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津0101民初4676号原告：王湧钢，男，195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职业：天津河北区泳良口腔门诊部员工。被告：天津万赢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天津市南开区南开三马路华都大厦5层06号中513。法定代表人：张瑞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熠，天津天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湧钢与天津万赢科技有限公司技术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湧钢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湧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11月12日签订的《手机客户端应用服务协议》（包括《服务条款》）；2、要求被告返还原告服务费90000元及利息10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称其持有在北京中搜网络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购买的五个关键词，包括涉案关键词“能量养生”。在购买关键词后，被告员工陈龙给原告多次打电话，告知原告投资关键词可以产生巨大收益及其公司可以开发、运营并转让关键词。言称已有买家意图购买原告的涉案关键词，但是必须有与其关键词相匹配的产品，如制作APP软件、微信客户端、搭建网站，否则关键词相关产品被别人抢注，关键词就废掉了。原告信以为真，便与被告签署了涉案合同，原告委托被告制作“能量养生”Android和IOS两个版本手机APP软件。2015年5、6月份，被告员工陈龙电话关机，原告于2015年底找到被告，被告称签订合同为陈龙个人行为，原告因此与被告发生冲突。2016年7月，原告又发现被告在另外的微信客户端服务协议中被告提供的服务内容实际是免费的，故认为被告采取欺诈手段使其遭受巨大损失，故起诉来院。被告天津万赢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双方自愿签订协议，被告已经按照协议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原告已经验收合格，被告不存在欺诈情况，请法庭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和被告均提交的《手机客户端应用服务协议》、确认单以及原告提交邮件截图、被告提交的客户端需求表，原、被告双方对上述证据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其中原告对被告提交的网络截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持有异议。认为被告提交的截图中大部分是现在制作。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根据原、被告于2013年11月12日签订了《手机客户端应用服务协议》（合同编号：SJKHDTJ-0611）及《服务条款》，双方约定：1、被告提供的手机客户端应用（以下简称客户端）服务是安装在互联网及移动互联网网站上的可供用户下载至手机上的应用程序，用户可以通过下载的客户端便捷地访问该手机客户端的相关信息。该程序为被告自主研发；2、被告向原告提供涉案手机客户端名称为“能量养生”，应用类型为Android及IOS系统，每个客户端服务费用分别为45000元，服务年限为3年，共计服务费为90000元；3、原告与被告签订本协议并按规定向被告交付费用后，可享受被告提供的相关服务，具体服务内容以“服务条款”约定为准。当原告的服务到期时，原告应及时续费，否则，被告有权终止为原告提供服务。协议及“服务条款”作为协议不可分割的部分，与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4、《服务条款》中的服务内容为1）原告在被告交付相应的服务费用且完整提交相关资料后，在40个工作日内完成涉案APP软件的制作，并将相关管理权限、用户名和密码以电子邮件形式发给原告。2）被告在原告确认该软件完成填充内容后，协助原告将该使用安卓应用系统的涉案软件提交国内3个知名安卓电子市场，审核期限由电子市场决定。被告协助原告免费将该使用苹果应用系统的涉案软件以被告开发名义提交至Appstore，审核期限由该电子市场决定。又查，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即向被告支付了涉案合同款90000元，对此被告表示认可。2014年1月7日，被告向原告交付涉案两个APP软件完成成果。对此根据原告签署的《客户端验收确认书》（以下简称《确认书》）表明，被告将涉案手机APP软件制作完成后，要求原告进行书面验收。同时，该《确认书》显示有“客户端制作完成后，为了能够更快的将您的客户端投放市场，请您尽快确认”，以及“因电子市场审核需要，为了不影响电子市场正常审核，电子市场审核通过后我们将客户端用户名和密码发送给您”。原告签署完该《确认书》后回传给了被告。对此，原告表示其不了解涉案APP软件制作的具体内容，仅仅因为被告业务员告知如果不签字无法继续进展，其才在该《确认书》上签名。原告称至今仅见过Android版本的APP，IOS版本及后台密码均不知晓。另查，庭审中，被告提供的APP截图并陈述表明，因原告未对涉案软件提出任何功能要求，故被告提供的APP软件均为标准的固定格式，该软件的首页表现为五个功能模块，分别为资讯、企业、产品、供求和菜单。被告对涉案软件的制作内容为：在涉案APP软件的各功能模块中填充了能量养生行业内的一般信息类内容。同时，被告还提供涉案两个APP软件在电子市场上架的情况截图，但该涉案APP软件均以作者为“天津万赢”名义上架于苹果市场、安卓市场、安智市场，其上架时间为2015年1月23日及同年2月3日。对此，被告解释为其仅为测试该软件而上架于上述电子市场的，并非为原告提供技术服务。对于是否上架相关电子市场的问题，被告提出只有在原告要求的情况下，被告才协助原告将该软件上架电子市场。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表示被告从未向其提起过如何上架相关电子市场的内容。同时原告表示，因被告制作涉案软件仅是为包装涉案关键词并进行转让进行的，故其对涉案软件的制作情况不知晓。此外，原告提出其为转让涉案关键词才与被告签订上述协议的，在2016年7月，原告得知被告所做相关服务的价值不高，加之被告当庭表示双方为技术开发合同关系，原告表示被告存在欺诈行为，导致其对涉案合同的内容、性质存在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给其造成了重大损失，故申请撤销涉案协议，并要求被告返还涉案合同款项，并赔偿原告利息损失。被告的经营范围为：计算机网络设备、电子信息技术的开发、转让、服务；网页设计等等。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协议是否为可撤销合同，原告是否有权申请撤销涉案合同；2、如涉案合同依原告申请撤销，对合同被撤销后法律后果的认定。首先，互联网中搜索平台使用的关键词以及移动互联网中电子市场使用的关键词，其是与搜索引擎、搜索信息索引相结合作为搜索工具使用的，属于技术属性。目前在相关市场中，关键词本身不具有投资价值。其次，从涉案合同订立的情形看，涉案APP的制作属于专业性强的领域，只有专业人员才能对其有较深入的了解。原告对此属于非专业的人员。被告作为专业的经营公司在与原告签订上述涉案合同时，采用的是格式条款，其本应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及公平原则向原告将该类合同的性质、合同标的、内容及其所产生的后果向原告作出充分、详实的解释，但被告作为格式合同的提供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该项工作。并且，被告是以为“进一步体现该关键词价值”而与原告签订涉案合同，制作涉案APP的。原告亦是以涉案关键词投资为目的与被告订立的涉案合同。再次，从涉案合同形式及履行完成的情形看，该涉案合同是关于涉案APP制作的技术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技术开发合同是指当事人之间就新技术、新产品、新工艺或者新材料及其系统的研究开发所订立的合同。第三百五十六条的规定，技术服务合同是指当事人一方以技术知识为另一方解决特定技术问题所订立的合同。但是被告完成的合同内容仅为在涉案APP软件的各功能模块中填充了能量养生行业内的一般信息类内容，属于在模板中替换相关信息的方式。被告履行合同的方式及内容未能体现是对新的软件技术的研发，或是为原告解决特定的技术问题所进行的工作，该软件亦不体现相应的价值。故此，原告以投资关键词为目的，与被告订立的涉案合同，原告对其行为的性质、合同标的物的相关情况存在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而就涉案关键词及与关键词相匹配的涉案APP软件，无论是在网络技术上，还是当今互联网相关市场应用中，该类投资是极难实现其盈利目的的。即使就涉案关键词投资，在相关的电子商务终端投资市场中，亦是难以实现其投资价值的，原告对此共计投资90000元，应视为原告已形成了较大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1条的规定，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原告为转让涉案关键词才与被告签订上述协议的，原告于2016年7月发现被告提供的服务内容价值不高，加之被告当庭主张与原告为技术开发合同关系。故原告提出被告存在欺诈行为，导致其对涉案合同的内容、性质存在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给其造成了重大损失，故向本院申请撤销涉案合同的请求，本院依据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涉案合同费用90000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作为专业的经营公司，其应当对相关关键词投资的具体内涵、性质认定、法律后果清楚明了，但其仍以包装该关键词，提高其价值为目的主动与原告联系，签订上述合同，其主观过错严重，故被告应对其付出的相关成本损失自行承担。同时鉴于原告自身缺乏审慎注意，在对合同内容未经充分理解的情况下，盲目投资，冲动签约，其自身对误解的产生也有一定的责任，故原告要求赔偿利息的经济损失之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三百三十条第一款、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王湧钢与被告天津万赢科技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12日签订的《手机客户端应用服务协议》（合同编号：SJKHDTJ-0611）（包括《服务条款》）；二、被告天津万赢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湧钢技术服务费共计90000元人民币；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承担230元，由被告天津万赢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70元，被告负担的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悦代理审判员 冯 震人民陪审员 洪伯元二〇一六年十一月××日书 记 员 韩 雪附：本判决所依据的具体法律条文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三百三十条第一款技术开发合同是指当事人之间就新技术、新产品、新工艺或者新材料及其系统的研究开发所订立的合同。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二款技术服务合同是指当事人一方以技术知识为另一方解决特定技术问题所订立的合同，不包括建设工程合同和承揽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1条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中华人民共和国电信条例》第十三条经营增值电信业务，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经营者为依法设立的公司；（二）有与开展经营活动相适应的资金和专业人员；（三）有为用户提供长期服务的信誉或者能力；（四）国家规定的其他条件。《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二款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是指通过互联网向上网用户有偿提供信息或者网页制作等服务活动。第四条国家对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实行许可制度；对非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实行备案制度。未取得许可或者未履行备案手续的，不得从事互联网信息服务。第七条从事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应当向省、自治区、直辖市电信管理机构或者国务院信息产业主管部门申请办理互联网信息服务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