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64614号原告：黄某某，女，1977年2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妍，北京广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天津和诺昇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XXX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中街****。法定代表人：俞敏洪，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明旭，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XX明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东路********。法定代表人：王君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琦，北京市丹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某某（以下称原告）与被告XXX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被告北京XX明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合述二被告，分述简称XXX公司、XX明德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妍、刘颖，XXX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明旭，XX明德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学费178100元；2.判令XX明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二被告于2017年联合设立XX国际学校，该校于2017年8月正式开学。该学校在招生时宣传该校是XXX公司旗下学校，并会有先进完备的教学设备，学校主体设施将于2017年5月基本竣工。北京XX学校将由XX明德公司提供所有硬件设施，XXX公司提供软件投入。XXX公司负责学校的管理、师资力量的投入，并向北京XX学校派驻了校长高某。2017年，原告的孩子张某某被录取，原告于2017年4月21日一次性交齐了学费178100元，收款单位是XX明德公司。正式开学以后，原告发现北京XX学校并不具有办学资质，没有主体资格。而且学校主体工程也并没有按校方承诺完工投入使用，学生们只能在临时校区上课。原告等家长多次与学校沟通，却都被校方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推脱。后来连XXX公司派驻的校长高某也离职了。至今为止，学校仍没有办学资质，其教学设施也依然没有完工。无奈，原告准备办理退学手续，却在要求退回学费的时候遭到无理拒绝。导致原告的孩子在没有办学资质的假学校浪费了一个学年的时间。二被告违规办学，虚假宣传，给原告在时间上，经济上都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原告无奈只能向贵院提起诉讼，以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XXX公司辩称，我方认为涉案教育培训合同并非无效合同，北京XX学校符合教育法关于取得办学条件的所有条件，未取得办学许可证是行政机关懒政行为，不应当由我方承担。原告的孩子已经在XX学校接受了完整一年的教育培训服务，在2018年3月原告也已经明知北京XX学校没有取得办学许可证，原告未采取任何措施，而是自行放任损害的扩大，后果由原告承担。根据XX明德公司提交的证据，XX学校在进行教育培训过程中，已经支出高达4000多万元，如果合同无效，已经支出的为履行教育培训服务而支出的成本也应当由原告折价赔偿。针对之前类似案件，XXX公司已经向北京高院提出再审申请，目前在再审程序中。综上，原告起诉缺乏法律依据，应当驳回。XX明德公司辩称，认可XXX公司的答辩意见。XX明德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依法成立，XX明德公司已将该合同履行完毕，当事人之间也受到教育培训合同的约束，不可随意解除、撤销，XX明德公司积极办理办学手续，并无欺诈行为，该学生及家长在入学前已经知悉退费政策，以及临时校区开设的时间及安排，原告自愿接受学校的教育培训，XX明德公司已经提供了合乎约定的服务，支付了各项成本费用，我方认为原告已经完整享受了一学年的培训，不应当要求退费。我方认为应予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2017年6月5日，原告签署北京XX学校入学同意书、退费政策告知书，申请原告之子张某某就读XX学校，退费政策载明，转、退学学生须以书面形式提交，2017年6月15日之前、12月30日之前、开学注册日之前、开学一个月之内、开学两个月之内、开学两个月之后申请退费的，退费额度依次为90%、80%、70%、50%、0。原告与XX明德公司约定，由XX明德公司自2017年8月底至2018年6月底期间向原告之子提供学前教育服务，学费为178100元。2017年4月21日，原告向XX明德公司转账支付178100元。因北京XX学校教学楼尚未建成，原告之子在北京XX学校临时租用场地接受了一学年的培训。经询，XX明德公司确认北京XX学校尚未取得办学许可。另查，二被告与其他学生家长之间出现多起诉讼，生效判决认定XX明德公司与学生家长签订的教育培训合同无效，并判决XX明德公司与XXX公司连带退还学生家长部分学费。再查，2016年12月9日XX明德公司成立，XX投资公司、高某、北京唐人世纪国际文化交流公司作为投资人。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合同效力。原告主张涉案合同无效，称XX学校没有办学许可证。二被告称原告之子接受的是学前班教育，并非义务教育，学前班教育服务并未要求取得相应学历教育的资质。关于退还学费。原告主张退还全部学费，提交2017年7月27日北京XX学校、北京XX教育投资控股集团致家长的一封信，2018年1月10日高某发给家长的邮件，2018年3月19日XX明德公司发布的告知函。致家长的一封信上载，学校正在建设，已租赁临时过渡教学场所，8月7日可接待家长参观，对学校土地和建筑被法院强制执行的消息进行辟谣。邮件上载，高某表明校园工程仍然没有竣工，取得办学资质仍需要继续等待。告知函上载，自2018年2月起，高某应XXX集团的要求和安排，同时兼任北京昌平XXX外国语学校校长，鉴于XX学校事务繁杂、高某的精力有限，经公司董事会决定，自即日起，高某不再担任北京XX学校的校长，另行任命校长。二被告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二被告称原告明知北京XX学校教学楼在开学时没有完工，北京XX学校在2017年7月24日向原告发送公开信，明确说明将在临时校区上课，该公开信发出后有大量学生选择解除合同、退还学费，但是原告并未选择如此，应当认为原告选择变更合同的履行方式，况且XX明德公司为教育培训支出4000万元，该成本与高端教育服务成本大体相当。为此，XX明德公司提交2017年7月24日北京XX学校公开信，其他就读学生的退费申请及支出凭单，2017-2018学校校历、课表，北京XX学校关于教职工工资类、房屋租赁类、校车餐饮类、课后活动类、教学用品类、办公用品类会计凭证。公开信上载，北京XX学校告知家长，由于学校校园工程迟延，计划在临时校区开学，8月上旬可接待参观，北京XX学校的主校区将于圣诞节假日后正式启用。原告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关于连带责任。原告称二被告之间系合作办学的关系，XX学校官网承诺该学校是XXX旗下高端双语学校，XX明德公司负责硬件，XXX公司负责软件投入及学校管理，XXX公司也予以默认，原告认为XX学校就是XXX的学校，故XXX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为此，原告提交北京XX学校宣传手册、网站截图、2017年4月17日腾讯教育网站刊发的题为“北京XX学校校长高某：让孩子的智慧与意志圆满发展”的视频及文章，“XX明德”公众号录屏。宣传手册的首页下方印制：XXX教育科技集团旗下学校，册内载明：创校校长为高某，学校设施先进完备，包括游泳池、篮球馆、壁球馆、瑜伽馆、科学实验室、剧院等，承诺提供双语和多元文化的学习环境。网站截图显示，北京XX学校在互联网展示课程设置、招生信息、学生服务、新闻与活动等信息，在招生信息中对北京XX学校与XXX教育集团的关系进行解答：北京XX学校是XXX教育集团旗下的全日制全体系国际文凭课程的双语学校，XX集团提供学校所有“硬件”设施，而XXX提供所有的“软件”投入。北京XX学校的管理由XXX全权负责，XXX将负责北京XX学校管理团队和师资力量的投入。腾讯教育网站的视频及文章显示，高某称其系XXX旗下的工作人员，北京XX学校也是XXX旗下将要开办的学校，由其主持筹备XX学校。公众号录屏显示，XX学校教学活动信息，其中在2017年5月3日的题为“俞敏洪探望XX团队畅谈国际教育梦想”的文章中，写到：“作为XXX旗下首家合作办学的国际化学校，北京XX学校在高微校长的引领下得到了家长们的广泛关以及业内人士的高度赞誉。俞敏洪也对XX团队在课程设置、校园建设和市场招生等方面的专业度给予了极高的评价。”在该文章的结尾处标注“XXX教育科技接团旗下北京XX学校JOYEL”字样。二被告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XXX公司否认高某系其员工。XXX公司称2016年5月与北京XX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投资公司）签订合作办学书，约定由XX明德公司申请办理北京XX学校，由XXX公司对该学校进行管理，但是因未取得办学许可，该合同并未生效，故二被告没有任何关系，上述证据均系XX明德公司自行制作。XXX公司称其不知道原告与XX明德公司的合同关系，在2017年8月发现XX明德公司使用XXX名义后就已经发函制止，XX明德公司利用XXX名义进行虚假宣传，相应责任应当由XX明德公司与原告自行承担。为此，XXX公司提交XXX公司与XX投资公司于2016年5月31日签订的《合作办学合同书》，2017年8月18日XXX公司委托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向XX投资公司发送的《律师函》、XX投资公司《回函》及邮单，2018年3月20日XXX公司关于XX学校的公告函。《合作办学合同书》上载，XX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君瑛，约定XX计划在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东路8号兴建一家约有110间教室的学校，XX投资公司作为学校的举办者，希望该学校按照XXX国际学校的标准进行建设、装修、配备家具、办学设备和运营管理；XXX公司为一家高质量标准的国际性教育集团，通过每年全国性的市场推广和招生计划，建立起了良好的形象和信誉，目前已在全国大中城市设有多家培训机构和北京昌平XXX外国语学校；XXX公司在学校设计、兴建、开办和管理运营学校方面有着广泛的经验；XX投资公司希望受益于XXX公司的管理能力，并受益于其市场推广系统、招生系统、教育课程体系、中外师资团队及学校运营管理能力；XX投资公司希望XXX公司同意在设计、规划、兴建、配备家具、装备和装修学校阶段，向XX投资公司提供XXX公司的各项标准和所有必需的技术协助。鉴于上述前提，双方签署合作办学合同。在本协议整个期间，XXX公司代表XX投资公司并为其利益履行学校运营管理范围内的义务，严格按照XXX学校一贯的管理标准管理学校。学校中文名称为北京XX创新学校。《律师函》上载，XXX公司以XX投资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前取得XX学校的全部证照及批准文件为由，告知《合作办学合同书》自始无效，合作办学事宜终止；要求XX投资公司立即停止使用XXX集团的名义、商标、商号，亦不得以其他任何形式借用或冒用XXX名义从事招生、办学事务或开展其他事宜；要求XX投资公司在收到函件10日内，与XXX集团协商后续交接事宜，解决合作办学的遗留问题。公告函上载，XXX公司称其与XX投资公司签订《合作办学合同书》后，提前派驻校长、协助学校搭建教师团队，XX学校随后开展招生活动，在对办学场地建设情况进行调查评估中发现，XX投资公司无法按时交付教学场所，且无法取得办学资质，但XX投资公司再三拖延工期且无法取得办学资质，XXX公司已正式向XX投资公司送达律师函，声明双方合作办学事宜终止，并要求XX投资公司立即停止以XXX公司名义开展任何活动。原告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XX明德公司对上述证据均认可，并认可XXX公司的上述意见。本院认为，民法总则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本案中，各方均认可XX明德公司未取得办学许可证，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所涉教育培训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关于退还学费一节。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XX明德公司因本案所涉教育培训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向原告进行返还。关于具体的返还金额，应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并结合双方已为履行合同支出的合理成本和费用以及信赖利益，在当事人之间合理分配。结合原告已接受教育培训服务的实际情况，本院对退费金额酌定为124670元。关于连带责任一节。XXX公司与XX投资公司签订合作办学合同书，约定双方合作办学。XX投资公司为实施办学计划，出资设立了XX明德公司。对于原告来说，其有合理理由相信XX学校系XXX公司旗下的学校，XXX公司是否与XX投资公司实施合作办学，不影响XXX公司合作办学的主体责任。XXX公司应对XX明德公司应返还原告的学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本院对原告诉讼请求中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XX明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原告黄某某十二万四千六百七十元；二、被告XXX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北京XX明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黄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62元，由原告黄某某负担115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被告XXX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被告北京XX明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70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马 婧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栾晨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