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73民终4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西影汉唐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定路1号东门北侧。法定代表人：兰斌，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何红梅，北京国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珊珊，北京国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牌伙伴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苑路媒体村天畅园3号楼一层。法定代表人：陈国辉，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王文彬，北京市中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西影汉唐传媒有限公司（简称西影汉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金牌伙伴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简称金牌伙伴公司）著作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2015）朝民（知）初字第56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影汉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红梅、王珊珊，被上诉人金牌伙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文彬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影汉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知）初字第5617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扣除15%的发行费是所有投资人一致表示同意的，该事实未有查清。投资人由被上诉人变更为北京御铭润影视传媒公司（简称御铭润公司），被上诉人是同意的。张海波是被上诉人的履约代表，即使无书面委托，法院亦应当依法认定其身份性质。李淑霞领取的74万余元的转让支票，就是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为何没有入到被上诉人的账上，是被上诉人投资人内部之间的矛盾，不可归责于上诉人。一审法院事实未查清，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要求追加第三人，一审法院未作任何审查，即驳回追加申请，无法保证程序的公正性。金牌伙伴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判决，请求驳回西影汉唐公司的上诉请求。金牌伙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西影汉唐公司支付分配款1785434.4元、违约金3570868.8元，并判决西影汉唐公司支付其因本案维权支出的律师费276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牌伙伴公司原名北京润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30日经核准变更为现名称。2011年8月21日，金牌伙伴公司（乙方）由张海波作为签约代表人与西影汉唐公司（甲方）签署《联合投资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投资电视剧《女人帮》，该剧总预算为4500万元，乙方投资额为450万元，占总预算10%；本剧原则上不得超支，如因不可抗力、意外事件、本协议列明的主要演员不确定情况等原因造成超支，超支额需经投资方共同认可后按各投资方股份比例同比追加；甲方拥有本剧完成片的版权，乙方拥有永久按投资比例获得收益的权利；若乙方有证据发现甲方未按所得收益分配乙方，则甲方按乙方应得收益的具体数额三倍赔偿乙方；本剧包括海外版权发行、广告赞助以及本剧有关知识产权所带来的一切收益，在扣除发行服务费（乙方在本剧收益率未达到50%之前，甲方不收取任何发行服务费；当乙方本剧实际收益率超过50%的部分，甲方扣除30%的发行服务费）和支付投资方投资成本以及国家规定的税金后，如有盈余，投资方按投资比例共享，成本预、决算最后由投资方核定，甲方应当于收到收益款项的5日内，将应付款项向乙方支付，否则将承担应付款项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如本协议中任何一方违反协议约定，致使守约方蒙受任何损失的，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承担赔偿责任，该损失包括律师费等相关费用。该协议还就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金牌伙伴公司于2011年8月25日支付投资款135万元，于2011年9月8日支付投资款225万元，以上共计360万元。合同履行过程中，西影汉唐公司收到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支付的1200万元预付款。上述款项未在各投资人之间分配，最终用于支付电视剧投资款。但对于新增投资款的数额，西影汉唐公司认为在扣除15%的发行费（180万元）后，按剩余部分（1020万元）的10%，金牌伙伴公司实际增加投资102万元；金牌伙伴公司不认可扣除15%发行费的合理性，认为因收到该笔款项，其实际增加120万元的投资，加上其之前360万元的实际出资，总共出资480万元。对扣除15%的发行费一节，西影汉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经金牌伙伴公司同意。西影汉唐公司提出金牌伙伴公司曾与案外人御铭润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主体变更联合声明》。通过该声明，金牌伙伴公司将其在《联合投资协议书》当中的权利及义务转让给御铭润公司。但西影汉唐公司并未就此提供证据，金牌伙伴公司亦否认该声明的存在以及转让合同权利义务的事实。西影汉唐公司另称其于2012年3月19日与案外人御铭润公司签署《联合投资补充协议书》，该补充协议将《女人帮》投资总额由4500万元变更为4350万元，同时还确认御铭润公司实际出资462万元，投资占比10.62%。但西影汉唐公司未就御铭润公司的投资款项予以举证，且金牌伙伴公司不认可该补充协议。西影汉唐公司于2014年12月出具《北京润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项目投资与收入》，认可收到浙江广播电视集团支付的《女人帮》发行费1800万元，上述款项需交纳税款118.8万元。同时，在上述文件当中，西影汉唐公司还列出《女人帮》新增各项成本共计610.216万元，预留了370.984万元宣传发行成本及垫付成本。扣除上述税款、新增成本、预留款后，西影汉唐公司对剩余700万元进行了分配，按照御铭润公司占10.62%的比例，计算出其应分得款项74.34万元。金牌伙伴公司仅认可118.8万元应交税款，对其他扣除款项均不认可。西影汉唐公司对上述扣款获得各投资方同意亦未举证证明。2014年3月25日署名为“李淑霞”的人从西影汉唐公司领走74.34万元的转账支票，西影汉唐公司称上述款项系支付给金牌伙伴公司，但对此其并未举证证明，且金牌伙伴公司否认曾收到上述款项。除浙江广播电视集团支付的1800万元发行费外，双方均未举证证明电视剧《女人帮》的其他收益款项。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联合投资协议书》、收据、《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专有许可使用协议》、《北京润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项目投资与收入》、《联合投资补充协议书》、支票存根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金牌伙伴公司与西影汉唐公司签订的《联合投资协议书》系合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的合同，合同双方应严格按该合同履行各自义务。西影汉唐公司主张该合同中金牌伙伴公司的权利义务已一并转让给案外人御铭润公司，但对此西影汉唐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联合投资协议书》对金牌伙伴公司、西影汉唐公司双方仍具有法律约束力。同时，本案为合同纠纷，在西影汉唐公司与金牌伙伴公司《联合投资协议书》合同关系中，御铭润公司、张海波均不是合同相对人，故对西影汉唐公司申请追加第三人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西影汉唐公司认可金牌伙伴公司已履行了支付360万元投资款的事实，同时双方均认可合同履行过程中收到的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支付的1200万元预付款按投资比例划入各自投资款的事实。双方对1200万元预付款划入投资款的争议在于西影汉唐公司扣除15%的发行费，仅将剩余1020万元划入投资款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根据《联合投资协议书》约定，在电视剧收益率未达到50%之前，西影汉唐公司不收取任何发行服务费，因此西影汉唐公司扣除发行费并无合同依据；且西影汉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扣除15%的发行服务费取得了投资方金牌伙伴公司的认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西影汉唐公司收到的1200万元投资款，应当全部划入电视剧投资，按金牌伙伴公司占10%的投资比例，其新增投资120万元，最终投资480万元。关于电视剧最终投资总额的问题，根据《联合投资协议书》约定，投资额变更应经各投资方共同认可，西影汉唐公司虽主张投资总额变更，但未举证证明变更经金牌伙伴公司认可，故投资总额应以双方协议约定为准，即4500万元。根据金牌伙伴公司最终480万元的实际投资额，计算金牌伙伴公司的投资占比为10.67%。西影汉唐公司认可金牌伙伴公司的462万元出资占比为10.62%。现金牌伙伴公司依据西影汉唐公司提出的较小的10.62%的投资占比主张收入分配款，具有合理性，应予支持。西影汉唐公司认可已收到浙江广播电视集团支付的1800万元发行费，上述收入，属于依照合同规定应予分配的收益。金牌伙伴公司认可扣除118.8万元税款的合理性，但否认西影汉唐公司有权扣除新增成本等其他任何费用。根据双方《联合投资协议书》约定，电视剧投资的超支额需经投资方共同认可后方可按各投资方比例共同追加。但西影汉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扣除981.2万元新增成本已经经过各投资方共同认可的事实。且经一审法院准予其补充证据后，西影汉唐公司仍未举证证明其扣除981.2万元新增成本，仅分配1800万元收益中的700万元的合理性。故对金牌伙伴公司主张分配1681.2万元收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收益分配应按双方合同约定，按照西影汉唐公司方认可的金牌伙伴公司实际出资10.62%的比例计算，金牌伙伴公司收益的最终数额应为1785434.4元。对于西影汉唐公司所主张的已支付金牌伙伴公司签约代表人73.34万元收益分配款，其不构成违约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前述，西影汉唐公司仅对1800万元中的700万元进行收益分配，无事实及合同依据；其次，西影汉唐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上述款项实际支付至金牌伙伴公司账户。故对西影汉唐公司已经履行合同，不存在违约行为的抗辩，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金牌伙伴公司主张根据合同约定，西影汉唐公司在支付收益款的同时，还应承担违约责任，即西影汉唐公司共应支付1785434.4元的三倍的款项，西影汉唐公司抗辩称根据双方约定的上述违约金计算标准计算所得的违约金数额过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且除投资款的支出外，金牌伙伴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所遭受的损失，西影汉唐公司抗辩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酌情调整为按照24%的年利率计算违约金。对于该违约金的起算时间问题，因金牌伙伴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西影汉唐公司实际收到收益款的准确时间，结合西影汉唐公司于2014年3月25日对案外人御铭润公司付出74.34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可推定于上述日期，西影汉唐公司即已经实际收到收益款项，故于此时违约金应开始计算。对于金牌伙伴公司要求西影汉唐公司支付267800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纠纷产生的原因在于西影汉唐公司的违约行为。双方合同已经对违约方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赔偿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损失赔偿包括律师费，因而金牌伙伴公司主张西影汉唐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但该约定并未明确具体数额，一审法院认为金牌伙伴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数额过高，将对其合理部分作为损失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西影汉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金牌伙伴公司收益分配款一百七十八万五千四百三十四元四角整及逾期支付上述款项的违约金（违约金按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的标准，自二Ｏ一四年三月二十五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二、西影汉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金牌伙伴公司损失九万元整。二审中，西影汉唐公司提交了一份存款金融交易明细查询（含对手信息）单据的复印件，显示2014年3月26日，“发生额”为“743400”，“对方户名”为“御铭润影视”。金牌伙伴公司认为该份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上述事实，还有本院谈话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意见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西影汉唐公司与案外人御铭润公司签订的《联合投资补充协议书》可否认定为对《联合投资协议书》相关权利义务的变更；2、一审法院分配的收益款是否合理；3、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简称《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同时在第八十条、第八十四条还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可见，在合同关系中，权利义务的对外转让均应当通知相对方。西影汉唐公司虽然主张《联合投资协议书》中金牌伙伴公司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了案外人御铭润公司，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金牌伙伴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根据《联合投资协议书》，投资额变更应当经过各投资方共同认可。以御铭润公司名义进行的追加投资，在未经金牌伙伴公司认可的情况下，不能当然作为涉案电视剧追加的投资款。西影汉唐公司主张案外人张海波系金牌伙伴公司的签约代表，即使无书面委托，金牌伙伴公司不予认可，亦应当由法院依法认定。对此，本院认为，西影汉唐公司实际上主张案外人张海波在代表金牌伙伴公司签署《联合投资协议书》后其他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应当符合代理的表面要件，即表见代理人应当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进行活动；客观上应当使第三人相信表见代理人具有代理权限。由于缺乏应有的谨慎而轻易将没有代理权的行为人认作有代理人权的人，不构成表见代理。案外人张海波在本案中仅是《联合投资协议书》的签约代表，在无明确授权的情况下，其代表的权限仅限于《联合投资协议书》签约事项本身，对其从事的其他行为西影汉唐公司并无理由相信亦代表金牌伙伴公司，且金牌伙伴公司亦未对该行为进行追认，故案外人张海波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认定投资总额应以双方协议约定为准，即4500万元。西影汉唐公司收到的1200万元投资款，应当全部划入电视剧投资，按金牌伙伴公司占10%的投资比例，其新增投资120万元，最终投资480万元。由此计算金牌伙伴公司的投资占比为10.67%。西影汉唐公司认可金牌伙伴公司的462万元出资占比为10.62%。金牌伙伴公司依据西影汉唐公司提出的较小的10.62%的投资占比主张收入分配款，具有合理性。在1800万发行费中扣除118.8万元，按照该比例计算，金牌伙伴公司收益的最终数额应为1785434.4元。一审法院计算方式合理，本院赞同。另对于74.34万元的款项，亦无证据证明已分配给金牌伙伴公司，金牌公司亦否认收到该笔款项，一审法院对该笔款项的相关认定亦无不当。对于一审法院未追加案外人御铭润公司、张海波为第三人的问题，一审法院基于合同的相对性，认为御铭润公司、张海波均不是合同相对人，不予追加，并无不妥。故一审法院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的事项。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西影汉唐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五万一千一百六十九元，由被上诉人北京金牌伙伴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一万七千零五十九元（已交纳），由上诉人北京西影汉唐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三万四千一百一十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二万一千六百七十八元九角一分，由上诉人北京西影汉唐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园妹审 判 员 陈 栋审 判 员 许 波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赵晓畅法官助理 毕铭泽书 记 员 田羽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