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6民初46599号原告：上海金创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金敏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犇，上海市锦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郁，上海市锦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腾盈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吴连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园，浙江西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浙江西子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杨俊杰，男，198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永顺镇民安村1组。第三人：唐智，男，196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永顺镇民安村9组。第三人：代华，男，197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永顺镇进仕村1组。原告上海金创电梯有限公司与被告浙江腾盈进出口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原告上海金创电梯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作出民事裁定，裁定冻结被告浙江腾盈进出口有限公司名下银行存款1,173,161元或查封、扣押其相等价值的财产或财产性权益，该裁定已执行。本院依被告浙江腾盈进出口有限公司申请，追加杨俊杰、唐智、代华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20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郁、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园以及第三人杨俊杰、唐智、代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金创电梯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电梯安装费996,510元；2.被告支付原告迟延付款违约金176,651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4年10月10日签订《电梯(包括扶梯、人行道)设备安装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安装“杭州市工商银行”项目内的电梯共15台，安装款总计1,766,510元，最后付款期限为电梯移交后3日内。如被告未能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相关款项的，每延误一周，违约金为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五，最多不超过合同总价的百分之十。合同同时约定如发生争议，由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完成了安装工作，所有电梯均早已移交并投入使用，但被告至今仅支付了770,000元，尚余996,510元未付。且被告迟延付款超过三年，还应支付合同总价百分之十的违约金176,651元。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违反了合同义务，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利，故起诉来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浙江腾盈进出口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合同签订后，被告总共支付了1,253,506元，其中直接向原告支付750,000元，向原告法定代表人金敏德支付20,000元，向三个第三人支付了共计483,506元。被告向三个案外人的付款也应当视为对原告的付款，应当进行相应扣除。此外，原告从未与被告协同向用户公司办理电梯移交手续，合同中付款节点尚未成就，故该部分款项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另外，原告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不合理，已经支付的款项不能再计算违约金，且按照每周千分之五的标准过高。第三人杨俊杰述称，被告付给三个第三人的钱是工地上附加的钱，不是安装费，被告的合同不是和第三人签署的，不可能将安装费付给第三人。第三人唐智述称，他是原告在现场的调解员，付给三个第三人的钱是附加工程费用，不是电梯安装费。第三人代华述称，被告付给三个第三人的钱不是工程款，而是临时用梯的、附加工程的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于法院评析部分加以综合阐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0月10日，原、被告签订一份《电梯(包括扶梯、人行道)设备安装合同》，约定，被告委托原告在杭州市工商银行项目中安装电梯15台，合同总金额为1,766,510元，包含吊装、验收活动经费(一次性验收)、税费、卸货费、脚手架费用。合同第一页系合同双方的基本信息，包括名称、地址、电话、传真、邮编、开户银行、户名、银行账号、税务登记号等信息，第一页的下方有一条“注”且用双横线提示，载明，所有款项必须直接汇入上述原告指定账户，否则视为被告没有履行付款义务，但开户银行、户名、银行账号等信息双方均未填写。合同还约定，由原告负责的责任内容包括：部件安装、安装检验竣工后的设备移交、安装开工申报及验收、工程安装所需要的辅助材料、电、气焊设备及人工、工程安装所需要的样板木材及制作、材料保管、已安装就位产品的保护以及已竣工未移交产品的保护、设备卸货及起吊就位、脚手架的搭建及拆除、电梯安装所需要的临时井道照明的安装和材料、永久井道照明的安装、底坑爬梯的材料制作及安装、货到工地后存储地点的搬运、提供井道照明、照明线、一次性验收时的活动经费、政府规定的施工人员保险及证件，外来人员综合保险。由被告负责的责任内容包括：安装监督、产品调试、二次搬运(若存储地点距安装地距离超过50米)、井道机房杂物和积水清理、当地政府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的开工申报费及验收费、安装调试验收期间所需的水电费用、总包配合费。在责任内容处另注明不含内容为：1、厅轿厅门拆装如有二次人工费，另报价；2、迅达安装管理支持费；3、临时用梯费。关于付款条件，合同约定，被告在双方约定的安装开工日期后7天内，向原告支付总额的50%计883,255元；电梯安装调试完成，在通过当地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的部门验收合格并出具合格证后，双方办理电梯竣工移交手续后7天内，被告按照合同要求向原告支付总额的40%计706,604元；双方向用户物业公司办理电梯整体移交手续后3天内，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10%款项计176,651元。合同拟定预计开工日期为2015年5月20日，预计施工周期为60天。被告应按本合同规定的付款方式按时付款，如被告由于非不可抗力原因不能在本合同规定的时间内按时支付合同相关款项时，则应当向原告支付延迟付款违约金，具体计付方法为：每延误一周，违约金为本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五，不足一周的以一周计，但违约金最多不超过本合同总价的百分之十。自2016年10月29日至2017年9月29日，15台电梯分别经浙江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检验合格。上述电梯于2020年6月整体投入使用。2016年5月1日原告法定代表人金敏德向被告公司的陶国强转发一条杨俊杰发送给金敏德的短信，称请陶总尽快处理，转发的短信内容为：“金总你好，现在杭政储出18号地块项目有很多问题，我是3月25日带领工人到的工地，同时3月25日到2台消防电梯，后来一直没有货来，目前工地仍有很多问题未得到解决，现在已经严重影响工地施工和进度，我下面工人已经半个月没活做了，情绪很不稳定，他们在工地休息我也要付钱，如再这样下去，我也养不起了，恐怕人都要走了，请金总和腾盈尽快沟通，协调作何处理，等待回复，谢谢！杨俊杰。”原、被告均盖章的一份落款为2017年3月10日的《工程联系单》记载，联系内容：关于AB楼消防梯安装电梯所存在的问题，事项说明：“1、在贵公司(浙江腾盈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催促下，我方安装人员10人于2016年3月25日进出施工现场。2、两台消防梯(华融1台，工行1台)于2016年3月25日晚上货到施工现场，2016年3月26日至2016年3月30日，我方10名员工完成开箱工作。3、贵公司(浙江腾盈进出口有限公司)付给总包的配合费的支付时间是2016年4月10日，2016年3月30日至2016年4月10日已造成我方员工10人10天的误工，累计计算共计100天(工)。4、2016年4月11日，正式安装两台消防梯(华融1台、工行1台)，由于井道采用无脚手架安装法，按照迅达标准，每台电梯只允许两人合理施工，两台电梯共计4人，所以自2016年4月19日至2016年5月30日，有6名员工没活做，每人42天计算，6人共计252天(工)的误工。5、安装华融、工行两台电梯的4名员工，完成导轨厅门时间为2016年5月1日，2016年5月2日至2016年5月30日也没活做，每人29天计算，4人共计116天(工)的误工。6、工行、华融十台电梯客梯货没能及时发到现场。7、6月1日至8月10日造成我方员工6人误工，每人71天，共计426天。8、9月8日至10月12日，安装华融四台客梯、厅门、导轨完成。9、10月12日至11月12日，工行客梯配货才发到现场，这其中又造成我方员工5人误工，每人41天，共计205天。10、根据以上计算共计造成我方1,099天(工)的人员误工，误工人工工资300元/天。由于货物未在指定时间到达现场，造成我方重大损失，若贵司能在指定时间把货发到现场，在2016年年底，华融、工行12台客梯均已完成，就不会产生诸多误工，望贵司多多体谅下属。合计金额为329,700元。今双方在2017年3月7日协商我方人员误工费230,000元整，在2017年4月30日付清。”《工程联系单》系由三个第三人制作，原告先在工程联系单上盖章，再由三个第三人拿给被告盖章，被告公司的陶国强并签字。2017年1月20日，被告通过其公司银行账户向原告公司账户支付500,000元，附言：工商银行安装费。2018年2月12日，被告通过其公司银行账户向原告公司银行账户支付250,000元，附言：中信银行安装费。同日，原告法定代表人金敏德向陶国强提供一个账户，陶国强向该账户转账20,000元，原告视为对公司的付款。另查明，唐智系原告公司员工，负责现场协调，杨俊杰、代华由唐智聘请至现场进行施工，杨俊杰为包工头，代华系施工人员。陶国强系被告公司总经理，也是项目负责人，邵欢与陶国强系夫妻关系。自2016年6月30日至2017年12月18日，由陶国强账户向杨俊杰转账33笔，金额从600元到41,000元不等，共计261,716元；自2016年11月18日至2017年2月9日，由陶国强、邵欢账户向代华转账12笔，金额从1,000元到40,000元不等，共计141,790元；2017年5月15日，由陶国强账户向唐智账户转账80,000元。陶国强及邵欢称上述款项系代表被告向原告支付。2019年1月30日，金敏德发短信给陶国强，称：“陶总，打扰一下，没几天就要过年了，工人整天盯着我要钱，帮帮忙兄弟，我实在顶不住了，请求支持，感谢。”2019年2月2日，金敏德再次发短信给陶国强，称：“陶总，昨天一夜没睡，被四川人揪死了，兄弟帮帮忙，汇50万给我，今天已经二号了，否则他们来杭州闹了。”2019年6月28日，金敏德与陶国强通过手机联系，向被告催讨合同款，金敏德称：“我这边我自己的紧急压力也太紧了，哪怕付个5万10万，让我先用一下”，陶国强答复：“好。”金敏德又称：“因为总共你现在还欠我将近100万不到一点了，兄弟”。陶国强答复：“对对，这我知道，这我知道。”庭审中，第三人杨俊杰向法庭提供一份其自行制作的记账明细，上面载明了各项费用，如各个月的维修费及临时用梯费、包门费、轿门费、门的搬运费、加工字钢费用、加钢网的费用等，其中根据记载，维修费总计131,416元，临时用梯费总计53,168元，附加工程费用130,910元，合计306,899元，此外，明细中还有其他款项的记载31,871元。第三人杨俊杰称其收取的钱为误工费及其明细上记载的相关费用，代华的陈述同杨俊杰，第三人唐智称其收取的费用80,000元为误工费，其实误工费应该先由被告给到原告，再由原告给第三人，但是这样操作被告需要额外支付13%的税费，所以被告将款项直接打给第三人。根据第三人杨俊杰的记载以及原、被告之间关于误工费的工程联系单，总费用涉及50余万元，被告向三个第三人共计支付的款项为483,506元。第三人庭审中陈述，其与被告之间的款项已经结清。本院认为，原、被告签署的《电梯(包括扶梯、人行道)设备安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原告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应当按约支付相应款项。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向第三人的付款是否能够视为对原告的付款及该款项是否属于本案合同约定的17,666,510元内的款项。首先，被告向第三人的付款应当视为对原告的付款。第一，被告所支付的款项均系涉案电梯安装工程项下的费用。原、被告之间系原告为被告安装电梯的承揽合同关系，第三人系原告雇佣的安装电梯的现场施工人员，本案涉及的施工事项只有一个，合同关系也只有一个，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并不存在独立的或者其他的法律关系，被告的所有付款均系与涉案电梯安装工程相关的款项。第二，被告有理由相信第三人的收款行为代表原告。第三人系原告的员工或者原告的施工人员，与原告之间具有更直接、更紧密的关系，虽然原告未赋予第三人代为收取合同款项的权利，但基于工地施工的特殊性，被告向第三人直接付款具有合理性，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又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被告有理由相信第三人的收款就是代表原告。第三，根据工程联系单记载，原、被告曾约定被告需向原告支付第三人的误工费230,000元，被告也是直接向第三人进行支付，且原告对此并无异议。综上，被告向第三人的付款应当视为对原告的付款。其次，被告向第三人支付的款项并非涉案合同中约定的17,666,510元内的合同款。第一，涉案合同中约定的安装费为17,666,510元，列明了双方的责任内容，并特别标注了不含的费用，如：临时用梯费、二次人工费等，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已经预见到会产生合同约定款项之外的其他费用。第二，在施工期间原告一直催促被告支付合同款项，被告于2017年1月、2018年2月分别向原告支付500,000元、250,000元，却从未向原告提及曾向第三人支付款项的事宜，此外，在原告法定代表人金敏德与被告负责人陶国强的沟通过程中，陶国强曾认可尚有一百万不到一点的合同款未支付，当时其亦未将对第三人的付款视作17,666,510元安装款的一部分。第三，关于款项的构成。按照第三人的说法，陶国强支付的款项为工程附加款、误工费等费用，结合工程联系单的内容、第三人的当庭陈述、第三人杨俊杰的记账明细、合同中关于原、被告责任内容以及附加费用的约定，本院认为原告及第三人的陈述更具有可信性，更符合常理，被告支付给第三人的款项实在难以归为合同中约定的安装费的组成部分。第四，从付款方式来看，被告向第三人的付款均通过陶国强或其妻子邵欢的个人账户支出，总次数达三十余次，金额从数百元至数万元不等，而对原告的付款是通过被告公司账户转至原告公司账户，金额均为大额整数，且均附言项目安装费，付款方式的不同亦能佐证款项性质的不同，虽然系同一工程，但向第三人的付款为合同约定的安装款之外的款项，向原告的付款才是合同约定的安装款。对于额外产生的费用，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双方沟通记录，系电梯未能按时到货所导致，应当由被告自行承担，被告已直接向第三人支付，原告并无异议，且第三人认为其与被告之间的款项已经结清，考虑到交易秩序以及稳定性，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并不予再行处理。第三，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剩余合同款并支付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合同款分三期支付，被告在双方约定的安装开工日期后7天内，向原告支付总额的50%计883,255元；电梯安装调试完成，在通过当地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的部门验收合格并出具合格证后，双方办理电梯竣工移交手续后7天内，被告按照合同要求向原告支付总额的40%计706,604元；双方向用户物业公司办理电梯整体移交手续后3天内，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10%款项计176,651元。虽然原告未提供电梯整体移交手续，但涉案电梯已整体投入使用，最后一笔尾款的付款条件业已成就，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合同款项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自2016年3月25日施工人员进场至今已五年，被告在合同约定的电梯安装款项下仅仅支付770,000元，且自第一期款项开始，被告就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支付相应款项，显属违约，原告共计主张176,651元的违约金尚属合理范围，亦符合合同约定，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请，本院亦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浙江腾盈进出口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金创电梯有限公司电梯安装费996,510元；二、被告浙江腾盈进出口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金创电梯有限公司违约金176,65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538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浙江腾盈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剑峰审 判 员  徐 凤人民陪审员  沈知芳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 助理  韩雨奇书 记 员  王 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