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浙嘉商终字第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善音力电子厂。负责人：陆雅玥。委托代理人：汤云周、黄新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善唯坚电声配件厂。投资人：董根。委托代理人：万灵龙。上诉人嘉善音力电子厂（以下简称“音力电子厂”）为与被上诉人嘉善唯坚电声配件厂（以下简称“唯坚电声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2）嘉善商初字第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9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音力电子厂的负责人陆雅玥、委托代理人汤云周及唯坚电声厂的委托代理人万灵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唯坚电声厂自2008年9月起至2012年1月13日向音力电子厂供货，有送货单912份（具体为：2008年送货单3本，2009年送货单16本，2010年送货单8本，2011年送货单4本），其中2010年3月12日至3月25日期间送货单缺失，音力电子厂的收货经办人主要为薛辰鑫，周英，徐曙英，王蕊，顾晓萍。2008年9月起至2012年1月13日与送货单对应的对帐单38份，共91页（具体为：2008年4份，共5页，2009年10份，共29页，2010年12份，共35页，2011年12份，共22页），其中2009年1月20至2月25日，2月26日至3月25日两份对帐单缺失，产值分别是97725.20元和113291.60元，2011年8月后音力电子厂未签字，但送货单齐全，并已开具对应的发票。综合以上送货单、对帐单，虽然送货单中2010年3月12日至3月25日期间送货单缺失，但在对帐单中可以反映，相反对帐单中2009年1月20至2月25日，2月26日至3月25日两份对帐单缺失，产值分别是97725.2元和113291.6元，2011年8月后音力电子厂未签字，但送货单齐全，二者互补。再则，从唯坚电声厂向音力电子厂提供的电子元器件，其单价从2008年9月至12月对账单经音力电子厂的负责人陆雅玥签字确认，以后虽由其它员工签字或未签字，其所供电子元器件单价均在市场波动范围内，从而可以确认2008年9月起至2012年1月13日期间唯坚电声厂向音力电子厂送货金额为4456818元。2008年12月起至2011年9月30日音力电子厂总共支付唯坚电声厂货款3729851元（抵手机款和扣除不良产品），具体为：2008年12月3日支付22168元，2009年1月18日支付36530元，3月7日支付43060元，4月11日支付58480元，5月16日支付38565元，6月17日支付90000元，7月17日支付105000元，8月17日支付150000元，9月19日支付130115元，10月24日支付121290元，11月21日支付115950元，12月29日支付111020元，2010年2月5日支付180898元，3月20日支付128833元，4月24日支付150750元，5月25日支付151220元，6月30日支付100000元，7月7日支付90250元，8月7日支付223232元，9月18日支付254760元，10月28日支付122212元，11月19日支付133878元，12月7日支付116394元，2011年1月9日支付127688元，4月1日支付承兑300000元（唯坚电声厂财务帐目反映收到183636.2元，但出具给音力电子厂的凭证为300000元，故按收到300000元认定），5月5日支付50000元，6月13日支付承兑351646元，8月25日支付97995.98元，9月30日支付承兑235711元，总计为3846214.8元（其中含用手机抵款和扣除不良产品的26170元）。收支相抵，音力电子厂尚欠唯坚电声厂电子元器件货款610603.20元。另查明，唯坚电声厂投资人董根，同时又是音力电子厂的企业合伙人。音力电子厂提供的记账凭证、支票存根、收款收据、银行承兑汇票等证据，不能证明交付给钱雪英的钱就是音力电子厂支付唯坚电声厂的货款。审理过程中，唯坚电声厂提出对双方的往来进行财务审计的申请，但音力电子厂坚持要求对音力电子厂企业的的历年财务收支进行审计，由于在审计内容上不能达成一致意见而终止。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之间系合法买卖关系，受国家法律保护，双方应当严格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音力电子厂在唯坚电声厂履行交货义务后，应当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其迟延付款，引起本案诉讼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唯坚电声厂要求音力电子厂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音力电子厂抗辩称，唯坚电声厂的投资人董根同时又是音力电子厂的合伙人，要求通过本案一并解决与董根的经济纠纷，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与董根在音力电子厂因企业合伙关系引起的纠纷，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且纠纷主体也不一样，故对音力电子厂要求一并解决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音力电子厂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原审法院经主持调解，终因双方各执一词而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嘉善音力电子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嘉善唯坚电声配件厂货款610603.2元；二、驳回嘉善唯坚电声配件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70元、财产保全费4170元，合计15240元，由嘉善唯坚电声配件厂承担2540元，嘉善音力电子厂承担12700元。宣判后，音力电子厂不服，上诉称：一、音力电子厂在原审中提供了1750万元的付款凭证，其中就包括唯坚电声厂的全部货款。由于唯坚电声厂投资人董根也是音力电子厂的合伙人，音力电子厂的财务一直由唯坚电声厂掌控，音力电子厂的收支都是由董根指派的唯坚电声厂财务人员钱雪英负责，故唯坚电声厂负有说明该1750万元钱款去向的义务。二、唯坚电声厂提供的送货单绝大多数未经音力电子厂负责人或授权人员签字确认，对帐单绝大多数也未经音力电子厂负责人签字确认，都是唯坚电声厂指派人员单方操作，故不能作为认定依据。三、音力电子厂在原审中申请对音力电子厂的财务往来进行审计，包括双方历年来的收支情况，由于唯坚电声厂掌控音力电子厂财务，导致送检材料大多在唯坚电声厂，而唯坚电声厂不配合提供，导致审计难以实施。原审判决对不审计的情况和原因未进行表述以明确责任是错误的，音力电子厂多次要求调取1750万元钱款去向的凭证，而原审法院不作为也是错误的。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唯坚电声厂的全部诉讼请求。唯坚电声厂答辩称：原审认定的音力电子厂付款金额已多算了11万余元，这是由于唯坚电声厂内部财务帐目没有做好，故责任自行承担。原判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予以维持。音力电子厂在二审中提供2010年11月22日、2011年3月25日收款收据各一份，用以证明音力电子厂另向唯坚电声厂支付过195880.29元、300000元承兑汇票，至少该两笔付款应当予以扣除。唯坚电声厂质证认为：对该两份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已包含在唯坚电声厂自认的付款总额内。本院认证认为：唯坚电声厂对该两份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应予确认；对其关联性，本院确认2011年3月25日的300000元收款收据已包含在原审认定的付款总额内，而2010年11月22日的195880.29元收款收据未包含在原审认定的付款总额内，应予扣除，具体意见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阐明。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唯坚电声厂向音力电子厂供货总额为4456818元予以确认；对音力电子厂向唯坚电声厂支付货款的金额，除原审法院认定的3846214.80元外，还于2010年11月22日支付195880.29元，合计4042095.09元；收支相抵，音力电子厂尚欠唯坚电声厂货款414722.91元。另查明，音力电子厂工商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但内部实系合伙出资设立，其中音力电子厂负责人陆雅玥占57.20%的份额，唯坚电声厂投资人董根占33.30%的份额。2012年6月7日，唯坚电声厂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称，唯坚电声厂向音力电子厂送货合计4456818元，音力电子厂向唯坚电声厂付款合计3729851元，故请求判令音力电子厂支付尚欠货款726967元；音力电子厂则辩称，自2011年3月份以后，音力电子厂已经支付唯坚电声厂79万余元，货款已全部付清。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唯坚电声厂申请对双方的业务往来情况进行审计，音力电子厂则要求对音力电子厂的历年财务收支情况进行审计，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后由于音力电子厂的财务资料不完整而无法进行审计。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关系，合法有效。根据唯坚电声厂提供的送货单和对帐单，唯坚电声厂的供货总额为4456818元，其中绝大部分送货单和对帐单已由音力电子厂经办人员薛辰鑫、王蕊等签字确认，虽有部分送货单和对帐单缺失或未签字，但两者能相互补全，且对帐单中载明了送货的明细，故不会产生重复计算供货的情况，原审据此作出认定并无不当。音力电子厂提出王蕊由唯坚电声厂指派，但即使如此亦经音力电子厂同意，王蕊收货和对帐的行为系代表音力电子厂的职务行为，音力电子厂以此认为唯坚电声厂单方操作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音力电子厂是否已付清货款。一、关于音力电子厂在原审中提供的1750万元收款收据。音力电子厂认为其中部分就是支付了本案货款，但从这些收款收据的形式和内容来看，所记载的交款单位为音力电子厂负责人陆雅玥，收款单位为音力电子厂，故至多只能证明陆雅玥将收来的销售款交付给了本厂财务，并不能证明这些款项支付给了唯坚电声厂。而唯坚电声厂认可的付款凭证则明显不同于上述收款收据，所记载的交款单位为音力电子厂，收款单位为唯坚电声厂，并加盖有唯坚电声厂的公章。音力电子厂又提出收款收据上签字的会计钱雪英由唯坚电声厂指派，但如前所述，即使如此亦经音力电子厂同意，且财务做帐经音力电子厂负责人审核，钱雪英开具收款收据及进行财务做帐的行为系代表音力电子厂的职务行为，音力电子厂将之视为向唯坚电声厂支付货款缺乏依据，故音力电子厂仍应承担继续举证的责任。音力电子厂提出财务审计的申请，以查明该1750万元的去向，原审法院亦予以准许，但因缺少音力电子厂财务资料而无法进行审计。音力电子厂认为其财务由唯坚电声厂掌控，财务资料由唯坚电声厂保管，故应由唯坚电声厂提供，但其未能提供保管明细、交接凭证或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再者，音力电子厂系一家独立企业，且其负责人在合伙中占主要份额，却将财务交由其他企业控制，财务资料交由他人持有，既违反财务制度，也与常理不合。故音力电子厂当然负有提供自身财务资料的义务，其不能提供以致无法进行审计的不利法律后果应自行承担。二、关于音力电子厂在二审中提供的两份收款收据。音力电子厂提供的2011年3月25日支付300000元的收款收据（承兑汇票），与原审认定的2011年4月1日支付300000元的承兑汇票在付款时间、金额、方式上均相符，故应当已经包含在原审认定的付款总额内。音力电子厂抗辩认为，唯坚电声厂对此声称帐上反映仅收到183836.25元，但实际上183836.25元又是另外一笔付款。本院经审查认为，音力电子厂未能提供另向唯坚电声厂支付183836.25元的有效收据，无法印证其主张。音力电子厂提供的2010年11月22日支付195880.29元的收款收据（承兑汇票），在唯坚电声厂的付款明细中没有体现。唯坚电声厂辩称，其自认的付款情况只是根据财务记帐情况列举，而财务记帐情况与实际付款情况可能不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唯坚电声厂的付款明细具体明确，金额精确到分，并注明是否支票或汇票，故对该195880.29元收款收据进行记帐时在付款时间、金额、方式上均完全不同的可能性较小，尤其是支票、汇票的入帐更为严格。从在案的记帐情况看，对音力电子厂在原审中提供的79万余元付款凭证，唯坚电声厂予以认可的部分如97995.98元收款收据（承兑汇票）和50000元支票，在付款明细中均有体现，只是时间上有所差异。而付款明细中并无与该195880.29元收款收据大致对应的承兑汇票付款，唯坚电声厂也未能对该收款收据是如何进行记帐的作出合理解释，故从财务记帐规则、日常生活经验及高度概然性等方面综合分析判断，可以认定该收款收据未包含在原审认定的付款总额内。综上，音力电子厂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其主张的195880.29元付款应从所欠唯坚电声厂货款中扣除；音力电子厂的其余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2）嘉善商初字第520号民事判决；二、嘉善音力电子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嘉善唯坚电声配件厂货款414722.91元；三、驳回嘉善唯坚电声配件厂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070元、财产保全费4170元，合计15240元，由嘉善唯坚电声配件厂负担6546元，嘉善音力电子厂负担86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06元，由嘉善音力电子厂负担6728元，嘉善唯坚电声配件厂负担31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马 蕾审 判 员  章 能代理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一三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