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渝01民终68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渝北区欢乐村娱乐中心，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仙桃街道睦邻路83号、睦邻路85号附2-9至2-1、兰桂大道120号附2-24至2-2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MA604N1C7L。负责人：邓朝阳，重庆市渝北区欢乐村娱乐中心投资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38号院3号楼安联大厦22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100000500021094K。法定代表人：周建潮，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强，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渝北区欢乐村娱乐中心（以下简称“渝北欢乐村”）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4月30日作出的(2021)渝0192民初2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渝北欢乐村的负责人邓朝阳，被上诉人音集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强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渝北欢乐村请求：撤销(2021)渝0192民初238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民法典处理本案错误，未顾及著作权法及其实施条例等相关规定，也与国家的相关文件精神相悖。二、上诉人的设备及系统收录的卡拉OK云曲库合法及传播合法。三、在上诉人的经营活动中，歌曲点播、点唱是消费者的行为而非上诉人的行为，上诉人只是提供平台，上诉人未从中获益。被上诉人音集协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事实清楚，上诉人的相应证据不足以证明不存在侵权的行为。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删除侵权的音乐电视作品《祝你愉快》；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包括取证费用、律师费、消费费用）共计1 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音集协系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批准成立的社会团体法人，其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法律诉讼等。2012年3月6日，音集协（甲方）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乙方）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乙方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托甲方管理，该权利仅限于中国大陆地区使用（指不含台湾、香港、澳门等地区），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该合同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4年5月22日，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出具（2014）京东方内民证字第4726号公证书，证明公证书所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复印件与原件相符。2017年12月4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声明》，载明：“我公司于2012年3月6日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自2012年1月1日起三年。根据合同第九条约定，我公司同意合同有效期继续顺延至2020年12月31日。我公司有权通过书面形式终止本合同，收回授予音集协管理的权利，但应在音集协收到书面通知30日后生效。合同具体内容以双方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为准。”2020年12月29日，音集协（甲方）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乙方）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乙方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托甲方管理，该权利仅限于中国大陆地区使用（指不含台湾、香港、澳门等地区），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该合同自2021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系一盒20碟装的DVD，封套正面下方显示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音集协监制，背面印有音集协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及对应歌名，下方印有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的版权声明及出品人信息等。出版物内页文本上列明了光碟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名称、演唱者及著作权人等信息，其中1号光碟中的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曲目包括BEYOND演唱的《祝你愉快》。音集协的代理人于2020年7月16日来到渝北欢乐村经营的“量贩式欢乐村KTV”中进行消费，代理人通过点歌系统对《祝你愉快》进行了全程放映，代理人使用手机登陆权利卫士软件对播放歌曲的过程及播放的画面、音乐进行了全程同步录像取证，代理人将上述内容提供时间戳固定保存，并复制于优盘中，作为该时间戳附件。经当庭验证，所附优盘中的视频文件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音集协陈述渝北欢乐村点歌系统中的《祝你愉快》与其享有著作权的视频作品相同。渝北欢乐村辩称两者并不相同。经一审法院比对，公证录像中播放的《祝你愉快》与音集协主张权利的同名涉案作品内容基本相同。另查明，渝北欢乐村系邓朝阳于2018年10月23日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包括歌舞娱乐、食品销售。渝北欢乐村在其经营场所使用的是福建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网视易”）开发的锋云系统。2020年12月10日，音集协出具《授权书》，载明：“兹授权福建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使用我会依法依规管理的全部音像作品（包括我会在授权有效期内新纳入管理的音像作品）制作卡拉OK曲库，将该曲库复制在星网视易生产、购买及销售的设备和系统中使用，星网视易可复制分发卡拉OK曲库（即通过硬件或云端定向专有运输的方式向点播系统购买者、使用者提供卡拉OK曲库），以满足消费者的点唱或点播需要。我会允许使用分发的范围包括提供卡拉OK伴唱服务的经营场所、非经营性的家庭或个人使用的卡拉OK点唱技术服务情形。授权范围：中国大陆地区 授权有效期：2020年11月1日至2021年10月31日”。为证明产生了消费费用，音集协举示了2020年7月16日渝北欢乐村出具给重庆将星汽车经纪服务有限公司的增值税发票1张，载明金额为168元。庭审中，音集协明确消费费用仅在（2021）渝0192民初2387-2396号案中平均主张。渝北欢乐村陈述其经营范围为歌舞娱乐，具体的收费项目有明码标价，包括酒水、食品、茶水（但不包括点歌点唱歌曲费用），经一审法院询问，渝北欢乐村明确回复若消费者不点酒水、食品、茶水，不可以进入包房唱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控侵权行为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但原告指控被告持续侵权并诉请被告停止侵权，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相关条款。涉案作品属于类似摄制电影的方式创作的作品，音集协提供的《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DVD外包装上载明了出版方、监制方等信息的正版音像出版物信息，应认定为合法出版物，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该出版物外包装以及内页文本上载明的版权信息，可以证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双方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式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音集协通过时间戳取证，证实在渝北欢乐村经营的场所内有涉案作品可供点播，该行为未经过音集协授权，侵犯了权利人的放映权。虽然渝北欢乐村举示了电脑页面截图，拟证明其使用的福建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开设的系统，该公司已经音集协授权，其有权使用涉案作品，但音集协出具的《授权书》中明确载明其授予福建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的权利为复制权，未将放映权授权给该公司，故渝北欢乐村使用星网视易系统提供涉案作品点唱行为仍构成侵权。关于渝北欢乐村认为其在经营场所张贴了告示，告知全部歌曲点播点唱均免费使用，不收取任何费用，符合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关于为自我娱乐而歌唱他人的音乐作品的规定，属于合理使用的答辩意见，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并没有关于为自我娱乐而歌唱他人的音乐作品的规定，而该条规定应为“为个人学习、研究或者欣赏，使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其次，渝北欢乐村明确其经营的范围为歌舞娱乐，即使消费者进入其场所唱歌并未另行收费，但该费用包含在其售卖的酒水、食品、茶水的价格中，且其当庭明确消费者不点酒水、食品、茶水，不可以进入包房唱歌，该行为不属于非营利性范畴；最后，该公示系渝北欢乐村自行制作并张贴，其未举示相应的证据证明在消费过程中进行了明确告知和提示，故对答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渝北欢乐村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金额的问题，鉴于音集协未举示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及渝北欢乐村的违法所得，故本院综合考量涉案作品类型、作品的知名度、制作成本、流行程度、渝北欢乐村的主观过错、经营规模，以及音集协聘请律师参与诉讼必然产生费用等因素，酌定渝北欢乐村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等共计5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市渝北区欢乐村娱乐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二、被告重庆市渝北区欢乐村娱乐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500元；三、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渝北欢乐村向本院举示如下新证据：消费清单、美团套餐消费明细及价格截图、承诺书，拟证明渝北欢乐村为消费者提供的点播点唱服务并未收费且已进行公示。音集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渝北欢乐村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渝北欢乐村的证明目的，点唱服务与渝北欢乐村的整体经营行为具有不可分割性，是渝北欢乐村经营活动的一部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到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音集协就侵权行为的取证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但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持续到民法典施行后，原审法院适用民法典有关侵权责任的规定进行处理，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的放映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音集协出具的《授权书》载明了其授权星网视易可将卡拉OK曲库复制在星网视易生产、购买及销售的设备和系统中使用，可复制分发卡拉OK曲库（即通过硬件或云端定向专有运输的方式向点播系统购买者、使用者提供卡拉OK曲库），以满足消费者的点唱或点播需要。虽然《授权书》中载明的“以满足消费者的点唱或点播需要”看似涉及该曲库的放映权问题，但实际上应理解为功能性描述，不宜将其功能性描述扩大解释为对放映权的授权，该放映权并未授权给星网视易，更未涉及到星网视易可以转授放映权给第三方经营者的问题。换言之，在不具有音集协放映权授权的情况下，星网视易向第三方经营者渝北欢乐村出售的是含有音集协卡拉OK曲库的设备和系统，该设备和系统的确具有点唱和点播的功能，但如果要真正实现点唱和点播的功能即放映功能，还需要音集协另行授权，而渝北欢乐村并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取得音集协的放映权授权。故渝北欢乐村主张的其使用星网视易的设备和系统提供放映的行为不构成侵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的放映行为是否获益及是否属于合理使用的问题，本院与一审法院的意见一致，不再赘述。对于一审法院确认的赔偿金额亦予以确认。上诉人作为KTV娱乐活动的经营主体，应当具有较强的版权意识，及时与权利人达成使用协议，避免被起诉后产生的赔偿金额超过正常缔约需要支付的费用。本院亦鼓励权利人采用通知、协商的方式解决纠纷，但诉前协商并非权利人提起本案诉讼的法定前置程序，本院对上诉人的这一意见不予认可。综上，上诉人重庆市渝北区欢乐村娱乐中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渝北区欢乐村娱乐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琰审 判 员    周  映审 判 员    姜  蓓   二Ο二一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曾飞洋书 记 员    钟梦思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