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0民初4275号原告：上海衡铭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负责人：秦华，该律师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颖芳，上海衡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雅竹，上海衡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郭晶，女，1981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丽(系郭晶母亲)，女，195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胜跃(系郭晶父亲)，男，195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告：陈丽丽，女，195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胜跃(系陈丽丽丈夫)，男，195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原告上海衡铭律师事务所与被告郭晶、被告陈丽丽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衡铭律师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颖芳、辛雅竹、被告陈丽丽及被告郭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胜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衡铭律师事务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律师费165,000元；2、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以165,000元为基数，自2021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2021年2月公布的一年期LPR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被告陈丽丽找到原告，称其女即被告郭晶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被诉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但因郭晶正在监狱服刑，无法亲自前来委托原告，故陈丽丽代郭晶前来商谈委托事宜。2018年5月16日，陈丽丽代郭晶与原告签订《委托代理合同》。2018年5月31日，郭晶在《委托代理合同》第4条费用及支付条款下签字予以认可。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原告指派王峰旗律师为郭晶与何晓炜、崔建萍房屋合同纠纷一案提供法律服务，双方约定陈丽丽、郭晶在合同签订之日起2日内支付首期律师费20,000元，后期律师费再行协商。原告代理案件一审、二审两个程序。自接受委托后，原告尽职尽责为被告提供法律服务。由于何晓炜、崔建萍曾多次起诉郭晶后撤诉，王峰旗律师在接受委托后，调取了所有案卷材料进行分析研究、前往房屋所在地进行实地调查、调取相关证据，并多次前往郭晶服刑的监狱会见、开庭。一审开庭中，王峰旗律师还提出反诉，要求何晓炜、崔建萍支付房屋占用费。一审法院判决内容为：解除合同；郭晶返还何晓炜、崔建萍已支付房款239万元及利息；郭晶支付何晓炜、崔建萍房屋差价损失300万元；郭晶赔偿何晓炜、崔建萍中介费1万元；郭晶支付何晓炜、崔建萍物业管理费1147.20元；驳回郭晶的反诉请求。郭晶不服一审判决，郭晶、陈丽丽与王峰旗律师沟通后，提出要求上诉，在未支付二期律师费的情况下，原告再次指派王峰旗律师为其代理该案的二审程序。二审中，经过王峰旗律师的努力，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进行了部分改判，不仅将郭晶需要支付的房屋差价损失费降低到了162万元，并且支持了要求何晓炜、崔建萍以每月7000元标准向郭晶支付房屋占用费的上诉请求。现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法律服务工作，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但陈丽丽、郭晶拖欠二期律师费165,000元未付。原告得知被告已将原涉案房屋高价出售，完全具备履行能力，但经原告多次催讨，陈丽丽、郭晶拒不支付律师费余款，故原告诉至法院，作如上诉请。被告陈丽丽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陈丽丽、郭晶均未与原告签订过二审代理合同，故不同意支付一审二期及二审的律师费。郭晶于2015年入狱后，何晓炜、崔建萍就上海市杨浦区控江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买卖事宜，多次向法院起诉，陈丽丽无法处理，只能委托律师处理，故而找到原告。2018年5月16日，陈丽丽与王峰旗律师在监狱门口，陈丽丽代郭晶与原告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后王峰旗律师将委托代理合同带入监狱，陈丽丽未一同进入监狱。当日下午，陈丽丽至原告处支付了首期律师费20,000元。王峰旗律师没有代理好一审案件，也没有告知陈丽丽案件可以调解，导致郭晶一审败诉。一审败诉后，陈丽丽找到王峰旗律师，要求其提交上诉状，王峰旗律师确实代理了案件二审程序，但系王峰旗律师出于没有做好一审代理工作的愧疚，无偿代理了二审程序。陈丽丽与原告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原告与陈丽丽各有一份，签订合同时，委托代理内容只有一审程序，代理期间至一审判决或调解结案止。原告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代理内容中的二审以及代理期间至二审判决止，都是王峰旗律师书写的。如果法院认定需要再支付律师费，应当由郭晶承担支付义务。被告郭晶辩称，郭晶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6月15日至2018年12月14日期间服刑，2018年12月14日刑满释放。服刑期间，郭晶与王峰旗律师会见两次，分别为2018年5月16日、2018年9月22日。一审判决后，郭晶、陈丽丽都不同意委托王峰旗律师代理二审，但王峰旗律师表示一审没有尽到义务愿意无偿提供二审代理服务，如果郭晶不签署授权委托书，其不能代表郭晶处理相关事宜，当时郭晶与陈丽丽沟通不畅，所以郭晶签署了二审的授权委托书。关于二审律师费，双方自始至终都是协商支付“车马费”。其余意见同被告陈丽丽的意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提交陈丽丽、郭晶作为甲方、上海衡铭律师事务所作为乙方的《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因郭晶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二审程序，聘请乙方律师为其诉讼代理人；乙方指派王峰旗律师为具体承办律师。合同第4条“费用及支付”约定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用首期20,000元，由客户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2日内支付，第二期律师费再行协商；该条款下方有陈丽丽签名，日期为2018年5月16日；另有郭晶书写的“后期律师费由陈丽丽代为协商处理”，日期为2018年5月31日。第7条“有效期”约定甲、乙双方同意，本合同有效期自本合同签署之日起至案件一审判决或调解结案止，二审判决止。两被告提交陈丽丽、郭晶作为甲方、上海衡铭律师事务所作为乙方的《委托代理合同》一份，该份合同内容与原告提交的合同内容存在以下差异：第一，代理程序为一审程序；第二，第4条“费用及支付”条款下方没有郭晶书写的内容；第三，第7条“有效期”约定甲、乙双方同意，本合同有效期自本合同签署之日起至案件一审判决或调解结案止。上述两份合同均由陈丽丽在甲方处签字，原告在乙方处盖章，日期为2018年5月16日。审理中，原告自认其提交的合同中，代理程序中的“二审”及有效期条款中的“二审判决止”均系王峰旗律师书写。2019年3月5日，原告开具购买方为郭晶、内容为律师服务、金额为20,000元的发票。另查，2018年3月2日，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受理何晓炜、崔建萍诉郭晶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8)沪0110民初5108号。王峰旗律师参加了2018年5月21日及2018年8月16日的两次庭审，2018年5月29日的谈话，并为郭晶提起反诉。2018年9月7日，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110民初51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何晓炜、崔建萍与郭晶于2015年4月20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解除；二、郭晶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何晓炜、崔建萍房款人民币239万元，并按同期银行存款利率支付何晓炜、崔建萍利息损失；其中230万元，计算时间为2015年5月29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其中9万元，计算时间为2016年2月19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三、郭晶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晓炜、崔建萍房屋差价损失300万元；四、郭晶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晓炜、崔建萍中介费1万元；五、郭晶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晓炜、崔建萍垫付的物业管理费1147.20元；六、驳回何晓炜、崔建萍之其余诉讼请求；七、驳回郭晶之全部反诉请求。郭晶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郭晶、王峰旗律师共同参加了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9日的庭审以及2019年3月6日的谈话。2019年4月19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2民终109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上海市杨浦区法院(2018)沪0110民初51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二、撤销上海市杨浦区法院(2018)沪0110民初510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六项、第七项；三、上诉人郭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何晓炜、崔建萍损失人民币162万元；四、被上诉人何晓炜、崔建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系争房屋交还郭晶，并以每月7,000元为标准支付郭晶2015年11月1日至搬离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五、对被上诉人何晓炜、崔建萍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六、对上诉人郭晶其余反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审理中，原、被告一致确认：1、陈丽丽代郭晶与原告签订《委托代理合同》；2、陈丽丽支付了一审律师费20,000元；3、郭晶于2018年12月14日刑满释放。审理中，案外人王峰旗律师到庭陈述，陈丽丽找到王峰旗律师要求其代理案件，王峰旗律师称需要签订代理合同，先收取律师费20,000元，后期律师费作风险代理，需要和郭晶详谈。陈丽丽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后，支付了20,000元律师费。2018年5月31日，王峰旗律师至监狱会见郭晶，与郭晶沟通案件情况及律师费，双方约定如果判决结果在预期内，律师费为180,000元，如果判决结果不在预期内，不收取二期律师费。一审判决后，判决结果不在预期内，且与预期差距较大，陈丽丽要求上诉，双方口头约定二审律师费10,000元，如果二审判决结果符合预期，就付清一审的二期律师费，无需再支付二审律师费。以上事实，由当事人陈述、《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复印件、(2018)沪0110民初5108号民事判决书、(2018)沪02民终10941号民事判决书、法庭审理笔录、谈话笔录等予以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系争委托代理合同签订时，因郭晶在监狱服刑，陈丽丽代理郭晶与原告签订合同，原、被告对此均无异议，故本院确定系争委托代理合同的当事人为郭晶与上海衡铭律师事务所。系争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关于一审律师费，合同约定首期费用20,000元，第二期律师费再行协商，现双方就一审代理的第二期律师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根据王峰旗律师陈述，一审代理的第二期律师费系风险代理，但双方既未在合同中约定风险代理律师费的计算标准，一审判决结果也未在预期结果内，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一审代理的第二期律师费，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二审律师费，原告自认王峰旗律师在原、被告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中，自行在代理程序中加注“二审”字样，在有效期条款中加注“二审判决止”字样，上述添加内容均未得到陈丽丽或者郭晶的确认，本院难以认定原、被告就案件二审程序的代理存在书面委托代理合同。原、被告均认可王峰旗律师为郭晶代理了案件二审程序，形成了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故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二审代理是有偿还是无偿。被告虽称王峰旗律师因在一审代理过程中未尽到义务故无偿代理二审，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且一审代理系有偿代理，郭晶亦称同意协商支付二审一定费用，可以推定郭晶认可二审代理系有偿代理，故被告应当支付二审律师费。至于二审律师费金额，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双方约定了二审律师费金额及收费标准，故本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及代理律师王峰旗的自认，确定二审律师费10,000元。原告自本案立案之日起主张利息，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利息计算基数调整为10,000元。原告主张陈丽丽在第4条“费用及支付”条款下的签名系债的加入，但从合同内容中无法看出陈丽丽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并且，该条款中“第二期律师费再行协商”系手写，依据通常理解，陈丽丽的签名应当是对手写内容的确认，且原告亦无其他证据证明陈丽丽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原告要求陈丽丽、郭晶共同支付律师费及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审律师费及利息由郭晶向原告支付。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郭晶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衡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费10,000元；二、被告郭晶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衡铭律师事务所以10,000元为基数，自2021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1年2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三、原告上海衡铭律师事务所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原告上海衡铭律师事务所负担3380元，由被告郭晶负担2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唐 沁法官助理  朱玮丽书 记 员  曲昱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