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491民初1181号原告：朱慧卿，男，196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漫画家，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北京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让，北京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徽省中海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皖江大道**。法定代表人：李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茂乾，男，该公司员工。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曹菲。原告朱慧卿与被告安徽省中海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外地产）、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慧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让、被告中海外地产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茂乾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微梦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慧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停止侵权，在侵权微博“中海外安庆宜海格林镇”首页置顶位置、《法治日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消除影响；2.判令中海外地产赔偿原告经济损失8000元，合理支出律师费1500元、公证费500元，共计10000元。原告当庭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中海外地产未经许可在其新浪微博“中海外安庆宜海格林镇”平台上发布原告的美术作品《银监会房屋70年产权制约以房养老》。中海外地产使用原告作品的性质和目的为商业用途，侵权微博的主页和微博置顶位置均标注了被告的主体名称、LOGO、广告图片及广告语等商业信息，将原告作品与其商业活动贴切、形象地结合在一起，以此获取品牌宣传和巨大的商业利益。中海外地产使用原告作品，未为原告署名，未支付费用，并对原告作品进行修改，严重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作品署名权、修改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微梦公司作为侵权网站的管理者与服务者，未尽审查义务，造成侵权微博广泛流传，应当对本案侵权行为承担审查、停止侵权的法律责任。原告当庭放弃对修改权的主张。中海外地产辩称，一、原告非涉案漫画作者，其不享有涉案漫画的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原告应当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组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2年10月12日）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关于加强著作权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保护的意见》明确“在作品、表演、录音制品上以通常方式署名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应当推定为该作品、表演、录音制品的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权利人。”原告所主张的署名显然不符合署名推定规则，被告认为作品署名则意味着举证责任的转移，而原告仅以证据一所示图片下一行显有“朱慧卿”字样就证明其享有该图片的著作权，显然对被诉侵权人有失公允。且该组证据显示为两张图片，“朱慧卿图”究竟指代哪张图片本身存在异议。被告认为原告若主张享有涉案漫画著作权，应该能够提供涉案漫画的底稿、文字记录、原件等其他材料并向法庭出示，如不能提供该方面证据，其应当说明不能提供相应证据的合理理由。涉案漫画并非于互联网上首次发表，而原告在本案中仅仅提供了网页打印件，未能履行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初步证明义务。二、退一步讲，即使原告对涉案漫画享有著作权，其对被告的诉请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2年10月12日）第二十八条规定，侵犯著作权的诉讼时效为两年，自著作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权行为之日起计算。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2017年12月25日原告即明知被告转载了涉案漫画，若认为被告侵权则应在2019年12月25日前起诉，现起诉被告显然已超过诉讼时效。三、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在微博和《法治日报》登载致歉声明无法律依据。“赔礼道歉”只能适用于人身权受到侵害的范围，而本案中，原告仅主张其财产权收到侵害，因此，法院不应当支持其登载致歉的诉请。四、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畸高，与实际受益或损失情况严重不符。首先，经查询“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网”，由原告起诉的，与本案类似案情的法律文书共计871篇，多数对原告的主张予以驳回，其漫天要价的赔偿请求，属于恶意诉讼，浪费司法资源，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所主张的公平原则，也违背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原告在起诉前，未主动与被告取得联系并友好协商，而直接选择起诉，可见其主观动机并非为解决问题，而是滥用诉权。其次，涉案微博由被告委托给当地的房产销售代理商运作，其使用了原告主张的图片，被告对此并不知情。该微博粉丝仅1035人，远未达到原告所称的“微博粉丝量极大”的程度。同时，涉案房地产开发项目开盘时间为2012年12月，2014年已基本全部售罄。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2014年1月14日涉案微博转载原告图片，转载目的并非用于商业宣传，从常理来看，格林镇房地产项目2014年已无宣传的必要。且该微博已于2014年停止更新，传播影响力极小。最后，关于原告主张8000元的经济损失，其应当举证证明所遭受的损失具体数额或被告因此而获得的违法所得。关于500元公证费，被告认为应当与其他案件进行分摊。关于1500元律师费，被告认为原告委托律师为批量代理，不应将全部代理费归入本案。综上所述，被告认为原告不享有涉案漫画的著作权，即使享有著作权，其诉请也已超过诉讼时效，且主张的登报致歉、损害赔偿费用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微梦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9月29日，朱慧卿创作了涉案漫画，图片名称为“30042-CFP199-银监会房屋70年产权制约以房养老”，并于同日发表于×××.shijue.me网站朱慧卿个人主页。2018年5月31日，朱慧卿申请对其浏览×××.shijue.me网站内容进行录像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河南省许昌市汉魏公证处据此作出（2018）豫许魏证内民字第1077号公证书。朱慧卿当庭通过屏幕共享的方式展示了涉案漫画原图信息以及公证录像，公证录像显示登录朱慧卿个人账号后进入签约供稿页面进行浏览，涉案漫画发表情况与朱慧卿提交的网络发表截图一致。2017年12月25日，经朱慧卿申请，河南省许昌市汉魏公证处对朱慧卿代理人使用公证处电脑浏览网站内容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该公证处出具的（2017）许魏证民字第1234号公证书及公证录像截图显示：在新浪微博（×××.weibo.com）搜索栏内输入“中海外安庆宜海格林镇”进行搜索，点击搜索结果中的“中海外安庆宜海格林镇V”进入相应微博进行浏览，认证信息显示“安徽省中海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粉丝数为1035。该微博账号于2014年2月25日16:37发布博文一篇并配有漫画一幅，该漫画与朱慧卿主张权利的涉案漫画一致，未予署名；转发数为1，收藏、评论和点赞数均为0。庭审中经核实，涉案微博及配图均已删除。朱慧卿主张公证费500元，提交金额为6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系为证明发表情况所支出，未提交侵权公证的票据；朱慧卿未就其主张的律师费提供证据。中海外地产主张朱慧卿起诉时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朱慧卿则主张适用三年诉讼时效，并当庭过屏幕共享的方式查看了本案在电子诉讼平台中的相关信息，显示其最早于2020年11月9日向本院递交了诉讼材料。中海外地产提供如下证据：1.“中海外安庆宜海格林镇”微博首页，用以证明涉案微博粉丝仅1000余人，且多数为安庆市本地居民，社会影响极小，其所创造的商业宣传价值也甚微。2.著名漫画家张砚钧的漫画作品，用以证明一般绘画作品的署名方式为画作的右下角，朱慧卿仅以网络截图且涉案漫画下一行显有“朱慧卿”字样，就认为其为涉案漫画的著作权人，证明力不足。3.宜海格林镇项目预售许可证，用以证明该项目在2012年就已开始预售，朱慧卿所提交证据二中涉案漫画在2014年被转载，此时该房地产开发项目已接近售罄，销售公司使用该图片并无任何商业宣传的目的，也达不到商业宣传的效果。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二十九条规定，除本解释另行规定外，人民法院受理的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涉及著作权法修改前发生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前著作权法的规定；涉及著作权法修改以后发生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后著作权法的规定；涉及著作权法修改前发生，持续到著作权法修改后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后著作权法的规定。涉案侵权行为发生在著作权法修改前，且未有证据证明持续到著作权法修改后，因此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修正）》。关于朱慧卿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朱慧卿在其个人主页发表涉案漫画，可以认定是对其作品的一种署名方式，结合朱慧卿展示的原图信息，在中海外地产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朱慧卿为涉案漫画的作者，享有涉案漫画包括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相应著作权，有权对侵害其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依据朱慧卿提供的公证书，中海外地产在未经许可、未予署名的情况下，在其名为“中海外安庆宜海格林镇”的微博账号中使用了涉案漫画作为微博配图，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漫画，该行为侵犯了朱慧卿享有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中海外地产应对此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就中海外地产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二十七条规定，侵害著作权的诉讼时效为三年，自著作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第三十条规定，以前的有关规定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据此，本案应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朱慧卿发现涉案侵权行为的时间即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的时间可以推定为其申请证据保全之时即2017年12月25日，诉讼时效应从该日期开始计算，而朱慧卿最早向本院递交诉讼材料的时间为2020年11月9日，故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经核实涉案微博及配图均已删除，朱慧卿当庭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处理。关于赔礼道歉，本院认为，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中海外地产在运营的微博中向朱慧卿表示致歉即可，无需同时在其他媒体刊登。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鉴于朱慧卿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中海外地产的违法所得，朱慧卿提出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不予全部支持，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漫画的独创性程度、创作难度、市场价值、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关于律师费，朱慧卿未提交律师费票据或委托代理合同，不能证明就相关数额进行约定，也不能证明有实际支出或可能的支出，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公证费，朱慧卿为证明发表情况支出的公证费，不属于维权必要的开支，本院不予支持；朱慧卿为保全侵权行为支出的公证费，未提交票据，本院不予支持。微梦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经营者，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商。涉案微博并非处于新浪微博的显要位置，在收到通知之前，微梦公司未注意到涉案微博并无过错。微梦公司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后，涉案微博已删除，已履行适当的注意义务，不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故朱慧卿对微梦公司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微梦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庭审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缺席判决。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修正）》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安徽省中海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涉案新浪微博账号首页置顶位置连续二十四小时登载致歉声明，就侵犯署名权一事向原告朱慧卿致歉（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书有关内容，费用由被告安徽省中海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安徽省中海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朱慧卿经济损失800元；三、驳回原告朱慧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原告朱慧卿已交纳），由安徽省中海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朱慧卿。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袁建华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慧超书 记 员 袁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