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17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袁宇，男，1981年10月3日生，汉族，住如皋市如城街道皋南新村一组团B区15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荣，男，1970年7月18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文峰路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志成，江苏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天锐，江苏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通万达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如城街道皋南新村1组团B区15号。法定代表人：陆袁宇。上诉人陆袁宇因与被上诉人曹荣及原审被告南通万达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20）苏0602民初6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袁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曹荣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曹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人与曹荣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错误，本人与曹荣之间系合作关系。2016年1月12日，本人与曹荣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曹荣提供资金对合作项目直接参与经营和管理，如施工现场签证、材料认价、工程量决算、资金使用计划等。虽然《合作协议》没有约定曹荣应承担经营风险，但本人与曹荣之间对收益分配约定了限制条件，如利润分配比例、时间。因此，案涉合同不属借款合同，本人与曹荣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即便本人与曹荣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合作协议》约定，曹荣于2016年6月底前收回投资本金，其于2019年8月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间，且该诉讼不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曹荣辩称：陆袁宇主张其与本人之间系合作做工程，但根据案涉《合作协议》第四条的约定，本人对本金收回、利润分配均是保底的，并具体到相应的时间，故本案系典型的名为合作实为借贷。对于诉讼时效问题，《合作协议》约定，预计本人在2016年6月底前收回本金，此后，本人一直向陆袁宇主张退还本金，且《合作协议》约定为“预计”，即退还本金的时间并非确定的。因在本人一再催促下，陆袁宇仍不支付相关借款，本人于2019年8月向一审法院提出第一次诉讼。诉讼过程中，陆袁宇向法庭承诺，给予其一定时间，由其向业主和总包单位进行工程款结算，以便清偿本人款项。在此情况下，本人同意了法官的建议，撤回对该案的起诉。因本人在房地产公司工作，对工程的结算比较清楚且朋友较多，为了陆袁宇能够准确或快速与业主和总包方进行结算，当时的法官在做工作时，要求本人提供一些帮助。之后，陆袁宇也主动与本人进行了联系，本人的目的就是想要回案涉借款。陆袁宇称本人系履行《合作协议》的义务，不符合客观事实。本人第一次起诉前，案涉工程已竣工，不再存在所谓的共同管理等情形。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曹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陆袁宇偿还其55万元并承担利息损失（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自2016年7月1日始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决万达公司对陆袁宇以上偿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袁宇挂靠在南通长空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空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开展业务经营、独立核算，陆袁宇于2014年10月28日以长空公司名义与南通市中冶文化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公司）签订《江苏省人防工程防护设备产品买卖合同协议》，承包了中冶公司开发的如皋“中国长寿城一期”地下人防防化工程（以下简称长寿城工程）。2016年1月12日，陆袁宇（甲方）与曹荣（乙方）、长空公司（丙方、鉴证方）、万达公司（丁方、担保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因上述长寿城工程中，中冶公司第一笔预付款无法按约及时到位，为利于和中冶公司的长期合作，经甲方测算需要启动资金约60万元，该启动资金由乙方筹借出资交予甲方；长空公司在收到中冶公司协议约定所有款项，并扣除相关税费后，余款全部汇入乙方指定账户，并专款用于长寿城工程；长寿城工程由甲方组织人员采购和安装、施工，并负责和承担设备按标准检测、施工人员安装、施工及安全等实际工作，乙方作为合作人有权监督；甲乙双方均认可甲方的效益测算，即长寿城工程净利润100万元以上，甲乙双方并按5:5分成，预计在2016年6月底前先行收回投入本金并将该本金还给乙方，中冶公司按协议付至总价75%时，有50万元利润供甲乙双方平均分配，中冶公司付清全部价款后进行二次分配及结清全部款项；万达公司自愿为甲方履行本协议条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协议签订后，曹荣于2016年1月18日、2016年1月22日、2016年2月2日分别向陆袁宇汇款20万元、20万元、15万元，以上共计55万元。另查明，曹荣于2019年8月29日就本案诉请事实向一审法院起诉陆袁宇、万达公司，后于2019年11月29日申请撤回起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曹荣与陆袁宇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陆袁宇认为，其与曹荣系合作关系，且曹荣参与了工程管理，双方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曹荣与陆袁宇签订了案涉《合作协议》，虽名为合作，但从协议内容上来看，该工程的实际管理工作均由陆袁宇实施，这与陆袁宇在庭审中的陈述基本一致，且协议中约定了曹荣按期收回本金、收取一定的回报，并未约定曹荣应承担的经营风险。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不具备共担风险这一要件，不属于合作关系，应当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关于万达公司的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合作协议》中约定“预计在2016年6月底前先行收回投入本金并将该本金还给乙方（曹荣）”，曹荣并无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间曾向万达公司主张过担保责任，故曹荣现要求万达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陆袁宇所提诉讼时效的辩称，曹荣曾于2019年8月提起诉讼，故本案适用诉讼时效中断事由，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陆袁宇应按照约定返还相应款项，曹荣要求陆袁宇自2016年7月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一年期LPR支付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曹荣立案时一年期LPR为年利率3.85%，曹荣可按照年利率3.85%向陆袁宇主张利息。判决：一、陆袁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曹荣支付55万元，及以5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3.85%计算至陆袁宇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曹荣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88元（已减半收取），由陆袁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陆袁宇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其与曹荣的电子邮件往来打印件四份，内容是关于其与曹荣对案涉工程的一些材料及价格的认定。2.曹荣与其公司文员沈楚关于对接长寿城工程相关资料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该两份证据，证明其与曹荣之间就长寿城工程系合作关系，而非借贷关系。3.长寿城工程中，其与不锈钢水箱供应商签订的《补充协议》复印件，曹荣作为担保方在该合同中签字。证明曹荣参与了长寿城工程的管理。曹荣质证认为，对证据1，确认收到2016年1月10日、2016年1月21日的电子邮件。但2016年1月10日邮件的附件表格为5页，而非陆袁宇提供的2页，陆袁宇向其发送该邮件的目的是想向其借钱或由其出资合作，之后双方才于2016年1月12日签订案涉《合作协议》。该邮件形成于《合作协议》签订之前，其在该时间节点不可能参与长寿城工程的管理。陆袁宇发送2016年1月21日电子邮件的目的是让其尽快将《合作协议》约定的“投资款”汇给陆袁宇，以购买材料，其于第二天即2016年1月22日向陆袁宇汇款20万元，并非陆袁宇所称的让其定材料价。该邮件的内容中没有让其定价的意思，陆袁宇在其并未回复该邮件的情况下，自行独立采购了工程中使用的材料，证明陆袁宇的说法虚假。该两份邮件均不能达到陆袁宇的证明目的。对2016年1月17日的两份电子邮件打印件，经调阅其邮箱，未发现该两份邮件，对该两份邮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与沈楚加为好友的时间为2020年6月15日，之前双方并不认识。加好友的背景是，其于2019年8月第一次起诉陆袁宇后，一审法官建议陆袁宇将55万元归还，陆袁宇称，需等工程款收回后才能还，并请求给予一定时间以进行工程结算，其遂于2019年11月撤回起诉。之后，其多次向陆袁宇催款，但陆袁宇称结算中遇到问题，请求其帮忙，并让工作人员沈楚添加其微信后发生的交流。微信交流并非系其参与陆袁宇与业主的结算，而是为了让陆袁宇早日收到工程款并归还案涉55万元。该证据不能达到陆袁宇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该份《补充协议》系复印件，协议双方为万达公司与盐城思源给排水设备有限公司，担保方处“曹荣”非其本人所签，与其无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对2016年1月10日、2016年1月21日的电子邮件，曹荣与沈楚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两份邮件的内容为材料清单及报价单，不足以证明曹荣与陆袁宇之间就案涉工程存在合作关系。微信聊天记录形成于双方就案涉款项产生纠纷之后，交流内容涉及案涉工程，曹荣对此所作解释尚属合理，难以据此认定曹荣与陆袁宇之间就案涉工程存在合作关系。2016年1月17日的两份电子邮件系打印件，曹荣称未收到该两份邮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补充协议》系复印件，曹荣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并否认其签名的真实性。对2016年1月17日的两份电子邮件及《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本院碍难确认。综上，陆袁宇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曹荣与陆袁宇之间是合作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2.曹荣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陆袁宇一、二审中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曹荣实际参与了案涉工程的经营管理，且根据案涉《合作协议》的约定，曹荣有收回本金、收取相应回报的权利，并由万达公司向曹荣对其相关权利的实现提供了担保，即曹荣对案涉工程亦不承担经营风险。该情形不符合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这一合作投资关系的法律特征，故陆袁宇、曹荣之间形成的系名为合作实为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案涉《合作协议》约定，预计2016年底前收回投入本金并将该本金还给曹荣，即具体的还款时间尚不确定。曹荣于2019年8月提起第一次诉讼，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且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曹荣于2020年10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陆袁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76元，由上诉人陆袁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云审判员  张 敏审判员  王作杰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