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辽14民终17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幽夫，男，194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现住兴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日芹（系张幽夫的妻子），女，1941年7月18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现住兴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丹，辽宁百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晶，女，196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兴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丽静，兴城市兴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孙宝安，男，195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兴城市。上诉人张幽夫、陈日芹因与被上诉人孙晶，原审被告孙宝安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兴城市人民法院（2021）辽1481民初38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幽夫、陈日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兴城市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孙晶负担。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错列孙宝安的诉讼地位。原审中,张幽夫、陈日芹将孙宝安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诉讼期间,张幽夫、陈日芹并未申请变更孙宝安的诉讼地位。而原审法院却将孙宝安由第三人变更为被告。显然,原审法院已超出了当事人诉讼请求和审判职权范围,程序严重违法。2、张幽夫、陈日芹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第一、基于张幽夫与孙宝安签订的《门市房买卖契约》和孙宝安的当庭陈述,涉案楼房早已转让张幽夫、陈日芹。虽然涉案楼房暂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但张幽夫、陈日芹已通过交易实际取得涉案楼房的使用权。在此期间,孙宝安负有配合产权过户的合同义务。所以张幽夫、陈日芹在交易后虽暂未取得物权,但张幽夫、陈日芹基于契约对孙宝安享有债权请求权和楼房使用权,属涉案楼房的利害关系人。第二、张幽夫、陈日芹发现涉案楼房产权被孙晶非法转移,并且孙宝安与其并无任何实际交易。那么孙晶的行为已对孙宝安的物权和张幽夫、陈日芹的债权和楼房使用权均造成了侵害。所以张幽夫、陈日芹在法益受损的情况下主张权利,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以张幽夫、陈日芹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驳回起诉,严重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剥夺了张幽夫、陈日芹的合法诉讼权利。3、本案应进行实体审理。第一,根据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可知,孙宝安从始至终只承认将涉案楼房转让张幽夫,并未与孙晶进行任何交易。基于此,孙晶在办理楼房产权过户时所提供的材料均系虚假或伪造。结合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一终字第277号指导案例,人民法院对合同效力的审查属于裁判权范围,人民法院应依职权进行审查。所以原审法院未依职权对合同效力进行审查,属严重失职。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孙晶伪造门市房买卖协议书和张幽夫、陈日芹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的法律事实均发生在民法典实施前,所以应当适用当时的《合同法》及有关法律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三)、(五)项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二)、(三)项规定:“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结合本案,孙宝安并未在门市房买卖协议书上签字,所以双方并未就案涉房屋达成买卖的合意,故孙晶与孙宝安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并未成立,进而无效。因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基础法律关系不成立,故案涉房屋应转回登记至孙宝安的名下。4、原审认定的事实存在严重错误。第一,原审法院认定2002年5月1日,孙晶与孙宝安签订《门市房买卖协议》,“中人徐永杰”。2009年6月6日,孙晶与张幽夫签订《门市房买卖协议》,“中人徐永杰”。原审法院两次提及“中人徐永杰”,但在上述证据中,根本就没有徐永杰的任何签字,甚至根本都没有出现过徐永杰的名字。第二,原审认定2019年12月14日,孙晶将涉案楼房更名,登记时间为2009年12月14日。涉案楼房更名时间跨度既然10年,如此明显的错误,可见原审法院审理案件是何等的不负责任。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庭审中，张幽夫、陈日芹撤回上诉理由1部分。孙晶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幽夫、陈日芹的上诉请求，维持原裁定。孙宝安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亦未到庭参加诉讼。张幽夫、陈日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形成于2002年5月1日的《门市房买卖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孙晶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本案诉争的房屋，原产权人为孙宝安，房屋的具体情况为：房字第××号，所有权人孙宝安，房屋座落宁远办，城南委，间数一间，面积8.52平方米。2001年5月1日，孙宝安与张幽夫签订《门市楼买卖协议》，卖方孙宝安，买方张幽夫，中证人高某，张希森。房屋位于八二七一厂2号楼楼下，坐北向南，楼栋东第二家（以房照为准），卖方孙宝安将房照交于买方张幽夫，买方交卖方2万元。时间2001年5月10日。当日，张幽夫将购房款2万元交孙宝安，孙宝安出具了收条。但没有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002年5月1日，孙晶与孙宝安签订《门市房买卖协议》。卖方孙宝安（以下称甲方），买方孙晶（以下称乙方），甲方将自有门市房（老马路八二七一厂住宅楼2号楼楼下，坐北朝南，楼栋子东第二家，面积8.5平方米，兴城市房产处卷号2799），自愿卖给乙方，经中间人协商，达成如下协议：门市房议价玖仟元（9000元），乙方笔下一次性付清给甲方，门市房权归乙方所有；甲方将房照交给乙方，协助更名；空口无凭，立字为据，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卖方孙宝安，买方孙晶，中人徐永杰，代笔张幽夫，李艳馥，二00二年五月一日。此份协议，孙晶没有将9000元交给张幽夫，张幽夫也没有将房屋交给孙晶。双方均承认，孙宝安没有在协议上签字，此份协议是张幽夫代写。2009年6月6日，孙晶与张幽夫签订《门市房买卖协议》，卖方张幽夫（甲方），买方孙晶（乙方），甲方将自有市房（兴城南关老马路8271厂住宅楼2号楼楼下，坐北朝南，楼栋子东第二家，面积8.52平方米），自愿卖给乙方，经中间人协商，达成如下协议：门市房议价肆万元（40000元），2004年甲方欠乙方的2万元顶账，乙方笔下再给甲方2万元，共计4万元，房款结清，门市房权归乙方所有；甲方将房照交给乙方，乙方自行办理更名手续，空口无凭，立字为据，一式二份，双方各持一份。签字后生效，双方不得反悔。卖方张幽夫，买方孙晶，中人徐永杰，代笔张幽夫，二00九年六月六日。此份协议签订后，张幽夫将房屋手续交给孙晶，但称孙晶在扣除2万元抵债款后，没有给他2万元，孙晶称，已给2万元。2019年12月14日，孙晶将诉争房屋更名，产权人孙晶，登记时间2009年12月14日，房屋性质私产，房屋坐落于兴城市宁远办事处南委（南关），面积8.52平方米。孙晶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时，房地产买卖契约写明，甲方（卖方）孙宝安，乙方（买方）孙晶，担保人李艳馥。所附的协议是2002年5月1日，孙宝安与孙晶签订的《门市房买卖协议书》。此后，因张幽夫上访，兴城市自然资源局出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主要内容是：该房屋位于宁远办事处八二七一厂住宅楼2号楼，面积8.52平方米，孙晶于2002年已经与原房主孙宝安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2009年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并取得所有权证，与投诉材料所说的2017年取得不动产权证事实不符。2009年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时，因无法找到孙宝安，依据当时的房屋产权发证的相关规定，依据房屋买卖协议以及委托合同书由担保人李艳馥为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并无任何违法行为，诉求中所说中心非法办理不动产权证，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分割投诉人权益与事实不符。在庭审过程中，孙宝安明确表示，在2001年，孙宝安将房屋卖给张幽夫后，没有再参与任何与该房屋有关事项。一审法院认为，张幽夫和陈日芹主张2002年5月1日，孙宝安与孙晶签订的《门市房买卖协议书》无效，依照民事审判的规定，人民法院只能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因此，本案只对该协议是否有效进行审理。从表面上看，该协议系张幽夫和孙晶二人所写，孙宝安不在现场，孙宝安也没有签字，事后，孙宝安也没有对该协议进行事后追认。因此，该协议不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由于张幽夫在购买该房屋后，已取得处分权，张幽夫明知自己是该房屋的实际控制人，依旧以协议的方式对该房屋进行处理，且冒用孙宝安的名义进行，同时，在孙晶已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更名手续后，张幽夫以该协议孙宝安不知情为由，主张该协议无效，因张幽夫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依照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其无权主张该协议无效，其不具有原告诉讼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对张幽夫和陈日芹的起诉，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张幽夫和陈日芹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免收。本院审理查明，孙晶于2009年12月14日对案涉房屋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产权人登记为孙晶。一审对案涉房屋的登记过户时间认定为2019年12月14日错误。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张幽夫、陈日芹作为原审原告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形成于2002年5月1日的《门市房买卖协议书》无效。案涉房屋由张幽夫从孙宝安处购买，在张幽夫未办理产权过户的情况下，2002年5月1日张幽夫与孙晶签订《门市房买卖协议书》，张幽夫虽在该协议中以执笔人的身份出现，但张幽夫的真实身份为案涉房屋的实际出卖人，故张幽夫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张幽夫作为本案的原审原告起诉，符合以上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一审法院驳回张幽夫、陈日芹的起诉不当，裁定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兴城市人民法院(2021)辽1481民初388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兴城市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 瞳审 判 员  李春学审 判 员  朱 丹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孙敬伟书 记 员  王一力本裁定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