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洪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281刑初80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洪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向开球，男，196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洪江市人，小学文化，农民，住洪江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21年2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洪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易长华，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律援助）。 洪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洪检刑刑诉［2021］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向开球犯故意伤害罪，于2021年4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5月26日、6月10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洪江市人民检察院均指派检察官黄品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蒋某、被告人向开球及其辩护人易长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洪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21年2月17日16时许，被告人向开球的鹅吃了位于洪江市××乡××组向某家菜地的菜，向开球先后与向某、蒋某发生肢体冲突，后在与蒋某扭打时，致使蒋某右脚踝处受伤，经洪江市某某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怀化市鹤城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蒋某身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2021年2月22日，被告人向开球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对上述指控事实，洪江市人民检察院提供如下证据：镰刀一把，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物品清单等物证，户籍信息、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ＣＴ检查诊断报告单、疾病诊断书、疾病诊断证明书、放射科检查报告单、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向某、杨某的证言，被害人蒋某的陈述，被告人向开球的供述与辩解，洪江市某某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洪公物鉴（法临）［2021］第7号鉴定书，怀化市鹤洲司法鉴定所怀鹤洲司鉴所［2021］临鉴字第1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提取笔录及照片等证据。 该院认为，被告人向开球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向开球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向开球自愿认罪认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规定，可依法从宽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向开球有期徒刑一年。在第二次开庭时，变更量刑建议为有期徒刑十个月以上一年六个月以下。 公诉人第二次开庭提出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被害人有过错的公诉意见。 被告人向开球在法庭调查、法庭辩论阶段对洪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其与被害人蒋某扭打在一起致被害人蒋某右脚踝长骨折的事实无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在被告人最后陈述阶段否认指控事实，认为自己不构成犯罪。辩护人易长华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蒋某的伤是被告人向开球使用镰刀打击或其他暴力所致。2、被告人蒋某的伤是在被告人向开球被压在下面不能动弹期间发生的，对于被害人右脚踝轻伤一级的伤害后果，被害人的原因力大于被告人的原因力。3、本案不能因为被告人向开球认罪认罚而对其认定犯罪和科以刑罚。 经审理查明：2021年2月17日16时许，被告人向开球的鹅吃了位于洪江市××乡××组向某家菜地的菜，向开球先与向某发生口角后双方发生肢体冲突，致向某脸上出血。后蒋某回家，看到两人在争吵，且向某脸上有血，即与被告人向开球产生口角后发生肢体接触，继而相互扭打在一起，在扭打过程中双方均倒地，致使被害人蒋某右脚踝处受伤。经洪江市某某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怀化市鹤城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蒋某所受损伤主要为右腓骨（外踝）粉碎性骨折，并右胫骨远端撕脱骨折等，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 2021年2月22日，被告人向开球被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本案在审理期间，被害人蒋某于2021年5月8日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蒋某以其还在医院住院，治疗还未结束，原提出的诉讼请求金额无法计算，要求保留诉权待治疗结束后再另行起诉为由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于2021年5月27日裁定准许被害人蒋某撤诉。被告人向开球未对被害人经济损失进行赔偿。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质证且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物证 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2021年2月22日，洪江市某某局民警依法将向开球所持有的镰刀一把予以扣押，以作证据使用。 2.书证 （1）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向开球的基本身份情况，其出生于1962年1月28日，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接报案登记表：证明向某于2021年2月17日17时10分向洪江市某某局沙湾派出所报案。 （3）到案经过：证明2021年2月17日洪江市某某局沙湾派出所接警后立即赶到现场调查，对发生打斗的双方当事人均进行询问并形成笔录，并告知双方及时进行伤情鉴定。2021年2月22日，经鉴定受害人蒋某损伤为轻伤一级，被告人向开球于2021年2月22日被洪江市某某局沙湾派出所民警传唤到案。 （4）诊断证明五份 第一份ＣＴ检查诊断报告单：证明蒋某于2021年2月17日经洪江市第一中医医院影像诊断：1.右外踝粉碎性骨折。2.右胫骨腓切迹前缘骨折。3.右距骨外侧突撕脱性骨折。报告医师向勇、赵慧敏。 第二份疾病诊断书：证明蒋某于2021年2月17日经洪江市第一中医医院中医诊断：骨折病，气滞血瘀证。西医诊断：1.右外踝粉碎性骨折。2.右胫骨腓切迹前缘骨折。3.右距骨外侧突撕脱性骨折。医师杨振华。 第三份ＣＴ检查报告单：证明蒋某于2021年2月21日经怀化市中医医院右踝关节ＣＴ三维成像平扫影像学意见：1.右外踝粉碎性骨折伴周围软组织损伤并可疑物，建议复查。2.右距骨外侧撕脱性骨折。3.右胫骨腓切迹前缘所示：考虑局部皮质骨折，建议复查。4.右后踝所示：少许撕脱骨折？其他？建议复查ＭＲＩ。报告医师刘勋武。 第四份放射科检查报告单：证明蒋某于2021年2月18日经洪江市沙湾乡中心卫生院检查所见：1.头部构成骨质未见明显错位性骨折征象，蝶鞍正常。2.双膝关节构成骨质，未见明显骨折征象，可见外周围软组织肿胀。报告医生孙振宇。 第五份门（急）诊疾病诊断证明书：证明向某于2021年2月19日经洪江市第一中医医院门诊诊断：1.颜面部皮肤软组织挫裂伤。2.右腕部软组织挫伤。3.右桡骨远端陈旧性骨折。4.右尺骨茎突撕脱性陈旧性骨折。 （5）跪求政法机关对向开球不予刑事拘留的请求：证明案发地部分村民给政法机关书面报告，认为本案中向某先动手，后蒋某又追打向开球，两人打一人，蒋某又是年轻人，向开球系正当防卫，请求政法机关不予刑事处罚。该书面材料有50余人签名并按指模。 （6）撤诉申请、附带民事裁定书：证明被害人蒋某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于2021年5月27日裁定准许被害人蒋某撤诉的情况。 3.证人证言 （1）证人向某的证言：证明2021年2月17日下午，向开球家的鹅吃了向某家菜地的菜，向某就骂向开球家的人全死光了，没人管鹅。向开球听到向某的骂声后就拿着一把镰刀走过来。向某便抓住向开球的衣领问他拿着刀来是否要剁人，向开球就扬起镰刀讲要剁死向某。向开球一直扬镰刀，向某就握住镰刀把，两人在扭的过程中，向开球的刀尖就撞在向某的鼻子旁，当时就出血了。向某就顺手拿起一根小竹棍朝向开球头部打了一棍子。之后，向某的儿子蒋某回来，刚好看到向某与向开球扭在一起，蒋某和向开球说，你家的鹅吃了菜你还要打人，蒋某就想将扭在一起的向某和向开球拉开（向某陈述，向开球就用镰刀刀背朝蒋某的右脚脚踝处敲了一刀背），接着就和蒋某扭打在一起，并将蒋某压在下面，蒋某就挣扎并翻过身来把向开球压在下面，之后蒋某松手放开了向开球，然后向开球就走了的情况。该证言系某某民警于2021年2月17日17时35分至18时在案发地向向某所作的第一次询问笔录。 在之后的二次询问笔录中，均陈述向开球被蒋某压在身下，左手拿着镰刀用刀背朝蒋某右腿打了四五下，右手用手指抓蒋某脖子。于是向某就去抢向开球左手拿着的镰刀，抢到后就把镰刀丢到菜地旁的鱼塘里。大概几十秒后，向开球就讲不要按着啦，接着蒋某就放开手了，双方停止打斗，然后蒋某就瘸着腿走回家，当时小腿以下全部肿了起来。 （2）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2021年2月17日下午，杨某看见向某与向开球在鱼塘边橘子园的菜地里吵架，向某骂向开球的鹅没人经管，双方都用手指指点点，之后向某就喊蒋某来。蒋某站在两人中间的侧面，突然就看到蒋某和向开球倒地了，扭在一起。大概几十秒样子，两人就又站起来了。站起来后就没有再发生冲突了，向开球就走了。 4.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蒋某陈述：陈述2021年2月17日16时许，蒋某听到母亲向某在菜地里与人吵架，于是蒋某便前去菜地查看。到菜地后发现向某正在和向富松（即向开球）争吵，并且脸部还流着血，蒋某于是上前找向开球理论。向开球说可以赔钱，此时向开球右手拿着镰刀，左手抓住蒋某衣服想打人，蒋某于是和向开球扭打在一起同时倒在菜地上，倒地后蒋某顺势先起身将向开球按在菜地里不让其动弹，这时蒋某突然感觉其右腿的脚踝上部麻了两下，是向开球用他拿的刀背朝蒋某右脚脚踝打了两下。后两人在菜地上僵持了两三分钟，这期间蒋某左手控制向开球的右手，右手掐住向开球的脖子，向开球就用左手拉蒋某的衣服，蒋某的眼镜被打落在地。僵持两三分钟后，蒋某就和向开球讲我俩同时松手，向开球没有回复，蒋某就先松手了，向开球也跟着松手，之后，向开球还和向某吵了一下，丢了100元钱就走了。以上陈述系某某民警于2021年2月17日18时01分至18时47分在案发地向蒋某所作的第一次询问笔录。 在此后的多次询问中，蒋某均陈述，向开球用左手抓住蒋某的衣领，两人扭在一起，互相用力甩对方。甩的过程中，两人同时倒在了菜地里，这时镰刀握在向开球的左手，镰刀如何从右手换到左手，具体过程蒋某并不清楚。之后，蒋某用身体压住向开球，并且还用右手按住了向开球不让其动弹。这时向开球用左手持镰刀，用刀背向蒋某右小腿和右脚踝不停地敲击，敲击大约20至30下。之后向某就过来抢走向开球的镰刀，并将镰刀丢至鱼塘里了，蒋某因为脚部过于疼痛就先松了手，向开球接着也松了手。 5.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向开球供述与辩解：供述2021年2月17日下午，向某在菜地里骂向开球，因为向开球家的鹅吃了向某家的菜。然后向开球就拿着镰刀，还有网、绳子和竹竿等东西准备去向某家菜地用网拦住，防止向开球家鹅再吃向某家菜地的菜。向开球在菜地安装网栏时候，向某拿着一根约两三米长竹竿子朝向开球头部敲了一下。向开球就说要把向某丢到塘里淹死，然后向开球刚冲到向某身边，向某便用手抓住向开球的衣领，向开球接着用右手握拳使劲的锤向某胸前，接着两人扭打在一起。此时向开球的左手还拿着镰刀。大概过了1分钟左右，向某的儿子蒋某过来了。向开球和向某就互相松了手，向开球将左手拿的镰刀还有网等工具放在了旁边。然后蒋某就朝向开球嘴部打了一拳，还说着要把向开球打死，向开球便和蒋某扭打在一起。扭打过程中向开球和蒋某同时倒在了菜地上，倒地后扭打了一会，蒋某就用手将向开球的脖子掐住按在了菜地上，向开球就用其右拳锤击蒋某的胸部,在扭打过程中,向某还拿着向开球放在菜地里的镰刀用刀把打了向开球的双腿很多次，打的过程中还骂着要打死向开球。之后扭打的过程中，蒋某先松了手，向开球也就接着松手了并站了起来。蒋某向向开球索赔100元菜钱，向开球就从身上拿了100元现金给蒋某。蒋某将这100元钱给了向某，之后就拿起放在菜地里的镰刀还有网，然后就离开了向某家菜地。2021年3月4日，检察人员对向开球的讯问，向开球供述其的镰刀是被向某扔到菜地旁边的池塘里，向开球之后从池塘里捡回镰刀。 6.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2021年2月22日10时许，经办案民警现场勘验，现场位于湖南省洪江市沙湾乡老屋背村二组向某的柑桔园的菜地里。经过办案民警仔细勘查，现场菜地里有小菜苗被踩到其他未发现有价值的线索。 7.提取笔录：证明2021年2月22日9时许，向开球主动将镰刀交给办案民警，民警对该毛镰刀依法予以提取并拍照固定。 8.鉴定意见二份 第一份：证明2021年2月22日，洪江市某某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对蒋某身体损伤作出洪公物鉴（法临）字［2021］第7号鉴定书，根据送检材料所见，蒋某于2021年2月17日受伤，其右外踝（腓骨）粉碎性骨折诊断明确。其胸部擦伤面积共28平方厘米，右小腿挫伤面积共48平方厘米，右踝关节挫伤面积共22平方厘米；体表擦伤面积共28平方厘米。挫伤面积共70平方厘米，构成轻微伤。鉴定意见为：蒋某身体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 第二份：证明2021年3月16日，怀化市鹤洲司法鉴定所对蒋某身体损伤作出怀鹤洲司鉴所字［2021］临鉴字第117号鉴定书，鉴定意见：蒋某所受损伤主要为右腓骨（外踝）粉碎性骨折，并右胫骨远端撕脱骨折等，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 本院认为：被告人向开球因琐事与他人发生争执，继而发生扭打，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他人身体损伤，构成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向开球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被害人与被告人互相口角、并发生肢体接触，使冲突进一步升级，继而相互发生扭打，致使被害人的右脚脚踝在扭打倒地过程中受伤，构成轻伤一级的损害后果，可见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一定责任，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变更后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蒋某的伤是被告人向开球使用镰刀打击所致”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案发当天被害人在某某机关的陈述可证明在双方倒地后，被害人顺势先起身将被告人按在菜地里不让其动弹，被告人左手未持有镰刀，而是用左手拉被害人的衣服，上述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又提出“被害人蒋某的伤是在被告人向开球被压在下面不能动弹期间发生的，对于被害人右脚踝轻伤一级的伤害后果，被害人的原因力大于被告人的原因力；本案不能因为被告人向开球认罪认罚而对其认定犯罪和科以刑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对被害人的右脚踝轻伤一级的伤害后果，虽无证据证明致伤具体原因，但可以确认系被告人在与被害人扭打并倒地过程中形成，以上事实有报案记录、诊断证明、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及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明。被告人在与被害人扭打时，被告人事先对自己的伤害行为能给被害人造成何种程度的伤害，不一定有明确的认识和追求，无论造成何种程度的结果都在其主观犯意之内，对可能产生的伤害后果具有概括性明知，被告人主观方面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非法损害他人身体的行为，并造成轻伤一级的损害后果，被告人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在法庭审理的最后陈述阶段，明确表示不认罪认罚，本案依法不再按照认罪认罚案件处理。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于法无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向开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向开球的刑期从2021年2月22日起至2022年6月2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段承信 人民陪审员  何 胜 人民陪审员  易 琼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黄芷玲 附：本判决书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