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10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日章，男，汉族，1981年5月22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源，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燕玲，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淼泉，男，汉族，1989年6月24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荣，广东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日章因与被上诉人何淼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21）粤1403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日章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诉讼主体，未依法追加龙岩市广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诉讼程序严重错误。事实上，2018年4月2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设备购买合同》，系为尚未工商登记但又即将开业的龙岩市广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购置的，该合同项下生产线应在龙岩市广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内安装、调试，也是归该公司支配、使用和所有的。且该合同款项也是由龙岩市广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实际支付，上诉人仅是转付款，相应的付款凭证均入账龙岩市广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本案所涉《设备购买合同》的购买方实际为龙岩市广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上诉人仅是在特殊时期代为签订合同、代为支付合同款项，因此，解决本案纠纷，应当追加龙岩市广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为被告。二、一审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审理本案，与案件事实不符，是导致不公判决的根本原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设备购买合同》，名为设备购买，实为加工定作性质的承揽合同。因为，在该合同内容中，被上诉人的义务包括向买方提供颗粒生产线的设计、制作、安装和调试，并不是简单地将一种既成产品销售给上诉人。因此，在该合同中，被上诉人不仅需要按约向上诉人提供生产线设备，而且更需保证所提供产品是设计合理、安装良好、验收合格、生产正常的工业生产线。但是，正是由于一审判决错误理解本案纠纷性质，将本案案由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所以，在审理过程中，一直未对被上诉人所提供的生产设备是否合格可用进行审查，直接造成上诉人虽然对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质量有异议，但该判决仍简单粗暴地要求上诉人支付合同价款。三、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的举证表现，完全没有履行举证义务。事实上，在本案一审诉讼期间，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向上诉人提供了新建的颗粒生产线，更未举证证明该生产线经安装、调试后，已经双方验收合格，并已经投入正常生产。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视频光盘，最多只能证明龙岩市广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内有颗粒生产线，但是，由谁提供、该生产线是否完整无缺、是否可以正常生产、双方有无验收，以上每一个关键环节，被上诉人均未能举证证明。并且，一审判决也未查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一审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四、上诉人所支付的尾款并不是35万元，而是55.728万元，一审并未对支付工程款的事实进行详细的调查，完全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法庭不负责任的表述进行认定。何淼泉辩称，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判决不存在遗漏主体。一审中，上诉人从未提出主体问题，从现有的证据来看，也不能够证明广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本案有关，至于上诉人与广龙公司的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二、从上诉人收货到现在已经有三年多的时间，都没有提出质量问题。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也没有提出质量问题，而在上诉中提出不符合情理。三、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中，35万元是支付涉案设备的货款，上诉人向张汉钦另外支付的207280元，是上诉人购买锤破设备所支付的货款，跟本案没有关联。在一审中，法官专门对涉案设备的付款情况作了询问，双方都一致确认付款35万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何淼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480000元及违约金54086.67元（以48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7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4.75%计算违约金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1月2日违约金为54086.67元），合计534086.67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4月28日签订了《设备购买合同》，合同约定原告承包被告新建生物质颗粒生产线一组的设计、制作、安装、调试工程，合同总价为78万元，付款时间为：1、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5天内，被告支付原告人民币200000元作为定金；2、装车提货时被告支付工程款250000元，余额330000元分4个月付清，2018年11月30日前付清所有工程款。现原告表示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设计、制作和在被告公司内安装、调试完成了新建的生物质颗粒生产线工程，被告向原告支付了350000元，仍欠原告设备款430000元及售后服务配件款50000元未付，经原告多次协调和催收未果。被告则表示未收到原告的设备，不同意支付原告主张的设备和售后服务配件款。现原告起诉至法院，庭审时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480000元及违约金（以48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违约金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尚欠原告设备款430000元，有设备购买合同原件、设备安装调试视频等及双方庭审陈述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设备款4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被告抗辩其未收到设备，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售后服务配件款50000元，被告抗辩其未收到配件，鉴于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不予支持。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约定于2018年11月30日前付清所有工程款，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起算时间为2018年12月1日，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违约金至货款付清之日止，鉴于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8月20日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且《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纪要》（法【2019】254号）第三部分关于合同纠纷案件审理中的“（三）关于借款合同”明确提出要求，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该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基准利率应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违约金从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数计算。案经调解无效。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杨日章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何淼泉支付设备款430000元及违约金（从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款付清之日至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数计算）。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40元，按规定减半收取4570元，由原告负担570元，被告负担4000元（该款已由原告预交，被告应负担部分由被告与上述设备款一并迳付给原告）。二审中，杨日章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龙岩市广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是由上诉人和案外人徐成云投资设立及该企业的变更登记情况；2.股东会决议和股东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涉案《设备购买合同》实质上是上诉人代表龙岩市广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订购，龙岩市广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才是涉案债务的承受人；3.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对账单、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单、微信转账记录截图，拟证明上诉人代表龙岩市广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项已达55.728万元，并非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所述的35万元。4.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生产线存在严重质量问题；5.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岳父张汉钦的通话录音光盘，拟证明上诉人与张汉钦在电话中明确承认涉案生产线（不合格）同意退回。经出示质证，何淼泉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是本案的当事人，是合同的主体，龙岩市广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证据3的真实性确认，但关联性有部分不确认，被上诉人只收到涉案设备的35万元货款，其余的款项与本案设备没有关联，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当庭对涉案设备的付款情况进行了确认，上诉人已经构成自认，二审中上诉人代理人单方面的陈述推翻不了上诉人本人的自认。证据4不能证明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是能够证明上诉人收到货的事实，并且能证明上诉人否认收货是属于虚假陈述。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证明上诉人确定收到了涉案设备，并且在其投资设立的工厂里正常使用，没有质量问题。上诉人处理涉案设备的时候，没有发生有效的债务转移，上诉人是否退出龙岩市广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份与本案没有关联，同时证明上诉人转让资产、债权债务包括了涉案的设备，说明上诉人处置资产的时候，未向被上诉人付清货款的事实。二审另查明，1.双方签订的《设备购买合同》第三条第4款约定：“未付清合同所有货款前，设备所有权属于乙方”。合同附件“生产线组成设备详情”共有17项，其中1-16项均为设备名称型号数量，17项为“安装辅材及安装费”。2.根据2021年1月27日上午一审开庭笔录记载，杨日章本人在法庭调查阶段陈述：“我支付了350000元现金给原告”、“我支付了200000元的定金，第二次支付了150000元，合计现金350000元”、“购买合同金额是780000元，我支付了350000元，按合同我还有430000元没有付”。3.杨日章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没有抗辩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4.据杨日章提交的龙岩市广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该公司成立日期为2018年5月21日，在双方签订涉案《设备购买合同》之后。5.何淼泉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涉案设备安装、调试的视频及图片，杨日章认可视频所显示的现场是在其与徐成云开办的厂房内。6.杨日章二审中提交的其与何淼泉的岳父张汉钦之间的通话录音，杨日章有提到机械设备仍在厂里，双方谈及将机械设备拆回去一事，该录音中未涉及机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应如何确定本案案由；2.是否要追加龙岩市广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3.被上诉人有无向上诉人交付涉案设备；4.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设备款金额的认定。关于应如何确定本案案由的问题。被上诉人主张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性质为买卖合同；上诉人则主张涉案合同为加工定作性质的承揽合同。承揽合同与买卖合同的区别关键在于：承揽合同是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为目的的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所指向的对象主要是一定的行为；买卖合同则是以转移所有权为目的的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所指向的对象是一定的物。双方签订涉案合同的名称为“设备购买合同”；合同内容为“生物质颗粒生产线的设计、制作、安装、调试工程”；合同约定“未付清合同所有货款前，设备所有权属于乙方（被上诉人）”；合同附件“生产线组成设备详情”共有17项，其中1-16项均为约定交付的设备名称型号数量，17项为“安装辅材及安装费”。由此来看，被上诉人的主要合同义务是在设计制作完成后将生产设备的所有权转移给上诉人，而安装、调试只是卖方的附随义务。因此，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应为买卖合同，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关于是否要追加龙岩市广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的问题。涉案《设备购买合同》是杨日章与何淼泉签订的，龙岩市广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并非合同主体；合同签订日为2018年4月28日，当时龙岩市广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尚未成立；且何淼泉诉请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因此，应认定涉案合同当事人为何淼泉与杨日章，上诉人要求追加龙岩市广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与龙岩市广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对于涉案设备款如何承担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审查。关于被上诉人有无向上诉人交付涉案设备的问题。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涉案设备安装、调试的视频及图片，上诉人认可视频所显示的现场是在涉案厂房内。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其与被上诉人岳父张汉钦的通话录音，亦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交付了涉案设备。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向其交付涉案设备，缺乏依据，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在二审中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就质量问题提出反诉，且属另一法律关系，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质量问题可以另行解决，本案不作审查。关于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设备款金额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多次确认其已经支付了合同价款35万元，仍有43万元尚未支付的事实，对该部分事实被上诉人无需再举证证明。上诉人在二审中主张其共向被上诉人的岳父支付55.728万元设备款，但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其认为多出的款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岳父其他交易的款项。据此，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自认，应认定上诉人已经支付的涉案设备款为35万元。一审认定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设备款的金额正确。综上，杨日章的上诉理由不足，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杨日章、何淼泉之间买卖关系在民法典施行前成立，何淼泉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故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二十六条有误，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40元，由上诉人杨日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孟棋审判员  黄莉芬审判员  罗锡芳二〇二一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巫锾宇书记员  朱红珍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粤14民终10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日章，男，汉族，1981年5月22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源，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燕玲，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淼泉，男，汉族，1989年6月24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荣，广东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日章因与被上诉人何淼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21）粤1403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日章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诉讼主体，未依法追加龙岩市广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诉讼程序严重错误。事实上，2018年4月2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设备购买合同》，系为尚未工商登记但又即将开业的龙岩市广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购置的，该合同项下生产线应在龙岩市广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内安装、调试，也是归该公司支配、使用和所有的。且该合同款项也是由龙岩市广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实际支付，上诉人仅是转付款，相应的付款凭证均入账龙岩市广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本案所涉《设备购买合同》的购买方实际为龙岩市广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上诉人仅是在特殊时期代为签订合同、代为支付合同款项，因此，解决本案纠纷，应当追加龙岩市广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为被告。二、一审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审理本案，与案件事实不符，是导致不公判决的根本原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设备购买合同》，名为设备购买，实为加工定作性质的承揽合同。因为，在该合同内容中，被上诉人的义务包括向买方提供颗粒生产线的设计、制作、安装和调试，并不是简单地将一种既成产品销售给上诉人。因此，在该合同中，被上诉人不仅需要按约向上诉人提供生产线设备，而且更需保证所提供产品是设计合理、安装良好、验收合格、生产正常的工业生产线。但是，正是由于一审判决错误理解本案纠纷性质，将本案案由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所以，在审理过程中，一直未对被上诉人所提供的生产设备是否合格可用进行审查，直接造成上诉人虽然对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质量有异议，但该判决仍简单粗暴地要求上诉人支付合同价款。三、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的举证表现，完全没有履行举证义务。事实上，在本案一审诉讼期间，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向上诉人提供了新建的颗粒生产线，更未举证证明该生产线经安装、调试后，已经双方验收合格，并已经投入正常生产。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视频光盘，最多只能证明龙岩市广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内有颗粒生产线，但是，由谁提供、该生产线是否完整无缺、是否可以正常生产、双方有无验收，以上每一个关键环节，被上诉人均未能举证证明。并且，一审判决也未查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一审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四、上诉人所支付的尾款并不是35万元，而是55.728万元，一审并未对支付工程款的事实进行详细的调查，完全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法庭不负责任的表述进行认定。何淼泉辩称，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判决不存在遗漏主体。一审中，上诉人从未提出主体问题，从现有的证据来看，也不能够证明广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本案有关，至于上诉人与广龙公司的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二、从上诉人收货到现在已经有三年多的时间，都没有提出质量问题。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也没有提出质量问题，而在上诉中提出不符合情理。三、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中，35万元是支付涉案设备的货款，上诉人向张汉钦另外支付的207280元，是上诉人购买锤破设备所支付的货款，跟本案没有关联。在一审中，法官专门对涉案设备的付款情况作了询问，双方都一致确认付款35万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何淼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480000元及违约金54086.67元（以48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7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4.75%计算违约金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1月2日违约金为54086.67元），合计534086.67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4月28日签订了《设备购买合同》，合同约定原告承包被告新建生物质颗粒生产线一组的设计、制作、安装、调试工程，合同总价为78万元，付款时间为：1、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5天内，被告支付原告人民币200000元作为定金；2、装车提货时被告支付工程款250000元，余额330000元分4个月付清，2018年11月30日前付清所有工程款。现原告表示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设计、制作和在被告公司内安装、调试完成了新建的生物质颗粒生产线工程，被告向原告支付了350000元，仍欠原告设备款430000元及售后服务配件款50000元未付，经原告多次协调和催收未果。被告则表示未收到原告的设备，不同意支付原告主张的设备和售后服务配件款。现原告起诉至法院，庭审时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480000元及违约金（以48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违约金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尚欠原告设备款430000元，有设备购买合同原件、设备安装调试视频等及双方庭审陈述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设备款4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被告抗辩其未收到设备，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售后服务配件款50000元，被告抗辩其未收到配件，鉴于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不予支持。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约定于2018年11月30日前付清所有工程款，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起算时间为2018年12月1日，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违约金至货款付清之日止，鉴于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8月20日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且《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纪要》（法【2019】254号）第三部分关于合同纠纷案件审理中的“（三）关于借款合同”明确提出要求，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该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基准利率应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违约金从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数计算。案经调解无效。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杨日章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何淼泉支付设备款430000元及违约金（从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款付清之日至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数计算）。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40元，按规定减半收取4570元，由原告负担570元，被告负担4000元（该款已由原告预交，被告应负担部分由被告与上述设备款一并迳付给原告）。二审中，杨日章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龙岩市广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是由上诉人和案外人徐成云投资设立及该企业的变更登记情况；2.股东会决议和股东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涉案《设备购买合同》实质上是上诉人代表龙岩市广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订购，龙岩市广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才是涉案债务的承受人；3.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对账单、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单、微信转账记录截图，拟证明上诉人代表龙岩市广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项已达55.728万元，并非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所述的35万元。4.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生产线存在严重质量问题；5.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岳父张汉钦的通话录音光盘，拟证明上诉人与张汉钦在电话中明确承认涉案生产线（不合格）同意退回。经出示质证，何淼泉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是本案的当事人，是合同的主体，龙岩市广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证据3的真实性确认，但关联性有部分不确认，被上诉人只收到涉案设备的35万元货款，其余的款项与本案设备没有关联，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当庭对涉案设备的付款情况进行了确认，上诉人已经构成自认，二审中上诉人代理人单方面的陈述推翻不了上诉人本人的自认。证据4不能证明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是能够证明上诉人收到货的事实，并且能证明上诉人否认收货是属于虚假陈述。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证明上诉人确定收到了涉案设备，并且在其投资设立的工厂里正常使用，没有质量问题。上诉人处理涉案设备的时候，没有发生有效的债务转移，上诉人是否退出龙岩市广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份与本案没有关联，同时证明上诉人转让资产、债权债务包括了涉案的设备，说明上诉人处置资产的时候，未向被上诉人付清货款的事实。二审另查明，1.双方签订的《设备购买合同》第三条第4款约定：“未付清合同所有货款前，设备所有权属于乙方”。合同附件“生产线组成设备详情”共有17项，其中1-16项均为设备名称型号数量，17项为“安装辅材及安装费”。2.根据2021年1月27日上午一审开庭笔录记载，杨日章本人在法庭调查阶段陈述：“我支付了350000元现金给原告”、“我支付了200000元的定金，第二次支付了150000元，合计现金350000元”、“购买合同金额是780000元，我支付了350000元，按合同我还有430000元没有付”。3.杨日章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没有抗辩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4.据杨日章提交的龙岩市广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该公司成立日期为2018年5月21日，在双方签订涉案《设备购买合同》之后。5.何淼泉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涉案设备安装、调试的视频及图片，杨日章认可视频所显示的现场是在其与徐成云开办的厂房内。6.杨日章二审中提交的其与何淼泉的岳父张汉钦之间的通话录音，杨日章有提到机械设备仍在厂里，双方谈及将机械设备拆回去一事，该录音中未涉及机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应如何确定本案案由；2.是否要追加龙岩市广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3.被上诉人有无向上诉人交付涉案设备；4.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设备款金额的认定。关于应如何确定本案案由的问题。被上诉人主张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性质为买卖合同；上诉人则主张涉案合同为加工定作性质的承揽合同。承揽合同与买卖合同的区别关键在于：承揽合同是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为目的的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所指向的对象主要是一定的行为；买卖合同则是以转移所有权为目的的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所指向的对象是一定的物。双方签订涉案合同的名称为“设备购买合同”；合同内容为“生物质颗粒生产线的设计、制作、安装、调试工程”；合同约定“未付清合同所有货款前，设备所有权属于乙方（被上诉人）”；合同附件“生产线组成设备详情”共有17项，其中1-16项均为约定交付的设备名称型号数量，17项为“安装辅材及安装费”。由此来看，被上诉人的主要合同义务是在设计制作完成后将生产设备的所有权转移给上诉人，而安装、调试只是卖方的附随义务。因此，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应为买卖合同，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关于是否要追加龙岩市广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的问题。涉案《设备购买合同》是杨日章与何淼泉签订的，龙岩市广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并非合同主体；合同签订日为2018年4月28日，当时龙岩市广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尚未成立；且何淼泉诉请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因此，应认定涉案合同当事人为何淼泉与杨日章，上诉人要求追加龙岩市广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与龙岩市广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对于涉案设备款如何承担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审查。关于被上诉人有无向上诉人交付涉案设备的问题。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涉案设备安装、调试的视频及图片，上诉人认可视频所显示的现场是在涉案厂房内。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其与被上诉人岳父张汉钦的通话录音，亦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交付了涉案设备。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向其交付涉案设备，缺乏依据，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在二审中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就质量问题提出反诉，且属另一法律关系，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质量问题可以另行解决，本案不作审查。关于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设备款金额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多次确认其已经支付了合同价款35万元，仍有43万元尚未支付的事实，对该部分事实被上诉人无需再举证证明。上诉人在二审中主张其共向被上诉人的岳父支付55.728万元设备款，但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其认为多出的款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岳父其他交易的款项。据此，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自认，应认定上诉人已经支付的涉案设备款为35万元。一审认定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设备款的金额正确。综上，杨日章的上诉理由不足，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杨日章、何淼泉之间买卖关系在民法典施行前成立，何淼泉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故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二十六条有误，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40元，由上诉人杨日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张孟棋审判员黄莉芬审判员罗锡芳二〇二一年八月三日书记员巫锾宇书记员朱红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