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25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星轶，女，198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空港经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卿，天津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花新乐，天津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雯，女，1989年1月1日出生，汉族，天津市血液中心护士，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学敏，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狄正，男，198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原审原告：边萌，男，198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空港经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卿，天津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花新乐，天津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赵文昆，男，1976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原审第三人：徐超，男，198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上诉人王星轶因与被上诉人王雯、被上诉人狄正、原审原告边萌、原审第三人赵文昆、原审第三人徐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11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星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王星轶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狄正、王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王星轶与狄正、王雯签订的《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狄正、王雯均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王星轶的出借资金并非全部向银行贷款所得，且双方约定的月息3分并非高息，本案不属于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法律情形；二、即使《借款合同》无效，但狄正、王雯均在合同上签字，表明系狄正、王雯共同借款，被上诉人王雯至少应对《借款合同》签字后即2018年1月1日之后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三、即使《借款合同》无效，王星轶属于无过错方，被上诉人狄正收到上诉人王星轶款项后，会有部分款项转给王雯，因狄正未提供完整的银行流水，其应承担不利后果，王雯应当对返还借款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王雯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王雯、狄正与王星轶签订的《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王星轶存在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狄正的违法行为，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王星轶向狄正提供的款项系其通过银行或第三方机构贷款后按月加收3%利息转贷给狄正，在王星轶诉讼请求的第三项也是请求狄正、王雯支付其向银行（含其他第三方机构）申请的贷款全部利息，在开庭笔录中王星轶也自认提供给狄正的款项是金融机构贷款而来。王星轶主张部分出借资金系其个人经济收入，且从其工资收入来讲，不具备客观真实性，且在签订借款合同前，王星轶存在银行贷款未还清，可以推定其套用信贷资金。即使王星轶提供给狄正的资金中有部分资金系其个人收入，也不影响借款合同无效。王星轶以未实际获取年利率36%的利息而否定高利转贷行为存在，没有依据；二、《借款合同》无效，王雯并未实际收到过借款也未实际使用过借款，王雯与王星轶之间无借款事实，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三、王雯与边萌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且王星轶和边萌与狄正之间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边萌主张的款项不予审查，合法有据。狄正辩称，同王雯意见一致。边萌述称，同王星轶意见。赵文昆、徐超未作陈述。王星轶、边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狄正、王雯共同返还王星轶借款本金625000元及边萌借款本金133189元；2.判令狄正、王雯共同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自2019年1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3.判令狄正、王雯共同支付王星轶为其向银行（含其他第三方机构）申请的贷款全部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0月8日为55022.72元；4.如狄正、王雯未履行上述债务履行义务，王星轶对抵押的坐落于天津市南开区××路××花园××花园××号楼××号房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诉讼费由狄正、王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星轶与边萌系夫妻关系，狄正与王雯系男女朋友关系，徐超原系狄正所在天津市蓝鹰工贸有限公司员工，赵文昆系边萌的朋友。2018年1月1日，狄正作为借款人，王星轶作为贷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伍拾万元，具体金额以贷款人实际发放数额为准，以银行转账记录或现金收条为准。借款人承担贷款人因此合同款项向银行（含其他第三方机构）申请的贷款全部利息和费用。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8年1月1日起到2018年12月31日止。借款利率：除借款人承担贷款人因此合同向银行（含其他第三方机构）申请的贷款全部本金利息费用外，还应给付贷款人借款期限内的利率为3%每月利息并于每月1日给付。还款方式：借款人按期偿还贷款人向银行及第三方机构申请的贷款；借款人于合同签订后12个月内还清贷款人全部本金、利息及产生的其他一切费用，如借款人需延长使用此笔贷款时间需征得贷款人同意。抵押物担保：为确保借款人正确履行还款义务，借款人自愿以其拥有所有权并有权处分的位于：天津市南开区××路××花园××花园××号楼××合法房产…作为借款人归还借款的担保。合同尾部，狄正、王雯作为借款人签名按手印，王星轶作为贷款人签字。后双方未到房管部门办理天津市南开区××路××花园××花园××号楼××号房产的抵押登记手续。双方因上述款项的还款产生争议，王星轶遂起诉。2020年12月19日的庭审中，一审法院就王星轶与狄正二人之间的往来账进行了核对：自2017年5月30日至2018年12月19日，王星轶通过工商银行（尾号2230）、渤海银行（尾号0414）、微信和支付宝共转给狄正人民币769059元。狄正对上述金额全部认可，但认为只核对狄正与王星轶储蓄卡之间转账不妥，还应核对狄正转给王星轶名下信用卡的转账以及徐超转给王星轶的转款进行核对，因在（2020)津0104民初2721号案件中，徐超承认自己名下民生储蓄卡、微信、支付宝中转给王星轶的款项均是狄正授权的，应视为狄正的还款。王雯认为借款合同无效，王雯也没有收到和使用其中的款项，故没有还款义务；此外合同签订于2018年1月1日，王雯对2018年之前的借款不知情也没有还款义务，对于微信、支付宝的转账不认可，因为按照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以银行转账记录或现金收条为准，支付宝和微信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借款方式。关于狄正转给王星轶的款项，当庭核对如下:王星轶认可的金额为112766.66元，但认为其中有18466.66元为利息，对2015年4月14日的1500元不认可，认为时间过长与本案无关，对于其他转账均不认可，因未收到相关款项且相关款项均是转入王星轶名下的信用卡中，因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王星轶名下的信用卡均由狄正使用，不能视为狄正对王星轶的转款。关于信用卡纠纷，王星轶会另案起诉。另查，2020年4月8日，徐超在一审法院起诉狄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20)津0104民初2721号。在此案中徐超陈述：“狄正一直有资金周转困难，徐超为其提供帮助。2016年狄正把钱打入徐超账户，由徐超还边蒙（应为边萌）等人的银行卡，狄正向边蒙等人借款的方式是通过信用卡透支及取现的方式，然后由徐超偿还，此行为一直到2019年，现在边蒙等人均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狄正，这些案件中徐超均为第三人。关于王星轶的民生银行卡中的资金往来，其中边蒙等人都是狄正让徐超用信用卡透支兑现后，让徐超去还钱的”。狄正陈述：“认可徐超主张的由徐超向我及其列明的王雯、许延敏、谢丽莉、狄庆洪、天津市蓝鹰工贸有限公司的转账为向我的借款，对于徐超提交的银行流水，真实性以有关银行出具的单据为准，关联性以审计结果为准。我在庭审中向法院提交的流水中列明的由我及王雯、许延敏、谢丽莉、狄庆洪、天津市蓝鹰工贸有限公司向徐超的转账为我向其的还款”。该陈述中并无王星轶的名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王星轶、边萌可否作为共同原告在一个案件中解决民间借贷纠纷；二、案涉双方系借贷关系还是其他法律关系；三、《借款合同》是否有效；四、王雯是否有还款责任；五、资金往来金额的确定。焦点一，必要的共同诉讼是指当事人一方或双方在两人以上，具有同一诉讼标的，法院必须合并审理并在裁判中对诉讼标的合一确定的共同诉讼。本案中，王星轶系基于与狄正、王雯的《借款合同》起诉要求狄正、王雯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边萌非该合同的当事人，其当庭陈述中也未有与王雯之间的资金往来，本案不具备王星轶、边萌必须共同参加诉讼，必须合并审理、合一判决的情形，故边萌与狄正之间的纠纷应另行解决，本案不予审查。焦点二，王星轶提交了与狄正、王雯签订的《借款合同》及资金往来证明，就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狄正虽抗辩与王星轶之间系投资关系，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且即使双方原为投资合作关系，狄正签订《借款合同》的行为也表明其作出同意将王星轶原投资转化为借款的意思表示，故王星轶与狄正、王雯之间系借贷关系。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本案中，从王星轶提供的合同以及诉讼请求第三项“要求狄正、王雯承担王星轶因此合同款项向银行（含其他第三方机构）申请的贷款全部利息及费用”以及王星轶当庭陈述“王星轶名下的18万，每个月要还925.68元，第二笔16万..属于微粒贷”来看，确存在王星轶向银行或第三方机构贷款再高利转贷情形，故双方《借款合同》无效。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造成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星轶与狄正、王雯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但综合案情王星轶与狄正对于合同的无效均有过错，故狄正应返还从王星轶处取得的借款，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王星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雯从其处取得资金，故王雯不承担返还借款的责任。焦点五，经当庭核对，自2017年5月30日至2018年12月19日，王星轶通过工商银行借记卡（尾号2230）、渤海银行储蓄卡（尾号0414）、微信和支付宝共转给狄正人民币769059元，王星轶认可狄正转给其人民币112766.66元，予以确认。关于王星轶认为其中的24766.66元为利息的主张，因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利息，故一审法院确认该转账为狄正偿还的本金。关于2015年4月14日狄正转给王星轶的1500元，因距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时间较长，不能认定为狄正给王星轶的还款。另2017年11月18日，狄正民生银行（尾号6853）转入王星轶渤海银行（尾号0414）30000元的转账，王星轶虽否认收到该笔还款，但狄正提供银行流水，且王星轶也曾用渤海银行卡（尾号0414）向狄正出借过款项，故该30000元应认定为狄正向王星轶的还款。王星轶仅主张狄正偿还借款本金625000元，少于双方上述钱款相抵之后的差额，系当事人自行放弃权利，故予以照准。关于狄正向王星轶名下招商银行、华夏银行、渤海银行、民生银行、中信银行和交通银行信用卡转账的情况，因双方在上述信用卡当初由谁持有谁掌握等情况存在争议，王星轶明确表示另行解决，故涉及上述信用卡的消费、转账，本案不予审查。关于第三人徐超与王星轶之间的转账，一是徐超开庭中并未表示其向王星轶转账的情况，二是狄正提及的（2020)津0104民初2721号徐超诉狄正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徐超亦未提及王星轶的名字，而是提到边萌的名字，因本案不审查边萌与狄正之间的纠纷，故徐超的转账本案亦不予涉及，当事人可另行解决。综上，王星轶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边萌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狄正偿还原告王星轶借款本金625000元，并以此为基数，给付资金占用期间的使用费，2019年1月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王星轶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边萌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82元，原告王星轶负担770元，原告边萌负担1864元，被告狄正负担8748元，被告狄正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直接给付原告王星轶”。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各执己见，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二是王雯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案涉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借款的来源为向银行（含其他第三方机构）申请的贷款，在本案中王星轶的诉讼请求中也包括要求狄正、王雯承担其向银行（含其他第三方机构）申请的贷款全部利息，王星轶对案涉借款的出借资金来源也承认大部分系从银行和第三方机构的贷款，现王星轶主张部分资金系其自有资金，但对于自有资金的金额及来源并无具体主张，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与狄正、王雯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为月3%，已经构成了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情形，且借款人狄正对此情况是明知的，案涉《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上诉人王星轶主张其不构成高利转贷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王雯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民间借贷合同被认定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造成的损失。在本案中王星轶与狄正对合同的无效均由过错，狄正应当返还借款本金及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虽然王雯在案涉《借款合同》上借款人处签字，但案涉款项并非全部发生在借款合同签订之后，也并未直接支付给王雯，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王雯实际取得案涉借款，且王雯与狄正并非夫妻关系，在《借款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上诉人王星轶主张被上诉人王雯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星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82元，由上诉人王星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芳审判员 杨阿荣审判员 张志国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张驰书记员李娟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