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雄安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96民终2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兆恩，男，197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鑫源和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西大街65号院21号1层。 法定代表人：潘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作斌，男，197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文安县，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东越，男，198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雄县。 原审被告：雄县汇都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雄县铃铛阁大街179号。 法定代表人：王益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显定，男，197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孟兆恩、北京鑫源和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源和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东越、原审被告雄县汇都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都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雄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8民初1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兆恩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雄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638民初1808号民事判决书，直接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摊位未能按时交付，系多方面原因。2019年1月1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孟东越签订汇都美食集市摊位租赁合同，约定摊位租赁期为2020年1月17日至2021年1月17日。之后，上诉人于2019年12月15日左右才从雄县汇都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获得涉案租赁摊位，截止交付时间仅一个月时间。期间，上诉人要完成摊位设计、装修、烟道铺设等工作，任务量巨大，导致未能按期交付涉案摊位。进入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在全国蔓延。为积极响应河北省人民政府及有关部门为控制疫情要求，商场停止营业，装修也一度搁置。之后，零星疫情不断，最后导致工期加长。二、涉案摊位已具备交付条件，应当继续履行。上诉人已完成涉案摊位的装修工作，该摊位已具备交付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的相关规定，因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当事人不能按照约定履行合同或者履行成本增加，继续履行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当事人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三、一审判决认为双方解除汇都美食集市摊位租赁合同，有失偏颇。双方能续租是双赢的局面。首先，被上诉人从未提出解除租赁合同，涉案租赁合同也并未解除；其次，受疫情影响，涉案摊位所在商场客流有限，若合同解除，上诉人也需要重新招租，若继续租给被上诉人，免除疫情期间不可抗力的租金后，在原租赁期间上延长租赁时间，被上诉人亦能获得更大的利益；再次，新冠疫情现在仍然严峻，在此大环境下，各方都存在经营困难，故应相互理解对方体谅对方；最后，依据最高院的指导意见及扶持政策，相信涉案摊位能够恢复以往的客流量和商业价值。 鑫源和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孟东越押金10,000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员工尹作斌收取的20,000元属于定金而非押金，孟东越缴纳2个摊位，每个摊位10,000元，而签订租赁合同时放弃一个摊位，仅承租一个摊位，依据定金罚则的规定，未签订承租合同而缴纳的10,000元定金不应退还。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协助孟兆恩招商，即委托人为孟兆恩，委托代理人为上诉人，上诉人将该20,000元定金全部交给孟兆恩，无论法院认定孟兆恩是否收到20,000元定金，即使承担责任也应当由孟兆恩承担，上诉人作为委托代理人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雄县汇都广场有限公司没有这个公司，而真实的公司应当为雄县汇都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即雄县汇都广场有限公司主体不适格。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合议庭予以考虑、采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孟东越辩称，一、上诉人在诉状中所述的情况和事实不符。我与2019年9月17日向尹作斌交付20,000元押金前，美食城已经动工装修，与上诉人所说装修交付时间近一个月不成立，并非上诉人孟兆恩所说的设计装修烟道铺设等工作巨大未能按时交付。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的受疫情影响开业的时间是2020年1月17日，而当地通报疫情时间为2020年1月24日，开业时间是在疫情之前。三、上诉人提出的合同续租问题我表示反对，其原因是我和孟兆恩约定的租赁期限是2020年1月17日至2021年1月17日，孟兆恩未能在合同规定的日期将场地交付给孟东越使用，根据合同法第94条规定当事人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解除合同，所以孟东越有权解除合同。四、孟东越于2020年1月17日向孟兆恩交付全款共计65,000元，孟兆恩未能履行合同义务，孟东越要求孟兆恩赔偿在此期间所产生的银行利息等。五、孟东越于2019年9月17日向尹作斌私人账户转入押金20,000元，其中10,000元转给孟兆恩，剩余10,000元应由尹作斌退回给孟东越。 汇都公司未答辩亦未提交证据。 孟东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孟兆恩、汇都公司、鑫源和业公司返还孟东越的摊位租金45,000元及押金20,000元，合计6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孟兆恩、汇都公司、鑫源和业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兆恩对外出租位于雄县汇都广场内的汇都美食集市摊位，由鑫源和业公司协助其招商，为承租摊位从事铁板、炸串生意。2019年9月17日，孟东越向鑫源和业公司交付摊位租赁押金20,000元，并由鑫源和业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落款处加盖鑫源和业公司合同专用章，收款人处由尹作斌签字。2019年1月17日，甲方孟东越与乙方孟兆恩签订汇都美食集市摊位租赁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二条1．经营期从2020年1月17日至2021年1月17日，期间乙方对摊位有经营使用权。第三条1．在签订协议时，乙方必须向甲方缴纳食品安全风险及意外事故保证金人民币10,000元，作为食品安全风险及意外事故的风险保证，根据风险情况和事故情况给予相应的赔偿，保证金在合同结束时没有发生任何事故赔款，甲方以不计息方式退还乙方。第七条1．因不可抗拒因素，使该合同不能履行，甲方只能收取乙方的实际经营天数的租金，风险保证金与履约金也应退还，甲方不付任何赔偿给对方。合同末尾以大写数字备注，租金肆万伍仟圆整，押金壹万圆整，共计伍仟伍佰圆整。同日，孟东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孟兆恩支付约定的一年租金45,000元。后因装潢未完工、遭遇疫情及商场招商率不足，至今美食集市未能开业，且孟兆恩未将摊位交付孟东越使用。庭审中，尹作斌自认，孟东越交付定金20,000元系转给其个人，而非鑫源和业公司，其中10,000元已转为孟东越租赁摊位的押金，剩余1万元因孟东越放弃承租另一个摊位，不予退还。 一审法院认为，孟东越与孟兆恩之间的租赁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的，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孟东越与孟兆恩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即孟兆恩应向孟东越及时交付摊位，孟东越应按照约定的数额向孟兆恩支付租金。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合同是否应当解除；2．合同解除后，孟兆恩、汇都公司、鑫源和业公司如何承担责任。针对焦点一，孟东越归根到底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及孟东越是否行使了合同解除权，根据有约从约的原则，租赁合同并未约定甲方即孟东越的合同解除权且根据庭审情况，双方亦未就解除合同协商一致，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乙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孟东越于2019年1月17日即合同签订的当日已按照约定向孟兆恩支付租金和保证金，但孟兆恩并未履行义务将摊位交付孟东越，孟兆恩辩称受疫情影响，但合同签订之时疫情影响尚不足以导致商场停业，在庭审中，孟兆恩亦承认因装潢未完工致使未能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因此应认定孟兆恩违约，其辩解不予采纳。孟兆恩又辩称，疫情之后，商场客流有限，不符合开业条件，摊位交付孟东越后，孟东越将蒙受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每个人都是自己利益最好的判断者，该说法并不能掩盖孟兆恩迟延履行的事实，且孟东越亦不认可，因此一审法院对该辩解不予采纳。综上，因孟兆恩根本违约致使孟东越签订租赁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孟东越享有法定的合同解除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庭审中，孟东越并未对是否通知孟兆恩解除合同进行举证，但孟东越向一审法院起诉后，一审法院依法向孟兆恩送达了起诉状，一审法院认为孟兆恩收到起诉状之时即2020年9月21日应视为孟东越行使了合同解除权，产生合同解除的效力。针对焦点二，雄县汇都广场有限公司辩称并非合同当事人，且未收取任何费用，与孟东越不存在任何关系，不应承担责任，庭审中，孟东越亦认可上述说法，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雄县汇都广场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孟兆恩系租赁合同的主体，收取了孟东越45,000元租金及鑫源和业公司转来的10,000元押金，合同解除后，上述款应返还孟东越；鑫源和业公司协助孟兆恩招商，收取了孟东越20,000元押金，其中10,000元押金与租赁合同的备注相吻合，鑫源和业公司亦承认，现租赁合同解除后，因合同尚未履行，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押金应予退还；剩余10,000元，孟东越主张为押金，鑫源和业公司认为是定金，但鑫源和业公司对该部分是定金并未充分举证，且与租赁合同的内容亦相违背，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应认定为押金，予以返还。现孟东越主张孟兆恩、汇都公司、鑫源和业公司返还其摊位租金45,000元及押金2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孟兆恩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给原告孟东越租金45,000元及押金10,000元；二、被告北京鑫源和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给原告孟东越押金10,000元；三、驳回原告孟东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3元由被告孟兆恩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孟兆恩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本院依法做出（2021）冀96民终208号民事裁定，对上诉人孟兆恩按撤回上诉处理。上诉人鑫源和业公司提交收取孟东越20,000元收据一张，该收据除注明“定金”字样以外，其余部分与孟东越在一审提交的收据复印件一致，但孟东越提交的收据盖有鑫源和业公司公章，鑫源和业公司提交的收据未盖有其单位公章。鑫源和业公司在二审中称已将尹作斌收取的20,000元给付孟兆恩，其中18,000元为转账，2,000元是招商费用，并提交分三次向孟兆恩微信转账记录共计18,000元。孟东越提交与孟兆恩微信聊天记录，旨在证明鑫源和业公司收取的20,000元孟兆恩认可是押金，其性质不是定金。本院考虑两张收据不一致性，且根据孟兆恩与孟东越签订的摊位租赁合同以及二人微信聊天记录，关于鑫源和业公司收取20,000元应视为风险保证金，系押金性质，双方亦未有不租赁摊位该款项不退还的约定，故本院对上诉人鑫源和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孟兆恩的上诉请求，因其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本院已作出（2021）冀96民终208号民事裁定按撤回上诉处理，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处理。关于上诉人鑫源和业公司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孟东越返还其已收取的10,000元的问题，根据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作斌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孟东越交付的20,000元由其个人收取，其中10,000元已转为孟东越租赁摊位的押金，剩余10,000元因孟东越放弃承租另一个摊位，不予退还。关于案涉20,000元的性质，通过孟东越与孟兆恩签订的租赁合同以及二人微信聊天记录可知，该款项属于风险保证金的性质，未发生合同约定的风险事故，该款项应退还给孟东越。本案中，案涉租赁合同已经解除，且未发生相关风险事故，双方亦未约定不租赁摊位该保证金不予退还的约定，故孟兆恩及实际收取该款项的鑫源和业公司应在合同解除后应及时将租金、风险保证金退还给孟东越。关于鑫源和业公司提出收取的10,000元系定金，且已经将该款项支付给孟兆恩、不应由自己返还的主张，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该笔款项不属于定金性质，且鑫源和业公司一、二审陈述明显不一致，其未提出合理抗辩理由，对此亦未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鑫源和业公司提出一审程序违法，认为雄县汇都广场有限公司主体不适格，其真实名称应为雄县汇都购物广场有限公司的问题，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1日作出（2020）冀0638民初1808号民事裁定，已将“雄县汇都广场有限公司”补正为“雄县汇都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且向当事人送达了裁定书，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亦不予支持。汇都公司在本案中未答辩与举证，应视为其放弃抗辩及质证的权利，本院依法缺席裁判。一审法院判决孟兆恩返还孟东越摊位租金45,000元及押金10,000元；判决鑫源和业公司返还孟东越摊位押金1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北京鑫源和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2.5元，由孟兆恩负担712.5元（此款系孟兆恩在按撤诉处理裁定中应负担的费用），由北京鑫源和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健 审判员 焦志华 审判员 崔海生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邵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