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琼97民终15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啟才（曾用名陈启才），男，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韦君宝，男，黎族。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建成，男，汉族。以上三个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汝秀，海南鳞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柳国荣，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之森，男，汉族。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文友亮，东方市148律师事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啟才、韦君宝、韦建成因与被上诉人柳国荣、李之森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2016)琼9007民初1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啟才及韦君宝、韦建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汝秀、被上诉人柳国荣、李之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友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啟才、韦君宝、韦建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两被上诉人已付的25万押金抵作其向上诉人缴纳的土地租金并判令两被上诉人补缴2011年3月22日起至今年的土地租金218000元（130元/亩×600亩×6年-250000元＝218000元），判令解除双方2011年3月24日订立的《承包土地造林转让合同》。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定韦建成承担返还押金义务违反法律规定。《承包土地造林转让合同》是陈啟才、韦君宝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当时韦君宝已年满18周岁，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韦建成只是替韦君宝签名，不是合同的当事人，履行合同义务的只能是韦君宝，韦建成不应承担返还押金义务。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承包土地造林转让合同》无效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未经过三分之二村民代表同意违背客观事实，该合同村委会已经同意转包，程序上是合法的。3、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承包土地造林转让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和《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只是初始承包需要经过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涉案合同是转包合同。《海南省办法》是地方性法规，不是法律、行政法规，一审法院适用该办法认定合同无效错误。4、一审法院的判决违背不告不理原则，被上诉人请求的是解除双方订立的合同，并不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告知当事人可在法院对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认定的基础上变更诉讼请求，法院才做出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柳国荣、李之森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韦建成承担返还押金义务正确，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承包土地造林转让合同》的签订及领取押金均由韦建成操作，其收取的押金款在该合同确认无效后应当予以返还。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该合同为无效合同正确，不存在违背不告不理原则。上诉人主张已付的25万元押金抵作土地租金，并要求被上诉人补缴土地租金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且上诉人并未实际交付涉案土地给被上诉人使用，不存在合同履行，更不存在土地租金交付的问题。综上，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柳国荣、李之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柳国荣、李之森与陈啟才、韦君宝于2011年3月24日签订的《承包土地造林转让合同》；2、判令陈啟才、韦君宝返还土地押金250000元以及违约金50000元。陈啟才、韦君宝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柳国荣、李之森已付的25万元押金抵作其向陈啟才、韦君宝交纳的土地租金并判令柳国荣、李之森补缴2011年3月22日起至今年的土地租金218000元（130元/亩×600亩×6年-250000元=218000元）；2、判令解除柳国荣、李之森与陈啟才、韦君宝于2011年3月24日签订的《承包土地造林转让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4月9日，陈啟才、韦君宝与东方市大田镇长安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长安村委会）签订了《承包土地造林合同书》，承包了东方市大田镇长安村村民委员会山后坡的1000亩土地，四至范围：东至侨二办老板承包地，南至毛安村路边，西至韦忠清坡地，北至陆明坡地。土地承包年限为30年，即从2003年4月24日至2033年4月24日止。按照陈啟才、韦君宝实际开发面积计算，每年每亩150元。但签订合同人只有陈啟才，韦君宝当时未成年，也没有在承包合同上签字。2005年6月8日，倪德波、陈啟才、韦君宝与金华公司签订《林业用地承包合同》，将上述土地转包给金华公司，该合同经过村民代表三分之二以上同意并且作了《权属证明》报东方市大田镇人民政府批准。经过开发和测量，金华公司实际开发面积为347.34亩。当时韦君宝未成年，韦君宝的名字由其父亲韦建成签署。2011年3月24日，陈啟才、韦君宝与李之森、柳国荣签订《承包土地造林转让合同》，将陈啟才、韦君宝从长安村委会承包的1000亩地转包给了李之森、柳国荣，转让期限为20年，即从2011年3月22日至2033年4月24日止。第一年段，转让金每年每亩150元，开发不到八百亩按每年每亩130元计算。合同签订之日，李之森、柳国荣向陈啟才、韦君宝支付转让押金250000元。2011年6月30日，李之森、柳国荣向陈啟才、韦君宝支付第一年段三分之二的转让金（扣除押金后的余额），2012年6月30日前付完第一年的转让余额金（以实际丈量面积为准）。林业开发手续由李之森、柳国荣办理，如果承包地发生任何纠纷陈啟才、韦君宝应退回李之森、柳国荣的转让金并予转让金两倍的金额进行赔偿给乙方，并赔偿乙方的开发所有费用。韦建成受韦君宝的委托在合同上签署了韦君宝的名字。合同签订当日，李之森、柳国荣按照合同约定向陈啟才、韦建成支付转让押金250000元，该250000元由陈啟才、韦君宝、韦建成一起使用。该合同没有经过村民代表三分之二以上同意，只有村委会同意转包的盖章。2014年4月1日，在李之森、柳国荣不知晓的情况下，陈啟才、韦君宝将承包长安村委会的1000亩土地转包给东方渝绿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绿公司），并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后因陈啟才、韦君宝不同意与渝绿公司到大田镇政府和林业局办理土地转包开发手续，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法履行。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应遵守法律法规，不得违反国家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和海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办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让、合作、转包、出租、入股、抵押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征得发包方同意。发包方应当召开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并经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本案中，柳国荣、李之森不是长安村人；陈啟才、韦君宝与柳国荣、李之森签订的《承包土地造林转让合同》未经长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也没有报镇政府批准，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双方签订的《承包土地造林转让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陈啟才、韦君宝与东方市大田镇长安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承包土地造林合同书》，长安村委会按照陈啟才、韦君宝实际开发面积计算收取土地承包费。柳国荣、李之森从陈啟才、韦君宝处转得土地后并未开发，陈啟才、韦君宝按照合同的约定不用向长安村委会交付土地承包金。韦建成作为韦君宝的父亲代替韦君宝签名，并且与陈啟才、韦君宝共同使用了柳国荣、李之森交来的250000元土地押金，故陈啟才、韦君宝、韦建成应将250000元土地押金返还给柳国荣、李之森。因《承包土地造林转让合同》无效，故柳国荣、李之森请求陈啟才、韦君宝支付违约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啟才、韦君宝请求柳国荣、李之森已付的250000元押金抵作其向陈啟才、韦君宝交纳的土地租金并判令柳国荣、李之森补缴2011年3月22日起至今年的土地租金218000元（130元/亩×600亩×6年-250000元=218000元）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合同无效，柳国荣、李之森与陈啟才、韦君宝双方主张解除于2011年3月24日签订的《承包土地造林转让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海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办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啟才、韦君宝、韦建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柳国荣、李之森一次性返还土地押金250000元；二、驳回柳国荣、李之森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陈啟才、韦君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柳国荣、李之森负担966.86元；陈啟才、韦君宝、韦建成共同负担4833.14元。反诉费4570元，由陈啟才、韦君宝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规定，“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地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陈啟才、韦君宝与柳国荣、李之森于2011年3月24日签订了《承包土地造林转让合同》。发包方即涉案土地所有权人东方市大田镇长安村村民委员会在该合同书上注明“同意转包”。根据农业部关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对转让的定义是“本办法所称转让是指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经承包方申请和发包方同意，将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让渡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其履行相应土地承包合同的权利和义务。转让后原土地承包关系自行终止，原承包方承包期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部分或全部灭失”。本案陈啟才、韦君宝与柳国荣、李之森虽然签订了《承包土地造林转让合同》，但原承包人与发包人东方市大田镇长安村村民委员会的土地承包关系并未终止，故该合同不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而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第一款“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的规定，承包方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涉案合同是转包合同不仅报发包方备案亦经过发包方的同意，故该合同依法有效。现陈啟才、韦君宝与柳国荣、李之森均请求解除合同，本院予以照准。关于陈啟才、韦君宝是否应予返还柳国荣、李之森交纳的转让押金25万元的问题。因2005年6月8日倪德波、陈啟才、韦君宝与金华公司签订《林业用地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的承包位置、面积、四至范围与陈啟才、韦君宝和柳国荣、李之森2011年3月24日签订的《承包土地造林转让合同》中的位置、面积、四至范围均一致，导致柳国荣、李之森与海南金华林业公司发生纠纷，致使柳国荣、李之森未能开发使用涉案土地。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土地造林转让合同》第四条第3项的规定，如果该承包地发生任何纠纷，陈啟才、韦君宝应退回柳国荣、李之森的转让金。故柳国荣、李之森请求陈啟才、韦君宝返还25万转让押金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韦建成不是合同当事人，其不应承担返还25万元转让押金的义务。因一审法院驳回柳国荣、李之森请求陈啟才、韦君宝支付5万元违约金诉请，柳国荣、李之森未对此提出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关于陈啟才、韦君宝反诉请求柳国荣、李之森缴纳2011年3月22日至今的土地租金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土地造林转让合同》第一条“转让地面积壹仟亩（以开发的实际面积为准）”的规定，现陈啟才、韦君宝未举证证明柳国荣、李之森已实际开发涉案土地，故陈啟才、韦君宝请求柳国荣、李之森支付土地租金缺乏证据支持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陈啟才、韦君宝、韦建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三十七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2016)琼9007民初1048号民事判决；解除2011年3月24日陈啟才、韦君宝与柳国荣、李之森签订的《承包土地造林转让合同》；陈啟才、韦君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柳国荣、李之森一次性返还土地押金250000元；驳回陈啟才、韦君宝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柳国荣、李之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柳国荣、李之森共同负担966.86元；陈啟才、韦君宝共同负担4833.14元；反诉费4570元由陈啟才、韦君宝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柳国荣、李之森共同负担1000元，陈啟才、韦君宝共同负担4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蜀娟审 判 员 符嘉华审 判 员 孔凡勇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刘远帆书 记 员 邓业荣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地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双方当事人的姓名、住所；（二）流转土地的名称、坐落、面积、质量等级；（三）流转的期限和起止日期；（四）流转土地的用途；（五）双方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六）流转价款及支付方式；（七）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