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24民初6648号原告：朱海琴，女，198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原告：王友美，女，198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松，江苏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玉国，男，197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被告：朱克红，女，1977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美红，江苏崇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海琴、王友美与被告王玉国、朱克红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海琴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松、被告王玉国、被告朱克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美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海琴、王友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王玉国、朱克红共同向朱海琴、王友美返还60万元，及以6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并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朱海琴与王友美系朋友，朱海琴与朱克红系家庭远房亲戚，王玉国与朱克红系夫妻。2017年5月底，王玉国、朱海琴、王友美共同商定三方分别出资60万元、30万元、30万元在射阳县投资射阳经济开发区国丰粮食烘干厂（以下简称国丰粮食烘干厂）等内容。朱某、王友美分别于2017年6月1日、23日通过工行向朱克红的农行账户转账20万元、10万元、20万元、10万元，合计60万元，后于同年7月5日订立书面合伙投资协议，未约定合伙期限，等厂结束就结束。协议签订后，2017年收水稻时，朱海琴帮助做账，2018年朱海琴的公公管理了两季账目，其余未参与经营，王友美从未参与经营。合伙期间，春秋两季分红，大概是2017年水稻分红2万元/人，2018年小麦分红2万元/人、水稻亏本2万元/人，2018年底结束分红。合伙经营不足两年，王玉国、朱克红即以种种借口不让朱海琴、王友美参与经营，由王玉国、朱克红一方经营。2019年3月9日，王友美委托朱海琴代其一并与王玉国、朱克红签订《协议书》，将经营权转让给王玉国、朱克红，王玉国、朱克红每年向朱海琴、王友美支付租金6万元，在签订该散伙协议前，已经进行了口头清算，朱海琴、王友美退伙之后没有分红了，朱海琴之前负责的账也扔掉了，朱海琴、王友美手里已没有合伙账目。朱海琴、王友美于2020年11月才得知王玉国、朱克红于2020年1月未进行投资款清算就私自转让了烘干厂，就要求其按协议约定退还出资款并赔偿损失，但遭拒。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朱克红辩称：1.王玉国与朱海琴、王友美之间合伙属实。王玉国于2017年上半年个人独资投资140万元设立国丰粮食烘干厂，朱海琴经考察后，决定入伙，经三方评估约定总资产为120万元，由三方分别投入60万元、30万元、30万元，三合伙人出资明确并共同投入设备进行经营，独立经营、独立核算。2.关于合伙人之间的分工，王玉国负责经营，朱海琴负责账目及现金管理，王友美没有参与实际经营活动。3.2017年下半年该厂进行第一季的经营活动，2018年又经营了两季，朱海琴的公公方云龙代朱海琴进行账目及现金管理，三季经营都有最终结算，稍有利润分配。2018年下半年，因种种原因，三合伙人一致同意营业执照登记经营者由王玉国变更为其父亲王某。2018年底因该厂经营盈利不大，三合伙人想转手，后因价格原因未成。2019年朱海琴、王友美不想参与实际经营，就由王玉国一人经营。王玉国在2019年第二季的经营中被骗约110万元，去报警公安未予立案，后王玉国先行偿还部分农户粮款约14万元，其余96万元无法兑付，被粮农围攻。2020年1月3日，该厂营业执照登记经营者王某被迫没有进行清算即以96万元转让给蒯某，王玉国见证，转让时王友美在场，由蒯某现金清偿农户的粮款。朱海琴也知晓转让一事，其与我是至亲也是好友，第一时间知道厂的所有情况。转让时未清算系因朱海琴只要利润，不愿意承担亏损，其要求王玉国自己承担经营被骗的损失，所以无法清算。4.依据民法典第972条的规定，该厂应由三合伙人进行合伙利润分配和亏损分担。该厂2017年到2018年有利润时，三合伙人进行了利润分配，账目及资金一直由朱海琴或其公公管理，其应对账目最清楚，对分红最有发言权。2019年因经营不善被骗亏损时，三合伙人应进行合伙亏损分担。该厂资产转让96万元抵掉了部分粮农的款项，另王玉国个人向粮农支付的14万元应由三合伙人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担。朱海琴、王友美也应退还王玉国于2019年12月17日支付给她们的预先承诺的利润各3万元。若经营被骗的110万元由公安或通过民事方式追回，则作为利润由三合伙人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配。5.我与王玉国于1996年结婚，于2019年11月离婚，我非该厂合伙人，自始至终也未参与该厂的任何经营，也没有合伙账目。2019年的协议表意不真实，应认定为无效，合伙经营理应利润共享、亏损共担，而不应由一方承担风险，其余各方专门获利，且该协议并非三合伙人共同签订，签订时王友美没有参与，也没有委托朱海琴，我当时系应朱海琴的要求签字见证。王玉国曾经一共有两个厂，国丰粮食烘干厂合伙后由王玉国与朱海琴、王友美合伙经营，我参与另一厂的经营。我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更不应承担本案的任何民事法律责任，请求驳回对我的诉讼请求。王玉国辩称，同朱克红的意见。当时为了避免他人找我担保，朱海琴、王友美又不同意将厂转到她们名下，就把厂变更到我父亲王某的名下；合伙期间一直有分红，2017年分红数额记不清了，之前的账目均是朱海琴负责的，2018年秋季她的公公管理账目，水稻经营一半不告而别，临走时给我留下7000元，整个账目没有结算，也没有进行散伙清算；我从老百姓那里收粮食，烘干后让李泗海替我卖，给其手续费，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其从网上聘用驾驶员来装粮食，字也是驾驶员签的，据驾驶员说李泗海指定粮食款打到董冬（音）账户上，之后我就找不到李泗海了，手里也没有李泗海签字的证据；我被骗后于2019年下半年到城东派出所报案，民警与我做了谈话笔录，把我的账调去，也调查了董冬（音）的账户，后告知我被骗了186万元，之后账就遗失了，我手里没有合伙账目了，公安说是民事纠纷并未立案；我共欠老百姓粮食款110万元，还了14万元，剩余96万元无力偿还，我就按96万元的价格将国丰粮食烘干厂转给蒯某，由其按7折偿还剩余的粮食欠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24日，王玉国作为投资人注册成立国丰粮食烘干厂，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之后，朱海琴、王友美与王玉国协商一致共同投资该厂，朱海琴、王友美分别于2017年6月1日、6月23日通过朱海琴的银行账户分四笔将二人的投资款共计60万元转账至朱克红的银行账户中。2017年7月5日，显名投资人（甲方）王玉国、隐名投资人（乙方）朱海琴、隐名投资人（丙方）王友美签订《合伙投资协议》一份，约定：甲乙丙三人合作经营位于射阳县的国丰粮食烘干厂，并且乙方、丙方双方一致推荐甲方作为显名股东登记在企业章程、工商登记材料，乙方、丙方作为隐名投资人，将投资款挂在甲方名下。综上三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合作方式：甲乙丙三人共同出资成为国丰粮食烘干厂股东，甲方则作为显名投资人登记于企业的章程、股东名册、其他工商登记材料之中。企业投资为120万元，其中甲方向企业实际投资数额为60万元，乙方向企业实际投资数额为30万元，丙方向企业实际投资数额为30万元。二、出资方式及股权比例的分配：甲方向企业现金实际投资数额为60万元，占企业股权总额的50%；乙方向企业现金实际投资数额为30万元，占企业股权总额的25%；丙方向企业现金实际投资数额为30万元，占企业股权总额的25%。三、乙丙的实际出资都挂在甲方名下，在企业的章程、股东名册、工商登记中显名资料中均显示为甲方，乙丙凭借本协议以及出资额对内享有股东权利。四、股东权利义务：4.1甲方以其实际的投资，在企业享受股东权利，承担义务。乙丙各方均以自己占企业份额，通过甲方行使股东权利，通过甲方承担股东义务；4.2企业取得盈利后，甲方按照甲乙丙三方的投资数额的比例分配；4.3乙方、丙方不得将自己的隐名股权私自转让给任何其他人；4.4甲方作为显名股东作如下承诺：未经乙方、丙方的书面同意不能单方面转让股权，否则，甲方应向相应的乙方、丙方返还股权，赔偿损失；4.5当企业出现第三人的纠纷或出现债务时，应当由企业承担，如甲方因此所产生的损失由甲方、乙方、丙方三方按投资比例共同承担。五、表决规则：5.1企业日常事务由甲乙双方共同管理、决定；5.2重大事项由三人表决决定，表决按照少数服从多数来决定，有代表企业表决权的股东出席表决会，且有2人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所决定的事项其余股东均得遵守；5.3重大事项的表决会议以及其他会议由甲方负责召集和主持；5.4重大事项：包括企业存续、解散、清算、增资、对外投资、重大经营方针等；5.5日常事务：包括企业招聘员工、选任财务、工资发放等。六、违约责任：甲方、乙方、丙方必须按时交纳出资额，如有逾期，按照每日逾期金额的0.1%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如逾期达15日，守约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七、争议解决：履行本协议中如有争议，应当友好协商，协商不成，则提交甲方所在地法院管辖。八、禁止行为：（一）禁止股东私自参与经营与本合伙项目相似或有竞争的业务，如违反规定经营，所得利润应当归属本企业；（二）除全体股东同意外，个别股东不得同本企业进行交易，如有违反，交易所得利益归企业所有；（三）股东不得从事损害本企业利益的活动。2018年8月6日，国丰粮食烘干厂的投资人由王玉国变更为其父王某。2019年3月9日，王玉国、朱克红（甲方）与朱海琴（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兹有甲、乙双方在大兴办烘干场〈谷丰烘干场〉经双方协议，具体协议如下：一、乙方不经营，转给甲方经营；二、甲方每年给乙方租金陆万元；三、如出售（烘干场）甲、乙双方各分一半；四、付款方式，每年年底12月30日。以上协议一份由乙方负责保管。”双方一致认可，其中“谷”字系笔误，应为“国”。王友美、朱海琴均主张朱海琴在该协议下方乙方处签字时一并代表王友美，王玉国、朱克红不认可，朱克红表示其系作为见证人签字。王玉国分别于2019年12月17日、18日，通过朱克红的弟媳吴云的银行账户向王友美、朱海琴分别转账3万元。2020年1月10日，国丰粮食烘干厂的投资人变更为蒯某，后该厂于2020年5月11日变更名称为射阳县合德镇明湖粮食烘干厂。另查明，朱克红与王玉国于1996年11月15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11月11日登记离婚。又查明，朱海琴、王友美于2020年12月3日向本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作出（2020）苏0924民初6648号民事裁定：对王玉国、朱克红的银行存款60万元予以冻结，冻结期限为一年。本院认为：王玉国、朱海琴、王友美签订书面合伙协议，约定合伙投资案涉烘干厂，三方之间形成的合伙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朱克红是否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案涉烘干厂系王玉国于2017年4月24日作为投资人注册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之后王玉国、朱海琴、王友美协商一致进行合伙投资、签订合伙协议以及合伙经营，上述事实均发生于王玉国与朱克红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朱海琴、王友美的投资款均汇入朱克红名下的银行账户中；在2019年3月9日的《协议书》上王玉国、朱克红均在甲方处签名；除了案涉烘干厂之外，王玉国还同时经营另一个烘干厂，朱克红认可参与另一个烘干厂的经营。综合以上分析，朱克红辩称其未参与案涉烘干厂的经营，系作为见证人在2019年3月9日的《协议书》上签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与王玉国于2019年11月11日登记离婚对本案的处理没有影响，可以认定朱克红在案涉合伙中系与王玉国共同作为一方合伙人，其系本案适格主体。关于2019年3月9日《协议书》的性质。王友美系合伙人之一，享有参与签订该协议的资格，虽然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但其认可朱海琴一并代表其签字，且王玉国、朱克红事实上已按该协议的约定向朱海琴、王友美支付“租金”6万元，故可以认定该协议系朱海琴、王友美、王玉国、朱克红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从内容来看，该协议非退伙协议，也并未进行散伙清算，而是对合伙事项进行了重新约定。在该协议签订后，王玉国、朱克红负责案涉烘干厂经营的期间，于2020年1月10日将案涉烘干厂转让他人。王玉国、朱克红辩称朱海琴知晓转让一事，转让时王友美在场，但朱海琴、王友美对此不予认可，而王玉国、朱克红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因案涉烘干厂已被转让，王玉国、朱克红、朱海琴、王友美的合伙基础已不存在，合伙事项已事实上无法继续，应当认定合伙终止。在合伙终止后，实际控制支配合伙资产的王玉国、朱克红应主动与其他合伙人进行合伙清算并进行合伙财产的分配，按2019年3月9日的协议约定其应当将出售款的一半支付给朱海琴、王友美。而王玉国辩称其在经营期间被李泗海骗钱，烘干厂系连同负债一并转让，朱海琴、王友美对该辩解意见不予认可，王玉国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上述辩解意见，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根据2017年7月5日合伙协议中约定“未经乙方、丙方的书面同意不能单方面转让股权，否则，甲方应向相应的乙方、丙方返还股权，赔偿损失”，故朱海琴、王友美主张王玉国、朱克红共同返还60万元，及以6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玉国、朱克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朱海琴、王友美返还投资款60万元，并承担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计算的资金占用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8420元，由被告王玉国、朱克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信春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沈莹莹书 记 员 孙丽茹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52.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财产多的那一方合伙的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