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73民终1562-1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畅响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商场之一。法定代表人：袁定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成锋，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迪，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田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旺，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畅响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共十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22667-22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十案现已审理终结。畅响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粤0106民初22667-2267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涉案音像节目属于录音录像制品，依法享有复制权，不是类电作品，不享有放映权。涉案音像节目虽然投入大量劳动，但都是为录制节目服务，是技艺性或机械性智力劳动，未脱离对表演者词曲作品表演的录影录像本质，词曲作品所表达的思想与表演者的形象没有必然关联，摄录表演者形象和现场活动并没有形成独创性智力成果。二、被上诉人主张涉案作品为一部类电作品，由多集组成，长达几十个小时。被上诉人把其中一个3-4分钟的歌手演唱片段单独作为一个类电作品主张权利，显然错误。该节目片段仅是对某个表演者对某一词曲作品的表演行为的录音录像，不能构成一个具有独创性的作品，不具有作品属性。三、被上诉人不是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被上诉人主张其是该节目和音乐作品的制作人及著作权人，但被上诉人仅是节目制作人而非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音乐作品是指词、曲，被上诉人不可能是音乐作品著作权人。作为音像节目的制作者，被上诉人仅是著作权邻接权人，不享有放映权、表演权，仅有复制、出租、信息网络传播等权利。被上诉人应提交音乐作品权利人的授权文件，否则其提交的证据（出版物）是未经音乐作品权利人授权的，不具有法律效力。四、上诉人无侵权故意，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上诉人已向集体管理组织缴纳了版权使用费，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且不知晓侵权行为，也无法对点唱系统涉案歌曲进行版权识别，无侵权主观故意，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五、被上诉人诉讼动机存疑，属于利用法律规定，滥用司法资源牟利。灿星公司答辩称：一、涉案作品具有独创性，是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1.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作品是《中国新歌声》第二季这一音乐电视节目。就该节目而言，是由一系列有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可以借助装置进行放映或其他方式传播，摄制技术上以分镜头剧本为蓝本，有统一指挥，按照赛制和拟定脚本，对现场表演和导师评判过程进行多角度拍摄；编导同时在现场对摄制画面进行取舍、编排，连续画面反映了制作者的独特构思，融入了创造性劳动，具有独创性。2.节目内容不仅有歌手演唱，还有导师和歌手互动，现场灯光与音乐配合，以及乐队演奏、舞台设计等场景融合，体现了制作者构思，具有独创性。一审判决也是将《中国新歌声》第二季认定为类电作品，而不是将歌曲认定为类电作品。3.被上诉人对类电作品整个节目享有复制权和放映权，对其中的歌曲亦享有复制权和放映权，上诉人未经许可在其经营场所点唱设备中收录并播放涉案作品，就侵犯了被上诉人享有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二、被上诉人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对上诉人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三、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未授权集体管理组织管理涉案作品，上诉人未经许可使用涉案权利作品，即构成侵权。上诉人作为专业经营者，应主动了解授权作品范围，否则其存在主观过错，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本十案中，灿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如下：1.畅响公司立即停止侵犯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歌曲详见一审判决）；2.畅响公司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十案共计人民币112300元；3.畅响公司承担十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理由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22667-22676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对本十案判决如下：一、畅响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灿星公司对《中国新歌声》第二季中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的行为；二、畅响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36800元；三、驳回灿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十案共计970元，由畅响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十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音像节目是否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二、灿星公司是否为适格原告；三、畅响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涉案音像节目是否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的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第十一项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判断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是否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关键在于其是否具备独创性。涉案《中国新歌声》第二季在摄制技术上以分镜头剧本为蓝本，采用蒙太奇等剪辑手法；由演员、剧本、摄影、剪辑、服装设计、配乐、歌曲、灯光、化妆、美工等多部门合作等等，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中国新歌声》第二季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正确。涉案音像节目均节选自《中国新歌声》第二季的片段。这些片段作为作品《中国新歌声》第二季中相对独立的部分,本身也是具有独创性内容并能够以有形形式复制的表达，内容上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演奏等内容，并将上述歌手表演、画面、音乐等因素融合成一个整体完整的表达，体现导演个性化特征，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所要求的独创性要求，也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对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规定。畅响公司上诉认为涉案音像节目为录音录像制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灿星公司是否为适格原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十案中，灿星公司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中国新歌声》第二季音乐专辑，能够初步证明其是涉案《中国新歌声》第二季的制片者，在畅响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灿星公司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畅响公司主张灿星公司不是《中国新歌声》第二季所涉的词曲音乐作品著作权人，要求灿星公司提交音乐作品权利人的授权文件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畅响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畅响公司未经灿星公司的许可，以经营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以卡拉OK形式供不特定消费者点播播放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侵害了灿星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放映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畅响公司虽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缴纳许可使用费，但灿星公司明确表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未授权该协会管理，故在灿星公司未予认可的情况下，畅响公司向集体管理组织缴纳许可使用费的行为不能视为得到灿星公司就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许可，亦不能据此认定畅响公司向灿星公司支付了报酬。畅响公司上诉称其已向集体管理组织缴纳许可使用费，无侵权故意，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十案中，灿星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行为的实际损失或畅响公司因侵权违法所得的数额，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类型、知名度，畅响公司使用作品的方式、经营规模、涉案场所位置及消费水平、主观过错程度及灿星公司为十案诉讼所支出的费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等因素，酌情确定本十案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畅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对本十案每案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十案共计500元，均由广州畅响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已预交）负担。广州畅响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已预缴970元，本院退回4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海华审 判 员 屈 昕审 判 员 裘晶文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郝文灿书 记 员 刘秋香书 记 员 陈召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