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06民初3525号原告：夏守昌，1957年10月31日出生，男，汉族。被告：上海昽桓资产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经营场所上海市闵行区中春路XXX号第11幢二楼H28室。执行事务合伙人：钟海瑞，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哲君，上海罡晟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母婴之家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江场三路76、78号606室。法定代表人：邹勇明。原告夏守昌与被告上海昽桓资产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被告于答辩期内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21年3月1日作出(2021)沪0106民初352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被告的管辖权异议，被告未提起上诉。因案件审理需要，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其后本院依法追加上海母婴之家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21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夏守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哲君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被告于2016年7月1日签订的《上海母婴之家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权代持协议》于2017年5月解除；2.被告返还原告股权转让款360,000元；3.被告赔偿原告以36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6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审理中，原告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被告赔偿原告逾期还款利息损失(以36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26日起到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到判决生效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受富奋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奋公司)在办公场所举办“新三板”股权转让讲座的虚假宣传影响，原告和富奋公司旗下关联公司[贵全资产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贵全资产)于2015年8月签订了一份合伙协议，约定以每股6.6元购买天津双荣纸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荣公司)50,000股的股权。原告依据协议向贵全公司指定银行账户支付了330,000元的股权转让款。根据协议约定：双荣公司2016年年底以前如果不能在全国中小企业转让系统挂牌或者挂牌价低于每股8元，双荣公司都要以每股8元回购。可到了2016年5月富奋公司告知原告，双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失联了，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故富奋公司提出用他们另外持有的母婴公司股权换取双荣公司的股权。为达到他们的目的,他们动用了公司从总监、客户经理、“股票专家”等众多人员分别作了大量虚假宣传和带有蛮横口吻的所谓说服工作，原告在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同意把双荣公司的股权换成了第三人的股权，并于2016年7月1日与富奋公司旗下另一家关联公司即被告重新签订了《母婴之家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权代持协议》，同时旧的合伙协议被富奋公司收回。新的代持协议主体内容模糊不清、故意省略违约责任条款、且没有原告持有股权的单价、数量和股权份额比例，只有转让总额改成了360,000元(30,000元为利息)，这样的协议具有明显的主观故意之嫌。2016年8月26日，第三人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协议第六条载明：乙方代持股权份额过户给甲方时间为：自标的公司挂牌且锁定期结束之日起2个月内，乙方将其代持的360,000元折算成股份份额过户给甲方。原告自第三人挂牌后，曾提出何时锁定期结束就及时办理过户事宜，均被被告以各种理由拒绝、搪塞或者拖延，更没有告知和督促原告过户需要办理哪些手续和提供哪些资料。到2017年4月，第三人披露的2016年度年报净利润比2015年度年报亏损更多以后，原告根据宣传资料承诺要求被告解除《母婴之家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权代持协议》并返还合同款,遭到被告拒绝。后来一直到第三人因未披露2018年半年度报告而被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决定自2018年11月5日起终止挂牌，原告再次要求被告解除《母婴之家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权代持协议》并返还合同款，经过一段时间交涉以后，被告刚开始同意了原告的要求，而且返款协议也拟写好了，不知后来发生了什么，被告出尔反尔又不同意了。以后原告就无法联系到被告有关人员交涉了。原告的合同目的事实上已无法实现，依据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约定：乙方因受托不善应该赔偿甲方所有的实际损失。被告应当返还原告投资款360,000元并赔偿自第三人挂牌之日即2016年8月26日起的利息损失。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请。认为应当继续履行代持协议，根据《股权代持协议》第6条约定，委托持股期间，代持股自协议生效开始，到被告根据原告的指示过户给原告或原告指示的第三人时终止，被告没有收到原告的指示，认为原告还是要继续持有获得收益，所以原告的解除没有事实依据，也不同意返还。若法院判定解除合同，被告认为应当退还的股权转让款为360,000元吗，但利息的起算点也应从解除合同之日开始计算。第三人经本院传票传唤后，向本院邮寄了送达地址确认书，但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邮寄书面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8月18日，原告与贵全资产签订《入伙协议书》，以有限合伙人的身份加入贵全资产，认缴出资额为330,000元，贵全资产的主要资产为持有双荣公司260万股份，占总股本比例为5.2%。协议签订后原告支付了330,000元出资款。2016年7月1日，原告(作为甲方、客户)与被告(作为乙方)、第三人(作为标的公司)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约定：“鉴于：1、乙方系标的公司的股东，占标的公司实际市值对应的股权份额(下称‘股权份额’)比例为7.35%。2、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乙方向甲方转让股权份额，甲方受让该股权份额后，甲方持有的股权份额占标的公司实际市值对应的股权份额比例为/%，按此份额比例对应的转让价格总额为叁拾陆万元整。……第一条委托内容甲方持有标的公司/%的股权份额，现甲方委托乙方代持，乙方愿意接受甲方的委托并代为行使该相关股东权利义务。……第六条委托持股期间甲方委托乙方代持股份份额的期间自本协议生效开始，至乙方根据甲方指示将代持股权份额转换为相应的股份过户给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人时终止。甲方指示的过户时间为，自标的公司投资锁定期结束之日起2个月内，乙方将其代持的股份份额过户给甲方。”2016年7月27日，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发布《关于同意上海母婴之家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的函》，同意第三人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转让方式为协议转让。2016年8月25日，第三人发布《上海母婴之家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股票挂牌并采用协议转让方式的提示性公告》，载明：“本公司股票将于2016年8月26日起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并公开转让。证券简称：母婴之家转让方式：协议转让”。2018年11月2日，第三人董事会发布股票终止股票的公告，公告载明“上海母婴之家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截止到2018年10月31日，仍未披露《2018年半年度报告》……根据《关于终止上海母婴之家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票挂牌的决定》(股转系统发[2018]2243号)，公司股票于2018年11月5日终止挂牌。”后因原告要求被告退还投资款并解除《股权代持协议》产生争议，遂涉讼。本院向被告寄送起诉状副本等应诉材料，被告于2021年2月3日签收。经查明，2016年7月27日，母婴之家公司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后因母婴之家公司亏损严重以及不能按时披露年报，于2018年5月2日被暂停转让。同年6月29日，母婴之家公司被实施股票转让风险警示，股票简称由“母婴之家”变更为“ST母婴”。2018年11月5日，母婴之家公司被终止挂牌。审理中，原告陈述：1.《股权代持协议》项下股权转让款的构成为《入伙协议书》项下支付的330,000元以及该份合同产生的利息30,000元，最终被告在《股权代持协议》中认定股权转让款为360,000元。2.原告不符合在新三板开户的条件，没有开通过账户，因自身不符合过户条件故在被告代持期间未向被告提出过过户的申请，仅提出过退款的申请。被告陈述：1.认可原告在《入伙协议书》项下的出资款330,000元作为《股权代持协议》项下的实收股权转让款，认可《股权代持协议》的股权转让款为360,000元。2.《股权代持协议》约定的第三人投资锁定期是指挂牌结束之日起两个月，投资锁定期结束的日期应当在2016年10月26日，投资锁定期结束之日起两个月内是指2016年12月26日之前。3.第三人是一家新三板上市公司，且股权转让的方式是协议转让，指定的上下家，相当于是被告将股权卖给原告，代持协议含有转让的含义，在过户之前是一个代持的关系，但是没有约定转让持有的第三人的股权不利，只体现了转让的对价360,000元；4.根据《股权代持协议》的约定，被告的主要义务是替原告在过户之前代持标的公司的股权，目前标的公司已经终止挂牌，无法通过股转系统过户，原告自身不符合条件，无法作为个人持有股权，故现在没有办法履行《股权代持协议》项下的过户义务。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当事人应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已经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的“自标的公司投资锁定期结束之日起2个月内，被告将其代持的股份份额过户给原告”条件，向原告转让相应股份。鉴于第三人已被终止挂牌，且原告始终未符合新三板的个人投资者准入条件，原告的合同目的是要购买被告所持第三人在新三板上市之后的股份。现第三人已退出新三板，被告丧失实际履约能力，合同根本目的已无法实现，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被告主张现第三人公司仍存续，其可继续代原告持有第三人的股份，显然与《股权代持协议》约定相悖，故对被告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原告诉请解除合同，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原告作为外部个人投资者，对于《股权代持协议》约定的交易条件是否已成就，比如“锁定期”何时结束等信息的掌握能力相对较弱。而被告作为出让上市公司股份的专业机构，处于主导地位，应当督促原告并及时为其办理股份过户手续，对于最终未能履行过户，被告应当承担向原告返还360,000元的责任。关于合同解除时间，鉴于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本案起诉前曾向被告提出过解除《股权代持协议》的要求，故本院认定解除时间为被告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之日即2021年2月3日。被告在第三人被摘牌、其已丧失实际履行转让股份的能力后，未及时返还款项，理应赔偿原告相应资金利息损失。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首先应明确利息的性质，《股权代持协议》被解除的原因是母婴之家公司被摘牌，同时虽《合作协议》中约定了交割股权的期限，但由于原告一直未开通新三板账户，故诉请中的利息损失是在被告丧失履约能力后，应退而未退资金对原告造成的损失。利息的起算日应为被告应退资金之日，也就是被告丧失实际履约能力之时，即2018年11月5日第三人公司被摘牌日，故利息应自该日起算，对原告诉请的利息起算点，本院予以调整。对于利息损失的基数和利率计算标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第三人经本院传票传唤后，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相应意见，应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夏守昌与被告上海昽桓资产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第三人上海母婴之家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1日签订的《上海母婴之家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权代持协议》于2021年2月3日解除；二、被告上海昽桓资产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夏守昌返还股权转让款360,000元；三、被告上海昽桓资产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夏守昌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6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5日起到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到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上海昽桓资产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765元(原告夏守昌已预缴)，由原告夏守昌负担671.09元，被告上海昽桓资产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负担7,093.91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此页无正文)审 判 员 季玲玲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叶航书 记 员 张希垚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