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29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某，住山西省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新晋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山西宁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某2，住山西省临汾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新晋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原审被告张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6民初2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某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撤销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6民初240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张某1的诉讼请求；二、由张某1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吕某与张某1之间未形成民间借贷关系。2019年6月29日、2019年10月12日，吕某向张某1出具了借条，但并未实际收到借条所载明款项。因此，本案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借款双方具有借贷的合意，不能证明借款实际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依法不能认定本案借贷关系合法成立并生效。（二）原审法院认定张某1“已经向借款人支付了借款”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张某1与吕某之间分别于2019年6月29日、2019年10月12日签订了借条，其中以张某1“未对440000元借款如何形成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为由未认定440000元的借款金额。但却在张某1亦未对306000元借款如何形成提供相应的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了306000元借款金额，继而认定张某1“已经向借款人支付了借款”。因此，原审法院在张某1未充分举证的情况下，认定张某1已经依约支付了借款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未依法适用民事诉讼法举证责任分配法定原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张某1主张其与吕某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其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张某1已经依约向吕某支付了借款）承担举证责任。但是原审法院将对本案基本事实的举证责任分配至吕某，要求吕某举证证明收到涉案借条款项。该要求违背民事诉讼法举证责任分配法定原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存在借贷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但综合全案证据以及原审庭审情况，原审法院并未适用上述法律规定综合审查判断上述因素，而径以“本着公平、合理的原则”认定存在借贷事实，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虽然案涉借条证明张某1与吕某存在借贷的意思表示，但张某1并未举证证明其已依约支付借条载明的款项，因此本案借条所载明的借贷法律关系未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判令撤销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6民初240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张某1的诉讼请求。张某1答辩称，一审开庭时吕某已经认可了借款的事实，其书写的借条上也写明了收到借款，借款的形式为现金，张某1在一审中也提供了借条、通话录音及张某1写借条时的照片予以佐证诉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张某2陈述表示同意吕某的上诉主张。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吕某归还借款400000元、利息56000元，共计456000元及起诉之日至实际履行期间的利息。2、依法判令张某2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由上述吕某、张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9日，吕某向张某1借款，并出具了借条，载明“借款人吕某于2019年5月29日向出借人张某1借到借款现金人民币306000元整。借款人在填写本借条时已以现金方式收到借款人民币306000元整，借款期限一个月，于2019年6月29日全部归还，如债务人逾期不还，债权人为维护权益向违约方追偿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等等）均由违约方承担，且债务人同意强制执行。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以此为据”，借款人吕某签字确认，担保人张某2签字确认。2019年10月12日，因吕某未还清借款，重新向张某1出具了借条，载明“借款人吕某于2019年10月12日向出借人张某1借到借款现金人民币440000元整（包含40000元利）。借款人在填写本借条时已以现金方式收到借款人民币400000元整，借款期限四个月，于2020年1月31日全部归还，如债务人逾期不还，债权人为维护权益向违约方追偿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等等）均由违约方承担，且债务人同意强制执行。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以此为据”，借款人吕某签字确认，担保人张某2签字确认。借款到期后吕某尚未还清张某1借款。张某1提供了个人资产证明，以证明其有出借借款的能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张某1与吕某签订的借条，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借贷双方应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本案中，双方分别于2019年5月29日签订了金额为306000元的借条，2019年10月12日签订了金额为440000元的借条，张某1陈述2019年10月12日签订的借条系对先前债务本息的确认，但未对440000元借款如何形成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着公平、合理的原则，法院认定借款金额为306000元。因此张某1已经向借款人支付了借款，虽吕某在一审庭审中主张没有收到借条载明的这么多款项，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吕某应当履行返还借款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主合同中虽然没有保证条款，但是保证人在主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或者盖章的，保证合同成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张某2在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字视为同意为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张某2主张其实际是以中间人的身份签字确认，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因此张某1主张张某2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法院予以支持。张某1主张支付利息56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借条中并未对利息进行约定，故对张某1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张某1主张律师费25000元，但未提供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法院不予认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吕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某1借款本金人民币306000元；二、被告张某2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吕某追偿；三、驳回原告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以尚未清偿的债务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向原告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70元，由被告吕某、张某2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三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吕某提交了如下新的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截至2018年4月17日，张某2已还款本金193000元的事实；2、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支持交易明细和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在2018年8月9日至2019年4月16日期间，张某2向张某1转账276000元的事实。张某1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该付款行为系张某1与张某2之间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张某2认可该证据。张某1和张某2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吕某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张某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证明了张某2向吕某支付款项的事实，但吕某和张某2在一审既未主张该付款的事实，亦未提交该证据，结合吕某在2019年10月12日出具的借条，故不能认定该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本院认为，吕某在一审提交了其在2019年5月29日出具的借条，该借条载明吕某借张某1现金306000元，与张某1在一审提交的吕某在2019年12月20日出具的借条及照片相互印证，证明吕某借款事实，故吕某提出其与张某1之间未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要求吕某向张某1偿还借款并无不当。张某2向张某1付款的事宜可另外由张某2向张某1主张。综上所述，吕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40元，由上诉人吕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光审判员 关文静审判员 王庆河二O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郭 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