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渝01民终75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领娱娱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山街道新南路429号中国华融现代广场西塔L4层01、02、07、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MA5YQR9N87。法定代表人：梅子冬，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强，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郭尔罗斯大路（南园小区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0700064635785W。法定代表人：朱永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静，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领娱娱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领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原石焱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5月25日作出的(2021)渝0192民初4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领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强，被上诉人松原石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静、王静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领娱公司请求：1.撤销(2021)渝0192民初450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已经将其全部著作权及收益转让给案外人，无权提起本案诉讼；2.上诉人就涉案歌曲已经获得合法授权并支付了对价使用费，并无过错，不构成侵权；3.一审法院认定75元每首歌曲的判赔金额明显不当，应以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作为计算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基础。被上诉人松原石焱公司书辩称，被上诉人为本案讼争歌曲的著作权人，上诉人对于著作权提出的主张不能成立。虽然被上诉人认为75元的标准偏低，但考虑到KTV的经营现状，故未就此提出上诉。松原石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领娱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删除侵权的音乐电视作品；2.领娱公司赔偿松原石焱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元（公证费2000元按公证取证歌曲数分摊）；3.领娱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作品名称：《亲亲我的黄土地》；2.作品著作权人：松原石焱公司；3.松原石焱公司是否系权利人：是；4.领娱公司是否在其经营场所使用了相关视频：是；5.领娱公司使用相关视频与权利人作品是否相同：是；6.领娱公司使用涉案相关视频是否经权利人授权：否；7.领娱公司使用涉案相关视频是否有合法来源：否；8.（2020）渝民终15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查明：（1）2013年9月10日，音集协与松原石焱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松原石焱公司同意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信托音集协管理；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1年，至期满前60日松原石焱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1年，之后亦照此办理；松原石焱公司有权通过书面形式终止本合同，收回授予音集协管理的权利，但应在音集协收到书面通知30日后生效。2019年7月15日，音集协官方网站上的权利公示系统中已无松原石焱公司的作品。2019年10月25日，音集协官方网站上的权利公示系统中已无松原石焱公司的作品。（2）2019年1月9日，以松原石焱公司为甲方，以青咖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著作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该协议附件一中所列的音像作品的全部作品财产权转让给乙方。同日，上述两公司共同向音集协出具《著作权转移声明》一份，主要载明：松原石焱公司自本声明生效起终止与音集协的会员关系，本声明即日起生效，松原石焱公司基于《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应从音集协分得而尚未分配的收益，由音集协直接分配给青咖公司等。同日，青咖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信托音集协管理，期限为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三年。（3）2018年9月5日，音集协向松原石焱公司发出《关于支付音像作品著作权使用费的通知》，告知松原石焱公司音集协应向其分配2017年度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和VOD商著作权使用费共计40 030.01元。松原石焱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向音集协开具金额为40 030.0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9.音集协与领娱公司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授权领娱公司在其经营场所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其管理的音像作品，领娱公司支付了版权使用费，许可使用期间为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一审法院认为，松原石焱公司创作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包含了音乐、演唱者的歌声和表演以及各种背景影像画面等，其画面的选择、编排和创意与词曲的意境相互配合，体现了制作者的独创性劳动，其连续的画面反映出制片者的构思、表达了某种思想内容，因而应当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权利人可以依照章程规定的程序，退出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终止著作权集体管理合同。”2013年9月10日，音集协与松原石焱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了松原石焱公司可以书面终止合同。2019年1月9日，松原石焱公司和青咖公司联合署名向音集协发出《著作权转移声明》，告知音集协松原石焱公司自即日起终止与音集协的会员关系，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结合其他案件事实，可以认定松原石焱公司在2019年收回了授予音集协管理的权利，此后松原石焱公司即有权就涉案作品依法行使权利。2019年1月9日，松原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的《著作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了转让作品以协议附件所列的作品名称为准，结合同一天该两公司共同向音集协出具《著作权转移声明》、青咖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等案件事实可以确定，在松原石焱公司转让给青咖公司的音像作品有明确范围限制的情况下，其不可能再将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所涉作品的著作权及收益转让给青咖公司，青咖公司授权音集协管理的作品范围应以其依法取得的权利范围为限，不能及于松原石焱公司享有的著作权。故在领娱公司未举证涉案作品属于前述转让作品范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松原石焱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对领娱公司辩称松原石焱公司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不予支持。现已查明领娱公司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点播系统放映设备公开播放涉案作品的片段，侵犯了松原石焱公司的放映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领娱公司辩称其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缴纳了版权使用费，主观上无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是一项为了降低大规模著作权许可成本、提高许可效率的制度安排，方便权利人行使权利和方便使用者获得授权是该制度的两项重要立法价值。不同于著作权法定许可制度，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并非是对著作权人行使权利的限制，其制度价值基础是私人自治。对著作权人而言，加入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是其权利而非义务，未加入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并不会导致法律对其作品保护标准的降低。对使用者而言，其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缴纳作品使用费亦不能免除其避免侵犯非会员作品著作权之义务。即便领娱公司已向相关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缴纳了著作权使用费，但其以此为由主张其未经许可使用松原石焱公司的作品不具有过错进而主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赔偿金额，松原石焱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领娱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流行程度、领娱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以及松原石焱公司为制止侵权产生了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75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2月26日修正）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重庆领娱娱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并删除涉案作品；2.重庆领娱娱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75元；3.驳回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领娱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两组新证据：1.相信音乐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及书面声明、北京中子街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作出的书面声明，拟证明：音集协与会员签订的非格式合同，当音像节目及资料发生变更或增减时，会员单位有及时告知义务，松原石焱公司未按合同履行告知义务。2.权利瑕疵歌曲目录、时间戳认证证书及光盘，拟证明：出版物歌曲画面出现第三方署名作为一项事实，反映原始著作权人从而否定权利人是松原石焱公司。松原石焱公司质证认为：1.不认可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领娱公司未提交原件且该证据即使真实，相信音乐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和北京中子街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也不是本案相关的当事人，与本案没有关联。2.不认可第二组证据的三性。该证据不符合时间戳的认证流程规定，即使有第三方署名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第一组证据没有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且因是音集协与第三方签订，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二组证据中光盘内容显示系在QQ音乐播放歌曲的画面，播放画面中出现第三方署名，但QQ音乐系播放平台而非出版物，不能以此推翻松原石焱公司提供的合法出版物载明的内容，故不能达到否认松原石焱公司系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的证明目的。因此即使时间戳认证真实，仍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松原石焱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可信时间戳互联网电子数据取证及固化保全操作指引，拟证明：领娱公司的第二组证据不符合时间戳的认证流程规定。领娱公司质证认为不认可该证据的三性。本院认为该操作指引可以作为本院审查证据的参考方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的著作权人主体身份，二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达到推翻松原石焱公司系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的程度（具体理由见本院在证据认证部分的论述），本院对一审法院关于著作权人身份的认定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是否构成侵权，一审法院已做充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松原石焱公司是否履行与音集协所签合同的通知义务的问题与本案无关。关于判赔标准是否过高的问题，鉴于双方当事人并未举示有力证据证明松原石焱公司因领娱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领娱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的流行程度、上诉人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以及被上诉人为制止侵权产生了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为75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其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领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领娱娱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振华                      审  判  员    张  琰                      审  判  员    刘光英                       二Ο二一年八月二十日 法 官 助 理   曾飞洋                          书  记  员    赵  玲 - 1 -   -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