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54595号原告：李平，女，199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德，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润峄，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陆家嘴新辰临壹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徐而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丰畅，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新悦，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华燕房盟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胡书芳。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自平，上海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滨，上海申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平与被告上海陆家嘴新辰临壹投资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前简称新辰公司)、上海华燕房盟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华燕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2日、10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本院依法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独任制)继续审理，并于2021年1月18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德、贾润峄，被告新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新悦、刘丰畅、被告华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自平、张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新辰公司赔偿原告购房款损失人民币(币种下同)1,096,419.79元；2.被告新辰公司支付原告利息，以各次支付金额为基数，分别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在2019年8月19日前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开始按LPR计算；3.被告华燕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30日，被告新辰公司开发建设的“陆家嘴滴水涟岸”商品住宅项目开盘，2019年3月21日，新辰公司委托被告华燕公司作为销售代理商进行销售。2019年8月8日，原告前往售楼处看房，被告华燕公司在售楼处的销售人员钟良声接待了原告，原告表示看中了10号楼401/402室样板房后，钟良声带原告至销售负责人厉晨琼处，由原告承诺按样板房现状订购房屋。8月9日，厉晨琼电话通知原告，看中的房子已被其他客户订购，并称一个月左右还会有新房源，让原告先交纳63万元认筹金至其账户，由其抢占房源。原告随即支付了63万元至厉晨琼账户，被告新辰公司出具了《认筹协议》及收据。8月11日，厉晨琼称需支付35%的认购金，故原告还需支付66万元。为认购成功，原告又支付了66万元，被告新辰公司出具了《认购协议》及收据。到此，原告共支付购房款129万元。因原告支付相应款项后未能签订购房合同，也未拿到退款，故向张江派出所报案，随后厉晨琼在被告华燕公司负责人陪同下于2019年8月30日到公安机关投案。2019年10月，原告等先后与被告新辰公司、华燕公司交涉，两被告均以厉晨琼所涉刑事案件尚在处理中为由进行推脱，至今未向原告道歉并返还购房款。本案审理中，原告仅从刑事案件退赃中追回193,580.21元损失。原告认为，被告新辰公司捂盘惜售，人为造成房源紧张的假象，对销售代理商的销售行为及销售负责人的行为缺乏有效监管，都给厉晨琼骗取原告购房款提供了充分条件，造成了原告的房款损失；被告华燕公司指派早有赌博恶习的人员负责楼盘销售，对工作人员以私人账户收取房款的行为未加制止未加监管，也造成了原告被欺骗的损害后果。因此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新辰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原告的损失是由厉晨琼个人的犯罪行为造成，新辰公司对此并不知情，也未给厉晨琼提供过任何帮助，这些事实在刑事判决书中均已作出认定；新辰公司不存在任何捂盘惜售的行为，“陆家嘴滴水涟岸”商品住宅项目全部房源均以摇号方式公开销售，所谓捂盘惜售只是厉晨琼所捏造的事实；新辰公司没有监管过失，厉晨琼伪造公章、伪造相关文件的行为，客观上难以防范；原告对自身损失的产生存在重大过失，本案中，被告华燕公司的销售人员钟良声曾明确告知原告，不能打款到个人账户，但原告不听劝阻；原告想要通过非正当途径获取房源，主观上并非善意，同时，新辰公司在销售现场张贴的“温馨提示”已提示购房款应通过POS刷卡支付的情况下，原告仍在未签署正式的买卖合同前将全部房款极不合理地支付给厉晨琼，其显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被告华燕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原告与两被告没有缔约合意，根据刑事判决书，本案是厉晨琼个人的犯罪行为，与两被告无关，故两被告不需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华燕公司对原告被骗没有过错，华燕公司的子公司在录用厉晨琼时，厉晨琼并无赌博或其它违法行为的治安处罚、刑事处罚记录，华燕公司也制定了严格的管理制度，禁止工作人员私刻、伪造公司证照、私自账外经营等，在发现厉晨琼犯罪事实后，第一时间将其送至公安机关，并提示另一原告丁洁，丁洁方知被骗，此举也避免了罪犯逃脱及原告损失的扩大；华燕公司没有对楼盘销售价格的定价权，也没有捂盘的动机及必要，客观上也未实施过捂盘的行为；原告自身存在严重过失，本案中，被告华燕公司的销售人员钟良声曾明确告知原告，不存在私下打款的情况，但原告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原告还违反交易惯例，在未订立合同的情况下向厉晨琼个人支付认筹金、购房款，期望以投机取巧的方式取得房源，故理应由原告自行承担相应损失。根据原被告诉辩称意见及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9年3月，被告新辰公司委托华燕公司代理销售其开发建设的“陆家嘴滴水涟岸”商品房项目，厉晨琼作为被告华燕公司子公司员工，以销售经理名义进场销售。2019年8月8日，原告李平前往售楼处看房，被告华燕公司在售楼处的销售人员钟良声接待了原告，原告表示看中了10号楼401/402室样板房后，钟良声带原告至销售负责人厉晨琼处，由原告承诺按样板房现状订购房屋。后厉晨琼通知原告，看中的房子已被其他客户订购，并谎称还会有新房源，让原告交纳认筹金63万元、认购金66万元至其账户，由其抢占房源。原告随即先后于2019年8月9日、8月11日分别支付了63万元、66万元至厉晨琼账户，厉晨琼出具了加盖伪造的新辰公司财产专用章的《认筹协议》、《认购协议》及收据。厉晨琼骗得上述钱款后，用于网络赌博、个人消费等。因原告支付相应款项后未能签订购房合同，也未拿到退款，故于2019年8月30日向张江派出所报案，华燕公司亦于当日报警并将厉晨琼送至公安机关。2020年6月10日，本院作出(2020)沪0115刑初156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厉晨琼在2019年4月至8月期间采用上述行为共骗取了包括本案原告在内的受害人钱款19,058,932元，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扣押在案的违法所得发还被害人，不足部分继续追缴或责令退赔。该判决已于2020年6月23日生效。2021年1月5日，原告收到本院发还的退赃款193,580.21元。本案争议焦点：两被告对原告受骗的损害后果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对于被告新辰公司而言，原告主张新辰公司存在捂盘行为，给厉晨琼行骗提供了条件，但原告提交的现场照片及网上房地产交易信息截图，不能证明新辰公司存在捂盘的行为。原告还主张新辰公司未尽到监管义务，但本院认为，第一，厉晨琼并非新辰公司工作人员，故新辰公司对其销售行为的直接监管义务较轻，第二，新辰公司对其代理销售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而主要通过微信聊天实施的诈骗行为——特别是本案原告也因受骗而不愿向他人透露购房意愿的情况下——难以发现和控制。因此，被告新辰公司并不存在未尽监管义务的行为。综上，被告新辰公司对原告受骗的损害后果，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被告华燕公司而言，其并无捂盘行为，已如前述；其在选任厉晨琼作为工作人员时，并无证据证明其明知或应知厉晨琼存在赌博恶习或其它不适宜作为房屋销售人员的情况，故其在选任方面也无过错；至于其对厉晨琼销售行为的监管过失，本院认为，华燕公司的另一名销售人员钟良声，在2019年8月9日原告向厉晨琼转账之前，明确告知原告，“陆家嘴没有转定金这个流程”“我们没有转定金这个流程”，也没有提前交意向金这一说，“公章都是在前滩总部，我们盖合同都要半个月，不知道他怎么弄出来的，其实如果能付定金，进来也是我的业绩，我何必不让你付呢”；2019年8月11日，原告问“付了意向金是不是更稳妥一些”，钟良声也回复“我知道的没有这个流程”。因此，即使华燕公司对厉晨琼的销售行为存在监管过失，钟良声的多次明确提示，也已经阻断了华燕公司监管过失行为与原告受骗之间的因果关系。综上，被告华燕公司也不应对原告受骗的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68元(原告已预交16,811元)，由原告李平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世宇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朱 婧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二、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