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83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建贸永信玻璃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路31号。法定代表人：安世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龙，河北纪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世纪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6号工字楼201-211号。法定代表人：张继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北京市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翀，男，1990年4月9日出生，中铁世纪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业务员。原审被告：北京虹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诉人北京建贸永信玻璃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世纪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原审被告北京虹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湾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36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贸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龙，被上诉人中铁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王翀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虹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铁公司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中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补偿协议书》“中铁公司所属印刷厂厂房及其他配套设施占用的土地性质仍为铁路用地，土地权属不变，只可作为绿化用地”的约定，上述协议并未改变涉案土地性质、权属，仅是对涉案土地的具体使用用途、方式进行约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此外，中铁公司、建贸公司、虹湾公司共同向政府负责规划的相关部门为作了专门报告，并得到了政府负责规划的相关部门书面批复同意，故《补偿协议书》应为有效合同。中铁公司辩称，中铁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请求驳回建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补偿协议书》违反了关于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法律强制性规定，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章、《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四十五条之规定；2.《补偿协议书》不能体现地役权的法律关系；3.建贸公司、虹湾公司未能提交涉案土地取得规划批准的相关材料，建贸公司、虹湾公司对于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路29-31号院落改造和项目投资，尚未取得政府相关部门的同意，《补偿协议书》应认定无效。虹湾公司未答辩。中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中铁公司与建贸公司、虹湾公司签订的《补偿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路31号房屋的所有权人登记在北京铁路局北京铁路分局的名下，其中楼房、平房的建筑面积为3827.7平方米，房屋用途为公交，上述房屋所占土地的使用权类型为划拨。2008年2月，北京铁路局作出授权声明，内容为：“座落在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路31号的房屋和配套设施等均为我单位所有权。多年以来该房屋和配套设施由归属于北京京铁投资管理中心的中铁世纪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作为票据印刷所使用、收益和安置职工。在有关单位对该房屋和配套设施进行整体改造和绿化整治中，为保证该印刷所的正常经营和职工队伍的稳定，特授权北京京铁投资管理中心签订补偿协议和取得收益。”2008年3月，北京京铁投资管理中心作出授权声明，内容为：“根据北京铁路局2008年2月26日授权声明，为保证中铁世纪传媒广告有限公司印刷所的正常经营、设备更新改造和职工队伍稳定，特授权中铁世纪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作为主体，与北京建贸永信玻璃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北京虹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署补偿协议和取得补偿收益。”2008年5月4日，中铁公司作为甲方、建贸公司作为乙方、虹湾公司作为丙方签订《补偿协议书》。约定：乙方、丙方经有关政府部门同意对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路29号-31号院落进行改造和项目投资，需要对甲方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路31号所属印刷厂的厂房及其他配套设施整体进行规划和改造；甲、乙、丙三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共识，甲方所属印刷厂厂房及其他配套设施占用的土地性质仍为铁路用地，土地权属不变，只可作为绿化用地，与规划和绿地及整治相关的全部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及上级单位不得单方再进行其他规划（国家总体规划占地除外）；该厂房坐落在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路31号，为甲方及上级单位建设取得，土地使用权为国家划拨方式获得；乙、丙方已收到本协议房屋的产权证复印件；丙方给付甲方总价3300万元整的补偿；甲方自丙方交付首期补偿款后60个工作日内将厂房及院落全部交付给乙方；甲方在收到丙方支付的补偿款3300万元后，不再提出其他补偿要求，乙方、丙方承担房屋拆除、清运以及办理相关手续的全部费用（包括税费）；甲方收到丙方首付补偿款后，负责将厂房产权证明或使用证明交给丙方，并协助丙方办理相关手续，所需费用由丙方承担（包括税费）。合同签订后，建贸公司、虹湾公司给付中铁公司补偿款3300万元；中铁公司将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路31号交建贸公司、虹湾公司使用。另查，涉案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路31号院所在地尚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相关规划意见书。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况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第四十五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可以转让、出租、抵押：（一）土地使用者为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二）领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三）具有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合法的产权证明；（四）依照本条例第二章的规定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当地市、县人民政府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者以转让、出租、抵押所获收益抵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办法》第五条规定：未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批准并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交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土地使用者，不得转让、出租、抵押土地使用权。本案中，中铁公司与建贸公司、虹湾公司所签订《补偿协议书》的合同标的为以划拨方式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实质为中铁公司将划拨的土地转交建贸公司、虹湾公司使用，建贸公司、虹湾公司使用依划拨取得的国有土地准备进行绿化改造，该内容违反了上述规定，双方所签《补偿协议书》应属无效。虹湾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判决：确认中铁公司与建贸公司、虹湾公司于二ＯＯ八年五月四日签订的《补偿协议书》无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涉案土地地籍号：×××；土地坐落：朝阳区百子湾路31号；使用者名称：北京铁路局北京铁路分局；四至：北至北京铁路局，西至北京铁路局，东至人民日报社，南至百子湾路；宗地面积：6578.2661平方米。《补偿协议书》还约定，中铁公司与建贸公司、虹湾公司就中铁公司所属印刷厂的迁移、重建、生产经营、人员安置等各项损失的补偿达成了具体协议。虹湾公司给付中铁公司总价人民币三千三百万的补偿。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补偿协议书》、授权声明、地籍测量成果、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作证。本院认为，综合全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诉辩称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中铁公司与建贸公司、虹湾公司签订的《补偿协议书》效力问题。首先，根据《补偿协议书》约定的“中铁公司所属印刷厂厂房及其他配套设施占用的土地性质仍为铁路用地，土地权属不变，只可作为绿化用地”,可以看出，双方约定的涉案土地使用权仍属北京铁路局北京铁路分局，土地性质仍为铁路用地，故涉案土地权属及性质并无变更，仅就北京铁路局北京铁路分局的涉案土地使用方式进行明确和限定。其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3300万补偿款的性质系对中铁公司所属印刷厂的迁移、重建和生产经营、人员安置等各项损失进行的补偿，而非涉案土地转让、出租等费用。因此，涉案土地并不符合土地使用权转让、出租的认定标准。最后，经查，涉案土地上的房屋并未予以拆除，亦未用作绿化用地，该情形属于合同履行问题，《补偿协议书》并未按照各方约定的情形实际履行，并不当然否定《补偿协议书》的效力。综上，中铁公司主张建贸公司、虹湾公司并未取得政府相关部门的规划审批手续，《补偿协议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建贸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368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铁世纪传媒广告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铁世纪传媒广告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25元，剩余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铁世纪传媒广告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公告费1060元，由中铁世纪传媒广告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贵审 判 员  潘蓉代理审判员    姜君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温迪书 记 员  崔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