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3民初166号原告：上海上蔬永辉生鲜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诉讼代表人：罗雪红，上海上蔬永辉生鲜食品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玉，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管理人团队成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萌，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管理人团队成员。被告：上海兰韶企业发展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被告：上海芳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原告上海上蔬永辉生鲜食品有限公司(简称上蔬永辉公司)与被告上海兰韶企业发展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简称兰韶合伙企业)、上海芳兰投资有限公司(简称芳兰公司)公司增资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本案于2021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玉、李萌到庭参加诉讼。两被告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上蔬永辉生鲜食品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兰韶合伙企业向原告缴纳增资款项人民币4,000万元(以下币种同)，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00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至实际偿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芳兰公司对前述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4日以(2020)沪03破35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上蔬永辉公司破产清算，并于2020年12月8日指定管理人。管理人经调查发现，2017年5月9日，原告原出资人上海上蔬农副产品有限公司(简称上蔬农副产品公司)、永辉超市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永辉超市公司)与被告兰韶合伙企业签署《上海市产权交易(增资)合同——上海上蔬永辉生鲜食品有限公司增资项目》(简称《增资合同》)，约定兰韶合伙企业出资24,000万元，其中12,000万元计入原告注册资本，剩余12,000万元计入原告资本公积金。依据2017年8月8日原告原出资人与兰韶合伙企业签订的《关于上海上蔬永辉生鲜食品有限公司之股东协议》(简称《股东协议》)，兰韶合伙企业应在协议生效后3日内向原告指定账户缴纳增资款项16,000万元，在完成相关工商变更后3个工作日内缴纳4,000万元，剩余4,000万元在2019年12月31日前缴足。兰韶合伙企业至今未缴纳最后一笔4,000万元的增资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按约定向原告支付增资款项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芳兰公司系兰韶合伙企业的普通合伙人，依据《合伙企业法》第60条及39条规定，应对兰韶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2021)沪03破359号民事裁定书及决定书各1份，证明人民法院受理上蔬永辉公司破产清算案件并指定管理人的事实；2.《增资挂牌方案》、《关于投资人资格条件的说明》、《报价结果反馈函》、《投资确认书》、《承诺书》、《上海兰韶企业发展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决定》、《意向投资人资格确认意见》、《增资结果确认函》、《产权交易凭证》、增资合同和股东协议各1份，证明兰韶合伙企业与上蔬农副产品公司、永辉超市公司签订股东协议，约定原告应于2019年12月31日前缴付最后一期资本公积4,000万元的事实。3.《上海兰韶企业发展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入伙协议》、《上海兰韶企业发展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和《上海兰韶企业发展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认缴出资确认书》各1份，证明芳兰公司系兰韶合伙企业的普通合伙人的事实。被告兰韶合伙企业、芳兰公司共同书面辩称，系争认缴出资应由参与股权激励的员工进行受让，根据《股东协议》第5.6条及各个股东代表的口头约定，该4,000万元出资应由员工股权计划进行受让并持有。由于员工股权激励计划始终未能实施，兰韶合伙企业无需就该部分出资进行实缴，其他股东也未对此表示反对。《股东协议》约定甲方应配合乙方在不迟于2018年3月31日促成员工参与持股的方案实施，但事实上甲方始终未能统一，导致乙方也无法将手中的股权向员工持股平台转让，进而该出资无法进行实缴。股权变更后，上蔬永辉公司始终亏损，经营不善，员工激励计划无法完成导致经营存在严重障碍，如兰韶合伙公司继续投入资金，只会持续亏损，有违公平原则，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请。因两被告未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进行核实，经审理查明，确认原告所述属实。本院查明，上蔬永辉公司于2013年12月20日成立，注册资本为30,000万元，股东为上蔬农副产品公司和永辉超市公司，分别持有上蔬永辉公司55%和45%股权。2017年，上蔬永辉公司通过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以公开挂牌方式征集投资人进行增资，《增资挂牌方案》第2条说明增资目的：此次增资的目的,主要是引入战略投资者,增强资本实力,强化核心主业。通过资本的引入,补充公司运营资金,同时引进与公司具有战略合作协同效应的投资者,达到加速网点扩张，产业链的延展,完善业态布局,提升企业市场竞争力的目标,以支持未来业务发展。第4条披露增资要求：本次拟新增注册资本为12,000万元，以2.0元/每一元注册资本实施增资，共计募集资金不低于24,000万元，最终引入不超过1家投资人；增资完成后，投资人认购新增注册资本不得超过12,000万元，占上蔬永辉公司的股权比例不超过28.57%。兰韶合伙企业被确认为最终投资人。2017年5月9日，上蔬农副产品公司(甲方)、永辉超市公司(乙方)和兰韶合伙企业(丙方)签订《增资合同》，合同第1条约定：原上蔬永辉公司进行增资扩股，将公司注册资本由30,000万元增加至42,000万元，新增投资人合计出资12,000万元，占新上蔬永辉公司注册资本28.57%；实际投资总额24,000万元，溢价12,000万元，溢价将计入新上蔬永辉公司资本公积。丙方投资入股上蔬永辉公司，出资12,000万元，其出资占新上蔬永辉公司注册资本的28.57%，丙方投资总额为24,000万元。第3条约定：丙方保证在本合同签署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将12,000万元出资全部汇入上蔬永辉公司账户或相应的工商验资账户，其中2,400万元保证金自动转为出资，由联交所划入上蔬永辉公司指定账户。溢价部分，丙方将按下列约定汇入上蔬永辉指定账户：(1)在支付12,000万元出资的同时，支付4,000万元；(2)在签署本合同60天内，且完成上蔬永辉增资项目相关工商变更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4,000万元；(3)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1,333.33万元；(4)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1,333.33万元；(5)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1,333.33万元。第9条约定：任何一方发生违约行为，都必须承担违约责任。2017年8月8日，上蔬农副产品公司(甲方1)、永辉超市公司(甲方2)和兰韶合伙企业(乙方)签订《股东协议》，《股东协议》5.1条约定：各方同意，由乙方以现金向公司出资24,000万元进行增资，其中12,000万元计入公司注册资本，其余12,000万元计入公司资本公积金，甲方放弃本次增资的同比例优先增资权。乙方应在本协议生效后的3日内向公司指定账户缴纳增资款项16,000万元；在完成公司本次增资相关工商变更后3个工作日内向公司指定银行账户缴纳首期资款项4,000万元，剩余4,000万元由乙方在2019年12月31日前缴足。5.6条约定：为了使核心员工可以分享到公司经营带来的利益从而进一步促进公司的长期发展,甲方同意乙方提出的员工参与持股方案,并愿意配合乙方在本次增资完成后予以实施。各方认可,本次员工参与持股的方式为间接持股，股权来源为乙方为本次员工参与持股方案特别新设或甲方1指定用以承接的员工持股平台转让其通过本次增资取得的公司股权。各方同意乙方用以转让的股权比例为9.52%(对应注册资本4,000万元)，甲方同意在前述范围内放弃该等股权的优先受让权……甲方同意配合乙方在不迟于2018年3月31日前促成前述员工参与持股的方案实施。各方同意,各方将协同公司管理层在上述已确定的原则基础上，制定员工参与持股计划的具体方案,并提交公司股东会审议通过。17.1.1条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规定的，应被视为违约，并应向守约方赔偿因其违约而造成的应赔偿损失。在本协议下，“应赔偿损失”指一方因其他方违约而遭受的全部直接及间接的经济损失。17.1.2条约定：各方确认，若任何一方违约给公司造成了应赔偿损失，则守约方可要求违约方通过以下方式之一进行赔偿：(1)违约方向公司全额赔偿应赔偿损失，或(2)违约方向守约方赔偿按守约方在公司股权比例计算的应赔偿损失。并且，各方特此不可撤销地授予其将提名的公司的董事全面的权力，使其以公司的名义按照本第17章提出或实施任何由公司对违约方的索赔，并行使与上述索赔有关的所有权利，并为实现本第17章而提出任何索赔或提起任何诉讼或法律程序。各方应促使公司董事会通过上述决议。2017年9月，上蔬永辉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将注册资本变更为42,000万元，股东变更为上蔬农副产品公司、永辉超市公司和兰韶合伙企业。另查明，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出具(2020)沪03破359号民事裁定，受理上蔬永辉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20年12月8日指定管理人。再查明，兰韶合伙企业成立于2016年11月10日，企业类型为有限合伙企业。合伙人为蒋喜文、杨明、王颖娜、赵江和上海芳兰投资有限公司。上海芳兰投资有限公司为普通合伙人、执行事务合伙人。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纠纷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兰韶合伙企业与上蔬农副产品公司、永辉超市公司签订《增资合同》和《股东协议》，就上蔬永辉公司增资事宜约定了各股东的权利义务，各方均应恪守。现兰韶合伙企业逾期未足额支付增资款，显属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依据《股东协议》第17.1.2条的约定，上蔬永辉公司有权以自身名义，就因兰韶合伙企业违约而造成的应赔偿损失主张赔偿。根据《增资挂牌方案》披露的增资目的，上蔬农副产品公司、永辉超市公司和兰韶合伙企业在《增资合同》和《股东协议》中对增资款的支付方式的约定，是将24,000万元增资款全部付至上蔬永辉公司，全部作为上蔬永辉公司财产，用于补充公司运营资金,以达到加速网点扩张，延展产业链,完善业态布局,提升企业市场竞争力的目标。兰韶合伙企业逾期支付4,000万元增资款的违约行为，导致上蔬永辉公司减少了4,000万元的可支配财产，属于《股东协议》约定的因兰韶合伙企业违约而造成的应赔偿损失，兰韶合伙企业应当按约赔偿，并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原告的诉请应予支持。芳兰公司作为普通合伙人，依法应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至于两被告关于《股东协议》约定的员工股权激励计划未能按期实施的答辩意见，兰韶合伙企业可依据协议向违约方另行主张，但不能构成其未按约足额缴纳增资款的抗辩事由。原告主张兰韶合伙企业承担按约缴纳出资款的义务，也不违反公平原则，两被告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兰韶企业发展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上蔬永辉生鲜食品有限公司缴纳增资款4,000万元；二、被告上海兰韶企业发展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上蔬永辉生鲜食品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0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被告上海芳兰投资有限公司对被告上海兰韶企业发展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9,436.99元，由两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吴 炯审判员 刘建雷审判员 孙红日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皮端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有限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和有限合伙人组成，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有限合伙人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