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6民终1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诉原告）：程效信，男，196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卫华，安徽赵长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安徽清福高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亳州农贸城19号楼。法定代表人：杨清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仿刚，安徽香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纪亮，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程效信与被上诉人安徽清福高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清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民初6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效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卫华，被上诉人安徽清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仿刚、王纪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效信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程效信的一审反诉请求，驳回安徽清福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全部诉讼费用由安徽清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明知安徽清福公司销售的种子没有标签，违反种子法规定，被农委处罚。仍然判决程效信支付种子钱款，很明显属于保护安徽清福公司违法利益。2.安徽清福公司要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当年安徽清福公司销售的种子给程效信带来极大损失，所有的承包土地都是绝收，给程效信带来极大损失，程效信多年来一直上访，到目前还没有获得有效解决方案，程效信才是真正的受害人。3.安徽清福公司销售的种子没有标签，属于不合格的种子，是一种违反种子法的违法行为,应当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3倍赔偿程效信的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应该支持程效信的一审反诉其请求。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一审法院审判期间，新的种子法早已经生效。安徽清福公司在新的种子法生效后起诉，应该适用新的种子法衡量安徽清福公司的种子是否是假种子。即使按照依据当时的种子法不是假种子，但是没有标签的种子是不得销售的，属于违法行为。而安徽清福公司要求支付种子款就是一种违法的利益，法院不应当保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安徽清福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徽清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程效信偿还安徽清福公司欠款9324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2728元（利息按每月0.5%计算，暂自欠款之日计算至2019年10月8日，要求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2.判令程效信纳入不诚信黑名单；3.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程效信负担。程效信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决安徽清福公司赔偿程效信损失96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安徽清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徽清福公司经营农作物瓜果蔬菜种子、农药、化肥等生意。程效信从安徽清福公司购买农作物种子和化肥，并于2015年2月9日出具内容为“今欠到安徽清福高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现金小写40255元，大写肆万零贰佰伍拾伍元……超过半年可向法院起诉。欠款人：程效信，2015年2月9日”的欠条，于2016年1月3日出具了内容为“今欠到安徽清福高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现金小写52994元，大写伍万贰仟玖佰玖拾肆元……超过半年可向法院起诉。欠款人：程效信，16年1月3日”的欠条。至一审辩论终结前，经安徽清福公司多次催要，程效信未付上述欠款。2015年10月6日，程效信以32000元的价格从安徽清福公司购买“周麦27”小麦种子7500公斤，“谷神6号”小麦种子2500公斤。安徽清福公司向程效信送上述小麦种子时，均以白袋包装，未附种子标签。亳州市谯城区农业委员会于2016年7月10日作出亳谯农（种子）罚〔2016〕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认定安徽清福公司经营没有标签的种子，对安徽清福公司罚款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程效信从安徽清福公司购买案涉欠条所涉及的小麦种子未付货款，并有欠条在卷佐证，程效信依法应偿还欠款93249元。程效信抗辩该欠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程效信不应偿还该欠款。从案涉欠条内容“超过半年可向法院起诉”可知，欠款的履行期间应为半年（六个月），但是履行期间届满后，安徽清福公司多次向程效信催要该欠款，该行为致使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此欠款93249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程效信逾期偿还欠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行为，其应向安徽清福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该损失可按安徽清福公司主张的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针对40255元欠款，自2015年8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针对52994元，自2016年7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程效信抗辩欠条涉及的小麦种子是假种子，其不应偿还该欠款，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欠条涉及的小麦种子是假种子，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该事实。此外，安徽清福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程效信反诉称，其于2015年10月6日从安徽清福公司购买小麦种子，安徽清福公司向程效信送上述小麦种子时，均以白袋包装，未附种子标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该种子是假种子，安徽清福公司应赔偿其9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法律适用原则，购买的种子是否是假种子，应以购买行为发生时的法律规定作为判断依据。本案中，程效信购买种子的时间是2015年10月6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13年6月29日第二次修正）第四十六条规定，没有标签的种子并不是假种子。程效信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九条是于2015年11月4日修订并于2016年1月1日开始施行，因此不应适用该条规定。综上所述，对程效信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程效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安徽清福公司支付欠款93249元及逾期付款损失（针对40255元欠款，自2015年8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针对52994元，自2016年7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安徽清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程效信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131元，由程效信负担。反诉费1100元，由程效信负担。双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是否应适用新种子法规定；2、程效信应否支付种子款；3、安徽清福公司应否赔偿程效信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之一，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没有标签的种子为假种子，该法系于2015年11月4日修订并于2016年1月1日开始施行，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未对无标签的种子为假种子做出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即立法的溯及力原则为从旧兼有利，本案安徽清福公司销售种子的行为发生于2015年10月6日之前，《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对无标签种子的溯及力又未作出特别规定，故本案不应适用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之二，安徽清福公司向程效信销售的种子没有标签，因此被谯城区农业委员会给予行政处罚。该处罚决定仅认定安徽福清公司经营无标签种子的行为违法，而对种子系“周麦27”、“谷神6号”及种子来源的合法性均予以认定。本案系买卖合同，安徽福清公司的经营无标签种子的行为系违反行政管理法律法规的行为，该行为应当且已经受到行政制裁，但行政行为违法不必然导致民事行为无效。安徽福清公司销售种子的品种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得到认定，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程效信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合理或两年的检验期对种子质量提出异议，故应视为种子质量合格，程效信应按照其出具的欠条数额支付货款。关于争议焦点之三，如前述，本案不适用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故不能认定种子不合格。程效信提出其小麦绝收，仅提供了两个证人，该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程效信亦未提供证明其损失存在及证明损失具体数额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一审未支持程效信的反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程效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1元，由上诉人程效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亮审判员 刘 强审判员 朱晓非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欧阳萍书记员刘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