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17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丹阳谊善车灯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丹阳市丹北镇新桥东环路1号。法定代表人：黄建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红枫，江苏国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阳市泽博汽车零部件厂（有限合伙），住所地丹阳市丹北镇新桥金桥村。执行事务合伙人：郭志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志强，男，1959年10月5日生，汉族，住丹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志明，男，1969年3月6日生，汉族，住丹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贞辉，江苏君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明爱，女，1963年4月2日生，汉族，住丹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武俊，男，1985年8月20日生，汉族，住盐城市城南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左瑞林，男，1962年8月25日生，汉族，住丹阳市。原审被告：江苏烨鑫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丹阳市丹北镇新桥新巷村。法定代表人：袁九娣，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丹阳谊善车灯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谊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丹阳市泽博汽车零部件厂（以下简称泽博部件厂）、郭志强、郭志明、邹明爱、郭武俊、原审被告左瑞林、江苏烨鑫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烨鑫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1民初6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谊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1民初6603号民事判决，改判泽博部件厂、郭志强、郭志明、邹明爱、郭武俊对左瑞林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泽博部件厂、郭志强、郭志明、邹明爱、郭武俊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是当然的、法定的权利主体，被上诉人应按其承诺向上诉人承担责任；《股权转让协议》证明泽博部件厂、郭志强对上诉人因担保产生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和解协议书》是基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的，是对担保债务责任承担的进一步约定；《和解协议书》对被上诉人设定了新的义务；被上诉人就左瑞林对上诉人的债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系债务加入，应当适用民法典第552条的规定。泽博部件厂、郭志强、邹明爱、郭武俊共同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志明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上诉人所称债务加入问题，本案中，无论哪一份协议都没有明确的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的规定，约定不明时应为保证而非债务加入，但上述观点并不代表郭志明认可保证责任。左瑞林、烨鑫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谊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左瑞林偿还谊善公司代偿款21088400元并承担自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的利息，2019年8月20日至全部偿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泽博部件厂、郭志强、郭志明、邹明爱、郭武俊对左瑞林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烨鑫公司对左瑞林的债务在105442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左瑞林偿还谊善公司负担的案件诉讼费、保全费、上诉费等共计504100元，由烨鑫公司对其中的424100元负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左瑞林、烨鑫公司、泽博部件厂、郭志强、郭志明、邹明爱、郭武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谊善公司变更部分诉讼请求，要求：1、判令左瑞林偿还谊善公司代偿款21592500元并承担自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的利息，2019年8月20日至全部偿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泽博部件厂、郭志强、郭志明、邹明爱、郭武俊对左瑞林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烨鑫公司对左瑞林的债务在1079625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0日，一审法院就姚仁平与左瑞林、烨鑫公司、谊善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7）苏1181民初789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2013年10月26日，左瑞林向姚仁平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左瑞林向姚仁平借款105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10月26日至2014年4月26日，借款利率为月息2.6%，每月按借款日期支付利息；如借款逾期未还，借款人自愿在支付利息的同时按本金金额的1‰支付滞纳金，由此引起的诉讼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并由担保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借款人履行债务届满之日起两年。烨鑫公司、谊善公司在该借条的担保人处盖章、签名……遂判决：一、左瑞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姚仁平借款本金2400万元并承担自2014年2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13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及自2014年4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10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承担原告律师费60万元；二、烨鑫公司对左瑞林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谊善公司对左瑞林的上述债务中的本金1050万元及自2014年4月27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以本金10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及律师代理费25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姚仁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95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4550元，由左瑞林负担。烨鑫公司、谊善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谊善公司支付了上诉费249950元。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2018）苏11民终28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950元，由烨鑫公司负担169950元，由谊善公司负担8万元。后姚仁平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姚仁平与谊善公司达成和解协议，由谊善公司于2019年4月10日前一次性给付姚仁平2100万元，双方债权债务全部结清。执行费88400元，由谊善公司承担。后谊善公司于2019年4月1日支付450万元，于2019年4月15日支付了16588400元。至此，谊善公司支付执行款及执行费共计21088400元。2019年11月22日，鸿利智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与泽博部件厂、郭志强、郭志明、邹明爱、郭武俊（乙方）就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关于双方之间股权转让纠纷一案[（2019）粤01民初778号]达成《和解协议书》。其中第五条约定，对甲方收购谊善公司56%股权之前谊善公司对外签订了担保合同，并因此承担担保责任导致谊善公司人民币59788400元损失（姚仁平案本金1080万元、利息10288400元……），由乙方负责对外追偿该部分损失并就无法追偿的部分全额赔偿给谊善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左瑞林欠姚仁平借款及相应利息未还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谊善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左瑞林进行追偿。由于谊善公司已经承担借款本息合计2100万元，故谊善公司要求左瑞林返还该部分代偿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谊善公司对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谊善公司及烨鑫公司为左瑞林提供连带共同保证，相互未约定分担比例，故谊善公司向左瑞林不能追偿的部分，应由谊善公司及烨鑫公司平均分担，各应承担1/2。按期及时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是每个法律主体的义务。谊善公司和左瑞林、烨鑫公司均未能按期履行生效判决致使姚仁平申请执行，由此产生的执行费用88400应由谊善公司和左瑞林、烨鑫公司共同负担。据此，谊善公司与左瑞林、烨鑫公司各应负担29467元。至于谊善公司主张的上诉费，根据二审判决，谊善公司支付的上诉费超出其应当承担的费用，可申请退费。谊善公司向左瑞林、烨鑫公司主张相关费用，无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谊善公司要求泽博部件厂、郭志强、郭志明、邹明爱、郭武俊承担相关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和解协议书》系鸿利智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泽博部件厂、郭志强、郭志明、邹明爱、郭武俊签订，谊善公司仅是债务的接受方并非债权人，且该和解协议并未约定谊善公司可直接请求债务人向其履行债务，故对谊善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左瑞林、烨鑫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左瑞林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谊善公司代偿款合计2100万元并承担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及自2019年8月20日至全部清偿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烨鑫公司对左瑞林不能清偿部分向谊善公司承担1/2的还款责任；三、左瑞林、烨鑫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各给付谊善公司执行费29467元；四、驳回谊善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2019）粤01民初778号民事调解书，证明《和解协议书》是在广州中院调解的背景下达成的，是对广州中院案件中与谊善公司相关事项的统一安排，更多是表明义务主体，不需要一个完备的约定；2.2017年9月25日《关于丹阳谊善车灯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证明谊善公司的对外担保首先应由郭志强等人负责，如其不主动负责给谊善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对谊善公司进行赔偿，并由泽博部件厂承担连带责任；3.鸿利智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利公司）出具的关于确认谊善公司享有追偿权的说明，证明鸿利公司认可自身不享有追偿权并对整个事件作出了详细说明，能够印证相关权利主体及法律适用，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的诉权及主体资格进行释明，程序上存在重大疏漏。泽博部件厂、郭志强、邹明爱、郭武俊共同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该调解书已经对证据2中的债权债务作出了重新安排；关于证据2，基于证据1系生效法律文书，上诉人不能再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主张权利，该股权转让协议与案涉《和解协议书》是不同法律关系，上诉人不能在二审中改变基础法律关系，即使上诉人依据该协议主张权利，也应当另案诉讼；对证据3的内容不予认可，仅是上诉人的陈述，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在一审已明确其主张的是追偿权，而追偿权是担保人与被担保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担保法律关系，上诉人的请求没有法律基础。郭志明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和解协议书》与调解书内容并不完全一致，应当以签订在后的《和解协议书》内容为准，且调解书也没有约定谊善公司可以直接请求郭志明履行债务；对证据2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中，上诉人已明确要求郭志明承担责任的依据是《和解协议书》第五条，且郭志明并非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方，该协议不能约束郭志明；对证据3不予认可，该说明不能创设法定的追偿权，郭志明与案涉借款毫无关联，并非谊善公司行使追偿权的正确对象。泽博部件厂、郭志强、郭志明、邹明爱、郭武俊、左瑞林、烨鑫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谊善公司是否可以直接在本案中向泽博部件厂、郭志强、郭志明、邹明爱、郭武俊要求赔偿。本院认为，谊善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明确其要求泽博部件厂、郭志强、郭志明、邹明爱、郭武俊赔偿的依据是鸿利公司与五被上诉人签订的《和解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对于鸿利公司收购谊善公司股权之前谊善公司对外担保导致的损失，由五被上诉人负责对外追偿并就无法追偿的部分全额赔偿给谊善公司。根据上述约定，谊善公司对案涉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后，应首先向左瑞林、烨鑫公司追偿，五上诉人仅对无法追偿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判决谊善公司对左瑞林、烨鑫公司享有追偿权，但该案件尚未经过执行程序，无法判断谊善公司能够受偿的金额，谊善公司现要求五被上诉人对左瑞林的全部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谊善公司二审提交（2019）粤01民初778号民事调解书，认为《和解协议书》是在广州中院调解的背景下达成的，更多是表明义务主体，不需要一个完备的约定。对此，本院认为，《和解协议书》有十八个条款，而（2019）粤01民初778号民事调解书仅涉及其中的第一、二、三、十五、十六条（内容主要是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以及工商登记变更等事项），《和解协议书》第十七条同时约定“如果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民事调解书没有涉及的内容，以本协议的约定为准”。由于（2019）粤01民初778号民事调解书未涉及谊善公司对外担保损失的责任承担，谊善公司应当按照《和解协议书》的约定要求五被上诉人承担责任，即五被上诉人仅就无法追偿的部分向谊善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谊善公司二审另提交2017年9月25日其（丙方）与鸿利公司（甲方）、泽博部件厂、郭志强（乙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主张依据该协议第10.1.10条约定“谊善车灯所有对外担保行为导致的责任，无论是否披露，均由乙方承担”，五被上诉人应直接向谊善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该股权转让协议系鸿利公司与泽博部件厂、郭志强签订，签订协议的主体并不包括郭志明、邹明爱、郭武俊，故对上述三被上诉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其次，《和解协议书》系鸿利公司与五被上诉人签订，且签订时间在前述股权转让协议之后，应视为各方对谊善公司对外担保损失责任承担的重新安排，故谊善公司仍然应当按照《和解协议书》的约定主张权利，不能直接在本案中向五被上诉人要求赔偿。综上所述，上诉人谊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284元，由丹阳谊善车灯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卫芳审 判 员 季 晖审 判 员 丁奕帆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郭婧凯书 记 员 唐亚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