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民终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诚阳委托诉讼代理人：苗辉，陕西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德利联合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表人：张越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功，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媛，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越洋，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功，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媛，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诚阳、陕西德利联合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越洋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陕01知民初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诚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张诚阳与德利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签订的《“凹串串”加盟协议（渭南）》；2.判令德利公司退还张诚阳加盟费150000元、履约保证金40000元、设计费20000元、培训费2000元；3.判令张越洋对第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德利公司、张越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27日，张诚阳作为乙方与甲方德利公司签订《“凹串串”加盟协议（渭南）》，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渭南市西三路信达墅源商界指定地点经营“凹串串火锅”，并授权使用甲方品牌形象，甲方提供销售“凹串串火锅”的品牌产品以及产品升级等综合服务支持。合作期限自2019年6月1日至2022年5月31日，为期3年。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不得在此地点以外开设本品牌产品门店以及与本产品相同品类的门店，亦不得超出合同约定范围和目的以其他形式使用甲方品牌。第四条约定，加盟费150000元，履约保证金40000元，管理费24000元/年，设计费100/㎡，培训费2000元/次。第五条对上述款项的付款期限进行了约定，并明确由甲方为乙方提供开店技术支持与店内培训，指导乙方进行策划、促销及广告宣传等活动。第六条履约保证金第3款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因乙方原因导致该合同提前终止，保证金不予退还，且对甲方品牌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协议同时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并要求乙方需按甲方要求，使用规定内物料，其他物料按甲方要求采购。乙方在合同执行期限，可使用甲方商标、服务标志及表示这些标志、记号、样式、标签和招牌。关于特别约定，第十二条第4款载明，乙方在开业前应负责办理工商、税务、公共场所卫生许可、餐饮服务许可等加盟店合法经营所需的全部证照和有关登记；第6款约定因任何情况致使本协议终止或解除，或者乙方放弃经营的，已支付的加盟金和履约保证金均不予退还。协议签订当日，张诚阳向德利公司支付了加盟费150000元、履约保证金40000元、培训费2000元、并将前期转账给德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越洋的20000元充抵为设计费。德利公司称该笔款项张越洋已交付公司。庭审中，双方确认案涉协议约定的经营地址由张诚阳决定，但该经营场所已无法交付张诚阳使用，案涉店铺至今未开业经营。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协议是否应当解除；二、德利公司、张越洋应否返还张诚阳已缴纳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协议《“凹串串”加盟协议（渭南）》主要内容为乙方向甲方交纳加盟费用，以取得合同约定区域范围内的特许经营权。同时约定甲方提供加盟连锁店经营的技术支持与店内培训、向乙方提供规定的物料并进行配送，在合同执行期间乙方可使用甲方商标、服务标志等。对于乙方责任亦约定不得在合同约定位置以外开设本品牌产品门店或与本产品相同品类的门店，不得超出合同约定的范围和目的以其他形式使用甲方品牌，不得在加盟店以外使用甲方的所有商标和服务标志，不得授权或许可第三方使用授权品牌。该加盟协议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特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关于涉案协议是否应当解除。首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第八条规定：“特许人应当自首次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起15日内，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上述条款属于行政法规的管理性强制规定,德利公司不具备“两店一年”条件、未进行备案登记并不当然导致张诚阳享有法定解除权。张诚阳作为涉案协议缔约人,负有审慎缔约的义务，张诚阳未提供曾向德利公司了解“两店一年”条件及特许经营信息而后者故意隐瞒，致使其作出签订涉案协议意思表示的相关证据，德利公司不具备“两店一年”条件不足以影响张诚阳决定是否签订涉案协议。从合同目的的关联性、对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和履行的影响程度判断，未备案的行为亦不足以导致双方签订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张诚阳据此要求解除合同依据不足。其次，在特许经营的商业模式下,通常被特许人与特许人之间存在一定的信息不对等，故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赋予了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的合理期限内行使单方解除权的权利。该条款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保护被特许人，以缓冲被特许人的投资冲动，因此在合同签订的合理期限内即使双方当事人未约定此条款，被特许人仍可以单方解除合同，该合理期限应结合行业特点、商业惯例等，主要应以被特许人是否已经能够利用特许人的经营资源为判断标准。可见，这种保护有一定的限度。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协议签订后，张诚阳找寻的经营地点未能交付使用致使无法开展经营，故合同未能履行并非是因为张诚阳盲目订立合同导致，且张诚阳主张解除的时间已在合同签订一年半之后，张诚阳不应再享有基于该条款规定的法定解除权，故张诚阳据此条款主张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但庭审中张诚阳坚持解除涉案协议，德利公司亦同意，故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解除双方签订的《“凹串串”加盟协议（渭南）》。关于德利公司、张越洋应否返还张诚阳已缴纳的费用。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协议第六条第3款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因乙方原因导致该合同提前终止，保证金不予退还”。该保证金的目的是为了使涉案协议相关条款能够得到切实履行,以及张诚阳发生违约行为时扣除相应金额作为其承担违约责任的形式。考虑到张诚阳至今未实际利用德利公司特许经营资源,且德利公司在签订协议时亦存在缔约瑕疵，故酌定德利公司返还张诚阳履约保证金20000元为宜。德利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相关合同义务，故其收取的加盟费150000元、设计费20000元、培训费2000元应退还张诚阳。张诚阳主张张越洋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张越洋系德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诚阳系与德利公司产生特许经营关系，张越洋并非合同相对方，张诚阳亦未提供张越洋应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相关证据，故对张诚阳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张诚阳与陕西德利联合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签订的《“凹串串”加盟协议（渭南）》；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陕西德利联合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返还张诚阳加盟费150000元、履约保证金20000元、设计费20000元、培训费2000元；三、驳回张诚阳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80元（张诚阳已预交），由张诚阳负担480元，德利公司负担4000元。上诉人张诚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1）陕01知民初102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决结果，改判为张越洋对陕西德利联合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向张诚阳返还加盟费150000元、履约保证金20000元、设计费20000元、培训费2000元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德利公司、张越洋承担。事实与理由：张诚阳已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提交证据证明德利公司自成立以来一直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张越洋系德利公司唯一股东，且双方均认可前期由张诚阳缴纳的20000元加盟订金直接由张越洋收取，且张越洋未能提供其将此款项支付给德利公司的证据，故张诚阳有理由相信张越洋与德利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可能。依据相关法律，张越洋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德利公司财产，即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将张越洋与德利公司财产混同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张诚阳实属法律适用错误。德利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上诉人德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1）陕01知民初10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并改判德利公司不向张诚阳返还150000元的加盟费及2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2.诉讼费由张诚阳承担。事实与理由：张诚阳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放弃特许经营，导致其与德利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提前终止，根据合同约定，德利公司不应向其返还加盟金和履约保证金，一审判令德利公司返还加盟费150000元及20000元履约保证金，存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本案中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系张诚阳的违约行为，根据相关规定张诚阳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为了填补损失，德利公司有权不予退还已收取的加盟费及履约保证金。张诚阳辩称，在其与德利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后，即发现德利公司根本无履约能力，同时也因房屋出租人无法向张诚阳交付房屋致使张诚阳无法开业营业，张诚阳并无任何过错。一审期间，德利公司同意解除涉案合同，且并未就一审判决结果第一项进行上诉，故涉案合同已经被解除。德利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为履行合同做了各项准备，德利公司实际上并无任何损失，一审法院考虑到张诚阳并未利用德利公司的任何特许经营资源，从而扣除张诚阳交纳的20000元保证金，张诚阳已经为此作出补偿。德利公司仍然要求全部不予退还150000元加盟费及所有履约保证金，此主张有违公平原则。故一审法院判令德利公司退还答辩人150000元加盟费及20000元履约保证金，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德利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其唯一股东为张越洋。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德利公司是否应向张诚阳返还加盟费及20000元履约保证金；张越洋是否应当对德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德利公司与张诚阳签订的《“凹串串”加盟协议（渭南）》，就张诚阳在特定区域经营“凹串串火锅”店铺进行了约定，并对合作期限、双方权利义务、材料进货、商标使用等进行了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故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协议签订当日，张诚阳向德利公司支付了加盟费150000元、履约保证金40000元，德利公司对此亦认可。协议签订后，张诚阳找寻的经营地点未能交付使用致使无法开展经营，现张诚阳坚持解除涉案协议，德利公司亦同意，故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解除双方签订的《“凹串串”加盟协议（渭南）》，符合法律规定。因在协议签订后，张诚阳至今未实际利用德利公司特许经营资源,且德利公司对于协议未履行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故一审法院酌定德利公司返还张诚阳履约保证金20000元，加盟费150000元，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张越洋作为德利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有义务证明德利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故张越洋应对德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诚阳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德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张诚阳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陕01知民初1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陕01知民初10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张越洋对（2021）陕01知民初1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确定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张诚阳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840元，由陕西德利联合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张越洋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宝堂 审 判 员    黄宸瑞审  判  员    吴  娜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 官 助 理     卢建莉书  记  员     李竹青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