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96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应聪，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建辉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胡忠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曹学良，广东仁之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法定代表人：陆兆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谢海阳，广东木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志华，广东木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应聪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建辉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辉公司）、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4民初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7日，李应聪通过天猫公司所属的天猫网店向建辉公司购买了单价为1580元的沙发1套。2016年1月14日李应聪收货后，未向建辉公司、天猫公司申请退货。其后，李应聪以涉案产品涉嫌违法为由向广东省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大岭山分局进行投诉，广东省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大岭山分局于2016年1月26日向李应聪作出《关于天猫网店简适轩旗舰店投诉的回复》，答复涉案产品未标注生产厂厂名等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已依法责令改正。其后，李应聪以涉案产品未标注厂名、执行标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实施条例》为由诉至原审法院成讼。原审另查明：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大岭山分局《关于天猫网店简适轩旗舰店投诉的回复》中记载有如下内容：“天猫网店简适轩旗舰店的经营者为东莞市建辉家具有限公司（注册号：44××182），该公司网上销售的沙发产品外包装上没有标注生产厂厂名等，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我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依法责令改正。”原审又查明：建辉公司快递给李应聪涉案产品时，其外包装箱中记载有如下内容：型号：JH312，尺寸:95×32×45CM；地址：东莞市大岭山镇颜屋路口，电话：0769-8936****。2016年2月3日，李应聪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建辉公司向李应聪退还货款1580元并三倍赔偿4740元；2.天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天猫公司履行格式合同《天猫规则》扣除建辉公司天猫积分48分；4.本案诉讼费由建辉公司、天猫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李应聪购买的涉案商品未标注厂名、执行标准等，商家是否违反合同的约定或者法律的规定构成欺诈，其诉请退还货款及三倍赔偿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一般来说，欺诈的构成要件有：（1）一方需有欺诈的故意。所谓欺诈的故意，是指欺诈方明知自己的欺诈行为会使被欺诈人陷入错误的认识，希望或者放任此种结果的发生的主观态度。（2）欺诈方实施了欺诈行为。欺诈行为一般包括故意告知虚假情况和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两种。（3）被欺诈方因受欺诈而陷于错误的判断。也就是指欺诈的行为与陷入错误判断的结果之间有相当之因果关系。（4）被欺诈人基于错误判断而违意思表示。本案中，建辉公司在天猫平台销售的产品为沙发，建辉公司并未以虚假的信息或以虚假商品说明等方式销售涉案产品，更没有故意隐瞒沙发的真实名称来销售产品，可见建辉公司销售的沙发并不存在欺诈的故意，不符合欺诈行为的成立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中规定产品和包装上的标识必须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其目的在于促使生产者遵守市场经济活动中诚实信用原则，帮助消费者选择和识别产品及其来源，避免市场混淆。从建辉公司快递给李应聪的外包装箱可见，该外包装上记载有型号、尺寸、地址和联系电话等信息。涉案产品经投诉后，建辉公司已进行了改正。故产品标识方法的瑕疵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会对消费者构成欺诈意义上的误导。原审庭审中，李应聪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及造成其损害，其仅以产品图片、购物详情等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属于不合格产品主张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李应聪诉请三倍赔偿的诉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由于涉案“沙发”被认定为违法，李应聪主张退还涉案货款属合理诉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从李应聪涉诉的多起案件看，李应聪购买涉案产品均以维权为主，并非消费自用，故李应聪应退还涉案产品给建辉公司。关于李应聪要求天猫公司扣除建辉公司天猫积分的问题。扣除天猫积分是天猫公司与建辉公司根据《天猫规则》、《淘宝规则》作出相关处罚的合同约定，建辉公司在交易过程中，是否违反相关规则的约定，属于天猫公司与建辉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李应聪在本案当中主张要求天猫公司扣除建辉公司天猫积分，无合同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天猫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由于李应聪以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买卖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天猫公司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且李应聪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天猫公司违反网络交易平台应承担责任的依据。故李应聪要求天猫公司承担本案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判决：一、建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退还货款1580元给李应聪；二、李应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退还涉案“沙发”一套给建辉公司；三、驳回李应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建辉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建辉公司负担。判后，上诉人李应聪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诉争产品为不合格产品。1.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大岭山分局书面回复已经确定诉争产品没有标注执行标准、厂名，产品标准是衡量产品质量的主要依据，在商品上标注产品执行标准号有助于消费者准确了解商品的质量等重要信息。依据标准化法第二条、第六条的规定，工业产品的品种、规格、质量、等级或者安全、卫生要求等应当制定标准，标准按不同的要求，可分为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地方标准或企业标准；企业生产的产品没有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的，应当制定企业标准，作为组织生产的依据，并报当地政府标准化行政主管部门和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备案。标准化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企业生产执行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地方标准或企业标准，应当在产品或其说明书、包装物上标注所执行标准的代号、编号、名称；《广东省产品质量监督条例》第十九条规定“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的依据是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地方标准或经备案的企业标准（含转化成企业标准的国外标准）、经济合同中有关质量的条款和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产品质量状况”。既然诉争产品没有生产依据和产品质量检验依据，又何以证明诉争产品是合格产品。产品质量法第十二条规定“产品质量应当检验合格，不得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第三十九条规定“销售者销售产品，不得掺杂、掺假，不得以假充真、以次充好，不得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的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消费者有权根据商品或者服务的不同情况，要求经营者提供商品的价格、产地、生产者、用途、性能、规格、等级、主要成分、生产日期、有效期限、检验合格证明、使用方法说明书、售后服务，或者服务的内容、规格、费用等有关情况”；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一）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建辉公司并没提供诉争产品检验合格证明。诉争产品外包装上明显未标注前述法律规定的产品标准代号。可见，生产销售产品，应当执行相应的产品标准，并根据产品的特点在包装上采取适当方式标注包括产品执行标准号等产品标识内容。本案中，建辉公司销售的产品外包装上未标注产品执行标准号，既然诉争产品在中国境内生产与销售，建辉公司理应遵守中国法律的规定。因此，建辉公司作为诉争产品的销售者，未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关于“销售者应当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的义务，可见，销售者负有验明其销售商品的产品标识是否符合法律法规强制性规范要求的义务。本案中，建辉公司销售的诉争产品外包装上没有标注执行标准号，事后也未举证证明诉争产品符合有效的产品执行标准，可以认定诉争产品是无执行标准的商品。建辉公司未尽到进货检验、审查义务，其销售行为已构成对消费者的欺诈，建辉公司销售的诉争产品没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属于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依据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五条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建辉公司销售商品有欺诈行为，应当增加赔偿李应聪受到的损失，赔偿三倍货款。（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诉争产品被确认违法的事实存在，该产品已经被原审法院和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大岭山分局确认违法，但原审法院判决称诉争产品标识为瑕疵，认定事实有误。综上，李应聪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建辉公司退还李应聪货款1580元并依据消法赔偿474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建辉公司、天猫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建辉公司答辩称：李应聪的上诉不成立，不同意李应聪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天猫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对天猫公司的责任认定清楚，请求依法维持对天猫公司责任的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各方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原审庭审中,李应聪称对案涉产品的质量有异议,但没有证据证明,不申请对案涉产品进行质量鉴定。2.二审庭审中，李应聪确认在上诉请求中要求建辉公司赔偿货款的三倍赔偿金4740元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事实依据为“案涉产品经东莞市工商部门已经书面答复其是没有标注生产厂商的产品。案涉产品没有检验依据和生产依据，不能证明其是合格产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上诉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建辉公司销售案涉产品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应否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对李应聪退还货款1580元并支付货款三倍的赔偿金4740元。关于上述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李应聪未举证证实案涉产品质量不合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一）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二）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第五十四条规定：“产品标识不符合本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责令改正；有包装的产品标识不符合本法第二十七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情节严重的，责令停止生产、销售，并处违法生产、销售产品货值金额百分之三十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并处没收违法所得。”，《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企业生产执行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地方标准或企业标准，应当在产品或其说明书、包装物上标注所执行标准的代号、编号、名称。”、第三十二条规定：“违反《标准化法》和本条例有关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标准化行政主管部门或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在各自的职权范围内责令限期改进，并可通报批评或给予责任者行政处分：（一）企业未按规定制定标准作为组织生产依据的；（二）企业未按规定要求将产品标准上报备案的；（三）企业的产品未按规定附有标识或与其标识不符的；……”。现李应聪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以案涉产品未标注厂名和执行标准为由主张建辉公司构成欺诈，但上述法律规定的建辉公司未按照规定标注厂名和执行标准需要承担的责任为行政责任，而非民事责任。换言之，建辉公司承担行政责任的事实并不能作为认定建辉公司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充分依据。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鉴此，构成欺诈行为需同时满足两方面的要求，一方面是“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另一方面是“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应聪并未主张收取的案涉产品与建辉公司在天猫网站的宣传不符，应视为建辉公司已经向李应聪交付了符合网店宣传内容的产品。而且，李应聪在购买案涉产品前后，并未向建辉公司询问案涉产品的生产厂家、执行标准等信息。综上，本院无法认定建辉公司的销售行为构成对李应聪的民事欺诈，故对李应聪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李应聪上诉主张判令建辉公司赔偿4740元，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审判决的其他内容，各方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李应聪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应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冬梅审 判 员  张纯金代理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陶智斌介晨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