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05民终2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州区上亿源啤酒广场，住所地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上亿广场1号。经营者：安小琴，该啤酒广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某，甘肃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亿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藉河南路瀛池大桥西侧。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甘肃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萧某，甘肃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1，女，汉族，住天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2（系胡某1儿子），住天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某（系胡某1儿媳），住天水市。上诉人秦州区上亿源啤酒广场、甘肃亿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某1物件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502民初3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州区上亿源啤酒广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某、上诉人甘肃亿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萧某以及被上诉人胡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2、师姣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州区上亿源啤酒广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对被上诉人的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重新认定，并改判被上诉人对损害结果承担50%的责任；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较大部分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不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应当在将自己自陷风险和在公平原则范围内承担50％的责任。2020年3月28日，上诉人与甘肃亿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协议，由上诉人使用租赁的场地。在经营过程中，上诉人制作一块牌子，用作上亿广场的位置指示牌，为防止牌子跌倒致使行人受伤，上诉人便将牌子放置在超市进出口的角落（此处放置位置有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为证，均陈述是在酒店右侧的角落），在未阻挡行人正常通行的同时，也起到了指示作用，上诉人为防止牌子跌倒伤人，更在牌子下面用沙袋进行了固定。2020年5月30日，当天天气较好，但下午7时许，突然出现一股狂风，毫无痕迹可寻，将指示牌卷倒，导致经过此处的被上诉人被正在跌倒的牌子砸到，致使被上诉人受到伤害，但在本次事故中，突然出现的狂风根本无法预料，属于意外事件，具有不可抗力因素，上诉人为了防止牌子跌倒伤人已经进行了加固措施，并将其放置在墙角，上诉人尽到了相应且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一审判令由上诉人承担较大损失、被上诉人不承担责任违反了公平原则。且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视频证据可以看出，狂风出现后，被上诉人才经过牌子，在本次事故中，被上诉人在刮狂风时应当远离牌子，但其行走的路线却是沿着牌子行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被上诉人是将自身处在一个危险的环境中，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自陷风险，对损害结果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基于公平原则和不可抗力因素，对于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害结果，被上诉人对损害结果承担50％的责任为宜。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且对被上诉人的误工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错误，应当重新认定。1.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的情况。2.被上诉人不存在误工损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误工损失并支持其误工费属于判决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再结合参照甘高法发〔2020〕13号文件中关于误工费的规定，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已经年满55周岁达到法定的退休年龄，根据上述法律及规定不得再计算误工费，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的证据证明其有误工损失，被上诉人提供的社区证明被上诉人在秦州区居住满一年不符合法律规定，居民的居住情况应当以派出所出具的暂住证为依据，故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误工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被上诉人1000元交通费认定过高，应予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再结合参照甘高法发〔2020〕13号文件中关于交通费的规定，交通费应当为被上诉人因必要的治疗产生，被上诉人居住于秦州区，并在秦州区住院治疗，其交通费应当仅在秦州区范围内治疗产生，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提供的各类不合理的票据进行认定，最终酌情支持1000元，属于认定过高，明显超出了合理且必要的范围。4.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错误，应当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对于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不予支持，以及受害人对损害结果有过错的亦应当免除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在本次事故中被上诉人自陷风险，且损害结果较轻，基于公平原则，对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不予支持。5.后续治疗费应在1万元左右，一审认定的数额过高。甘肃亿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具体理由如下：1.上诉人依据被上诉人胡某1和被上诉人啤酒广场提供的监控视频资料并结合事发当天的天气状况可知，事发当天狂风大作，被上诉人啤酒广场虽然对广告牌进行了加固，但当时的风力已超出了常态，虽然本次事故造成了被上诉人胡某1的损害后果，但上诉人和啤酒广场主观上并非故意或者过失，且本次事故引起的损害结果不能预见，本次事故系意外事件，应相应的减轻部分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啤酒广场和上诉人承担全部损失显失公平。2.一审法院判决承担被上诉人胡某1误工费13284元错误。依据《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中关于误工费的规定，事故发生时受害人未成年或者已经达到确定退休年龄的，不计算误工费，本案中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胡某1已年满56岁达退休年龄，且在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胡某1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确有劳动收入，故一审法院认定承担被上诉人胡某1误工费13284元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本案中并非承担责任主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错误的将案由认定为健康权纠纷，本案应属于堆放物倒塌致害责任纠纷。故本案应适用的法律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八条“堆放物倒塌造成他人损害，堆放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依据上述法条可知，堆放物致害的赔偿义务主体为堆放人。因上诉人与秦州区上亿源啤酒广场于2020年3月28日签订的《啤酒广场场地租赁协议》第五条（二）明确约定了在租赁期间由啤酒广场负责经营场所内的安全和保护工作，该租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本案中将被上诉人胡某1砸伤的广告牌的堆放人和直接管理人均为啤酒广场，而并非上诉人。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为依据，认为是上诉人未履行对该场地的管理义务，对上诉人的义务过于苛刻，是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否定。2.即使认定上诉人对该场所负有管理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场所和活动中安全保障义务人应承担“补充责任”。本案中侵权人确定系啤酒广场，一审法院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20％的按份责任，系对法律理解和适用的错误，同时也是对上诉人权益的侵犯。胡某1对以上二上诉人的上诉内容一并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一、上诉人秦州区上亿源啤酒广场存在不可抗力、答辩人存在自陷风险的行为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答辩人之所以被啤酒广场设立的广告牌砸伤，主要原因是上诉人没有尽到安全管理义务，未在涉案广告牌底部放置足够重量的沙袋并保证广告牌具有相当程度的稳定性、安全性。且事发当日，天水市气象部门并未发布存在严重影响市民安全的恶劣天气预警。二、上诉人秦州区上亿源啤酒广场主张其仅应当承担50%的责任、上诉人甘肃亿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主张其承担责任显失公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啤酒广场未尽到管理义务，并导致答辩人的人身安全、健康权等受到伤害，故上诉人啤酒广场是直接侵权人，其应对损失承担较大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亿丰公司与上诉人啤酒广场之间签订的书面协议将其管理责任转移，未履行对该场地的管理义务，致使事故发生，其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上诉人亿丰公司与上诉人啤酒广场之间的书面约定系其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上诉人亿丰公司应当承担部分赔偿责任。三、上诉人秦州区上亿源啤酒广场、上诉人甘肃亿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主张答辩人超过退休年龄，不应当赔偿误工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目前才56岁，完全具有劳动能力，并以打零工作为收入来源。退一步讲，答辩人受伤前身体健康，虽然无固定收入，但可以在家协助带小孩、可以打零工。在家协助带小孩时，其所承担的家务也是具有金钱价值的，其受伤后，整个家庭因此产生了其他花销。四、上诉人秦州区上亿源啤酒广场主张交通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赔偿金认定错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五、上诉人甘肃亿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胡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医药费37642.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13283元、护理费6642元、交通费1418.50元、糜子垫等护理用品费907.26元、病例复印费10元、陪护人员新冠病毒核酸检测费用172元、伤残赔偿金64646.8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鉴定费3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共计151799.1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30日19点左右，秦州区上亿源啤酒广场东南门放置在墙角的提示牌（高1.5米左右，宽2米左右，系焊制的钢铁架子，外包广告布，上面内容为指示啤酒广场的所在位置）被大风刮倒，将正在步行途径此处的胡某1砸中受伤。胡某1受伤后被送往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9日，出院诊断为：骨盆骨折、右侧髋臼骨折、髋关节中心性脱位、右侧髂骨骨折。后双方因为赔偿事宜发生纠纷，诉讼到本院，原、被告三家共同选定甘肃天弘司法鉴定所作为本案鉴定机构委托鉴定。2020年10月23日该所出具了“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胡某1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胡某1后续治疗费评定为14000元-15000元；3.被鉴定人胡某1误工期限评定为150日、护理期限为75日、营养期限评定为9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3100元。另查明，发生事故的场地系甘肃亿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出租给秦州区上亿源啤酒广场使用，双方约定甲方（甘肃亿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有权要求乙方（秦州区上亿源啤酒广场）整改影响美食街公共物业形象的违规设置物，如招聘、广告、装饰物或其他物品；租赁期间乙方负责啤酒广场安全和保护工作以及档口经营者之间、经营者与消费者之间纠纷解决等工作并承担全部责任；租赁期间，乙方必须保障公共安全和公共卫生安全。不得发生公共安全事故或者食品中毒事件。若发生此类问题乙方负全责，对甲方造成损失的甲方有权追究乙方的法律责任和经济损失。原告胡某1的损失为：1.医疗费。原告产生医疗费37642.61元（含被告秦州区上亿源啤酒广场垫付的436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因原告住院19天，按照每天100元标准计算，为1900元；3.营养费。因原告胡某1已构成十级伤残，营养费已包含于伤残赔偿金之中，故该费用不再单独计算；4.误工费。因原告无正式职业，平时靠打零工维持生计，故原告请求依甘肃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323.40元，按鉴定意见计算150天为13284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5.护理费。原告住院期间由其丈夫梅俊林陪护，梅俊林亦靠打零工维持生计，原告请求参照甘肃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323.40元，按鉴定意见计算75天，为6642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6.交通费。原告主张1418.5元，本院酌定支持1000元；7.辅助治疗器具费、病例复印费、陪护人员新冠病毒核酸检测费用。本院按原告提交的票据支持1089.26元；8.残疾赔偿金。按上年度甘肃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323.40元乘以伤残系数0.1，计算20年,为64646.80元；9.后续治疗费。鉴定意见评定为14000元-15000元，本院酌定14500元；10.鉴定费。按原告提交的票据支持310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事故造成原告十级伤残，对其遭受的精神损害本院酌情支持2000元。综上，原告的损失为145804.67元（含被告秦州区上亿源啤酒广场垫付的4361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身体健康权,身体遭受侵害的,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的，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本案中，被告秦州区上亿源啤酒广场在其经营场地内放置店铺位置提示牌，该牌为钢铁架焊制，材质本身不具有安全性，事发当日其在该牌底部放置的沙袋未达到防范大风刮倒的风险，致使提示牌被风刮倒，将行经此处的原告胡某1砸中致伤，其作为该场地的承租使用人，应当对原告胡某1的损失承担较大部分的赔偿责任。被告甘肃亿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发生事故场地的出租人，其应知该场地夏日人流密集，易发安全事故，其将场地交付承租人使用期间应保证承租人能安全的使用该场地，故其对该场地负有严格的瑕疵管理义务，以避免各种安全事故的发生，其却以与秦州区上亿源啤酒广场签订书面协议将其管理责任转移，未履行对该场地的瑕疵管理义务，致使事故发生，其辩称的书面约定系其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故对原告胡某1的损失，其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综上，作为出租人的被告甘肃亿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未尽到及时督促承租人采取措施排除安全隐患，存在瑕疵管理责任，而被告秦州区上亿源啤酒广场在其经营场地内放置提示牌，但采取的措施未能避免事故的发生，导致原告胡某1受伤，本院酌情确定由被告甘肃亿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被告秦州区上亿源啤酒广场各负20%（29160.93元）、80%（116643.74元，含秦州区上亿源啤酒广场已垫付的4361元）的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国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秦州区上亿源啤酒广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赔偿原告胡某1各项损失合计116643.74元（含被告秦州区上亿源啤酒广场已垫付的4361元）；二、被告甘肃亿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赔偿原告胡某1各项损失合计29160.93元；三、驳回原告胡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650元，由原告胡某1负担650元，被告秦州区上亿源啤酒广场负担500元，被告甘肃亿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秦州区上亿源啤酒广场提交照片4张，证明其已尽到了相应的提示义务。被上诉人胡某1质证以是新拍的、不能真实反映当时的情况为由不予认可。上诉人甘肃亿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认可该证据。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诉人秦州区上亿源啤酒广场的照片不是事发当时的照片，亦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3月28日，二上诉人签订了《（上亿广场）啤酒广场场地租赁协议》合同，约定本案事发场地区域租赁给秦州区上亿源啤酒广场，租期三年，租金每年50万至50余万不等，甘肃亿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有权收取租金、物业费和水电费，并有权根据政府法律法规、公司规章制度进行管理，有权要求秦州区上亿源啤酒广场整改影响美食街公共物业形象的违规设置物如招牌、广告、装饰物或其他物品的权利义务。租赁期间，秦州区上亿源啤酒广场负责广场的安全和保护工作保障公共安全和公共卫生安全，并承担因经营给消费者或第三方造成伤害或损失的全部赔偿责任。二审中，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多次调解，达成由秦州区上亿源啤酒广场赔偿胡某1各项损失11万元，于2021年年底前分期付清的调解意见，但因如秦州区上亿源啤酒广场不能按期履行付款义务，甘肃亿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不应该承担责任的问题终未达成一致意见。调解中，二上诉人称秦州区上亿源啤酒广场至今仍欠付甘肃亿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50余万元租赁费。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赔偿责任如何承担？2.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如何确定？关于本案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的，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本案中，砸伤胡某1的广告牌虽系被大风吹倒，但秦州区上亿源啤酒广场作为该广告牌的所有人，其对该物件负有安全管理义务，特别是该广告牌放置在其所租赁并经营的啤酒广场属公共场所，而且广告牌是钢铁架焊制，应该预见到该物件有可能会对来往的不特定人员造成损害，其应采取相应的有效的安全防范措施，虽然其辩称在广告牌下压制有沙袋，但并未防止该广告牌被大风刮倒的后果发生，导致刚好路过的胡某1被刮倒的广告牌砸伤，秦州区上亿源啤酒广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应该适用过错推定原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可见，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适用的是过错原则。而本案中，发生事故的地点是公共场地，胡某1作为不特定人群中的一员，在该场地通行并未违反规定，其也没有必须预见广告牌被风吹倒并被广告牌砸伤的可能性的风险义务，更没有故意致使广告牌倒地砸伤自己的行为，故无法认定胡某1对自己的损伤有过错，秦州区上亿源啤酒广场上诉提出广告牌系大风刮倒，属不可抗力，胡某1自陷风险，应承担相应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甘肃亿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虽然与秦州区上亿源啤酒广场签订了场地租赁协议，约定秦州区上亿源啤酒广场负责安全和保护工作，并承担给第三方造成损害的全部责任，但同时该协议也约定，甘肃亿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除了收取租金外，亦收取物业费和水电费，负有对秦州区上亿源啤酒广场进行管理的权利义务，有权要求秦州区上亿源啤酒广场整改影响美食街公共物业形象的违规设置物如招牌、广告、装饰物或其他物品的权利义务。可见，甘肃亿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对该啤酒广场负有一定的管理职责，对秦州区上亿源啤酒广场放置在人来人往的广场上的广告牌，负有相应的提醒或要求整改之管理职责，但其并未提交已尽到该广告牌管理责任的证据。一审判决甘肃亿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胡某1的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确定。误工费，根据法律规定，误工费是因误工实际减少的收入。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印发的《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规定：事故发生时受害人已经达到确定退休年龄的，不计算误工费，但其举证证明确实有劳动收入的例外。本案中，事故发生时，胡某1年满56岁，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虽然其称干零工、家政服务，但并未提交相关的劳动收入证明，故一审计算误工费不当，秦州区上亿源啤酒广场和甘肃亿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提出的不应计算误工费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发生的费用计算。虽然胡某1在当地就医，但其丈夫于事故发生次日从外地赶回陪护的车票555元，救护车费412元，一审中胡某1提交了1418.5元的交通费票据，一审酌情支持1000元并无不当。精神损害抚慰金，胡某1的伤情已构成十级伤残，一审认定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秦州区上亿源啤酒广场关于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本案的案由，应为物件损害责任纠纷，而不是健康权纠纷，一审对案由的认定不当，本院二审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上诉人关于胡某1的误工费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应从一审确定的胡某1的损失中予以核减。故胡某1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37642.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护理费6642元、交通费1000元、辅助治疗器具费、病历复印费、陪护人员新冠病毒核酸检测费等1089.26元、残疾赔偿金64646.80元、后续治疗费14500元、鉴定费3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132520.67元，应由秦州区上亿源啤酒广场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106016.54元，减去其已付的4361元，再付101655.54元，由甘肃亿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26504.1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502民初378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部分；二、变更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502民初37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秦州区上亿源啤酒广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胡某1各项损失101655.54元。三、变更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502民初37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甘肃亿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胡某1各项损失26504.1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秦州区上亿源啤酒广场负担2640元，由上诉人甘肃亿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60元。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分别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虓晖审判员 包新萍审判员 王梅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徐 艳书记员 孟 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