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6民终2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水上东路宁汇大厦B座写字楼。 负责人：赵荣宾，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哈鑫雨、孙蓓，河北金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迎宾街476号中国银行大同市分行配楼二层。 负责人：王日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亚军、韩建，山西元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女，198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秀生，男，195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金平，女，1955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1，女，200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 法定代理人：彭某，女，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系孙某1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2，女，2008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 法定代理人：彭某，女，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系孙某2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3，男，201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 法定代理人：彭某，女，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系孙某3母亲。 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彩红，河北中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军，男，199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大同市浑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同市新荣区茂缘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新荣区机械厂西300米。 法定代表人：袁艾，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振宇，男，1969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鑫琪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大碱厂镇港北辛庄村。 法定代表人：王响，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银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某、孙秀生、许金平、孙某1、孙某2、孙某3、薛军、大同市新荣区茂缘物流有限公司、杨振宇、天津鑫琪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1民初4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财险上诉请求：撤销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1民初4003号民事判决或予以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上诉人保险车辆（杨振宇驾驶）与死者驾驶车辆共同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薛军驾驶车辆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与中银保险公司共赔偿50000元，未考虑死者本身负有的事故责任，也未考虑杨振宇与薛军在事故中占有责任大小的问题。上诉人不服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为12500元。2、一审判令上诉人阳光财险承担路产损失1650元不合理。由于本次事故车辆均担责，故路产损失应当由三车交强险共同承担，不应仅由阳光财险与同等责任车辆交强险承担，上诉人对路产损失不服金额433元。3、一审判决死亡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北京人均可支配收入和北京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的标准计算，依据不足。被上诉人彭某等提供的来京人员信息登记表，显示来京现住地日期为2020年3月2日，并未标明在8月27日发生事故时，其仍然居住在北京。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按北京标准计算，本案被扶养人一直都是在河北农村居住，扶养费的计算标准既然是人均消费性支出，是以照顾被扶养人的衣食住行花费为目的，本案被扶养人的消费地是在河北，却依照北京的消费性支出计算抚养费，不符合实际情况。 中银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1民初400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保定支队涿州大队出具的第Ｂ13920120200000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的内容，薛军驾驶证标明的准驾车辆与实际驾驶车型不符。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出现机动车交通事故时，保险业通用的做法是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不仅陈述在第三者责任险中不予承担损失，并提交相应的保险合同及保险条款，一审中法院却未对此事实进行认定，法理分析也未闸述上诉人承担的理由，便让上诉人对本案受害人孙振强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付显然是错误的。2、计算赔偿数额存在差错。被扶养人生活费573840元计算依据有误，一审法院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采用的是北京市全市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但是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表明被扶养人（孙某1、孙某2、孙某3、孙秀生、许金平）全部在河北邯郸生活，应当采用河北省的标准，因此赔偿数额不应当是573840元，而是313107元（23483元×9年+23483元×6年÷3人×2人+23483元÷3人×1年＝313107元）。这样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25元，死亡赔偿金1355120元，丧葬费3788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3107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270元，交通住宿费用2000元，路产损失3650元。上诉人在交强险承担的项目及金额为：医疗费225元，路产损失2000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死亡赔偿金85000元，合计112225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的项目及金额为：死亡赔偿金1185120元（1355120-85000-85000），丧葬费3788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3107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270元，交通住宿费用2000元，上述金额合计1541384元的50%，即770692元。二个险种赔付合计882917元。 彭某、孙秀生、许金平、孙某1、孙某2、孙某3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答辩称，阳光财险和中银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精神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孙振强当场死亡，一审判决符合实际情况，赔偿数额不变的情况下，赔偿顺序不同，不会变更赔偿数额。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没有增加阳光财险负担。2、本次事故造成的路产损失因不超过交强险限额，应由二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3、死者孙振强和其妻子在北京连续生活3年，一审庭审提交了详细证明，包括租房合同、银行流水、村委会证明、挂靠车辆合同、居住地派出所出具的居住证明，足以证明死者居住地在北京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0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经常居住地相关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前款标准确定。因孙振强经常居住地在北京，因此死亡赔偿金按北京标准计算。4、中银保险公司主张准驾车辆不符，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问题。因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该主张系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应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一审庭审时，中银保险公司仅提交合同条款，没有提交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等事项，因此上诉人应承担免责不能后果。 中银保险公司针对阳光财险的上诉，答辩称同意阳光财险的上诉意见。 阳光财险针对中银保险公司的上诉，答辩称请法庭依法认定。 薛军、大同市新荣区茂缘物流有限公司、杨振宇、天津鑫琪运输有限公司均未对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答辩。 彭某、孙秀生、许金平、孙某1、孙某2、孙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750000元。2、原告的各项诉请由上述被告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有限予以赔付，不足部分由薛军、大同市新荣区茂缘物流有限公司、杨振宇和天津鑫琪运输有限公司予以连带赔偿。3、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27日2时15分许，孙振强驾驶京Ａ×××××号福田牌重型厢式货车行驶至Ｇ95首都环线高速公路廊坊方向297公里+900米处时，与杨振宇驾驶的津Ｃ×××××／津Ｄ×××××挂号乘龙牌重型半挂货车发生追尾碰撞，随后途经此地由薛军驾驶的晋Ｂ×××××／晋Ｂ×××××号陕汽牌重型半挂货车又与京Ａ×××××号车尾部发生碰撞，共造成驾驶人孙振强当场死亡，晋Ｂ×××××／晋Ｂ×××××号车辆乘车人任国有受伤，高速公路设施损坏，京Ａ×××××号车所载货物损坏，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后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保定支队涿州大队出具第Ｂ13920120200000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薛军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孙振强和杨振宇共同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任国有无责任。原告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25元，死亡赔偿金1355120元（按北京市全年全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7756元×20年），丧葬费37887元（2020年河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5775÷2），被扶养人生活费573840元（长女孙某1，2005年10月27日生，14周岁；次女孙某2，2008年05月30日生，12周岁；长子孙某3，2010年12月12日生，9周岁；父亲孙秀生，1956年01月17日生，64周岁；母亲许金平，1955年05月12日生，65周岁，按北京市全市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43038元×9年+43038元×6年÷3人×2人+43038元÷3人×1年＝57384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270元（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9947元÷365天×10天×3人），交通费、住宿费酌定2000元，路产损失3650元，以上共计2025992元。查明，被告薛军驾驶的登记在被告大同市新荣区茂缘物流有限公司所有的晋Ｂ×××××／晋Ｂ×××××车辆在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三者险100万元），有不计免赔；被告杨振宇驾驶的登记在被告天津鑫琪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的津Ｃ×××××／津Ｄ×××××车辆在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三者险100万元），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原告身份证、户口本、家庭人员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薛军的驾驶证、车辆行驶证、中银保险公司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单、被告杨振宇的驾驶证、车辆行驶证、阳光保险公司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单，医疗费票据、死亡医学证明、火化证、尸检报告，房屋租赁合同，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鹅房村村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彭某的劳动合同，工资的银行流水，彭某工作单位的营业执照，孙振强车辆的挂靠协议，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黄村镇派出所来京人员信息登记表2份以及孙振强2019年2月至2020年8月微信账单，路产损失证明，交通费和住宿费和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第三被告提交保险条款以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作证，有庭审笔录在卷为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死者孙振强与被告薛军、杨振宇生交通事故，造成孙振强死亡，被告薛军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孙振强和杨振宇共同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要求合理合法损失应予赔偿。被告被告薛军驾驶的晋Ｂ×××××／晋Ｂ×××××车辆在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225元，路产损失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死亡赔偿金85000元，合计112225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185120元，丧葬费3788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73840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270元，交通费、住宿费酌定2000元，合计1802117元的50%,即901058.5元；被告杨振宇驾驶的津Ｃ×××××／津Ｄ×××××车辆在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路产损失1650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死亡赔偿金85000元，合计11165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185120元，丧葬费3788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73840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270元，交通费、住宿费酌定2000元，合计1802117元的25%，即450529.2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2225元。二、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01058.5元。三、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1650元。四、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50529.25元。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75元，由原告负担3340元，被告薛军、大同市新荣区茂缘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624元，被告杨振宇、天津鑫琪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311元。保全费2520元，由被告薛军、大同市新荣区茂缘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中银保险公司提交山西省保险协会晋保协发【2018】101号文件《关于进一步加强推广机动车辆保险电子保单服务的通知》、晋保协发【2018】92号文件《关于山西省机动车辆保险电子保单服务正式上线的通知》，用于证明采取电子保单方式，有关条款不再以书面方式送达给被保险人，送达保单时也再三告知投保人到相应网站查看保险条款，证明中银保险尽到提示义务。上诉人阳光财险质证称，对该文件的真实性认可，对合理合法性，请求法院予以考量。六被上诉人质证称，中银保险公司如按照上述文件执行，就应向法庭提交投保人网络投保的电子数据，电子数据应包括但不限于人脸识别、电子签名、短信验证以及投保人声明、机动车免责事项说明书等。该证据恰恰证明其没有向投保人尽到任何提示、说明义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中银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上诉人中银保险公司主张被上诉人薛军驾驶证标明的准驾车辆与实际驾驶车型不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虽上诉人在二审提交了山西省保险协会相关文件，但该文件仅为行业一般规范性文件，不足以证实其已向本案投保人就免责条款尽到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精神抚慰金和路产损失，应首先由事故车辆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路产损失3650元，未超出上诉人阳光财险和中银保险公司交强险赔偿限额，故一审法院判令由上诉人阳光财险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25000元，路产损失1650元，亦无不妥。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扶养人获得劳动收入后所应支付的扶养费。扶养人因事故死亡，导致劳动收入减少，从而造成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减少，根据损失填平原则，应按照扶养人的居住状况或户口性质，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因此，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据扶养人即死者孙振强的经常居住地北京市的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上诉人阳光财险、中银保险公司主张按照被扶养人居住地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有违公平原则。 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219元，由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负担2055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负担16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苗 审 判 员  肖 雅 审 判 员  万丙申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  沈 飞 书 记 员  金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