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吉首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湘3101刑初389号公诉机关湖南省吉首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阮信恩，男，1972年4月2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温州市瑞安市，实际住址浙江省瑞安市，案发前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铜鼓路城市山谷西门1Ｂ-9号。因犯故意伤害罪，2008年12月11日被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因涉嫌诈骗罪，2019年7月19日被浙江省温州市公安民警抓获，次日被临时羁押于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看守所；同年7月22日被吉首市公安局押解回吉首市，次日被吉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9日，被吉首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因涉嫌合同诈骗罪，经湖南省吉首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11月18日被吉首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吉首市看守所。辩护人强谋，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洪灿，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吉首市人民检察院以吉检刑检刑诉﹝2020﹞2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阮信恩犯合同诈骗罪，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通知被害人深圳市云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张某、李某、马某参加诉讼后，被害人共同委托了广东格祥律师事务所李军律师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7日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吉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范中元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阮信恩及其两位辩护人、被害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2月24日,深圳市云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众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与吉首市水岸蓝汐水疗会所法定代表人马某签订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由云众公司向深圳前海艾普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普瑞公司）申请募集7000万元资金。因募集资金的需要，被害人张某、李某在中介人郑某的介绍下，与被告人阮信恩认识。在双方联系融资事项期间，阮信恩向张某、郑某等人介绍艾普瑞公司之前的融资案例，表示艾普瑞公司的账户是银行监管账户，并将艾普瑞公司2015年9月22日与建行深圳南山支行、上海零留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未生效“百易安资金监管协议”部分内容的照片向郑某、张某等人出示以获取信任。2019年4月11日，丙方张某（云众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甲方中证国信股权投资（深圳）有限公司、乙方（艾普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阮信恩在广东省深圳市××室签订《融资服务合作协议》。丁方马某作为丙方的担保方，于2019年4月19日在湖南省吉首市××室在协议上签名，至此该《融资服务合作协议》生效。按照协议约定，甲方为丙方提供融资服务，甲方帮助乙方向合格投资人募集资金。所募资金成立合伙企业（基金），基金类型为私募股权基金，由乙方进行管理，投资于丙方，丁方为融资担保人，基金规模7000万元，丙方认购20%劣后即1400万元。云众公司及公司股东李某分别于2019年4月30日、5月7日、5月18日、5月20日给协议内指定的艾普瑞公司建行深圳南山大道支行账户（尾号5524）分别汇入共计1400万元的劣后资金，其中700万元系云众公司给马某垫付。1400万元资金转入艾普瑞公司账户后，郑某作为中介人联系阮信恩请求放款，阮信恩以马某的抵押物未进行相应抵押予以拒绝，并拒绝出示资金情况。被害人张某、马某发现异常后，于2019年6月18日与阮信恩签订《融资服务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就退出合作、资金退还等事项进行约定，期间张某等人发现两份协议的艾普瑞公司公章存在差异产生怀疑，随即于2019年6月22日向阮信恩提出退回劣后资金，但阮信恩以不是公司法人等理由拒绝退回劣后资金。经查明，该1400万元进入艾普瑞公司账户后数日内，阮信恩伙同其同居女友吴某1（另案处理）将1400万元从艾普瑞公司账户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在深圳艾普瑞中连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艾普瑞投资咨询发展（深圳）有限公司、深圳亿满科技企业（有限合伙）、深圳市艾普瑞智能企业（有限合伙）等13家公司之间多次互相转账后转至私人账户提现。其中，2019年5月9日至5月22日先后给阮信恩的四姐阮某的私人账户转账6笔共计661.6万元，阮某分别提现后交由阮信恩；2019年5月5日至6月21日先后向吴某1私人账户转账共计304.97万元；2019年5月8日转账至吴某1的姑姑吴作彩私人账户45万元、沈某私人账户25万元、宋某私人账户138.5万元，当天提现后由吴作彩取走。截止2019年6月21日，涉案1400万元资金中除去阮信恩借给李某的200万元外，其余1200万元经多次转账提现后去向不明，阮信恩拒不供述资金去向。2019年6月23日，被害人张某、马某等人至吉首市公安局报案，吉首市公安局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侦查。2019年7月19日，被告人阮信恩在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国际机场附近被温州南站派出所民警抓获。针对以上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以下证据：1.户籍资料、到案经过、融资服务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百易安资金监管协议、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情况说明、股权代持协议书、工商登记资料、银行交易明细、取款凭证等书证；2.证人郑某、阮某、吴某1、周某、万某、牟某、黄某、曾某、吴某2、宋某、沈某、胡某、王某、陈某等人的证言；3.被害人张某、马某等人的陈述；4.被告人阮信恩的供述和辩解；5.审计报告；6.扣押清单、辨认笔录。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阮信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隐瞒银行账户性质等方式，诱使被害人张某、马某签订并履行合同，骗取深圳市云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1400万元后转移资金并隐瞒去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阮信恩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辩称：1.阮信恩不是2019年2月24日云众公司与马某订立协议的主体，起诉指控马某2019年4月19日在吉首市水岸蓝汐水疗会所在协议上签名不是事实。2.1400万元没有进入阮信恩的口袋，借给李某的200万元是阮信恩的自有资金，审计报告结论不正确。3.1400万元进入艾普瑞公司账户后，艾普瑞公司有权动用资金，法无禁止即可为。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阮信恩无罪。1.涉案合同均为市场经济主体依法签订的经济合同，系签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主体适格、且无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得到合同各方的严格遵守，同时应受到法律的保护。2.阮信恩的行为未齐备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不成立合同诈骗罪。3.本案实质上属于民事纠纷，而非刑事犯罪，经济纠纷应当（并且已经）通过民事诉讼或仲裁程序解决。刑事程序的违法启动客观上阻却了合同协商和纠纷解决，激化了当事人之间的矛盾。4.公司之间的资金调动并不一定都是犯罪。除非该行为明确违反了法律或者合同的禁止性规定，否则，艾普瑞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具有独立财产权，对账户内的资金有权自由使用、调配。5.本案的报案人主体不适格。6.本案的侦查机关和公诉机关不具有本案的管辖权，吉首市公安局、湖南省吉首市人民检察院对本案的侦查、起诉属程序违法。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24日，云众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李某为股东、副总经理）与吉首市水岸蓝汐水疗会所（经营者马某）订立《合作框架协议》，约定云众公司向艾普瑞公司申请募集7000万元，用于与吉首市水岸蓝汐水疗会所在湘西地区展开相关合作。同年3月份，张某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郑某，郑某向张某推荐了阮信恩。阮信恩了解到张某、李某等人的融资需求后，告诉张某、李某、郑某等人，自己（艾普瑞公司）以前有过广厦集团和玉海楼项目两个基金融资成功的案例。2019年4月11日，中证国信股权投资（深圳）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1，甲方）、艾普瑞公司（法定代表人万某，乙方）、云众公司（丙方）三方在深圳市订立《融资服务合作协议》，约定：中证国信股权投资（深圳）有限公司帮助艾普瑞公司向合格投资人募集资金，所募集资金成立由艾普瑞公司管理的基金，投资于云众公司，马某为融资提供担保；基金类型为私募股权基金，规模7000万元，云众公司认购20%劣后即1400万元，在协议签订的12个工作日内将款项打入艾普瑞公司的建设银行南山大道支行账户（账号4420********）；艾普瑞公司在收到云众公司的认购款项后即开始向合格投资人募集资金不超过5600万元，并将募集资金以贷款方式出借给云众公司，艾普瑞公司保证在30个自然日完成资金募集工作；艾普瑞公司向云众公司划入首笔借贷资金后的3个工作日内，马某到有关行政管理部门办理物业抵押登记手续，云众公司还款后7个工作日内，各方协助办理解除抵押手续（协议第四条第5点还约定，在协议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艾普瑞公司与云众公司、马某签订抵押协议，云众公司和马某用价值不低于6000万元的资产，到相关部门办理抵押手续）。2019年4月19日，在吉首市水岸蓝汐水疗会所，阮信恩的女儿阮乔格拿协议，由马某（丁方）作为担保人在《融资服务合作协议》签字、盖印。中证国信股权投资（深圳）有限公司、艾普瑞公司、云众公司三方订立《融资服务合作协议》时，有阮信恩、吴某2、李某、张某、郑某等人在场，吴某2提供了中证国信股权投资（深圳）有限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吴某1的私章，阮信恩在协议文本上加盖了章印；阮信恩还在协议文本上加盖了艾普瑞公司字样的章印，并签署了个人签名。2019年4月30日、5月7日，云众公司分别向艾普瑞公司银行账户（建设银行尾号5524）转账600万元、400万元。2019年5月18日、5月20日，李某分别向艾普瑞公司银行账户（建设银行尾号5524）转账360万元、40万元。至此，云众公司已按《融资服务合作协议》约定向艾普瑞公司支付了1400万元劣后资金，其中700万元系云众公司为马某垫付。1400万元劣后资金进入艾普瑞公司银行账户后，阮信恩伙同其同居女友吴某1（另案处理）将1400万元从艾普瑞公司账户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入深圳艾普瑞中连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执行合伙人阮乔格）200万元、艾普瑞投资咨询发展（深圳）有限公司400万元、深圳亿满科技企业（有限合伙）760万元（400万元和360万元两笔）、深圳市艾普瑞智能企业（有限合伙）40万元，再从上述4家公司分次转账至其他银行账户，其中2019年5月9日至5月22日先后向阮信恩的四姐阮某的私人账户转账共计661.6万元，阮某提现后交由阮信恩；2019年5月5日至6月21日先后向吴某1私人账户转账共计304.97万元；2019年5月8日向吴某1的姑姑吴作彩私人账户转账45万元，向沈某（吴作彩的表侄女）账户转账25万元，向宋某账户转账138.5万元，当天提现后由吴作彩取走。1400万元劣后资金进入艾普瑞公司银行账户后，阮信恩除了拟定私募基金合同、经营权接管协议、股权质押协议、借款协议、应收账款质押协议、担保协议等资料文件外，未再开展实质性的基金募集工作。2019年5月27日，郑某作为融资中介人联系阮信恩，要求按协议约定向云众公司放款，或者用劣后资金与资产购置资金进行置换，遭到阮信恩以各种理由拒绝。2019年6月18日，张某和李某与阮信恩在深圳市阳光文体中心二楼签订了《之补充协议》，张某代表云众公司签字盖章，阮信恩在中证国信股权投资（深圳）有限公司、艾普瑞公司方签字盖章（加盖了万某的名章和公司公章），郑某在场。《之补充协议》约定，云众公司和马某履行合同义务后，中证国信股权投资（深圳）有限公司、艾普瑞公司募集基金失败，且云众公司和马某选择解除合同的，中证国信股权投资（深圳）有限公司和艾普瑞公司必须在15个工作日内将云众公司缴纳的劣后资金原路退还给丙方，同时需在15个工作日内协助云众公司、马某办理抵押物的解除抵押手续。因中证国信股权投资（深圳）有限公司、艾普瑞公司一直没有将合同约定的募集款项出借给云众公司，致使云众公司未能如期完成对吉首市××房产的收购。2019年6月23日，云众公司（张某）向阮信恩发送了《关于深圳市云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撤回劣后资金的函》，要求艾普瑞公司按约定将1400万元劣后资金原路退还。阮信恩对云众公司（张某）的退款要求予以拒绝。同日，张某、马某至吉首市公安局报案称被诈骗。阮信恩在和张某、李某以及郑某的接触、谈判过程中，宣称艾普瑞公司的资金账户是银行监管账户，并向郑某发送了上海零留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艾普瑞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南山支行三方订立的《百易安资金监管协议》的照片两张证实自己的说法。经时任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南山支行的客户经理证实，《百易安资金监管协议》中约定的监管账户未启用，并且银行方就阮信恩将协议中约定的监管账户用于其他目的宣传一事向阮信恩提出过异议，要求阮信恩停止使用相关信息进行宣传。是网络银行，该8家公司均受阮信恩实际控制。艾普瑞公司于2014年9月5日由阮信恩、林忆梦发起设立，由阮信恩担任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2019年1月24日，林忆梦作为甲方与乙方国本（上海）物联网有限公司订立《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林忆梦将艾普瑞公司95%的股权以人民币1元的价格转让给国本（上海）物联网有限公司。阮信恩在退出艾普瑞公司股东及职务后，仍然以艾普瑞公司名义对外开展工作，实际控制艾普瑞公司。艾普瑞公司于2015年4月15日在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登记，登记期间备案1只产品（2016年8月4日备案登记的基金名称为艾普瑞创赢新三板投资基金I期），涉及投资者7人次，已延期清算。涉案融资服务合作协议中的“艾普瑞股权投资创赢基金”未在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备案登记。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于2019年7月23日公示认定艾普瑞公司为失联机构。2019年11月18日，吉首市公安局扣押了阮信恩蓝色华为荣耀（HonorMsgic2）智能手机1部。还查明，2019年5月20日，阮信恩通过中科智慧时代机器人（深圳）有限公司出借给李某200万元。阮信恩于2019年6月27日向深圳国际仲裁院提交书面仲裁申请，要求李某、张某、云众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万元及利息和其他费用。深圳国际仲裁院于2020年3月4日作出（2019）深国仲裁3743号裁决书，支持了阮信恩的仲裁请求。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查证属实予以采信的下列证据证实：一、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一）书证1.户籍资料、前科资料证实：阮信恩系1972年4月2日出生，案发时系成年人。阮信恩曾犯故意伤害罪，于2008年12月11日被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阮信恩系2019年7月19日被浙江省温州市公安民警抓获，次日被临时羁押于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看守所。3.欠条、合作框架协议、融资服务合作协议、融资服务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关于深圳市云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撤回劣后资金的函、阮信恩与张某的微信聊天记录、郑某与吴某1、吴某2的微信聊天记录、李某与张某的微信聊天记录、郑某与阮乔格、阮信恩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2019年4月11日，四方签订协议的事实及内容，阮信恩代表艾普瑞公司签字。云众公司及李某在2019年5月19日前已将1400万元劣后资金（其中700万系云众公司为马某垫付）转入艾普瑞公司账户。按合同约定，中证国信股权投资（深圳）有限公司、艾普瑞公司应在收到劣后资金1400万元后立即启动基金的募集工作，保证在30个自然日内（即2019年6月19日前）完成资金募集工作。补充协议中约定基金募集失败，云众公司、马某解除合同，中证国信股权投资（深圳）有限公司、艾普瑞公司需在15个工作日内将劣后资金原路退回，并办理抵押物解除抵押手续。云众公司于2019年6月23日向阮信恩发出撤回1400万劣后资金的函，至7月9日未见阮信恩回复。2019年4月30日17时至21时，郑某与阮信恩双方在衔接资金转入的事情，4月30日转账600万已告知阮信恩并发了转账单照片。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吴某1对转账的事是知情的，阮信恩知晓马某是协议的丁方。4.银行网银登记资料、银行个人交易记录、转账凭证、取款凭证及影像资料证实：是网络银行，该8家公司均受阮信恩实际控制。5.企业工商登记资料、不动产查询信息、社保缴纳明细、车辆登记信息、市公安局关于阮信恩涉嫌合同诈骗公司工商注册的调查报告证实：1400万元涉案资金流向的14家企业的设立、变更等工商登记情况，该14家企业工商登记住所绝大部分在两个地址，即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和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铜鼓路城市山谷西门**；公司股权在阮信恩的女儿阮乔格、阮乔芝，同居女友吴某1、吴某1的父亲吴某4、弟弟吴某2、堂弟吴忠杰、吴洋峰等人之间相互转让，转让股权价格均在人民币1元以内，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为阮信恩、吴某1、吴某2等人；1400万元资金流向中显示的公司账户从2019年4月1日至案发，除1400万元资金进账流转外，无其他资金进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阮信恩。6.调取证据通知书及百易安资金监管协议（合同号：建深百南山2015091101）、警示函证实：百易安资金监管协议系艾普瑞公司、上海零留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建行深圳南山支行于2015年9月22日签订，监管协议中约定的监管账户未启用，并且银行方就阮信恩将协议中约定的监管账户用于其他目的宣传一事向阮信恩提出过异议，要求阮信恩停止使用相关信息进行宣传。7.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关于深圳前海艾普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登记备案相关情况的说明证实：艾普瑞公司于2015年4月15日在登记，登记期间备案1只产品（2016年8月4日备案登记的基金名称为艾普瑞创赢新三板投资基金I期），涉及投资者7人次，已延期清算。涉案融资服务合作协议中的“艾普瑞股权投资创赢基金”未在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备案登记。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于2019年7月23日公示认定艾普瑞公司为失联机构。8.湘西金思维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证实：涉案1400万元资金的流向情况。9.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吉首市公安局于2019年11月18日扣押了阮信恩蓝色华为荣耀（HonorMsgic2）智能手机1部。（二）被告人及同案人员的供述和辩解1.被告人阮信恩的供述和辩解证实：（1）2019年4月11日，阮信恩以中证国信股权投资（深圳）有限公司、艾普瑞公司的名义与云众公司签订了《融资服务合作协议》，后来知道了马某系协议的丁方。（2）2019年6月18日，阮信恩与李某、张某签订了《之补充协议》。（3）阮信恩在和张某、李某以及郑某的接触、谈判过程中，向郑某发送了上海零留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艾普瑞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南山支行三方订立的《百易安资金监管协议》的照片两张。（4）1400万元劣后资金进入艾普瑞公司账户后，阮信恩拟定了私募基金合同、经营权接管协议、股权质押协议、借款协议、应收账款质押协议、担保协议等资料文件发送给了李某、张某、郑某等人。（5）阮信恩在案发前，可以用艾普瑞公司的名义开展业务工作，能使用公司的印章，可以通过公司管理层实现自己的意图，对公司业务有决策权。2.另案处理同案人员吴某1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吴某1系深圳前海玉海腾迅生态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与中科智慧时代机器人（深圳）有限公司一起办公，其负责部分财务工作即从私人账户中代付公司相关费用，公司主要由阮信恩经营管理；其是中证国信股权投资（深圳）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是配合玉海楼公司上市所用，未开展什么业务。（三）证人证言1.阮某（阮信恩的四姐）的证言证实：（1）2019年5月，阮信恩叫阮某在银行开个户，说到时会有笔钱打到账户上，再叫其取出来给阮信恩。5月5日，其在温州银行塘下支行开好户后，深圳市乔格科技智能企业（有限合伙）在5月8日向其账户转账285万元，其按照阮信恩要求，于5月15日上午提现后交给了阮信恩指定的人。（2）阮信恩在2019年5月通过数家公司的账户（深圳市乔格科技公司、亿满公司）向阮某的账户转账6次共计616.6万元，按照阮信恩要求，阮某在5月分别提现放在其瑞安出租房内，后阮信恩将现金陆续取走。（3）阮某提供了工商银行、上海浦发银行、温州银行的卡号给吴某1，用于接收阮信恩的转款。2.周某（2016年至2019年6月任深圳前海玉海腾迅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人事总监）证言证实：（1）深圳前海玉海腾迅生态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前海艾普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中科智慧时代机器人（深圳）有限公司都是阮信恩的，阮信恩是实际控制人，三家公司都在一起办公，都是同一批管理人员和员工。艾普瑞公司私募基金提供的都是公司的基本账户，不是监管账户。2019年6月，因其想要取回投资款被阮信恩开除，钱未取回。（2）阮信恩、）阮信恩、吴某1在深圳没有固定住所，经常更换租住地v>3.万某的证言证实：万某有证券从业资格，2018年7月3日和阮信恩在艾普瑞公司办公室签订了一份挂靠协议，其任艾普瑞公司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还是阮信恩、阮乔格、吴某1等人。万某于2018年9月辞职，不知道后来签订合同的事。万某曾刻了一枚私章，由阮乔格保管，补充协议上的万某的印章不是万某盖的。4.牟某证言证实：牟某于2018年8月进入中科智慧时代机器人（深圳）有限公司工作，负责智能设备采购，公司推广的总裁是阮信恩，没有财务部，不清楚是哪个公司的财务发放的工资，手机显示是艾普瑞投资发展（深圳）有限公司的“ＡＲ财富”平台，近几个月是吴某1的账户发放。5.黄某证言证实：黄某于2018年初进入深圳前海玉海腾迅生态科技有限公司工作，实际在中科智慧时代机器人（深圳）有限公司、深圳华视传媒集团公司做文案，负责公众号、官网的文章更新。中科智慧时代机器人（深圳）有限公司、深圳华视传媒集团公司、深圳前海玉海腾迅生态科技有限公司、艾普瑞公司都在深圳市南山区××室办公，四家公司的实际老板都是阮信恩，公司管理层有阮乔格、吴某1、阮春雷、周某，阮乔格协助阮信恩管理公司，吴某1负责公司财务。证实工资发放情况与牟某的证言证明情况一致。6.曾某（中国建设银行前海支行工作人员）证言证实：2015年，曾某在建行前海支行工作，受南山支行管理，担任客户经理。期间，阮信恩联系其要求做一个百易安资金监管协议，后银行与深圳前海艾普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上海零留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百易安资金监管协议》，协议签订后，阮信恩未按协议约定打款。后阮信恩方于2015年10月31日将该协议对外宣传为一个银行托管性质的东西，银行向阮信恩出具书面警示函，并口头对阮信恩警告。7.郑某证言证实：2019年春节后，云众公司张某与吉首市水岸蓝汐会所马某签订合作框架协议。郑某介绍张某、李某与阮信恩认识，期间阮信恩给张某等人介绍艾普瑞公司及融资流程，并介绍艾普瑞公司有国有公司控股股东，以及广厦集团、玉海楼项目成功募集基金的案例。后续基金发放与推进工作，由郑某帮助阮信恩的女儿阮乔格收集资料跟进。在上述背景下，张某、李某正式对接艾普瑞公司阮信恩，双方着手设计资金募集计划。2019年4月11日，在艾普瑞公司签订《融资服务合作协议》，4月19日，郑某陪阮乔格到吉首市水岸蓝汐水疗会所作项目尽调及与马某在协议上补充签字。4月30日至5月9日，云众公司及李某打款1400万元给艾普瑞公司作为劣后资金，其中700万元是由马某委托云众公司认购的劣后资金。2019年5月27日，富德胜金融集团等公司同意配合收购吉首市水岸蓝汐水疗会所原始资产，要求艾普瑞公司出一份《融资服务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放款承诺函》，或者劣后资金与资产购置资金进行置换，遭到阮信恩拒绝。2019年6月18日，拿到阮信恩亲手盖章的《融资服务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但两份协议的公章不一致，怀疑其中一枚是假章，郑某建议张某向阮信恩提出劣后资金退出申请后，遭到阮信恩拒绝。阮信恩与郑某沟通时隐瞒了艾普瑞公司账户是一般账户的事实，谎称是监管账户，并提供了两张图片佐证，即微信聊天中的图片（百易安资金监管协议）。劣后资金到账后，郑某与阮信恩联系，阮信恩称马某未将5600万元的抵押物进行抵押，以此为借口没有进行放款，也不愿出示资金情况，郑某怀疑1400万元被阮信恩转移了。8.吴某2（吴某1的弟弟）证言证实：吴某2在深圳前海玉海腾迅生态科技有限公司工作，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其姐姐吴某1，同一办公地点还有个中科智慧时代机器人（深圳）有限公司。阮信恩是其姐夫，其应阮信恩要求担任了一家华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把身份证借给阮信恩四五次，用于注册公司。9.宋某证言证实：一年前（注：2019年）的一天，宋某的丈夫吴作尚的姐姐吴作彩要宋某帮忙在江苏银行办张银行卡，说有笔钱会转过来。宋某在连云港开户后没几天，吴作彩来找宋某，说之前和她一起办的那张银行卡有钱转进来了，要宋某取出来。没过多久，吴作彩与一男司机开车到宋某家接了宋某，还到不远的地方接了一个不认识的女的，4个人一起到银行取了面值100元的一捆一捆的现金，具体金额不知道多少。后搭乘该车回家了。吴作彩给了宋某800元。10.沈某证言证实：2019年5月的一天，沈某的表姑吴作彩要其帮忙在连云港农商行开卡，沈某与吴作彩、吴作彩的儿子到银行办卡时，是其表弟（吴作彩的儿子）帮忙办理的，卡及密码都在其表弟手中。11.胡某证言证实：一年前（注：2019年五六月），胡某母亲吴作彩叫胡某开车（红色马自达3，鲁ＱＴ72**）陪吴作彩去银行办卡，同行的有胡某四舅妈宋某、大姐沈某，记得去了江苏银行、南京银行、连云港农村信用社办卡，卡及密码由胡某保管（上车后，把银行卡交给了吴作彩），绑定的是吴作彩的手机。收到进账短信后，就与吴作彩及宋某等人一起去银行取钱，在江苏银行取了130万元左右，在连云港农村信用社取了二三十万元，取完钱回家后把钱交给其母亲吴某3。12.李某（云众公司股东、副总经理）证言证实：2019年3月，张某通过郑某认识阮信恩，在此期间，阮信恩向李某、张某介绍了艾普瑞公司，并介绍了广厦集团、玉海楼发行基金的成功案例，骗取其信任。2019年4月11日，李某、张某、郑某在艾普瑞公司签订《融资服务协议》，丁方马某的签字是甲乙丙三方签好后，阮乔格、郑某、张某和其一起，于2019年4月19日在吉首找马某签的。协议签订后，5月19日汇完款后，发现协议中存在漏洞，便找阮信恩签订补充协议。6月18日，郑某、张某、李某在艾普瑞公司与阮信恩签订补充协议，补充了退出、资金退还等权利义务。后发现补充协议的公章与之前协议的公章不同，产生怀疑，另按协议规定，艾普瑞公司在收到认购款后应立即启动资金募集活动，在30个自然日内完成募集工作，但直至6月19日，艾普瑞公司未完成融资工作。联系阮信恩询问融资进度，阮信恩推托，至6月22日联系阮信恩，要求解除合同并退款，阮信恩以不是法定代表人为由推托。遂怀疑是诈骗，与张某、马某报案。（四）被害人陈述1.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实：2019年2月24日，张某与马某签订了合作框架协议。2019年4月11日，张某代表云众公司与中证国信股权投资（深圳）有限公司、艾普瑞公司、马某在深圳签订了融资服务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中证国信股权投资（深圳）有限公司为云众公司提供融资服务，帮助艾普瑞公司向合格投资人募集资金7000万元，所募集资金成立合伙企业，由艾普瑞公司管理，投资于云众公司，云众公司认购劣后资金1400万元于协议签订的12个工作日内打入艾普瑞公司账户。云众公司和马某按协议约定支付了1400万元劣后资金。2019年6月18日，阮信恩、张某、李某在深圳南山区签订了融资服务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代表艾普瑞公司的是阮信恩。合作协议上马某的签字是4月19日在吉首补签的。经张某、李某要求，阮信恩拒不退还1400万元。1400万元中，有700万元是马某认购的。2.被害人马某的陈述证实：2019年2月24日，张某与马某签订了合作框架协议。马某在融资服务合作协议上的签字是在吉首签的。云众公司打款1400万元后，中证国信股权投资（深圳）有限公司、艾普瑞公司推托履行合同，也不退还1400万元。1400万元中有700万元是马某委托云众公司认购的。二、辩护人提交的证据1.（2019）深国仲裁3743号裁决书、仲裁裁决发生法律效力的证明证实：2019年5月20日，阮信恩通过中科智慧时代机器人（深圳）有限公司出借给李某200万元。阮信恩于2019年6月27日向深圳国际仲裁院提交书面仲裁申请，要求李某、张某、云众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万元及利息和其他费用。深圳国际仲裁院于2020年3月4日作出（2019）深国仲裁3743号裁决书，支持了阮信恩的仲裁请求。2.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实：阮信恩通过中科智慧时代机器人（深圳）有限公司向李某提供了200万元借款。本院认为，被告人阮信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没有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以隐瞒银行账户性质，制作部分合同文本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被害人履行合同，骗取被害人财物140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且拒不交代资金去向，其行为已经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阮信恩曾犯故意伤害罪，应酌情从重处罚。阮信恩诈骗被害人的财物1400万元，应予退赔。公安机关扣押的阮信恩的华为手机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关于被告人阮信恩辩解自己不是《融资服务合作协议》的签约主体，马某于2019年4月19日在吉首市水岸蓝汐水疗会所补签协议不是事实，1400万元没有进个人口袋，1400万元进入艾普瑞公司账户后，艾普瑞公司有权动用的意见。经查，阮信恩自己供述及多位证人证实，阮信恩实际控制艾普瑞公司和中证国信股权投资（深圳）有限公司，其以艾普瑞公司和中证国信股权投资（深圳）有限公司名义与云众公司、马某订立协议，并非艾普瑞公司和中证国信股权投资（深圳）有限公司的法人意志，而是阮信恩个人意志，故阮信恩是协议的实际签订人。证人及被害人陈述均能证实马某是在吉首市水岸蓝汐水疗会所补签的《融资服务合作协议》，足以认定。协议约定1400万元系劣后资金，且阮信恩承诺1400万元归集于监管账户，故非因约定事由不应动用该资金。本案中，阮信恩等人利用自己控制的公司（企业）及银行账户转移资金，拒不交代资金去向，其行为不是艾普瑞公司动用资金，而是阮信恩非法占有资金。故阮信恩的辩解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涉案协议系依法签订的经济合同，被告人阮信恩的行为未齐备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公司之间的资金调动不一定都是犯罪，本案属民事纠纷，被告人阮信恩无罪的意见。经查，阮信恩在与被害人订立《融资服务合作协议》时，虚假宣传艾普瑞公司的背景、经历、资质和银行账户性质，诱骗被害人订立协议和交付劣后资金，被害人的立约行为已非被害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在被害人交付1400万元劣后资金后，阮信恩未按协议约定募集资金向云众公司放款，而是安排他人立马转移资金，且拒不交代资金去向，故涉案协议已非依法订立的民事合同。阮信恩实际控制相关公司（企业），利用他人的银行账户转账提现占有资金，不是公司（企业）之间正常的业务往来，被害人没有按协议约定办理抵押物登记，不是阮信恩占有资金的法定理由，且阮信恩亦未按协议约定时间募集资金，故阮信恩拒不退还1400万元没有法定事由，其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主观目的足以认定，阮信恩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报案人主体不适格，本案侦查机关和公诉机关不具有本案管辖权的意见。经查，本案报案人张某系云众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某系吉首市水岸蓝汐水疗会所的经营者，马某在吉首市签订《融资服务合作协议》，吉首市是阮信恩犯罪地，吉首市公安局侦查本案合法。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阮信恩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阮信恩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阮信恩向被害人深圳市云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马某退赔人民币一千四百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的刑期自2019年11月18日起至2032年10月5日止。上述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刘 静人民陪审员  石再生人民陪审员  田江**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张艺馨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