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27404号原告：吕成功，男，1962年6月20日出生，回族，西平县伊康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职工，住河南省西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栗俊华，河南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小华，河南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医院，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北礼士路167号。法定代表人：胡盛寿，职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彤，男，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医院医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菊，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强生（上海）医疗器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宋为群，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泽，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远，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吕成功与被告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医院（以下简称阜外医院）、强生（上海）医疗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生公司）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吕成功及其委托代理人栗俊华，被告阜外医院委托代理人肖菊、罗彤，被告强生公司委托代理人高泽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成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2448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650元、营养费8750元、护理费19611元、误工费22608元、交通费5344元、住宿费13140元、后续治疗费13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万元、鉴定费15000元，共计77万元。事实和理由：2011年6月28日，原告因高血压病、冠心病、心绞痛、高脂血症收入被告医院住院治疗，被告对原告行冠状动脉支架置入术，置入支架4枚。2012年8月1日，原告再因上述病症收入被告医院，被告又对原告行冠状动脉支架置入术，置入支架2枚，两次心脏手术共置入支架6枚。2015年11月10日，原告因急性前壁心肌梗死收入漯河市中心医院急诊治疗，冠脉造影提示，心脏冠脉置入支架断裂。因病情加重，于2017年11月20日，原告又一次收入被告医院行冠脉搭桥术，但术后原告仍感胸闷活动时伴针刺样疼痛，向左肩放射。2018年11月26日因胸闷头晕严重被收入到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治疗。被告收入原告行心脏冠状动脉支架置入术提供不合格支架，支架非正常断裂，使原告生命安全受到威胁，给原告身体和精神带来伤害，造成原告经济上巨大损失。被告提供医疗服务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特提起本案诉讼。阜外医院辩称，我院在对原告的诊疗过程中不存在技术性操作方面的任何诊疗过错，诉争的支架是我院通过合法合规的途径自被告强生公司购买，并且已经审核了公司资质和产品注册证、合格证相关信息，并将相应的条形码粘贴在病历中，产品符合当时的标准，没有缺陷。我院在对患者的整个治疗过程中没有责任，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强生公司辩称，1、我公司是有资质的医疗器械产品企业，本案支架已经有国家注册的资格证，可以在国内销售；2、原告主张支架不合格非正常断裂因此要求我们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因为支架断裂可能由于多种原因，并不是发生断裂就是产品责任，所以原告诉请没有事实依据；3、原告现在主张的费用有大量和支架损害没有关系的费用和后续治疗费用，原告没有伤残但主张巨额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4、原告要求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存在共同侵权。综上，我公司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6月28日至同年7月8日，吕成功在阜外医院住院治疗，住院病案载，入院情况：患者吕成功，男，49岁，主因“发作胸闷、头晕、乏力1年余，加重半年”于2011年6月28日入院。患者近1年余来反复发作胸闷、头晕、乏力，持续多日不缓解，无明显胸痛，无意识障碍，无视物旋转，发作与活动、情绪、劳累无明显关系，无出汗，偶有恶心，未呕吐。近半年来患者自觉上述症状发作加重，就诊当地医院，行冠状动脉造影提示冠脉狭窄（具体不详）。目前口服药物治疗。此次为进一步治疗门诊以“高血压病、冠心病、心绞痛、高脂血症”收入院。患者发作时无呕吐，无咯血，无呼吸困难，无双下肢水肿，无反酸，无烧心。诊疗经过：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胸片：两肺纹理大致正常，未见实变；主动脉结不宽；肺动脉段平直；心脏各房室不大；心胸比：0.45。心脏超声：LA33mm、LV47mm、LVEF62%，左室舒张功能减低。经上级医师查房明确诊断，给予扩冠、抗血小板聚集、抗凝、调脂等治疗。于2011年6月29日行冠脉造影示：右冠中端弥漫偏心50％狭窄，前降支中端弥漫偏心80％狭窄，回旋支中段管状偏心90％狭窄。回旋支植入Excel2.5×24mm支架1枚。2011年7月6日介入治疗：前降支支架Cypher2.75×33mm，3.0×23mm，3.5×23mm支架各1枚。术后无胸痛发作。目前一般状况可，未诉不适。出院诊断：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自发型心绞痛，高脂血症，高血压病，颈椎病。2012年8月1日至同年8月6日，吕成功又在阜外医院住院治疗，住院病案载，入院情况：患者有时无明显诱因仍有胸闷发作，持续时间较长，可达数小时。今患者为行进一步复查来院就诊，门诊以“冠心病、支架置入术后”收入院。入院诊断：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自发型心绞痛、PTCA＋支架置入术后（2次），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高脂血症，痔疮术后，硬膜外血肿引流术后。诊疗经过：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胸片：两肺纹理大致正常，未见实变；主动脉结宽；肺动脉段饱满；心脏各房室不大；心胸比：0.44。心脏超声：LA35mm、LV48mm、LVEF65%，左室舒张功能减低。经上级医师查房明确诊断，给予扩冠、抗血小板聚集、控制血压心率、调脂等治疗。予行冠脉造影示：LAD及LCX内原支架通畅，RCA近段及中段80-90％狭窄，遂于RCA置入Endeavor3.Omm×30和3.5mm×30mm支架各1枚。术后无胸痛发作。目前一般情况可，未诉不适。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2015年10月24日至同年10月30日，吕成功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诊疗经过：2015年10月27日冠脉造影示：冠脉分布呈右优势型；左冠脉开口、起源、分布正常，LM内膜光滑；LAD中段支架内内膜弥漫性不光滑伴狭窄约40%，前向血流TIMI3级；LCX主干及其分支未见明显狭窄，前向血流TIMI3级；RCA开口、起源、分布正常；RCA远端血管局限性狭窄约60%，前向血流TIMI3级。治疗上给予抗凝、扩冠、抗血小板聚集及保护胃粘膜、抑制胃酸分泌等综合治疗。出院诊断：冠心病：冠状动脉支架植入后状态、急性冠脉综合征；高血压2级、极高危，慢性食管炎，糜烂性胃炎。2015年11月10日至同年11月17日，吕成功在漯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入院情况：4小时前，无明显诱因突发胸闷、胸痛，至县人民医院查心电图提示“急性前壁心肌梗死”，立即给予“阿司匹林肠溶片300mg嚼服，氯吡格雷片300mg口服，低分子肝素6000UIH，瑞替普酶静脉溶栓治疗”，半小时前转入我院行冠脉造影，急诊科按“冠心病急性心肌梗死”收入院。有“高血压”史16年，最高150/1OOmmHg，现口服缬沙坦胶囊、硝苯地平缓释片控制血压。诊疗经过：入院后完善辅助检查，积极给予抗血栓、抗凝、扩冠、调脂等冠心病二级预防。2015年11月10日行冠脉造影示：左右冠脉走形区内可见钙化影，左右冠脉开口位置正常。LM未见异常，前向血流TIMI3级；LAD主支近中段可见支架影，中段支架可见部分网梁缺如，支架近段50％节段性狭窄，支架远段血管70％节段性狭窄，支架内可见血栓影，D1、D2开口-近段80％局限性狭窄，前向血流TIMI3级；LCX主支近段可见支架影，支架内无狭窄，中段可见50％节段性狭窄，前向血流TIMI3级；RCA主支近段、中段支架内无狭窄，远段血管20％局限性狭窄，前向血流TIMI3级；未见侧枝循环。术后恢复好，未诉特殊不适，要求出院。出院诊断：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冠状动脉支架植入术后、急性前壁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心功能I级（Killip分级），高血压病2级、很高危组，糜烂性胃炎。2017年11月20日至同年12月5日，吕成功再次在阜外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15天，住院病案载，入院情况：术后患者坚持服药，未严格戒烟。于2015年11月10日突发胸痛，持续4小时不缓解，就诊于当地医院，行心电图提示：Vl-V6导联ST段抬高0.1-0.5mV，诊断“急性前壁ST抬高型心肌梗死”，予瑞替普酶溶栓治疗，超声提示：LA37mm、LV54mm、EF47%，左室前壁节段性运动减低。复查冠脉造影示：前降支支架内再狭窄60%，未行介入治疗，继续药物治疗。近2年来患者自觉胸闷较前加重，活动时伴针刺样疼痛，向左肩放射，今患者为行进一步诊治来院就诊，门诊以“冠心病、支架置入术后”收入院。2017年11月20日冠状动脉造影：左冠状动脉前降支近段：近段局限偏心不规则90％狭窄无侧支循环，远端管腔好，病变属于再狭窄病变；左冠状动脉前降支中段：中段局限偏心不规则80％狭窄无侧支循环，远端管腔好，病变属于再狭窄病变支架断裂；左冠状动脉回旋支：近段无侧支循环，远端管腔好原支架通畅；右冠状动脉中段：中段无侧支循环，远端管腔原支架通畅。2017年11月28日手术（冠状动脉旁路移植术）记录：搭桥路径：左乳内动脉（左乳内动脉，带蒂原位）→前降支，RUNOFF1.5mm端侧吻合。手术经过顺利，术后恢复良好，出院。出院诊断：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劳力型心绞痛、陈旧性前壁心肌梗死、冠状动脉支架植入术后、心脏扩大、心功能I级(NYHA分级），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高脂血症。出院建议：1、建议全休6个月，注意休息，清淡饮食，戒烟酒，适量运动；2、遵医嘱用药，阿司匹林、欣康、阿替洛尔建议长期服用，硫酸氢氯吡咯雷应口服1年左右，应注意有无出血及胃肠道不适反应；3、注意监测血压、心律、血脂、血糖变化，定期复查生化功能等，建议长期规律降脂治疗，服降脂药期间注意有无肌痛（及时就诊）；4、3个月后门诊复查；5、不适随诊。吕成功为此支付医疗费55063.44元。2018年5月9日至同年5月17日，吕成功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5月12日磁共振成像报告单：右侧额叶轻微点状白质脱髓鞘；右侧小脑半球陈旧性腔隙性脑梗塞；双侧大脑前动脉Al段局限性显影浅淡，考虑伪影可能；轻度脑动脉硬化改变。2018年5月13日冠脉CTA：冠脉搭桥术后改变，桥血管管腔通畅；左前降支近中段支架植入，局部支架内条状低密度影，管腔局部闭塞，远段纤细；左回旋支近段管壁局限性混合性斑块，局部管腔狭窄程度约40%-50％左右，中段支架置入，支架内管腔通畅，支架以远管壁钙斑，管腔约轻度狭窄；右冠近段支架置入，支架内管腔通畅，支架以远管壁少许软斑钙斑，管腔约轻度狭窄；左冠主干局限性混合性斑块，局部管腔约轻度狭窄；左钝缘支近段管壁散在点状钙斑及少许软斑，局部管腔约轻度狭窄。治疗上予以抗血小板聚集、抗凝、扩冠、降低心肌氧耗、调脂、改善心肌重构等药物治疗。出院诊断：冠心病、陈旧性广泛前壁心肌梗死，PCI术后，冠脉搭桥术后，高血压病2级、很高危。2018年11月26日至同年11月30日，吕成功在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住院治疗，入院情况：以“冠状动脉搭桥术1年，胸闷、头晕1小时”入院。1小时前出现胸闷、头晕，伴有大汗、呼吸困难，不伴有发热，急诊收入院。诊疗经过：头颅CTA示：右侧颈总动脉分叉处混合斑，管腔轻度狭窄；双侧颈内动脉虹吸弯钙斑，管腔轻度狭窄；右侧椎动脉V4段钙斑，管腔轻度狭窄。冠脉CTA示：冠脉搭桥术后改变，见一支桥血管显影，桥血管通畅；左冠状动脉前降支（LAD）近中段支架植入术后改变，支架内管腔显示欠佳，支架近侧管壁软硬斑，管腔轻度狭窄；左冠状动脉回旋支（LCX）中远段支架术后改变，支架近侧软硬斑，管腔中度狭窄，支架远侧钙斑，管腔中-重度狭窄；右冠状动脉（RCA）支架置入术后，支架通畅，支架远侧钙斑，管腔轻度狭窄；左室后支（PLVB）及后室间支（PDA）血管纤细，局部钙斑显示；左心增大，左室心尖段及心尖部心肌内低密度影，提示陈旧性心肌梗死并脂肪浸润可能。给予营养心肌、疏通血管药物对症治疗。出院诊断：左心室前壁心尖室壁瘤，冠状动脉搭桥术后状态，冠状动脉支架植入术后。另查，强生公司已取得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系案涉断裂支架销售者，CypherSelect＋支架已取得医疗器械注册证，庭审中，强生公司还提供CypherSelect＋支架注册检验的检验报告，检验结论均为符合企业标准要求（其中耐疲劳试验均为符合要求）。强生公司提供的产品使用指南中注明“虽然在CYPHER支架设计文件的支持性关键临床试验中没有观察到支架断裂的情况，但是，在长支架节段中（包括支架的重叠使用）观察到了该支架断裂的罕见事件。这些小概率事件通常发生在某些运动幅度较大，尤其是在严重死角，迂曲和钙化的冠脉。在CYPHER支架中，这类事件通常发生在适应症以外的病变类型亚组中。支架断裂引起的临床并发症尚未明确。”。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吕成功申请，本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阜外医院在对吕成功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如果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2019年11月8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分析说明一节载明：一、依据送检病历材料记载，2011年6月28日患者吕成功因“发作胸闷、头晕、乏力1年余，加重半年”首次收入阜外医院。结合患者病史、症状体征及冠脉造影检查结果，医院给予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自发型心绞痛，高脂血症，高血压病等的诊断具有依据。二、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指冠状动脉（冠脉）发生粥样硬化引起管腔狭窄或闭塞，导致心肌缺血缺氧或坏死而引起的心脏病，简称冠心病（CHD），也称缺血性心脏病。目前是心血管系统疾病中对人类生命健康危害性最大的疾病，同时也是心血管系统疾病中发生猝死最常见的疾病。其治疗的原则主要为合理饮食、适量运动、戒烟、规律生活，控制危险因素（血糖、血压、血脂等），药物治疗，冠脉管腔狭窄严重者需介入治疗或冠状动脉旁路移植手术治疗以改善心脏血供。送检病历材料记载，2011年6月29日冠脉造影示右冠中端弥漫偏心50％狭窄，前降支中端弥漫偏心80％狭窄，回旋支中段管状偏心90%狭窄。医院予以告知相应风险并签订相关知情同意书，符合临床诊疗的程序性要求。分别于2011年6月29日予以行回旋支植入支架1枚、2011年7月6日前降支植入支架3枚。2012年8月1日第二次入院，冠脉造影示原支架植入未见明显异常，而右冠进展加重至近段及中段80-90%狭窄，遂予以右冠植入支架2枚。就患者冠脉造影检查结果而言，其冠心病已经发展至较重阶段，具有手术干预解决其心脏供血的适应证，医院对其严重的冠脉分别进行支架植入符合临床诊疗原则及患者病情诊疗需要。三、临床实践中，针对冠心病患者，即使全面采用最佳的药物治疗和完全血运重建，仍有很多冠心病病人在病程的不同阶段出现左心室射血分数降低、心力衰竭和室性心律失常等，PCI术后冠脉管腔仍进行性狭窄及支架内管腔狭窄属于目前临床医学仍无法完全可控制的病情进展特点。影响支架内管腔狭窄的因素主要包括患者相关因素（不良的生活习惯如吸烟和饮酒等）、病变相关因素（原血管病变严重程度、长度和大小等）、其他因素等，是一个多因素多环节参与的复杂病理生理过程。在对其狭窄的机制研究过程中，医学界也一直在寻求可能的防治途径。依据送检病历材料记载，2015年10月27日冠脉造影示LAD中段支架内内膜弥漫性不光滑伴狭窄约40%，RCA远端血管局限性狭窄约60%；2015年11月10日行冠脉造影示LAD支架近段50％节段性狭窄，支架远段血管70％节段性狭窄，D1、D2开口近段80％局限性狭窄，LCX中段可见50％节段性狭窄。以上提示患者在冠脉支架植入术后其冠脉管腔仍呈进行性狭窄、支架内管腔狭窄，该病变进展情形可以预见但尚无法完全避免，符合自身冠心病病情发展演变特点所致。四、急性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是指急性心肌缺血性坏死，大多是在冠脉病变的基础上，发生冠脉血供急剧减少或中断，使相应的心肌严重而持久的急性缺血所致。通常原因为在冠脉不稳定斑块破裂、糜烂基础上继发血栓形成导致冠状动脉血管持续、完全闭塞。而促使斑块脱落出血及血栓形成的诱因较多，可以为交感神经活动增加时、饱餐后、重体力活、用力排便等多种生活事件。可以发生于冠脉病变血管中的任何一支。送检病历材料反映，2015年11月10日患者无明显诱因突发胸闷、胸痛于急诊就医，心电图提示Vl-V4导联ST段弓背抬高，符合急性前壁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特点，而当日冠脉造影示左前降支（LAD）支架近段血管50％节段性狭窄、支架远段血管70％节段性狭窄，支架内可见血栓影。故患者本次发病符合左前降支（LAD）PCI术后支架内管腔进行性狭窄（最窄处为狭窄70%）基础上发生急性血栓形成致左前降支血流急剧减少或中断进而致急性前壁心肌梗死特点。而上述冠脉造影同时发现左前降支（LAD）中段支架可见部分网梁缺如，即支架断裂。该支架断裂为本案主要争议问题，对此本次鉴定分析说明如下：1、随着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PCI）技术的成熟和普及，冠状动脉（简称冠脉）支架植入已经成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的重要治疗手段，而随着支架植入例数的增多、植入后随访时间的延长以及影像检查手段不断进步，术后支架断裂的检出率逐渐增加，为PCI术后少见的并发症之一。亦有不少案例为生前并无明显不适或因支架断裂就诊而在死后尸体解剖中被发现，以局部网状结构缺如者多见。对于支架断裂的分型，不同学者有不同观点，基本可以分为支架完全断裂、塌陷、部分断裂以及局部网梁结构缺如等，尸体解剖中以发现局部网梁结构缺如者多见。手术操作不良因素导致的不良结果常常为支架贴壁不良等致支架内急性血栓形成等，支架断裂往往在术中或术后早期复查即能得以发现。而对于局部网梁结构缺如的冠脉管腔，由于其管腔仍然通畅，故其常不引起不良临床事件的发生。本案中，患者于2011年7月6日针对其LAD行3枚支架植入，2012年8月2日复查冠脉造影该处支架未见明显异常，而2015年11月10日行冠脉造影发现其左前降支（LAD）中段支架可见部分网梁缺如，患者此时支架断裂明确，不符合PCI术后早期断裂特点，难以考虑与手术操作不良因素具有相关性，但该支架断裂具体时间尚无法完全明确。该支架断裂的具体原因方面，本次鉴定考虑符合在自身冠心病致冠脉管腔硬化基础上，支架在血管循环应力作用下，支架局部产生永久性累积性损伤，即“金属疲劳”断裂特点。至于本案支架是否具有产品质量问题，本次鉴定无法确定；需要法庭进行审理综合考量。2、对于该支架断裂的影响方面，本次鉴定认为，仅局部网状结构缺如尚无明确证据可以引起严重的临床事件，本案亦未见局部血管瘤样扩张，但局部网状结构缺如可以增加该部位远期血栓形成的概率，对支架内管腔狭窄具有不良影响作用，同时支架内管腔狭窄亦可参与支架断裂的发生，二者可产生相互不良影响作用。3、支架断裂后的治疗方面，需根据个体差异采取针对性治疗措施，但通常对于无症状的支架断裂者或仅局部网梁结构缺如者，且支架内再狭窄程度不重者可予以药物控制长期密切随访，对于发生严重不良事件或支架内再狭窄程度较重者行冠脉旁路移植术可有效改善其心脏供血。五、审查送检病历材料，患者于2017年11月20日第3次就诊，距离首次发现支架断裂约2年余，入院后冠脉造影提示前降支近段90％狭窄，中段80％狭窄，原支架断裂，医院予行冠状动脉旁路移植术符合临床诊疗原则及患者病情诊疗需要。患者后续检查以冠脉管腔及支架内管腔仍存在不同程度狭窄为主要特点，同时在2018年5月13日外院检查中提示存在陈旧性腔隙性脑梗塞及脑动脉硬化表现，2018年11月27日检查见其右侧颈总动脉分叉处混合斑、双侧颈内动脉虹吸弯钙斑、右侧椎动脉V4段钙斑，管腔均轻度狭窄。但其桥血管未见明显异常。六、心室壁瘤或称室壁瘤，主要见于左心室，为急性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后继发性病理变化所致，本案患者后续明确的左心室前壁心尖室壁瘤与2015年11月10日冠脉急性血栓形成致急性前壁心肌梗死具有相关性。综上所述，阜外医院在对患者吕成功的诊疗过程中，给予患者的初步诊断、手术方案及术前告知程序符合临床诊疗要求。患者支架断裂与多因素有关，但不考虑与医院手术的技术性操作具有关联性，是否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参与需法庭调查明确。该支架断裂为引起本次医疗纠纷的重要原因，同时支架断裂加重支架内管腔狭窄程度，与再次行搭桥手术具有一定因果关系。损害后果中因果关系原因力程度的评定，实际上属于目前司法鉴定领域中最具困难和争议的工作；本案司法鉴定系从技术层面对因果关系原因力程度进行评定，而非对过错责任程度进行评定。原因力程度评定本质是建立在鉴定人学理性判断基础上的一种专业观点，不能与审判确定民事赔偿程度完全相同，是供法官审判确定民事赔偿的参考依据之一。本案鉴定人认为该案件因果关系原因力程度评定需要考虑因素有：1、患者自身冠心病介入治疗适应证，支架断裂属于罕见的并发症之一；2、本案患者支架为部分网梁缺如，符合“金属疲劳”断裂特点；3、支架植入术后管腔再狭窄尚无法全面避免，出现支架断裂对管腔再狭窄具有不利影响作用；4、患者2015年11月10日符合发生急性血栓形成致急性前壁心肌梗死病情特点；5、是否为产品质量问题需法庭进一步审理。基于以上因素的分析，本次鉴定认为：该支架断裂与被鉴定人损害结果的因果关系原因力程度，从技术鉴定立场分析建议为轻微至次要程度范围。请法庭在本次技术鉴定评价基础上，结合支架产品质量的调查结果等审理情况综合确定民事过错程度和民事赔偿程度。鉴定意见为：1、阜外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吕成功的诊疗过程中不存在技术性操作方面的医疗过错。2、本案支架断裂为引起本次医疗纠纷的重要原因。同时支架断裂与被鉴定人再次行搭桥手术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程度从技术鉴定立场分析建议为轻微至次要程度范围。请法庭在本次技术鉴定评价基础上，结合支架产品质量的调查结果等审理情况综合确定民事过错程度和民事赔偿程度。吕成功为此支付鉴定费15000元。阜外医院对上述鉴定结论有异议，强生公司亦要求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庭审中，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鉴定人在线出庭，对强生公司提出的问题予以解答，但未改变原鉴定结论。强生公司支付鉴定人出庭费1000元。本院认为，本案法律事实引起的纠纷发生在我国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具体到本案，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根据吕成功的申请所进行的司法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得当，故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重要依据。根据鉴定意见书载明的鉴定意见，阜外医院在对吕成功的诊疗过程中不存在技术性操作方面的医疗过错，本案支架断裂为引起本次医疗纠纷的重要原因；同时支架断裂与吕成功再次行搭桥手术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程度建议为轻微至次要程度范围。据此，本院认定阜外医院在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吕成功要求阜外医院承担侵权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植入支架断裂符合“金属疲劳”断裂特点，而案涉支架已取得医疗器械注册证，该产品检验结论中耐疲劳试验均为符合要求，在产品使用指南中亦提示支架存在断裂的风险，故无法认定本案支架断裂存在产品缺陷的情形。鉴于吕成功与强生公司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可由双方分担损失。支架断裂与吕成功再次行搭桥手术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因此行搭桥手术所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相关损失，应作为吕成功的损失范围，吕成功主张除此之外的损失，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吕成功在阜外医院因行搭桥手术支付的医疗费55063.44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以及相应的病历、报销凭证为证，本院予以确认。吕成功在阜外医院住院1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500元，营养费本院酌定为750元。吕成功住院期间确需护理，护理费本院酌定为3000元。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嘱，吕成功要求赔偿误工费22608元，符合法律规定，数额并未超出合理范围，本院应予支持。根据吕成功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就医的实际情况，交通费本院酌定为2000元，住宿费本院酌定为3450元。以上，吕成功损失共计88371.44元，本院根据损失情况，酌情确定由强生公司具体补偿数额。吕成功要求赔偿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定费可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强生公司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但并未因此而改变鉴定意见，鉴定人出庭费可由其自行负担。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强生（上海）医疗器材有限公司一次性补偿原告吕成功损失共计80000元；二、驳回原告吕成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0元，由原告吕成功负担9700元（已交纳），由被告强生（上海）医疗器材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鉴定费15000元，由原告吕成功负担7500元（已交纳），由被告强生（上海）医疗器材有限公司负担7500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鉴定人出庭费1000元，由被告强生（上海）医疗器材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视为放弃上诉权利。审 判 员 王建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王锋书 记 员 郭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