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知民终4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亚米拉自动化技术（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苏州市吴中经济开发区天鹅荡路**。 法定代表人：嵇学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宇红，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振源，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J•施迈茨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德意志共和国格拉滕约翰内斯-施马尔茨-大街**div> 法定代表人：库尔特•约翰内斯•奥托•施马尔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北京市品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亚米拉自动化技术（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米拉苏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J•施迈茨有限公司侵害实用新型专利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的（2019）苏05知初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9月11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亚米拉苏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宇红、宋振源，被上诉人J•施迈茨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米拉苏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J•施迈茨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J•施迈茨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 （一）原审法院认定被诉侵权产品具有权利要求1的第5、6两项技术特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 首先，关于技术特征5“设置有可更换薄膜”以及技术特征6“通过薄膜的流动开口的流动横截面可确定吸附口和流动开口的总流动阻力”这两个技术特征是关联的，并且共同实现一个技术效果，其保护范围的界定是相互影响相互限定的，因此应当作为一个技术特征进行比对。技术特征5和技术特征6的保护范围可限定为：通过更换不同的、可插入在壳体吸附侧及柔性衬面之间的薄膜，依靠薄膜上流动开口不同的流动横截面，实现灵活调节、调整或确定吸附口与流动开口的总流动阻力。 其次，涉案专利的“可更换薄膜”并不是简单的指向为可以替换，并且，粘接的连接方式并不能起到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中记载的可更换薄膜的作用。因此，原审法院仅仅以粘附可撕掉为由，认定被诉侵权产品的薄膜与涉案专利所述的“可更换薄膜”技术特征相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第三，被诉侵权产品的薄膜（橡胶垫）紧密的与壳体及海绵垫（柔性衬面）黏贴在一起，并且海绵垫的边缘黏贴在壳体上，如果要取出橡胶垫，必须撕掉海绵垫。被诉侵权产品海绵垫与壳体黏贴非常紧密不易分离，不符合涉案专利“可更换薄膜”的快速灵活更换的特点，达不到仅更换薄膜以便在最短时间内改换用于其他物体的技术效果。且亚米拉苏州公司没有生产销售单独可更换的薄膜，佐证橡胶垫与涉案专利的可更换薄膜不相同。 基于以上三点，原审判决对于技术特征的划分错误，对于涉案专利的保护范围解释脱离了说明书，也与无效程序确定的保护范围不一致，在此基础上所作出的侵权比对是错误的，依法应当调整。 （二）原审法院在现有技术比对中，将名称为“面吸附夹具”、专利号为201490000394.4的实用新型专利（以下简称涉案专利）与抵触申请进行比对，系比对方法错误 1.被诉侵权产品中的薄膜与抵触申请中的橡胶垫13的比对中，根据抵触申请公开的技术方案，橡胶垫13无论从形状（具有一个以上孔）、位置、连接关系（通过黏胶层粘附在壳体上）以及所起的作用来看，与被诉侵权产品中的薄膜是完全一样的，根据抵触申请完全可以得出被诉侵权产品中薄膜这一技术特征。虽然被诉侵权产品与抵触申请均没有直接体现“可更换”，但是原审法院一直强调“可更换”这一涉案专利所记载的概念，并以抵触申请没有表明“可更换”概念为由，认定现有技术抗辩不成立。 2.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的第6项技术特征，实际上记载的是第1-5项权利要求所要实现的技术效果，将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第1-5项技术特征所形成的技术方案限定为两种实施方式，即①薄膜的流动开口的流动横截面小于吸附口的流动横截面（薄膜的流动开口小于吸附口）及②薄膜的流动开口与吸附口错位。在侵权比对中，原审法院已经明确被诉侵权产品实施的是第①种技术方案，即薄膜的流动开口小于吸附口。因此，在抵触申请的比对过程中，只要判断抵触申请有没有公开薄膜的流动开口小于吸附口这一技术特征，而不用再与涉案专利的技术特征6进行比对。 （三）被诉侵权产品的全部技术特征与抵触申请中的相应技术方案无实质性差异，原审法院认定现有技术抗辩不能成立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1.抵触申请中记载的橡胶垫13相当于被诉侵权产品的薄膜。根据抵触申请说明书第[0021]段记载，海绵垫11与被诉侵权产品的海绵垫相对应，橡胶垫13与被诉侵权产品的薄膜相对应，黏胶层15与被诉侵权产品的黏胶层相对应，三者的材质、形状（具有一个以上孔）、位置关系以及与其他结构的连接方式（粘附）均与被诉侵权产品完全一致，即抵触申请已经公开了被诉侵权产品薄膜这一技术特征。 2.原审法院对抵触申请相应技术特征的解释及比对是完全错误的。（1）原审法院错误的将滤网12与金属滤网片25两个结构混淆为同一个结构。（2）橡胶垫13的作用并非原审法院所认定的用于密封金属滤网片。（3）结合抵触申请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可以得出，根据产品不同调整底孔大小只需要更换橡胶垫13或者海绵层1即可，也就是隐含公开了橡胶垫13是可更换的。原审法院在这一技术特征的判断上，在侵权比对和现有技术比对时采用双重逻辑，导致同样的粘附连接方式产生了截然相反的解释。 3．抵触申请公开了孔底14小于单向阀阀口横截面的技术特征，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可以通过抵触申请，无需创造性劳动即得出被诉侵权产品中薄膜开口小于阀口的技术方案。抵触申请对橡胶垫13的底孔形状没有限定，大小没有限定，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不需要创造性劳动即可将底孔14设计成三叶草形并比阀口小。原审法院直接认定橡胶垫13中的底孔横截面大于单向阀阀口横截面，所得出的结论是错误的。 （四）如现有技术抗辩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过高，且无事实依据 原审法院依据法定最高额100万元酌定本案侵权赔偿数额，依据有3点，其中第3点为J•施迈茨有限公司就涉案专利的售价在10000余元，利润率为30%。但原审中，J•施迈茨有限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利润率为30%，原审法院直接认定该事实缺乏事实依据。J•施迈茨有限公司针对亚米拉苏州公司同时提起两起侵权诉讼，其中ATX产品涉及两项专利。在另一案件中，亚米拉苏州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因J•施迈茨有限公司使用另案专利，致使产品价格大幅提升，说明另案专利对产品的价值具有贡献度。在原审中，亚米拉苏州公司已经提出专利贡献度问题，但一审法院未予考虑。因此，原审法院确定赔偿数额时所依据的部分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且未考虑涉案专利的贡献度、创造性及价值性，因此酌定的赔偿数额过高，依法应当调整。 （五）涉案专利不具有创造性，不能作为提出本案诉讼的权利基础。但最新无效决定已出，请求法院对相应文件进行审查 J•施迈茨有限公司辩称：原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J•施迈茨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9年3月28日立案受理。J•施迈茨有限公司起诉请求判令亚米拉苏州公司：1.立即停止侵害涉案专利权的行为，停止生产制造、销售、许诺销售，拆除用于制造侵权产品的生产线，销毁制造侵权产品的模具；2.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计200万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亚米拉苏州公司辩称：1.被诉侵权产品未落入涉案专利的保护范围。2.被诉侵权产品采用的为现有技术。3.如果其行为构成侵权，J•施迈茨有限公司主张的赔偿额过高。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关于涉案专利权 2014年1月21日，J•施迈茨有限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了涉案专利，于2016年1月13日获得授权，共有19项权利要求，该专利的优先权日为2013年1月25日。在本案中，J•施迈茨有限公司主张保护的是权利要求1-10、18。其权利要求为： 1.用于吸持和操纵工件(48)的面吸附夹具(10)，具有壳体(12)，在该壳体中设有可被施加真空的真空室，且该壳体(12)在其面对工件(48)的吸附侧(26)上包括具有吸附横截面(44)的吸附口(28)，其中，该吸附侧(26)配设有柔性衬面(36)，该柔性衬面被贴靠到工件(48)上，其特征在于，在壳体(12)的吸附侧(26)与柔性衬面(36)之间插入可更换的薄膜(32)，且该薄膜(32)具有位置上对应于吸附口(28)的流动开口(34)，其中，通过薄膜(32)的流动开口(34)的流动横截面(50)可确定吸附口(28)和流动开口(34)的总流动阻力。 2.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面吸附夹具，其特征在于，吸附口(28)和流动开口(34)相互同轴地放置。 3.根据权利要求1或2所述的面吸附夹具，其特征在于，流动开口(34)具有非圆形的流动横截面(50)。 4.根据权利要求1或2所述的面吸附夹具，其特征在于，吸附口(28)和/或流动开口(34)具有圆形横截面。 5.根据权利要求1或2所述的面吸附夹具，其特征在于，流动横截面(50)的横截面积小于吸附横截面(44)的横截面积。 6.根据权利要求1或2所述的面吸附夹具，其特征在于，在吸附口(28)中布置有气流阀的阀体，且薄膜(32)形成气流阀的、阀座的或调节阀的一部分。 7.根据权利要求6所述的面吸附夹具，其特征在于，所述气流阀的阀体是阀球、滑阀或膜片阀。 8.根据权利要求1或2所述的面吸附夹具，其特征在于，薄膜(32)被粘附地或附着地、机械地或磁性地固紧在壳体(12)上。 9.根据权利要求1或2所述的面吸附夹具，其特征在于，薄膜(32)被构建成两层的或更多层的，且具有功能层(52)和固定层(54)。 10.根据权利要求9所述的面吸附夹具，其特征在于，固定层(54)具有对应于流动开口(34)的缺口(56)，流动开口(34)位于其净内开口中。 18.根据权利要求1或2所述的面吸附夹具，其特征在于，薄膜(32)完全或薄膜的至少一个层(52)由金属、CFK、陶瓷或塑料构成。 涉案专利的说明书第【007】段记载“本实用新型的目的在于，如下地改进上述类型的面吸附夹具，即，其可在最短的时间内被改换用于其他物体”。 说明书第【0013】段记载“吸附口被实施成大到使得在防止薄膜之前可以在吸附口放置阀体或者阀体可穿过吸附口，使得阀体在放置薄膜之后被其挡在吸附口中。即，阀体在薄膜后面运动，且可完全或部分地封闭设置在吸附口后面的阀开口”。 说明书第【0014】段记载“本实用新型的不同实施方式设定，薄膜被粘附地或附着地、机械地或磁性地固紧在壳体上，或薄膜可移动和/或可旋转地被固定在壳体上。粘附的薄膜被认为是用于一次性使用的一次性用品，且可相对简单设计”。 2018年9月13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出具《实用新型专利权评价报告》，初步结论为全部权利要求未发现存在不符合授权专利权条件的缺陷。 二、被诉侵权行为的情况 2018年7月17日，北京市品源律师事务所委托路亮向北京市海诚公证处申请对其在亚米拉苏州公司购买相关产品的行为及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公证员王朝阳、公证处工作人员范思琦监督路亮使用公证员手机对路亮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回单（凭证）进行了拍照，并一同来到北京市房山区，监督路亮接收了圆通速递送货人员送到该地点的包裹（详情单号70045118××××）一个，包裹内有送货单一张、海绵吸盘ＡＴＸ-ＳＶＫ-442-3Ｒ18-20型二件、海绵吸盘ＡＴＭ-ＳＶＫ-442-3Ｒ18-20型二件，并将包裹内的送货单一张、海绵吸盘ＡＴＸ-ＳＶＫ-442-3Ｒ18-20型一件、海绵吸盘ＡＴＭ-ＳＶＫ-442-3Ｒ18-20型一件一并封签，封签的物品及未封签的物品均交由路亮收存。同年7月23日，公证员王朝阳、公证处工作人员范思琦在北京市海诚公证处监督路亮接收了由圆通快递送货人员送到该地点的包裹一个（详情单号：70045118××××），包裹内有销售合同二份、发票二张、发票签收回执单一份，发票上加盖了亚米拉苏州公司的发票专用章，显示ＡＴＸ-ＳＶＫ-442-3Ｒ18-20型真空应用设备海绵吸盘2个含税价7684元，ＡＴＭ-ＳＶＫ-442-3Ｒ18-20型真空应用设备海绵吸盘2个含税价5120元，并对上述包裹内物品封签，已封签的物品交由路亮收存。据此，公证处于2018年8月6日出具（2018）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0016号公证书。 2018年7月26日，北京市品源律师事务所委托韩宝红向北京市海诚公证处申请对相关网站上的有关网页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公证员王朝阳、公证处工作人员范思琦监督韩宝红操作公证处计算机，登录互联网，进入ｈｔｔｐ:／／ｗｗｗ.ａｍｉｌａ.ｎｅｔ.ｃｎ网址，显示为亚米拉苏州公司网站，公司简介中显示“亚米拉苏州公司是一家从事真空系统研发、生产、销售为一体的高科技企业，专业解决真空物料搬运的各种方案。”公司详细信息中载明“注册资金500万元，经营模式生产厂家，主营产品或服务为真空吸盘、海绵吸盘、真空发生器、机器人真空搬运系统，厂房面积2000平方米，月产量10000只，年营业额701万元-1000万元”。据此，公证处于2018年7月27日出具（2018）京海诚内民证字第09714号公证书。 截至原审庭审之日，亚米拉苏州公司仍在阿里巴巴网站上销售被诉侵权产品，在其公司官网上仍有ATX-SVK-442-3R18-20型产品的展示销售。 三、关于技术方案的比对情况 双方一致同意将权利要求1划分为6个技术特征：1.用于吸持和操纵工件的面吸附夹具；2.具有壳体，在该壳体中设有可被施加真空的真空室；3.壳体在其面对工件的吸附侧上包括具有吸附横截面的吸附口；4.吸附侧配设有柔性衬面，该柔性衬面被贴靠到工件上；5.在壳体的吸附侧与柔性衬面之间插入可更换的薄膜，且该薄膜具有位置上对应于吸附口的流动开口；6.通过薄膜的流动开口的流动横截面可确定吸附口和流动开口的总流动阻力。 J•施迈茨有限公司认为ATX-SVK-442-3R18-20和ATM-SVK-442-3R18-20两款被诉侵权产品具备了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10、18中的所有技术特征。其认为被诉侵权产品的吸附口是指位于钢珠和薄膜接触那一面用来容纳钢珠的口，该吸附口的横截面面积大于三叶草流动横截面面积，因此能通过该结构设置实现确定吸附口和流动开口总流动阻力的技术效果。 亚米拉苏州公司认可两款被诉侵权产品具备权利要求1的特征1-2、4和权利要求2、3、4、7、8、9、10、18的技术特征，但是不具备权利要求1中的特征3、5、6和权利要求5、6的技术特征：1.其认为J•施迈茨有限公司指认的吸附口错误，被诉侵权产品的吸附口应该是指拿掉钢珠后在钢珠底下形成的通孔的口，该开口的面积小于三叶草流动横截面面积，也小于位于钢珠和薄膜接触那一面的用来容纳钢珠的孔径的面积，因此被诉侵权产品不具备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的特征3“吸附口”和权利要求5、6。2.其认为权利要求1特征6要求流动开口的横截面面积小于吸附口的横截面面积来确定总阻力大小，而被诉侵权产品的吸附口横截面面积明显小于流动开口横截面面积，因此不具备通过该结构实现确定吸附口和流动开口总流动阻力的技术效果，不具备权利要求1特征6。3.被诉侵权产品的薄膜是粘附在产品上面，且粘附得紧密，如果拆卸，会将海绵层和对应的薄膜撕坏，且其公司也不单独生产薄膜，因此不具备权利要求1特征5“可更换薄膜”这一特征。 四、现有技术比对情况 亚米拉苏州公司主张被诉侵权产品采用了现有技术，现有技术为申请号201210325126.7、名为“一种多适应性海绵吸盘系统及其吸附工件的方法”的发明专利申请。该发明专利申请的申请日为2012年9月5日，申请公布日为2013年5月1日。该发明专利申请的权利要求1：一种多适应性海绵吸盘系统，包括海绵层、单向阀层、密闭腔体和框架，其特征在于，单向阀层与密闭腔体内设于框架内，密闭腔体的下部连接单向阀层中的各单向阀，上部连接设置于框架上的真空管，海绵层固定在框架的下面且至少设有一个底孔，单向阀层上设有至少一个单向阀，每个单向阀的阀口与底孔对应，并密闭固定在底孔里端，每个底孔与对应的单向阀的阀口形成一个气路。 说明书【0021】段记载“请参考图1-4，一种多适应性海绵吸盘系统，包括海绵层1、单向阀层2、密闭腔体3和框架4。单向阀层2包括多个单向阀，所述单向阀包括阀体21、阀球22、阀口和金属块23，金属块23优选为铜块……海绵层1包括海绵垫11、滤网12和橡胶垫13，海绵垫11、滤网12和橡胶垫13依次连接，海绵垫11和橡胶垫13都设有对应的底孔14，且底孔14至少为一个，滤网12上不设底孔14。海绵层1还包括黏胶层15，所述黏胶层15上设置有与所述海绵垫11和所述橡胶垫13上的底孔14相适应的穿孔。根据产品的不同形状和特点，底孔14可大可小、可圆可方、可密可疏、可薄可厚，能适应各种凹凸不平面，进而起到很好的密封作用”。 第【0022】段记载“单向阀层2与密闭腔体3内设于框架4内，密闭腔体3和框架4的材质优选为铝合金。密闭腔体3的下部通过纵向通孔26连接单向阀层2中的各单向阀，上部通过真空管接头5连接真空管。海绵层1通过黏胶层15固定在框架4的下面，海绵层1上各底孔14与单向阀各阀口相对应，并密闭固定在底孔里端，海绵层上的底孔、滤网、金属滤网片、单向阀阀腔及纵向通孔形成一个气路”。 亚米拉苏州公司主张现有技术中密封腔体的下部纵向通孔26连接对应单向阀层中的各单向阀，对应被诉侵权产品的吸附口，现有技术中的海绵层1包括海绵垫，海绵垫对应被诉侵权产品的柔性衬面，现有技术中的橡胶垫13对应被诉侵权产品的薄膜，现有技术中的底孔的大小、形状、疏密、厚薄均能根据产品做不同调整，对应于被诉侵权产品薄膜的流动开口的流动横截面可确定吸附口和流动开口的总流动阻力这一技术特征。 J•施迈茨有限公司认为现有技术中没有公开“在壳体的吸附侧与柔性衬面之间插入可更换的薄膜，且该薄膜具有位置上对应于吸附口的流动开口”和“通过薄膜的流动开口的流动横截面可确定吸附口和流动开口的总流动阻力”等技术特征。现有技术中的“海绵层1”与被诉侵权产品中的“柔性衬面”所起的作用和效果完全相同，但与“可更换薄膜”所起的作用和效果完全不同，且现有技术中的“橡胶垫”不能确定吸附口和流动开口的总流动阻力。 五、其他案件事实 亚米拉苏州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30日，注册资本500万元，经营范围：研发、生产、销售：自动化设备及配件、机械设备及配件、五金、夹具、治具、气动元件、机器人设备及配件、机电设备；销售：橡塑制品；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 亚米拉苏州公司陈述，其自2017年开始销售被诉侵权产品，两款产品总计销售了1000件，利润率10%左右。J•施迈茨有限公司陈述其销售涉案专利产品的价格在每台1万多元，利润率30%左右。 J•施迈茨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律师费75000元，公证费2800元，上述费用提交了相应的票据。 原审法院认为： 一、被诉侵权产品落入涉案专利保护范围 涉案专利为实用新型专利，J•施迈茨有限公司请求保护的权利范围是权利要求1-10、8记载的技术方案，认为被诉侵权技术方案落入其请求保护的权利范围。亚米拉苏州公司对于被诉侵权产品具备权利要求1的1-2、4技术特征和权利要求2、3、4、7、8、9、10、18的附加技术特征均表示认可。双方的争点主要在于权利要求1的技术特征3、5、6和权利要求5、6的附加技术特征，具体如下： （一）对于“吸附口”的认定 首先，对于权利要求1技术特征3“吸附口”的理解。权利要求1中记载“壳体在其面对工件的吸附侧上包括具有吸附横截面的吸附口”，此处限定了“吸附口”所在位置的特定要求，吸附口须位于壳体面对工件的那一侧，即位于吸附侧。结合涉案专利说明书第【0013】的描述“吸附口被实施成大到使得在防止（系明显笔误，应为放置，本院注）薄膜之前可以在吸附口放置阀体或者阀体可穿过吸附口，使得阀体在放置薄膜之后被其挡在吸附口中。即，阀体在薄膜后面运动，且可完全或部分地封闭设置在吸附口后面的阀开口”，进一步明确了吸附口是可以用来放置阀体或者阀体可以穿过吸附口，放置薄膜之后阀体被挡在吸附口中，且吸附口和“吸附口后面的阀开口”属于两个设置位置不一样的不同结构。根据上述界定，被诉侵权产品的吸附口应该是指位于壳体上面对工件的吸附侧上、与薄膜直接接触的、用以放置阀球的那个口。J•施迈茨有限公司对于吸附口的主张依法有据，予以支持。亚米拉苏州公司主张吸附口后面的被阀球挡住的那个小口为吸附口，这一主张与涉案专利对于吸附口位置的界定不相符，也实际混淆了吸附口与“吸附口后面的阀开口”这两个不同的结构，因此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经现场比对，被诉侵权产品具备涉案专利的吸附口这一结构，吸附口为圆形面，形成吸附横截面，流动开口为三叶草形，形成流动横截面，吸附口的吸附横截面的横截面积明显大于三叶草流动横截面的横截面积，在吸附口中布置有球阀，且薄膜形成球阀阀座的一部分，故被诉侵权产品具备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的技术特征3和权利要求5、权利要求6的附加技术特征。 （二）对于“可更换薄膜”的认定 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中记载“壳体的吸附侧与柔性衬面之间插入可更换的薄膜，且该薄膜具有位置上对应于吸附口的流动开口”。说明书第【0014】段记载“本实用新型的不同实施方式设定，薄膜被粘附地或附着地……固紧在壳体上……粘附的薄膜被认为是用于一次性使用的一次性用品，且可相对简单设计”。根据上述描述可知，涉案专利所保护的薄膜特征是指薄膜位于壳体的吸附侧与柔性衬面之间，薄膜上具有位置上对应于吸附口的流动开口，薄膜可通过粘附的方式紧固在壳体上。本案中，经现场比对，被诉侵权产品在壳体的吸附侧和柔性衬面之间具有薄膜，薄膜上具有位置上对应于吸附口的三叶草流动开口，且通过粘附地方式紧固在壳体上，可通过撕掉薄膜进行重新更换。故被诉侵权产品具备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的技术特征5。亚米拉苏州公司主张被诉侵权产品的薄膜是通过粘附进行紧密固定，且其公司也不单独生产薄膜，因此被诉侵权产品不具备可更换薄膜这一技术特征。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涉案专利权利要求并未限定薄膜与壳体的连接方式，粘附的方式也属于涉案专利的保护范围，且在涉案专利说明书中已明确记载粘附的薄膜属于可相对简单设计的一次性使用品，至于亚米拉苏州公司是否实际生产薄膜并不影响对于可更换薄膜这一技术特征的认定。故亚米拉苏州公司对于可更换薄膜这一特征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三）对于“通过薄膜的流动开口的流动横截面可确定吸附口和流动开口的总流动阻力”这一技术特征的认定 首先，对于权利要求1技术特征6“通过薄膜的流动开口的流动横截面可确定吸附口和流动开口的总流动阻力”的理解。涉案专利为一种面吸附夹具，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被改换用于其他物体”，在壳体的吸附侧与柔性衬面之间插入诸如薄膜的中间层，且该薄膜具有位置上对应于吸附口的流动开口，其中，通过薄膜的流动开口的流动横截面可调节或确定吸附口和流动开口的总流动阻力，即利用薄膜的流动开口调节气体流动横截面的大小，以达到不同物体所需要的吸附力。流体力学中影响总流动阻力的因素有管壁摩擦、流道变向、横截面变化、流道分叉汇合等，具体到本案专利，薄膜流动开口对应且紧贴于吸附口处，管壁摩擦、流道变向、流道分叉汇合等因素对于总流动阻力的影响很小，影响吸附口和流动开口的总流动阻力的最重要因素为有效通流的横截面，即薄膜流动开口紧贴吸附口时实际的流体流通开口的横截面。通过薄膜的流动开口的流动横截面确定有效通流的横截面包括两种情况：①薄膜的流动开口的流动横截面小于吸附口的流动横截面，即薄膜的流动开口的流动横截面为有效通流的横截面；②薄膜的流动开口与吸附口错位，吸附口位置大小固定，以薄膜流动开口的位置及大小确定有效通流的横截面积。因此“通过薄膜的流动开口的流动横截面可确定吸附口和流动开口的总流动阻力”这一技术特征限定了薄膜流动开口的具体结构。薄膜流动开口的具体结构可为两种：一种为薄膜的流动开口的流动横截面小于吸附口的流动横截面，薄膜的流动开口的流动横截面为有效通流的横截面，第二种为薄膜的流动开口与吸附口错位，吸附口位置大小固定，以薄膜流动开口的位置及大小确定有效通流的横截面积，通过上述两种结构设置实现确定吸附口和流动开口总流动阻力的技术效果。 经过现场技术比对，被诉侵权产品薄膜流动开口与壳体下部吸附口呈贴合状态，薄膜流动开口紧贴吸附口，且薄膜流动开口横截面小于壳体下部吸附口横截面，薄膜的流动开口的流动横截面为有效通流的横截面，有效通流的横截面可计算吸附口和流动开口的总流动阻力，因此被诉侵权产品具备特征6“薄膜的流动开口的流动横截面可确定吸附口和流动开口的总流动阻力”。故亚米拉苏州公司的抗辩不成立，被诉侵权产品具备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的特征6。 上述技术特征之外的其他技术特征，亚米拉苏州公司予以确认。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被诉侵权产品具备权利要求1-10、权利要求18的技术特征。鉴于两款被诉侵权产品均采用了相同的技术方案，故ATX-SVK-442-3R18-20和ATM-SVK-442-3R18-20两款产品均落入涉案专利的保护范围。 二、亚米拉苏州公司主张的现有技术抗辩不能成立 亚米拉苏州公司主张被诉侵权产品采用了申请号为第201210325126.7号专利申请所涉的技术方案，其实施的属于现有技术。原审法院认为，第201210325126.7号发明专利申请的申请日在涉案专利之前，公布日在涉案专利申请日之后，构成涉案专利的抵触申请，可用于现有技术的抗辩。经比对，专利申请号为201210325126.7号的发明专利申请为一种多适应性海绵吸盘系统及其吸附工件的方法，公开了被诉侵权产品落入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的特征1用于吸持和操纵工件的面吸附夹具，多适应性海绵吸盘系统包括海绵层1、单向阀层2、密闭腔体3和框架4，公开了被诉侵权产品的“真空室”和“壳体”的技术特征，密闭腔体3设于框架4内，公开了“在壳体中设有可被施加真空的真空室”这一特征，单向阀层2包括多个单向阀，各单向阀包括阀口，公开了“壳体在其面对工件的吸附侧上包括具有吸附横截面的吸附口”这一特征，海绵层1包括海绵垫11、滤网12和橡胶垫13，海绵垫11、滤网12和橡胶垫13依次连接，海绵垫11和橡胶垫13设有对应的底孔14，滤网12不设底孔14，海绵层1通过黏胶层15固定在框架4的下面，黏胶层15上设置有与底孔14相对应的穿孔，海绵层1上各底孔14与单向阀各阀口相对应，海绵层1具有柔软和密封的特性，可随工件6的不同外形而改变形状，公开了“该吸附侧配设有柔性衬面，该柔性衬面被贴靠到工件上”这一技术特征。ZL201210325126.7发明专利申请是通过改变底孔的形状、大小和分布的疏密程度以适应不同抓取物，该发明专利中的橡胶垫13与滤网12连接，橡胶垫13是为了密封金属滤网片12使其通过黏胶层15固定在框架4的下面，该发明专利并没有表明橡胶垫13是可更换的，橡胶垫13与具有流动开口的可更换薄膜的作用和效果不同；橡胶垫13中的底孔横截面大于单向阀阀口横截面，所以不能通过橡胶垫13中的底孔横截面确定单向阀阀口和橡胶垫13中的底孔的总流动阻力。因此ZL201210325126.7发明专利申请并没有公开被诉侵权产品落入涉案专利保护范围的技术特征5“在壳体的吸附侧与柔性衬面之间插入可更换的薄膜，该薄膜具有位置上对应于吸附口的流动开口”及特征6“通过薄膜的流动开口的流动横截面可确定吸附口和流动开口的总流动阻力”。故亚米拉苏州公司主张的现有技术抗辩不能成立。 三、关于亚米拉苏州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 亚米拉苏州公司为生产经营目的，擅自制造、许诺销售、销售了被诉侵权产品，构成对J•施迈茨有限公司涉案专利权的侵害，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法律责任。J•施迈茨有限公司要求拆除制造被诉侵权产品的生产线、销毁生产被诉侵权产品的模具的诉讼请求，鉴于J•施迈茨有限公司未提供亚米拉苏州公司有关于生产线和模具的证据，故对于其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损害赔偿额问题。根据在案证据无法查明J•施迈茨有限公司因侵权行为遭受的损失数额，亦无法查明亚米拉苏州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润。故原审法院结合涉案专利的类型、侵权行为性质、侵权情节、主观故意程度及被诉侵权产品的销售数量、市场售价等因素依法按照法定最高限额100万元酌定本案侵权赔偿数额。重点考虑了以下几点：1.亚米拉苏州公司陈述，其自2017年开始销售被诉侵权产品，两款产品总计销售了1000件，销售价格分别为3842元和2560元；2.截至原审庭审之日亚米拉苏州公司仍在销售被诉侵权产品；3.J•施迈茨有限公司就涉案专利产品的售价在10000余元，利润率为30%，与亚米拉苏州公司的产品的售价价差比较大，且利润率比较高。同时，J•施迈茨有限公司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支出了律师费75000元、公证费2800元、购买被诉侵权产品费用6402元，公证费和购买被诉侵权产品费用为制止侵权所必然支出的费用，对上述费用予以支持，基于J•施迈茨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本案的处理提供了有益的智力支持，因此对J•施迈茨有限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支出予以全额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一）亚米拉苏州公司立即停止侵害涉案专利权的行为；（二）亚米拉苏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J•施迈茨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1084202元；（三）驳回J•施迈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亚米拉苏州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亚米拉苏州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3份证据： 证据1：第42516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 证据2：行政案件受理通知书； 证据1和2用于证明第42516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没有完全记载无效宣告请求人亚米拉苏州公司提出的主张及依据，也没有列出涉案专利与对比文件的区别技术特征，更没有进行评述，亚米拉苏州公司已经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诉讼已经被受理。 证据3：第45023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用于证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是如何使得吸附夹具能够用于不同规格的被夹持件，且保持良好的真空吸附性，因此权利要求1的技术特征5及6的保护范围应当限定为：根据所要吸附的物体不同，通过更换不同的、可插入在壳体吸附侧及柔性衬面之间的薄膜，依靠薄膜上流动开口不同的流动横截面，实现灵活调节、调整或确定吸附口与流动开口的总流动阻力。同时证明，粘接的连接方式并不能起到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中记载的可更换薄膜的作用，即粘接不等于可更换。 J•施迈茨的质证意见为：认可亚米拉苏州公司二审提交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但三份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不能证明涉案专利没有落入涉案专利保护范围。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确认亚米拉苏州公司二审提交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关于其是否能够达到证明目的，将在理由中予以评述。 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第201210325126.7号发明专利申请公开了一种多适应性海绵吸盘系统及其吸附工件的方法。该发明专利申请的说明书第[0007]段记载：所述海绵层包括海绵垫、滤网和橡胶垫，海绵垫、滤网和橡胶垫依次连接，海绵垫和橡胶垫都设有对应的底孔。第[0011]段记载所述海绵层还包括黏胶层，所述黏胶层上设置有与所述海绵垫和所述橡胶垫上的底孔相适应的穿孔。第[0012]段记载，所述黏胶层连接框架和橡胶垫。第[0025]段记载：根据产品的不同形状和特点，底孔14可大可小、可圆可方、可密可疏、可薄可厚，能适应各种凹凸不平面，进而起到很好的密封作用。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被诉侵权产品是否落入涉案专利权保护范围；二、抵触申请抗辩能否成立；三、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过高。 一、被诉侵权产品落入涉案专利权保护范围。 亚米拉苏州公司上诉主张，权利要求1的技术特征5和技术特征6，即“在壳体的吸附侧与柔性衬面之间插入可更换的薄膜，且该薄膜具有位置上对应于吸附口的流动开口”“通过薄膜的流动开口的流动横截面可确定吸附口和流动开口的总流动阻力”，应当结合进行解释，根据涉案专利说明书及两次针对涉案专利的无效决定，技术特征5和技术特征6的保护范围可限定为：通过更换不同的、可插入在壳体吸附侧及柔性衬面之间的薄膜，依靠薄膜上流动开口不同的流动横截面，实现灵活调节、调增或确定吸附口与流动开口的总流动阻力。而从被诉侵权产品来看，其橡胶垫（相当于涉案专利的薄膜）紧密地与壳体及海绵垫（相当于涉案专利的柔性衬面）黏贴在一起，并且海绵垫的边缘黏贴在壳体上，如果要取出橡胶垫，必须撕掉海绵垫，两者黏贴非常紧密不易分离，不符合涉案专利“可更换薄膜”的快速灵活更换的特点，达不到仅更换薄膜以便在最短时间内改换用于其他物体的技术效果。原审对于技术特征的错误划分，应当依法调整。 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技术特征划分。针对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原审法院按照实现该技术方案的各最小功能单元将权利要求1划分为6个技术特征并无不当，且在原审中，亚米拉苏州公司对原审法院的技术特征划分方式并未提出异议，故对于亚米拉苏州公司关于原审法院错误地划分技术特征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原审法院是否割裂理解技术特征5和6。将权利要求划分为多个技术特征的组合，其目的在于便于根据“全面覆盖原则”判断被诉侵权技术方案是否落入涉案专利权保护范围。因此，将权利要求进行技术特征划分，并不意味着将权利要求拆分为一个个孤立的技术特征，随之将其与被诉侵权技术方案进行逐一地机械对比而不考虑各特征之间的联系。实际上，要实现专利的发明目的，需要依靠这些技术特征的共同配合作用才能实现。原审法院虽然将“在壳体的吸附侧与柔性衬面之间插入可更换的薄膜，且该薄膜具有位置上对应于吸附口的流动开口”“通过薄膜的流动开口的流动横截面可确定吸附口和流动开口的总流动阻力”划分为两个技术特征，但并没有割裂看待和理解这两个技术特征。事实上，经逐一比对各项技术特征可知，被诉侵权产品是通过采用与涉案专利相同的技术方案来实现方便更换橡胶垫（相当于涉案专利的薄膜）以便适应不同被夹持物件的这一涉案专利发明目的，而这必须是基于组成专利权利要求和组成被诉侵权产品各技术特征之间的相互配合协作才能实现的，原审法院也是在此前提下作出的侵权认定。因此，亚米拉苏州公司主张原审法院割裂解释权利要求5、6，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再次，关于“可更换薄膜”的理解。根据权利要求1并结合说明书的记载，原审法院将“可更换薄膜”解释为“薄膜位于壳体的吸附侧与柔性衬面之间，薄膜上具有位置上对应于吸附口的流动开口，薄膜可通过粘附的方式紧固在壳体上”正确。亚米拉苏州公司主张根据第45023号无效决定，采用粘接方式固定的薄膜并不属于“可更换薄膜”的范畴。对此，本院认为，针对无效宣告请求人“证据1中真空板8即相当于本专利的薄膜，且证据1真空板与橡胶板也采用粘接的方式连接到一起”的这一主张，第45023号无效决定虽然并未支持，但该无效决定未支持的理由并非是现有技术方案中的“粘接”方案不同于涉案专利所限定的“可更换”，而是从现有技术中的真空板的作用与涉案专利的薄膜的作用完全不同的角度作出相关认定。而同样是针对涉案专利的第42516号无效决定，则并未涉及关于“可更换薄膜”相关解释的内容。亚米拉苏州公司此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关于技术特征比对。从被诉侵权产品来看，（1）在其壳体的吸附侧和海绵垫（相当于涉案专利的柔性衬面）之间具有橡胶垫（相当于涉案专利的薄膜），橡胶垫上具有位置上对应于吸附口的三叶草流动开口，且通过粘附地方式紧固在壳体上，可通过撕掉橡胶垫进行重新更换。前已述及，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中的“可更换薄膜”并未排除通过粘接固定薄膜的方式，因此被诉侵权产品具备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的技术特征5相同的技术特征。由于涉案专利仅是限定了薄膜的可更换性，因此，亚米拉苏州公司关于其不单独生产薄膜的抗辩不能成为被诉侵权产品不落入涉案专利权保护范围的理由；（2）被诉侵权产品橡胶垫的三叶草形状的开口与壳体下部吸附口呈贴合状态，橡胶垫的三叶草形状的开口紧贴吸附口，且该三叶草形状的开口横截面小于壳体下部吸附口横截面，橡胶垫的流动开口的流动横截面为有效通流的横截面，而有效通流的横截面会对吸附口和流动开口的总流动阻力产生重要影响，因此，可以通过有效通流的横截面确定吸附口和流动开口的总流动阻力。原审法院关于“有效通流的横截面可计算吸附口和流动开口的总流动阻力”的表述，理论上正确，实践中亦存在可行性，虽与权利要求的技术特征6的表述并不完全一致，但并不影响被诉侵权产品具有与技术特征6相同的技术特征的认定。由于二审中亚米拉苏州公司未对其他技术特征提出异议，因此，原审判决关于被诉侵权产品具备权利要求1-10、权利要求18的技术特征的认定正确，被诉侵权产品落入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 二、关于抵触申请抗辩 涉案专利的申请日为2014年1月21日，优先权日为2013年1月25日；而第201210325126.7号发明专利申请的申请日为2012年9月5日，公布日为2013年5月1日，故原审法院关于“第201210325126.7号发明专利申请的申请日在涉案专利之前，公布日在涉案专利申请日之后”的表述有误，应为“第201210325126.7号发明专利申请的申请日在涉案专利之前，公布日在涉案专利优先权日之后”，但由于抵触申请抗辩亦可参照现有技术抗辩的相关规则，故该表述错误并不影响第201210325126.7号发明专利申请可以作为抵触申请抗辩的证据使用。 亚米拉苏州公司关于抵触申请抗辩的上诉理由主要是认为抵触申请抗辩应当是将被诉侵权产品落入涉案专利权保护范围的技术特征与抵触申请公开的技术方案相比较，而原审法院直接将涉案专利与抵触申请相比较，故存在比对方法错误。对此，本院认为，抵触申请抗辩成立条件是抵触申请中所记载的技术方案公开了与被诉侵权产品落入涉案专利权保护范围的技术特征相同或者无实质性差异的所有技术特征。并且，对于被诉侵权产品中的同一技术特征，抵触申请抗辩（现有技术抗辩）审查中的解释和认定应当与侵权比对审查中的解释和认定相协调，从而实现合理界定专利权保护范围，维系专利权人与社会公众之间的利益平衡。 本案中，关于抵触申请抗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是第201210325126.7号发明专利申请有无公开被诉侵权产品落入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的技术特征5中的“可更换薄膜”以及技术特征6“通过薄膜的流动开口的流动横截面可确定吸附口和流动开口的总流动阻力”。 首先，关于技术特征5。被诉侵权产品的橡胶垫（相当于落入涉案专利权利要求保护范围的薄膜）是以胶粘方式固定在壳体下部，根据第201210325126.7号发明专利申请的说明书第[0007]、[0011]、[0012]段记载的内容可知，抵触申请所公开的橡胶垫亦是通过“黏胶”的方式固定在壳体的吸附侧。被诉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的侵权比对的审查中，已经根据被诉侵权产品的橡胶垫“通过粘附地方式紧固在壳体上”的事实，推定可通过撕掉橡胶垫进行重新更换，并最终认定被诉侵权产品具有涉案专利的技术特征5相同的技术特征。在抵触申请抗辩的审查中，第201210325126.7号发明专利申请所公开的橡胶垫亦是通过黏胶层连接框架（相当于被诉侵权产品的壳体），虽然该抵触申请文件并没有直接记载橡胶垫是否可以更换，但基于同一技术事实的解释与认定应在两个审查过程中协调的考虑，本院认定被侵权产品的“橡胶垫通过粘附地方式紧固在壳体上”的技术特征，已经被第201210325126.7号发明专利申请所公开。 其次，关于技术特征6。根据抵触申请说明书第[0007]段记载“所述海绵层包括海绵垫、滤网和橡胶垫，海绵垫、滤网和橡胶垫依次连接，海绵垫和橡胶垫都设有对应的底孔”以及第[0025]段记载“根据产品的不同形状和特点，底孔14可大可小、可圆可方、可密可疏、可薄可厚，能适应各种凹凸不平面，进而起到很好的密封作用”的内容可知，抵触申请中的橡胶垫底孔的形状大小以及疏密程度都可以根据实际工况进行调节，虽然抵触申请仅是提到变化底孔形状面积等“能适应各种凹凸不平面，进而起到很好的密封作用”的技术效果，但是，当橡胶垫上的底孔横截面小于单向阀阀口横截面时，客观上会影响到单向阀阀口和底孔的总流动阻力，也即可以通过橡胶垫底孔的有效通流的横截面确定单向阀阀口和底孔的总流动阻力。而根据在侵权比对中关于被诉侵权产品的橡胶垫开口的功能作用的认定，被诉侵权产品的三叶草形状的开口横截面也是能够确定吸附口和流动开口的总流动阻力，据此，被诉侵权产品这一客观上所具备的技术特征（技术特征6）已被抵触申请所公开。 综上，原审法院对于被诉侵权产品中的同一技术特征，在抵触申请抗辩（现有技术抗辩）审查中和侵权比对审查中采用了不同的解释和认定，系对专利权保护范围的不当扩张。由于除了技术特征5和技术特征6之外，双方当事人对于第201210325126.7号发明专利申请已经公开了被诉侵权产品的其他技术特征并无异议，故本案中亚米拉苏州公司提出的抵触申请抗辩成立，其制造、销售、许诺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不构成专利侵权行为，无需承担侵权责任。 综上所述，亚米拉苏州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5知初23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J•施迈茨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晓阳 审判员  傅 蕾 审判员  何 隽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牛鸿生 书记员谢思琳 裁判要点                            案 号                       （2020）最高法知民终421号                               案 由                       侵害实用新型专利权纠纷                               合 议 庭                       审判长：张晓阳             审判员：傅蕾、何隽                                                     法官助理：牛鸿生                       书记员：谢思琳                               裁判日期                       2020年9月28日                               涉案专利                       “面吸附夹具”实用新型专利（ZL201490000394.4）                               关 键 词                       实用新型专利；专利侵权；抵触申请抗辩                               当 事 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亚米拉自动化技术（苏州）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J•施迈茨有限公司。                               裁判结果                       一、撤销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5知初23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J•施迈茨有限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             原判主文：一、亚米拉自动化技术（苏州）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J•施迈茨有限公司涉案ZL201490000394.4号、名为“面吸附夹具”实用新型专利权的行为；二、亚米拉自动化技术（苏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J•施迈茨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人1084202元；三、驳回J•施迈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涉案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                               法律问题                       抵触申请抗辩的审查标准                               裁判观点                       对于被诉侵权产品中的同一技术特征，抵触申请抗辩（现有技术抗辩）审查中的解释和认定应当与侵权比对审查中的解释和认定相协调，从而实现合理界定专利权保护范围，维系专利权人与社会公众之间的利益平衡。                               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