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15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合肥市阜南路169号招行大厦9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3254593622。 负责人：左晓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存光，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彩萍,女,汉族,1953年10月18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睦,男,汉族,1970年9月11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林,女,汉族,1972年7月20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燕,女,汉族,1976年2月7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上述四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孟琪，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查梦娣，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祝安和,男,汉族,1979年12月14日出生,住安徽省六安市舒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天广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花园中路葛大店物流园C区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0544595706。 法定代表人:卫守平。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合肥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彩萍、王睦、林林、林燕（以下简称林彩萍等4人）、祝安和、合肥天广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广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2民初8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合肥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中华合肥支公司在原审判决数额的基础上减少144754.5元的赔付义务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中华合肥支公司不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中华合肥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永启有过错，不考虑一审中的证据足以证明祝安和（即驾驶员）也无过错，错误的判决中华合肥支公司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该认定不当，中华合肥支公司提交了足以证明标的车为绿灯正常直行的证据，一审法院未采纳，认为中华合肥支公司提供的证据未证明王永启有过错而判决中华合肥支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判决不合理，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章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责任”，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在本起事故中，行人跑动过马路，涉案车辆正常绿灯直行，按照正常常识性判断，一方绿灯，另一方应当为红灯，而事故认定书却载明王永启横过马路信号灯无法确定，即使无证据证明行人方有过错，但本起事故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足以证明标的车也无过错，也应当按照同等责任进行赔偿。综上，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林彩萍等4人二审辩称，中华合肥支公司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中华合肥支公司全部上诉请求。一、《侵权责任法》于2021年1月1日起废止，中华合肥支公司适用法律错误。二、王永启在本次事故中无任何过错，祝安和的行为属于违法行为，具有全部过错，中华合肥支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具体理由有三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第四十七条第一款“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时，应当减速行驶；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应当停车让行。”事故发生时，人行横道交通信号灯处于不工作状态，王永启正常行走在人行横道上，遵守交通规则，无任何过错。祝安和作为机动车驾驶人，没有遵守上述法律规定，没有做到安全和文明驾驶，其遇到王永启通过人行横道，没有停车让行，才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祝安和的行为属于违法行为，其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根据中华合肥支公司提交的上诉状第二页最后一段“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王永启无过错，根据上诉状中的该条法律依据，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也应当由中华合肥支公司承担保险责任。3.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审判规程（试行）》第二十五条“……确定各方应承担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的按照以下规则处理：……（2）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确有过错的，可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祝安和作为机动车一方，在行驶过程中有违法行为，王永启系正常行走在人行横道上无任何过错，故应适用此规定。涉案车辆在中华合肥支公司处投有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中华合肥支公司应当在上述险种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 祝安和二审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天广公司二审未发表答辩意见。 林彩萍等4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祝安和、天广公司赔偿林彩萍等4人各项费用共计420514元；2.中华合肥支公司在交强险(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上述费用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祝安和、天广公司、中华合肥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20年4月21日7时9分左右，祝安和驾驶皖Ａ×××××号轻型普通货车沿裕溪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上海路交叉路口遇放行信号直行通过路口时，遇王永启（1947年10月1日出生）沿路口西侧人行横道线由北向南跑动横过路口，皖Ａ×××××号轻型普通货车前部碰撞并碾压到王永启，致王永启受伤、车辆损坏。王永启经120抢救无效后死亡。本起事故经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瑶海大队调查并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其中载明：因事发路口由北向南方向机动车道及人行横道交通信号灯处于不工作状态，王永启横过路口信号灯情况无法确定，事故成因无法判定。皖Ａ×××××号车在中华合肥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30万元，且约定不计免赔特别条款，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王永启与林彩萍属夫妻关系。王永启共生育三名子女，即王睦、林林、林燕。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由此产生的损失。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因中华合肥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永启确有过错，故由机动车方即祝安和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鉴于祝安和驾驶的皖Ａ×××××号车在中华合肥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3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林彩萍等4人的合理损失中华合肥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天广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抗辩权利的放弃。林彩萍等4人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林彩萍等4人主张死亡赔偿金300320元（37540元／年×8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丧葬费支持3718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王永启死亡等，酌情支持60000元；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酌情支持2000元。上述费用合计399509元，由中华合肥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110000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付28950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林彩萍、王睦、林林、林燕损失399509元（上述判决款项直接汇入如下账户：户名：林彩萍，开户行：徽商银行合肥时尚皮革城社区支行，账号：62×××77）；二、驳回林彩萍、王睦、林林、林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03元，减半收取1101.5元，由林彩萍、王睦、林林、林燕负担51.5元，祝安和负担105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结合一审各方提供的证据以及一、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原审法院划分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适当。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引发的交通事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归责原则,首先适用过错推定原则,认定机动车对交通事故的产生负有过错责任,即便是机动车无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10%的赔偿责任)。同时规定,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出具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事故发生时，祝安和驾驶的车辆沿裕溪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上海路交叉路口遇放行信号直行通过路口时，遇王永启沿路口西侧人行横道线由北向南跑动横过路口，祝安和驾驶的机动车前部碰撞并碾压到王永启，致王永启受伤经抢救无效后死亡。交警部门经过现场查勘、检验鉴定及查看现场等调查，认为事发路口由北向南方向机动车道及人行横道交通信号灯处于不工作状态，王永启横过路口信号灯情况无法确定，事故成因无法确定，故未划分事故责任。根据交通规则，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没有交通信号灯的，应当在确认安全后通过。本案中，受害人王永启通过的路口时由北向南方向的机动车道及人行横道交通信号灯虽处于不工作状态，但东西方向的交通信号灯正处于绿灯状态，其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理应对自身的人身安全负有高度的注意义务，其在通行方向的信号灯未正常工作的情况下，应仔细观察其他方向的信号灯情况并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其怠于履行注意义务，跑动横过路口导致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的机动车交通事故的归责原则并结合受害人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由祝安和对林彩萍等4人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外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由受害人自行承担20%的责任，原审判决认定祝安和承担全部事故责任不当，本院对此予以调整。 各方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林彩萍等4人的损失总额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即损失总额为399509元。上述损失由中华合肥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110000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部分，根据本院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由中华合肥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付231607.2元【（399509元-110000）×80%】。 综上所述，中华合肥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2民初8359号民事判决； 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林彩萍、王睦、林林、林燕110000元 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林彩萍、王睦、林林、林燕231607.2元元 四、驳回林彩萍、王睦、林林、林燕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03元，减半收取1101.5元，由林彩萍、王睦、林林、林燕负担201.5元，祝安和负担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5元，由林彩萍、王睦、林林、林燕负担30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负担5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刘付兴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梁新鹏 书记员乔思齐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