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11民初3503号原告南京冠亚电源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柳州北路22号。法定代表人张海波，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尤金福，江苏天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徽恒瑞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安徽省六安市承接产业转移集中示范园区新安大道与龙舒路交口。法定代表人王发文，董事长。被告安徽广冠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安徽省合肥市经开区桃花工业园繁华大道投立恒工业广场A-17号2层。法定代表人王发文，总经理。二被告委托代理人王智，安徽皖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安徽精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安徽省铜陵市铜陵经济技术开发区翠湖四路西段5105号。法定代表人吴演兵，总经理。第三人铜陵市东市电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同第三人安徽精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德明，总经理。二第三人委托代理人周毅，安徽宪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南京冠亚电源设备有限公司（下称冠亚公司）与被告安徽恒瑞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恒瑞公司）、被告安徽广冠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广冠公司）、第三人安徽精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称精新公司）、第三人铜陵市东市电子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东市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冠亚公司委托代理人尤金福、被告恒瑞公司、广冠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智、第三人精新公司、东市公司委托代理人周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冠亚公司诉称，在业务往来过程中,被告欠原告货款1207661元，原告欠第三人精新公司货款733600元，第三人东市公司欠被告55万元，精新公司与东市公司系关联企业。2015年3月9日，铜陵市铜官山区人民法院（下称铜官山法院）向原告发出（2015）铜官执字第320号、414号裁定、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原告扣留（或提取）精新公司在原告处的债权60万元和280万元。因内部交接问题，原告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15年5月11日与二被告、二第三人以及六安恒瑞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六安恒瑞公司）签订了四方付款协议，相互抵销了55万元，抵销后，二被告欠原告657661元，原告欠第三人精新公司183600元。2016年3月17日，铜官山法院责令原告3日内追回抵销款55万元并将欠精新公司的733600元交至法院。原告当即与二被告联系追款，二被告拒绝追回。2016年4月27日，铜官山法院冻结了原告银行账户存款733600元。2016年5月12日，铜官山法院扣划了原告存款733600元。原告认为，协助执行人应当协助人民法院执行扣留债务人款项，被告在明知无法收取第三人东市公司55万元，与原告、第三人签订四方付款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四方付款协议当属无效。现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四方付款协议无效，二被告给付货款731750元并自2015年5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支付利息，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恒瑞公司、广冠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原告诉请。从程序上看，原告的两个诉请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确认协议无效和给付货款是两个法律关系，不能在同一个案件进行审理。原告罗列当事人错误，协议是四方协议，原告将恒瑞公司列为被告，未将第三人列为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的四方协议，已经全部履行完毕，是四方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也没有损害国家或他人的合法权益，不符合合同法所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律规定，因此原告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即便本案协议无效，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的是因本协议而产生的财产法律关系，与原被告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没有关联。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公正裁判。第三人精新公司、东市公司述称，1、原告的第一项诉请是确认协议无效，第二项是给付诉请，不能在同一个案件一并起诉。2、四方协议的签订是真实合法有效的，第三人也全面履行了协议。3、第三人在签订协议时并不知道有铜官山法院的执行裁定，而原告应该是知情的，被告与第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四方协议，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法律范围。4、原告因被铜官山法院执行了70多万元，认为自己的合法权益被侵害，第三人认为是铜官山法院的执行错误，原告不应该起诉被告及第三人合同无效及给付货款，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经双方确认，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3月11日，铜官山法院因（2015）铜官执字第320号、414号执行案，向原告发出协助执行通知，并附执行裁定，要求原告扣留（或提取）被执行人精新公司在原告处货款340万元。2015年5月11日至13日，原、被告、第三人及六安恒瑞公司签订四方付款协议，约定在业务往来过程中，二被告及六安恒瑞公司尚欠原告1207661元，原告尚欠精新公司733600元，东市公司尚欠被告广冠公司55万元。因精新公司与东市公司系关联企业，为妥善解决债权债务，达成付款协议：1、精新公司代东市公司偿还广冠公司55万元，该款从原告欠精新公司733600元中扣减，扣减后东市公司不再欠被告款项，被告及六安恒瑞公司欠原告款项变更为657661元，原告欠精新公司款项变更为183600元；2、协议第1条付款金额针对各方截止2015年2月9日前的债务，2015年2月9日后的债权债务不在协议范围内，由各方另行解决。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5年5月19日开具55万元收据给被告广冠公司，被告广冠公司于同日开具55万元收据给第三人东市公司。二被告分三次共计支付给原告588111元，扣除55万元，尚欠69550元。2016年3月17日，铜官山法院向原告发出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认为原告应协助将被执行人精新公司债权交存铜官山法院，原告却擅自将被执行人精新公司的债权55万元用于抵销债务，要求原告限期追回，并将被执行人精新公司应收合同款项733600元交存铜官山法院。2016年4月27日，铜官山法院冻结了原告银行账户存款733600元。2016年5月12日，铜官山法院扣划了原告存款733600元。原告起诉时，六安恒瑞公司亦为被告之一，2016年8月1日，经工商登记核准六安恒瑞公司已经注销，注销后债权债务由被告恒瑞公司承担。庭审中原告撤回了对六安恒瑞公司的起诉。上述事实，亦有原告提交的（2015）铜官执字第320号、41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四方付款协议、（2015）铜官执字第414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及送达回证、EMS邮寄单各一份、（2015）铜官执字第414-1号执行裁定书、2016年5月12日的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三张，以及被告提交的注销登记通知书、55万元收据、第三人提交的55万元收据证实，并有本案庭审笔录为证。此外，原告提交2015年6月15日、7月8日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发货确认函、增值税专用发票各一份，证明四方协议签订后，原告与六安恒瑞公司又签订了买卖合同，货款计5.61万元，原告已按约发货，被告支付了2.11万元,尚欠3.5万元。被告及第三人质证意见为，对原告提交的购销合同、发货确认函、增值税专用发票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的四方付款协议无关联，被告尚欠的3.5万元应另案起诉。本院认证意见为，原告提交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发货确认函、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原告与六安恒瑞公司发生合同关系及履行的事实，与涉案四方付款协议无事实联系，亦无法律上利害关系，故其关联性不予认定。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应属无效。本案中，原告在四方付款协议签订前已收到铜官山法院执行裁定和协助通知，对第三人精新公司欠案外人案款以及原告负有协助执行义务是明知的，第三人精新公司应当知道对案外人负有债务且在强制执行，原告与第三人精新公司仍然利用精新公司的关联企业东市公司对原告的债权人即二被告负有到期债务55万元进行抵销，不但导致铜官山法院生效裁定不能及时有效执行，原告的法定协助义务亦有拒不履行之嫌，亦损害案外人利益，构成恶意串通，四方协议关于55万元的抵销协议当属无效。无论是第三人精新公司对案外人负有债务且被铜官山法院强制执行，还是原告负有协助执行铜官山法院生效裁定义务，均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强制性规定的约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执行措施条款本身即为强制性条款，被执行人、协助义务人必须执行和协助执行，精新公司在被强制执行情况下、原告在负有必须履行协助义务情况下，仍然协议抵销55万元，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四方付款协议中除抵销55万元条款无效外，其他对于到期债权的结算条款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二被告及第三人关于协议有效的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但第三人亦属协议一方，原告将协议相对方分列成被告及第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鉴于第三人系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与原、被告的权利义务一致，也参加了诉讼，为减少讼累，不再作变更处理。四方付款协议被认定部分无效后，根据协议无效的法律后果应互相返还，因均属到期债务，各自履行协议签订前的到期债务即可，二被告因协议取得减少债务的利益55万元应返还给原告，东市公司因协议取得减少债务的利益55万元应返还给二被告，原告因协议取得减少对精新公司的债务55万元因已被依法强制执行无须返还。协议无效导致的损失应根据过错责任及大小承担赔偿责任。二被告签订协议时对精新公司强制执行案以及原告协助义务无证据证明其知道或应当知道，无过错则不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原告明知负有协助义务仍然同意抵销，导致的损失自行承担。故原告主张被告赔偿2015年5月14日起至无效判决生效时的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但55万元之外应付未付款的利息损失与四方协议的效力无因果关系，且属到期债权，二被告应承担该部分的利息损失。原告主张协议后新发生的货款与本案无关联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南京冠亚电源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安徽恒瑞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安徽广冠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第三人安徽精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第三人铜陵市东市电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四方付款协议中抵销55万元的条款无效。二、被告安徽恒瑞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安徽广冠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给原告南京冠亚电源设备有限公司55万元。三、被告安徽恒瑞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安徽广冠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原告南京冠亚电源设备有限公司69550元，并自2015年5月14日至实际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一点三倍支付利息。四、驳回原告南京冠亚电源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118元，财产保全费4270元，合计15388元，由原告原告南京冠亚电源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308元，被告安徽恒瑞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安徽广冠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08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1118元。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南京市汉口路支行，账号：a。审 判 长  俞昌盛代理审判员  宋 环代理审判员  张 岚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书 记 员  曹玮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