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民初1954号原告：余海明，男，194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原告：余海泰，男，195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原告：余海美，女，195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原告：余建美，女，195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原告：余亚美，女，195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列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振，上海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杨浦区福象新江湾城老年福利院，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鲁昌，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宇，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泉，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律师。原告余海明、余海泰、余海美、余建美、余亚美与被告上海杨浦区福象新江湾城老年福利院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海明、余海泰、余海美、余建美、余亚美及其委托代理人贾振，被告海杨浦区福象新江湾城老年福利院的委托代理人杨振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余海明、余海泰、余海美、余建美、余亚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因母亲张菊芬死亡产生的费用，包括医疗费3836.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元、护理费8080元、营养费4040元、死亡赔偿金368,075元、住院用品费2013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费20,000元、丧葬费57,48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693.5元、鉴定费5000元、住养服务费19,425.67元。上述费用要求被告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然后再考虑20%的参与度。事实和理由：张菊芬与余森林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余海明、余海泰、余海美、余建美、余亚美5个子女。余森林于1999年2月2日报死亡。2018年6月1日，原、被告签订《住养合同》，原告的母亲张菊芬入住被告处，每月费用5770元，护理标准为六级护理。2018年8月5日晚8时，被告的护理人员陪同张菊芬去卫生间，中途护理人员离开，张菊芬上完卫生间回床位的途中摔倒了。当晚9时许，被告工作人员拨打原告余亚美电话叫余亚美赶过去，同时被告的护理人员向余亚美表达歉意，当时张菊芬表示身体尚可，想先忍一忍，等到第二天再去医院。第二天上午，余亚美陪同张菊芬到杨浦区卫生中心就诊，下午进行拍片，诊断为大腿骨股骨折。医生建议保守治疗，于是张菊芬当天就回到被告处卧床。期间，杨浦区卫生中心的骨科主任医生会定期至被告处出诊张菊芬，医生表示张菊芬不能感染，不要生褥疮。直到11月4日，张菊芬讲不出话，也吃不进东西，被告的护理医生说张菊芬可能感染了，需要送医院，于是原告打了120电话将张菊芬送到市东医院急诊并住院，最终张菊芬因两肺肺炎、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非ST段抬高型心梗、低钾血症、低蛋白血症于2018年11月13日死亡。张菊芬系被告处六级最高护理人员，但被告管理制度有缺陷，其护工配备不达标，是导致张菊芬摔倒的根本原因，故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根据市东医院的病历可见张菊芬死亡的根本原因是肺部感染导致，现在司法鉴定中心的法医根据其内部评定标准得出参与度的结论，与常识、实践操作存在差距，张菊芬在摔倒之前的基础疾病发展稳定，由于骨折造成其卧床不起、身体状况极差，故原告认为摔倒导致其死亡的参与度比例为30%较合理。被告上海杨浦区福象新江湾城老年福利院辩称：不同意诉请。对于被告的护理服务要求应当在合理范围内，张菊芬并非一对一贴身服务。按照相关规定夜间一名护理人员可以护理16名老人，事发当天被告的护理员按照轻重缓急安排工作，在听到打铃后短暂离开是恰当的，符合工作要求的。同时，被告护理员在离开时也多次关照老人不要离开厕所，已经尽到了充分的注意。综上被告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不承担赔偿责任，只能尽人道主义补偿。张菊芬是由于自身疾病最终导致的死亡，鉴定结论的参与度已经过高，认为应按照10%来认定参与度。对于具体费用的意见为：认为丧葬费应为42,792元。护理费应为40元每天，计算期限不认可，且张菊芬长期住在养老院，不存在护理费和营养费。不认可鉴定人员出庭费，是原告自己要求鉴定人员出庭的。不同意返还住养服务费，没有依据。医疗费只认可8月6日至8月27日的费用，只有该费用与摔倒相关，共计2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可6天每天20元。住院用品费没有相关证据不认可。死亡赔偿金的系数应当为10%，计算标准和年限无异议。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有系数和责任比例。律师费过高，不认可。鉴定费是原告自身发生的费用。交通费没有实际发生不认可。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菊芬与余森林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余海明、余海泰、余海美、余建美、余亚美5个子女。余森林于1999年2月2日报死亡。2018年6月1日，原告余亚美与被告签订《住养合同》，原告的母亲入住被告处，每月费用5770元，其中护理费2980元，护理标准为重度护理。2018年8月5日晚8时07分，张菊芬神智清醒打铃叫了被告护理人员陪同去上厕所，于是护理人员将她扶到厕所马桶上坐下。此时刚好有其他老人打铃，护理人员中途离开，张菊芬上完厕所回床位途中摔倒。次日，张菊芬到杨浦区卫生中心就诊，诊断为大腿骨股骨折，由于医生建议保守治疗，张菊芬当天回到被告处卧床。同年11月4日张菊芬至市东医院急诊并入院，后于2018年11月13日死亡。审理中，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张菊芬摔倒与其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张菊芬符合在2型糖尿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高血压、关节炎等自身慢性疾病及右股骨粗隆间骨折基础上，继发肺部感染，终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其2018年8月5日摔倒致右侧股骨粗隆间骨折对其肺部感染的发生及自身疾病的进展有一定促进作用，与其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建议损伤参与度位10%-20%”。之后，因原告提供的2018年8月14日张菊芬关于糖尿病的病史存在错误，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于2020年11月27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本研究院认为：张菊芬符合在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高血压、关节炎等自身慢性疾病及右股骨粗隆间骨折基础上，继发肺部感染，终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其2018年8月5日摔倒致右侧股骨粗隆间骨折对其肺部感染的发生及自身疾病的进展有一定促进作用，与其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该损伤在其死因构成中的参与度不超过20%”。鉴定费5000元，由原告预付。本院认为，侵害公民生命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原告系张菊芬的子女，均为张菊芬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权请求被告赔偿。张菊芬系高龄老人，自身患有XXX疾病，在被告签订老人住养服务合同时，被告对张菊芬的身体情况已经知晓，并收取了相应的费用，理应按照约定提供周全的看护服务，理应对老人尽到充分注意和保护的义务，防止摔伤更是其应知应尽的服务内容。事发时原告接受扶助如厕完毕后，由于被告方护理人员的疏忽大意，中途离开，未将原告安置妥当，致使原告摔倒，被告对此存在过错，应当对原告进行赔偿。被告认为其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张菊芬摔倒与其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根据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情况说明可见其2018年8月5日摔倒致右侧股骨粗隆间骨折对其肺部感染的发生及自身疾病的进展有一定促进作用，与其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综上，本院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实际情况等酌情确定被告对张菊芬的死亡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原告因张菊芬死亡事件而产生的合理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本院凭据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原告提供票据，原告住院天数为6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确认为120元。3.营养费，虽然张菊芬住养在被告处，根据张菊芬的病情，其家属对其进行额外营养亦属人之常情，原告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4.护理费，即使原告张菊芬摔倒后在被告处护理，但系按住养服务合同约定并支付了对价，被告抗辩未产生护理费用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酌定按每天50元标准计算101天。5.住院用品费，虽原告未能提供发票，但原告因本起事故受伤治疗实际所需，本院酌情确认为1000元。6.丧葬费，本院认为丧葬费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确认为42,792元。7.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按照2019年度上海市城镇标准计算5年，并无不当，且被告对计算标准和年限无异议，本院予以准许。8.鉴定费，属实际开销，本院予以认可。9.交通费，考虑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支持3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本院综合考虑本起事故的损害后果、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支持由被告赔偿。11.住养服务费，原告因被告过错导致受伤，本院酌情支持原告受伤当月部分住养服务费用。12.鉴定人员出庭费，原告为了确定本案事实所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本院予以支持。13.律师费，原告聘请律师参与诉讼，支付律师费无不妥，根据案件疑难程度和工作量的付出，本院酌情确定律师费。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杨浦区福象新江湾城老年福利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余海明、余海泰、余海美、余建美、余亚美医疗费76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元、护理费1010元、营养费808元、住院用品费2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138.7元、住养服务费596元、死亡赔偿金73,615元、交通费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律师费5000元、丧葬费8558.4元、鉴定费1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被告上海杨浦区福象新江湾城老年福利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刘月华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文怡书 记 员 孙 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依照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其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