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56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尚东，男，1984年8月2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巴马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妙玲，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林胜，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运美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容县汽车总站，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容县。法定代表人：莫桂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西邦，男，197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容县。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东，男，广西运美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容县汽车总站工作人员。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承勇，广西梁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曹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圳，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黄尚东因与被上诉人广西运美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容县汽车总站（以下简称容县汽车总站）、梁西邦、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民五初字第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二审诉讼过程中因鉴定问题而暂缓审限，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4月2日，容县汽车总站、梁西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尚东、平安保险公司赔偿容县汽车总站、梁西邦损失368507.23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黄尚东、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7月11日23时20分，王和文驾驶粤S****号小型普通客车（搭载何艺节）在S55二广高速公路广州支线由三水往佛山方向行驶，行至1014KM+300M路段，遇站在前方同方向车道内的乘车人梁凤娇（乘坐由黄尚东驾驶的粤E****号小型普通客车，因车辆轮胎爆破，黄尚东将车辆停在车行道内更换轮胎，并让乘车人梁凤娇手拿电筒下车站在车辆后面来车方向的车行道上作警示动作），王和文采取制动和向右侧车道避让，粤S****号小型普通客车与梁凤娇发生碰撞，车辆继续行至第四车行道时，与后方同方向车道驶至的由梁天华驾驶的桂K****号大型卧铺客车再次发生碰撞，造成梁凤娇、何艺节和梁天华受伤，两车和道路交通设施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佛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二大队（以下简称高速公路二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尚东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和文、梁天华、梁凤娇、何艺节均不承担事故的责任。黄尚东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在规定的期限内，向佛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2014年9月12日，该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决定责令高速公路二大队就该起道路交通事故重新调查认定。高速公路二大队重新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尚东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确认梁凤娇承担自身伤害的次要责任，确认王和文、梁天华、何艺节均不承担事故的责任。桂K****号大型卧铺客车登记权人为容县汽车总站，其将该车辆发包予梁西邦经营。事故造成该车损坏，经实际维修，产生了维修费35081元。事故造成公路财物损坏，容县汽车总站、梁西邦支出了公路路产赔偿款14165元，同时支出了拖车费2000元。车辆维修期间产生了停运损失，经佛山市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该车停运期间79天的停运利润损失为306127.23元。容县汽车总站、梁西邦为此支出了评估费11134元。事故中的两名受害人王和文、梁天华就其损失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5）佛南法民五初字第620、715号]，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了民事判决书，平安保险公司在上诉期限内向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2016）粤06民终798号]。该院于2016年4月1日作出了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事故发生后，黄尚东、平安保险公司均没有向容县汽车总站、梁西邦垫付过款项。肇事车辆粤E****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权人是黄尚东。该车向平安保险公司参投了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保险车辆发生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公安交警部门对本起交通事故所作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准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平安保险公司抗辩，认为黄尚东事故后驾车离开现场的行为属其保险条款所约定的责任免除范围，一审法院认为，黄尚东离开现场是为了送伤者前往医院治疗，且到了医院后，黄尚东亦立即报警并积极接受交警部门的调查询问，从而反映了黄尚东在主观上并无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离的故意，客观上也无逃离的行为表现，故黄尚东的行为不属于保险条款中所约定的免赔情形，一审法院对平安保险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容县汽车总站、梁西邦所主张的车辆停运损失时间，其车辆于2014年8月1日被通知放行，该期间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可以因收集证据的需要而依法扣留事故车辆，期间造成车辆的停运损失并非是侵权人的侵权行为直接必然所致。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中已经明确，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予以赔偿的停运损失范围仅为被损车辆正用于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且该受损车辆修复期间而产生的停运损失，容县汽车总站、梁西邦主张该期间的损失并非是车辆修复期间而产生的损失，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结合车辆受损部位及损坏程度，容县汽车总站、梁西邦主张的修复期间过长，法院酌定维修期间25天较为合理。根据上述查明事实，一审法院核定容县汽车总站、梁西邦的损失为：1.维修费35081元；2.公路路产赔偿款14165元；3.拖车费2000元；4.合理的停运损失96875.71元（计算方式为：306127.23元÷79天×合理的维修时间25天）；5.评估费11134元。由于停运损失部分属受损车辆停驶的间接损失，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平安保险公司对停驶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同时由于平安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的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向另一受害人叶振锋赔付了1000元，故容县汽车总站、梁西邦上述损失合共159255.71元，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元，超出部分158255.71元，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限额500000元范围内赔偿50246元，由黄尚东赔偿108009.71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损失51246元予容县汽车总站、梁西邦；二、黄尚东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损失108009.71元予容县汽车总站、梁西邦；三、驳回容县汽车总站、梁西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13.8元（容县汽车总站、梁西邦已预交），由容县汽车总站、梁西邦负担1939.8元，平安保险公司、黄尚东分别负担474元、1000元。平安保险公司、黄尚东应负担的受理费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容县汽车总站、梁西邦，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上诉人黄尚东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改判由平安保险公司向容县汽车总站、梁西邦赔偿损失159255.71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平安保险公司、容县汽车总站、梁西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核定容县汽车总站、梁西邦损失合计159255.71元，其中，合理的停运损失与评估费共计108009.71元，一审法院以保险条款约定平安保险公司对停运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为由，并未要求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而判令黄尚东承担责任，显属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保险公司作为保险合同的提供方，在向黄尚东销售保险时，并未将“责任免除”部分的条款向黄尚东进行说明，更未以醒目的形式进行提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该免责条款对黄尚东不产生效力。被上诉人容县汽车总站、梁西邦共同辩称，黄尚东要求平安保险公司赔偿容县汽车总站、梁西邦停运损失及评估费正确。1.平安保险公司未能证明其就格式化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了明确说明义务，依法应为无效条款，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条款判决黄尚东承担停运损失、车辆评估费错误。虽然平安保险公司在一审时提供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复印件，但其未能证明其在投保时已向黄尚东提供了该条款，黄尚东也没有在该条款中盖章确认，不能证明该条款内容就是双方保险合同的一部分，平安保险公司不能据此主张免赔。同时，该条款属于典型的格式条款，而平安保险公司据以免赔停运损失等间接损失及评估费的条款属于免责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平安保险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就格式化的免责条款向黄尚东尽了明确的提示及说明义务，否则该免责条款无效。而平安保险公司在一审时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可证明其已就相关条款向黄尚东尽了明确提示及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应为无效条款，不能予以适用。2.车辆停运损失是营运车辆直接的、必然会发生的损失，应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范围，一审判决认定为属于间接损失且不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范围，事实认定错误。在第三者车辆属于营运车辆时，交通事故造成营运车辆损害，必然导致营运车辆的停运损失，平安保险公司机械地把停运损失纳入间接损失的范围不合理，一审判决认定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也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根据上述规定来看，容县汽车总站、梁西邦在一审时所主张的停运损失不属于间接损失。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理合法，黄尚东的上诉请求不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安保险公司的保险条款虽属于格式条款，但平安保险公司已经将该条款的责任免除部分的字体加黑加粗，足以引起黄尚东的重视。另外，一审时平安保险公司已经提供商业险的保险条款以及销售事项确认书，黄尚东对该组证据均予以确认，销售事项确认书已经明确平安保险公司已向黄尚东解释相关事项。对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事项，黄尚东已经签名确认，足以证明平安保险公司对该责任免除条款尽到告知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条款有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诉讼中，上诉人黄尚东申请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银行商户存根上“黄尚东”的签名是否为黄尚东本人所签进行笔迹鉴定，本院对此予以准许并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该鉴定中心向本院出具了粤通司鉴中心[2016]文鉴字第194号文书鉴定意见书及相应的鉴定费发票。本院向当事人出示了鉴定意见书及发票予以质证，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上述文书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程序合法、说明理由充分，故本院予以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在原审诉讼中，黄尚东称其在车行保险公司代理处投保的保险，代理人员并未向其讲解保险条款免赔事项。另查明二，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11月16日出具鉴定意见认为：送检检材1（JC1）落款时间为“2013年12月2日”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上投保人签章处“黄尚东”字迹、检材2（JC2）落款日期为“2013年12月2日”的《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上投保人签字（盖章）处“黄尚东”字迹、检材3（JC3）交易日期为“2013-12-02”《银行商户存根》上签名处“黄尚东”字迹均不是黄尚东本人所写。本次鉴定产生鉴定费93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容县汽车总站、梁西邦停运损失及相应评估费用的赔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平安保险公司将因事故致使第三者停驶造成的损失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赔事项，其应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黄尚东作出提示并明确说明。虽然平安保险公司在一审时已提供了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等证据以证明其履行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但在本案二审期间，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认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等材料上的“黄尚东”字迹不是黄尚东本人所写，即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说明平安保险公司已履行了提示以及明确说明义务，故根据上述规定，该免责条款对黄尚东不产生效力。因此，本院对黄尚东要求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容县汽车总站、梁西邦的停运损失及相应的评估费的主张予以支持，即容县汽车总站、梁西邦在本案中所受的损失159255.71元，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500000元限额范围内赔偿158255.71元。综上所述，黄尚东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系因二审新证据改判，故一审裁判不属于错误裁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民五初字第716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500000元限额范围内赔偿158255.71元予广西运美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容县汽车总站、梁西邦；三、驳回广西运美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容县汽车总站、梁西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13.8元（广西运美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容县汽车总站、梁西邦已预交），由广西运美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容县汽车总站、梁西邦负担1939.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负担14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19元、鉴定费9300元（黄尚东均已预交），均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负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其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逾期未交纳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黄尚东已预交的鉴定费93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还予黄尚东。黄尚东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19元，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翟林彬审 判 员  何美健代理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汤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