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8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仙桃，女，1962年11月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海峰，湖南志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胜兰，女，1985年10月1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谭武，桂阳县东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黄鹏，男，1979年10月7日出生。上诉人李仙桃因与被上诉人刘胜兰及原审被告黄鹏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1民初3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仙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刘胜兰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胜兰负担。事实和理由：1.李仙桃系桂阳县鹿峰街道五家桥1号1幢501号房实际所有人，其自2002年起行使该房屋的收益权、使用权和占有权。李仙桃在该房屋居住近20年，刘胜兰和黄鹏未向李仙桃主张任何权利。黄鹏当庭陈述该房屋属其代李仙桃持有，真正的房屋所有权人是李仙桃及其子李华。2.刘胜兰与黄鹏离婚时，两人将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案涉房屋进行了分割，未告知李仙桃，侵害了李仙桃的财产权利。事后李仙桃才将房产过户到自己名下。一审法院认定李仙桃与黄鹏恶意串通损害刘胜兰的财产权益的证据不足。且黄鹏与刘胜兰所约定的房屋不是所争议的房屋，争议房产的编号是201604140016****，而李仙桃的房屋编号为0001****，编号完全不同，不是同一房屋。3.黄鹏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房屋归刘胜兰所有，这是赠与行为，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互易有明显区别，黄鹏赠与给刘胜兰的财产在未过户前，黄鹏有权利撤销赠与。刘胜兰辩称，1.案涉房屋并非李仙桃向周兴良购买，该房屋系黄鹏向湖南有色地质勘查局二三八队购买，买卖双方于2001年7月2日签订了《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购房款为26,212元。2.案涉房屋并非李仙桃委托黄鹏购买，更不是李华代持该房屋。3.黄鹏通过购买的形式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黄鹏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李仙桃不能以用益物权否定不动产权属证书的公示效力。4.黄鹏在与刘胜兰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房屋归刘胜兰所有，另一套房屋归黄鹏所有，离婚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能证明案涉房屋系黄鹏所有。黄鹏与刘胜兰离婚后，利用该房屋还在其名下的已经属刘胜兰所有的房屋，通过恶意买卖，损害了刘胜兰对该房屋的所有权。5.案涉房屋虽是黄鹏的婚前财产，但刘胜兰与黄鹏离婚时，刘胜兰通过协议离婚所处分取得案涉房屋，并非李仙桃所述赠与。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鹏述称，黄鹏和刘胜兰的离婚协议上虽然写了案涉房屋给刘胜兰，但该房屋是李仙桃出钱购买的，黄鹏与刘胜兰离婚时，黄鹏明确说了案涉房屋是李仙桃的，黄鹏被逼无奈签了离婚协议。案涉房屋属黄鹏的婚前个人财产，未过户给刘胜兰之前，黄鹏有权处理案涉房屋。刘胜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李仙桃与黄鹏于2020年9月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2.判令李仙桃立即将位于桂阳县鹿峰街道五家桥1号1幢501室（现不动产权证为：湘（2020）桂阳县不动产权第001****号；原不动产权证0001****号房屋）住房返还给刘胜兰；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李仙桃、黄鹏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胜兰与黄鹏于2009年10月30日在桂阳县民政局登记结婚。婚姻存续期间共同在郴州市北湖区民生路瑞祥园2期购买了C栋201号住房一套，建筑面积147.38平方米，房权证：北湖字第71100****号，房权证记载，持证人黄鹏，共同共有人刘胜兰。2001年黄鹏向湖南有色地质勘查局238队购买了一套住房，并签订了《共有住房买卖协议书》，该房屋位于桂阳县城关镇伍家桥，A幢501，建筑面积69.03平方米，购房款26,212元，定于2001年4月1日前付清。2017年9月26日刘胜兰与黄鹏因感情不和，在桂阳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自愿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婚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有住房两套，位于郴州市北湖区民生路瑞祥园二期C栋201住房一套，房权证：北湖字第711003616号归黄鹏所有；位于桂阳县城关镇五家桥1号1幢501室住房一套，房屋登记证号：201604140016****归刘胜兰所有。丰田车一台，车牌号湘L3****归黄鹏所有。2017年10月13日刘胜兰与黄鹏拿着房产证去桂阳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房屋过户登记，不动产登记中心以该房屋所在的区域欲进行棚户区改造，以冻结为由，不能办理产权过户登记，因此，未能及时办理到刘胜兰名下。还查明，案涉房屋位于桂阳县城关镇五家桥1号1幢501室，房屋登记簿编号：201604140016****，所有权证号：0001****号，系同一套房屋。该房屋现由李仙桃在居住。2020年9月1日，黄鹏与李仙桃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第二条房屋坐落：城关镇伍家桥，面积69.03平方米，房号501，不动产权证0001****号。第四条：甲乙双方交易价格为5万元，虽然合同约定了5万元房价，但是李仙桃并未向黄鹏支付购房款。该案涉房屋已经在2020年9月2日转移登记到李仙桃名下，不动产权证：001****号。现该涉案房屋由李仙桃出租给他人居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李仙桃与黄鹏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刘胜兰利益之情形；二是案涉房屋是否为黄鹏婚前个人财产；三是黄鹏与刘胜兰在离婚之时，协议约定将案涉房产分割给刘胜兰，其性质是赠与还是婚续财产混同之后的互易取得；四是案涉房屋是否为李仙桃、李华出资，委托黄鹏代为购买。争议焦点一、2020年9月1日黄鹏与李仙桃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之时，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刘胜兰利益之情形。恶意串通订立的合同是指当事人为牟取不正当利益，互相勾结、串通而订立损害他人利益的合同。恶意串通首先是恶意串通行为的当事人在主观具有获取非法利益的目的，其次是各方当事人在对于其行为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是明知的，对于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后果是积极追求或者任意放任的；再次是当事人之间有互相串通的行为；最后是损害了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如果双方当事人或一方当事人不知或不应知道其行为的损害后果，不构成恶意。黄鹏与李仙桃在2020年9月1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黄鹏明知在2017年9月26日与刘胜兰协议离婚时，已经将案涉房屋分割给了刘胜兰，刘胜兰将共同共有的位于郴州市北湖区民生路瑞祥园二期C栋***号住房分割给了自己，还擅自恶意将案涉房屋以五万元出售给李仙桃，其恶意出售行为所追求的即为非法利益。而李仙桃未支付房屋相应的对价，以无偿的方式购买案涉房屋，获取了非法利益，已构成恶意购买。故，李仙桃与黄鹏恶意串通之结果损害了刘胜兰的合法财产权益。争议焦点二、案涉房屋是否为黄鹏婚前个人财产。婚前财产是指在结婚前夫妻一方就已经取得的财产。2001年黄鹏向湖南有色地质勘查局二三八队购买了案涉房屋，虽然房屋是在2010年12月19日登记，该登记的时间后于结婚的时间，该房屋的所有权取得是以出卖人将房屋交付给黄鹏发生转移，房权证的登记只是公示的效果，并非是所有权取得的临界点。因此，案涉房屋系黄鹏的婚前财产。刘胜兰诉称是婚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不能成立。争议焦点三、黄鹏与刘胜兰在离婚之时，协议约定将案涉房产分割给刘胜兰，其性质是赠与还是婚续财产混同之后的互易取得。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黄鹏在协议离婚之时，将案涉房屋分给刘胜兰所有，刘胜兰将与黄鹏共同共有的位于郴州市北湖区民生路瑞祥园二期C栋***号房屋分给黄鹏所有，刘胜兰是通过互易的方式取得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而非黄鹏无偿赠与给刘胜兰。故李仙桃主张的赠与行为不予支持。争议焦点四、案涉房屋是否为李仙桃、李华出资，委托黄鹏代为购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其一、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属证书的权利人是黄鹏，且黄鹏在2001年向湖南有色地质勘查局二三八队购买案涉房屋的价格是26,212.95元，而李华交纳的购房款收据是3万元，两人所购买的房屋总价款不吻合，李仙桃主张黄鹏是受其委托代李华所购买的主张不成立。其二、李仙桃以李华的3万元购房款收据，主张黄鹏购买的房屋是替李华代持，该主张不符合委托代理事项的规定，也不符合不动产交易习惯，李仙桃没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错误的将李华的房产登记到了黄鹏名下。因此，李仙桃主张案涉房屋系自己和李华出资，委托黄鹏代为购买的理由也不成立。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二）、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鹏与李仙桃于2020年9月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二、限被告李仙桃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坐落于桂阳县鹿峰街道五家桥1号1幢501室（现不动产权证为：湘（2020）桂阳县不动产权第001****号；原不动产权证0001****号）房屋返还给原告刘胜兰。案件受理费160元，减半收取80元，由被告黄鹏、李仙桃负担。”二审查明，李仙桃上诉主张黄鹏与刘胜兰离婚协议书上记录的房屋登记证号为201604140016****不是本案诉争的房屋，但经过二审询问调查，李仙桃一方认可离婚协议书上的房屋登记证号：201604140016****与所有权证号：0001****号，系同一套房屋。黄鹏二审陈述，签订离婚协议时有过沟通，如果案涉房屋给了刘胜兰，那么黄鹏父亲名下的房屋则给李仙桃，李仙桃是同意的，后来黄鹏父亲反悔。李仙桃不认可在黄鹏离婚时与其有过沟通，但认可黄鹏父亲的房屋以10万元的价格卖给了其儿子李华，没有转款，是现金交易。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房产黄鹏与李仙桃于2020年9月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本案中，案涉位于桂阳县鹿峰街道五家桥1号1幢501号的房屋系黄鹏与湖南有色地质勘查局238队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购得，后登记所有权人为黄鹏。2017年9月26日刘胜兰与黄鹏签订《离婚协议书》自愿离婚。《离婚协议书》的内容为刘胜兰与黄鹏的真实意思表示，其约定将登记在黄鹏名下的案涉房屋归刘胜兰所有。后非因刘胜兰与黄鹏的原因，未能及时办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2020年9月1日，黄鹏将其已自愿处分归刘胜兰所有的案涉房屋与李仙桃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面积69.03平方米的房屋价款为5万元。李仙桃未向黄鹏支付购房款，但黄鹏与李仙桃于签订合同次日即2020年9月2日将案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李仙桃名下。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时，黄鹏还提交了其与刘胜兰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李仙桃未支付购房款即将案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自己名下，明显不属善意取得。因此，本案中，黄鹏与李仙桃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刘胜兰利益的情形，一审认定该协议为无效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李仙桃上诉主张其与儿子李华是案涉房屋的所有人，因一审法院已经将该主张不成立的理由阐述得非常清楚，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李仙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李仙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仲贵审 判 员 黄 慧审 判 员 邓 群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芳岑书 记 员 刘 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