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河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74民终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双台子区双兴路东科技街南盘锦泰为汽车文化城31#103。 主要负责人：张鑫，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钧，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辽宁仁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玲，女，196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盘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苗玉龙，男，198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三亚市天涯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苗玉祥，男，198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盘山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占武，盘锦市兴隆台区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震，男，1975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盘锦市兴隆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山县人民医院，住所地：盘山县府前大街。 法定代表人：金长礼，系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章，辽宁辽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市分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兴隆台区市府路33号。 主要负责人：虞铎，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盘锦支公司）、李春玲、苗玉龙、苗玉祥因与被上诉人田震、盘山县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盘锦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河人民法院（2020）辽7401民初1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阳光保险盘锦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上诉人苗玉祥及其与李春玲、苗玉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占武，被上诉人盘山县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章，被上诉人人保盘锦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田震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李春玲、苗玉龙、苗玉祥申请撤回上诉，本院裁定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保险盘锦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阳光保险盘锦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李春玲、苗玉龙、苗玉祥、田震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事故经辽河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认定田震负主要责任，重赵晶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时，救护车内有要送往盘锦市中心医院抢救的患者苗某，苗某经送往盘锦市中心医院抢救多日后死亡。事故发生前，盘山县人民医院急救病历记录：体格检查为昏迷大鼾，无法唤醒、双侧瞳孔不等大、对光反射迟钝、颈软、胸廓呼吸运动度正常、腹软、左上肢肌力0级、双下肢巴氏症阴性。提示苗某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已经发生右侧大脑中动脉瘤破裂出血，病情比较严重。盘锦市中心医院的抢救病历中，看不出苗某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有关系。辽宁省临床病理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交通事故时，其头部必然发生位移，致其脑组织在颅内移动”是严重不负责任的推理。如果是这样，那抢救时的任何搬运都会导致头部发生位移，是不是都要确认有辅助原因。故该鉴定意见存在严重问题，阳光保险盘锦支公司一审期间申请对本案交通事故与死亡之间是否具有关联性进行鉴定，但未得到支持。即使本案需要阳光保险盘锦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也应该参照交通事故的死因参与度，按照15%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 李春玲、苗玉龙、苗玉祥辩称，交通事故发生前的急诊病历与事实不符，该急诊病历是事故发生后入院前的一个描述。苗某发病时只是头痛，能正常交流，因为交通事故导致其从救护车的担架中撞到担架下，造成其身体重大变化。保险公司基于保险合同应承担赔偿责任。 人保盘锦分公司、盘山县人民医院均无意见。 田震未答辩。 李春玲、苗玉龙、苗玉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震、阳光保险盘锦支公司、人保盘锦分公司和盘山县人民医院连带赔偿损失合计868,001.01元；2.案件受理费由田震、阳光保险盘锦支公司、人保盘锦分公司和盘山县人民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5日21时40分左右，田震驾驶辽Ｌ×××××号丰田牌小型轿车沿曙14支由西向东行驶至曙14支拥军村十字路口处时，与由南向东右转弯的重赵晶驾驶的辽Ｌ×××××号江陵全顺牌救护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两车损坏，救护车内患者苗某经盘锦市中心医院抢救无效于同年4月12日死亡的后果。经辽河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认定，田震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重赵晶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救护车内的苗某、苗玉祥、李春玲无责任。同年6月11日，经辽宁省临床病理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苗某符合因患右侧大脑中动脉瘤破裂、出血，致颅内血肿，脑疝形成，化脓性××，急性脾炎，败血症等，终致脑、肺等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苗某所遭遇的交通事故的影响应为其死亡的辅助死因。另查明，苗某住院抢救八天，花费医疗费113,847.13元，已由医保统筹支付61,162.13元，个人支付52,685元。李春玲系死者苗某的配偶，苗玉龙、苗玉祥系二人的婚生子，死者苗某的父母已先于其死亡。重赵晶系盘山县人民医院工作人员，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行为。辽Ｌ×××××丰田牌小轿车在阳光保险盘锦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辽Ｌ×××××江铃全顺牌救护车在人保盘锦分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5万元/座，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死者苗某因病乘救护车就医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田震负事故主责，盘山县人民医院的司机重赵晶负事故次责，苗某无责，田震驾驶的车辆在阳光保险盘锦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盘山县人民医院救护车在人保盘锦分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二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李春玲、苗玉龙、苗玉祥主张由阳光保险盘锦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死者全部损失予以赔偿，因交强险具有公益性、保障性、责任的法定性，其立法目的是弥补受害人的损失，故对该项主张应予支持。交强险赔付后的不足部分，应由阳光保险盘锦支公司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人保盘锦分公司根据车上人员责任险合同并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赔偿。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苗某遭遇交通事故前已发生右侧大脑中动脉瘤破裂、出血，其病情较为严重，尸检未检出符合交通事故所致的致死性损伤，其死亡的根本原因为脑动脉瘤破裂、出血，但其遭遇交通事故时，头部必然发生位移，可致右侧大脑中动脉瘤破裂处出血量增加，且因事故导致转运的延误可造成其颅内出血量增加，故本案交通事故的影响为苗某死亡的辅助死因。据此认定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苗某的损失应为其全部损失的15%。盘山县人民医院及二保险公司提出的本案交通事故不足以造成苗某死亡的结果、其根本死因系因自身疾病所致等异议，并据此提出本案交通事故与苗某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的意见，因司法鉴定意见书已得出鉴定结论，该意见与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相悖，盘山县人民医院及二保险公司又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意见不予采信。盘山县人民医院及二保险公司又提出田震未被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说明其对死亡结果不承担责任的异议，刑事责任的构成不同于民事侵权责任，对该异议不予采信。李春玲、苗玉龙、苗玉祥的全部损失为：1、医疗费52,685元，有住院收费票据1张（其中住院费用医保统筹支付61,162.13元已扣除，只计个人支付金额51,696.69元）、门诊收费票据4张在卷佐证；2、死亡赔偿金636,400元，根据《辽宁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以下简称2020年标准）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20元/年×20年；3、丧葬费37,632元；4、苗某住院8天，根据2020年标准服务业、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及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分别计算其护理费1,029.48元、误工费697.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5、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可酌情按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支持三人三天的误工损失为31,820÷365元×3人×3天=784.6元；6、处理丧事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因死者死亡的根本原因为脑动脉瘤破裂、出血，主张精神抚慰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停尸费等损失已包括在丧葬费中，不应重复计算。综上，全部损失为730,528.5元。对该损失先由阳光保险盘锦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剩余610,528.5元中系因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为610,528.5元×15%=91,579.28元，应由阳光保险盘锦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事故责任主责70%的比例赔偿64,105.5元，由人保盘锦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次责30%的比例赔偿27,473.78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十九条、二十条、二十一条、二十三条、二十七条、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阳光保险盘锦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李春玲、苗玉龙、苗玉祥18,4105.5元；二、人保盘锦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李春玲、苗玉龙、苗玉祥27，473.78元；三、驳回李春玲、苗玉龙、苗玉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80元，减半收取6,240元，由李春玲、苗玉龙、苗玉祥负担4,003元，由田震负担1,566元，由盘山县人民医院负担671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阳光保险盘锦支公司应否对李春玲、苗玉龙、苗玉祥因苗某死亡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及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是否考虑死因参与度。关于阳光保险盘锦支公司应否对李春玲、苗玉龙、苗玉祥因苗某死亡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问题。辽病[2020]病鉴字第20038号司法鉴定意见的委托人为辽河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辽宁省临床病理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及鉴定人员具备相应鉴定资质，鉴定意见不存在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形，依法应予采纳，故阳光保险盘锦支公司认为该鉴定意见不应予以采纳、以及以苗某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无关系为由作为免除其保险责任的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春玲、苗玉龙、苗玉祥因苗某死亡产生的损失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是否考虑死因参与度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交强险责任是一种法定赔偿责任，系为最大限度地保护受害人利益而设置的强制性保险，其赔偿的范围、标准、免责事由等均由法律予以强制规定。交强险立法并未规定在确定交强险责任时应参照死因参与度，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仅限于受害人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的情形，对于受害人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的损失，均属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因辽河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认定本案交通事故苗某无责任，故阳光保险盘锦支公司以苗某所遭遇的交通事故的影响为其死亡的辅助原因为由，要求交强险责任应参照死因参与度的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阳光保险盘锦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预交3,984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华伟 审判员  裴 舟 审判员  吴 蕾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赵铎 书记员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