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17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拥军，男，1971年3月3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陈桥街道五里树村八组14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圣，江苏启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桂新，男，1965年3月24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陈桥街道河口村四组38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宁，江苏中远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拥军因与被上诉人沈桂新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20）苏0611民初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拥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根据一审中孙拥军提交的证据、沈桂新的答辩陈述等，法院可以认定孙拥军施工了案涉工程的水电安装部分。工程造价在审计结果中能够体现。沈桂新依法应当支付工程款，其所谓不欠工程款的理由前后矛盾，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沈桂新答辩称，案涉工程中的水电安装并非全部由孙拥军施工,沈桂新施工了其中的土建部分。对水电安装中沈桂新施工的部分，在一审中已经反复质证。沈桂新在一审中曾申请证人出庭，证明开槽补洞、钢管穿层加盖钢筋等土建项目由沈桂新施工。因本工程属于无效合同，没有利润结算给孙拥军。扣减孙拥军应当承担的配合费、管理费、税金等费用，沈桂新支付给孙拥军441000元，已足额支付。孙拥军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工程于2009年竣工，沈桂新与南通宏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华公司）的审计结算与孙拥军无关。孙拥军应在合理期间内提起诉讼，但直至2020年才起诉，明显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拥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沈桂新支付工程款231919.08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支付该款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008年3月27日，宏华公司承包了由大连中远嘉洋工程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后更名为中远工程南通分公司）、南通迪施有限公司和南通中远船务自动化有限公司共同发包的中远船务船基配套修理中心办公楼及1、3、5#厂房工程。此后，发包方又增加了门卫房工程。上述工程由沈桂新实际组织施工，并已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其中，沈桂新将办公楼、3#厂房、5#厂房和门卫房的部分水电安装项目交由孙拥军进行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08年9月28日至2010年2月11日，沈桂新陆续向孙拥军支付工程款合计441000元。2018年6月1日，江苏苏亚金诚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价款进行了审计并出具《审核结算书》，确认办公楼及3#厂房、5#厂房安装部分价款为524189.08元，室外消防给水安装部分价款为90649元，门卫电气部分价款为16632.56元，办公楼及厂房工程室外安装变更部分价款为41448.44元，以上工程价款合计672919.0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孙拥军提起本案之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沈桂新是否欠付孙拥军工程款。关于争议焦点一，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沈桂新将水电安装项目分包给孙拥军施工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孙拥军有权要求沈桂新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孙拥军与沈桂新未约定工程价款的结算金额，故沈桂新虽然已向孙拥军支付了441000元工程款，但在案涉工程于2018年6月1日完成审计后，孙拥军认为其权利受到损害的，有权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内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其权利。现孙拥军于2020年3月5日提起本案之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二，当事人应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孙拥军主张施工了《审核结算书》中载明的办公楼及3#厂房、5#厂房安装部分、门卫电气部分等总价为672919.08元项下的全部项目，沈桂新对此不予认可。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孙拥军具体施工的工程量及相应造价等均无法确定，而孙拥军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确已施工上述全部项目。而且，现有证据涉及的工程价款亦未超出沈桂新的已支付金额，故孙拥军主张沈桂新支付拖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碍难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孙拥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92元，保全费1817元，合计7009元，由孙拥军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沈桂新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双方争议的开槽补洞、钢管穿层加盖钢筋部分由其施工，且工程款为8万元。本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孙拥军以双方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关系，向沈桂新主张案涉工程水电安装部分工程款，应当向法院证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内容、施工范围等事项。因双方未订立了书面合同，对孙拥军的施工范围和内容存在争议，应由孙拥军承担举证责任。因孙拥军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水电安装所涉的开槽补洞、钢管穿层加盖钢筋等项目系其施工范围，应由其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本院按照沈桂新的主张，扣除非其施工部分的工程款8万元。对水电安装的其余部分，双方无争议，由孙拥军施工。按照审计价，水电安装总价为672919.08元，扣除沈桂新施工的8万元，沈桂新应支付592919.08元。对于沈桂新所主张的应由孙拥军负担的配合费、税费、管理费等事项，双方并无合同约定如何分摊，孙拥军对此并不负担合同义务。沈桂新要求孙拥军承担该部分费用，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孙拥军与沈桂新之间的口头合同关系，因已实际履行而成立，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孙拥军已完成施工部分经验收合格，有权主张工程款。经审计，工程款672919.08元，扣除已支付了441000元及沈桂新施工部分8万元，沈桂新还应支付151919.08元及利息。双方未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因工程已竣工交付，孙拥军主张从审计报告出具之日开始计算，本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以欠付工程款的按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损失。沈桂新答辩中提及的诉讼时效问题，因其未提起上诉，本院不予审查。据此，孙拥军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20）苏0611民初434号民事判决。二、沈桂新支付孙拥军工程款151919.08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三、驳回孙拥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92元，保全费1817元，合计7009元，由孙拥军负担2383元，沈桂新负担46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92元，由上诉人由孙拥军负担1765元，沈桂新负担34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艳审判员 季建波审判员 胡 皓二〇二一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汤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