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10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宏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宣汉县蒲江街道西华大道聚城峰华第**管理用房****。法定代表人：肖鹏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小均，四川图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家英，女，1966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康平，四川瀛诚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孝文，男，195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已死亡。上诉人四川省宏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家英、廖孝文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20)川1703民初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四川省宏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何家英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审理程序不当。没有依法为上诉人送达起诉状及开庭传票；漏列当事人达州市达川区南外镇堰坝村7组；被上诉人廖孝文和被上诉人何家英在本案中涉嫌伪造公文印章、“一房两卖”的诈骗犯罪，应先依法待刑事案件审理终结并查明事实后再审理；本案违反“一事不再审”原则。二、原审认定买卖合同系上诉人签订，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何家英没有签订任何买卖协议，系何家英与廖孝文恶意串通签订，何家英支付购房款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何家英答辩称，一审送达合法，上诉人还收到了应诉通知书，廖孝文对于上诉人是有权代理，不是表见代理，并且廖孝文没有超出上诉人的授权范围，何家英支付款项真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廖孝文已死亡，其唯一继承人廖红霞书面放弃本案诉讼，未参加二审询问。被上诉人何家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四川省宏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原告何家英签订的《商场买卖合同》有效，并由被告交付房屋，同时办理产权证；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2月5日，达县市场建设领导小组做出达市建[2006]06号批复，同意达县南外镇堰坝村七组新建达县南外镇堰坝综合农贸市场，相关部门和领导也做了批复，同意边建边完善手续。2007年5月12日达县南外堰坝村七组与被告达州市宏昌建筑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廖孝文签订了《投资建设堰坝农贸市场综合楼合同》，合同约定：“1.乙方（达州市宏昌建筑有限公司）自愿全额投资修建；未办理的其他手续由双方共同办理。2.产权分配：堰坝综合农贸市场共计六楼，建筑面积3450平方米，甲方（达县南外镇堰坝村七组）分得一楼建筑面积70%的产权建筑面积402.5平方米；分得二楼30%产权，建筑面积175.5平方米。其余门市和房产全归乙方（达州市宏昌建筑有限公司）所有”。合同签订后，被告达州市宏昌建筑有限公司将该工程交由被告廖孝文全额投资修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2010年4月28日达州市宏昌建筑有限公司出具证明）。2007年8月22日达州市宏昌建筑有限公司、廖孝文与张朝杰、何全签订了《达州市宏昌建筑有限公司施工承包合同》。2008年5月3日，被告廖孝文向原告何家英借款20万元，并出具收条（2008年5月4日原告转款14万元，现金6万元由张朝杰收取用于修建该工程）。事后由于被告廖孝文无法偿还借款，便将堰坝综合农贸市场二楼430平方米以46万元的总价出售给原告，并于2008年8月2日以达州市宏昌建筑有限公司住达县南外镇堰坝村七组农贸市场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何家英签订了《商场买卖合同》，约定达州市宏昌建筑有限公司住达县南外镇堰坝村七组农贸市场项目部把位于达县南外镇堰坝村七组农贸市场综合楼二楼商场约430平方米全部出售给原告何家英，总价46万元。同日，原告何家英分两次将现金16万元，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存单7万元（2008年10月4日由张朝杰在宣汉保险公司领取）和现金3万元交付给被告廖孝文，被告廖孝文向原告何家英出具收条共计46万元（含借款20万元）。2008年11月29日廖孝文与张朝杰办理了工程结算，张朝杰对该款予以认可。一审同时查明，由于被告廖孝文下欠工程款、材料款无力给付，2009年12月30日,被告达州市宏昌建筑有限公司、廖孝文与达县南外镇堰坝村七组签订了《投资建设堰坝农贸市场综合楼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产权分配：1.甲方（达县南外堰坝村七组）分得堰坝农贸市场综合楼一层5-13轴线8个门市373平方米，二层1-5轴线农贸市场210平方米的产权，2.因甲方无力支付工程款，自愿将所有的堰坝农贸市场综合楼一层1-5轴线4个门市186平方米，二层5-13轴线农贸市场410平方米（案涉房屋），3-7层房屋3100平方米的产权抵付工程款的方式抵偿给乙方（达州市宏昌建筑有限公司）所有，3.被告达州市宏昌建筑有限公司所有的二楼对外出售时，须告知达县南外镇堰坝村七组销售收入首先用于清偿债务”。2010年3月24日，达州市宏昌建筑有限公司和被告廖孝文又将综合楼二楼5-13轴线410平方米（案涉房屋）以每平方米1400元（总价款574000元）转让给达县南外镇堰坝村七组。原告何家英多次催告被告交付房屋无果，于2010年起诉到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0年5月4日受理后，于2010年12月20日作出（2010）达达民初字11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由被告廖孝文、达州市宏昌建筑有限公司将达县南外镇堰坝村七组综合农贸市场二楼410平方米交付给原告何家英。二、由被告廖孝文、达州市宏昌建筑有限公司连带承担返还达县南外镇堰坝村七组购房款574000元及利息（从2010年4月7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达州市宏昌建筑有限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事实不清发回本院重审。一审法院重新立案后，于2012年11月23日作出（2012）达达民初字第634号民事裁定书，因被告廖孝文涉嫌犯罪，裁定驳回何家英的起诉。2018年11月9日，原告何家英再次起诉到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川1703民初409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撤诉处理。2019年3月4日，原告何家英再次起诉到一审法院，请求确认被告四川省宏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原告何家英签订的《商场买卖合同》有效，并由被告交付房屋，同时办理产权证。案涉房屋由达县南外镇堰坝村七组实际占有、使用，正在办理相关手续。达州市宏昌建筑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四川省宏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何家英于2008年8月2日与达州市宏昌建筑有限公司住达县南外镇堰坝村七组农贸市场项目部签订的《商场买卖合同》有效。2007年5月12日，达州市宏昌建筑有限公司与达县南外镇堰坝村七组签订《投资建设堰坝农贸市场综合楼合同》后，达州市宏昌建筑有限公司将该工程交由被告廖孝文全额投资修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故被告廖孝文投资建设堰坝农贸市场综合楼工程系履行达州市宏昌建筑有限公司职务行为，产生的民事责任和后果由达州市宏昌建筑有限公司承担。《商场买卖合同》签订双方系作为甲方的达州市宏昌建筑有限公司住达县南外镇堰坝村七组农贸市场项目部与作为乙方的原告何家英，被告廖孝文作为甲方代表签字。达州市宏昌建筑有限公司住达县南外镇堰坝村七组农贸市场项目部系达州市宏昌建筑有限公司项下项目部，不具法人主体资格，其对外的民事行为应由达州市宏昌建筑有限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商场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内容不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对合同签订的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原告何家英已履行了交付价款的义务，故原告何家英请求确认《商场买卖合同》有效一审予以支持。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案涉房屋相关手续正在办理之中，尚未进行初始登记，且案涉房屋已由达州市宏昌建筑有限公司出售给达县南外镇堰坝村七组，并由达县南外镇堰坝村七组占有、使用。达州市宏昌建筑有限公司不具备交付案涉房屋的条件，故对原告请求被告交付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四川省宏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达州市宏昌建筑有限公司更名而来，民事责任由被告四川省宏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何家英与被告四川省宏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场买卖合同》有效；二、驳回原告何家英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四川省宏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询问中，上诉人四川省宏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三份证据：1、达州日报2008年1月9日的报纸，上面载明原达州宏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达州市宏昌建筑有限公司的声明，内容为“我公司从未赋予项目经理雕刻工程项目部公章或财务专用章的权利，也未给下属工程项目部刻过任何公章，如我司下属工程项目部或他人持有公章或财务专用章，纯属个人伪造私刻。为此在经营过程中所造成的一切后果，公司概不负任何责任，并保留追究相关责任人的法律责任的权利”；2、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2）达达民初字634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被上诉人何家英的起诉曾被达川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3、2018年的7月23日廖孝文向上诉人及公司总经理的承诺书和2018年5月8日原告廖孝文起诉被告达川区南外镇堰坝村七组的起诉状，拟证明案涉诉讼是被上诉人何家英和廖孝文串通的虚假诉讼。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上诉人举示的证据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新证据。首先起诉书和承诺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次，对于生效的裁定书，涉嫌刑事案件达川区公安局有结案的依据。最后，报纸上的声明对第三人没有约束力。综上，这三份证据，除了生效裁定书有关联性之外，其他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综合予以认定。二审根据一审在卷证据查明,2007年8月10日,原达州市宏昌建筑有限公司向廖孝文出具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受达州市宏昌建筑有限公司，现委托住达县南外镇堰坝村七组农贸市场综合楼，项目经理廖孝文：作综合楼权全（应为全权）代表，处理房建、买卖及一切事务处理”。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达州市宏昌建筑有限公司与达县南外镇堰坝村七组签订《投资建设堰坝农贸市场综合楼合同》后，向被上诉人廖孝文出具委托书，全权委托其处理房建、买卖及一切事务处理，故廖孝文投资建设堰坝农贸市场综合楼工程系履行原达州市宏昌建筑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原达州市宏昌建筑有限公司承担。2008年8月2日的《商场买卖合同》中廖孝文作为甲方原达州市宏昌建筑有限公司住达县南外镇堰坝村七组农贸市场项目部的代表与作为乙方的被上诉人何家英签字，原达州市宏昌建筑有限公司住达县南外镇堰坝村七组农贸市场项目部不具备法人主体资格，其对外的民事行为应由原达州市宏昌建筑有限公司承担。该《商场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内容不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四川省宏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原达州市宏昌建筑有限公司更名而来，故原达州市宏昌建筑有限公司的民事责任由四川省宏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虽然被上诉人何家英已实际履行交付价款的义务，但四川省宏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具备交付案涉房屋的条件，故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何家英与上诉人四川省宏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场买卖合同》有效，同时驳回何家英要求四川省宏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交付房屋同时办理产权证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四川省宏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审审理程序不当的问题。首先，上诉人称一审法院没有依法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经查，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一审法院通过法院专递方式送达，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上地址及联系电话与其后收到民事判决书，上诉案件缴费通知书的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上所留地址及联系方式均一致，且该邮件查询显示已妥投。上述送达符合法律规定。其次，上诉人称一审漏列当事人。本案虽然涉及达州市达川区南外镇堰坝村七组，但是该组并不属于本案案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也不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本案并未漏列当事人。再次，上诉人称本案被上诉人廖孝文和被上诉人何家英涉嫌刑事犯罪，应先依法待刑事案件审理终结后并查明事实后再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的规定，正在审理的民事案件，人民法院发现案件的全部或部分事实涉嫌刑事犯罪，法院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但根据民事法律规范判断，当事人之间构成民事法律关系，且不影响民事案件审理的，民事案件可继续审理。故一审认为当事人之间构成房屋买卖法律关系并继续审理本案并无不当。最后，本案一审之前并未从实体上进行过处理，不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关于四川省宏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审认定买卖合同系上诉人签订属于认定错误的问题。上诉人的登报声明对其他人并不具有约束力。上诉人称印章系被上诉人廖孝文擅自刻印，被上诉人廖孝文和何家英之间存在串通行为，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另，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何家英未支付购房款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四川省宏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上诉人四川省宏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忠竹审判员  刘翠成审判员  旷章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城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