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2民终65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更福，男，1967年1月7日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乃秋（上诉人外甥女），女，1978年6月24日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兴录，男，1966年2月14日生，汉族，瓦房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迟葵玉，女，1969年6月29日生，汉族，瓦房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唐山街**。 负责人：李建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世明，男，汉族，该公司法务，大连市沙河口区。 上诉人安更福因与被上诉人刘兴录、迟葵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1）辽0281民初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更福上诉请求：一、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判令刘兴录、迟葵玉给付上诉人出租车营运损失2625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仅因上诉人未提供事故发生前营运收入情况，驳回了上诉人对肇事车辆营运损失的主张，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所有辽Ｂ×××××9车辆系出租车手续齐全，系营运车辆。上诉人一审时提供了该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营运证、出租车准驾证、机动车注销证明书、报废汽车回收证明，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此次交通事故中案涉肇事车辆系营运车辆，但因国家税收现对营运的出租车减免税费，故上诉人无法证明该车辆的实际运营损失，仅按行业标准班费（白班）计算上诉人的营运损失。但一审在确认上诉人驾驶的车辆为营运车辆后，却对上诉人的营运损失未予支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现上诉人提供瓦房店市出租车行业协会即瓦房店明浩出租车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的《巡游出租车日营运收入参考标准》为市区巡游出租车单车日营运收入为350元标准，计算上诉人自事故发生日至车辆报废日的营运损失共计26250元。 保险公司辩称：我公司已经在交强险和商业保险范围内向被上诉人支付各项理赔款85400元，向案外人葛行君支付赔款116600元，向本案死者家属刘世明支付各项赔款42000元，合计赔付622000元。我司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均赔付完成。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我司没有关系。 被上诉人刘兴录、迟葵玉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安更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80747.70元，其他损失待鉴定后增加；2、被告保险公司对第一项请求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具体金额由法院裁定，并直接向原告支付；3、不足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直接向原告支付；4、仍有不足，由被告刘兴录、迟葵玉共同承担，以及在继刘某奇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5、诉讼费用被告承担。经鉴定后，原告将赔偿请求额变更为：1、医疗费30610.70元、辅助器具费3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100元/天×23天）、营养费9000元（100元/天×90天）、护理费9000元（150元/天×60天）、误工费，根据大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文件，大人社发【2020】第345号附件一第172项，道路客运汽车驾驶员年平均工资91240元，六个月为45619.98元，营运损失自事故日至车报废日共75天，9000元（120元/天×75天）、车辆损失3.5万元、二次手术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3240元，以上合计151570.68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刘兴录、迟葵玉承担，具体赔偿金额由法院按保险公司剩余额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6日6时许刘某奇驾辽Ｂ×××××8号小型轿车载乘黄木子沿瓦交线由北向南行瓦房店市段，越道路中心双黄实线驶入道路左侧，与原告安更福驾驶辽Ｂ×××××9号小型轿车载乘葛行君、张俊凤牟某洪三人由南向北行驶时相撞，刘某奇牟某洪当场死亡，黄木子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安更福、葛行君、张俊凤三人受伤。交警部门认刘某奇驾车超速行驶越过道路中心双黄实线驶入道路左侧，负事故主要责任，安更福驾车超速行驶，负事故次要责任，乘车人均无事故责任。 原告安更福受伤当日在瓦房店市中心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至同年7月22日出院，住院16天，共花医疗费24070.62元。出院记录记载：“患者拒绝行尺骨骨折内固定治疗，要求保守外固定治疗……病人自行要求出院”。自2020年7月21日至7月28日，原告瓦房店市九龙街道办事处卫生院住院，期间对“左尺骨陈旧粉碎性骨折”行“骨折切开撬拨、复位、克氏针内固定术”，共花医疗费5893.08元。原告解释因事故中伤亡损失大，为节省费用才到卫生院住院。原告购辅助器具外固定支付3800元。 依原告申请，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摇号选定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残等级、误工、护理、营养时限、住院时间及医疗费合理性、二次手术费进行评定。该中心作出大医司鉴【2021】第2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被鉴定人安更福因车祸外伤致左侧尺骨骨折（不属于关节内骨折，无确证左肘关节和左腕关节功能障碍的损伤基础），头外伤、脑震荡，右侧第3-6肋骨骨折、心包积液、心脏挫伤、胸腔积液、胸骨骨折，左侧膝部挫裂伤、髌骨挫伤、髌骨骨折、内侧半月板后角Ⅲ°损伤、创伤性关节积液，行清创缝合、VSD负压引流术和左尺骨骨折切开撬拨复位克氏针内固定术，目前被鉴定人左膝关节功能丧失2.4%（ 奇（生前身份证2102811989××××××××5）系被告刘兴录与迟葵玉的儿子，其驾驶的车辆登记在刘兴录名下，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保险,其中商业险保险金额50万元，且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险条款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的损失……；（六）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投保人刘兴录于2019年8月19日签字认可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本次事故在保险期内发生。被告刘兴录与迟葵玉均书面声明，放弃继承其刘某奇的遗产。 安更福辽Ｂ×××××9号大众牌小型轿车所有权人，该车的使用性质为出租客运。事故发生后，该车于2020年9月18日因报废办理注销登记。刘兴录（甲方）、安更福（乙方）、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丙方）签署《推定全损车辆处理协议》，推定案涉车辆损失金额为3.5万元。丙方按照与甲方签订的保险合同进行理赔。 事故中受害牟某洪的近亲属刘世明、刘业作为原告已起诉与本案相同的被告及安更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作出（2020）辽0281民初5082号判决，业已发生法律效力，该案关于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部分，判决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1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7万元，在商业第三者险50万元限额内赔偿原告35万元，两险分别尚有余额5.2万元、15万元。事故中伤者张俊凤以运输合同纠纷起诉安更福等，一审法院作出（2021）辽0281民初2055号民事判决及补正裁定，判决安更福赔偿张俊凤医疗费18941.54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8995元、营养费6000元、伙食补助费18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45236.54元。事故中伤者葛行君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起诉与本案相同的被告及安更福，诉讼请求额共24万余元（无财产损失），一审法院已立（2021）辽0281民初3797号案件。 大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公布的2020年《分工种企业工资价位表》中，道路客运汽车驾驶员年平均工资为91240元，《非全日制用工工资价位表》中，医院护工：24小时护理，每日200-300元，12小时护理，每日150-200元，家庭护工：被看护人自理的每月3200元至3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安更福在驾车途中刘某奇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安更福受伤、车辆受损报废，现原告请求赔偿，对其合理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减少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按减少后的请求额计算案件受理费。原告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30610.70元、辅助器具费3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实际住院天数22天计算为2200元、结合鉴定意见，营养费确定为8500元、护理费，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误工证明，参照前述《价位表》中关于医院护工及家庭护工的标准，确定为7500元、误工费参照前述《价位表》中关于道路客运汽车驾驶员平均工资标准确定为41245元、车辆损失3.5万元、二次手术费3000元、交通费，原告未提供证据，酌定为500元。关于营运损失，原告未提供事故发生前营运收入情况的证据，其请求按每天120元标准计算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本次事刘某奇负主要责任，安更福负次要责任，又刘某奇所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本次事故在保险期内发生，安更福及车内人员总损失额超过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保险金额之和，故对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应按各方损失比例予以分配。又因乘客张俊凤的合理损失，法院已判决由安更福赔偿，故该部分份额计入安更福名下。综上，对于原告的合理损失，按下列顺序赔偿：第一，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安更福医疗费44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安更福误工费1.3万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安更福车辆损失2000元；第二，原告安更福交强险限额外的医疗费、误工费、车辆损失以及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二次手术费、辅助器具费、交通费、护理费合计112955.70元，按事故责任应刘某奇一方承担70%即79068.99元，该款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66000元，商业第三者险赔偿不足的部分，再刘某奇一方承担；第三，关于商业第三者险赔偿后的不足部分，刘兴录与迟葵玉应否承担以及如何处理的问题。刘兴录与迟葵玉刘某奇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因该二人已明确放弃继刘某奇的遗产，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该二人刘某奇的遗产有管理义务，一审法院指定被告刘兴录、迟葵玉刘某奇的遗产管理人，应刘某奇的遗产向原告安更福履行赔偿义务。 此外，因原告的合理损失数额远远超过其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中实际分得的赔偿数额，且被告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的医疗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因此，无论是否存在非医保费用，均不影响被告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安更福医疗费4400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安更福误工费13000元；三、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安更福车辆损失2000元；四、原告安更福交强险限额外的医疗费、误工费、车辆损失以及住院伙食补助费、二次手术费、辅助器具费、护理费、交通费合计112955.70元的70%为79068.99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按商业第三者险合同约定赔偿66000元，由被告刘兴录、迟葵玉刘某奇的遗产赔偿13068.99元；五、驳回原告安更福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至四项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67元（原告安更福预交3915元），由被告刘兴录、迟葵玉刘某奇的遗产负担222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逾期不缴纳，强制执行；由原告安更福负担1040元，退还给原告安更福2875元。鉴定费3240元（原告安更福已交），由原告安更福负担1672元，由被告刘兴录、迟葵玉刘某奇的遗产负担156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给原告安更福。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一份《巡游出租车日营运收入参考标准》，拟证明瓦房店市巡游出租车现在的营运的参考标准是350元/天。保险公司表示与其没有关系。 经审核，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予以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与保险公司均认可保险公司就案涉事故的保险赔偿限额已用尽，上诉人现只要求被上诉人刘兴录、迟葵玉赔偿本案中的车辆营运损失。依据上诉人提供的加盖瓦房店市明浩出租车服务有限公司印章的《巡游出租车日营运收入参考标准》，案涉出租车日均营运收入为350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上诉人的车辆系从事营运的出租车辆，案涉事故造成该车辆损毁而无法从事经营活动，故其合理停运损失应由侵权主体予以赔偿。鉴于本案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保险限额已用尽，且营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故该赔偿责任应由被上诉人刘兴录、迟葵玉刘某奇遗产予以负担。现上诉人提供了其经营损失的相应证据证明其日均损失350元，但通过查阅原审卷宗其在一审中主张的赔偿数额为120元/天，故本院按照120元/天计算，同时，上诉人主张事故发生日至车辆报废日75天标准符合案件实际情况，故上诉人的合理营运损失为9000元（120元/天×75天）。据此，在一审认定的其他合理损失数额的基础上，上诉人交强险限额外医疗费、误工费、车辆损失、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二次手术费、辅助器具费、交通费、护理费、营运损失合计121955.7元，按事故责任比例应刘某奇一方承担70%即85368.99元，该款先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66000元，不足部分19368.99元刘某奇一方承担。 综上所述，安更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1）辽0281民初9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1）辽0281民初94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三、变更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1）辽0281民初94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按商业第三者险合同约定赔偿上诉人安更福66000元，由被上诉人刘兴录、迟葵玉刘某奇的遗产赔偿19368.99元； 五、驳回上诉人安更福的其他诉讼请求。 前述具有给付内容的判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67元，上诉人安更福预交3915元，由被上诉人刘兴录、迟葵玉刘某奇的遗产负担227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逾期不缴纳强制执行，由上诉人安更福负担990元，退还给上诉人安更福2925元。鉴定费3240元（安更福已交），由上诉人安更福负担1672元，由被上诉人刘兴录、迟葵玉刘某奇的遗产负担156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给上诉人安更福；二审案件受理费456元，上诉人安更福预交，由上诉人安更福负担406元，由被上诉人刘兴录、迟葵玉刘某奇的遗产负担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未予缴纳依法强制执行，上诉人安更福预交的50元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长江 审判员  刘丽媛 审判员  金 艳 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