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71015号原告：深圳六点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张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春，广东科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广东科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梓迤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巴圣路XXX号XXX层B部位。法定代表人：洪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甜甜，上海渲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六点实业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梓迤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春、赵鹏，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甜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深圳六点实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因严重违约所产生的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800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因其未按时退还货款的罚息1,281,744元(依据为合同3.3条，要求被告按每日1%支付逾期退款的违约金，即XXXXXXX个*18元/个*50%*9天*1%，交货期共16天，原告视作被告对以上产品逾期9天)；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20年4月29日,原、被告双方签订《N95口罩采购合同》,原告向被告采购大胜牌N95口罩200万个,共需向被告支付货款360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向被告支付了50%的合同总价即1800万元作为预付款。根据约定,被告提供的“商品的信息、包装及贴标均真实、准确及完整,均为大胜原厂产品及包装,如有假冒,被告应承担一切赔偿,金额为总金额的一倍。”被告的交货期限自2020年5月24日至2020年6月9日,如被告不能按时交货,应在三个工作日内向原告退回未履约部分的货款,否则应支付相应的罚息。截止2020年6月9日,被告共向原告交付了417600个口罩,仍有XXXXXXX个口罩未交付。原告发现，被告向原告提供的被告与上海大胜卫生用品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胜公司)的合同及发票系伪造。被告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给原告造成一系列经济损失。2020年6月11日，原告与被告终止采购合同，被告向原告退还了未履约部分的货款11,815,200元。截止目前，被告仅向原告退还了相应货款，并未向原告支付因其严重违约而产生的赔偿金及未按时退还货款的罚息。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及合同约定，理应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赔偿金及罚息。因此,原告提起诉讼，望依法裁判。被告上海梓迤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辩称：1、被告的货物不存在假冒，不应支付赔偿金。从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被告系根据原告要求制作原告需要的合同和发票，因被告与大胜公司的合同、发票均为内部资料，不方便提供原告，原告要求被告对相关信息进行修改。2、涉案合同约定，原告先付款，被告后发货，被告不存在违约情况，原告在支付1800万元预付款后又支付了3笔款项，但其付款金额始终不足提货货款的50%，被告均同意原告提货。对原告陈述的提货数量无异议，但原告就其提货部分的货款并未付清。此外，即便存在相应问题，也只能按已交货部分计算违约金，在合同解除的情况下，就未履行部分无需适用相应条款。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4月29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双方签订《N95口罩采购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大胜牌N95口罩，规格型号为DTC3X，单价为18元，数量为200万个，金额共计3600万元；供货周期为付款次日25个自然日开始提货；乙方向甲方的交货时间以及排单为：5月24日至6月2日，日出货量10万个，小计出货量100万个，6月3日至6月7日，日出货量12万个，小计出货量60万个，6月8日至6月9日，日出货量20万个，小计出货量40万个，合同签订后争取在排期前提前交货，以50%预付款到账后安排的货期为准；付款条件为，甲方最迟在签订合同的1天内(交货以工厂排单期为准)向乙方支付订单总价的50%作为预付款即1800万元，之后乙方安排工厂排期，根据排期发货，甲方每次提货前根据提货数量支付当次货物的50%货款，以此类推，乙方收到货款后安排发货；发货日为，乙方应当在款到后按表述排期分批安排发货，根据工厂排期开始生产；交付条件为，甲方根据表述交货期到大胜公司(地址：上海市松江区施惠路**或工厂指定仓库提货)仓库自提，即完成交付任务，如果甲方需要出口，乙方需配合甲方完成出口的相关手续，若需要相关费用甲方另行支付；到货日为，正常情况下甲方自提，乙方提供大胜仓库每批次提货单，有任何特殊情况，如遇到乙方不能按合同约定及时交货(不可抗力除外)，货物数量与合同签订不符，乙方应在三个工作日内向甲方退回未履约部分货款(3.3条款)，未履约的，如没归还则每天罚息1%；逾期交付，按上述3.3条款执行；乙方向甲方陈述并保证，乙方向甲方提供的所有信息均真实、准确、完整且没有误导性，商品的信息、包装及贴标均真实、准确及完整，均为大胜原厂产品及包装，如有假冒，乙方愿承担一切赔偿，金额为总金额的一倍；如商品交接现场验收过程中发现存在质量问题，并经过第三方专业部门鉴定确认后，供货商必须第一时间补发存在质量问题相对应数量的商品，如甲方不同意补发，供货商无条件在24小时内，将存在质量问题商品货款退款给甲方。2020年4月29日、同年4月30日，原告分两次向被告预付货款1000万元、800万元。被告分别于2020年5月25日、同年5月26日、同年5月30日、同年6月1日、同年6月4日、同年6月4日、同年6月9日向原告发送出货单，出货数量分别为108000个(972,000元)、20000个(18万元)、50000个(45万元)、20000个(18万元)、10000个(9万元)、100000个(90万元)、109600个(986,400元)，出货单载明品名为DTC3XN95，规格为400PCS/箱，以上出货数量共计417600个，均由原告自提，但提货地点系根据被告指定，而非合同约定的大胜公司仓库。原告于2020年5月26日向被告支付货款972,000元，于2020年6月2日分两次向被告支付货款各18万元。原告称其在提取涉案417600个口罩时对数量进行了清点，清点时看到产品的外包装上注有大胜公司名称，包装内的随货合格证上加盖有大胜公司质量检测章。被告对此予以确认。2020年6月11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终止合同函》，载明，截止2020年6月10日12点，甲方收到乙方的货物数量为367600个(5月25日收货10.8万个，5月26日收货2万个，6月1日收货2万个，6月5日收货11万个，6月9日收货10.96万个)，因乙方不按合同计划交货已造成甲方巨大的损失，现甲方通知乙方终止合同，请乙方尽快按合同履行义务，甲方保留一切追究乙方违约合同的权利。被告在该《终止合同函》注明：“同意终止合同，已退回货款”并加盖公章。当日，被告向原告退还未交易部分的货款共计11,815,200元。本院另查明，时任原告法定代表人的张伟兵与被告法定代表人洪斌自2020年6月10日至同年7月1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涉及到以下内容(注：在对微信聊天记录的表述中，原告指张伟兵，被告指洪斌)：(时间：2020年6月13日)原告：你们交的货有大胜的出货单吗？被告：我可以提供。原告：麻烦提供下，10.8万开始。被告：就是每一批的？但是数量不一定一模一样，因为不是你一家的货。原告：FDA说我们包装同假的包装一样。被告：只要是贸易商出口去任何国家的货，老外直接联系大胜工厂，工厂肯定会说假货，因为工厂没有跟你们公司发生关系……我估计他们看的包装是老的版本，跟他们解释一下，4、5、6月的外包装、内包装都改变了。我把提货单整理好发给你，有些货是吴胜荣签白条的，他们很不正规。原告：需要工厂发生关系的贸易公司的大胜内部的客户编号，这个不是随便解释一下就可以的。我们需要出示工厂发出的正式文件给FDA。被告：大胜工厂他自己把客户编成什么样的编号，我们是不知道的。原告：你公司还有之前大胜给你的授权书可以或你看大胜的合同，可以截一个证明下吗？被告：合同的价格都是保密的，需要涂改一下的。原告：这个可以，不方便的你涂掉……我只是要这个证明下，不然的话说不清，尽快帮下忙。(当日18时19分，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一份合同文本，该文本的签约时间为2020年5月27日，甲方为大胜公司、乙方为被告，出货排期为2020年6月20日至同年7月15日，落款处有“大胜公司”印鉴。)原告：合同时间可往前推不？因为我们是5月起交货，这个合同是6月20日起交。被告：当然可以。原告(发送语音)：你跟大胜的合同，就是5月份签的那个方便搞一下给我，你把不该看的东西，你把它干掉就好了，去证明这个东西是来自大胜的就OK……给我看的是5月27号以后6月22号开始交货的，这个对不上。被告(发送语音)：这个对不上是因为我有的这一份的，因为今天休息，所以我手机上没有，我扫描的上面没有保存，我就随便给了你一份，我就把它稍微隐藏一下的，你一定要那个的话要礼拜一才能给你。(时间：2020年6月14日)原告(发送语音)：你方不方便今天帮我弄一下，你把不该显示的内容都帮我删掉，随便你们叫谁拍张照就可以。不要扫描也可以。代理说我们是假货，只能提供下合同。被告(发送语音)：他什么时候说的，哪一批货说我们是假货？你问他哪一批货？原告(发送语音)：他也没说我们是假货，只是说我们的货长得跟假货一样的，能不能找你的同事帮一下忙拍个照。被告(发送语音)：我现在让同事去公司把这个合同找出来，我就找一个3月份的合同好吧？4月份供货的。我给你这个当时签的时候是3月份，我刚才想了想应该有这份合同，弄好了之后我发给你。原告：你同大胜随便一张发票，把数据(单价)涂掉，一个相片佐证下。(当日14时46分，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一份合同文本，该文本的签约时间为2020年3月16日，甲方为大胜公司、乙方为被告，出货排期为2020年4月20日至同年5月13日，落款处有“大胜公司”印鉴，甲方落款日期为2020年3月16日，乙方落款日期为2020年6月16日。)(时间：2020年6月15日)原告(发送语音)：你那里随便要一张增值税发票，大胜开给你公司的，那些内容都删掉，我也提供给客服的，证明我们合法正货而已。(当日19时51分，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一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编号为XXXXXXXX，开票日期为2020年6月4日，购买方为被告，销售方为“大胜公司”。)原告：这个开票6月4日，有无早少少的呀。被告：上个月的票交了原告：如有复印件，5月份也OK，这样好说得过去。(时间：2020年6月17日)原告：3月份的合同及送货单需提供真的或同大胜那边沟通下……，怎么让大胜出个说明不？证明这20.8万是大胜的货不。(时间：2020年6月18日)原告：发票你们自查一下，5月份或4月，对应你同大胜的合同。被告：大胜工厂发过很多副厂的产品，每一个批次都不一样，如果你的客户认为我们的产品是假的，他可以退还，可以拒收。原告：没有说货有问题，是单据。该死的美国FDA问到什么大胜办证的代理，代理转了几圈说问到大胜说是假的，所以我们被假了，现在只需提供单据，请帮忙。原告：弄个4月或5月的票，你们一定有复印件的。(当日21时57分，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一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编号为XXXXXXXX，开票日期为2020年6月4日，购买方为辈起(上海)科技有限公司，销售方为大胜公司，数量为2000只。)原告：这明明是假合同假发票……现在主要任务是解决声明问题……改个公司名就是假的了。(时间：2020年6月19日)被告：请把现在在美国扣下的货打开外箱拍照给我，我就可以告诉你这个货是不是我们提供给你的了……我们在内箱做了记号，你可以打开看……你们这批货我们是第一次供货，所以让工厂包装人员特意盖自己名字上去，三分之一都有，你们可以查一下，这个名字是工厂装箱人的名字，不是我们任何人的，可以打开留样的……原告：我不怀疑货有问题，只是提供单据，客户也没怀疑。至2020年7月13日，原告向被告提出赔偿事宜，双方沟通未果。本院还查明，被告称其向原告供应的口罩系从美滋丽进出口(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滋丽公司)及上海歆宜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歆宜公司)购买，并提供了2份与美滋丽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向歆宜公司付款的凭证。认定以上事实的依据为：《N95口罩采购合同》；出货单；原告付款凭证；微信聊天记录；《终止合同函》；被告付款凭证；被告与美滋丽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以上书证及电子数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其真实性及证明力可予确认，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本案原告提出两项诉讼主张，一是要求被告支付赔偿金1800万元，二是要求被告承担因未按时退还货款而产生的罚息1,281,744元。庭审中，原告明确其请求权基础为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涉及被告的两项违约行为，一是资料造假，二是无法供货，原告称，其无法判断涉案产品是否为假货，在本案中仅主张被告承担资料造假的违约责任，以及无法供货的违约责任，由于资料造假，导致原告的客户无法提货，从而导致原告无法从客户处收取货款，由于被告无法供货，导致原告遭受了预期利益损失。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原告应对以上两项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首先，涉案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订购规格型号为DTC3X的大胜牌N95口罩200万个，被告已向原告交付口罩共计417600个，原告所主张的资料造假行为系针对上述已交付的417600个口罩而言。涉案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陈述并保证，乙方向甲方提供的所有信息均真实、准确、完整且没有误导性，商品的信息、包装及贴标均真实、准确及完整，均为大胜原厂产品及包装，如有假冒，乙方愿承担一切赔偿，金额为总金额的一倍。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违约金1800万元，其合同依据即为上述条款。从合同条款来看，针对“如有假冒，乙方愿承担一切赔偿，金额为总金额的一倍”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指向的系乙方作出的“向甲方提供的所有信息均真实、准确、完整且没有误导性，商品的信息、包装及贴标均真实、准确及完整，均为大胜原厂产品及包装”的承诺。而上述约定的目的，显然是通过对“信息、包装及贴标”等外在形式的要求，来确保被告向原告供货的产品必须为大胜公司生产。其次，涉案417600个口罩均由原告自提，原告称其在提取上述产品时对数量进行了清点，于清点时看到产品的外包装上注有大胜公司名称，包装内的随货合格证上加盖有大胜公司质量检测章，结合原告关于其在提货后已将所有涉案产品出口至美国的陈述，以及原告不主张涉案产品系假货的表述，可知自提货至今，原告并未对涉案产品的信息、包装、贴标乃至产品本身提出任何异议。本案原告要求被告承担1800万元赔偿金所涉及的“资料造假”行为，仅涉及被告法定代表人通过微信向原告原法定代表人发送的两份合同、两份发票。原、被告双方于2020年6月11日达成合意，解除涉案合同，双方于《终止合同函》中对“涉案产品的信息、包装、贴标”等方面并未涉及。至2020年6月13日，原告要求被告提供大胜出具的授权书或者大胜公司的合同，被告随即向原告提供的合同文本签约时间为2020年5月27日，很显然该合同与涉案产品无关。在此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合同时间可往前推不？因为我们是5月起交货，这个合同是6月20日起交”“你跟大胜的合同，就是5月份签的那个方便搞一下给我，你把不该看的东西，你把它干掉就好了，去证明这个东西是来自大胜的就OK……给我看的是5月27号以后6月22号开始交货的，这个对不上”。被告于次日向原告发送了第二份合同文本。关于发票，原告于2020年6月14日提出的要求是：“你同大胜随便一张发票，把数据(单价)涂掉，一个相片佐证下”，在被告于当日发送第一张发票后，原告要求：“这个开票6月4日，有无早少少的呀”“如有复印件，5月份也OK，这样好说得过去”“弄个4月或5月的票，你们一定有复印件的”，在被告于2020年6月18日向原告发送第二张发票后，原告第一次提出：“这明明是假合同假发票……现在主要任务是解决声明问题……改个公司名就是假的了”。从被告向原告发送了签约日期为2020年5月27日的合同后，原告提出的若干要求来看，原告明知被告提供的合同和发票针对的不是涉案产品，原告要求被告提供合同和发票的目的仅在于向案外人证明其产品是来源于大胜公司的“正品”，其从未要求被告提供针对涉案417600个口罩所形成的合同和发票。原告主张1800万元赔偿金所依据的合同条款系针对涉案产品所作的约定，在原告未要求被告提供涉案产品的合同与发票的情况下，即便被告提供的两份合同、发票并非其与大胜公司交易所形成的资料，亦不属于合同所约定的“假冒”情形，因此不触发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再次，原告称出口手续系委托货代公司代为办理，原告向本院提供了2020年5月27日、同年5月30日的提单，称该提单系货代公司向原告发送的电子提单，涉及产品250箱和270箱，每箱400个口罩，共计208000个。至于其他提单，原告称由于和其他产品一起报关，故货代公司无法向原告提供单独的提单。从上述2份提单显示的订仓时间来看，为2020年5月20日、同年5月27日，装货时间为2020年5月27日、同年5月30日。依据原告提供的出货单，至2020年5月30日的出货量仅为178000个，数量与上述2份提单不符，因此，无法认定该2份提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而原告对其主张的其余产品已出口美国的事实，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原告还称其出口美国的产品，因海关要求提供货物来源的资料，但被告向其提供的2份合同及2份发票均系虚假，由此导致口罩被海关扣押。但一方面，原告提供的证据仅为中间人转发原告的电子邮件，无法查明邮件的发送主体及所反映事实是否属实，且扣押通知所涉口罩数量仅为10万个，与原告主张的出口数量不一致，另一方面，由于无法确认原告所提供的2份提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原告未能证明其主张的出口至美国的口罩是否为被告供货，且原告称，其对进展情况不清楚，不清楚美国客户目前是否提取到货物，原告无法核实真实情况，因此，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涉案口罩被海关扣押这一基础事实不能确认，则原告所谓的扣押原因与被告提供资料行为不具关联性。综上，原告未能证明其已将从被告处购买的产品出口至美国且该些产品已被美国海关扣押、扣押的原因与被告提供的资料有关，而原告所谓的虚假资料是在原、被告双方通过微信进行沟通，被告应原告要求提供的满足原告需求的资料，原告明知该些资料并非针对涉案产品，故原告援引涉案合同的违约条款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1800万元，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的第二个诉讼主张，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终止合同函》载明“因乙方不按合同计划交货已造成甲方巨大的损失，现甲方通知乙方终止合同”，由此可知，被告认可涉案合同的解除系由于其未能按约供货所致。客观上，涉案合同约定被告应向原告供货200万个，供货的时间自2020年5月24日至同年6月9日。而截至2020年6月9日，被告的供货数量仅为417600个，被告就其余产品未能履行供货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涉案合同3.3条约定，如遇到乙方不能按合同约定及时交货，货物数量与合同签订不符，乙方应在三个工作日内向甲方退回未履约部分货款，未履约的如没归还，则每天罚息1%。据此，被告应根据涉案合同约定的时间向原告退还相应货款，但被告至2020年6月11日才退还货款，违反了合同约定，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逾期退款的违约责任，有合同依据。鉴于被告坚持其未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要求由法院依法判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而涉案合同所约定的每天1%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分高于原告的实际损失，本院酌情调整为按日万分之四计算。在计算违约金时，应根据合同约定的出货数量，对比被告的实际出货数量，以差额部分的价款为基数，自合同约定的应退款时间届满之次日起，分段计算至6月11日，因原告主张的违约天数均为9日，故在计算违约金时对于超出9日的按9日计算，低于9日的按实计算。经本院计算，被告应向原告承担违约金共计26,892元(详见附表)。此外，原告称由于被告违约，其只得另找第三方购买口罩，但原告举证的合同所涉品牌为“是康”，与本案所涉的品牌、型号均不同，不具有可比性，无法反映原告的实际损失情况。而原告就其提及的可得利益损失问题，并未提供相应证据。综上，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梓迤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深圳六点实业有限公司违约金26,892元；二、驳回原告深圳六点实业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4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42,490元，由原告深圳六点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42,291元，被告上海梓迤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9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慧莉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乐 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