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03民初18267号原告黄继东，男，197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代理人杨亚屏，重庆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彭春蓝，重庆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电脑报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双钢路3号科协大厦，组织机构代码76269590-2。法定代表人沈洋，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凌飞，重庆剑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继东与被告重庆电脑报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电脑报经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7日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黄继东的委托代理人杨亚屏、被告电脑报经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凌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继东诉称，原被告双方于2007年签订图书《系统安装与重装轻松入门》（ISBN:9787900729507）的《图书出版协议（代合同）》，协议约定作品的著作权稿由原告授予被告出版和发行，被告在2007年10月1日前出版该著作，双方约定稿酬支付方式为：根据发行量按版税率7%支付稿酬，稿酬在作品正式出版后3个月内支付。该书在2008年3月由电脑报电子音像出版社出版发行，图书印量（发行量）共计8000本，按单价28元/本出版发行，被告应支付稿酬15680元，但被告实发稿酬8000元，拖欠稿酬7680元。故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所欠稿酬76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08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被告电脑报经营公司辩称，第一，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双方图书出版协议确系2007年签订，但是由此也可以看出原告的诉求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因为按照合同约定，稿酬在作品出版后3个月内进行支付，而作品早在2008年3月就已出版。且合同第九条第3款还约定了合同的有效期为五年，该合同的有效期早已超过，原告不能依据该合同主张权利。第二，虽然案涉的合同是由原告黄继东与我方签订的，但是本案所涉书籍的实际作者有四人即原告、王江、王鑫、陈汉超。且原告与我方签署的《稿酬支付比例确认书》中确定原告的稿酬占比为70%。第三，原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依据。我方实际向原告支付了税前稿酬9160元（税后8000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图书出版协议》的约定，双方根据发行量按版税率7%支付稿酬，而涉案书籍一直在发行过程中，至今仍有库存1238本。因此，发行量之前并未确定，进而被告应当支付稿酬的金额也未能确定。后面确定的稿酬支付金额不应当支付逾期利息。原告所称3个月内付清稿酬，与本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不符，应以本案的《图书出版协议》的约定支付稿酬。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黄继东为支持其诉讼请求，举示如下证据：证据一：黄继东与电脑报经营公司于2007年（合同未注明具体签订时间）签订的《图书出版协议（代合同）》。证明：1、双方约定由电脑报经营公司出版《系统安装与重装轻松入门》一书；2、电脑报经营公司应在2007年10月1日前出版上述作品。3、稿酬支付方式为根据发行量按版税率7%支付稿酬；稿酬在作品正式出版发行后3个月内支付。证据二：《系统安装与重装轻松入门》图书一本（ISBN:978-7-900729-49-1），出版时间2008年3月，CD生产：四川省莹山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文本印刷：重庆联谊印务有限公司，定价：28元（1CD+配套书），证明：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作品稿，被告于2008年3月实际出版发行。证据三：《印量表》，证明：《系统安装与重装轻松入门》一书的CD光盘（ISBN:9787900729507）印了8000张。因此，该CD光盘对应的配套书印量为8000册。证据四：证人黄斌的证言，证明被告拖欠原告稿酬的事实。被告电脑报经营公司的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需要注意的是，该书并未附CD。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即便该证据真实，也仅能证明案涉作品的CD印量，不能证明书的印量。且原告并未举示案涉作品的CD，该书是否有CD不能确认。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拖欠稿酬的事实。被告电脑报经营公司为支持其辩解意见，举示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图书出版协议（代合同）》及附件1《稿费支付比例确认书》，证明：案涉书籍的版权协议虽是原告一个人与被告签订的，但是该书的实际作者是黄继东、王江、王鑫、陈汉超四人。而且四位作者对于稿费支付比例进行了明确约定，黄继东只占70%。证据二、（2015）渝中证字第1816号公证书。证明：经公证，本案涉案书籍还有库存705本。原告黄继东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附件中的《稿费支付比例确认书》是黄继东本人签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有异议。经审查，本院对原告举示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证据二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证据三四川省蓥山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系统安装与重装轻松入门》一书的CD光盘印量表，乃是该公司查询生产记录所得，客观真实，予以采信。证据四即证人黄斌的证言，只是证人单方面的陈述，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被告电脑报经营公司举示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原告亦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证据二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依法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07年，黄继东（甲方、著作权人）与电脑报经营公司（乙方、出版者）签订《图书出版协议（代合同）》，合同落款处未注明具体的签订时间。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甲方将其作品《系统安装与重装轻松入门》著作稿授权乙方全权代理出版发行。乙方承诺在2007年10月1日前出版上述著作稿。该合同第八条约定：“上述著作稿出版后，甲、乙双方约定稿酬支付方式为：根据发行量按版税率7%支付稿酬；稿酬在作品正式出版发行后3个月内支付。”第九条第二款约定：“为了方便查询并规范稿酬发放，乙方指定帐户：交通银行重庆分行人民路支行，帐号：500102022018001270919为乙方支付稿酬专用帐户，即所有乙方支付给甲方的稿酬一律通过该帐户支付。甲方对稿酬支付如有疑问也可致电023-63658888转16053查询。”第九条第三款约定：“合同执行中如遇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能解决的，可申请仲裁或诉讼解决。本合同一式叁份，其中甲方保留壹份，乙方保留两份，合同有效期为伍年。本合同经双方授权代表签字盖章即正式生效。”双方在庭审中确认合同第八条约定的稿酬为税前稿酬。2008年3月，《系统安装与重装轻松入门》一书由电脑报电子音像出版社出版，编者黄继东，版本号：ISBN:978-7-900729-50-7；CD生产商：四川省蓥山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文本印刷：重庆联谊印务有限公司；定价28元（1CD+配套书）。四川省蓥山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印量表》显示，《系统安装与重装轻松入门》一书CD光盘的印量为8000张。前述书籍出版后，电脑报经营公司已向黄继东支付本书的稿酬9600元。此外，黄继东签署的《稿费支付比例确认书》显示黄继东占《系统安装与重装轻松入门》一书总稿酬的70%。截至电脑报经营公司对涉案书籍库存数量做公证的2015年6月11日，《系统安装与重装轻松入门》一书库存数为705册。双方共同确认稿酬的支付方式为发行量×版税率×定价。庭审中，黄继东申请原电脑报经营公司的员工黄斌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证言称：我于2002年进入电脑报经营公司工作，2004年至2008年担任该公司图书部经理助理，2009年到2013年6月任编辑，2009年之前公司没有具体的稿酬发放规则，被告公司克扣更厉害。2009年之后，由于印数下降，发放稿酬的方式就变更为码洋乘以4%，码洋就是指印量乘以图书定价。2013年6月公司经济性裁员，我就离职了，之后就有作者（包括黄继东）来问我稿酬是否被克扣。我因为离职了，所以告诉了他们，稿酬确实是被公司克扣了，他们想讨回被克扣的稿酬，因此希望我出庭作证。庭审中，电脑报经营公司称，即便其拖欠原告稿酬，其应支付的剩余稿酬也应为3288.74元，计算方式为[（8000-705）本×28元/本×7%-9600元]×70%＝3288.74元。本院认为，原告和被告签订的《图书出版协议（代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的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双方签订的《图书出版协议》（代合同）是否因超过约定的五年有效期而丧失效力？三、被告拖欠的稿酬金额及逾期支付利息应如何计算？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是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图书出版协议（代合同）》约定，稿酬应在图书正式出版发行后的3个月内支付。该出版协议对应的《系统安装与重装轻松入门》一书已在2008年3月正式出版，原、被告双方共同确认被告已在2008年向原告支付了本书的稿酬9600元。而被告在庭审中称其应向原告支付的剩余稿酬为3288.74元，意即在2008年其支付给原告的9160元并非案涉书籍的全部稿酬。但是被告在本案审理中并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其已向原告告知过案涉图书的发行量和实际应付稿酬，因此，在《系统安装与重装轻松入门》一书在2008年3月出版后发行量至今不明确的情况下，原告并不知晓、也无从知晓其应获得的全部稿酬，被告也一直处于违约中，故原告现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双方签订的《图书出版协议（代合同）》是否因超过约定的五年有效期而丧失效力？被告辩称《图书出版协议》（代合同）第九条第三款约定合同有效期为伍年。按照该约定，合同因过有效期而丧失效力，原告不能再依据该合同主张权利。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算条款的效力。《图书出版协议》第九条第三款约定合同有效期为五年的意思是从生效之日起五年后，该合同即过有效期，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但是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并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算条款的效力，因此，原告据此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对被告的该项辩称，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三、被告拖欠原告稿酬的具体金额及逾期支付的利息从何时起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告主张原告应得的稿酬应按图书的发行量×版税率×定价计算，故被告应对涉案图书的发行量承担举证责任。但是，被告在庭审中没有举示直接、充分的证据来证明涉案图书的发行量。在无法直接查清涉案图书印量的情况下，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系统安装与重装轻松入门》一书CD光盘的图书ISBN码和图书的ISBN码是相同的，也就是一张光盘应对应一本书，该书CD光盘首次印刷数量为8000张，按照“1CD+配套书”的原则，可以以该书配套的CD光盘的印量8000张来认定涉案图书的印量即为8000册。同时，根据公证书显示，公正当日图书的库存为705册，原告对公证书的真实性亦无异议。因此，本院依法认定涉案图书的发行量为8000册－705册=7295册。按照合同约定的稿酬支付方式“根据发行量按版税率7%支付稿酬”及《稿费支付比例确认书》来计算，本书的全部稿酬为：7295册×28元/册×7%＝14298.2元，原告应得的稿酬为（14298.2-9600）元×70%＝3288.74元。由于涉案图书在2008年3月出版，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在图书出版后三个月内支付稿酬，但被告至今未付完全部稿酬，被告拖欠稿酬时间较长，故被告还应从2008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拖欠稿酬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电脑报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黄继东支付拖欠的稿酬3288.74元，并以3288.74元为本金，从2008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二、驳回原告黄继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重庆电脑报经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代理审判员 徐 真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江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