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平利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926民初665号原告:李俊，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泽林，陕西振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平利县福寿园老年公寓，住所：平利县城关镇龙古村。法定代表人：徐信安。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林，陕西康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俊与被告平利县县福寿园老年公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泽林、被告平利县福寿园老年公寓（以下简称福寿园公寓）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赔偿因原告父亲李启富死亡的各项费用医疗费6873.16元、丧葬费41760元、死亡赔偿金18934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287973.16元的60%，即172783.89元；2.被告应退还原告缴纳的服务费2247元、取暖费100元、押金3000元，合计5347元；3.由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父亲李启富生于1942年9月19日，因年龄大，身体又有病，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专人护理。2021年2月21日，原告李俊、原告的父亲李启富与被告签订了《福寿园老年公寓代养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原告父亲李启富入住福寿园老年公寓，由被告提供养老服务，提供的护理等级为介护理三级，原告每月向被告支付养老基础费3500元，委托代养服务期限为一年（自2021年2月21日起至2022年2月20日止）。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缴纳了2021年2月21日至3月31日的养老基础费4432元、取暖费180元，支付了押金3000元。原告的父亲从2021年2月21日开始入住福寿园老年公寓。2021年3月9日上午11时，被告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告诉原告，其父亲身体状态不好，要求原告带父亲到医院检查。原告于当日下午到达福寿园老年公寓见到父亲精神状态差，出现嗜睡，呼之无应答，遂将父亲从福寿园老年公寓接出直接送往镇坪县医院诊治。当晚，镇坪县医院急诊科初步诊断父亲病情为：1.硬膜下血肿；2.脑疝。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次日，镇坪县医院做了进一步检查，诊断为：1.亚急性硬膜下血肿（左额颞顶枕）；2.脑疝；3.双肺肺炎；4.肝囊肿。经医院检查和原告查看，发现原告父亲头部有一明显红肿，原告于2021年3月10日中午通过微信询问被告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告诉原告父亲是在3天前蹭到树上造成头部受伤。原告遂要求该工作人员将父亲受伤的视频发给原告。根据被告工作人员提供的视频显示，原告父亲于2021年3月7日上午10时15分一人从公寓房间跌跌撞撞走出不远便滚落在一棵大树下。这时，正好一工作人员从这里路过，单手将原告父亲拽起。原告父亲在镇坪县医院住院病情一直未好转，医生建议出院回家准备后事，2021年4月14日出院。2021年5月2日，原告的父亲去世。根据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福寿园老年公寓代养协议书》约定，被告应给原告父亲提供的是三级介护理，也就是应提供24小时照护服务，做好老人大小便护理，细心观察并掌握老人饮食、起居及思想情绪、精神状态等情况，对老人严密观察病情变化，为患病老人请医生并联系家属。但被告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护理职责，原告父亲出公寓无人看护，在摔倒后不仅没有送医院检查诊治，而且没有及时联系家属，导致原告父亲伤病情恶化，被告未按约定履行义务是造成原告父亲死亡的重要原因，被告对此应承担民事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起诉。被告福寿园公寓辩称，一、原告将其父亲送到平利县福寿园老年公寓时，首先进行了“入院体检”、原告填写《福寿园健康状况自述书》及《老人潜在意外告知书》，被告根据上述情况进行了照护等级评估，然后签订了《福寿园老年公寓代养协议书》，办理平利县福寿园入住档案。在原告填写《福寿园健康状况自述书》中，老人移动行走无障碍、动作举止等行为表现正常，办理的是“三级介护”（不包含“园区散步”陪护），被告没有24小时不离人陪护的义务。因此，原告诉称其父亲“出公寓无人看护”，认为被告失职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在原告父亲摔倒后，被告的医务人员立即对其进行了检查治疗，尽到了应尽的合同义务。并且在《老人潜在意外告知书》中，明确告知了意外受损的风险及免责约定，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民事责任的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原告父亲的死亡原因不明确，没有证据证明与被告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综上所述，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庭审中，被告对原告主张的第二项诉请认为应据实结算。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原告李俊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村委会证明、李启富户口注销证明、原告母亲崔启珍户口注销证明、平利县福寿园老年公寓代养协议、急诊留观病历、病危通知书、诊断证明、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住院费报销结算单、微信聊天记录、光盘一张，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已当庭采信。对原告李俊提交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荐）书，被告提出异议，认为该份证明不合理，对该推断书中所述的死亡原因脑出血等，没有特指该死亡者是因脑出血导致死亡。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荐）书确系镇坪县钟宝镇中心卫生院出具，该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荐）书下注明：无医师及民警签字、医疗卫生机构及派出所盖章无效。该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荐）书上无民警签字，无派出所盖章，故本院对该份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荐）书不予采信。对被告提交的《养老机构设立许可证》、《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原告无异议，本院已当庭采信。对被告提交的《福寿园健康状况自述书》、《老人潜在意外告知书》、《入住老人安全责任书》，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系格式条款，原告在签字时被告工作人员没有给原告释明免除责任的情形。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以上证据客观、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已当庭采信。对被告提交的《福寿园老年公寓收费标准、级别鉴定、服务内容》、《平利县福寿园入住档案》、《福寿园老年公寓老人体检表》、《老人照护登记评估表》。原告对收费标准无异议，入住档案系原告签字，体检表和评估表不知情。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提供的该组证据客观、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已当庭采信。对被告提交的《新入住老人七日跟进记录》、医务室交办报告。原告对该组证据提出异议，认为系被告自行制作。本院经审查认为，结合其他证据，对被告提供的该组证据已当庭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平利县福寿园老年公寓系平利县民政局设立的养老机构，其服务范围是开展老年人生活、医疗、康复、娱乐等养老服务活动。2021年2月21日，原告李俊、李启富与被告签订《福寿园老年公寓代养协议书》，约定护理等级为介护三，养老基础费为每月3500元，服务期限为自2021年2月21日起至2022年2月20日止。原告的权利为对于其父亲李启富的健康状况、费用支出、住院记录等有知情权，有权查阅、复印被告为李启富建立的个人档案等。原告的义务为如实向被告反应李启富的基本情况，如脾气秉性、家庭成员、既往病史等，被告的权利为可以根据管理实际需求调整李启富床位、房间、护工、老人护理方案、护理级别等，非因被告原因造成李启富人身、财产损害的，被告不承担责任等。被告的义务为当李启富发生紧急情况时及时通知原告等。李启富的权利为对自身的健康状况、费用支出等有知情权，在突发急病的情况下有权获及时、必要的医疗帮助等。李启富的义务为：因年老体弱行动不便，要随时注意安全，如自行洗澡滑倒摔伤，自身原因突发抽筋、腿软、脑供血不足等情况导致跌倒损伤事故，由原告和李启富承担责任等。免责协议为因疾病突发，或因体质较差，或自控能力下降所形成的身体伤害等现象，即使被告及时采取了救治措施，但仍无法避免其不良结果的发生时，与被告无任何责任等。违约责任为，被告没有按约定提供服务，原告可解除本协议，但仍应承担相应应缴的费用，因李启富原因造成自身损害的，由原告自行承担全部后果和责任。原告、李启富签名，被告盖章。2021年2月21日，原告在福寿园健康状况自述书上签名，该自述书中既往病史无，曾做过手术为肠梗阻史30年。行为中动作举止等行为表现正常。2021年2月21日，原告在老人潜在意外告知书上签字，其中第九条老人不听医、护人员的嘱咐和劝阻，擅自行动、上厕所、洗浴、上下楼梯、自行外出等行为极易造成意外伤害甚至死亡等。2021年2月21日，原告在入住老人安全责任书上签字。在体检表上显示李启富大脑思维不清楚、语言表达不清晰。有低血糖病、心血管供血不足。在照护登记评估表中确定李启富护理级别为介护三级。在收费标准中，介护三级一楼每月为3500元。介护三服务内容为：每天打扫房间卫生、送开水、每周清洗外衣一次、每月清洗床上用品、保持室内良好的居住环境、洗内衣、打饭或者到大厅用餐、餐具、便器用后清洗并消毒、洗脚、协助洗澡、督促参加各项康复、文化娱乐活动、协助起床穿衣、洗脸、洗手、梳头、协助就寝脱衣、理发、剪指甲、刮胡须、药物管理、夜间护理、会阴冲洗、水分补充、掺扶入厕、掺扶搬移护理、衣物及寝具随脏随换、看管意识模糊老人、定时翻身、喂水、喂饭、喂水果、更换尿布、清理大小便。专护一楼每月为6300元，内容包含全部服务外，并增加陪老人聊天、园区散步等。2021年2月21日，原告向被告交纳2021年2月21日至2021年3月31日的入住费用4433元、取暖费180元、入住押金3000元。2021年2月21日，在新入住老人七日跟进记录显示，老人大脑严重障碍。2021年3月7日10时15分27秒，李启富带着帽子出门，15分33秒李启富老人摔倒在花坛中并碰撞到花坛中的棕树上，15分35秒，被告工作人员单手将老人拉起来，随后几名工作人员将老人扶回房间。同日在医务室交班报告中显示：李启富老人不慎摔倒，护理员扶起并及时联系医务室，查轻微擦伤，已处理。2021年3月9日，被告工作人员和原告微信聊天中称：“你好，李启富老人这两天身体状态不太好，我们觉得应该带去医院检查一下”。被告回复到：“我姐她们过来了，应该快到了”。2021年3月10日，原告在微信中向被告工作人员展示一张李启富老人的照片（头部红肿）问：“我想问一下他这是怎么回事”。被告工作人员称：“哪天走路不稳，蹭到树上了，当时医生都看过了，消毒处理”“当时护理员在房间里打扫卫生，他就出来转着玩”。2021年3月9日，李启富入住镇坪县医院急诊，诊断为：“硬膜下血肿，脑疝”，既往史为：“慢性硬膜下血肿”。同日，镇坪县医院下达病危通知书，原告不同意手术治疗，同意药物治疗。急诊花去门诊费613元、住院费466.47元，报销后实际花费为143.45元。2021年3月10日，李启富转入镇坪县医院外一科，诊断为：1.亚急性硬膜下血肿（左额颞顶枕）；2.脑疝；3.双肺肺炎；4.肝囊肿；5.低钠血症；6.低氯血症；7.低钾血症；8.低蛋白质症。住院35天，花去医疗费16085.67元，报销后实际花费6116.71元。镇坪县医院入院记录显示：完善检查后请我科医师会诊，建议手术治疗，患者家属经商议后拒绝手术。病程记录：今患者家属要求办理出院，将患者接回家中护理照顾。医嘱：1.加强护理，预防各种并发症；2.定期更换尿管及胃管；3.不适随诊。2021年4月14日，李启富出院。2021年5月2日，李启富在家中死亡，2021年6月4日李启富户口被注销，镇坪县某某局钟宝派出所的户口注销证明显示，李启富死亡原因为各种疾病死亡。李启富死亡后未做尸检。另查明，李启富之子名李俊，之女名李振艳。李启富妻子崔启珍于2017年6月2日死亡。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李启富以及被告三方签订《福寿园老年公寓代养协议书》属于养老服务合同的一种,在该类型合同中赡养义务人与养老机构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达成各自权利义务的协议。赡养义务人将照料老年人日常生活事务委托给养老机构处理,养老机构付出劳务、取得报酬。该合同合法有效。关于本案的两个焦点：焦点一李启富的死亡与原告的行为之间有无关系，被告是否存在违约？本案中,原、被告合同约定了原告的义务为如实向被告反应李启富的既往病史，但在李启富入住被告处时，原告并未如实向被告告知李启富存在既往病史慢性硬膜血肿，致使李启富在摔倒后只是进行了一般性外伤处理，并未考虑存在亚急性硬膜血肿的可能。而亚急性硬膜血肿也是伤口第4天到第3周内才会出现的症状，被告的通知并没有耽误病情的检查。李启富在入院时有8种疾病，而在治疗过程中，原告自行放弃手术治疗，并在2021年4月14日要求办理出院，放弃治疗。李启富于2021年5月2日在家中去世，2021年4月15日至2021年5月2日李启富病情如何变化因没有专业机构的监护，致使本院无法判断其死亡的原因。李启富死亡后原告未报警,也未做尸检。镇坪县某某局钟宝派出所证明死亡原因为各种疾病死亡。以上足以说明,被告与李启富由于摔倒引起自身疾病原因造成的死亡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被告已经履行照料义务和合同约定的通知义务。故对原告主张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原告要求被告退还交纳的服务费、取暖费、押金能否支持？对于养老服务合同，老人一旦死亡合同应自动解除，被告当庭也表示对于服务费、取暖费应据实结算，对于押金应当退回。原、被告约定2021年2月21日至2021年3月31日的入住费用4433元、取暖费180元、入住押金3000元。李启富于2021年3月9日离开被告处，住了17天，每天113.67（4433元/39天）元，合计1932.39元，故被告应退还原告入住费2500.61元，原告主张2247元，本院予以尊重。取暖费，每天4.62元（180元/39天）,合计78.54元，被告应退还取暖费101.46元，原告主张100元，本院予以尊重。押金3000元被告应予退还。故被告应向原告退还服务费、取暖费、押金合计534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九条、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六十二条、第五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平利县福寿园老年公寓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李俊入住服务费、取暖费、押金合计5347元；驳回原告李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863元，减半收取计1931.5元，由被告平利县福寿园老年公寓负担431.5元，原告李俊负担1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轩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邹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