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刑终38号原公诉机关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宏声，男，1963年9月26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汉族，高中文化，住天津市河北区，户籍所在地同住所地。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9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8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叶昌明，天津哲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原审被告人张宏声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12月12日作出（2020）津0104刑初6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宏声提出上诉，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在二审审理期间，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认为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抗诉不当，撤回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宏声及其辩护人叶昌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被害人朱某到庭参加诉讼，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官崔友荣、检察官助理肖滨出庭履行职务。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张宏声与被害人朱某原系男女朋友关系，后双方发生矛盾。2019年7月10日22时30分许，朱某在本市南开区南江西里十五号楼一门三楼楼道内找到张宏声解决感情纠纷问题，双方发生口角，张宏声欲离开现场，朱某阻止张宏声离开，双方发生拉扯。在拉扯过程中，张宏声将朱某推至二楼半致其跌倒在地，在二楼半双方继续发生拉扯，张宏声又将朱某推至二楼楼道跌倒在地，导致朱某受伤。经天津市天宏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朱某左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左胫骨远端骨折、右足损伤，损伤程度分别构成轻伤二级。原审判决列举了下列证据:1.天津市公安局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等证据证明：2019年7月10日22时31分，接电话号为136××××6585的电话报警，称南开区南江西里15号有人打架，公安机关遂出警。同日22时33分，再次接该电话报警，称其母亲被对方拉走。公安机关接警后，指派民警前往南开区南江西里现场了解到，朱某在15号楼道内被张宏声推倒致伤，张宏声离开了现场，民警将朱某带至公安机关进行询问，后朱某前往医院。经鉴定，朱某左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左胫骨远端骨折、右足损伤，损伤程度分别构成轻伤二级。同年8月22日，公安南开分局对该案立案为故意伤害案并进行侦查，同年9月4日，经传唤，张宏声到案。2.被害人朱某的陈述证明：其与张宏声系同居男女朋友关系，在一起生活十多年。后张宏声与其他女人相好，2019年7月10日22时20分许，其与儿子王某、儿子女朋友高某一起前往该女子位于南开区××西里××号楼的住处找张宏声，想让张宏声把事情说清楚。其与高某一起到三楼，王某在楼下等着。其刚到三楼，正好张宏声从该女子住处出来，张宏声看见其想跑，其抓住张宏声衣服想将张宏声推进该女子的住处把事情说清楚，该女子看见其就将门关上。张宏声想往楼下跑，其抓住张宏声衣服，张宏声推其，其没站住从三楼滚到二楼半，张宏声下楼从其身边经过，其伸手继续抓张宏声，张宏声又推其，其又从二楼半滚到二楼，张宏声到二楼其又抓住张宏声，跟张宏声从二楼到了楼下，后张宏声上车准备开车走，其也上了车，车门没有关张宏声就开车走了，后来张宏声开了大概2公里，停车问其要是上车就关门，要是下车就走，其就把车门关上了。后来，王某给其打电话说警察来了，其让张宏声停车，他就停车，其下来了。没多久，王某开车来接其，然后去了派出所，民警看了其情况，让其先去医院看病，到医院后经过照相，发现骨折了。3.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其与王某是男女朋友关系。2019年7月11日22点30分左右，其与王某的妈妈朱某和王某开车去了南开区××西里××号楼，其与朱某上楼了，其刚上三楼没多久，张宏声从那个住户出来了，张宏声看见其和朱某就想往楼下跑，朱某用手拽张宏声衣服，说“张宏声咱俩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这样呢”朱某想把张宏声拉到那个女子的家里，那个女子把门关上了。张宏声想往楼下跑，朱某拽着张宏声，张宏声想把朱某推开，在推搡的过程中，朱某没站稳从三楼摔到了二楼半，其看到朱某蹲在地上又躺在地上，张宏声下到二楼半，朱某从地上起来继续拽张宏声的衣服，张宏声还推朱某，朱某又被张宏声推到二楼，朱某坐在了地上，张宏声也下楼了。在二楼，朱某又起来拽着张宏声，就一直拽着张宏声到了楼外的马路上，张宏声上了车，朱某也上了车，没等朱某关门，张宏声就把车开走了。然后，其与王某去追，一看追不上就报警了。民警来了后，王某给朱某打电话，朱某说在小区附近的马路上，让王某去接她，王某开车去接了朱某去了派出所又去了医院，后大夫说两个脚都有骨折。其听朱某说，张宏声和那个女的在外面瞎搞。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张宏声是其母亲朱某的男朋友，2009年就与其母亲住在一起了。2019年5月份，其母亲和张宏声闹矛盾了，听说张宏声新找了个女的。2019年7月10日晚上10时许，其母朱某给其打电话说找张宏声去要钱去，其就带着女朋友高某一起开车与其母去了南开区南江东里3号楼。其母说这个地址是张宏声与其他女人的住处。到了以后，其母与高某一起上楼了，其在楼门口等着。过了一小会，其听到楼上吵起来了，紧接着张宏声慌慌张张的跑出来，要去开他自己的车，其母也追出来去拉张宏声，张宏声挣脱其母，两人在一起拉拉拽拽，其看到其母一瘸一拐的，其母亲让其报警，其就报警了。这时张宏声上了他自己的车，其母也上了车，车子就开走了。后来，警察来了，其母让其去接她，其接到母亲后，她的腿已经不能动了，其就带她去了医院。大夫说其母左腿骨折了，右脚也骨折了。5.天津市公安局指定医院就诊证明信、天津市第一中心医院诊断证明书、病历记录、医学影像诊断报告书、天津医院影像检查报告等证据证明：2019年7月10日，朱某前往一中心医院就诊，朱某左腓骨远端骨折伴周围软组织肿胀，右足周围软组织肿胀，不排除外撕脱骨折；2019年7月14日，天津医院诊断，朱某右足舟骨裂纹骨折、右足跟骨头撕脱骨折，左腓骨下段骨折、左胫骨远端前结节撕脱骨折。6.天津市天宏物证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朱某左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左胫骨远端骨折、右足损伤，损伤程度分别构成轻伤二级。7.户口信息等证据证明了被告人张宏声、被害人朱某、证人王某、高某等人的自然身份情况。8.天津市天津医院入院记录、病历、手术记录、检查报告、出院记录、医嘱单、家政服务合同、门诊挂号收据、医疗住院收费票据、清单、发票、医疗仪器固定支具发票、护理费发票、购药发票、加油站发票等证据证明了被害人朱某受伤住院治疗情况及产生的相关费用，出院后护理费用等。9.被告人张宏声的供述证明：朱某是其前女友，在2019年就分开了。其之后找了一个新女友。2019年7月10日21时许，其到南开区××西里××号楼××楼女友苏润红的住处，22时30分许，其离开苏润红家，在楼道内遇到朱某、高某，朱某看见其出来就抓其衣服和头发，并说其“搞瞎八”，其说“我搞瞎八跟你有什么关系”。朱某喊高某录像，其当时嫌在楼道内闹难看就惦着赶紧下楼，朱某抓其衣服，其往楼下走，其在前面走，她在后面抓着其衣服，其和朱某一起走到其汽车处，朱某上了其汽车，大喊大叫，其把汽车开到雅安道停了车，告诉朱某要不关门要不下车，其又往前开了几十米，朱某说要下车，其就把她放下后离开了。当时，其没有碰朱某，一直是她抓其，其用手挡，朱某也没有摔倒，朱某从其车上下来时打电话离开的，没有受伤的表现。朱某的伤情不是其造成的。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宏声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造成他人一处轻伤一级、二处轻伤二级的伤害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因张宏声与朱某发生推拉撕扯系朱某首先动手引发，故朱某具有一定的过错，可对张宏声从轻处罚；张宏声到案后虽然对其是否具有伤害故意和是否构成犯罪存在辩解，但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认罪，亦可对张宏声从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张宏声无前科劣迹，本案系特定事件引发，其人身危险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犯罪情节轻微，判处其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等情节，可对其适用缓刑。被告人张宏声的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受伤，对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朱某具有一定的过错，亦应承担部分责任，以20%为宜。对于医药费75763.32元，护理费166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40051.73元予以支持；对交通费给予部分支持，判处张宏声支付1000元的交通费；因二次手术费、复查费用系尚未发生的费用，现不能确定具体数额，待治疗完成确定相关费用后，可另行提起诉讼；对于门市租赁费、精神抚慰金、律师费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共计138975.05元，被告人张宏声应当承担上述损失的80%，即111180.0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宏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在缓刑考验期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二、被告人张宏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11180.04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张宏声上诉的理由是其已就民事赔偿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和解，希望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张宏声在二审期间认罪认罚；2、张宏声与被害人达成和解，取得被害人谅解；3、张宏声无前科劣迹，一贯表现良好。综上，希望法庭能对张宏声免于刑事处罚。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出庭检察员意见：1、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本案系因感情纠葛引发，属于因民间纠纷引发的刑事案件，被害人有一定的责任；3、张宏声在与被害人推拉撕扯过程中为摆脱而将被害人推倒，主观恶性相对较小；4、张宏声与朱某达成和解，在检察机关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自愿接受处罚。故综合全案事实、情节，决定撤回抗诉，同时支持张宏声的上诉理由，建议对张宏声免予刑事处罚。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判决一致。另查明，在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宏声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自行达成和解，张宏声一次性赔偿朱某人民币22万元，朱某对张宏声表示谅解。再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宏声在检察机关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同意检察机关对其免于刑事处罚的量刑建议。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和解协议书、谅解书及收据证明：张宏声与朱某于2021年2月10日自愿达成和解，张宏声一次性赔偿朱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费用22万元，朱某收到赔偿款后，不再追究张宏声的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希望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对张宏声从宽处罚。2.认罪认罚具结书、悔过书证明：张宏声自愿认罪，同意检察机关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的量刑建议。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宏声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造成他人一处轻伤一级、二处轻伤二级的伤害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以处罚。张宏声的犯罪行为确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鉴于张宏声在二审期间自愿认罪认罚，且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和解并取得谅解，依法可对其从宽处罚；同时考虑到本案系因感情纠葛引发，属于因民间纠纷引发的刑事案件，双方发生肢体冲突系由被害人首先动手引发，张宏声是在与被害人推拉撕扯过程中为摆脱而将被害人推倒，故其主观恶性相对较小；张宏声此前无前科劣迹，综合全案事实、情节，对张宏声没有判处刑罚的必要性。上诉人张宏声上诉的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出庭检察员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4刑初6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定罪部分即上诉人张宏声犯故意伤害罪；二、撤销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4刑初6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量刑部分即对上诉人张宏声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三、上诉人张宏声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彦审判员 邱 振审判员 王少兵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张炜书记员李宗遠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