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4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启文，男，1985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洪祥，山东剑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陆国，男，197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伦、李正浩，山东华夏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启文与被上诉人刘陆国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1）鲁1082民初1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启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荣成市人民法院（2021）鲁1082民初1122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一项，驳回刘陆国要求刘启文返还不当得利款10,000元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刘陆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刘陆国将银行卡交付给刘启文，同时将密码也告知了刘启文，要求刘启文为其偿还包括欠刘启文在内的债务，而且2020年6月20日在旅店里，刘陆国在场对账时确定了欠款数额后，随即刘启文开始转账，由于限额，当天没有支付完，在以后的转账付款中刘陆国与刘启文一起办理的，如果刘陆国不同意欠刘启文20,000元，刘陆国是不可能在旅店里对账时认可，也不可能与刘启文一起去付给其他人的欠款的。刘启文为刘陆国找律师的居间活动，以及为其交通事故赔偿到处取证等劳务活动，都是由刘启文付出的，给付刘启文10,000元是刘陆国同意的，一审法院认为这是朋友之间的互助行为，本不应该收取费用错误。第一、刘陆国没有帮助过刘启文，不存在“互助”一说；第二、刘陆国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将其银行卡交给刘启文和密码告知刘启文，刘启文完全按照刘陆国的要求将其欠款偿还完毕，在以后半年多的时间也从未找过刘启文，一审法院判决予以返还，这是不符合诚实信用的法律原则，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二、对于刘启文转账给洪翠平以抵销刘陆国欠洪翠平8万元的事实应予认定。1.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刘陆国应依法对刘启文是否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刘陆国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对于刘陆国欠洪翠平的款项，如果刘陆国不承认，在2020年6月20日在旅店里刘启文不可当着刘陆国的面在13时29分转给他1万元、13时38分转给王军强3900元、13时39分转给王军强600元、13时43分转给洪翠平3万元的。如果没经过与刘陆国的对账，没有经过刘陆国的认可，刘启文是不可能当着刘陆国的面微信扫码付款给洪翠平3万元；2.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而不是债权债务纠纷，一审法院法律适用存在误解。在刘陆国将其银行卡交给刘启文，将其密码告诉刘启文，由刘启文进行转账以消灭其所欠他人债务的情况下，就不存在让其他债权人再进行举证的情况。况且，刘启文还对刘陆国的欠款情况进行了举证。一审法院在说理部分对于“原告与洪翠平间的纠纷应由原告与洪翠平自行协商或另案解决”是法律适用错误，是对不当得利纠纷的举证责任、事实认定的错误认识所产生的，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刘陆国辩称，第一，刘陆国并未将银行卡和密码交付给刘启文，刘陆国在交通事故受伤后，保险公司的赔偿款要通过银行卡转账，故要求刘陆国办理银行卡。当时刘陆国在洪翠平的旅馆居住，洪翠平就让田野带领刘陆国去办一个银行卡，当时田野和刘陆国一起办理了尾号为2802的卡，密码当时田野直接用的洪翠平手机号码前六位作为密码，办完卡后田野拒不把银行卡交给刘陆国，回去交给了洪翠平。因此，刘陆国多次向洪翠平索要该卡，均未得到退还。刘启文称刘陆国将卡和密码交给刘启文是不符合事实的。第二，刘启文要求确认洪翠平8万元钱抵销刘陆国的所谓的欠款不是其上诉的内容，也不应是本案审查的内容。第三，刘启文主张刘陆国应当提出刘启文取得不当得利的证据，刘陆国在一审以不当得利提出诉讼，刘陆国只需提供，该款项由刘启文占有即可。刘启文应当对合理占有该款项负有举证责任。第四，刘陆国从未同意向洪翠平转帐，否则也不会在转账当天向公安部门报警。刘陆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启文返还不当得利款114,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洪翠平系刘启文岳母，经营旅店。刘陆国不认识字，系船员。2014年上半年开始至2019年6月20日，刘陆国不需要上船工作期间基本都在洪翠平的旅店中居住，双方约定每天吃住70元。刘陆国在旅店居住期间，存在向洪翠平借款的行为。2019年刘陆国因交通事故受伤，由刘启文帮助联系律师代理诉讼。保险公司于2019年6月19日支付了刘陆国13.7万元赔偿款。2019年6月20日，刘启文持刘陆国银行卡将上述款项转账至自己银行卡中。刘启文于6月20日13时29分转给刘陆国本人1万元、13时38分转给王军强3900元、13时39分又转给王军强600元、13时43分转给洪翠平3万元；6月22日转给代理律师14,700元、转给刘陆国本人6000元；6月23日转给“小田”2100元；6月28日分两笔转给洪翠平5万元。上述转账共计117,300元，余款19,700元在刘启文处。刘启文称该19,700元抵顶刘陆国欠其款项2万元。刘陆国认为转账给洪翠平的8万元、刘启文所称欠款2万元不属实，对转给其他人的款项均认可系经自己同意转账，并且确实应由其承担。刘启文称：“6月20日听律师称赔偿款已到账，问原告后原告告诉被告密码并让被告拿着银行卡到银行取款，被告将款转到自己账户后，回来找到原告。原告称欠卖菜的王军强钱，然后被告把王军强找到旅店。双方确认了欠款为3900元，原告称还要买烟需要给王军强600元，被告分两次将款转给了王军强。原告与洪翠平对账确认欠93,300元，双方约定先还8万元，当天被告转账3万元，但是限额了。再后来，原告又让转给原告6000元，又让转给小田2100元。律师费也是和原告协商后转给律师的。”刘启文申请洪翠平、王军强出庭作证，二人均称当时四人在场，陈述与刘启文陈述基本一致。刘陆国称：“钱分配的当天（6月20日）我不在场，被告帮我还买菜钱（王军强）4500元是我告诉的，我当时和被告在一起。转给律师的钱我也和被告在一起。转2100元的时候我们也在一起。其他的钱，我不知道，我们没有在一起。我在她（洪翠平）的旅馆居住，不欠她那么多，可能欠一部分钱。我找她给我算账，她不算，每年都找她算，但是都不给我算。当天也没有和她算。我刚开始在她那儿住的时候没有给钱，后来他到我老板那儿把钱取走了。其中，从我的朱口的老板那儿拿了1万元，从石岛孙建华那儿拿了2万元，从小明那儿拿了1万元，从杜老板那儿扣了我1000元，从鸿运码头老板那儿拿5000元，她搬店我给了4000元。银行卡是田野和我一起办的，办好了以后田野没给我。密码、卡是田野给他的。因为被告不给我钱的事情，我报警了”。对是否欠刘启文（一审写为原告）2万元的事情，庭审中双方对质时，刘启文问：“你是不是欠我1万元？”刘陆国先称是，后来又回答已偿还了。刘启文又问：“你受伤后是不是我帮你跑的这些事情？是不是你说同意给我1万元感谢我？”刘陆国称：“没有说给1万元。”。洪翠平出庭作证时提交了自己记录刘陆国吃住费的流水账两页，写明2020年1月、3月、4月、5月、6月每天住宿的明细，按该明细计算费用为7490元（每天70元）。两页纸的第一页右上角写有“刘陆国上年转欠61,800元”，第二页右边写有如下内容：“回家过年500元、回家买东西290元、住院费1200元、雇人伺候1260元、姐转来（指刘陆国姐转给洪翠平）-5000、医院交押金10,000元、出院结算80元、交话费50元、3月16日车票400元、话费200元、3月20日借3710元、3月22日做鉴定3000元、4月1日借400元、小买店烟150元、中华烟3条1800元、借300元、回家借900元、几笔共3350元、军强1000元、借420元”。上述明细总计24,010元。刘陆国对其中的“住院费1200元、几笔共3350元”不认可，其他的均认可。洪翠平所称的欠款93,300元即为7490元、61,800元、24,010元之和。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刘启文从刘陆国银行账户中转账137,000元明显系经过刘陆国同意，对于应当支付给相关人员并且双方认可的款项，该部分刘启文已按刘陆国意思分别支付，现仅是对于刘启文收取2万元、转账给洪翠平8万元是否应当支付双方存在分歧。对于刘陆国起诉超出10万元的部分明显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对于刘启文是否有权收取刘陆国2万元问题。在双方质证时刘陆国明确确认曾欠刘启文1万元，虽然此后又称该1万元已偿还，但刘陆国未提供该方面的证据，因此在2020年6月20日时，应当认定刘陆国尚欠刘启文1万元，刘启文可以用刘陆国的137,000元中的款项进行抵销。但对刘启文称刘陆国给其感谢费问题，因刘启文为刘陆国帮忙本就是朋友间的互助行为，本不应收取费用，并且刘陆国（一审写为被告）亦不认可同意支付1万元，故该1万元刘启文无权直接抵销，该款刘启文收取无正当理由，刘陆国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刘启文返还，应予支持。对于刘启文转账给洪翠平8万元是否系刘启文不当得利应予返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刘陆国对于应支付洪翠平2020年吃住费认可，并且也认可借款24,010元中的绝大部分，另外对于2020年以前是否欠款，刘陆国称“可能欠一部分”，即刘陆国本人也不确定。另外，从6月20日转款给王军强后4分钟即转账给洪翠平3万元、刘陆国认可转给王军强款项时其在场之事实，可以认定6月20日转账给洪翠平3万元转账时，刘陆国、刘启文、洪翠平、王军强四人系同时在场。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刘陆国当日确实与洪翠平进行过对账，只是到底对账结果如何双方陈述不一。刘启文基于刘陆国与洪翠平间存在吃住费问题而将8万元支付给了洪翠平，该转账行为并非故意转移款项而为，即便存在转账不够或过多问题，也是刘陆国与洪翠平间经济往来问题，而刘陆国与洪翠平间的纠纷应由刘陆国与洪翠平自行协商或另案解决。综上，刘启文将款项转账给洪翠平并非因不当得利而转移款项，刘陆国起诉前明知争议的款项系与洪翠平吃住费产生纠纷，但却以刘启文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其返还，理由不当，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刘启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陆国不当得利款10,000元；二、驳回刘陆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5元（系减半收取），由刘陆国负担1182元，刘启文负担11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刘启文提供其从网上下载的理论性文章一份，拟证实通过该文章中及两级法院的不同审理结果可以看出对于不当得利的举证在该案原告，将银行卡及密码交付并告知该案被告后归还了相应的债务，该债务予以消灭而非产生新的债权，故该案原告应当就给付义务不存在或给付错误之事实付举证责任，该案原告未能证明就应当承当举证不能的结果。经质证，刘陆国认为该文章仅是理论探讨性质，并不是法律规定的应当依据或参考的规范性文件，且本案与该文章的前提条件并不一致，也不能作为本案的参考。本院认为，刘启文所提供的理论性文章所载明的案件事实与本案并不一致，该文章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刘启文主张其为刘陆国交通事故赔偿一案付出了劳务，主要是开着车拉着刘陆国做鉴定，找律师，见律师等，当时是刘陆国主动答应给其劳务费，不是刘启文索要，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刘启文在一审中答辩时陈述刘陆国自2014年起陆续借款还款，到2020年6月20日合计欠款包括借款2万元，在二审中陈述该2万元包括其上诉主张的1万元。对一审查明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1.一方获得利益；2.他方受有损失；3.一方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通过庭审查明，刘启文获得刘陆国赔偿款中的2万元及刘陆国存在损失的事实清楚。刘启文在一审答辩时主张刘陆国欠付其2万元，一审第一次开庭时主张因刘陆国自2014年至2020年6月20日合计欠款包括借款2万元，后在一审第二次开庭及二审中主张该2万元还包括刘陆国答应因感谢其帮助刘陆国做鉴定、找律师给付的好处费（劳务费）1万元，其对2万元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因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刘陆国尚欠刘启文1万元，双方对此并无争议，故刘启文对其获得涉案争议的1万元存在合法依据负有举证责任，但刘启文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情况，认定刘启文收取该1万元无正当理由，并判令其返还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刘启文主张其转付给洪翠平8万元系抵销刘陆国欠付洪翠平的欠款应予认定的问题，一审法院已认定刘启文转账8万元给洪翠平不构成不当得利，即便存在转账不够或过多的问题，也是刘陆国与洪翠平之间的经济往来，刘陆国、洪翠平可以自行协商解决或另案解决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启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启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华章审 判 员 蒋 涛审 判 员 于 晶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宋 杨书 记 员 李冬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