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9民终7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世刚，男，196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振华，河南龙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县峰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县城关镇建业城一、二期013幢2-301号房。法定代表人：马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炎，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刘世刚因与被上诉人濮阳县峰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8民初8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世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振华，被上诉人峰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世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峰华公司支付刘世刚货款12914750.58元、违约金3874425.1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020年11月30日至2021年1月29日期间的利息以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共计150000元,2021年1月30日之后的利息以16789175.75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至付清之日),不服一审判决数额为1534557元。3.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峰华公司承担。二审庭审中刘世刚明确上诉请求第3项为：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13322元、案件受理费由峰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买卖合同违约金的调整参照民间借贷上限保护利率没有法律依据。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刘世刚与峰华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应适用我国合同法以及合同法相关司法解释,一审适用我国民间借贷相关司法解释系适用法律错误。其次，九民会议纪要对买卖合同能否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作出了明确规定,九民会议纪要第50条规定除借款合同外的双务合同,作为对价的价款或者报酬给付之债,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违背九民会议纪要精神。二、调解协议书中约定的违约金并非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违约金是否过高是以是否超过损失的百分之三十为判断标准。刘世刚与峰华公司买卖合同约定每吨钢材每逾期付款一天支付12元违约金,刘世刚每吨钢材为4000元左右,根据生活经验判断利润为12元并不高,逾期付款损失每月为货款的3%左右,调解协议约定的2020年11月30日的违约金3874425.17元仅是货款的2%左右,2020年11月30日之后的违约金为日万分之五,更不高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造成对方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是,不得超过违约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约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时明确约定了违约金为每吨每天12元,每吨钢材12元利润并不算高,峰华公司应该能够遇见其每逾期支付一顿钢材款给刘世刚造成12元损失。刘世刚的损失无论从合同的明示上来讲还是从实际损失来讲峰华公司均是知情的,应支持刘世刚的请求。三、峰华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刘世刚约定违约金过高,一审不应予以调整。最高人民法院以往的判例,均认定违约金是否过高的举证责任在违约方,九民会议纪要第50条再次明确规定主张违约金过高的违约方应当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峰华公司作为违约方,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违约金过高,一审主动调整,违反了上述规定。四、峰华公司已经放弃违约金调整权。刘世刚与峰华公司重新达成调解协议,峰华公司对还款期限和违约金数额重新达成一致意见,峰华公司明确承诺愿意支付高额违约金,说明峰华公司放弃了违约金调整的权利,一审不应再酌情调减违约金,否则有悖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五、如果按照民间借贷保护利率认定违约金,调解协议约定违约金也不过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刘世刚与峰华公司的买卖合同成立于2019年,当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民间借贷最高保护利率为年利率24%,一审全部按照年利率16.8%和年利率15.4%计算违反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峰华公司辩称，一、峰华公司与刘世刚签订的资金占用合同和钢材销售合同，从表面看是买卖合同，实则为借贷合同。刘世刚从表面看是买卖合同供货方，实则是买卖合同的借款方。刘世刚是为峰华公司指定钢材供应商，钢材款是刘世刚借给峰华公司，峰华公司再支付给钢材供应商，合同中约定的12元的资金占用费是刘世刚借给峰华公司的钢材款利息，因此，峰华公司与刘世刚签订的合同不能适用买卖合同的相关规定。二、调解协议并非峰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刘世刚在峰华公司全力准备贷款资料期间，明知有700余人群体信访，媒体借此事件向政府施压，还向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此举系刘世刚有意在违约金问题谈判中增加自身筹码，有乘人之危的意思，面对峰华新时代事件的棘手性、社会影响程度和抓紧用贷款盘活项目的现实需求，峰华公司草草与刘世刚达成调解意见，并非峰华公司真实完整的意思表示，也不是峰华公司放弃违约金调整权。另，调解协议中约定峰华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应向刘世刚支付日万分之五的利息，利息明显过高，调解协议签订于2020年11月5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违约金应以损失为基础，并非合同价为基础，调解书中的违约金以合同价为基础计算，是由于峰华公司缺乏必要的专业知识，对调解书内容产生的重大误解。根据上述第一条，峰华公司与刘世刚为借贷关系，其损失为占用资金过程中产生的利息。综上，请求驳回刘世刚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世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峰华公司支付刘世刚货款12914750.58元及违约金3874425.17元（合计16789175.75元×30%）；2.判令峰华公司支付刘世刚逾期付款利息（要求以16789175.75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1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由峰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8日、2019年9月12日、2019年9月25日、2019年、2019年10月25日刘世刚作为甲方（出资方）与作为乙方（使用方）的峰华公司分别签订资金占用或钢材购销合同各一份，约定，甲方刘世刚提供人资金供乙方峰华公司使用，此占款仅限于乙方峰华公司购买钢材使用。约定，自定货之日起，乙方峰华公司按照每天在每吨钢材原始占款金额基础上加10元向甲方刘世刚支付资金占用费用并结清占款。若乙方峰华公司超出约定期限仍未付款或未在约定期限内足额付款，则未如约支付部分按照每天每吨钢材12元向甲方峰华公司加付资金占用费用，直至付清占款及费用。并分别约定合同暂定钢材为1000吨、400吨、1000吨、1000吨。四份合同甲方刘世刚处分别有刘世刚的签字，乙方峰华公司代理人处分别有边某的签字并加盖峰华公司合同专用章各一枚。刘世刚提供自2019年8月19日至2019年11月15日出库明细单17张，出库明细单上分别加盖峰华公司公章或峰华新时代项目专用章各一枚，出库明细单下方分别刘某某、生某某验收签字及边某标注“未付款”的签字。峰华公司收货时间分别为：2019年8月20日收货517.802吨，货款为2169895.17元；2019年8月28日收货471.192吨，货款为1941266.7元；2019年9月8日收货136.068吨，货款为561055.62元；2019年9月14日收货446.144吨，货款为1738514.43元；2019年9月25日收货121.541吨，货款为499290.63元；2019年9月26日收货320.76吨，货款为1312837.48元；2019年10月9日收货519.521吨，货款为2179348.28元；2019年10月18日收货132.772吨，货款为557382.08元；2019年10月30日收货272.55吨，货款为1100902.5元；2019年11月5日收货31.5吨，货款为133245元；2019年11月12日收货104吨，货款为445120元；2019年11月15日收货66.443吨，货款为275892.69元。以上刘世刚共向峰华公司供应钢材3140.293吨，共计货款12914750.58元。2020年11月5日，刘世刚作为申请人与作为被申请人的峰华公司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一、经双方当事人确认，被申请人峰华公司共欠申请人刘世刚货款12914750.58元及违约金3874425.17元（违约金按照合同总货款的30%计算），共计16789175.75元。被申请人峰华公司承诺于2020年11月30日前支付剩余货款11789175.75元；先行支付款项为优先支付违约金。二、若峰华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按时支付款项，还应向申请人刘世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应付的未付款金额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自应付之日起计算至示项付清支付之日止）。三、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分别于2019年8月18日、2019年9月12日、2019年9月25日、2019年10月25日签署的四份合同自动终止。四、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申请人应撤回对被申请人的土地查封申请。五、被申请人将相应款项支付完毕后，双方再无任何争执或异议，全部了结，申请人保证就此事不再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向被申请人主张任何权利，否则应退还全部款项。六、双方当事人就本次纠纷其他无争执。峰华公司未按上述人民调解协议书履行支付义务，刘世刚催要无果起诉至法院，要求峰华公司支付货款12914750.58元、违约金及逾期利息。峰华公司对刘世刚资金占用合同、钢材销售合同、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真实性及欠货款的事实均认可无异议，认可收到刘世刚提供的12914750.58元货物，但对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的违约金和逾期利息不予认可，并以调解协议书不是当事人真实意见表示，调解协议书中的违约金过高，对此条约定有重大误解为由提出抗辩。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6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别为：2019年8月20日年利率为4.25%；2019年9月20日、2019年10月21日均为年利率4.2%；2019年11月20日、2019年12月20日、2020年1月20日均为年利率4.15%；2020年2月20日、2020年3月20日均为年利率4.05%；2020年4月20日、2020年5月20日、2020年6月22日、2020年7月20日、2020年8月20日、2020年9月21日、2020年10月20日、2020年11月20日均为年利率3.85%。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8月18日和2019年9月12日分别签订的两份资金占用合同及双方于2019年9月25日、10月25日分别签订的两份钢材销售合同，均是关于钢材交易的约定，故该四份合同均应为买卖合同。该四份合同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刘世刚按约定共向峰华公司供应钢材3140.293吨，共计货款12914750.58元。刘世刚、峰华公司于2020年11月5日通过濮阳县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人民协议书，该协议书应是双方达成的新的民事合议，应为有效协议，其中货款数额在该协议书中予以确认，故峰华公司应向刘世刚承担支付义务。峰华公司收到刘世刚提供的货物后未及时付款，已构成违约，应向刘世刚支付违约定金，但人民调解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利息以及双方合同上约定资金占用费用均明显高于民间借贷上限保护利率，应予调整。故刘世刚主张的违约金及逾期利息均参照民间借贷上限保护利率即：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刘世刚主张其损失除峰华公司欠付货款的利息损失以外，还有刘世刚在其他项目上借用他人资金并出具的利息损失，但刘世刚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按峰华公司收货时间分段计算：2019年8月20日收货517.802吨，货款为2169895.17元；故自2019年8月20日-2019年8月27日共计8天，货款2169895.17元产生的利息为8197.38元（2169895.17元×年利率4.25%×4倍×8天）。2019年8月28日收货471.192吨，货款为1941266.7元；故自2019年8月28日-2019年9月7日共计11天，货款4111161.87元（2169895.17元＋1941266.7元）产生的利息为21355.20元（4111161.87元×年利率4.25%×4倍×11天）。2019年9月8日收货136.068吨，货款为561055.62元；故自2019年9月8日-2019年9月13日共计6天，货款4672217.49元（4111161.87元＋561055.62元）产生的利息为13237.95元（4672217.49元×年利率4.25%×4倍×6天）。2019年9月14日收货446.144吨，货款为1738514.43元；故自2019年9月14日-2019年9月19日共计6天，货款6410731.92元（4672217.49元＋1738514.43元）利息18163.74元（6410731.92元×年利率4.25%×4倍×6天）；自2019年9月20日-2019年9月24日共计5天，货款6410731.92元产生的利息14958.37元（6410731.92元×年利率4.2%×4倍×5天）。2019年9月25日收货121.541吨，货款为499290.63元；故2019年9月25日共计1天，货款6910022.55元（6410731.92元＋499290.63元）产生的利息为3224.68元（6910022.55元×年利率4.2%×4倍×1天）。2019年9月26日收货320.76吨，货款为1312837.48元；2019年9月26日-2019年10月8日共计13天，货款8222860.03元（6910022.55元＋1312837.48元）产生的利息为49885.35元（8222860.03元×年利率4.2%×4倍13天）。2019年10月9日收货519.521吨，货款为2179348.28元；故自2019年10月9日-2019年10月17日共计9天，货款10402208.31元（8222860.03元＋2179348.28元）产生的利息为43689.27元（10402208.31元×年利率4.2%×4倍×9天）。2019年10月18日收货132.772吨，货款为557382.08元；故自2019年10月18日-2019年10月29日共计12天，货款10959590.39元（10402208.31元＋557382.08元）产生的利息为61373.71元（10959590.39元×年利率4.2%×4倍×12天）。2019年10月30日收货272.55吨，货款为1100902.5元；故自2019年10月30日-2019年11月4日共计6天，货款12060492.89元（10959590.39元＋1100902.5元）产生的利息为33769.38元（12060492.89元×年利率4.2%×4倍×6天）。2019年11月5日收货31.5吨，货款为133245元；故自2019年11月5日-2019年11月11日共计7天，货款12193737.89元（12060492.89元＋133245元）产生的利息为39832.88元（12193737.89元×年利率4.2%×4倍×7天）。2019年11月12日收货104吨，货款为445120元；故2019年11月12日-2019年11月14日共计3天，货款12638857.89元（12193737.89元＋445120元）利息17694.40元（12638857.89元×年利率4.2%×4倍×3天）。2019年11月15日收货66.443吨，货款为275892.69元。故自2019年11月15日-2019年11月19日共计5天，货款12914750.58元（12638857.89＋275892.69元）利息30134.42元（12914750.58元×年利率4.2%×4倍×5天）。自2019年11月20日-2020年2月19日共计3个月，货款12914750.58元产生的利息为535962.15元（12914750.58元×年利率4.15%×4倍×3个月）。自2020年2月20日-2020年4月19日共计2个月，货款12914750.58元产生的利息为348698.27元（12914750.58元×年利率4.05%×4倍×2个月）。自2020年4月20日-2020年11月30日共计7个月11天，货款12914750.58元产生的利息为1220946.17元（12914750.58元×年利率3.85%×4倍×7个月11天）。以上违约金共计2461123.32元峰华公司应予支付。关于刘世刚诉求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刘世刚、峰华公司在人民调解协议中约定，计算标准为日万分之五（折合年利率18%），该标准超过了现行法律对民间借贷利率保护的上限规定，该上限规定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故刘世刚诉求的逾期付款利息按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刘世刚诉求该利息以货款12914750.58元和违约金3874425.17元之合16789175.75元为基数计算，因违约金再计算利息属于复息范畴，故不予支持，逾期付款利息应以货款12914750.58元为基数自峰华公司逾期之日即2020年12月1日起计算。综上，刘世刚、峰华公司之间债权债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峰华公司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一审判决：一、峰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世刚货款12914750.58元、违约金2461123.3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2914750.58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刘世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596元，由峰华公司承担112201元，由刘世刚承担1039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刘世刚提交：1.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2份；2.邯郸市坤霆贸易有限公司证明1份。证明目的：刘世刚购买钢材向峰华公司销售，刘世刚与峰华公司之间是买卖关系，峰华公司与钢材厂家及钢材代理商之间没有关系。峰华公司质证意见，对2份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确定是否系李某与边某以及李某与钢材供货商之间的聊天记录。对证明目的也有异议，2份聊天记录无法看出刘世刚与峰华公司之间是买卖关系，聊天记录中没有明确说明双方是买卖关系，只是对钢材价格及型号的确定。上述2份聊天记录充分证明刘世刚在上次开庭时所说的钢材供应商是刘世刚找的，峰华公司去刘世刚指定的厂家购买。刘世刚向本院递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申请证人边某、李某到庭作证。李某到庭作证称，其系刘世刚的员工，与峰华公司没有关系。刘世刚与峰华公司之间是供应钢材的买卖关系。刘世刚与峰华公司签订合同后，由李某负责去邯郸、安阳的钢材代理商处订货。根据峰华公司提供的采购计划，向钢材代理商了解钢材的价格，再反馈给峰华公司的边某，峰华公司同意这个钢材价格之后，由刘世刚一方向钢材代理商订货。钢材代理商把钢材发到濮阳县峰华工地，由建筑方、监理和边某签字共同出具一个收货单，刘世刚方留存一份。货款由刘世刚方转给峰华公司，峰华公司转给建筑方，由建筑方转给刘世刚方联系的代理商。钢材代理商的账户是刘世刚方提供给峰华公司的。在刘世刚向峰华公司提供钢材过程中，峰华公司没有与钢材代理商联系，不需要峰华公司或者建筑方跟钢材代理商联系对接。刘世刚与峰华公司之间签订有合同。刘世刚与李某说过其与峰华公司之间是钢材买卖关系。当庭向李某出示刘世刚提交的李某与边某以及李某与钢材代理商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人李某认可是其本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并称刘世刚向峰华公司供货是李某经手办理。刘世刚转给峰华公司的款项与钢材供货商供应的钢材货款的数额一致，刘志刚的利润是每吨每天10元钱。证人边某到庭作证称，其是在峰华公司的工地认识的刘世刚，边某以前是峰华公司的采购员，工作时间是2018年至2020年10月份。峰华工地需要钢材，经人介绍认识的刘世刚，与刘世刚签订了钢材买卖合同。峰华公司所用的钢材是从邯郸钢铁厂和安阳钢铁厂购买的，以邯郸钢铁厂居多。峰华公司与刘世刚签订的是钢材买卖合同，刘世刚购买钢材开具不了发票，所以刘世刚把钱先打给峰华公司，由峰华公司把钱打给建筑方，由建筑方把钱转给钢材厂。建筑方把工地需要的钢材的型号报给峰华公司，峰华公司同意后，把钢材计划报给刘世刚，由刘世刚报价，峰华公司同意确定后，刘世刚一方与钢材供应商联系供货。货到施工现场后由建筑方验货，验货之后由监理、建筑方指定人员、边某签字。每到一批货都有上述人员共同签字的收货单，收货单刘世刚留一份，峰华公司留一份。峰华公司没有与钢材厂家或代理商直接联系。边某是峰华公司的工作人员，峰华公司与刘世刚签订的案涉合同，是峰华公司与刘世刚商谈的，刘世刚与峰华公司是钢材买卖关系，边某是通过公司的领导知道的，边某只是代理人，公司协商之后代表公司签字。边某与李某都知道峰华公司与刘世刚是买卖关系，边某与李某负责钢材对接。当庭向边某出示一审卷宗28到30页、33页到58页的案涉资金占用合同、钢材购销合同、钢材出库明细单，边某称上述证据上的签字均是其本人签字。峰华新时代使用的钢材除了刘世刚供应，还有其他人供应，峰华新时代使用的钢材前期是建筑方自己购买，后期是甲供材，刘世刚给工地供应钢材是后期。出示刘世刚提交的李某与边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边某当庭与其手机中的与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进行核实，称属实。刘世刚质证意见，证人证言证实了峰华公司向刘世刚发出订购钢材的要约，刘世刚作出承诺并供货，峰华公司收到货之后，出具收货凭证以及欠付货款的明细，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不能因钢材买卖合同中出现了资金占用费，就否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峰华公司质证意见，证人证言不能表明刘世刚与峰华公司之间是买卖关系，李某是刘世刚的员工，其证言有疑问，边某是峰华公司的采购员，没有参与买卖合同的谈判，只是代表公司签字，其证言也不能证实双方为买卖关系。峰华公司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证据审核认定，对刘世刚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邯郸市坤霆贸易有限公司证明，以及申请作证的证人李某、边某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刘世刚的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分析论述。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11月5日，刘世刚作为申请人与作为被申请人的峰华公司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纠纷主要事实、争议事项：自2019年8月起，刘世刚与峰华公司分别于2019年8月18日、2019年9月12日、2019年9月25日、2019年10月25日签署四份钢材供（购）销合同，由刘世刚给峰华公司供应建筑钢材。后因峰华公司资金紧张，合同未按时履行，后经双方结算确认，峰华公司共欠刘世刚货款12914750.58元未付。现刘世刚要求峰华公司履行合同支付所欠钢材款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违约金。双方就资金占用及违约金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经濮阳县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经双方当事人确认，峰华公司共欠刘世刚货款12914750.58元及违约金3874425.17元（违约金按照合同总货款的30%计算），共计16789175.75元。峰华公司承诺于2020年11月30日前支付给刘世刚货款5000000元，于2021年1月30日前支付剩余货款11789175.75元；先行支付款项为优先支付违约金。二、若峰华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按时支付款项，还应向刘世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应付的未付款金额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自应付之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支付之日止）。三、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后，刘世刚与峰华公司分别于2019年8月18日、2019年9月12日、2019年9月25日、2019年10月25日签署的四份合同自动终止。四、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刘世刚应撤回对峰华公司的土地查封申请。五、峰华公司将相应款项支付完毕后，双方再无任何争执或异议，全部了结，刘世刚保证就此事不再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向峰华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否则应退还全部款项。六、双方当事人就本次纠纷其他无争执。本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系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署，刘世刚及峰华公司均对本协议全部内容充分理解、知悉，相关内容符合我国法律规定，真实有效。本协议书一式三份，刘世刚、峰华公司、濮阳县联合人民调解委员会各持一份，经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履行。双方当事人可以自本调解协议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向调解组织所在地的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司法确认。刘世刚在申请人签字处签名，被申请人处加盖峰华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杨印章及峰华公司印章，并由委托代理人王谦签名。人民调解员为韩志海、郭新海，记录人卢荣红，濮阳县人民调解委员会加盖印章。又查明，峰华公司在一审提交的答辩状中自认，在与刘世刚达成了调解后，2020年11月19日，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土地作出了解封裁定。还查明，在本案中刘世刚申请保全，交纳保全费5000元。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二、峰华公司向刘世刚支付的违约金数额及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标准应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中，刘世刚提交了资金占用合同、钢材购销合同及出库单，合同上均加盖峰华公司合同专用章，由峰华公司代理人边某签字；出库单亦均由边某签字，且由峰华公司加盖印章确认收货。刘世刚一审还提交2020年11月5日濮濮调（2020）630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书明确载明刘世刚给峰华公司供应建筑钢材，峰华公司共欠刘世刚货款12914750.58元未付。二审中，刘世刚申请证人边某出庭作证，边某曾系峰华公司员工，经边某当庭确认，一审卷宗中刘世刚提交的资金占用合同、钢材购销合同、出库单上的签名均系其本人所签。边某对刘世刚二审提交的与李某之间有关钢材交易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认可，称刘世刚与峰华公司系钢材买卖关系。故综合审核全案证据，本院认为，刘世刚与峰华公司之间存在买卖钢材关系，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刘世刚与峰华公司签订的案涉四份合同为买卖合同正确，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在判决案件由来及审理经过部分，将案由书写为民间借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峰华公司在二审中主张与刘世刚之间为民间借贷，与上述证据所证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峰华公司在与刘世刚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或资金占用合同中均约定了违约金条款。在双方当事人经濮阳县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的协议中，亦明确约定了违约金的数额以及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调解协议书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且该违约金数额计算标准相对于钢材购销合同、资金占用合同中约定的每吨每天10元或者每吨每天12元的约定，已经做了大幅度调减。调解协议的上述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峰华公司二审辩称调解协议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与调解协议载明内容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刘世刚按照调解协议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峰华公司未予支付货款及违约金，本案中峰华公司再行请求调减违约金有悖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濮濮调（2020）630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峰华公司共欠刘世刚货款12914750.58元及违约金3874425.17元，峰华公司承诺于2020年11月30日前支付给刘世刚货款5000000元，于2021年1月30日前支付剩余货款11789175.75元；先行支付款项为优先支付违约金。若峰华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按时支付款项，还应向刘世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应付的未付款金额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自应付之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支付之日止）”。因违约金并非货款，不应再行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故调解协议约定在2020年11月30日前支付的5000000元，应扣除违约金3874425.17元，对剩余1125574.83元货款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2020年12月1日至2021年1月29日期间的利息；2021年1月30日之后的利息以12914750.58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根据本案的证据及刘世刚的一审及上诉请求，对刘世刚的诉请中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峰华公司应支付刘世刚货款12914750.58元、违约金3874425.1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020年12月1日至2021年1月29日期间的利息以1125574.83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2021年1月30日之后的利息以12914750.58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刘世刚二审中请求保全保险费13322元由峰华公司承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根据上述规定，刘世刚为保全峰华公司财产应提供的相应的对价，刘世刚保全峰华公司财产选择以购买保险的方式作为相应对价，并支付了13322元保全保险费，该费用应由刘世刚负担，故对刘世刚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刘世刚请求的保全费用5000元及案件受理费的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包括：……（二）申请费……。第十条规定，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下列事项，应当交纳申请费：……（二）申请保全措施……。根据上述规定，保全费用属于诉讼费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刘世刚请求由峰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有法律根据，本院依法判定。综上所述，刘世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酌情调减违约金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8民初8672号民事判决；二、濮阳县峰华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世刚货款12914750.58元及违约金3874425.17元，共计16789175.75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2020年12月1日至2021年1月29日期间的利息以1125574.83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2021年1月30日之后的利息以12914750.58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刘世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596元，由刘世刚负担4827元，由濮阳县峰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177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61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3611元，由刘世刚负担1866元，由濮阳县峰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17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洪光审判员  李彦敏审判员  马艳芳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吴旭龙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9民终7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世刚，男，196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振华，河南龙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县峰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县城关镇建业城一、二期013幢2-301号房。法定代表人：马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炎，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刘世刚因与被上诉人濮阳县峰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8民初8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世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振华，被上诉人峰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世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峰华公司支付刘世刚货款12914750.58元、违约金3874425.1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020年11月30日至2021年1月29日期间的利息以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共计150000元,2021年1月30日之后的利息以16789175.75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至付清之日),不服一审判决数额为1534557元。3.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峰华公司承担。二审庭审中刘世刚明确上诉请求第3项为：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13322元、案件受理费由峰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买卖合同违约金的调整参照民间借贷上限保护利率没有法律依据。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刘世刚与峰华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应适用我国合同法以及合同法相关司法解释,一审适用我国民间借贷相关司法解释系适用法律错误。其次，九民会议纪要对买卖合同能否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作出了明确规定,九民会议纪要第50条规定除借款合同外的双务合同,作为对价的价款或者报酬给付之债,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违背九民会议纪要精神。二、调解协议书中约定的违约金并非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违约金是否过高是以是否超过损失的百分之三十为判断标准。刘世刚与峰华公司买卖合同约定每吨钢材每逾期付款一天支付12元违约金,刘世刚每吨钢材为4000元左右,根据生活经验判断利润为12元并不高,逾期付款损失每月为货款的3%左右,调解协议约定的2020年11月30日的违约金3874425.17元仅是货款的2%左右,2020年11月30日之后的违约金为日万分之五,更不高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造成对方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是,不得超过违约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约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时明确约定了违约金为每吨每天12元,每吨钢材12元利润并不算高,峰华公司应该能够遇见其每逾期支付一顿钢材款给刘世刚造成12元损失。刘世刚的损失无论从合同的明示上来讲还是从实际损失来讲峰华公司均是知情的,应支持刘世刚的请求。三、峰华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刘世刚约定违约金过高,一审不应予以调整。最高人民法院以往的判例,均认定违约金是否过高的举证责任在违约方,九民会议纪要第50条再次明确规定主张违约金过高的违约方应当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峰华公司作为违约方,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违约金过高,一审主动调整,违反了上述规定。四、峰华公司已经放弃违约金调整权。刘世刚与峰华公司重新达成调解协议,峰华公司对还款期限和违约金数额重新达成一致意见,峰华公司明确承诺愿意支付高额违约金,说明峰华公司放弃了违约金调整的权利,一审不应再酌情调减违约金,否则有悖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五、如果按照民间借贷保护利率认定违约金,调解协议约定违约金也不过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刘世刚与峰华公司的买卖合同成立于2019年,当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民间借贷最高保护利率为年利率24%,一审全部按照年利率16.8%和年利率15.4%计算违反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峰华公司辩称，一、峰华公司与刘世刚签订的资金占用合同和钢材销售合同，从表面看是买卖合同，实则为借贷合同。刘世刚从表面看是买卖合同供货方，实则是买卖合同的借款方。刘世刚是为峰华公司指定钢材供应商，钢材款是刘世刚借给峰华公司，峰华公司再支付给钢材供应商，合同中约定的12元的资金占用费是刘世刚借给峰华公司的钢材款利息，因此，峰华公司与刘世刚签订的合同不能适用买卖合同的相关规定。二、调解协议并非峰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刘世刚在峰华公司全力准备贷款资料期间，明知有700余人群体信访，媒体借此事件向政府施压，还向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此举系刘世刚有意在违约金问题谈判中增加自身筹码，有乘人之危的意思，面对峰华新时代事件的棘手性、社会影响程度和抓紧用贷款盘活项目的现实需求，峰华公司草草与刘世刚达成调解意见，并非峰华公司真实完整的意思表示，也不是峰华公司放弃违约金调整权。另，调解协议中约定峰华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应向刘世刚支付日万分之五的利息，利息明显过高，调解协议签订于2020年11月5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违约金应以损失为基础，并非合同价为基础，调解书中的违约金以合同价为基础计算，是由于峰华公司缺乏必要的专业知识，对调解书内容产生的重大误解。根据上述第一条，峰华公司与刘世刚为借贷关系，其损失为占用资金过程中产生的利息。综上，请求驳回刘世刚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世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峰华公司支付刘世刚货款12914750.58元及违约金3874425.17元（合计16789175.75元×30%）；2.判令峰华公司支付刘世刚逾期付款利息（要求以16789175.75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1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由峰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8日、2019年9月12日、2019年9月25日、2019年、2019年10月25日刘世刚作为甲方（出资方）与作为乙方（使用方）的峰华公司分别签订资金占用或钢材购销合同各一份，约定，甲方刘世刚提供人资金供乙方峰华公司使用，此占款仅限于乙方峰华公司购买钢材使用。约定，自定货之日起，乙方峰华公司按照每天在每吨钢材原始占款金额基础上加10元向甲方刘世刚支付资金占用费用并结清占款。若乙方峰华公司超出约定期限仍未付款或未在约定期限内足额付款，则未如约支付部分按照每天每吨钢材12元向甲方峰华公司加付资金占用费用，直至付清占款及费用。并分别约定合同暂定钢材为1000吨、400吨、1000吨、1000吨。四份合同甲方刘世刚处分别有刘世刚的签字，乙方峰华公司代理人处分别有边某的签字并加盖峰华公司合同专用章各一枚。刘世刚提供自2019年8月19日至2019年11月15日出库明细单17张，出库明细单上分别加盖峰华公司公章或峰华新时代项目专用章各一枚，出库明细单下方分别刘某某、生某某验收签字及边某标注“未付款”的签字。峰华公司收货时间分别为：2019年8月20日收货517.802吨，货款为2169895.17元；2019年8月28日收货471.192吨，货款为1941266.7元；2019年9月8日收货136.068吨，货款为561055.62元；2019年9月14日收货446.144吨，货款为1738514.43元；2019年9月25日收货121.541吨，货款为499290.63元；2019年9月26日收货320.76吨，货款为1312837.48元；2019年10月9日收货519.521吨，货款为2179348.28元；2019年10月18日收货132.772吨，货款为557382.08元；2019年10月30日收货272.55吨，货款为1100902.5元；2019年11月5日收货31.5吨，货款为133245元；2019年11月12日收货104吨，货款为445120元；2019年11月15日收货66.443吨，货款为275892.69元。以上刘世刚共向峰华公司供应钢材3140.293吨，共计货款12914750.58元。2020年11月5日，刘世刚作为申请人与作为被申请人的峰华公司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一、经双方当事人确认，被申请人峰华公司共欠申请人刘世刚货款12914750.58元及违约金3874425.17元（违约金按照合同总货款的30%计算），共计16789175.75元。被申请人峰华公司承诺于2020年11月30日前支付剩余货款11789175.75元；先行支付款项为优先支付违约金。二、若峰华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按时支付款项，还应向申请人刘世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应付的未付款金额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自应付之日起计算至示项付清支付之日止）。三、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分别于2019年8月18日、2019年9月12日、2019年9月25日、2019年10月25日签署的四份合同自动终止。四、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申请人应撤回对被申请人的土地查封申请。五、被申请人将相应款项支付完毕后，双方再无任何争执或异议，全部了结，申请人保证就此事不再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向被申请人主张任何权利，否则应退还全部款项。六、双方当事人就本次纠纷其他无争执。峰华公司未按上述人民调解协议书履行支付义务，刘世刚催要无果起诉至法院，要求峰华公司支付货款12914750.58元、违约金及逾期利息。峰华公司对刘世刚资金占用合同、钢材销售合同、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真实性及欠货款的事实均认可无异议，认可收到刘世刚提供的12914750.58元货物，但对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的违约金和逾期利息不予认可，并以调解协议书不是当事人真实意见表示，调解协议书中的违约金过高，对此条约定有重大误解为由提出抗辩。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6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别为：2019年8月20日年利率为4.25%；2019年9月20日、2019年10月21日均为年利率4.2%；2019年11月20日、2019年12月20日、2020年1月20日均为年利率4.15%；2020年2月20日、2020年3月20日均为年利率4.05%；2020年4月20日、2020年5月20日、2020年6月22日、2020年7月20日、2020年8月20日、2020年9月21日、2020年10月20日、2020年11月20日均为年利率3.85%。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8月18日和2019年9月12日分别签订的两份资金占用合同及双方于2019年9月25日、10月25日分别签订的两份钢材销售合同，均是关于钢材交易的约定，故该四份合同均应为买卖合同。该四份合同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刘世刚按约定共向峰华公司供应钢材3140.293吨，共计货款12914750.58元。刘世刚、峰华公司于2020年11月5日通过濮阳县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人民协议书，该协议书应是双方达成的新的民事合议，应为有效协议，其中货款数额在该协议书中予以确认，故峰华公司应向刘世刚承担支付义务。峰华公司收到刘世刚提供的货物后未及时付款，已构成违约，应向刘世刚支付违约定金，但人民调解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利息以及双方合同上约定资金占用费用均明显高于民间借贷上限保护利率，应予调整。故刘世刚主张的违约金及逾期利息均参照民间借贷上限保护利率即：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刘世刚主张其损失除峰华公司欠付货款的利息损失以外，还有刘世刚在其他项目上借用他人资金并出具的利息损失，但刘世刚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按峰华公司收货时间分段计算：2019年8月20日收货517.802吨，货款为2169895.17元；故自2019年8月20日-2019年8月27日共计8天，货款2169895.17元产生的利息为8197.38元（2169895.17元×年利率4.25%×4倍×8天）。2019年8月28日收货471.192吨，货款为1941266.7元；故自2019年8月28日-2019年9月7日共计11天，货款4111161.87元（2169895.17元＋1941266.7元）产生的利息为21355.20元（4111161.87元×年利率4.25%×4倍×11天）。2019年9月8日收货136.068吨，货款为561055.62元；故自2019年9月8日-2019年9月13日共计6天，货款4672217.49元（4111161.87元＋561055.62元）产生的利息为13237.95元（4672217.49元×年利率4.25%×4倍×6天）。2019年9月14日收货446.144吨，货款为1738514.43元；故自2019年9月14日-2019年9月19日共计6天，货款6410731.92元（4672217.49元＋1738514.43元）利息18163.74元（6410731.92元×年利率4.25%×4倍×6天）；自2019年9月20日-2019年9月24日共计5天，货款6410731.92元产生的利息14958.37元（6410731.92元×年利率4.2%×4倍×5天）。2019年9月25日收货121.541吨，货款为499290.63元；故2019年9月25日共计1天，货款6910022.55元（6410731.92元＋499290.63元）产生的利息为3224.68元（6910022.55元×年利率4.2%×4倍×1天）。2019年9月26日收货320.76吨，货款为1312837.48元；2019年9月26日-2019年10月8日共计13天，货款8222860.03元（6910022.55元＋1312837.48元）产生的利息为49885.35元（8222860.03元×年利率4.2%×4倍13天）。2019年10月9日收货519.521吨，货款为2179348.28元；故自2019年10月9日-2019年10月17日共计9天，货款10402208.31元（8222860.03元＋2179348.28元）产生的利息为43689.27元（10402208.31元×年利率4.2%×4倍×9天）。2019年10月18日收货132.772吨，货款为557382.08元；故自2019年10月18日-2019年10月29日共计12天，货款10959590.39元（10402208.31元＋557382.08元）产生的利息为61373.71元（10959590.39元×年利率4.2%×4倍×12天）。2019年10月30日收货272.55吨，货款为1100902.5元；故自2019年10月30日-2019年11月4日共计6天，货款12060492.89元（10959590.39元＋1100902.5元）产生的利息为33769.38元（12060492.89元×年利率4.2%×4倍×6天）。2019年11月5日收货31.5吨，货款为133245元；故自2019年11月5日-2019年11月11日共计7天，货款12193737.89元（12060492.89元＋133245元）产生的利息为39832.88元（12193737.89元×年利率4.2%×4倍×7天）。2019年11月12日收货104吨，货款为445120元；故2019年11月12日-2019年11月14日共计3天，货款12638857.89元（12193737.89元＋445120元）利息17694.40元（12638857.89元×年利率4.2%×4倍×3天）。2019年11月15日收货66.443吨，货款为275892.69元。故自2019年11月15日-2019年11月19日共计5天，货款12914750.58元（12638857.89＋275892.69元）利息30134.42元（12914750.58元×年利率4.2%×4倍×5天）。自2019年11月20日-2020年2月19日共计3个月，货款12914750.58元产生的利息为535962.15元（12914750.58元×年利率4.15%×4倍×3个月）。自2020年2月20日-2020年4月19日共计2个月，货款12914750.58元产生的利息为348698.27元（12914750.58元×年利率4.05%×4倍×2个月）。自2020年4月20日-2020年11月30日共计7个月11天，货款12914750.58元产生的利息为1220946.17元（12914750.58元×年利率3.85%×4倍×7个月11天）。以上违约金共计2461123.32元峰华公司应予支付。关于刘世刚诉求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刘世刚、峰华公司在人民调解协议中约定，计算标准为日万分之五（折合年利率18%），该标准超过了现行法律对民间借贷利率保护的上限规定，该上限规定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故刘世刚诉求的逾期付款利息按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刘世刚诉求该利息以货款12914750.58元和违约金3874425.17元之合16789175.75元为基数计算，因违约金再计算利息属于复息范畴，故不予支持，逾期付款利息应以货款12914750.58元为基数自峰华公司逾期之日即2020年12月1日起计算。综上，刘世刚、峰华公司之间债权债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峰华公司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一审判决：一、峰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世刚货款12914750.58元、违约金2461123.3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2914750.58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刘世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596元，由峰华公司承担112201元，由刘世刚承担1039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刘世刚提交：1.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2份；2.邯郸市坤霆贸易有限公司证明1份。证明目的：刘世刚购买钢材向峰华公司销售，刘世刚与峰华公司之间是买卖关系，峰华公司与钢材厂家及钢材代理商之间没有关系。峰华公司质证意见，对2份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确定是否系李某与边某以及李某与钢材供货商之间的聊天记录。对证明目的也有异议，2份聊天记录无法看出刘世刚与峰华公司之间是买卖关系，聊天记录中没有明确说明双方是买卖关系，只是对钢材价格及型号的确定。上述2份聊天记录充分证明刘世刚在上次开庭时所说的钢材供应商是刘世刚找的，峰华公司去刘世刚指定的厂家购买。刘世刚向本院递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申请证人边某、李某到庭作证。李某到庭作证称，其系刘世刚的员工，与峰华公司没有关系。刘世刚与峰华公司之间是供应钢材的买卖关系。刘世刚与峰华公司签订合同后，由李某负责去邯郸、安阳的钢材代理商处订货。根据峰华公司提供的采购计划，向钢材代理商了解钢材的价格，再反馈给峰华公司的边某，峰华公司同意这个钢材价格之后，由刘世刚一方向钢材代理商订货。钢材代理商把钢材发到濮阳县峰华工地，由建筑方、监理和边某签字共同出具一个收货单，刘世刚方留存一份。货款由刘世刚方转给峰华公司，峰华公司转给建筑方，由建筑方转给刘世刚方联系的代理商。钢材代理商的账户是刘世刚方提供给峰华公司的。在刘世刚向峰华公司提供钢材过程中，峰华公司没有与钢材代理商联系，不需要峰华公司或者建筑方跟钢材代理商联系对接。刘世刚与峰华公司之间签订有合同。刘世刚与李某说过其与峰华公司之间是钢材买卖关系。当庭向李某出示刘世刚提交的李某与边某以及李某与钢材代理商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人李某认可是其本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并称刘世刚向峰华公司供货是李某经手办理。刘世刚转给峰华公司的款项与钢材供货商供应的钢材货款的数额一致，刘志刚的利润是每吨每天10元钱。证人边某到庭作证称，其是在峰华公司的工地认识的刘世刚，边某以前是峰华公司的采购员，工作时间是2018年至2020年10月份。峰华工地需要钢材，经人介绍认识的刘世刚，与刘世刚签订了钢材买卖合同。峰华公司所用的钢材是从邯郸钢铁厂和安阳钢铁厂购买的，以邯郸钢铁厂居多。峰华公司与刘世刚签订的是钢材买卖合同，刘世刚购买钢材开具不了发票，所以刘世刚把钱先打给峰华公司，由峰华公司把钱打给建筑方，由建筑方把钱转给钢材厂。建筑方把工地需要的钢材的型号报给峰华公司，峰华公司同意后，把钢材计划报给刘世刚，由刘世刚报价，峰华公司同意确定后，刘世刚一方与钢材供应商联系供货。货到施工现场后由建筑方验货，验货之后由监理、建筑方指定人员、边某签字。每到一批货都有上述人员共同签字的收货单，收货单刘世刚留一份，峰华公司留一份。峰华公司没有与钢材厂家或代理商直接联系。边某是峰华公司的工作人员，峰华公司与刘世刚签订的案涉合同，是峰华公司与刘世刚商谈的，刘世刚与峰华公司是钢材买卖关系，边某是通过公司的领导知道的，边某只是代理人，公司协商之后代表公司签字。边某与李某都知道峰华公司与刘世刚是买卖关系，边某与李某负责钢材对接。当庭向边某出示一审卷宗28到30页、33页到58页的案涉资金占用合同、钢材购销合同、钢材出库明细单，边某称上述证据上的签字均是其本人签字。峰华新时代使用的钢材除了刘世刚供应，还有其他人供应，峰华新时代使用的钢材前期是建筑方自己购买，后期是甲供材，刘世刚给工地供应钢材是后期。出示刘世刚提交的李某与边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边某当庭与其手机中的与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进行核实，称属实。刘世刚质证意见，证人证言证实了峰华公司向刘世刚发出订购钢材的要约，刘世刚作出承诺并供货，峰华公司收到货之后，出具收货凭证以及欠付货款的明细，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不能因钢材买卖合同中出现了资金占用费，就否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峰华公司质证意见，证人证言不能表明刘世刚与峰华公司之间是买卖关系，李某是刘世刚的员工，其证言有疑问，边某是峰华公司的采购员，没有参与买卖合同的谈判，只是代表公司签字，其证言也不能证实双方为买卖关系。峰华公司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证据审核认定，对刘世刚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邯郸市坤霆贸易有限公司证明，以及申请作证的证人李某、边某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刘世刚的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分析论述。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11月5日，刘世刚作为申请人与作为被申请人的峰华公司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纠纷主要事实、争议事项：自2019年8月起，刘世刚与峰华公司分别于2019年8月18日、2019年9月12日、2019年9月25日、2019年10月25日签署四份钢材供（购）销合同，由刘世刚给峰华公司供应建筑钢材。后因峰华公司资金紧张，合同未按时履行，后经双方结算确认，峰华公司共欠刘世刚货款12914750.58元未付。现刘世刚要求峰华公司履行合同支付所欠钢材款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违约金。双方就资金占用及违约金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经濮阳县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经双方当事人确认，峰华公司共欠刘世刚货款12914750.58元及违约金3874425.17元（违约金按照合同总货款的30%计算），共计16789175.75元。峰华公司承诺于2020年11月30日前支付给刘世刚货款5000000元，于2021年1月30日前支付剩余货款11789175.75元；先行支付款项为优先支付违约金。二、若峰华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按时支付款项，还应向刘世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应付的未付款金额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自应付之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支付之日止）。三、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后，刘世刚与峰华公司分别于2019年8月18日、2019年9月12日、2019年9月25日、2019年10月25日签署的四份合同自动终止。四、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刘世刚应撤回对峰华公司的土地查封申请。五、峰华公司将相应款项支付完毕后，双方再无任何争执或异议，全部了结，刘世刚保证就此事不再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向峰华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否则应退还全部款项。六、双方当事人就本次纠纷其他无争执。本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系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署，刘世刚及峰华公司均对本协议全部内容充分理解、知悉，相关内容符合我国法律规定，真实有效。本协议书一式三份，刘世刚、峰华公司、濮阳县联合人民调解委员会各持一份，经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履行。双方当事人可以自本调解协议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向调解组织所在地的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司法确认。刘世刚在申请人签字处签名，被申请人处加盖峰华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杨印章及峰华公司印章，并由委托代理人王谦签名。人民调解员为韩志海、郭新海，记录人卢荣红，濮阳县人民调解委员会加盖印章。又查明，峰华公司在一审提交的答辩状中自认，在与刘世刚达成了调解后，2020年11月19日，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土地作出了解封裁定。还查明，在本案中刘世刚申请保全，交纳保全费5000元。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二、峰华公司向刘世刚支付的违约金数额及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标准应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中，刘世刚提交了资金占用合同、钢材购销合同及出库单，合同上均加盖峰华公司合同专用章，由峰华公司代理人边某签字；出库单亦均由边某签字，且由峰华公司加盖印章确认收货。刘世刚一审还提交2020年11月5日濮濮调（2020）630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书明确载明刘世刚给峰华公司供应建筑钢材，峰华公司共欠刘世刚货款12914750.58元未付。二审中，刘世刚申请证人边某出庭作证，边某曾系峰华公司员工，经边某当庭确认，一审卷宗中刘世刚提交的资金占用合同、钢材购销合同、出库单上的签名均系其本人所签。边某对刘世刚二审提交的与李某之间有关钢材交易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认可，称刘世刚与峰华公司系钢材买卖关系。故综合审核全案证据，本院认为，刘世刚与峰华公司之间存在买卖钢材关系，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刘世刚与峰华公司签订的案涉四份合同为买卖合同正确，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在判决案件由来及审理经过部分，将案由书写为民间借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峰华公司在二审中主张与刘世刚之间为民间借贷，与上述证据所证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峰华公司在与刘世刚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或资金占用合同中均约定了违约金条款。在双方当事人经濮阳县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的协议中，亦明确约定了违约金的数额以及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调解协议书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且该违约金数额计算标准相对于钢材购销合同、资金占用合同中约定的每吨每天10元或者每吨每天12元的约定，已经做了大幅度调减。调解协议的上述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峰华公司二审辩称调解协议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与调解协议载明内容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刘世刚按照调解协议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峰华公司未予支付货款及违约金，本案中峰华公司再行请求调减违约金有悖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濮濮调（2020）630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峰华公司共欠刘世刚货款12914750.58元及违约金3874425.17元，峰华公司承诺于2020年11月30日前支付给刘世刚货款5000000元，于2021年1月30日前支付剩余货款11789175.75元；先行支付款项为优先支付违约金。若峰华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按时支付款项，还应向刘世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应付的未付款金额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自应付之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支付之日止）”。因违约金并非货款，不应再行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故调解协议约定在2020年11月30日前支付的5000000元，应扣除违约金3874425.17元，对剩余1125574.83元货款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2020年12月1日至2021年1月29日期间的利息；2021年1月30日之后的利息以12914750.58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根据本案的证据及刘世刚的一审及上诉请求，对刘世刚的诉请中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峰华公司应支付刘世刚货款12914750.58元、违约金3874425.1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020年12月1日至2021年1月29日期间的利息以1125574.83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2021年1月30日之后的利息以12914750.58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刘世刚二审中请求保全保险费13322元由峰华公司承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根据上述规定，刘世刚为保全峰华公司财产应提供的相应的对价，刘世刚保全峰华公司财产选择以购买保险的方式作为相应对价，并支付了13322元保全保险费，该费用应由刘世刚负担，故对刘世刚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刘世刚请求的保全费用5000元及案件受理费的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包括：……（二）申请费……。第十条规定，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下列事项，应当交纳申请费：……（二）申请保全措施……。根据上述规定，保全费用属于诉讼费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刘世刚请求由峰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有法律根据，本院依法判定。综上所述，刘世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酌情调减违约金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8民初8672号民事判决；二、濮阳县峰华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世刚货款12914750.58元及违约金3874425.17元，共计16789175.75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2020年12月1日至2021年1月29日期间的利息以1125574.83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2021年1月30日之后的利息以12914750.58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刘世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596元，由刘世刚负担4827元，由濮阳县峰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177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61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3611元，由刘世刚负担1866元，由濮阳县峰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17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洪光审判员  李彦敏审判员  马艳芳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吴旭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