张利荣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环宇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张利荣同意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对于合同解除的时间，诉讼双方在2019年6月12日就已经对合同解除的事项达成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诉讼双方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于2019年6月12日解除。环宇公司提出的第2项诉讼请求，因张利荣认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环宇公司主张的承包费，根据双方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第五条约定，合同期内张利荣每月应向环宇公司缴纳承包费4800元，2019年6月12日环宇公司同意张利荣解除合同，但张利荣未将出租车归还环宇公司，仍对出租车运营至2019年7月30日，故张利荣应当向环宇公司支付2019年7月份的实际使用费4800元。关于环宇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合同提前解除或者终止时，张利荣应将承包标的及其相关附件移交环宇公司验收和收回，否则对环宇公司造成损失的，按160元/天向环宇公司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协商解除合同后，张利荣应将车辆及时交还环宇公司，因张利荣未及时交还案涉车辆及相关附件，客观上造成了环宇公司的损失，应予以赔偿。同时，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的赔偿金标准过高，且在解除合同的过程中，环宇公司对张利荣提出的身体健康状况未予充分的考虑，对造成损失的事实存在一定的过错，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环宇公司的实际损失及双方在解除合同中的过错程度，从平衡双方当事人利益的角度出发，酌定赔偿金数额为12000元。关于环宇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问题，一审法院考虑张利荣患有糖尿病住院的事实，对驾驶营运车辆确实产生一定的影响，从平衡双方当事人利益的角度出发，对于环宇公司主张的违约金4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镇江环宇汽车有限公司与张利荣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于2019年6月12日解除；二、张利荣归还镇江环宇汽车有限公司道路运输证、行驶证、从业资格证（注销以后再归还给张利荣）、计价器证、加气证；三、张利荣向镇江环宇汽车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7月份的实际使用费4800元；四、张利荣向镇江环宇汽车有限公司支付赔偿金12000元；五、驳回镇江环宇汽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在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未表述的事实：2016年10月20日，环宇公司（甲方）与张利荣（乙方）签订《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补充协议》，双方就保险、考核、权利义务及遵守企业依法制定的管理规章制度等问题进行了约定。二审审理中查明：2019年7月，张利荣将案涉车辆由镇江开至苏州，张利荣自述其于2019年10月将车辆交还环宇公司；环宇公司抗辩称张利荣于2019年12月向环宇公司交付车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本案中上诉人环宇公司与张利荣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内容，双方之间形成的是一种特殊形式的劳动关系。张利荣作为劳动者提出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只需提前一个月申请告知即可。2019年6月12日，环宇公司向张利荣发出的《回复函》中表示同意张利荣退车解约，故上诉人环宇公司要求张利荣承担违约金于法无据。上诉人环宇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环宇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环宇公司与张利荣解除合同后，张利荣应将案涉车辆及相关附件移交环宇公司，但张利荣将车辆由镇江驾驶至苏州给环宇公司造成损失，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张利荣陈述其于2019年10月底将车交还环宇公司，环宇公司称张利荣于2019年12月交还车辆，双方对车辆交还时间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诉讼双方过错程度，从平衡双方当事人利益的角度出发，酌定赔偿数额为12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环宇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金数额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上诉人镇江环宇汽车有限公司负担1270元，由上诉人张利荣负担1270元，减半收取6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甦审 判 员  冷德华审 判 员  杨道骏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 伟书 记 员  潘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