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8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万华生态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海波，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会全，湖南仁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庆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增平，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萍，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万华生态板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仁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8民初1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调查询问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万华生态板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湖南万华生态板业有限公司尚欠工程款4,824,379.14元或者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理解了审计的具体概念，将湖南万华生态板业有限公司整理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提交竣工结算文件的行为理解为审计行为。二、一审判决忽略了天建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与工程款支付申请表的内在联系，导致了将天建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为二审的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对于欠付工程款数额及逾期付款利息均存在计算错误，应予纠正。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辩称，《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明确规定了建设项目竣工总结算所谓“审计”工作的实施可以由发包方直接进行，也可以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工程造价咨询机构进行。案涉机电设备安装工程合同约定对于安装费结算计价的审计工作的实施仅需发包人进行，不再参加第三方审计，因此，湖南万华生态板业有限公司所谓包含安装费在内的工程竣工结算审计均需要专职机构人员的第三方来进行审核没有任何法律和合同依据。依据案涉合同约定，可明确发包人自行进行的工程结算“初审”就是所谓“一审”，那么初审结束后委托有资质的工程审计单位即天建公司进行的“外审”就是所谓的“二审”。因为天建公司出具的审核报告是二审结果，依据该报告结论，湖南万华生态板业有限公司尚余5,156,507.23元未支付。依据合同付款条款的约定，到2019年12月13日时，案涉工程款已具备支付100%的条件，故案涉欠付工程款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以欠付工程款5,156,507.23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4日起计算。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湖南万华生态板业有限公司立即向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156,507.2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11月13日起计算至工程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8月25日的利息为155,511.66元）；2.依法确认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在湖南万华生态板业有限公司所欠付的工程款5,156,507.23元的范围内，享有工程价款优先权；3.判令湖南万华生态板业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5日，湖南万华生态板业有限公司与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签订《年产12万立方米零甲醛秸秆生态板项目机电设备安装工程合同》，约定将位于湖南省郴州市安仁县灵官镇工业园的“湖南万华生态板业有限公司年产12万立方米零甲醛秸秆生态板项目机电设备安装工程”交由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承包施工。合同约定了工程承包范围、合同价款（合同暂估价）为22,173,202.99元，其中安装费20,173,202.99元为一次性包干价，不增减调整，也不参加第三方审计，因设计变更或设备制造原因产生的二次安装费用暂估价款为2,000,000元，采用“按实结算，审计为准”的计价方式，并约定具备联运试车条件后，甲方对安装工程进行审计工作，一审完成后付至一审审定金额的90%，二审完成后付至二审审定金额的95%，审计时间在60个工作日内完成，出第一张板12个月后，若未出现安装质量问题，在一个月内结清5%的质保金；同时合同约定了单机调试、联运试车、投料生产的时间是在工程安装完毕后、工程竣工验收前。合同签订后，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施工期间，2017年10月10日，湖南万华生态板业有限公司与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又签订了《年产12万立方米零甲醛秸秆生态板项目机电设备安装工程补充协议》，约定了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的新增安装内容、安装费用，新增部分安装费的结算由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符合要求的竣工结算文件后一个月内完成工程结算初审，之后将承包人的竣工结算送有资质的工程审计单位进行外审，一审合格后，按一审价格付至80%，发包人应争取在2个月内完成工程的全部审计工作，办理完工程竣工结算审计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付至工程价款的95%，出第一张板12个月后，若未出现安装质量问题，在一个月内结清5%的质保金。同时两公司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主合同总价包干部分按主合同条款约定结算审计，补充协议中新增部分和主合同中发生不可预算费用部分按补充协议第4款第1条约定审计原则进行结算审计工作。2017年10月23日，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承包施工的上述工程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共同竣工验收合格，并出具了《竣工验收证明书》。之后，该工程即交付给湖南万华生态板业有限公司投产使用。此后，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报送审金额39,804,811.85元，湖南万华生态板业有限公司确认送审金为31,123,109.14元。2019年11月13日，受湖南万华生态板业有限公司委托，天健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天健（03）[2019]325号《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定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承包施工的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结算金额为29,356,507.23元。至起诉时止，湖南万华生态板业有限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4,2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为：1.关于工程款结算审计的一审、二审的概念；2.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的金额及计息标准；3.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主张的工程款能否就建设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两公司就工程款结算审计的一审、二审的概念分别提出了各自理由，按照双方签订的主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由湖南万华生态板业有限公司对安装工程进行审计工作，一审完成后付至一审审定金额的90%，二审完成后付至二审审定金额的95%，审计时间在60个工作日内完成；按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新增部分和主合同中发生不可预算费用部分，由湖南万华生态板业有限公司在收到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符合要求的竣工结算文件后一个月内完成工程结算初审，之后将承包人的竣工结算送有资质的工程审计单位进行外审，一审合格后，按一审价格付至80%，发包人应争取在2个月内完成工程的全部审计工作。由此可以明确，双方确定的审计次数为两次，审计总时间为60个工作日，湖南万华生态板业有限公司收到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符合要求的竣工结算文件后一个月内完成工程结算初审为一审，湖南万华生态板业有限公司将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的竣工结算送有资质的工程审计单位进行外审为二审。同时，湖南万华生态板业有限公司提交的由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也表明，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在天健公司出具结算审核报告前已就一审结算提出付款申请，天健公司出具结算审核报告理所当然为二审。因此，对于湖南万华生态板业有限公司提出的应以中兴华富华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为最终结算依据的辩称理由，不予以采纳，对于湖南万华生态板业有限公司提出的如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不同意中兴华富华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为最终结算依据，则湖南万华生态板业有限公司要求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申请，也不予以准许。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的金额及计息标准的问题。按照两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办理完工程竣工结算审计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付至工程价款的95%，出第一张板12个月后，若未出现安装质量问题，在一个月内结清5%的质保金。本案安装工程于2019年11月13日由天健公司完成二审，湖南万华生态板业有限公司最迟应于2019年12月13日支付审计工程价款的95%，同时，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已于2017年10月23日在工程竣工验收后将该工程交付给湖南万华生态板业有限公司投产使用，至2019年11月13日止，5%的质保金也已超过规定支付时间，达到支付条件。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结算金额为29,356,507.23元，扣除湖南万华生态板业有限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4,200,000元，湖南万华生态板业有限公司尚有工程款及质保金共5156,507.23元未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已构成违约，因此，对于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要求湖南万华生态板业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156,507.23元的诉求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同时，按九民会议纪要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改由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019年11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4.15%，根据一审的认定，结合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的诉求，自2019年12月14日至2020年8月25日止的利息应为149,503.39元（5,156,507.23元×4.15%÷365天×255天），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以支持；湖南万华生态板业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处于持续状态，应从逾期付款之日按年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湖南万华生态板业有限公司主张的按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算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要求在湖南万华生态板业有限公司所欠付的工程款5,156,507.23元的范围内，享有工程价款优先权的诉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湖南万华生态板业有限公司最迟应于2019年12月13日支付完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工程价款，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最迟应于2020年6月13日请求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于起诉时提出此项请求，已超出六个月的主张期限，因此，对于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的此项诉求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湖南万华生态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156,507.2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中自2019年12月14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25日止的利息为149,503.39元，之后的利息以未支付工程款为基数按2019年11月20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15%自2020年8月26日起计算至工程价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要求在被告湖南万华生态板业有限公司所欠付的工程款5,156,507.23元的范围内，享有工程价款优先权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984元，由被告湖南万华生态板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天健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天健（03）[2019]325号《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核结论写明：施工单位送审金额为人民币39,804,811.85元，经委托单位确认送审金额为人民币31,123,109.14元，审定金额为人民币29,356,507.23元。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款是否可以认定已经完成了两次审计。经查，《年产12万立方米零甲醛秸秆生态板项目机电设备安装工程合同》约定，合同暂估价为22,173,202.99元，其中安装费20,173,202.99元为一次性包干价，不增减调整，也不参加第三方审计；另外的暂估价款按实结算，审计为准。《年产12万立方米零甲醛秸秆生态板项目机电设备安装工程补充协议》写明：双方就新增部分安装事项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并在第四项关于结算审计中约定，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符合要求的竣工结算文件后一个月内完成工程结算初审，之后将承包人的竣工结算送有资质的工程审计单位进行外审，发包人应争取在2个月内完成工程的全部审计工作。依据上述合同约定，其中安装费20,173,202.99元为一次性包干价，不增减调整，不参加第三方审计，应由湖南万华生态板业有限公司直接予以认可支付。而另外暂估安装部分则依据补充合同的约定，由发包人湖南万华生态板业有限公司完成一审，再交由有资质的专业审计机构予以二审，故才有合同中约定的“初审”和“外审”之分。结合天健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天健（03）[2019]325号《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核结论写明的内容可以看出，在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作为施工单位提交送审金额之后，作为发包人的湖南万华生态板业有限公司对该金额进行了大幅度的核减，核减金额达到8,681,702.71元，应可以认定湖南万华生态板业有限公司依照补充合同的约定对案涉工程完成了第一次审计，然后再提交有资质的专业审计机构即天健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完成第二次审计，故案涉工程款可以认定已经完成了两次审计。至于湖南万华生态板业有限公司上诉认为本案两次审计必须均提交给专职机构完成的主张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工程早于2017年10月23日完成了竣工验收，并在验收合格后交付生产，双方当事人对此没有争议，湖南万华生态板业有限公司在投产使用后也从未向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提出任何质量问题，故湖南万华生态板业有限公司理应支付剩余工程款。依照合同约定直至2019年12月13日时，案涉工程已达到了100%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故一审法院以未支付的工程款为基数，从2019年12月14日开始计算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湖南万华生态板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942.07元，由湖南万华生态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仲贵审 判 员 黄 慧审 判 员 邓 群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芳岑书 记 员 刘 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