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87808号原告：中民广核新能源(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任幼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湘，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丹，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创嘉(上海)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北路**302部位**。法定代表人：赵成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增力，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丹，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民广核新能源(北京)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书主文前简称广核新能源)与被告创嘉(上海)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书主文前简称创嘉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核新能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湘、被告创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丹、李增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核新能源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编号为SHCJRZXXXXXXXXXX的《融资租赁合同》及编号SHCJZXXXXXXXXXXX的《租赁结构安排及管理咨询合同》；2.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租赁手续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29万元；3.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项目损失736.06万元；4.请求判令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为建设民族主题格林生态农业分布式光伏发电示范项目(以下至判决书主文前简称项目)，原告(承租人)与被告(出租人)于2017年9月27日签署了《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被告根据原告对租赁物及卖方的自主选择，由被告出资9,000万元向宁波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书主文前简称宁波公司)购买组件、逆变器、支架设备/资产(以下至判决书主文前简称租赁物)并出租给原告使用，租赁期限1年，固定租赁利息3%。同日，原告、被告与案外人宁波公司签订租赁物《买卖合同》，购买价款为9,000万元。另，原告于2017年11月20日、2017年12月7日、2017年12月7日分三笔以《租赁结构安排及管理咨询合同》(以下至判决书主文前简称《咨询合同》)咨询费的名义向被告支付租赁手续费用合计529万元。《买卖合同》签订后，因案外人宁波公司原因导致《买卖合同》无法履行，被告、原告、案外人宁波公司三方于2018年4月28日签订了《解除买卖合同的协议书》，三方在《买卖合同》中的权利义务终止。根据相关规定该项目EPC总承包单位应由该项目业主(原告)确定。为了不耽误项目的进展，原告与被告多次沟通协商，征求被告意见后，最后确定新的EPC总承包单位为被告控股股东所在地该行业知名企业江苏磐石新能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书主文前简称江苏公司)，在被告、原告、案外人宁波公司三方签订《解除买卖合同的协议书》后，原告与案外人江苏公司同日签订了《民族主题格林生态农业分布式光伏发电示范项目EPC总承包合同》(以下至判决书主文前简称《项目总承包合同》)，约定工期6个月(再加筹备期1个月)，按期应于2018年11月28日正式投产发电。此后，原告多次致函被告，并多次协商其与案外人江苏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及继续履行《融资租赁合同》事宜，但被告均置之不理，拖延与案外人江苏公司签订新的《买卖合同》，导致设备至今无法入场，致使项目停产至今，原告损失惨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出租人与出卖人订立的买卖合同解除、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且双方未能重新订立买卖合同的，承租人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现原告请求法院解除原、被告间的《融资租赁合同》及《咨询合同》，要求被告返还已收取的租赁手续费，并赔偿对原告造成的损失。请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咨询合同》已期满履行完毕，被告已成功促成案涉融资租赁交易，有权收取咨询费用。另外，咨询服务费的收取也是融资租赁行业的交易惯例；2.《买卖合同》的解除系原告单方面原因所导致，《融资租赁合同》系承租人、卖方和租赁物特定化的合同，该等关键因素因原告原因和《买卖合同》的解除不复存在，各方也已经结清合同项下权利义务，《融资租赁合同》因此自然终止。据此，原告诉请解除已经终结履行、权利义务终止的《融资租赁合同》，没有事实前提；3.原告主张赔偿其项目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原告项目搁置(若有)系其自身原因导致，与被告无关；4.《融资租赁合同》终止后，双方磋商的是承租人、卖方和租赁物均已变更的新的独立项目，需重新上会审批，被告为该新项目重新启动了内审工作，核定了新的融资租赁交易条件，但原告后续对被告提供的涉及新卖方、新承租方的新融资租赁方案也未作有效回应沟通，由此产生的全部不利后果应当自行承担。原告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融资租赁合同》，证明原、被告于2017年9月27日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向案外人宁波公司购买租赁物9,000万元，手续费529万元并固定租赁利息3%等；证据2.《咨询合同》及银行回单三份、发票，证明原告以咨询费的名义于2017年11月20日、2017年12月7日、2017年12月7日分三笔共计支付租赁手续费529万元；证据3.《买卖合同》，证明原、被告与案外人宁波公司于2017年9月27日签订《买卖合同》，被告依据原告的选择向案外人宁波公司购买租赁物，购买价款为9,000万元；证据4.微信沟通记录，证明原、被告双方工作人员于2018年4月一直在沟通因案外人宁波公司履行不能后，如何解除与案外人宁波公司的买卖合同，并更换项目EPC事宜。原告推荐案外人中国电建集团重庆工程有限公司并通知被告。经与被告协商，被告认为融资机构选择当地熟悉的公司比较好，要变更为案外人江苏公司；被告是明示告知我们的变更EPC的过程；证据5.《解除合同协议书》，证明原告、被告与案外人宁波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经协商一致解除《买卖合同》；证据6.《项目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借款协议，证明4月19日在无锡与被告会晤后，在解除与案外人宁波公司的合作后，原告与案外人江苏公司于同日签署合作合同，约定在融资到位的前提下工期半年(准备期一个月)，项目于2018年11月28日投产发电；案外人江苏公司参与到原告解除与案外人宁波公司合同的过程中，案外人江苏公司借款700多万元给原告，最终支付解除合同的还款；证据7.通知函三份及寄送凭证，证明原告多次致函要求被告与案外人江苏公司签订新《买卖合同》，变更《融资租赁合同》卖方为案外人江苏公司；证据8.项目损失计算明细及附件1-4，证明因被告未能如约签署合同导致原告项目停滞，因政府补贴政策变化产生的直接损失。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据4中原、被告员工间的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原告与案外人间的微信记录真实性无法判断，关联性方面认可部分证明目的，即因案外人宁波公司履行不能后，双方沟通如何解除与案外人宁波公司的买卖合同。但就更换项目EPC事宜，不符合客观情况，被告未主动推荐、指定卖方变更为案外人江苏公司，也未作过统一更换承租人和卖方的意思表示；对证据5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证据6系原告与案外人案江苏公司签署的合同，真实性无法判断；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原告未提供投递记录，被告无法与前员工刘逸凡核实。但第一份《通知函》的内容被告确认属实；证据8不是证据，仅是原告的主张，原告主张的损失客观上未实际发生，均依赖于原告的主观臆断的前提假设。原告损失系自身原因所致，与被告无关。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材料：证据1-1.《创嘉(上海)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款项结清证明》(以下至判决书主文前简称《款项结清证明》)，证明2018年4月28日，三方就《买卖合同》签署《解除合同协议》。同日，被告向原告发送《款项结清证明》；证据1-2、1-3.退款银行回单、微信沟通记录(解除质押)、盖章记录及股权质押解除证明，证明《融资租赁合同》明确指向的《买卖合同》已经各方达成书面解除安排。卖方和出租人、承租人已结清案涉《买卖合同》项下各类款项，《融资租赁合同》因各方权利义务了结而自然终止；证据2.微信记录(解除事宜)及申请书，证明《买卖合同》的基础，融资租赁相关质押的解除安排，均系由原告向被告提出申请所致。原告和卖方的单方原因和过错导致《买卖合同》终止，致使《融资租赁合同》自然终止。被告一直如约履行融资租赁安排下的义务，案涉项目即便如原告所体积有所延迟导致所谓的电价补贴损失，也是其自身原因和宁波工地原因所导致，与被告无关；证据3-1、3-2.微信沟通记录(变更事宜)、《无锡金控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报价方案》，证明被告无义务，也从未同意按照原融资租赁条件，直接变更《融资租赁合同》之卖方为案外人江苏公司，变更承租人为案外人中民广核新能源开发(北京)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书主文前简称广核开发)。相反因原告对承租人及卖方均要求进行更换，原告自行改变了融资租赁方案所涉及的核心要素，为独立的新融资租赁项目，需要重新磋商和上会审批。原告未就变更提出的新融资租赁项目的商务条件作出正式的书面确认或回复，后续有任何所谓的延误也是其自身决策所导致；证据4.邮件上会议记录及项目调查报告，证明因原告对承租人及卖方均要求进行更换，租赁方案所涉及的核心要求，包括卖方、承租人、担保措施等均根据沟通重新安排，完全系独立的新的融资租赁项目。被告也为该新的融资租赁项目重新上初审会审批。客观上，被告从未同意原告直接所谓的变更要求，也未对原告提出的新项目置之不理；证据5-1、5-2.项目备案通知书2份、工商系统查询截屏，证明案涉光伏项目的开发主体已变更为案外人广核开发，实力明显弱于原告，且在新方案提出当时，案涉光伏项目的发改备案文件已过期，案外人广核开发未提供任何延期备案证明。新方案相比原项目已发生实质性变更，要重新上会审批，并量身定制融资租赁(假若实施)的各项交易条件(利率和手续费、增信措施等)。原告对被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1、1-2、1-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意义，证明目的不认可。《买卖合同》所涉款项结清不包括529万的咨询费用，证据1-3微信记录中股权质押的解除不是因为《买卖合同》的解除，而是原告为使股权质押更明确故需先解除然后再重新质押；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意义，证明目的不认可。《买卖合同》解除是原告、被告、案外人宁波公司三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不能归责于原告，原告是因为信任被告同意变更EPC为案外人江苏公司才同意解除《买卖合同》，所以被告对于解除《买卖合同》是起到决定性作用；证据3-1、3-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意义，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3-1显示原告积极按照被告的要求提供项目资料、案外人江苏公司资料等，证据3-2显示被告单方面变更约定；证据4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证据4系内部文件，被告单方面变更交易条件，与原告提供的证据4的内容不符；证据5-1、5-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意义，证明目的不认可。案外人广核开发是原告为案涉项目设立的全资子公司(项目公司)，项目实质没有变更。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27日，原告(承租人)、被告(出租人)签订编号为SHCJRZXXXXXXXXXX的《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被告根据原告对租赁物及卖方的选择购买租赁物并出租给原告使用，租赁期限1年共4期，租赁物为单晶硅组建、组串式逆变器、支架，租赁成本9,000万元，租金总额92,662,500元，租赁利率为3%的固定利率。2017年8月25日，原告、被告签订了编号为SHCJZXXXXXXXXXXX的《咨询合同》，原告聘请被告担任其咨询顾问，被告为原告提供租赁结构个性化设计、租赁交易安排等咨询服务，服务期限从2017年8月25日起至2017年9月27日止，咨询安排费总金额为529万元。《咨询合同》附件一《接受咨询服务确认函》显示，原告确认《咨询合同》项下被告的咨询服务已全部完成，原告对被告提供的服务内容全部认可并接受。2017年11月20日、2017年12月7日，2017年12月7日，原告分三笔以咨询费名义支付给被告529万元。2017年9月27日，原告、被告、案外人宁波公司(卖方)签订了编号为SHCJGMXXXXXXXXXX的《买卖合同》，约定：根据《融资租赁合同》，原告已自行选定了租赁物和卖方，被告同意向卖方购买租赁物，再将租赁物出租给原告使用。被告向卖方支付5,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原告对租赁物和卖方的选择和所有相关决定承担全部责任，并承担卖方不履约、履约不能或履约瑕疵的风险。《买卖合同》的解除应当取得被告的书面同意。《买卖合同》签订后，因案外人宁波公司原因导致《买卖合同》无法履行。2018年4月28日，原告、被告、案外人宁波公司三方经协商一致签订了《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买卖合同》自《解除合同协议书》生效之日解除，《买卖合同》约定的三方权利义务终止。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款项结清证明》，证明《买卖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原、被告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自《解除合同协议书》签订后，原告多次与被告沟通协商变更项目EPC总承包方事宜未果。另查明，原告与被告、案外人宁波公司解除《买卖合同》后，于2018年4月与案外人江苏公司签订了《项目总承包合同》，原告将项目的设计施工总承包给案外人江苏公司。原告为解决项目资金紧张问题与案外人江苏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原告向案外人江苏公司借款金额708万元。本院认为，原告广核新能源与被告创嘉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咨询合同》以及原告、被告、案外人宁波公司三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其中，案涉《咨询合同》系被告为原告提供租赁结构安排、租赁交易安排等融资租赁咨询服务的无名合同，被告在服务期限内依约履行了提供咨询服务的合同义务，原告在确认接受咨询服务后亦按约支付了相应的合同价款，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因履行完毕而终止。在案涉《咨询合同》不存在无效和可撤销事由的情形下，原告请求解除该合同并返还合同价款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案涉《买卖合同》因出卖人原因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被告、案外人宁波公司三方经协商一致协议解除了《买卖合同》。现原告基于《买卖合同》已经解除且原、被告未能重新签订买卖合同的法定事由主张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庭审中，原告主张因被告拒绝签订新的买卖合同致使项目停滞，被告应当赔偿原告因项目停产而产生的损失。新的《买卖合同》的订立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愿，现因原、被告无法达成合意故致该合同未能与新的供货方订立。从现有证据来看，未能签订新的《买卖合同》并非被告过错，故原告向被告主张因新的《买卖合同》无法订立而产生的项目损失费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中民广核新能源(北京)有限公司与被告创嘉(上海)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SHCJRZXXXXXXXXXX的《融资租赁合同》；二、驳回原告中民广核新能源(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703元，由原告中民广核新能源(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金融法院。审 判 长  黄 婧审 判 员  丁海宁人民陪审员  倪陆俊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张 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合同解除；债务相互抵消；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债权人免除债务；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二百三十七条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出租人或者承租人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出租人与出卖人订立的买卖合同解除、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且双方未能重新订立买卖合同的；租赁物因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意外损毁、灭失，且不能修复或者确定替代物的；因出卖人的原因致使融资租赁合同额目的不能实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