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7民初7700号原告(反诉被告)：廖祐庆(LIAO.YU-CHING)，男，1969年4月8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号码XXXXXXXX(07)，住上海市青浦区叶联路XXX号金地天域201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上海和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富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牟金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勃，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廖祐庆与被告上海富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乐公司)民间借贷、其他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中，富乐公司提出反诉，本院依法审查后予以受理，并于2021年5月26日公开开庭对本、反诉合并审理，廖祐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富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祐庆向本院提出本诉请求：1.判令富乐公司返还廖祐庆代为支付的审计费用人民币100,000元(以下币种同)；2.判令富乐公司返还廖祐庆转账用于缴纳营业税及附加税的款项430,000元；3.判令富乐公司返还廖祐庆转账用于缴纳案件受理费、律师费、保全费的款项287,639元；4.判令富乐公司返还上海交通大学已退还廖祐庆学费132,000元；5.判令富乐公司向廖祐庆赔偿利息损失(以949,639元为基数，从支付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6.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富乐公司承担。审理中，廖祐庆明确利息损失分段计算，变更诉讼请求第5项为：判令富乐公司向廖祐庆赔偿利息损失(以817,639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32,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富乐公司于2013年3月12日设立，廖祐庆自始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后至2018年2月9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牟金亮。期间，因富乐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廖祐庆于2016年10月28日、同年11月9日代为向案外人北京金识德合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以下简称金识德合会计所)垫付公司审计费用100,000元；廖祐庆于2017年1月10日向富乐公司转账430,000元，后富乐公司用该款缴纳营业税及附加税；廖祐庆于2017年1月6日、同年1月10日、同年1月16日分别向富乐公司转账150,000元、98,639元和39,000元，合计287,639元，后富乐公司用该款支付维权诉讼的律师费、受理费、保全费；另富乐公司在2018年12月21日收到上海交通大学退还到公司账户的廖祐庆学费132,000元后，长期占用拒不归还。廖祐庆催讨上述款项未果，诉至法院。富乐公司本诉辩称及反诉称，确认已收到上海交通大学退还至公司账户的廖祐庆学费132,000元，富乐公司同意返还，但要求驳回廖祐庆其他本诉请求。理由：2015年9月22日，富乐公司召开股东会，免去廖祐庆的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职务；2016年9月9日，富乐公司召开董事会，免去廖祐庆总裁职务；2017年1月20日，富乐公司与廖祐庆解除劳动关系。但廖祐庆一直拒绝移交富乐公司经营资料及手续，并长期利用其非法控制的公司账户、公章、营业执照的便利，擅自以富乐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审计合同、为未开票业务缴税、提起对外诉讼、为其个人发放工资等。其中，廖祐庆诉请的金识德合会计所审计是基于其个人目的，并非富乐公司委托审计，该笔审计费100,000元不应由富乐公司承担；廖祐庆诉请的代为缴纳营业税及附加税，是否真实缴纳430,000元富乐公司无法确认，即使真实，缴纳目的与富乐公司无关，相关业务富乐公司未开具过增值税发票，不应由富乐公司承担税款；廖祐庆被免职期间以富乐公司名义提起要求王文、阎卫明归还借款之诉讼，后由廖祐庆撤诉方式结案，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287,639元不仅不应由富乐公司承担，还应由廖祐庆赔偿该次诉讼所涉全部律师费损失470,718.73元、诉讼费损失49,319.50元；廖祐庆任公司董事长期间，以工资名义占用资金200,000元。上述行为致使富乐公司遭受重大经济损失，基于此，富乐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廖祐庆赔偿律师费损失470,718.73元、诉讼费损失49,319.50元；2.判令廖祐庆赔偿利息损失(以520,038.23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3.判令廖祐庆赔偿以工资名义占用的资金200,000元；4.反诉费用由廖祐庆承担。廖祐庆反诉辩称，要求驳回全部反诉请求。理由：1.反诉不应与本诉一并审理。富乐公司反诉内容为侵权赔偿类纠纷，与本诉请求权基础并不相同。另反诉请求第3项涉及工资，应当劳动仲裁前置。2.廖祐庆系富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了公司利益，以公司名义对外提起借款追偿诉讼，并无不当，不应赔偿律师费及诉讼费损失。经审理查明，一、富乐公司概况2013年3月12日，富乐公司经登记设立，注册资本30,000,000元，法定代表人自始由廖祐庆担任。公司章程约定：“……第四十四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013年6月18日，富乐公司召开一届董事会五次会议，形成《会议纪要》，内容包括董事长、总裁不拿底薪，收入与效益挂钩，高额累计计算奖励，确保富乐资金安全与不亏损等内容。廖祐庆及其他董事签名。2015年9月22日，富乐公司召开第六次股东会，股东应到34人，实到27人，形成《第六次股东会决议》，内容为：“……一、因公司发展需要，由阎卫明为新一任的董事长、廖祐庆为总裁，任期三年；二、章程第十五条第三款改为：董事会设董事长一人，任期三年，可以连任。三、同意公司未来发展方向，上新三板；四、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以上事项表决结果由代表2/3以上多数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落款处，有27名股东签名，廖祐庆作为股东之一签名确认。2016年7月26日，富乐公司召开董事会，董事阎卫明及董事廖祐庆、朱某某、孙红兵、齐大伟、王一名等参加，形成《董事会会议记录》，内容包括：“……第一个议题……4、借款1200万。阎卫明：这1200万，6月23日已经付息了。上次跟廖总也说过，让拿出近三个月的用款计划，这部分资金返还，其他还是作为理财。廖祐庆：……章程规定董事不得未经股东会同意，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或者以公司财产为他人提供担保。阎卫明：我觉得，该提请股东会的提请，该进行的还是要进行……朱某某：我觉得上次决议过的事情，暂时按原来执行，章程这块，我们先搁置，因为这块有很多问题，所以我们还是想听听法务的意见。贾建东：……一撤资、二减资。王一名：……在不撤资的同时，减少风险。贾建东：那就减资……阎卫明：……上次这1200万元借款，除抽回资金外，其他做理财，利息一年还是按12%利率……廖祐庆：我们还是把这些事情写清楚，有个决定。朱某某：针对章程第43条，借款事宜应由股东会同意。1200万元是董事会共同决议借出去的，董事会是知道这个事情的。还有两笔即实践家、云天银的两笔借款，我是不知道的，董事会也不知道，这是廖总个人的行为，法务觉得应该怎么办？贾建东：……现在有问题，就讨论怎么往回收？但怎么收？一是本金收回安全性的保证，二是利息的保障，三是流通性的保障。廖祐庆：那第一，在股东会之前，把钱收回来；第二，接下来怎么借，还需要股东会同意吗？贾建东：现在不是借钱不借钱的问题，该延续还是要延续，等以后章程一并修订……阎卫明：这1200万，放在我这儿，已经给公司产生55%收益，所以大家给个决议，要不要收回？……廖祐庆：因为今年亏损，所以我还是觉得再借两个月，股东会之前收回，之后再决定要不要继续借。孙红兵：董事会当时粗心，但这个借出去款项是董事会为了股东利益最大化一致同意的……如果要承担责任，也是我们董事会一起承担责任……收回来，我不同意。如果股东会要求收回，那我们再来收回……第二个议题对审计报告内容的梳理……朱某某……王文的1200万元，还按计划划入投资理财……17、应付账款朱某某：每期班的班费在我们这里……朱某某：廖总，你的工资是什么时候领的？廖祐庆：这个是阎董认可的……阎卫明：这个是要理清楚。我签字的廖总的工资是从今年过年后开始的……廖祐庆：这是两个阶段。前期你有口头承诺……应该是从15年8月开始领的工资。阎卫明：我认为，廖总作为总经理，拿钱是应该的，只是做任何事情，都要放到桌面上来。后来，你给自己开多少钱工资？廖祐庆：2万5，就你说在实践家拿了多少现在就给多少……”落款处，有富乐公司的4名董事签名确认，廖祐庆未予签名。对于该日会议到会及签署情况，北京卓汉(上海)律师事务所、孙红兵出具《情况说明》，廖祐庆亦确认已到会并发表意见，相关记录均属实。2016年9月9日，富乐公司召开董事会，董事应到6人，实到董事5人，形成《董事会决议》一份，内容有：“……1、解除上海富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会计陈莉的会计和财务负责人的职务，停止陈莉的会计工作，通知陈莉按照正常工作时间上班，配合公司的财务账目移交工作。2、暂停上海富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总裁廖祐庆的总裁职务，通知廖祐庆将公司印章及证照移交给董事会报关，以及通知廖祐庆向董事会移交所有公司资料和工作。3、上海富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暂不设置总裁职位，公司的具体经营管理由阎卫明、王一名、孙红兵、朱某某分工负责，廖祐庆配合董事会工作，董事会尽快招聘新的总裁和财务负责人……。”落款处，由富乐公司的5名董事签名，廖祐庆未予签名。2016年9月19日，富乐公司董事会制作《通知函》，主要内容有：“9月10日孙红兵董事通过微信向你发送关于暂停上海富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廖祐庆的总裁职务的董事会决议，9月12日，孙红兵董事通过微信向你发送上班及工作交接的通知，9月13日，孙红兵董事再次通过微信向你发送上班及工作交接的，微信提示被拒收。基于上述情况，董事会决定以书面形式向你发送本通知：董事会暂停你总裁的职务，但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等印鉴仍在你手中保管未移交。多次联系你均不回复。因你现在的旷工行为和不交接工作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公司的正常工作开展……请尽快到公司交接工作”。落款处，富乐公司董事孙红兵签名确认。2016年10月13日，富乐公司董事会再次制作《通知函》，再次要求廖祐庆尽快办理交接工作。落款处，富乐公司董事孙红兵签名确认。2017年1月20日，富乐公司董事会制作《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内容：“因你自2016年9月6日起一直未至公司上班，公司董事会多次通知催促你至公司上班并返还公章、营业执照等应属公司所有的资料，你均置之不理……现董事会决定从2017年1月20日起，解除(终止)与你的劳动关系……”。落款处，被告董事王一名签名确认。2017年3月4日，富乐公司形成《专项清算工作会议决议》，内容有：“……廖祐庆委托张正易、许昌军暂时保管公司原有印章(包括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章)。廖祐庆交出印章后，董事会立刻进入离任审计……”。落款处，廖祐庆作为参会人员签名确认。2017年3月11日，廖祐庆和陈莉将富乐公司公章、财务章、法人章交给股东张真一和许昌军保管，廖祐庆和陈莉已经将清点的公司证照及其他资料交由孙红兵保管，富乐公司形成《交接记录》《公司章移交清单》《银行Key、财务资料等移交清单》《费用报销单明细表》，加盖富乐公司公章，廖祐庆作为参与人员签名确认。依据企业信用信息，2018年2月9日，富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廖祐庆变更登记为牟金亮。2018年期间，廖祐庆与牟金亮微信聊天，内容如下：2018年11月30日，廖祐庆发送《富乐应付廖总款项181130.pdf》载明“上海富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应归还廖祐庆借款明细：一、2016年1月12日借款人民币100万元……二、2016年3月借款人民币40万元……以上二笔140万元的借款，在北京金识德合审计报告的第34页有明确的说明(见附件2)廖祐庆合计借款富乐公司人民币140万元。扣除：廖祐庆交大EMBA学费人民币50万元。扣除：廖祐庆投资富乐资本二班酵素项目(原本是应该由富乐公司投资的，富乐的董事不同意，目前廖祐庆就先自己出了，项目负责人为刘知瑜)，人民币25.7万元。截至2016年8月31日，富乐公司尚欠廖祐庆借款人民币64.3万元未还。按借款收据约定，截至2017年4月15日，按年息12%计……应付廖祐庆借款本金64.3万元+利息25.32万元=89.62万元。三、借款10万元，用于支付北京金识德合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费。根据2016年10月22日上海富乐公司深圳会监事、股东代表一致同意委托北京金识德合会计师事务所……四、为追1200万元，诉讼法院委托律师费借款150,000元……五、借款430,000元用于缴纳营业税金……六、为追讨借款1200万元，法律诉讼费98,639元……七、为追讨1200万元借款进行财产保全费用39,000元……”。2018年12月7日，牟金亮回复称：“现将各位的董事意见进行了汇总，得出以下意见，请各位仔细阅读，并给予意见。一、廖祐庆意见：2016年8月31日前廖祐庆私人借款本金643,000.00。董事和审计小组回复：该数字认可。二、廖祐庆意见：截至2018年11月30日应支付140万借款利息(年化12%)253,152.78元……董事和审计小组回复：2016年1月12日廖祐庆向富乐借款100万元整，2016年3月廖祐庆向富乐借款40万元整，但于2016年4月，廖祐庆上交大50万元学费从公司账目中提取，同月廖祐庆投资二期班酵素项目25.7万，从富乐账目中提取。故该利息计算方式……三、(1)廖祐庆意见：2016年10月28日借款支付审计费30,000元。董事和审计小组回复：此业务在2016年10月20日深圳会议的董事会知悉并同意。(2)廖祐庆意见：2016年11月9日借款支付审计费7万元，董事和审计小组回复：此笔费用未得到富乐公司董事会同意，无法支付。四、廖祐庆意见：2017年1月6日借款1200万元律师费15万元。董事和审计小组回复：(1)该官司为廖祐庆离职后个人行为，并未得到董事会和股东会同意，在公司已严重亏损的情况下，擅自以借款的形式打官司，审计小组无法认可。(2)该官司廖祐庆动用公司公款支出律师费320,718.73元，富乐公司要求廖祐庆归还。五、廖祐庆意见：2017年1月10日借款缴纳税金430,000元。董事和审计小组回复：该笔税金在廖祐庆离职后私自缴纳，缴费依据不知，数字计算未知，需要沟通后，才可做决定。六、廖祐庆意见：2017年1月10日，借款支付1200万法院诉讼费98,639元后法院退回50%的款约49,319.50元。董事和审计小组回复：法院退回49,319.50元已在富乐账户，同意支付，另法院的扣款不认可，不予支付，理由见第四点。七、廖祐庆意见：2017年1月16日，借款支付诉讼保全费39,000元未支付，钱在富乐账上。董事和审计小组：查一下此笔费用属实性，如属实富乐同意支付。八、廖祐庆意见：交大课程退款132,000，交大退回金额。董事和审计小组：待详细了解完交大退款方式后，可进行支付。九、廖祐庆2015年6月—2016年1月在董事会未知情的情况下，擅自给自己加工资200,000元，该笔未进行任何批准，须扣回。”2018年12月7日，廖祐庆与富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牟金亮电话沟通。牟金亮称：“……税如果要是富乐公司正常的纳税，到了这个节点必须正常缴税，就是富乐的成本，这个没什么可辩驳的……审计费3万和10万的这个事儿你们自己解决，我也不了解……律师费这个事情可能不是太容易区争取……”2018年12月13日，廖祐庆与牟金亮就交税事宜再次电话沟通。牟金亮：“7万元那个事儿，他们谁都说没听说过，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跟他们说过7万元，或者你、闫凤砾那边能给一个跟他们交流，我也好办……律师费我真的没办法。”二、系争代付款所涉诉讼情况2016年9月14日，富乐公司的股东实践家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践家公司)分别向富乐公司董事会、监事发出《关于请求就王文、阎卫明承担逾期归还借款及担保清偿责任事宜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函》，要求上述组织及人员提起诉讼，否则将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根据EMS快递面单显示，三份文件分别寄送给富乐公司的董事长阎卫明、监事杨某某、监事董雅福。审理中，富乐公司提交了2016年10月11日富乐公司董事会向实践家公司、林伟贤及廖祐庆寄送的《关于请求就王文、阎卫明承担逾期归还借款及担保清偿责任事宜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回函》，载明：“……该笔款项系我公司正常对外业务，并经你公司委派董事兼我公司原总裁廖祐庆同意后放出，在廖祐庆负责经营期间，该款项的收益为我公司主要收益，弥补了我公司的巨大损失，股东的分红也来源于此款收益……董事会经研究决定将该笔款项争议交付司法部门予以裁定确认。故通知贵司如下：1.限你公司督促廖祐庆将我公司证照及印章于收到本函后二日内交付给我公司董事会，以便安排贵司提出的1200万元的司法确认事宜……”在该函件落款处有董事孙红兵签字。对于该份回函，廖祐庆对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不予认可。2017年1月6日，廖祐庆向富乐公司转账支付150,000元，摘要注明“转账”；2017年1月6日，富乐公司向上海和基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470,718.73元，附加信息律师代理费。2017年1月10日，廖祐庆向富乐公司转账支付98,639元，备注注明“上海富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0101借款”；2017年1月16日，廖祐庆向富乐公司转账支付39,000元，备注注明：“上海富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0101借款”。2017年1月17日，廖祐庆以富乐公司名义将王文、阎卫明诉至本院，案号(2017)沪0107民初2269号(以下简称2269号案件)，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依据该案起诉状，诉请判令王文归还于2015年6月24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项下向富乐公司借款剩余本金11,40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赔偿律师费损失470,718.73元，并由阎卫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起诉状落款处加盖富乐公司公章。2017年1月17日，富乐公司向本院缴纳诉讼费98,639元和保全费5,000元。2017年1月22日，2269号案件富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上海和基律师事务所边立鑫律师就系争诉讼是否为富乐公司真实意思到庭陈述，内容为：“从工商登记及原告提供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均能够证明廖祐庆是富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据代理人了解，尚无符合该项条款规定的有效股东会决议选出新任的董事长，故廖祐庆仍为富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退一步而言，即使存在符合章程规定而选举出了新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但在工商未作变更前，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仍有权对外追索公司债权，具有代表公司意志的效力……即使2015年9月22日第六次股东会决议确认存在，其中有一个持股比例达到32%的大股东实践家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未加盖公章及持股比例达到13%的股东陈玲未签字，该事项未经三份之二以上股东决议通过，不符合章程规定，也是无效的，廖祐庆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廖祐庆参加会议，仅代表其同意相关决议的个人意愿，不代表这份股东会决议有效……廖祐庆认为该股东会决议当然无效，就没有提出异议，目前尚未通过诉讼方式提出……”该案审理中，富乐公司先后有6位股东到庭。股东王一名陈述：廖祐庆是富乐公司现在登记注册的法定代表人，但在2015年9月22日召开的第六次股东会已决议改选阎卫明为新一任董事长，廖祐庆担任总裁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因廖祐庆持有公章，拒绝配合办理法定代表人的工商变更登记；其作为股东之一参加了第六次股东会，阎卫明和廖祐庆都出席了会议，廖祐庆对决议表示同意；因第六次股东会决议原件在廖祐庆手中，富乐公司想办法让当时出席股东会的股东再次签署该份股东会决议，表示富乐公司该次股东会真实召开过，当时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股权比例超过了90%，并由所持股权比例超过三分之二的多数股东表决通过，该次股东会决议在程序上与内容上均符合法律及公司章程规定，另关于本次股东会决议是有视频的，可以提供法院；富乐公司股东有两个微信群，一个是包括隐名股东的160多人，一个是代持的股东，两个群里的股东都要求撤回该案的起诉，这个案件起诉到法院并非富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股东阎卫明、孙善瑜、刘海燕、孙红兵、杨璧菱共同陈述：2015年9月22日第六次股东会决议第4条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明确由新任董事长为法定代表人，因此在2015年9月22日股东会决议作出后，免去了廖祐庆的法定代表人资格；2016年9月9日股东会决议暂停了廖祐庆总裁职务，之后廖祐庆没有再上班；目前公司公章、证照和财务账册均在廖祐庆的控制下，包括本次诉讼也是廖祐庆私自使用公章并动用公司资金操作，并非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因变更工商登记的材料均在廖祐庆控制下，故无法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王文为富乐公司进行理财，系争款项并非借款，是委托理财款，由董事会决议继续交由王文理财。该案审理中，牟金亮提交《情况说明》及2015年9月22日第六次股东会决议补签文件，显示补签决议的实名股东持股比例55%、隐名股东持股比例14%，合计持股达69%。2017年4月1日，本院作出2269号案件民事裁定，准许富乐公司撤诉，该案受理费98,639元，减半收取计49,319.50元，由富乐公司承担。2017年4月20日，本院退还富乐公司受理费49,319.50元和保全费5,000元。三、系争垫付款所涉金识德合会计所审计情况廖祐庆提交了2016年10月20日富乐公司十余人参加的深圳会议录音及文字稿，出席人员包括监事杨某某、监事董雅富、股东朱某某、股东孙红兵、股东阎卫明、隐名股东王雍华、隐名股东王兰标等。会上，与审计相关事宜讨论包括：朱某某：审计时间下周一开始个人觉得没有问题，但是要跟他们审计公司沟通后才能回复你。王雍华：别跟事务所沟通他们到不到场，只要把凭证拿回来周一闫凤砾审计所能用就可以，哪个事务所你们自己沟通就好了。朱某某：因为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初定时间，再和杨某某对接。杨某某：(现场连线金识德合会计所会计师闫凤砾)，确认周一安排好审计人员进场审计。王兰标：审计问题解决了……涉及这边靠谁？那边靠谁？跟谁对？林伟贤：我们会派代表，一定配合你们工作。王兰标：富乐谁当代表？孙红兵：财务就行了。林伟贤：陈莉全权配合工作。审理中，富乐公司通知杨某某、朱某某作为证人到庭陈述。证人朱某某陈述称：其为富乐公司董事，大约在2016年7月至同年8月期间，富乐公司委托审计机构对廖祐庆离任审计，先后委托过两家会计所。证人经查看廖祐庆提交的2016年10月20日富乐公司深圳会议录音及文字稿，确认已提交录音真实但不完整，前半部分内容缺失。该日会议上，富乐公司认为廖祐庆未完整提交符合离任审计要求的资料，导致审计进程缓慢，廖祐庆则提出对于富乐公司委托的审计公司不认可，要求另找其他审计公司同时审计，富乐公司考虑到大股东实践家公司希望解决问题，以及为公司利益着想，不想扩大损失等因素，折中同意廖祐庆提出另找审计公司。之后会议内容涉及另一家审计公司的选择，因闫凤砾是各方微信朋友圈里共同认识的审计人员，故有人电话联系闫凤砾，闫凤砾同意审计并提及审计费用是30,000元，但会议没有讨论谁来承担该笔费用。之后会议内容涉及如何推进和确定审计范围，监事杨某某又电话联系闫凤砾，确认涉及两家会计所同时审计相互之间凭证交接事宜。证人认为富乐公司已经聘请了审计公司，没有必要再委托金识德合会计所审计，富乐公司仅是同意廖祐庆聘请金识德合会计所审计，但费用不应由公司承担。证人杨某某陈述称：2016年在富乐公司处任职监事，廖祐庆所提交的会议录音不完整，会上各方认同由其帮忙电话联系审计公司，故现场联系了各方认识的闫凤砾，当时听说审计费用为30,000元，会上没有讨论以谁的名义委托金识德合会计所审计，也没有讨论谁承担该笔审计费。2016年10月24日，富乐公司(甲方)与金识德合会计所(乙方)签订了《业务约定书》，其中载明：“……根据2016年10月20日‘上海富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深圳会议富乐监事、股东代表一致同意决定委托乙方‘北京金识德合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作为乙方)’就2013年3月至2016年9月期间的财务核算提供专项审计服务业务……四、收费1、本次服务的收费是以乙方各级别工作人员在本次工作中所耗费的时间为基础计算的。甲乙双方同意本次咨询服务的费用总额为人民币壹拾万元(￥100,000.00元)……”。落款处，甲方一栏加盖富乐公司公章，乙方一栏加盖金识德合会计所公章，并载明联系人为闫凤砾。审理中，廖祐庆陈述该《业务约定书》上富乐公司公章由财务陈莉加盖，委托金识德合会计所进行审计经2016年10月20日深圳会议上由富乐公司监事、股东一致同意，是富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富乐公司辩称廖祐庆基于对富乐公司委托的审计机构不放心，为了保护自身利益委托金识德合会计所审计，廖祐庆签约时已被公司停职，直至2017年才移交富乐公司的公章，委托金识德合会计所审计并非富乐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富乐公司仅是同意双方各自委托审计、各自承担审计费用，但若廖祐庆委托审计，富乐公司同意补贴30,000元审计费。2016年10月28日，廖祐庆转账支付金识德合会计所30,000元；同年11月9日，廖祐庆转账支付金识德合会计所50,000元和20,000元，以上合计100,000元。2016年12月12日，金识德合会计所制作了《上海富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执行商定程序的报告》，其中载明：“……五、主营业务收入占总收入的比例……主营业务收入总计原报表13,081,641.98元，总计调整后报表27,575,708.44元……九、公司目前执行的各种税率情况……(二)账面税收情况……3、企业所得税……未见账面缴纳企业所得税，但由于我们未能取得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审计资料，仅做以上说明……(三)税收风险……5、未确认营业收入税收风险未确认营业收入导致少计提缴纳税费共计576,121.24元。其中营业税462,790.55元、增值税47,051.24元、城建税35,688.93元，教育附加15,295.25元、地方教育附加10,196.85元，河道管理费5,098.42元……”为证明富乐公司董事会已委托审计机构，富乐公司提交了2016年10月由富乐公司(甲方)与北京中旭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中旭华会计所)签订的《专项审计业务约定书》，约定由乙方为甲方2013年6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公司的全部财务账簿提供审计服务，该约定书落款处有双方盖章。后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截止2016年11月2日，富乐公司仍未按照业务约定书中约定在2016年10月26日前提供审计所需的全部资料，导致中旭华会计所不能按照约定的2016年11月1日出具审计报告；另双方决定将此前的外部审计改为内部审计，该协议书落款处双方均未签字盖章。2017年3月13日，双方再次签订《富乐补充协议书》，其中载明：“……应甲方董事会要求，与2017年3月13日重新启动审计工作……落款处，甲方一栏有仅有董事阎卫明、王一名等人签名，乙方一栏中旭华会计所盖章确认。2017年8月21日，中旭华会计所做出《上海富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执行商定程序的报告》，载明接受富乐公司董事会委托，对2013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的财务核算提供专项审计服务业务，主要内容有：“……该报告仅供贵公司内部使用，如因用于其他途径所产生的影响与本事务所及出具报告的注册会计师无关，他用无效……二、营业收入……5、中旭华审定金额……2013年6月至2016年8月，中旭华审定上海富乐共计实现营业收入25,587,139.75元……四、营业税金及附加……我们根据上海富乐2013年6月至2016年8月的纳税申报表及账面记录，确认营业税金及附加金额为626,572.88元……七、所得税费用……根据我们审定的上海富乐2013年6月-2016年8月的收入、成本、费用等相关数据，计算确认上海富乐利润总额24,504,463.07元，以25%的所得税率计算上海富乐所得税费用为6,126,115.77元……十、其他事项说明……2、关于廖祐庆和陈莉工资问题问题1：未经董事会同意，廖祐庆和陈莉私自从2015年6月开始-2016年1月给自己发放工资，每月2.5万元，共计20万元……”其后附有《审计情况说明》。四、系争上海交通大学学费缴纳及退还情况廖祐庆曾与上海交通大学安泰经济与管理学院签署《上海交通大学高级管理人员商界领袖培训项目学习协议书》。审理中，双方确认因廖祐庆未完成上海交通大学全部课程，故富乐公司已于2018年12月21日收到上海交通大学退还的廖祐庆学费132,000元，富乐公司同意退还该132,000元给廖祐庆。五、系争垫付款所涉营业税及附加税金情况2017年1月10日，廖祐庆向富乐公司转账支付430,000元，用途栏注明“出借借款”。审理中，廖祐庆陈述该款用于2017年1月10日富乐公司缴纳税款444,673.72元。为证明前述缴税情况，廖祐庆提交了电子缴款凭证和纳税申报材料。其中，缴款凭证载明纳税人名称富乐公司，税务征收机关上海市普陀区税务局第十税务所，税目包括城市维护建设税27,546.16元、水利行政事业性收费3,935.17元、地方交付附加7,870.33元、增值税393,516.56元、教育费附加11,805.50元，金额合计444,673.72元，所属时期均为2016年10月至同年12月，交款日期为2017年1月10日。审理中，经本院与国家税务总局普陀区税务局第十八税务所联系，后者确认其更名前为上海市普陀区税务局第十税务所，系争电子缴款凭证和纳税申报材料真实。审理中，富乐公司辩称按照2016年10月至同年12月期间公司营业收入额计算，无需缴纳超过400,000元的税收，且廖祐庆在富乐公司相关业务没有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情况下申报纳税，没有减轻富乐公司的税费负担，富乐公司补开发票会导致重新缴税；廖祐庆补充陈述2014年至2015年富乐公司业绩良好，以上税款包括补缴。六、另案诉讼情况2019年1月22日，廖祐庆曾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将富乐公司诉至本院，案号(2019)沪0107民初2088号(以下简称2088号案件)。该案中，双方确认如下无争议事实：1.2016年富乐公司公章由廖祐庆保管。2.因廖祐庆未完成上海交通大学全部课程，富乐公司已收到上海交通大学退款132,000元，富乐公司在2019年7月30日庭审笔录中表示愿意在该案中将廖祐庆出借借款1,400,000元先行抵销富乐公司代付的全部学费500,000元，后由富乐公司另案返还廖祐庆已退学费132,000元。该案中，针对2016年10月13日通知函、2017年1月20日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的送达双方有争议，富乐公司陈述《通知函》以顺丰快递邮寄方式、董事孙红兵微信聊天发送电子文档等方式告知廖祐庆；廖祐庆表示未收到书面快递。该案中，富乐公司通知董事孙红兵到庭作证，证人陈述称：2016年9月10日、9月12日孙红兵以微信聊天方式向廖祐庆发送董事会决议照片和文字；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是公司董事王一名签署，后以邮寄方式寄交廖祐庆。2020年1月17日，本院作出2088号案件民事判决，内容涉及按照双方合意将富乐公司代廖祐庆支付的上海交通大学课程全部学费500,000元等与富乐公司欠付廖祐庆的部分借款进行抵销，该案判决现已生效。以上事实，由廖祐庆提交的《业务约定书》、转账凭证、学习协议书、会计记账凭证、深圳会议录音及文字稿、金识德合会计所《执行商定程序的报告》、电子缴款凭证及申报材料、《关于请求就王文、阎卫明承担逾期归还借款及担保清偿责任事宜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函》及快递面单、电话录音及文字稿，富乐公司提交的2088号案件民事判决、《关于请求就王文、阎卫明承担逾期归还借款及担保清偿责任事宜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回函》、2269号案件民事裁定、上海富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一届董事会五次《会议纪要》、中旭华会计所《专项审计业务约定书》、补充协议书、富乐补充协议书、《执行商定程序的报告》、交接单、董事会会议记录、董事会决议、通知函、微信聊天记录、《情况说明》、电子回单、证人证言等证据，以及谈话笔录、庭审笔录证明，本院予以认定。审理中，廖祐庆还提交了如下证据：1.许昌军与阎卫明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廖祐庆已委托许昌军转达阎卫明营业税需要申报，且阎卫明回复收到。2.富乐规范管理股东权微信群聊天记录，证明2269号案件撤诉系基于股东对实践家公司代表林伟贤、廖祐庆人身攻击导致。富乐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1.关于许昌军与阎卫明微信聊天记录，因廖祐庆未提交证据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聊天内容，阎卫明只回复收到，没有同意的意思表示。2.关于富乐规范管理股东权微信群聊天记录，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讨论内容是富乐公司管理出现的问题，没有提及诉讼，与本案无关。对于该两份证据，本院将综合全案事实一并审查判断。本院认为，因廖祐庆系台湾地区居民，故本案属涉台纠纷。对于争议所涉借贷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系台湾地区居民与大陆地区法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并未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本院综合考虑合同项下款项交付、垫付款相关协议签署等基础事实均发生于大陆，认定大陆法律与争议具有最密切联系，双方当事人对该法律适用亦不持异议。对于争议所涉与公司有关的纠纷，适用公司登记地法律，因富乐公司登记注册地位于大陆，应适用大陆法律。综上，本案所涉民间借贷、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均应适用大陆法律。审理中，双方对富乐公司应退还廖祐庆学费132,000元无异议，故本院对廖祐庆该节本诉请求予以支持。因富乐公司在廖祐庆催讨后尚未返还，故廖祐庆主张富乐公司赔偿该款迟延返还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但在利息损失的起算点上，本院酌情调整为自2019年7月31日起算。关于富乐公司反诉廖祐庆未经董事会同意，擅自以工资名义领取资金200,000元之请求，鉴于富乐公司曾于2017年1月20日向廖祐庆发送《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可知至少富乐公司认为其余廖祐庆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若富乐公司与廖祐庆之间存在工资争议，应当先行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富乐公司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即提出反诉，本院不予处理。关于廖祐庆在2015年9月22日至2018年2月8日期间作为富乐公司对外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是否有权直接代表富乐公司所为提起诉讼、聘请律师、委托审计等之争议，本院认为应区分外部行为和内部行为不同处理。因本案纠纷属于廖祐庆与富乐公司之间内部争议，富乐公司在2015年9月22日已形成决议更换法定代表人，廖祐庆对此明知，且该节争议在2269号案件中富乐公司已经通知多位股东和董事到庭陈述，并提交了由持股比例55%股东和持股比例14%隐名股东补签的2015年9月22日股东会决议，故本案中，在廖祐庆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该决议效力的情况下，本院对于富乐公司该节抗辩予以采纳，廖祐庆在前述期间代表公司作出法律行为应当经公司事先授权或事后追认。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廖祐庆代付的金识德合会计所审计费100,000元由何方承担，相关利息损失应否赔偿；二、廖祐庆转账支付富乐公司用于纳税的430,000元富乐公司是否应返还，相关利息损失应否赔偿；三、廖祐庆转账支付富乐公司用于诉讼的287,639元富乐公司是否应返还；若返还，廖祐庆是否应赔偿富乐公司诉讼费损失、律师费损失和利息损失。关于争议一，本院认为，首先，依据签约和履行行为分析。审计费100,000元所涉2016年10月24日《业务约定书》上虽加盖富乐公司公章，考虑到缔约时廖祐庆已不再担任富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持有公章，且该款系由廖祐庆个人缴纳，故单凭前述事实难以直接认定委托金识德合会计所审计系富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仍需廖祐庆进一步举证证明该次审计已经富乐公司事先授权或事后追认。其次，从廖祐庆提交的深圳会议录音分析。深圳会议录音及文字稿内容并未体现出各方就审计费用承担主体达成合意，相关人员监事杨某某作为证人陈述其仅为帮忙联系，董事朱某某陈述了该次会议前半部分内容，明确富乐公司在已委托审计所的情况下，仅为同意廖祐庆另找金识德合会计所同时进行审计，没有代付费用的意思表示。故单就深圳会议录，廖祐庆未能完成己方所负证明责任。再次，从廖祐庆提交的其与牟金亮微信聊天记录分析。依据2018年11月30日、2019年12月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廖祐庆催讨审计费30,000元和70,000元，富乐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牟金亮明确董事和审计小组回复内容为30,000元业务在2016年10月20日深圳会议的董事会知悉并同意，70,000元未得到富乐公司董事会同意，无法支付。法定代表人牟金亮所作该节意思表示代表富乐公司，故廖祐庆主张的审计费中30,000元因得到公司追认应由富乐公司承担。后富乐公司未予支付，应当赔偿逾期返还的利息损失，故廖祐庆该节利息损失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也予以支持，但在利息损失的起算点上，本院酌情调整为自2019年12月8日起算。综上，本院对廖祐庆主张的富乐公司返还代垫的审计费30,000元及赔偿相应利息损失之诉请予以支持；其余70,000元及利息损失之诉请因廖祐庆提交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二，本院认为，首先，从付款凭证分析。430,000元款项系由廖祐庆转账支付富乐公司账户，除非富乐公司有合理理由占有该资金，否则均应返还。审理中，双方确认该款后续用于缴纳增值税及附加税444,673.72元中的大部分，所涉电子缴款凭证载明纳税人名称为富乐公司，可知该款用途实为清偿富乐公司所负税负。其次，从审计报告分析。廖祐庆、富乐公司各自委托的金识德合会计所和中旭华会计所对富乐公司在相应期间主营业收入审定金额差异不大，其中金识德合会计所认为主营业务收入总计原报表13,081,641.98元，总计调整后报表27,575,708.44元，未确认营业收入导致少计提缴纳税费576,121.24元；中旭华会计所中旭华审定富乐公司2013年6月至2016年8月共计实现营业收入25,587,139.75元，根据富乐公司该期间纳税申报表和账面记录认为营业税及附加金额为626,572.88元。基于两份审计报告，可知审计机构计算的营业税及附加税金额均高于富乐公司实际缴款金额444,673.72元，故本院对富乐公司辩称该款与公司无关、未减轻公司税收负担等抗辩均不予支持，富乐公司应当返还廖祐庆款项430,000元。再次，从微信聊天记录和电话录音分析。依据2018年11月30日、2019年12月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廖祐庆催讨税款430,000元，富乐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牟金亮明确董事和审计小组回复内容为缴费依据不知、数字计算未知，需要沟通后决定。后由廖祐庆与牟金亮电话沟通时，牟金亮表示如果廖祐庆能提供为什么缴税和缴税明细，富乐公司是认可的，因为这是富乐公司应该缴的税。因富乐公司经廖祐庆催讨后未及时返还，应当赔偿利息损失，故本院对廖祐庆主张赔偿该款迟延返还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但在起算点上，本院酌情调整为自2019年12月8日起。综上，本院对廖祐庆主张的富乐公司返还款项430,000元及赔偿相应利息损失之诉请，均予以支持。关于争议三，本院认为，首先，依据付款凭证分析。287,639元款项系由廖祐庆转账支付富乐公司账户，除非富乐公司有合理理由占有该资金，否则均应返还。审理中，双方确认该款后续用于对外缴纳诉讼费和律师费，故应由富乐公司先行返还廖祐庆。其次，从提起诉讼和签约行为分析。廖祐庆以富乐公司名义提起2269号案件并聘请律师，虽然所涉起诉状上加盖富乐公司公章，上海和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也代表富乐公司参加诉讼，结合审理中廖祐庆亦明确其并非提起股东代表诉讼，而是基于股东实践家公司的请求以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提起诉讼的事实，考虑到缔约时和起诉时廖祐庆已不再担任富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持有公章，单凭该事实无法认定提起诉讼、委托律师系富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或廖祐庆有权代为履行，仍需廖祐庆进一步举证证明前述行为已经富乐公司事先授权或事后追认。因廖祐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次诉讼和聘请律师已经富乐公司事先授权，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再次，从微信聊天记录和电话录音分析。依据2018年11月30日、2019年12月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廖祐庆催讨律师费150,000元、诉讼费98,639元、保全费39,000元，富乐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牟金亮明确董事和审计小组回复内容为该诉讼为廖祐庆离职后个人行为，未经董事会及股东会同意，审计小组无法认可律师费150,000元，且廖祐庆动用公款支付律师费320,718.63元要求廖祐庆归还；法院退回的诉讼费49,319.50元已在富乐公司账户同意支付，法院扣款不认可；诉讼保全费39,000元未支付，款项在富乐公司账户，如属实同意支付。法定代表人牟金亮所作该节意思表示代表富乐公司，可知富乐公司反诉相关律师费损失470,718.63元和诉讼费损失49,319.50元系由廖祐庆侵权行为导致，侵害了富乐公司的利益，也未经公司事后认可。廖祐庆提交的其与牟金亮之间的电话录音内容也未见牟金亮对该笔费用的明确追认。因廖祐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次诉讼和聘请律师已经富乐公司事后追认，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富乐公司该节反诉损失赔偿应由廖祐庆承担。综上，廖祐庆本诉主张的287,639元款项应由富乐公司予以返还；富乐公司反诉主张的赔偿律师费损失470,718.63元和诉讼费损失49,319.50元应由廖祐庆赔偿，另因该次诉讼及聘请律师基于廖祐庆未经公司授权越权所为，本院对富乐公司反诉主张赔偿该款的利息损失之诉请亦予以支持，但在起算点和计算方式上，本院酌情调整为自2019年12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富乐公司应返还廖祐庆款项879,639元(计算方式为学费132,000元+审计费30,000元+税款430,000元+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287,639元)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廖祐庆应赔偿富乐公司律师费损失470,718.63元、诉讼费损失49,319.50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富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廖祐庆款项人民币879,639元；二、被告上海富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廖祐庆利息损失(以人民币46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人民币13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反诉被告廖祐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反诉原告上海富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470,718.63元和诉讼费损失49,319.50元；四、反诉被告廖祐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反诉原告上海富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520,038.13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对原告廖祐庆的其余本诉请求不予支持；六、对反诉原告上海富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其余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人民币13,296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18,296元，由廖祐庆负担人民币1,349元，上海富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6,947元。反诉受理费人民币5,500元，由上海富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528元，廖祐庆负担人民币3,972元。如不服本判决，廖祐庆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上海富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龚 婕人民陪审员  翁桂银人民陪审员  章东宁法官 助理  庞申威书 记 员  庞申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公司法定代表人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长、执行董事或者经理担任，并依法登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应当办理变更登记。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法人的主营业地与登记地不一致的，可以适用主营业地法律。法人的经常居所地，为其主营业地。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