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豫07执复160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刘晶，女，汉族，1992年10月2日出生，住新乡市牧野区。案外人（异议人)：首钢京唐钢铁联合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曹妃甸工业区钢铁电力园区。法定代表人：邱银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磊，该公司职工。被执行人：河南太行振动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经济开发区中央大道66号。法定代表人：黄全青，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黄全青，女，回族，1960年6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新乡县。被执行人：章晓阳，男，汉族，1974年1月31日出生，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被执行人：黄全印，男，回族，1963年6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新乡县。被执行人：黄全香，女，回族，1955年5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新乡县。被执行人：黄全顺，男，回族，1950年4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新乡县。被执行人：黄志鹏，男，成年。复议申请人刘晶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牧野法院）（2021）豫0711执异7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首钢京唐钢铁联合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首钢京唐公司）执行异议称：牧野法院执行的刘晶与河南太行振动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行振动公司）、黄全青、章晓阳、黄全印、黄全香、黄全顺、黄志鹏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在执行过程中，太行振动公司向牧野法院提交单方出具的应收账款明细，牧野法院错误冻结、扣划首钢京唐公司银行存款3206035元，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四款和第六条的规定，提出异议，具体理由如下：一、牧野法院执行行为错误，太行振动公司单方提交的应收款明细不能作为执行依据，应当核实确认后再要求首钢京唐公司予以协助。太行振动公司提交的应收款明细仅加盖其单方公章，首钢京唐公司并未予以任何认可，牧野法院执行局依据此文件，于2015年10月13日向首钢京唐公司发送（2015）牧执字第49-3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冻结太行振动公司货款3206035元。因首钢京唐公司与太行振动公司当时存在长期业务往来，货款到期数额处于不断增加状态，故针对牧野法院协助冻结行为表示支持，但明确表示需要待合同未结款结算后方能履行付款义务。2015年12月9日，牧野法院在双方未完成对账的情况下便制作（2015）牧执字第49-4号执行裁定书，于2016年5月31日提取了上述货款。在执行错误的情况下，首钢京唐公司多次向牧野法院反映错误执行情况，牧野法院工作人员于2019年3月28日持介绍信、调查令前往首钢京唐公司处调查与太行振动公司的合同履行情况及付款材料。2019年8月14日，牧野法院工作人员再次持调查令前往首钢京唐公司处调查与太行振动公司的合同履行情况及付款材料。上述行为均在扣划首钢京唐公司银行存款后发生，执行行为及程序严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245条规定；二、实际终结执行的措施与结案裁定中的措施不一致，结案裁定应依法予以撤销，并要求刘晶返还执行款。首钢京唐公司与牧野法院多次沟通未果情况下，为维护首钢京唐公司合法权利，向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确认首钢京唐公司与太行振动公司的合同未结款仅159.79万元（不具备支付条件），在合同约定总价款外首钢京唐公司多向太行振动公司支付了160.81万元的款项（以牧野区法院强制执行的方式被动支付），太行振动公司应返还160.81万元货款（案号：（2019）冀0209民初1944号、（2020）冀02民终3106号）。此生效判决明确了牧野法院的错误扣划行为。其依据太行振动公司单方出具的应收款明细作出的冻结、扣划裁定明显错误，牧野法院在未查明是否欠付的前提下即给付刘晶执行款错误，不应办理结案，且结案裁定中执行结案的理由是：“于2014年1月15日向被执行人送达执行通知书，现本案已通过强制措施履行完毕”，但结案裁定中的被执行人为太行振动公司、黄全青、黄全顺等人，终结执行的措施不是通过向上述被执行人送达执行通知书并通过强制执行措施履行完毕，而是通过强制扣划首钢京唐公司账户存款执行完毕，首钢京唐公司不是案件的被执行人，实际终结执行的措施与结案裁定中的措施不一致，结案裁定应依法予以撤销，并要求刘晶返还执行款；三、牧野法院作出的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到期债权与被执行人的收入不应混淆，错误适用了法律的裁定应依法予以撤销。牧野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三十六条、扣划了首钢京唐公司3206035元，执行规定第三十六条规定：被执行人在有关单位的收入尚未支取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向该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由其协助扣留或提取。太行振动公司是法人，不是个人，其在首钢京唐公司处享有的货款不是其收入，不能适用执行规定36条。根据该条法律规定，所指收入系指自然人在工作单位或其提供劳务单位，所享有的工资、劳务费收入。货款属于到期债权的范围，裁定书明确货款属于到期债权，却适用执行规定36条，变相剥夺了首钢京唐公司的异议权利；本案应当适用执行规定61条，应当向首钢京唐公司发送到期债权履行通知书，并告知救济权利，牧野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适用执行规定36条，剥夺首钢京唐公司的异议权利，在首钢京唐公司提出双方尚未对账、对账不明的情况下，直接扣划明显错误，执行行为应当撤销。综上，牧野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首钢京唐公司财产受到严重损害，造成国有资产流失，错误扣划、结案裁定应当予以撤销，以维护首钢京唐公司的合法权益。申请执行人刘晶辩称：一、异议人首钢京唐公司针对的法律文书是（2015）牧执字第49-3号执行裁定书、执行通知书和（2015）牧执字第49-4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无论是对执行行为的异议，还是对执行标的的异议，均应当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而不能向其他法院或以其他方式提出；二、首钢京唐公司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超过法定期限，牧野法院是2015年10月13日向首钢京唐公司送达（2015）牧执字第49-3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在2016年1月6日向首钢京唐公司送达（2015）牧执49-4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四条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应当在该执行标的执行程序终结前提出”。异议人针对的执行标的是法院冻结、扣划的其银行存款3206035元，该款项已于2016年6月24日给付了申请执行人刘晶，针对该执行标的的执行程序已于该日终结，首钢京唐公司于2020年12月11日以《执行申诉书》的形式提出执行异议超过法定期限，依法应当驳回；三、首钢京唐公司以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209民初1944号、（2020）冀02民终3016号民事判决书为依据提出执行异议，依法不应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牧野法院于2015年10月13日向首钢京唐公司送达（2015）牧执字第49-3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首钢京唐公司于2019年6月4日向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起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二审判决，首钢京唐公司以款项被冻结四年半后的另案判决书为依据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依法应当不予支持；四、首钢京唐公司的执行异议和返还执行款的要求，属于重复行使权力。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首钢京唐公司的诉讼请求，作出了（2019）冀0209民初1944号、（2020）冀02民终30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执行人太行振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首钢京唐公司返还货款1608126.38元，如被执行人太行振动公司不履行，首钢京唐公司可以申请强制执行，其权力应当也只能通过该判决的执行得到实现。该判决书是以牧野法院已扣划首钢京唐公司3206035元为前提和依据而作出的，首钢京唐公司又以该判决书为依据提出执行异议，属于既要求太行振动公司返还货款1608126.38元，又要求刘晶返还3206035元，明显属于重复行使权利，自相矛盾。综上，首钢京唐公司的执行异议申请已超过法定期限，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驳回。牧野法院查明：牧野法院于2014年4月21日作出（2014）牧民二初字第120号民事调解书，依据该调解书，太行振动公司需向刘晶支付欠款4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6月30日至2014年10月30日每月支付80万元，如连续两个月不支付刘晶有权申请强制执行，黄全青、章晓阳、黄全印、黄全香、黄全顺、黄志鹏承担连带责任。后太行振动公司未按调解书履行，刘晶于2015年1月12日向牧野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牧野法院于2015年1月14日立案执行，牧野法院于2015年10月13日作出（2015）牧执字第49-3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被执行人太行振动公司在首钢京唐公司的货款3206035元。牧野法院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2015）牧执字第49-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被执行人太行振动公司在首钢京唐公司的收入3206035元。2016年5月31日牧野法院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曹妃甸支行发出划拨存款通知书，将首钢京唐公司银行账户内存款3206035元划扣至牧野法院执行款账户，申请人刘晶于2016年6月24日领取了上述执行款。牧野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豫0711执恢55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2014）牧民二初字第120号民事调解书执行结案。另查明，首钢京唐公司与太行振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冀0209民初194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首都京唐公司超额支付货款1608791.78元，扣除未支付的665.4元退汇，判决太行振动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首钢京唐公司返还货款1608126.38元，驳回首钢京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太行振动公司不服上诉至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冀02民终31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牧野法院认为，根据牧野法院（2014）牧民二初字第120号民事调解书，太行振动公司应向刘晶支付欠款400万元及利息。首钢京唐公司与被执行人太行振动公司存在业务往来，牧野法院作出（2015）牧民二初字49-3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被执行人太行振动公司在首钢京唐公司的货款并无不当。被执行人太行振动公司与异议人首钢京唐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债权债务关系，牧野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三十六条作出的（2015）牧执字第49-4号执行裁定，提取被执行人在首钢京唐公司处的收入3206035元，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首钢京唐公司要求支付律师费、诉讼费等其他异议请求不是本案的审查范围，本案不予审查。综上，首钢京唐公司要求撤销（2015）牧民二初字49-3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牧野法院作出的（2015）牧执字第49-4号执行裁定，异议理由成立，对首钢京唐公司要求撤销的异议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二）项的规定，裁定：一、撤销牧野法院（2015）牧执字第49-4号执行裁定；二、驳回异议人首钢京唐钢铁联合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刘晶以与执行异议答辩相同的理由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牧野法院（2021）豫0711执异70号执行裁定，继续执行。本院查明：首钢京唐公司于2019年6月4日起诉太行振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9民初1944号民事判决认定牧野法院扣划首钢京唐公司3206035元的事实，并将该款项视为太行振动公司在首钢京唐公司处的货款予以扣减。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牧野法院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人民法院终结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期限问题的批复》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对终结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的，应当自收到终结执行法律文书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未收到法律文书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人民法院终结执行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但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本案中，牧野法院已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豫0711执恢55号之二执行裁定，裁定本案执行结案，即本案执行程序已经终结，且首钢京唐公司执行异议所指向的案涉款项已于2016年6月24日扣划后并发放给申请执行人刘晶，且首钢京唐公司在2019年6月4日另案向太行振动公司提起诉讼时应当知道案涉执行标的已经执行终结的事实。故首钢京唐公司提出执行异议已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期限，应不予受理，受理的应驳回其异议申请。牧野法院对本案受理并予以审查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关于牧野法院扣划首钢京唐公司的案涉3206035元，因首钢京唐公司诉太行振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9民初1944号生效的民事判决已将该款项认定为太行振动公司在首钢京唐公司处的货款予以扣减，故首钢京唐公司应依据该案生效判决申请执行以维护自身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21）豫0711执异70号执行裁定；二、驳回首钢京唐钢铁联合有限责任公司的异议申请。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立东审判员  吴俊喜审判员  马成林二〇二一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王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