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12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钟焜，男，1957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龚珮瑛，女，195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钟焜（系龚珮瑛丈夫），年籍同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伟民，男，195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苗，女，199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民（系何苗父亲），年籍同前。上诉人孙钟焜、龚珮瑛因与被上诉人何伟民、何苗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5民初15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进行审理，后依法转为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钟焜、龚珮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在2019年12月4日、2021年6月4日及7月28日庭审中，多次提及其在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302室房屋）卫生间中安装燃气热水器的事实。燃气热水器的排气温度就是燃烧温度，被上诉人卫生间的排气管过长，有两米多，使用时温度骤升，靠窗前端天花板温度比较低的部位，就会造成蒸汽水、冷凝水集聚。故被上诉人卫生间漏水是其自己错误安装燃气热水器造成的。2、被上诉人于2021年1月5、6日两天在卫生间施工，此时本案尚在审理中，被上诉人擅自改变原状。被上诉人在2021年7月28日庭审中否认在卫生间安装燃气热水器，其应该是在1月5、6日施工移除了燃气热水器。3、一审审理程序不合法。本案于2020年8月3日一审立案，9月14日首次开庭，当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签署了同意第三方鉴定的笔录。同年12月4日，一审再次开庭，又要求双方签署同意做第三方鉴定的笔录。两次开庭都用来确定相同的第三方鉴定事宜，明显不合常理，上诉人猜测是因为被上诉人逾期未缴纳鉴定费用，一审法院又给了被上诉人一次补缴的机会。关于一审确定的鉴定事项，上诉人两次在鉴定前就向法院提出，希望鉴定机构由摇号方式产生，但一审法官仍直接委托相关鉴定机构，且该机构在鉴定过程中使用的设备简陋，缺乏必要的先进性，导致最终鉴定结果明显不合理。4、上诉人在2020年8月17日向一审法官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法院依职权调取962121上海市物业服务呼叫平台两次检测情况记录，但一审判决中未提及法官是否调取。双方通过物业、居委请962121于2019年12月26日和2020年7月21日两次上门检测，检测仪器是红外线热成像仪。根据962121提供的电子数据文件、视频、三维图像证明，上诉人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402室房屋）卫生间无渗漏情况，也记录了被上诉人卫生间钙化情况、面积的实际状况。5、第三方鉴定意见与基本事实不符。鉴定书中无法看出鉴定人用了何种技术手段、方法诊断出是防水措施失效、渗漏，而不是冷凝水、蒸汽水造成的。鉴定人使用的仪器设备是：激光测距仪、钢卷尺、数码照相机，都不具有此等检测功能。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请的962121使用的红外线热像仪具有这个功能，而该平台两次检测的结果都是上诉人卫生间没有向下渗漏的情况。上诉人浴缸排水一直是通畅的，在防水测试中，排水也是通畅的，说明不存在堵管水倒冒造成楼面积聚生活用水的可能性。被上诉人从2019年10月起卫生间即发现水患，是长期化，且若是楼上相应部位长期积水、潮湿，会留下浸水痕迹，但楼上相应部位是干净的，故被上诉人家中卫生间漏水明显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何伟民、何苗共同辩称，一审中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伟民、何苗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孙钟焜、龚珮瑛修复402室房屋卫生间漏水部位；2、孙钟焜、龚珮瑛修复302室房屋卫生间因漏水受损的部位；3、孙钟焜、龚珮瑛赔偿何伟民、何苗因检测漏水所产生的检查费、交通费合计1，000元（人民币，下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伟民、何苗系302室房屋的产权人，孙钟焜、龚珮瑛系402室房屋的产权人，何伟民、何苗与孙钟焜、龚珮瑛系楼下楼上邻居关系。何伟民陈述其大概在2019年6月、7月、8月，发现302室房屋卫生间出现渗漏水现象，因时间太久，记不清具体时间。2019年7月至2019年12月，孙钟焜、龚珮瑛家中无人，但孙钟焜、龚珮瑛亲戚会过来帮忙浇花。2019年10月，402室房屋的进水总开关关掉，孙钟焜、龚珮瑛亲戚如需用水浇花，会和何伟民、何苗约定好时间，由何伟民、何苗提供用水。2020年7月23日前，何伟民将402室房屋卫生间西侧排水管下部检修口封堵。一审审理中，由于何伟民、何苗与孙钟焜、龚珮瑛双方对于漏水原因等存在较大争议，经何伟民、何苗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上海市XX设计院有限公司对302室房屋的漏水原因、受损范围及修复方案进行鉴定，对402室房屋漏水部位的修复方案进行补充鉴定。鉴定单位出具了上房院鉴［2020］建鉴字第1198号上海市XX设计院有限公司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302室房屋卫生间部分装修渗漏水损坏情况属实，主要原因为402室房屋卫生间防水措施失效，因浴缸排水管堵塞等因素造成在楼面积聚的生活用水渗漏；2．建议对302室房屋卫生间受潮损坏装修进行修复，且应在XX房XX层有效之后进行。3.302室房屋卫生间修复方案：平顶及西墙上部铲除表面涂料层，重新批嵌和刷涂料；西侧石膏板吊顶及基层按原样翻修；西墙瓷砖清洗、消毒；西墙毛巾架拆换；西向东二排共计10块铝扣板拆换。修复施工过程中需对相邻部位的装修及家居等进行必要保护，避免二次损坏。鉴定单位另于2021年7月13日出具《委托鉴定函》［（2020）沪0105民初15175号］回函，补充出具402室房屋卫生间损坏范围修复方案：拆除洁具，凿除楼面、墙面瓷砖；检修预埋管道；重做找平层待干燥后涂刷专用防水涂料（厚度大于2㎜），四周墙面上翻二皮瓷砖高度（XX房XX层上翻高度大于1.8m），做好门口挡水；恢复墙、地砖和洁具设备。鉴定意见书另载明：根据孙钟焜、龚珮瑛陈述：……目前402室房屋浴缸放水使用后，用水盆人工将水排净。何伟民、何苗对于鉴定意见书、回函无异议。孙钟焜、龚珮瑛对于鉴定意见书、回函存在异议，认为鉴定单位违背客观、公正、诚实原则，漏水系何伟民、何苗燃气热水器安装错误，排气管在吊顶内过长，且用最忌讳的大口径铝箔管，鉴定人作鉴定时，有意回避甚至割裂这一事实，另依据鉴定分析，“漏水只有在堵管后再发生其他情况条件下才能形成，而本案的情况是堵管前早已存在，这又从另一个角度证明，302室的水患与402室无关”，故鉴定单位所做鉴定系无效、虚假鉴定。鉴定单位曾就孙钟焜、龚珮瑛上述意见于2021年4月6日出具《委托鉴定函》［（2020）沪0105民初15175号］回函：1．本次鉴定302室房屋存在的渗漏部位，与402室房屋卫生间渗漏水有关，鉴定当天渗漏部位发现的钙化潮湿状，符合长期渗漏特征，且目前仍在渗漏。这是402室房屋生活用水向下渗漏的特征，与孙钟焜、龚珮瑛反复强调推断的其它损坏原因不是同一概念，且现场检查未发现孙钟焜、龚珮瑛的推断存在可能性。2．鉴定过程中通过放水试验发现402室房屋卫生间排水管连接处有渗漏现象，这是造成渗漏的主要水源。3．经复议，本次鉴定是严格按照相关房屋检测规程和法院委托要求进行的，鉴定意见科学严密，结论客观公正。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相邻各方应依照法律、法规及社会公德等，本着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相邻关系。鉴定单位对漏水原因、受损范围及修复方案出具了鉴定意见书及两份回函，孙钟焜、龚珮瑛对此主要有两点意见，其一，孙钟焜、龚珮瑛认为漏水系何伟民、何苗错误安装热水器导致的冷凝水问题，此系生活常识。鉴定单位回函明确未发现孙钟焜、龚珮瑛的推断存在可能性，故仅凭孙钟焜、龚珮瑛关于生活常识的单方陈述，尚不足以推翻鉴定意见；其二，孙钟焜、龚珮瑛认为何伟民、何苗的堵管行为与漏水存在因果关系，漏水与孙钟焜、龚珮瑛无关，但是，何伟民、何苗堵管是在发现有渗漏水情况后采取的自力救济措施，另鉴定意见书及回函明确提到渗漏水系生活用水向下渗漏，排水管连接处有渗漏现象是造成渗漏的主要水源，孙钟焜、龚珮瑛此项意见，亦难以成立。故鉴定单位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回函均客观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经鉴定，漏水系402室房屋卫生间防水措施失效，因浴缸排水管堵塞等因素造成在楼面积聚的生活用水渗漏。孙钟焜、龚珮瑛抗辩2019年7月至12月无人在家用水，只是亲戚帮忙浇花，并不影响前述漏水原因的鉴定结论。故何伟民、何苗要求孙钟焜、龚珮瑛对402室房屋卫生间漏水处以及302室房屋卫生间受损处进行修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孙钟焜、龚珮瑛应当按照鉴定意见书以及鉴定单位于2021年7月13日出具的回函所载明的修复方案进行修复，且根据鉴定意见，孙钟焜、龚珮瑛应先在修复402室房屋卫生间后，再修复302室房屋卫生间，对于上述两处修复，一审法院均给予合理的修复期间。何伟民、何苗主张孙钟焜、龚珮瑛支付因检测漏水产生的检查费、交通费合计1，000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缺乏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漏水系孙钟焜、龚珮瑛家中卫生间原因导致，故司法鉴定费18，000元由孙钟焜、龚珮瑛承担。另须指出，孙钟焜、龚珮瑛如认为何伟民、何苗堵管行为造成浴缸无法排水而不能使用，可另行协商或依法寻求救济。一审法院于2021年8月2日作出判决：一、孙钟焜、龚珮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上海市XX设计院有限公司于2021年7月13日出具的《委托鉴定函》［（2020）沪0105民初15175号］回函中的修复方案对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卫生间进行修复；二、孙钟焜、龚珮瑛待履行判决主文第一项义务之日起十五日内按照上房院鉴［2020］建鉴字第1198号上海市XX设计院有限公司鉴定意见书中的修复方案对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卫生间进行修复；三、驳回何伟民、何苗的其余诉讼请求。司法鉴定费18，000元，由孙钟焜、龚珮瑛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30元，由何伟民、何苗负担50元，孙钟焜、龚珮瑛负担80元。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均予确认。本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于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各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相邻方作出行为前要力求避免给相邻权利人造成妨害，已造成妨害的，行为人应当排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302房屋与402室房屋上下相邻，依据一般生活常理，楼下302房屋漏水与楼上402室房屋未做好防漏措施可能存在较大因果关联，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具体的渗漏原因各执一词，均未能查明原因，故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了鉴定申请，以明确漏水责任。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鉴定结论为：302室房屋卫生间部分装修渗漏水损坏情况属实，主要原因为402室房屋卫生间防水措施失效，因浴缸排水管堵塞等因素造成在楼面积聚的生活用水渗漏。本案中，上诉人对该鉴定结论不予确认，认为302室房屋卫生间漏水系被上诉人在302室房屋卫生间内安装的燃气热水器排气管导致的冷凝水、蒸汽水等原因造成，并非因402室房屋卫生间漏水所致。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的鉴定机构具有相应资质，从鉴定的时间、接受方式及鉴定过程来看，均符合相关规定，故该鉴定结论具有证明效力。上诉人在无其他证明力高于该鉴定报告的证据来排除302室房屋卫生间漏水系与其有关之情形下，仍坚持主张302室房屋卫生间漏水系被上诉人自身造成，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应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据鉴定结论确定的漏水原因及修复方案所作的判决均无不当且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孙钟焜、龚珮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元，由上诉人孙钟焜、龚珮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方 方审 判 员  谷玉琴审 判 员  赵 鹃法官助理  陆 薇法官助理  胡 蓉书 记 员  陆 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