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29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恒硕自动化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宁津县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吉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生，山东智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天楹环保能源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市黄海大道西268号。法定代表人：陈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小华，男，中国天楹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春花，女，中国天楹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山东恒硕自动化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天楹环保能源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2021)苏0621民初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天楹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楹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我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及后期商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天楹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本案不存在约定或法定解除合同的事由，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案涉合同解除及我司应返还货款371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双方在合同中对于质量造成的损失有明确约定，天楹公司未证明其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判决我司赔偿天楹公司40000元违约金错误。天楹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9年8月5日签订的垃圾桶制造设备采购合同己于2020年10月24日解除；2.判令恒硕公司退还我司支付的货款371000元；3.判令恒硕公司支付我司逾期交货违约金10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5日，甲方天楹公司与乙方恒硕公司签订垃圾桶制造设备采购合同一份，其中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单价为9000元的三辊卷圆机一台、单价为260000元的打口压合一体机一台、单价为78000元的涨形机一台、单价为68000元的预卷机一台、单价为115000元的卷管机一台，合同总价530000元；交货截止日期为2019年10月5日；交货地点为海安市黄海大道西268号，天蓝仓库收，联系人为景伯云，电话15371768366；产品质量标准按行业标准，参照技术协议执行；质量保证期自全部产品交付并经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十二个月；包装和运输约定由乙方负责产品包装和运输并承担相关费用；付款方式为合同生效后，甲方支付乙方20%预付款，乙方将全部货物生产完成后通知甲方付款，甲方支付合同总额的50%货款作为发货款，乙方收到货款后5天内送货至甲方指定地点，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支付20%货款作为调试款，余10%质保金一年；发票寄送地址为海安市黄海大道西268号，收件人姜春桐，电话15151312311；产品交付及验收：1、乙方将产品运至交货地点，甲方负责卸车，乙方需承担运输及装卸过程中所有的责任与风险。由甲方对合同产品的包装、规格、型号、数量、外观、质量等进行初步验收。2、如甲方在初步验收过程中发现产品的规格、型号、数量、外观、质量等不符合本合同约定或存在短缺、损坏等情况的，甲方有权拒绝接收。同时，甲方应立即与乙方联系，乙方应在收到通知之日起7天内无条件退换货，该批产品的交货日期以乙方纠正该违约行为且甲方收到符合合同约定产品之日为准。如退换产品仍不符合本合同约定要求，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退还全部产品，乙方应归还甲方全部已支付货款，并赔偿甲方因此遭受的损失。3、就甲方在实际使用中出现的产品质量问题，甲方的初步验收、付款等行为不解除乙方按照法律法规和本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的质量责任和赔偿责任；乙方未经甲方同意，单方改变运输路线和运输工具的，应当承担由此增加的费用。乙方产品错发到货地点或接货人的，乙方除应负责运交到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或接货人外，还应承担甲方因此发生的一切损失(包括甲方因此对第三方承担的违约/赔偿责任)；乙方未按照本合同约定交货期交货的，须承担违约责任，每逾期一日，按照合同金额的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乙方支付该违约金，并不解除乙方按照合同应履行的义务，因不可抗力或甲方原因造成的除外。乙方逾期交货超过15天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要求乙方退回已支付的货款并按合同金额的20%支付违约金；若其他条款中无特殊约定时，本合同项下的违约责任相当于合同总额的20%；等等。刘勇作为乙方公司授权代表在该份合同中签名。针对上述垃圾桶制造设备采购合同，双方又签订家用垃圾桶金属加工成型设备技术协议一份，约定案涉五台设备的产品材料均应使用0.5毫米不锈钢板材和彩涂板，垃圾箱桶身制作工艺流程是板材--三辊卷圆--打口压合--预卷--卷管。刘勇作为乙方公司授权代表在该份合同中签名。2019年8月14日、12月3日，天楹公司按约向恒硕公司支付案涉合同预付款106000元、发货款265000元。之后，恒硕公司于2020年1月3日向天楹公司供应了案涉5台设备，但天楹公司在收到设备进行初步验收后发现，恒硕公司所供应的设备存在一定问题，遂于2020年3月24日将其中的涨形机、预卷机、卷管机、三辊卷圆机及配套模具、配件、板材等均退还给了恒硕公司。2020年4月1日，恒硕公司针对在案涉设备初步验收中发现的问题，向天楹公司提出了一份设备问题处理方案，方案中对案涉合同约定的工艺流程进行了调整，并提出增加折方机并将预卷机、卷管机改为使用预卷卷管一体机，增加设备的报价金额为125000元。2020年的5月13日，恒硕公司将上述退还的预卷机、卷管机、三辊卷圆机再次供应给了天楹公司。天楹公司在收到货物后，再次对案涉设备进行验收，发现设备仍然无法调试成功，遂于2020年5月23日再次函告恒硕公司，列举了如下两个问题：1、不锈钢材料无法加工出成形的产品；2、彩钢板加工出的产品存在内外表面有明显的多处划痕，桶体上下端面圆弧不圆，压合部位明显凸出，卷管成形后上下端卷边弧度不一致，后卷一端卷边不匀称。2020年8月14日，天楹公司相关人员及恒硕公司刘勇针对上述2020年5月13日重新返厂维修的设备存在的问题进行了探讨并形成会议纪要，纪要明确：恒硕公司所提供的设备均缺少铭牌，缺少产品说明书、保养手册等相关技术资料；第一道工序的三辊卷圆机，第二道工序的打口压合一体机、涨形机，第三道工序的预卷机，第四道工序的卷管机均存在一定的问题，导致无法生产出满足合同要求的产品；鉴于目前的现状，恒硕公司需在2020年8月18日前提供书面的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及相关依据交给天楹公司（需盖公章），如恒硕公司未能及时提供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及相关依据，或天楹公司对其方案不认可，天楹公司将依法解除合同、退还全部设备，恒硕公司归还天楹公司全部已支付的货款，并赔偿相关损失。2020年8月18日，恒硕公司将一份关于垃圾桶问题的调整出具给天楹公司，内容为：在使用设备调试过程中发现，板材屈服强度过高，在折扣和折方时，容易出现裂痕，不易成型。解决方法：更换板材，屈服强度低于270，更换板材后，再次调试设备，根据调试的最终结果，确定最终准确的更改方案。如还有问题存在，那需要以下方案更换部分设备：1、三辊卷圆机。之前采购的三辊卷圆机，在使用过程中，无法达到客户的工艺要求，与设备质量无关，为解决这个问题，现在更改为二辊卷圆机，采用胶辊卷圆；2、折扣压合一体机。存在的问题，会让技术人员去调整，出件的时候摩擦问题，会加润滑步，解决这个问题；3、关于预卷和卷管的问题，更改为预卷和卷圆一体机，采用伺服工艺，提高设备精度，保证卷管的精度。二辊卷圆机价值8.3万，预卷和卷管一体机价值18.6万，更换板材调试设备需要15天，如需更换设备需要45天。针对恒硕公司的该份整改方案，天楹公司回函表示不赞成恒硕公司的整改方案。2020年10月22日，天楹公司发函给恒硕公司，告知恒硕公司在履行案涉合同过程中：1、贵司交货设备粗制滥造，无铭牌、技术资料，甚至使用旧的部件；2、在设备运回贵司整改期间，贵司仍未及时拿出有效处理方案，且未按拟定的处理日程进行推进。整个过程中对整改后的交货时间一拖再拖，至今仍未将相关设备及模具交货至我司；3、贵司虽多次对合同中所列的垃圾桶制造设备存在的问题进行整改，但始终未能调试成功。鉴于以上情形，我公司认为贵司明显存在技术能力不足，无法按合同要求提供合同中所要求的合格的垃圾桶制造设备。为维护我公司正当权益，现正式通知贵公司：我公司自本通知发出之日起正式解除与贵公司于2019年8月5日签订的垃圾桶制造设备采购合同。恒硕公司于2020年10月24日签收该函件。2020年11月5日，恒硕公司通过物流发货给天楹公司，收货人为姜经理，电话15151312311，所运货物为一台预卷卷圆一体机，该设备由天楹公司签收。本案审理过程中，恒说公司述称，预卷卷圆一体机是在2020年8月18日提出整改方案后进行制作的，但并未告知天楹公司，托运前也未与天楹公司联系；案涉五台设备中有两台质量是没问题的，但五台设备是一套设备，一整套设备质量没问题才是合格的。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所签订的垃圾桶制造设备采购合同、家用垃圾桶金属加工成型设备技术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现天楹公司已经按约向恒硕公司支付了预付款、发货款，恒硕公司应当按约交付符合合同约定质量标准的合格设备，但经双方共同形成会议纪要确认，恒硕供公司交付的成套设备确实存在相应的质量问题，无法生产出合格的产品。对此，恒硕公司虽然在约定期限内提出了整改方案，但是该方案并未获得天楹公司认可。在此情形下，天楹公司有权按照合同及会议纪要的约定依法解除案涉合同。恒硕公司未与天楹公司沟通即自行生产案涉合同约定外的设备并送至天楹公司处，该行为对天楹公司并不具有约束力。天楹公司接收该货物，系代管或进行无因管理，并非在合同解除后，重新与恒硕公司达成买卖合意。综上，天楹公司有权依法解除合同并退还全部设备，恒硕公司需归还天楹公司全部已支付的货款，并赔偿相关损失。案涉合同解除通知于2020年10月24日送达恒硕公司，故案涉合同于2020年10月24日解除。案涉合同解除后，天楹公司应返还合同项下设备（另制的预卷卷圆一体机因不属于合同项下设备，可由双方另行处理），恒硕公司应返还货款。因恒硕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迟延交付设备、交付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天楹公司有权要求恒硕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违约金为合同总额的20%，根据案涉合同履行情况及违约金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的性质，兼顾公平原则，依法调整为4万元。据此，一审判决：一、确认天楹公司与恒硕公司于2019年8月5日签订的垃圾桶制造设备采购合同于2020年10月24日解除；二、恒硕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天楹公司货款371000元；三、恒硕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天楹公司违约金40000元；四、恒硕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自天楹公司取回打口压合一体机、预卷机、卷管机、三辊卷圆机各一台，天楹公司应予返还并配合。五、驳回天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等。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恒硕公司陈述，案涉合同实为定作合同，天楹公司所使用的板材屈服强度过高，导致无法生产出合格的产品，但在案涉设备发货前，其已使用天楹公司提供的相同板材进行试生产，当时并未发现相应问题。天楹公司表示，如果案涉合同予以解除，其同意将预卷卷圆一体机一并退还恒硕公司。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天楹公司主张解除案涉合同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天楹公司是否有权要求恒硕公司支付违约金。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达成的会议纪要，恒硕公司认可其提供的案涉设备存在一定的问题，导致无法生产出满足合同要求的产品，因此，天楹公司主张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有事实依据。恒硕公司辩称，案涉设备无法生产出合格的产品与天楹公司使用的板材有关，但事实上，恒硕公司在发货前已经使用天楹公司的板材进行了试生产，其无论是在合同中还是发货前均未向天楹公司就板材的使用提出过具体要求或异议。即使恒硕公司所述属实，其作为设备的生产商，也理应考虑到不同板材可能产生的影响，现其将责任归责于天楹公司所使用的板材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至于案涉合同的性质是买卖合同抑或是定作合同，并不影响对该节事实的认定。双方在会议纪要中还明确，恒硕公司需在2020年8月18日前提供书面的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及相关依据交给天楹公司，如恒硕公司未能及时提供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及相关依据，或天楹公司对其方案不认可，天楹公司将依法解除合同。虽然恒硕公司后续提供了相应的解决方案，但该方案未获得天楹公司的认可，故天楹公司有权依据双方的约定解除案涉合同。恒硕公司未按期提供合格的设备，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恒硕公司应承担合同金额20%的违约金，而恒硕公司的行为必然会给天楹公司造成相应损失，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酌定恒硕公司支付40000元违约金并无不当，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恒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上诉人山东恒硕自动化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志霞审判员  沙 楠审判员  陈燮峰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单晨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