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361、4362号上诉人（原审14124号案被告、15178号原告）：曾辉，男，1987年2月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文，广东商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艳芳，广东商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14124号案原告、15178号被告）：舶航（广州）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515号东照大厦2301房自编2306单元。法定代表人：严国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奕锋，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易艺，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辉因与被上诉人舶航（广州）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舶航公司）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4124、15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舶航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舶航公司无需向曾辉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22500元。2.判令舶航公司无需向曾辉支付2019年9月1日至11月3日期间的基本工资30689.66元。3.判令舶航公司无需向曾辉支付2019年6月1日至11月3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758.62元。4.判令舶航公司无需向曾辉支付2018年6月1日至10月31日、2019年6月1日至10月31日期间的高温津贴1500元。5.判令舶航公司无需向曾辉返还2018年6月至2019年9月期间每月扣除的住房公积金23664元。6.判令舶航公司无需向曾辉出具离职证明。7.本案诉讼费由曾辉承担。曾辉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舶航公司支付曾辉2019年9月份的基本工资15000元、2019年10月份的基本工资15000元、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3日期间的基本工资1500元。2.判令舶航公司支付曾辉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年保底工资差额170000元、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1月3日期间的年保底工资差额72250元。3.判令因舶航公司过错导致曾辉解除与舶航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3750元。4.判令舶航公司补发曾辉任职期间的高温津贴1500元。5.判令舶航公司支付曾辉任职期间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工资报酬18774元。6.判令舶航公司返还每月从曾辉基本工资中扣除的住房公积金，从2018年6月至2019年9月共23664元。7.判令舶航公司向曾辉出具离职证明。8.判令舶航公司承担本案的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2281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舶航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曾辉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2500元。二、舶航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曾辉2019年9月1日至11月3日期间的工资30689.66元。三、舶航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曾辉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1月3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758.62元。四、舶航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曾辉高温补贴1500元。五、舶航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曾辉2018年6月至2019年8月期间扣除的住房公积金22185元。六、舶航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曾辉出具离职证明。七、驳回舶航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曾辉其他诉讼请求。本两案受理费各10元（曾辉、舶航公司已预付），合计20元，由曾辉、舶航公司各承担10元。判后，曾辉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第四、五、六、七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八项并依法改判；2.判决舶航公司支付曾辉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3750元（350000/12*1.5=43750）；3.判决舶航公司支付曾辉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1月3日期间的基本工资30689.66元（15000*2+15000/21.75*1=30689.66）；4.判决舶航公司支付曾辉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年保底工资差额170000元（350000-15000*12）、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1月3日期间的年保底工资差额72250元（170000*5.1/12=72250）；5.判决舶航公司支付曾辉任职期间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工资报酬18774元（350000/12/21.75*7*200%=18774）；6.判决舶航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以及财产保全费2281元。上诉理由：一、曾辉的年保底工资（或称包干年薪）为35万元，折合月薪为29166.67元，而非月薪15000元，15000元仅为每月的基本工资。（一）《劳动合同书》第十二条约定的仅为“基本工资”，第十四条的约定说明舶航公司有一套薪酬制度存在，而非仅是发放每月“基本工资”。（二）舶航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志忠引进、招录曾辉的过程中承诺待遇1.5万起，取证后待遇40万起。曾辉正式入职后协商保底年薪为35万元。（三）曾辉与王志忠于2019年5月2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提及过曾辉年薪工资差额的问题，该微信记录直观地显示曾辉作为劳动者的保底年薪35万元，舶航公司及其高管对此是清楚的。（四）舶航公司的财务发给曾辉的工资条都写明“保底35万”，虽然列在“绩效工资”一栏，但是其后一栏的“绩效完成率”并无考核。即使“保底35万”列在“绩效工资”一栏，但是“保底”的基本含义就是无论是否有绩效考核，都能兜底之意。实际上舶航公司对曾辉保底年薪一直没有考核。（五）舶航公司的董事长司嘉对曾辉享有保底年薪35万元是知情并且支持的，曾辉索要年薪就是舶航公司董事长支持下写出的，且发送给了舶航公司的股东，其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六）舶航公司的行政中心总监刘旭在曾辉入职第一天即2018年6月1日以及2018年12月24日向曾辉发送了《专业技术人员小时补助及薪资标准（暂行）》，而曾辉任职飞行部副经理、机务工程部质量经理，属于该薪资标准规定中的副驾（一副）级别，因此每月基本工资15000元、包干年薪35万元，与工资条中的完全对应。虽然《专业技术人员小时补助及薪资标准（暂行）》没有舶航公司盖章，但该文件是公司行政中心总监发送，是舶航公司对曾辉及公司其他人员的薪酬的认可，曾辉完全有理由相信该份文件具有效力。综上，曾辉举证的证据已经构成完整的证据链，属于优势证据，能证明曾辉享有保底年薪35万元。二、一审判决根据曾辉每月工资15000元计算各项目有误，应当按照曾辉保底年薪（或称包干年薪）为35万元，折合月薪为29166.67元来计算各项目，才符合本案事实和证据及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查明事实，纠正一审的错误判决，依法判处。舶航公司答辩：劳动合同中第14条约定是合同的模板约定，公司没有正式发文的薪酬制度，双方的劳动合同已经约定是1.5万元/月，没有任何关于保底年薪35万元的约定。曾辉提及的原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引进曾辉时提出的待遇问题，是在曾辉入职前近一年的聊天记录，不能作为双方商定的工资标准，双方的工资标准应该以签订的劳动合同为准。曾辉提及的2019年5月28日其与前法定代表人的聊天记录并没有提交给法庭，王志忠在2019年2月已经离开公司，其言论不能代表公司的意见，且该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其保底年薪35万元。曾辉提及的其他关于保底工资的论证和说明不具有证明力，从曾辉陈述和提交的证据来看，不能证明其主张35万元年薪的事实，其工资是1.5万元/月。总之，不同意曾辉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舶航公司因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收到本院催缴案件受理费通知后仍没有在限期内缴纳，本院依法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并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本院认为：舶航公司应向曾辉支付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工资差额和未休年休假工资的具体数额及应否承担财产保全费用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关于曾辉对经济补偿金、工资差额和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的上诉，均指向计算基数即曾辉的工资标准问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曾辉主张其薪酬为保底年薪350000元，为此提交了劳动合同、工资条、与财务人员陈红珍的微信聊天记录、飞行人员任命书和任命通知、专业技术人员小时补助及薪资标准文件等证据材料。其中，劳动合同第十二条约定每月基本工资为15000元，第十四条约定“乙方（即曾辉）工资项目按照甲方（即舶航公司）的薪酬制度确定，乙方可通过甲方的工资明细条或其他方式查询个人的实际工资收入情况。……”；工资条中载明，曾辉的基本工资为15000，绩效工资为“保底35万”；与陈红珍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上述工资条是由舶航公司财务人员发送给曾辉的；飞行人员任命书和任命通知载明，曾辉被任命为飞行部副经理和机务工程部质量经理；专业技术人员小时补助及薪资标准文件显示，副驾（一副）的基础月薪15000元、包干年薪350000元。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相互印证。舶航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和工资支付主体，本应对曾辉的工资标准包括工资构成承担举证责任，但其除了反驳外，没有提交任何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至于其反驳的理由，其一，劳动合同除了约定每月基本工资15000元，亦约定“工资项目按照薪酬制度确定”，且曾辉亦提交了专业技术人员小时补助及薪资标准文件，虽没有公司盖章，但结合劳动者的举证能力，舶航公司仅凭否认不足以推翻；其二，就工资条中显示“保底35万”是放在绩效工资一栏，舶航公司也没有对绩效考核的开展以及曾辉的完成情况进行举证，未能证明不符合绩效工资发放条件的原因在于曾辉本人。因此，根据证据规则，本院采信曾辉的主张，即认定曾辉的工资标准为保底年薪350000元，故月平均工资为29166.67元，每月工资差额为14166.67元（29166.67元-15000元）在此基础上，根据一审核定的工作年限、已发及应发的基本工资数额、未休年休假天数等，核算出舶航公司应向曾辉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为43750元（29166.67元×1.5个月）、在职期间的工资差额为272174.39元（30689.66元+14166.67元×17个月+14166.67元/21.75天×1天）、未休年休假工资为5364元（29166.67元/21.75天×2天×200%）。曾辉主张超出的部分，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财产保全费用问题。曾辉提交的受理案件通知书和财产保全诉讼费发票证明其在本案劳动仲裁阶段申请财产保全并支付申请费2281元，且一审起诉时亦将该费用作为诉讼请求提出，故依据本案的最终结果，曾辉要求舶航公司承担该费用，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4124、1517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4124、15178号民事判决第七项、第八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4124、151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舶航（广州）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曾辉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3750元。四、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4124、151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舶航（广州）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曾辉工资差额272174.39元。五、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4124、1517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舶航（广州）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曾辉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1月3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364元。六、驳回舶航（广州）通用航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曾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一审受理费20元、二审受理费20元，均由舶航（广州）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婷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方 蕾书记员 杨 昕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