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45191号原告：胡某1，男，1970年8月22日出生，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平，上海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骥，上海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龚某某，女，1971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包鹏飞，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胡某1与被告龚某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被告龚某某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审查后依法作出裁定予以驳回。后，被告龚某某不服该裁定，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分别于2021年4月22日、2021年7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本院根据原告申请，依法委托评估机构对涉案财产价值进行评估。原告胡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平、陈骥，被告龚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鹏飞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胡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对原、被告共有的位于上海市闵行区银都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以下简称银都路房屋)进行分割。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原系夫妻,双方共同共有位于银都路房屋一套。2014年1月15日，原、被告因感情不和在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离婚登记,并于当日签署《离婚协议书》，约定为不影响女儿的成长,双方暂不出售银都路房屋,待女儿小学毕业后再作处理;银都路房屋出售前由被告与女儿居住,原告应搬出银都路房屋另择住所;银都路房屋贷款由被告一人承担;银都路房屋出售后所得房款总额,在扣除贷款及各种税款之后,由原、被告双方按40%、60%的比例分配(即原告得40%、被告得60%)。原、被告离婚后,原告即刻按离婚协议约定搬出银都路房屋。2020年6月,女儿小学毕业,原、被告离婚协议书约定出售银都路房屋的条件已经成就。原告为普通工薪阶层,离婚后一直在外租房渡日,如不出售银都路房屋，其绝无能力购置房产。原告曾通过书面函告方式多次要求被告共同按约出售房屋,但被告一直对原告的合理诉求置之不理,拒不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离婚后，双方对银都路房屋的共有基础已经丧失；根据约定，银都路房屋的分割条件已经成就,原、被告理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依法、依约对银都路房屋进行分割。原告为了维护自身权益,故就以上诉请诉至本院。关于分割意见，原告经济能力有限，无力支付被告房屋份额对价；根据离婚协议，被告份额较高，且离婚后银都路房屋由被告携女儿居住，房贷也由被告偿还，故原告不主张房屋所有权，要求由被告取得原告份额，并支付原告折价款。被告龚某某辩称，对原告诉称婚姻经过、离婚协议约定没有异议，但不同意原告诉请。首先，银都路房屋尚不具备分割条件，现尚处于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间，被告系一线防疫人员，需待疫情结束以后再行分割。其次，双方离婚协议约定在银都路房屋出售后，对出售款予以分割，现房屋尚未出售，原告要求分割，缺乏事实依据，本案可判决原、被告就银都路房屋按份共有并明确各自份额。再次，即便银都路房屋满足分割条件，被告经济能力已不足以支付原告房屋份额对价，其也不要求取得房屋所有权，法院可判决双方共同出售或拍卖、变卖银都路房屋，所得价款先行偿付被告龚某某于离婚后至房屋出售时归还的房屋贷款及各项税费后，按照原告享有40%、被告享有60%的比例进行分配。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胡某1与被告龚某某原系夫妻关系，2008年10月13日两人生育一女胡某2，2007年7月二人取得银都路房屋产权登记，该处房屋登记为原、被告两人共同共有。2014年1月15日，原、被告自行打印、签署《离婚协议书》一份，就双方自愿离婚，离婚后女儿由女方抚养、监护，男方对女儿实施探望及支付女儿抚养费，以及财产分割事宜等进行约定，其中关于银都路房屋分割事项的约定为：“坐落于上海市闵行区银都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属于男方与女方的共有财产，在为了不影响女儿的成长前提下双方决定将房产暂不出售，待女儿小学毕业后再做商讨。但是日后出售的房款扣除银行贷款(自离婚协议签订并办理完毕离婚登记手续之日起算的贷款)以及各种税费后(简称净房款)，净房款按照四六比例先进行分配，女方获得60%，男方获得40%。男方自愿放弃居住权直至出售涉案房为止”。2014年1月15日，原、被告在上海市闵行区民政局登记离婚，填写民政部门《自愿离婚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离婚后女儿由女方抚养，男方支付女儿抚养费并对女儿实施探望，以及“坐落于银都路XXX弄XXX号XXX室产权房壹套，离婚后男方得40%产权，女方得60%产权，该房剩余房贷由女方承担”等。另查明，原、被告离婚后，银都路房屋由被告携女儿胡某2共同居住。2017年1月16日，本院立案受理原告胡某1诉被告龚某某依法分割银都路房屋一案，案号为(2017)沪0112民初2522号，该案审理时，原、被告之女胡某2就读小学二年级，本院在该案中认为原告当时诉请分割银都路房屋不符合离婚协议之约定等，判决驳回原告胡某1的诉讼请求。现胡某2已小学毕业，原告再次诉至本院，要求分割银都路房屋。本案审理中，在本院主持下，原、被告曾基于银都路房屋市场价值按880万元计算，由被告取得房屋产权并支付原告财产折价款进行协商，后原告提出银都路房屋市场价值高于880万，致调解未成。2021年4月22日，本院根据原告申请，依法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对银都路房屋市场价值进行评估。上海城市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接受委托后，进行实地查勘及市场调查，于2021年6月23日出具沪城估(2021)(估)字第02431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认为涉案银都路房屋(含室内固定装修现值)市场价值为9,740,000元，估价有效期为1年，自2021年6月23日至2022年6月22日。原告预付评估费24,160元。原告对评估报告没有异议，被告认为评估价值偏高，双方均不主张银都路房屋归己方所有。诉讼中，原、被告尚未能达成共同出售银都路房屋的一致意见。还查明，原、被告取得银都路房屋的方式为转让，双方受让银都路房屋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虹口支行办理了房屋抵押贷款手续，被告龚某某为借款人、原告胡某1为抵押物共有人，其中公积金贷款金额为20万元，贷款期限为180个月，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日为每月20日；商业贷款金额为18万元，贷款期限为240个月，还款房屋为等额本息，还款日为每月20日。原、被告离婚后的房贷由被告实际偿还，离婚后至2021年7月29日，原告共归还房屋贷款本、息合计235,385.70元；剩余公积金贷款本金为18,764.35元，现每月还款额为1,467.63元；剩余商业贷款本金为71,595.07元，每月还款额为1,087.51元。本院认为，银都路房屋登记在原、被告双方名下，审理中，原、被告对该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法律规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可由双方协议处理，双方就财产处理达成的条款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拘束力。原、被告离婚时达成《离婚协议书》及《自愿离婚协议书》各一份，该两份协议均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均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守履行。从两份协议的内容上看，《自愿离婚协议书》所约定的内容涵盖在《离婚协议书》的框架之内，就银都路房屋的处理，《离婚协议书》除明确了原、被告就银都路房屋享有的权利份额外，更为详细的约定了银都路房屋的处分条件、处分方式及房屋贷款、税费负担。一般情况下，男女双方至民政部门离婚时，首先会对离婚后的子女抚养、财产分割等事宜进行协商，进而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故涉案《离婚协议书》应是原、被告至民政局办理手续时提前商议、签署的，是经过双方当事人深思熟虑的，而民政部门留档的《自愿离婚协议书》是原、被告双方办理离婚手续时根据民政部门要求及《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另行填写的，前者相对后者更能反映当事人的真实意愿。因此，就银都路房屋分割事宜，原、被告在《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不明确的，应以《离婚协议书》的约定为准。根据审理查明事实，现原、被告女儿已经小学毕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银都路房屋分割条件已经成就，被告辩称影响分割的事由不成立，原告诉请依法分割银都路房屋，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约定，原、被告就银都路房屋各享有40%、60%份额，本院予以确认。涉案房屋评估意见，委托程序合法，评估机构具有评估资质，所得评估意见是评估机构在市场调查和实地查勘的基础上作出，客观、合理，于本案具有证明效力。但基于该房屋的评估价值，原、被告双方均表示无力向对方支付相应的房屋折价款以取得对方产权份额，而出售银都路房屋分割房屋价款也是原、被告离婚时预期的分割方式，同时也是法律规定的不动产的分割方式，故本院确定双方在一定的期限内另行协商出售房屋，逾期未能出售的，任意一方可申请拍卖或变卖，就出售或拍卖、变卖银都路房屋所得价款，本院根据原、被告份额及离婚时的约定予以分割。就原、被告争议的离婚后的房屋贷款及因分割产生的税、费负担问题，本院认为，虽原、被告离婚后的房屋贷款实际由被告偿还，但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了房屋贷款在日后的售房款中抵扣，净房款再由原、被告按40%、60%的比例分配，根据该约定，房屋贷款实质上应由原、被告按照产权份额比例负担，因分割产生的税、费亦同，该种负担方式也符合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原告主张房屋还贷负担及后续分割产生的税、费由被告一人承担，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200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2003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上海市闵行区银都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由原告胡某1与被告龚某某按份共有，其中原告胡某1享有该房屋40%的产权份额，被告龚某某享有该房屋60%的产权份额；该房屋自2021年8月起的贷款本、息由原告胡某1与被告龚某某按照产权份额比例分担；二、原告胡某1与被告龚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个月内协商共同出售上海市闵行区银都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逾期未能出售的，任何一方有权申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先行偿付被告龚某某于双方离婚后至2021年7月实际归还的房屋贷款本、息共计235,385.70元，剩余款项中40%归原告胡某1所有，60%归被告龚某某所有；出售或变卖、拍卖该房屋所需费用由原告胡某1与被告龚某某按照产权份额比例分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3,950元，由原告胡某1负担9,580元，被告龚某某负担14,370元；财产评估费24,160元，由原告胡某1负担9,664元，由被告龚某某负担14,49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慧法官助理 石娇书 记 员 戎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夫或妻在家庭土地承包经营中享有的权益等，应当依法予以保护。三、200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共有人分割所得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有瑕疵的，其他共有人应当分担损失。四、2003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因履行上述财产分割协议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