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5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海隆重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海门区海门港大生路南侧。诉讼代表人：包伟，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巍，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颖杰，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斌，男，1953年8月30日生，汉族，住苏州工业园区绿城花园2幢1106室。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骏，江苏曹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芳，江苏曹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海隆重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斌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海门区人民法院（2020）苏0684民初3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姜斌的施工区域是码头外的航道，而非码头本身，一审法院认定姜斌对码头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属于错误扩张了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适用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以下简称《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批复》)的规定，承包人只能就其承建的建设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范围内主张优先受偿权。按照前述规定，承包人就工程价款对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有优先受偿权，对工程之外的其他标的物则无权优先受偿。本案中，姜斌的作业区域是海隆公司码头外航道，最终形成的工程为经过疏浚的航道，姜斌因此主张对码头折价或拍卖价款优先受偿，不符合法律规定。实际上，海隆公司在整个交易中仅承担代收代付义务，并未与姜斌签订过任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批复》的规定，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才有权行使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姜斌不符合该批复的形式要件。一审法院仅依据疏浚航道有利于码头使用就将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适用范围从航道扩大至并非姜斌承建的码头，显然属于错误地扩张了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适用范围。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实质在于保护建筑工人因付出劳务享有的工资权益以及承包人垫资形成的价值增值，上述增值价值体现在建设工程的价值之中。易言之，如果建设工程中不存在承包人因付出劳务享有的工资权益以及承包人垫资形成的价值增值，则承包人不能对该建设工程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海隆公司的破产财产中只有码头价值，不包括航道价值。且海隆公司的码头价值是由南通普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单位）严格按照成本法评估的，也未考虑码头继续使用的收益和增值，码头只有在继续使用的情况下，航道才有价值。码头非姜斌修建，码头价值不含航道价值，因此姜斌自然无权就码头的拍卖价款优先受偿。2.即使姜斌主张的所谓优先权范围及于码头，在海隆公司破产财产被整体拍卖时，其疏浚工程价值早已经不复存在。如前所述，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保护的是因建设工程形成的价值增值，即如果此种价值增值不复存在，则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亦无从行使。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疏浚后的航道对码头有价值意义，但是此种价值在海隆公司破产财产拍卖时，早已不复存在。疏浚的目的是为了疏通水域，符合船舶通航条件，其实质上是改变了原来水流泥沙环境，航道在经过疏浚之后，原有水流泥沙条件改变，但基于自然规律及惯性，原有泥沙会逐渐回淤，以至于需要再次疏浚。换言之，疏浚工程对航道的价值是短时间的，并非长久持续的，随着泥沙的回淤，之前疏浚工程的成果会消失，航道需要再次疏浚。海隆公司码头外的航道疏浚后经过一定时间，随着泥沙的回淤，疏浚工程的价值会逐渐降低直至完全消失。本案一审查明，姜斌自2013年以来持续进行抽沙清淤，按其申报债权的材料，案涉工程款对应的工程均发生在2016年7月以前。实际上，2016年7月之后至2017年，姜斌又多次进行航道疏浚，由于海隆公司濒临破产，其未通过海隆公司转付款项，而是直接与案外人直接结算费用。由此可见，姜斌当时疏浚后的航道一次次恢复至疏浚前的状态，案涉工程款对应的工程成果早已不复存在。海隆公司码头于2019年8月拍卖，距姜斌主张的疏浚工程已经过三年之久，海隆公司的拍卖价款中不可能包含当时疏浚工程的价值。此外，海隆公司资产拍卖的定价依据是评估单位作出的评估报告。而此次评估采用的是成本法，对包括码头在内的海隆公司资产进行价值评估。所谓成本法就是在现实条件下重新购置或建造一个全新状态的评估对象所需的全部成本减去评估对象的实体性陈旧贬值、功能性陈旧贬值和经济性陈旧贬值后的差额，即码头评估价是按照评估时条件下码头重新建造成本并结合成新得出的，因此码头的评估价值中不可能包含姜斌疏浚航道的价值。姜斌主张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3.即使姜斌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且其工程价值体现在破产财产中，也因超过除斥期间未主张，不应获得支持。依据《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批复》第4条规定，承包人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6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局《建设工程款优先受偿权适用法律的复函》(〔2007〕执他字第11号)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6个月，且为不变期间，不存在中止、中断、延长的情形。根据姜斌提交的申报材料所述，案涉债权到期时间为2016年7月20日，因此其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除斥期间已经于2017年1月19日到期。而姜斌真正主张建设工程优先权的时间是2020年7月29日（本案一审受理日），此时除斥期间已经超过三年有余。即便按照2019年2月18日（姜斌第一次主张建设工程优先权之日，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最终主张行使取回权，放弃建设工程优先权）计算，此时除斥期间也已经超过两年有余。因此，一审法院没有驳回其诉讼请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4.姜斌积极参与海隆公司的破产清算程序，知晓债权异议期间及救济途径，却直到破产财产分配实施阶段才提出债权异议，导致财产分配工作停滞，其怠于行使权利的行为不当，严重阻碍破产进程，侵害了全体债权人利益，其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债权人权利理应获得保护，海隆公司管理人亦应充分提供便利和支持。但姜斌维权的方式确有不当。从程序上而言，姜斌早在2017年12月15日第一次债权人大会上通过《关于提请债权人核查债权表告知函》时即知晓其申报的债权为普通债权，后在2018年12月1日再次收到《关于提请债权人核查债权表告知函》知晓其债权仍是普通债权，却直至2020年7月29日才提出异议，在长达两年半的时间里，海隆公司的破产程序一直在进行，姜斌亦积极参与债权核查、对破产财产分配方案进行表决等破产程序，每个程序中都有权利救济途径，尤其是姜斌在收到一审法院确认无异议债权的裁定书、一审法院通过破产财产分配方案裁定书，其仍有权提出异议或复议，却多次放弃，反而选择在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开始执行之后才提起本案诉讼。纵观姜斌的行为，不尊重司法程序，对海隆公司的破产进程造成严重阻碍，更侵害了海隆公司全体债权人利益。海隆公司有近200户债权人，均遭受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又逢此次新冠疫情更是雪上加霜，有企业债权人反映已无法继续经营就等获得分配后关闭企业，有自然人债权人表示再不分配恐无法维持生活，多次催问破产财产分配何时恢复。本案系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区别于普通民事纠纷，在评判姜斌行为时应充分考虑海隆公司破产情况以及双方在破产程序中的履行行为。姜斌为一己私利，置全体债权人利益于不顾，滥用诉讼权利，其诉讼目的明显不当，如其诉讼请求获得支持，实则是对其怠于履行权利行为的纵容，与破产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精神相悖。姜斌辩称：1.海隆公司曾给本人对账明细，明确记载了欠本人土方工程款。此即双方施工关系的证明，亦可称之为法律意义上的施工合同关系。故海隆公司管理人称其与本人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说法不能成立。2.本人施工的是码头疏浚工程，疏浚工程是指采用挖泥船或其他机具以及人工进行水下挖掘，为拓宽和加深水域所进行的土石方工程，是开发、改善和维护航道、港口水域的主要手段之一。疏浚工程属于建设工程。码头土方工程量是指本人实施码头疏浚工程施工所挖掘的土方工程量。海隆公司于2017年7月20日签署对账明细单，承认尚欠本人码头土方工程款132万元。双方对该事实没有争议。码头设施包含陆上建筑物、水下构筑物和码头航道。航道是码头的必要组成部分，没有航道则无所谓码头。所谓的码头也就成为了江边的防护堤，也就失去了码头的价值、功能和意义。管理人对海隆公司码头资产进行评估拍卖，其评估价值超过账面价值二十多倍，当然包括了码头价值和功能的码头资产。本人承建的工程包含在码头资产价值中，海隆公司管理人人为割裂码头资产及价值的组成部分，认为一审判决错误扩张了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范围，并认为码头疏浚工程价值实际不存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与评估报告等证据不符。姜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对海隆公司132万元债权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隆公司在南通市海门区境内、长江沿线拥有码头。海门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管委会）与海隆公司达成一致意见：对该码头航行水域疏浚清淤，由海隆公司委托施工，由开发区管委会承担费用。后海隆公司委托姜斌等人疏浚清淤，姜斌等承包人完成施工任务。开发区管委会指定南通赛维测绘有限公司进行工程量测量并出具报告，姜斌等承包人就报告确认的价款金额向海隆公司开具发票，海隆公司凭发票及测量报告向开发区管委会请款，开发区管委会批准后将款支付至海隆公司账户。海隆公司收款后未全部向承包人支付。2017年7月12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了常熟中德重机有限公司对海隆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7年7月20日，海隆公司向姜斌出具《码头土方工程对账明细》，内容：至2017年7月20日，我公司账面尚欠码头土方工程款2391261.32元，其中包含姜斌132万元。姜斌就《码头土方工程对账明细》载明的欠款金额，向海隆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确认姜斌申报的债权金额，并确认该债权为普通债权。2019年4月，姜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苏0684民初第2373号，该案中姜斌的诉讼请求为行使破产取回权。一审法院作出判决，认为取回权的行使标的物是权利人对特定物享有的所有权或其他物权，姜斌对海隆公司仅享有债权而非物权，故姜斌的请求缺乏依据。据此，一审法院驳回了姜斌的诉讼请求。后姜斌提起上诉，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的判决。一审法院认为，姜斌提起本案诉讼不属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裁判结果。对照（2019）苏0684民初第2373号案件和本案，虽然两个案件的当事人相同，但姜斌在两个案件中的诉讼请求不同，故姜斌提起本案诉讼不属重复起诉。关于姜斌应得价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本案中，姜斌与海隆公司之间虽未订立书面的施工合同，但其双方间实际形成航道疏浚清淤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姜斌有权就应得的工程价款主张优先受偿。关于姜斌应得的价款是否在码头变价款中优先受偿。因为水流等因素，泥沙不断运动并沉积，影响航道的宽度、深度，为了确保航道的使用，需不定期对航道予以疏浚。虽然疏浚工程施工最终形成的成果系经过疏浚的航道，不包含在码头建筑物内，但疏浚航道有利于码头的使用，对码头而言也具有“价值”意义，故码头变价的价值与“疏浚航道”具有关联性。根据我国合同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承包人就工程价款实施优先受偿权的载体是其施工的工程，现海隆公司的码头已被变价，码头变价价值与姜斌施工的航道疏浚成果存有关联，故姜斌提出的在码头变价价款中优先受偿的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姜斌对海隆公司享有的132万元债权在海隆公司码头变价价款中优先受偿。案件受理费16680元，由海隆公司负担，钱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姜斌已预交且应退的诉讼费用1668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向一审法院申请退还。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海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海隆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债权表，证明姜斌早在2017年12月15日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上就知晓其申报的债权被确认为普通债权。2.关于提请债权人核查债权表告知函，证明2018年12月1日，姜斌再次收到海隆公司管理人出具的告知函，知晓其被确认的债权仍然是普通债权，如果存有异议，应在收到告知函15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3.一审法院（2017）苏0684破1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证明一审法院已经根据海隆公司管理人的申请于2019年9月2日裁定确认海隆公司债权人的债权，姜斌仍未在此之后向法院提出异议。4.一审法院（2017）苏0684破1号之五民事裁定书，证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裁定确认了海隆公司的破产财产分配方案。5.海隆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证明评估公司对海隆公司码头的评估方法采用的是成本法。所谓成本法就是通过重建码头进行成本测算，再结合码头目前的成新来评估出码头的价值。在这种方法下，航道的价值是不可能被评估进码头的，评估报告中的码头价值不包括重建航道。故航道价值不可能包含在码头的评估价值中。姜斌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仅能证明其债权被确认为临时债权，而非普通债权。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同证据1为证明所谓的除斥期间或起诉期间，对本案没有意义。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裁定书中并未确认其债权，其于2019年4月即向法院起诉。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其债权无关。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中的评估房屋建筑物评估明细表第五项显示，码头资产建成的年月为2012年12月29日，面积是8066.6平方米，账面价值原值为2211245.39元，评估价值原值为57613300元，评估价值相较账面价值增加了20多倍。其中的账面价值即码头当初建设时的建设成本，但评估时考虑到码头的使用价值，即堤岸等，评估净值为4609余万元。该评估报告反映了码头资产全貌，并非海隆公司所说的成本法，而是考虑了码头的功能和使用价值。同时，该评估报告中资产评估结果汇总表显示，土地使用权账面价值5287余万元，但评估值达6307余万元，增值部分包含了使用价值。本院认证认为：对海隆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待后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姜斌就其申报的债权能否在案涉码头变现款范围内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本院认为，双方对姜斌债权性质存在争议。其中，姜斌认为，其施工的工程是码头疏浚工程，系采取挖掘船或其他机具或者人工水下挖掘的行为，目的是拓宽、加深码头水域，改善和维护码头航道，是码头的重要组成部分，故疏浚工程属于建设工程的性质，海隆公司尚应支付的工程款132万元应在海隆公司码头变价款中享有优先受偿权。但本院认为，姜斌就其申报的债权无权在案涉码头变现款范围内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理由如下：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海事法院受理案件范围的规定》第五十五条规定，水下疏浚属于海洋、通海可航水域工程建设范畴。因此，航道、码头疏浚合同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照上述规定，承包人就工程价款对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有优先受偿权需具备两个构成要件：一是仅可对所建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优先受偿，对所建工程之外的其他标的物折价或拍卖价款无权优先受偿；二是根据建设工程的性质适宜折价、拍卖。根据姜斌的上述主张及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姜斌实施的工程为疏浚工程，工程标的物为经过疏浚的航道，而非码头。码头与航道虽有地缘关联，但两者系不同工程的标的物。码头工程与疏浚工程亦属不同的工程内容，不能因两个工程的标的物有地缘关联而将两个不同的工程混为一谈。同时，因航道疏浚工程属于性质上不宜折价、拍卖的建设工程，故根据法律规定，姜斌既无权就疏浚作业价款对航道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主张优先受偿权，亦无权对航道工程之外的码头的折价或拍卖价款主张优先受偿权。第二，即便从价值意义角度分析，也不能认定航道疏浚应得价款应当包含在码头变现价值中。航道疏浚价值与码头价值不同。虽然疏浚航道有利于码头使用，但码头是海边、江边、河边供人员上下或货物装卸的建筑物，而姜斌实施的航道疏浚是维护航道尺度的一种手段，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需要反复、经常性实施，但无论疏浚多少次，疏浚行为并未对码头本身作任何变动，故不能将每次疏浚航道的相关费用均包含在码头变现款内，亦即码头变现的价值不能包含疏浚航道产生的费用，除非有证据可以证明。但就目前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看，并无证据显示该码头变现价值中包含了历次疏浚航道的费用，码头变现中超出评估价的溢出价值并不能当然认为系因航道疏浚所产生，一审法院认为的疏浚航道对码头的价值意义，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海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海事法院受理案件范围的规定》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通市海门区人民法院（2020）苏0684民初387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姜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680元，二审案件受理16680元，均由姜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云审判员  张 敏审判员  王作杰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周文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