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义兰，女，1965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坚、钱峰（实习律师），江苏致邦（连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开林，女，196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池小水，江苏明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义兰因与被上诉人陆开林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3民初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义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的装修款不予在本案中抵充错误。被上诉人女儿庞某与上诉人儿子卞某1确定结婚时，由被上诉人提供婚房（毛坯），该房屋登记在被上诉人夫妻名下，属于被上诉人财产。上诉人替被上诉人所有的房产进行装修，被上诉人获得了利益。基于双方子女处于谈婚论嫁的特殊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出具借条，符合一般生活常理。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的29.5万元已经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亦认可收到该款项。如果法院判决双方子女离婚，涉案婚房的装修款应由被上诉人返还，本案中亦予以抵充。2.被上诉人给上诉人转账汇款的支付对象、收款账户均不存在认识错误，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条件。鉴于双方子女的婚姻关系尚未解除，双方仍系姻亲关系，上诉人出资替被上诉人装修房屋，被上诉人替上诉人出资建房，属于礼尚往来或互相赠与。3.庞某和卞某1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应当追加为第三人参与诉讼。陆开林辩称，1.装修款与本案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存在冲突。2.上诉人没有合法依据取得被上诉人的财产，使被上诉人受到损失，理应返还。3.一审中，卞某1出庭作证，庞某作为被上诉人代理人出庭，因此一审未遗漏主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开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义兰偿还借款662680元及利息（利息自本次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张义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中，陆开林变更诉讼请求为：1.张义兰返还不当得利66268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张义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开林女儿庞某（曾用名庞璐）与张义兰儿子卞某1（曾用名卞光影，居民身份证号码）系夫妻,两人于2014年12月登记结婚，2016年1月举行婚礼。婚后因发生矛盾，卞某1于2020年4月2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与庞某离婚，一审法院以（2020）苏0703民初686号民事案件立案，2020年7月11日判决不准离婚。在庞某和卞某1确定结婚时，庞某父母陆开林及其丈夫庞跃州对他们夫妻名下位于本市连云区韵湖澜湾11-102室房屋（丘号05661087-2）进行装修并给庞某和卞某1作为婚房使用。在该婚房装修过程中，张义兰及卞某1有部分出资。庭审中，双方均表示没有就婚房装修部分所有权归属、往来款项的处理进行约定。庞某和卞某1婚后，因卞某1二大爷卞宝念位于本市海州区宅基地自建房屋，庞某分别于2016年3月26日、2016年4月28日、2016年5月15日从其银行账户向张义兰账户转账5万元、2万元、3万元，计10万元，用于上述房屋建设。卞某2是卞某1的姐姐，2017年4月13日、7月11日陆开林分别向卞某2转账5万元和4万元，计9万元。对该9万元款项，庞某称是上述宅基地自建房屋时卞某2进行了贷款，并由其和卞某1承担9万元，由陆开林转账给了卞某2。因张义兰家位于本市海州区宅基地自建房屋需要，双方等人之间还存在款项往来，陆开林分别于2016年7月3日、2016年7月11日、2016年7月17日、2016年7月19日、2016年7月29日、2016年9月3日、2017年2月5日、2017年3月3日、2017年4月2日向张义兰转账5000元、10000元、100000元、70000元、5000元、6960元、40000元、2420元、67000元，并按张义兰要求分别于2016年9月14日、2016年9月16日、2016年11月11日向高某（张义兰家建房工头）转账30000元、40000元、70000元。另外，陆开林于2016年11月12日向张义兰支付现金6300元、陆开林妹妹李必玲于2016年12月30日为陆开林向张义兰汇款20000元，以上款项计472680元。诉讼中，一审法院调取（2020）苏0703民初686号案件庭审笔录，其中有庞某陈述：双方（庞某和卞某1）婚后有共同财产“有婚后自建房”、“关于自建房是我们一起借的钱，向我大姨和双方父母借的，不要求本案处理”，卞某1陈述：“自建房是我二大爷的房子，我们没有自建房”。诉讼期间，陆开林于2020年6月16日申请诉讼保全，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2020）苏0703民初9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张义兰名下银行存款662680元或查封、扣押其他等值财产。后张义兰提出复议，经陆开林同意，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日作出（2020）苏0703民初93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张义兰名下全部银行账户的冻结。目前，以上保全执行已经对张义兰名下位于本市海州区凌州路8号秀逸苏杭13号楼2单元602室住房（不动产单元号320706023012GB00395F000300096）予以查封。陆开林为此向一审法院交纳保全费3834元。一审庭审中，陆开林陈述当初张义兰家自建房建设时说好自建房属于庞某和卞某1，但在两人离婚时卞某1以及张义兰对此均不认可，陆开林才诉讼返还该不当得利。张义兰则主张上述款项全部是庞某和卞某1婚房装修时张义兰家庭对婚房装修投资款的回款，不是向陆开林借款，也不构成不当得利。为了证明自己抗辩主张，张义兰还向一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1.2014年9月19日张义兰银行流水1页，证明张义兰于2014年9月19日转账给案外人汤淼16万元，另有现金2万元，计18万元，已转交给庞某用于婚房装修。陆开林及庞某均认可收到该款项，但称此款是张义兰为庞某和卞某1结婚支付的彩礼。2.2015年2月16日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2份及嵇永喜书面说明1份，证明张义兰于2015年2月16日通过案外人嵇永喜转账给案外人陆秀5万元，转账给庞某65000元，计115000元，该款由庞某、卞某1用于婚房装修。双方对该事实均认可，但陆开林认为此款是张义兰对双方子女婚房装修的赠与。3.2015年9月6日《房地产买卖契约》1份，证明卞某1于2015年9月6日将张义兰家庭出资购买但登记在卞某1名下的位于原新浦区住房出售，除了偿还银行贷款外，剩余约30万元由卞某1和庞某两人处理，用于婚房装修。庭审中陆开林和庞某反驳并未收到此款。4．卞某1江苏银行借记卡活期交易明细，证明2016年5月17日卞某1在江苏银行贷款15万元，当日转账给陆开林用于装修，2018年4月18日由卞某2的账户存入卞某1账户14万元，同日卞某1账户偿还江苏银行贷款15万元，说明该15万元贷款最终由男方家庭筹款归还，张义兰主张此款系张义兰家庭出资，用于婚房装修。但陆开林认为此款已归还庞某和卞某1，庭审中陆开林提供案外人即装修承揽人昌某刚《收条》一份以及陆开林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庞某和卞某1经营的会所装修款约25万元大部分是由陆开林支付。张义兰对陆开林证据认为，与双方无直接关联，该款项往来属于家庭亲属之间的钱款往来。5．离婚起诉状及传票，证明双方的子女在离婚诉讼中，卞某1在起诉时未主张对婚房装修价值进行分割，双方没有共同财产处理。男方家庭在起诉时认为双方对婚房装修款和自建房回款大致相等，没有共同财产经济纠纷存在。在本案审理阶段，一审法院通知卞某1出庭作证，卞某1陈述，此案是因自建房的款项以及本人和庞某感情问题引起。自建房有两套，前一套是本人二大爷的宅基地，因为其无子女，本人为长孙，就让本人来建这房子。建房期间本人和庞某的存款包括本人工资卡都在庞某手里，房屋建到一半的时候，庞某说没钱了，要停工。当时本人考虑在家族中的面子，叫姐姐卞某2出面贷款，付了剩下的建房款，将房子盖好。前期建房花了多少钱本人不知道，结账以后我才知道。当时庞某拿了10万元即陆开林诉称的2016年3月26日向张义兰转账5万元，2016年4月28日向张义兰转账2万元，2016年5月15日向张义兰转账3万元。卞某2贷款一共出了28万元，本人和庞某又转账给卞某29万元，也就是陆开林诉称的2017年4月13日陆开林向卞某2转账5万元和2017年7月11日陆开林向卞某2转账4万元。关于第二套自建房，宅基地是本人父亲留下的，因为没有钱盖完第一套，本人和庞某发生很大矛盾，岳父岳母知道后就说没钱跟他们说，当时本人母亲确实没有钱盖房，后来本人对岳父岳母和母亲之间的事情没有参与。本人母亲即张义兰对婚房装修投入大概有69万元，本人贷款15万元是用于岳母公司周转使用，后来由卞某2拿款归还。三禾（原新浦区住房）卖房款20多万的支票，我给了庞某。陆开林对卞某1以上证言的质证意见：证人陈述大部分属实，但两处自建房与证人夫妻没有关系，既然无关，那陆开林没有任何理由对自建房进行出资。关于陆开林支付卞某29万元，证明是对前一套自建房的出资。张义兰对卞某1以上证言的质证意见：证人是涉案争议自建房的参与者，其陈述与客观事实相符合。上述证据2、证据4中的款项合计265000元，陆开林亦认可系支付的婚房装修款，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证据1的款项因陆开林不认可，无法确定是装修款。证据3的款项陆开林不认可，张义兰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本案中不予确认。一审庭审中，陆开林陈述引起本案诉讼的原因就是在双方子女离婚诉讼中，陆开林女儿庞某主张在庞某和卞某1婚姻存续期间有自建房，但卞某1予以否认，如果两家认可庞某和卞某1确实有出资建设自建房，并且自建房以后就是给庞某和卞某1，就不会有本案的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陆开林向张义兰支付款项的金额是多少？张义兰收取陆开林的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是否应当向陆开林返还？以及是否应当支付利息？2.本案是否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因双方系亲家关系，陆开林作为庞某的母亲，基于张义兰在农村宅基地上建设的房屋今后归其女庞某和女婿卞某1夫妻所有的考虑，而向张义兰和张义兰指定的案外人转账共计472680元，用于在宅基地上建房，现房屋已建成。但因庞某和卞某1产生矛盾进而起诉离婚，离婚诉讼中卞某1否认夫妻共同出资建房及上述所建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因上述所建房屋无建房手续，也未进行登记，庞某也很难在离婚诉讼中主张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陆开林支出上述款项，但其女庞某却无法取得相应财产，陆开林财产受到损害，而张义兰却因此获益。故张义兰收取陆开林该472680元已无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张义兰应当予以返还。关于张义兰抗辩其收到陆开林和庞某款项是陆开林对其之前对装修婚房投入款项的回款，张义兰未举证证明双方对此达成合意，因双方对于婚房装修的所有权归属并无明确约定，对张义兰支付的装修款，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理涉，张义兰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陆开林主张的利息，不当得利返还，返还的是一方因此取得的利益，而非另一方的损失，陆开林主张按LPR支付利息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庞某向张义兰转账的10万元，不能证明与陆开林有关，陆开林要求返还主体不适格，不应予支持。陆开林向卞某2账户转账的9万元，非张义兰接收，庞某亦认可该款项是其对卞宝念宅基地自建房屋的出资，与卞某1证言一致，故该款项与张义兰无关，陆开林要求返还不应予支持。关于张义兰抗辩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因陆开林自庞某和卞某1诉讼离婚时才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张义兰该辩解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义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陆开林472680元；二、驳回陆开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庞某与卞某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双方当事人系姻亲关系，陆开林作为庞某的母亲，基于张义兰在农村宅基地上建设的房屋今后归其女庞某和女婿卞某1夫妻所有的考虑，而向张义兰和张义兰指定的案外人转账共计472680元。但是，该房屋没有准建手续，亦没有房产登记，且离婚诉讼期间，卞某1否认该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故庞某无法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因此，张义兰收取陆开林该472680元已无合法根据，一审判决予以返还并无不当。第二，张义兰上诉提出其收到的陆开林和庞某款项，系陆开林对张义兰之前对装修婚房投入款项的回款，因张义兰未举证证明双方对此达成合意，且一审法院亦告知张义兰可另行主张权利，故本院依法不予理涉。第三，一审中，庞某作为其母亲陆开林的代理人出庭，卞某1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根据各方陈述综合认定的事实亦无不当，本案没有必要追加庞某、卞某1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综上，张义兰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27元，由上诉人张义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玉审 判 员  刘井鑫审 判 员  张 奇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  周 岚书 记 员  王方洁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