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154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向文杰，身份证住址四川省成都市龙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明，广东南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淑玉，身份证地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黄永前，身份证地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胜，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向文杰因与被上诉人刘淑玉、一审第三人黄永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2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文杰上诉请求：1.撤销（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2755号判决；2.刘淑玉和黄永前共同连带向向文杰偿还借款535000元；3.刘淑玉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535000元债务不属于刘淑玉和黄永前的夫妻共同债务明显违背事实。首先，本案535000元债务发生于刘淑玉和黄永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本案535000元债务用于偿还刘淑玉与黄永前的婚姻存续期间所形成的债务。证人王某乙表示，黄永前曾多次向其借款共计40万元，用于工程建设以及家庭生活开支，这证明黄永前向证人贷款的用途是工程建设和家庭生活开支，而这些借款也发生在刘淑玉和黄永前婚姻存续期间。第三，刘淑玉、黄永前与证人王某乙有着多年的朋友及合作关系，2006年10月17日共同成立了成都市创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黄永前是法定代表人，王某乙作为技术负责人。可见刘淑玉、黄永前与证人王某乙关系十分密切。黄永前借款后，向王某乙偿还其婚姻期间所形成的借款，为此，向文杰向黄永前转账支付借款，黄永前将所借款项转至证人王某乙账户。根据上文可知，黄永前与王某乙的借款及黄永前与向文杰的借款都发生在其婚姻存续期间，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第四，刘淑玉与黄永前于2014年3月20日在越秀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并在此后将财产进行转移，以至于黄永前名义下没有可执行财产，这属于恶意转移财产规避共同债务。二、一审判决刘淑玉无须承担535000元债务属法律适用错误。即使向文杰没有履行相应的审慎注意义务，也不阻碍认定本案债务属于刘淑玉与黄永前的夫妻共同债务。首先，向文杰并没有与黄永前约定本案债务是其个人债务。其次，向文杰有理由相信本案债务是用于偿还黄永前与证人之间的债务，本案债务具有“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这一实质性要素。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4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刘淑玉辩称：不同意向文杰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向文杰以其与黄永前之间的债务发生于刘淑玉与黄永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就认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对外所负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关键在于该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对此有明确规定。刘淑玉有长期稳定收入来源，收入足以维持家庭日常开销，根本不需要靠举债维持生活，该债务并非为刘淑玉与黄永前夫妻共同生活所负，显然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证人王某乙与向文杰系同学及老乡关系，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逻辑混乱、错漏百出，且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与事实严重不符，不足采信。向文杰在一审庭审中亦承认与王某乙的关系，且根据黄永前提供的证据，黄永前在收到向文杰转账后，随即将款项转给王某乙，王某乙才是该款项的实际使用人。三、向文杰没有任何理由，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黄永前向其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作为专业律师的向文杰，在2014年4月29日向法院起诉黄永前时，原将刘淑玉列为共同被告，后又将刘淑玉的名字划除，这说明向文杰清楚认为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应由刘淑玉承担偿还责任。黄永前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一、黄永前与向文杰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是证人王某乙一手操作安排，黄永前在被骗后才明白这些“借款”是证人王某乙故意让向文杰“出借”给黄永前。王某乙称黄永前向其借款用于家庭水电费等开支，金额达40来万元，均是现金交付，且没有书面借款资料，这显然是谎言。如果连家庭开支水电费都要借款，王某乙如何会向其主动出借40万，且王某乙与黄永前双方生活在相隔几千公里的城市，从几千公里外出借现金别人的说法显然不可信。二、黄永前与向文杰之间的债务是向文杰与证人王某乙合谋诈骗黄永前的钱财，使黄永前个人背负了巨额债务，完全不属于黄永前与刘淑玉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且刘淑玉不认识向文杰，对此事一无所知。向文杰转账给黄永前后，黄永前马上按照王某乙的要求将款项全部转给王某乙，并没有截留，也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向文杰称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向文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淑玉对黄永前因（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2073号《民事调解书》项下所欠的借款本金535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4年5月3日起至支付之日止，暂计43816.5元，案件受理费5050元等全部债务合计583866.5元及申请执行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刘淑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淑玉与黄永前原是夫妻关系，双方于2014年3月20日在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向文杰与黄永前曾因经济纠纷发生诉讼，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4年4月30日作出（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2073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黄永前于2014年5月3日前偿还借款本金535000元给向文杰。调解书生效之后，由于黄永前没有按照调解协议执行，故引起本案诉讼。向文杰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下列证据：1、（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2073号《民事调解书》；2、《借据》；3、离婚登记档案证明，证明刘淑玉和黄永前2014年3月20日在越秀区民政局登记结婚；4、担保公司出具的担保费用票据，证明因为查封发生费用。刘淑玉质证表示：证据1、3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2真实性不清楚，不是刘淑玉签订;证据4真实性不清楚，担保费不是必须发生的费用，刘淑玉不同意支付。黄永前质证表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2、3、4不确认。刘淑玉为证明其抗辩，提供下列证据：1、向文杰签署的《民事起诉状》，证明向文杰在2014年4月起诉黄永前时，原本曾将刘淑玉作为共同被告，之后撤销;2、广州市胸科医院出具的《工作证明》，证明刘淑玉有稳定收入来源。出具的证明其中记载：刘淑玉是该院正式职工，2015年7月办理退休，退休前税后月收入约10000元;3、建设银行明细账单。存款入账工资取款：扣电话费、水电费、煤气费等等;4、农业银行明细账单。其中记载：截止至2015年6月30日的公积金存款余额156380元;5、《公积金缴存明细表》;6、《户口本》，生育儿子情况;7、刘淑玉之子黄某的证言。向文杰质证表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刘淑玉今天补充的证据，已经过举证期限;证据2—6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本案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证据7真实性有异议。黄永前质证表示：真实性无异议。黄永前为证明其抗辩，提供下列证据：1、黄永前自行制作汇款成表，证明黄永前转帐578000元给王某乙;2、黄永前转帐给王某乙的银行业务凭证（若干），证明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一收到款，就马上转走了。向文杰质证表示：证据1真实性不确认，借款事实有（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2073号《民事调解书》证明，黄永前提供的证据，跟本案无关;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也没有证明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刘淑玉质证表示：对真实性无异议。庭审中，一审法院就借款过程向双方调查，向文杰确认借款时刘淑玉不在现场，但其表示借款之前特意向黄永前了解其家庭情况，得知刘淑玉及双方儿子的情况。向文杰并申请证人王某乙出庭作证。证人王某乙表示：黄永前曾经向我多次借款，借款合计40万元，借款理由是搞酒店工程、海南部队建设工程、水电费、生活费；黄永前向向文杰借款后，曾向我汇款39万元作为还款。对向文杰及证人陈述，刘淑玉及黄永前均予以否认。此外，向文杰表示其职业为律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向文杰与黄永前债权债务关系，已于（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207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黄永前否认债务，但没有提供确切证据证明。一审法院确认向文杰与黄永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关于本案债务是否为刘淑玉与黄永前夫妻共同债务问题。结合向文杰在本案提供的证据可知，案涉债务与黄永前有关，刘淑玉并未在相关借据上签名或盖章，向文杰也无证据证明交付涉案借款时，刘淑玉在场，这表明黄永前是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向文杰方证人陈述黄永前借款用于搞工程建设及交纳水电费，但本案借款高达50万元，黄永前将借款用于缴纳水电费等不符合生活常理。证人陈述不完全确信。根据刘淑玉提供的银行流水可知，刘淑玉与黄永前共同生活期间，其生活开支，主要是由刘淑玉的工资负担，向文杰亦未有就涉案借款用于刘淑玉与黄永前的夫妻日常家庭生活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确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关键在于是否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借债，因夫妻另一方无法限制其对外举债的行为，无法审查其债务的真实性、债务的数额，也无法控制债务的用途，在缺乏举债合意的情况下判令另一方承担责任，将使夫妻一方陷入不可预测的风险中。而债权人作为出借方，其职业是律师，对其自身利益较常人警觉。故对利益其在出借款项之前对于债务人而言具有优势地位，可以审查借款的用途、债务人偿债能力、借款是否夫妻双方的合意等等，如债权人意欲夫妻双方共同承责，完全可以要求夫妻双方达成偿债合意，否则可以拒绝出借款项以规避自身风险。结合本案事实，向文杰可在刘淑玉作出愿意承责的意思表示之后才向黄永前出借款项，否则可以拒绝黄永前的借款请求以规避自己的风险，但向文杰并无履行相应的审慎注意义务。并且根据黄永前提供的证据以及向文杰的证人王某乙的出庭作证证实黄永前收到向文杰款项之后，将该款项转给黄永前用作清还证人王某乙之债务。综上，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故一审法院对向文杰要求刘淑玉承担上述债务还款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向文杰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13164元（其中受理费9639元、保全费3525元）由向文杰负担。经审查，除向文杰认为一审遗漏查明刘淑玉与黄永前属协议离婚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向文杰陈述涉案借款的用途是刘淑玉的儿子开店铺、刘淑玉要开医院及黄永前本人要收购公司，但对此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债务是否刘淑玉与黄永前的夫妻共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根据该条规定，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具备两个条件：一是该债务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发生；二是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判断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标准包括：一是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二是夫妻是否分享了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本案中，黄永前是以个人名义借款，刘淑玉并未在相关借据上签名或盖章，借款时刘淑玉亦不在场，并无证据能证实刘淑玉与黄永前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其次，向文杰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涉案借款是为夫妻双方的共同利益所借。涉案借据中未载明借款用途，向文杰称涉案借款的用途是刘淑玉的儿子开店铺、刘淑玉要开医院及黄永前本人要收购公司，但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根据黄永前提供的证据及证人王某乙的证言，黄永前在收到向文杰出借的款项后，将该款项转给了王某乙。刘淑玉提交了其所在单位出具的工作证明及银行流水，证实其有稳定的正当收入负担正常的家庭开支。综上所述，因无证据证实涉案借款用于黄永前与刘淑玉夫妻的共同生活，一审对向文杰要求刘淑玉承担涉案债务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向文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39元，由上诉人向文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一扬审 判 员  兰永军代理审判员  林锐君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书 记 员  高宝韫王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