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新民终1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伊犁怡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先进街1巷。 法定代表人：徐鑫，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俊，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凤霞，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马建忠，男，196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亮，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伊宁市城市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阿勒泰路与山东路交汇处（伊宁市城市保障性住房投资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六层至九层。 法定代表人：焦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绪东，新疆弓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伊犁州广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合作区吉林路1299号合顺家园小区1号综合楼8层。 法定代表人：牛志刚，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伊犁怡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怡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建忠及原审第三人伊宁市城市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伊犁州广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2019）新40民初3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怡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俊、朱凤霞，被上诉人马建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亮，原审第三人伊宁市城市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绪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伊犁州广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怡安公司上诉请求：⒈撤销一审裁定；⒉将本案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⒊案件受理费由马建忠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裁定认为本案本诉与反诉不应当合并审理错误，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反诉规定的错误理解，导致本案无法查明案件事实，裁判结果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本案本诉与反诉应当合并审理。一、本案本诉与反诉当事人范围相同；本诉与反诉都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本诉请求与反诉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密切关联，即怡安公司未向马建忠付清本诉工程款系因反诉工程款存在超付事实；本诉与反诉基于相同的事实，即马建忠挂靠第三方承建怡安公司开发的工程。因此，本案反诉目的在于抵销、吞并本诉，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与本诉合并审理。二、将本案本诉与反诉分开审理致使判决结果错误。首先，由于一审法院未将本案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致使怡安公司对怡安家园三期工程1#楼的工程预付款未能计入已付工程款中，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怡安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欠款及利息。其次，一审法院已对反诉工程进行举证质证，除工程造价鉴定外，其余均已审理完毕，不存在加重办案难度等情形。如怡安公司另案诉讼会使本案审理周期延长，加重办案难度，增加当事人诉累，不利于解决纠纷。三、一审裁定认定马建忠作为反诉被告主体不适格系对司法解释的错误解读，背离公平公正原则。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将本案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 马建忠辩称，本案反诉与本诉没有事实和法律的牵连关系，反诉请求与本诉请求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一审裁定驳回怡安公司反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怡安公司反诉基于2002年至2008年期间其与伊宁市城市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其他工程所涉的8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项下工程均为怡安公司不同的开发项目，工程的建设手续，开工、竣工时间，预算、决算程序及工程进度款支付均各自独立，各项工程是否存在超付工程款涉及每个工程结算、收付款核算等独立事实，属于各自独立的诉讼，不应与本诉合并审理。综上，怡安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城建公司述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马建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判令怡安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9,132,471.28元；⒉判令怡安公司支付9,132,471.28元工程欠款自2011年8月2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⒊判令怡安公司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630,000元，保全担保费43,000元；⒋判令怡安公司承担本案保全申请费；⒌判令城建公司在收取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 怡安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⒈判令马建忠返还超付工程款7,218,033.7元；⒉判令马建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上述款项自2010年1月至实际给付之日期间的资金占用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反诉与本诉并非基于同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同一工程，反诉请求涉及的十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十六项工程双方均未实际结算，这些合同和工程发生时间为2002年至2008年期间，距今均已有十多年，且每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每一项工程均独立存在，互不关联，包括建设工程项目的审批手续，开工、竣工时间，工程款结算、支付均相对独立。每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每一项工程如果进行结算，均涉及众多工程量、价款等复杂事实，还涉及工程造价鉴定，情况复杂，程序繁琐，加之时间长，经办人变动大，很多事实查清困难，故反诉请求涉及的每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联的工程均可独立成诉，如果把该十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十六项工程放在一个诉中解决，势必延长办案周期，加重办案难度，增加诉累，不利于案件事实的查清及纠纷的解决，况且马建忠本诉诉讼请求所涉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项下工程不在怡安公司反诉请求涉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项下工程范围，反诉请求与本诉请求没有因果关系，反诉与本诉涉及的事实和法律也没有牵连性，故本案反诉与本诉不应当合并审理。马建忠与怡安公司未签订合同，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马建忠基于怡安家园三期工程1#楼实际施工人起诉怡安公司主张权利，非因合同相对性获得诉权，而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获得诉权，故马建忠的诉权依法取得。但是现行法律并未赋予发包人向实际施工人跨越合同相对性主张权利，本案虽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但基于怡安家园三期工程1#楼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体是怡安公司和城建公司，故依照合同相对性，怡安公司就怡安家园三期工程1#楼应当向城建公司主张权利，行使诉权，其反诉马建忠显属反诉被告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怡安公司反诉。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1,163元，退还怡安公司。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怡安公司提交2011年7月8日其与广进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此证明：本案应当将反诉与本诉合并审理，查清工程已付款数额。 马建忠质证意见：该证据与其无关，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城建公司质证意见：该证据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 因怡安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案涉工程无关，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裁定驳回怡安公司反诉是否正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本案中，马建忠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怡安公司主张工程款，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被告怡安公司向马建忠提起反诉，反诉的当事人在本诉当事人范围之内，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主体适格。一审法院认定怡安公司反诉马建忠属于反诉被告主体不适格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不符，应予纠正。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款规定：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怡安公司提起的反诉请求涉及的工程各自独立，均与案涉怡安家园三期工程1#楼工程无关，其反诉请求既与马建忠本诉请求不具有因果关系，亦未基于相同事实，一审裁定驳回怡安公司反诉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相符，处理结果并无不当。 综上，怡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李 审 判 员 张  熙  坤 审 判 员 夏迪娅·吾甫尔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  秋  琼 书 记 员 叶  雨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