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2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人民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21200469041010L，住所地泰州市迎春路**。法定代表人：朱莉，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江苏江豪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利，江苏江豪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栾某，男，1989年1月28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医药高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发标，男，1955年5月1日生，汉族，住射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为云，女，1957年8月5日生，汉族，住射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栾某某。法定代理人：栾某（系栾某某父亲），男，198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医药高新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宝平，江苏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龙，江苏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州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栾某、吴发标、苏为云、栾某某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291民初2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民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对上诉人提交的电子病历证据的审查核实,未公开其判断理由和结果,在裁判文书中也未阐明该证据是否采纳及其理由,明显违反《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电子病历这一原始证据视而不见，同时又以“鉴定材料真实性无法确定致本案的医疗损害鉴定无法完成”为由，径行判令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不能的法律后果，明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三）一审法院以封存病历存在的瑕疵不足推定上诉人有过错承担责任,明显违反《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栾某、吴发标、苏为云、栾某某辩称：本案中的电子病历在事故发生后没有进行封存，不能作为真实有效的证据使用；电子病历可以修改且可以删除修改痕迹，上诉人提出对电子病历进行现场勘查鉴定，明显不合理；本案未能进行医疗损害责任鉴定的责任在于上诉人未能提供真实有效的病历资料，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栾某、吴发标、苏为云、栾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法医鉴定费合计1874162.82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主要事实：吴发标与苏为云育有一女吴海燕（1990年4月1日出生）。栾某与吴海燕系夫妻，育有一子栾某某。2019年6月13日上午，吴海燕（以下简称患者）因“外伤后左下肢疼痛4天余”由被告门诊收入创伤骨科病房住院治疗，入院诊断：软组织挫伤。2019年6月14日，患者诉左大腿疼痛明显，较昨日无明显改善，后夜间予以消炎等对症治疗后患者症状好转。2019年6月15日3时25分，患者自诉夜间睡眠质量差，要求回家，并在《劝阻住院患者外出告知书》中患者签字栏签名并留下患者联系电话和家属联系电话。2019年6月15日患者回家后自觉四肢无力，口唇发麻，急拨l20于4时20分送至被告创伤骨科，6时40分患者突出双眼上翻，呼之不应，6时42分患者突发呼吸心跳骤停，神志昏迷，双侧瞳孔散大等，经多科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6月15日中午，吴海燕家属要求封存病历，经周山河派出所主持，被告即封存了病历，封存病历中无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死亡记录、死亡病例讨论记录。2019年6月21日，原告栾某及被告共同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吴海燕死亡原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吴海燕符合因患病毒性心肌炎致急性心功能衰竭而死亡。原告支付鉴定费20000元。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医疗行为有无过错、患者的死亡与医疗行为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委托常州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鉴定，因患方对未封存的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死亡记录、死亡病例讨论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常州医学会于2020年5月25日退回该例医疗损害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疗机构应当对患者的病历进行严格管理，在发生医疗纠纷后，应当与患方共同对病历进行封存。发生医疗纠纷需要封存、启封病历资料的，应当在医患双方在场的情况下进行。封存的病历资料可以是原件，也可以是复制件，由医疗机构保管。病历尚未完成需要封存的，对已完成病历先行封存；病历按照规定完成后，再对后续完成部分进行封存。医疗机构应当对封存的病历开列封存清单，由医患双方签字或者盖章，各执一份。死亡记录是指经治医师对死亡患者住院期间诊疗和抢救经过的记录，应当在患者死亡后24小时内完成。死亡病例讨论记录是指在患者死亡一周内，由科主任或具有副主任医师以上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的医师主持，对死亡病例进行讨论、分析的记录。上述期限是死亡记录、死亡病例讨论记录完成的最长时限，并非最短时限。本案中，2019年6月15日患者死亡当日，患者家属前往被告处要求封存病历，双方共同对病历进行了封存，病历封存时间发生在患者死亡之后，死亡记录及死亡病例讨论记录均可以进行。被告并未对封存的病历开列封存清单或者告知患者家属仍有病历尚未完成需要封存。被告主张封存时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死亡记录、死亡病例讨论记录尚未完成，但直至2019年12月2日法院委托常州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鉴定时被告均未要求对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死亡记录、死亡病例讨论记录进行封存。现因被告未能将全部病历封存，而患者家属对未封存部分病历的真实性存有异议，并因鉴材真实性无法确定致本案的医疗损害鉴定无法完成，故本案无法鉴定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承担。患者不顾医院劝阻执意离开医院，贻误了一定的救治时机，自身亦存在过错。综上，确定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原告主张损失数额的认定：医疗费1538.63元、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精神抚慰金酌定50000元、丧葬费39870.5元、鉴定费20000元，上述损失合计1160612.33元，被告应赔偿70%为812428.63元。判决：一、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栾某、吴发标、苏为云、栾某某812428.63元；二、驳回栾某、吴发标、苏为云、栾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患者应对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患方申请对医疗行为有无过错、患者的死亡与医疗行为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因患方对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死亡记录、死亡病例讨论记录等未封存病历资料的真实性有异议，致医疗损害鉴定无法完成。国务院《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发生医疗事故争议时，死亡病例讨论记录、疑难病例讨论记录、上级医师查房记录、会诊意见、病程记录应当在医患双方在场的情况下封存和启封。封存的病历资料可以是复印件，由医疗机构保管。”本案中，医患双方虽在患者死亡当日对部分病历进行了封存，但未封存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死亡记录、死亡病例讨论记录，即便部分病历资料在患者死亡时尚未完成，人民医院亦应当在相关病历资料完成后及时通知患方共同进行封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已失效，仍适用于本案）第五十八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该条款是法规标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制定机关全国人大常委会效力等级法律公布日期2009.12.26时效性失效法规标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制定机关全国人大常委会效力等级法律公布日期2009.12.26时效性失效关于医疗机构过错推定的规定，即如医疗机构存在上述三种法定情形的，则可以直接推定医疗机构在从事诊疗活动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无需患者另行举证证明医务人员存在过错。本案中，人民医院未完全履行病历封存义务，违反了《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规定，导致对“医疗行为有无过错、患者的死亡与医疗行为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无法通过司法鉴定加以确定，结合《侵权责任法》法规标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制定机关全国人大常委会效力等级法律公布日期2009.12.26时效性失效的上述规定，因人民医院在从事诊疗活动过程中存在法定违法情形，故推定其存在医疗过错，应对患者吴海燕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因患者吴海燕曾不顾医院劝阻执意离开医院，贻误了一定的救治时机，自身亦存在过错，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人民医院对患方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责任承担比例亦无不当，人民医院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50元，由上诉人泰州市人民医院负担7312.5元，被上诉人栾某、吴发标、苏为云、栾某某负担2437.5元（双方均预交9750元，泰州市人民医院多交的2437.5元、栾某、吴发标、苏为云、栾某某多交的7312.5元由本院分别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军强审判员  顾连凤审判员  潘贻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黄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