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131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被申请人）：余梅，女，汉族，1976年6月13日出生，住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孝良，男，汉族，1969年10月26日出生，住光山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蒋庆周，男，汉族，1962年2月19日出生，住光山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张志逢，男，汉族，1977年12月1日出生，住光山县。上诉人余梅因与被上诉人蒋庆周、张志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光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2民再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孝良、被上诉人蒋庆周、张志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梅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2民再7号民事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案件的受理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再审7号判决认定事实重要部分错误。1、本案所涉的债权数额真实情况：原审再审查明张志逢为蒋庆周担保从余梅借20万元，另外张志逢单独又欠余梅4万元本息，因此张志逢主债务4万元、其次债务（即担保之债）20万元。对于2017年11月16日张志逢偿还借款或欠款，余梅有权优先从中扣除张志逢自己所欠4万元之债，这么做合情合理合法。张志逢当日七万元中扣除4万元后余下3万元作为其为主债务人蒋庆周还3万元于情于理于法无任何瑕疵。所以余梅在原审中主张17万元本息之债并无不当。对此于再审时余梅提供了相关方的录音予以佐证。原审蒋庆周、张志逢拒不到庭，至执行阶段时又启动再审，明显是在拿法院、法律和余梅作儿戏。蒋庆周、张志逢应对此负法律责任。2、再审7号认定重要事实错误。（1）蒋庆周与余梅间的债权债务协议（即借据）是依法成立、合法有效的，不存在法律规定无效的情形，因此不能作废。债务的部分履行可使债务额度发生变更，张志逢的偿还部分债务（3万元）使数额发生变化即属因部分履行使债务减少，但依法依情理不可能产生原借款协议（即欠条）作废。对于其没履行剩余17万元部分债务，蒋庆周、张志逢仍然依法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2）张志逢书写的13万所谓新借条只是对原借条20万元作数字的变更，对于债务的主体蒋庆周、张志逢两个人承担的责任性质没有约定。那么在原借条没履行的17万元部分对蒋庆周、张志逢依然按原协议对二人有约束力。《民法典》544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推定为未变更。余梅并没有同意放弃主张蒋庆周偿还剩余17万元本息，因此依法蒋庆周仍然背负了17万元的本息。再审中有余梅、蒋庆周、张志逢录音佐证。（3）再审7号中本院再审查明一节的最后一句：“背书从前有条作废，为余梅背书”错误，此字句系张志逢书写，余梅当即不同意，再审中提交有录音佐证。所以再审7号本院认为中“认定余梅自己背书放弃主张蒋庆周还本付息”同样错误。余梅仅签名只是认可了数额的变更。虽然本案原一审中有些事实没交待，但依据事实和法律规定，本案原一审判决是正确的。二、适用法律错误。《民法典》465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民法典》119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据上述，张志逢担保蒋庆周从余梅借款的协议合法有效，对三方有约束力，如无特别明确约定，张志逢、蒋庆周依法依理难逃法责。《民法典》509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而蒋庆周不仅不还借款本息，反而与张志逢一起从中作乱，真让人难以容忍。本案张志逢补新借条其本质是对原借条的数额作出变更的书面依据，其并不能变更原借款协议的主体、客体、内容，除数额外，原20万借款欠条的其他部分仍对各方当事人有效。对照《民法典》544条，本案中蒋庆周再审前也对债权进行了明确的追认，有余梅、蒋庆周录音作证。因此，依照法律规定和事实，蒋庆周仍然对未偿还的17万元本息承担法律责任。综上所述，再审7号判决书认定事实重要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因此依法向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以上诉请。蒋庆周辩称，我不认识余梅，钱还完了，我打的条作废了，条没撤回来，后来补了一个条。张志逢辩称，还余梅7万元的时候写的有条并且签了字，余梅也认可，后来又还了5万和3万，开始是蒋庆周还的，后来钱还完了，和蒋庆周没关系了。余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蒋庆周偿还原告借款17万元及利息61000元（利息自2017年11月15日起按年息24%计算至还清止）；2.判令被告张志逢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余梅与被告蒋庆周经被告张志逢介绍相识，后因被告蒋庆周在北京承包建筑工程资金紧缺向原告借款现金20万元，原告在2016年4月16日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被告蒋庆周尾号为（1877）的账户转账20万元，该款由二被告共同使用。2016年4月15日，由被告蒋庆周、张志逢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今借到余梅现金贰拾万元正（200000元），借款人：蒋庆周，身份证4130251962××××××××，2016年4月15日，担保人：张志逢，413025197712014215”。后经原告催要，其称被告蒋庆周于2017年11月15日还款本金3万元，并支付了一年的利息。现原告向被告索要剩余借款未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蒋庆周向原告余梅借款，并由被告蒋庆周出具借条，被告张志逢进行担保，故真实可信，双方形成合法的借贷关系。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被告蒋庆周借款不还，有违诚信。关于原告请求二被告按照月息支付利息诉请，根据原告提供的其与被告张志逢通话的录音及法院对二被告的调查记录，双方对借款本金口头约定的月息二分利息予以认可；原告诉称二被告于2017年11月15日还款本金3万元，并支付了之前的利息，剩余本金17万元未还，本院对此予以认可，故二被告应自2017年11月16日开始按照本金17万元，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止。被告蒋庆周、张志逢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法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蒋庆周偿还原告余梅借款本金本金17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1月16日始，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止），并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齐；二、被告张志逢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再审认定事实：2016年4月15日，再审申请人蒋庆周、张志逢向被申请人余梅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余梅现金贰拾万元正（200000元），借款人蒋庆周，身份证4130251962××××××××，2016年4月15日，担保人：张志逢，413025197712014215”，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二分。2017年11月15日，再审申请人张志逢向余梅偿还借款本金7万元及借款至当日利息，由张志逢向余梅重新出具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余梅壹拾叁万元整（￥130000元）2017年11月15号张志逢”，余梅在该借条上背书“从前有条作废2016年4月15号那张条作废余梅”。另查明，原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再审申请人在执行过程中偿还3万元。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蒋庆周于2016年4月15日向余梅出具借条，张志逢以担保人的身份在借条上签名，余梅按照约定给付了借款，且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二分，对此借条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原审关于该借条记载的借贷关系的认定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再审予以维持。再审中查明，2017年11月15日，再审申请人张志逢向余梅偿还借款本金7万元及借款至当日利息，由张志逢向余梅重新出具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余梅壹拾叁万元整（￥130000元）2017年11月15号张志逢”，余梅在该借条上背书“从前有条作废2016年4月15号那张条作废余梅”。该借条原件由余梅持有，且余梅在借条上作了背书，足以证明张志逢与余梅对前述20万元借款进行了结算，并重新出具了借款凭证，原2016年4月15日的借条已作废。余梅在新的借款凭证上签名且收受该凭证，应视为其对原借款债权债务予以变更的认可，其仍以持有的2016年4月15日的借条起诉要求再审申请人蒋庆周继续偿还借款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被申请人余梅在原审中隐瞒2017年11月15日已结算并重新出具借条的事实，导致原审在尚欠借款数额及还款责任主体的事实认定上出现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关于已偿还借款数额，再审申请人张志逢主张已偿还本金70000元，并有2017年11月15日的借条予以证明，本院予以采信。被申请人余梅辩称张志逢另欠其40000元借款，扣除该借款后应当视为偿还本金30000元。庭审中，张志逢认可其确实另欠余梅40000元，但该40000元在2017年11月15日结算中未先行扣除，故张志逢当日出具的借条中记载借款金额为130000元。原审原告余梅在起诉时主张的借款为170000元，实质上涵盖了对张志逢另欠40000元借款的债权主张，张志逢亦在庭审中对该40000元借款予以认可，故本案在再审中对该40000元的借贷一并处理。原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再审申请人在执行过程中偿还30000元，在应偿还款项中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予州以扣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9）豫1522民初3829号民事判决；二、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张志逢偿还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余梅借款本金17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1月16日始，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时止。原案件执行过程中偿还的30000元，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从应偿还的借款本息中予以扣除），并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齐；三、驳回原审原告余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65元，由被告张志逢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依据法律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举证、陈述，结合诉辩双方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2017年11月15日张志逢出具的借条是否是对原借条的变更。第一，2016年4月15日，余梅与蒋庆周就20万元借贷发生时，双方并不认识，而余梅与张志逢之间认识，且有经济往来，余梅与张志逢均认可张志逢还欠余梅借款4万元。蒋庆周向余梅借款20万元，有张志逢担保，并由蒋庆周、张志逢向余梅出具借条。借贷双方在借条中虽未约定借款利息，但借贷双方对借款20万元、月利息2分均予认可。因此，余梅与蒋庆周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本院予以确认。第二，2017年11月15日，张志逢向余梅偿还借款本金7万元及借款发生至当日的利息，余梅不持异议。张志逢称偿还的7万元是蒋庆周20万元借款中的7万元，而余梅则称张志逢偿还的7万元是蒋庆周20万元借款中的3万元和张志逢的个人借款4万元，但从张志逢向余梅重新出具借条“借条今借余梅壹拾叁万元整（￥130000元）2017年11月15号张志逢，从前有条作废2016年4月15号那张条作废余梅”的内容看，主要包含两个方面的内容，一是对2016年4月15日蒋庆周借款20万元的结算，还款7万元后，剩余欠款13万元；二是对借款人的主体进行变更，将2016年4月15日借款20万元的借款人蒋庆周、担保人张志逢，变更为借款人张志逢，而新的借贷双方约定“从前有条作废2016年4月15号那张条作废”。结合前述，无论“从前有条作废2016年4月15号那张条作废”是由余梅背书，还是由张志逢书写，均不能改变2017年11月15日张志逢出具的借条由余梅持有，并一审再审时余梅向法庭提供的事实，说明余梅对2017年11月15日张志逢出具借条中“从前有条作废2016年4月15号那张条作废”的认可。因此，2017年11月15日张志逢出具的借条应为对原借条（2016年4月15日）的变更。一审法院再审本案时，根据张志逢2017年11月15日出具的借条内容，认定张志逢与余梅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蒋庆周与余梅之间已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判决张志逢偿还余梅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余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65元，由上诉人余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邰本海审 判 员 徐 宏审 判 员 胡晓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吕天雯书 记 员 罗 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