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71008号原告：赵兴福，男，1978年12月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原告：宋草英，女，1977年1月2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上列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豆润昕，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新场实验中学，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杜毅，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靖，上海市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兴福、宋草英与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新场实验中学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2020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兴福、宋草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豆润昕，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新场实验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靖到庭参加了诉讼。后因案件审理需要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于2020年12月30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兴福、宋草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豆润昕，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新场实验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兴福、宋草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合计1,061,284元(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事实和理由：两原告系被侵权人赵某的父母，赵某系被告处八年级学生，赵某平时品学兼优，是同学眼中的好伙伴、家长及邻里眼中的好孩子。2020年5月18日，赵某不知何故在课堂上发困昏昏欲睡，期间被上课的英语、数学和音乐老师三位老师轮番数落、罚站并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质问“你那么困，昨天晚上是不是去抢钱了”。遭受老师的人格尊严侮辱及同学们哄笑后的赵某，被同学发现当时精神面貌已经失常。当天16时30分放学后，赵某回家几分钟给妈妈打电话告知“班主任周老师让您给她打个电话”后即离开家门，并沿着申江南路走至大治河桥下投河溺亡，赵某的尸体于第二日被打捞上岸。原告认为，被告的老师不但未尽职责注意到赵某当天的情况反常，反而采取罚站及人格侮辱的方式对赵某进行身体上和心理上的惩罚，极大的伤害了正值青春期阶段的赵某的人格尊严，老师的行为虽然不必然引起赵某自杀，却是赵某自杀的主要诱因，其行为具有过错性。老师系在履行职务活动中过错致人损害，故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被告承担。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诉讼，要求判如诉请。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新场实验中学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的老师并未对赵某进行语言侮辱和身体上的体罚，赵某在放学后出事是其监护人没有尽到监护义务，与被告无关；在学校并无过错的情况下，被告还是基于人道主义自愿补偿给了原告80,000元，且积极协助原告办理学生意外伤害身故和残疾的保险理赔，原告已取得了理赔款项。现原告再行起诉要求被告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两原告系赵某(2006年4月15日生)的父母，赵某生前系被告处八年级学生。2020年5月19日(星期二)10时46分许，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水上治安派出所接到报警，称在浦东新区新场镇大治河杨辉桥西侧约300米处(大治河北岸岸边)发现一具漂浮的尸体。公安机关接警后到现场进行处理，确认死者为赵某。经法医勘验，赵某生前未遭受过外力作用，其死亡原因系溺水死亡，排除他杀，法医另对其做毒化检验，毒化未有异常。原告对公安机关的结论没有异议并认领了赵某的遗体。赵某的遗体目前尚未火化。另查明：两原告共育有二子一女三个孩子，赵某系两人所育最小的孩子。两原告与赵某借住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新场镇杨辉村王桥527号，另外两个子女则在老家生活和学习。王桥527号的地址邻近大治河。2020年起，原告赵兴福一直在河南老家没回上海，原告宋草英则于2020年3月回新场暂住地。2020年5月16日下午，宋草英因为有事回老家，临行前关照小叔赵小领夫妇关照一下赵某。2020年5月18日(星期一)，赵某到学校后一直趴着，老师询问其有没有不舒服，见他一直睡觉，还问赵某“你昨晚是不是抢钱去了”。当天11时左右，班主任吴老师打电话给赵兴福，告知赵某在学校上课有点不认真、打瞌睡，赵兴福回复“知道了，但是现在在老家”。当天17时许，赵某回家后用手机给宋草英打电话，让宋草英给吴老师回个电话，宋草英表示知道了以后询问赵某是否在学校学习不认真，赵某回答“没有”，宋草英在电话里告知赵某“要是你不认真，我回来打你”，赵某表示会认真学习的，让宋草英放心。当天18时许，宋草英打电话给吴老师，吴老师告诉宋草英赵某最近在学校上课注意力不集中、作业字写得不工整，要求宋草英在家的时候关心一下孩子。当天21时许，赵小领下班回家没看到赵某，故打电话给赵兴福，赵兴福让其去同学家或者房东家以及河边找一下，23时许，赵小领的妻子陈先花出去沿着大治河寻找，没找到赵某，赵小领遂打电话告知了赵兴福。第二天9时许，赵某的遗体被人发现漂浮在大治河北侧岸边，两原告接到公安机关的通知后回到上海。又查明：事发后，经上海市浦东新区新场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原、被告于2020年6月17日就赵某在大治河溺水死亡一事达成了调解协议并签署了《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内容为“1、上海市浦东新区新场实验中学一次性支付人民币80,000元给赵某父母，作为此次事故的补偿款项……3、本协议签署后，双方承诺关于赵某死亡事故权利义务无任何争议。以上内容经双方确认一致，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别无其他争议。”当天，被告按约向原告支付了80,000元。此外，被告作为投保人，为在校学生统一办理了意外伤害身故和残疾保险，赵某死亡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进行了理赔，向原告赵兴福和宋草英各支付了50,000元，合计理赔金额为100,000元。再查明：为提起本案诉讼，原告支付了律师费20,000元。审理中，原告认为，其俩只是小学文化，大字不识几个，找学校并不是为了要得到多少补偿，只是为了学校能出面敢于承担并给予一个说法，且如学校没有责任，为什么要与原告签署调解协议？被告支付80,000元想要息事宁人，已致使原告的利益严重失衡，故要求法院依法裁判。被告则认为，学校对赵某溺亡事件并无过错也无责任，支付给原告的80,000元只是补偿，双方就赵某事件已处理完毕，原告的请求应予驳回。上述事实，由当事人的陈述及上海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公安机关对赵兴福、宋草英、赵小领、徐凤飞、宋卫平做的询问笔录，两原告与赵某同学周徐瑶的通话录音，赵兴福与被告校长杜毅的录音，原、被告签署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两原告出具的收条，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理赔通知书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应对原告之子赵某之死承担法律责任。根据法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首先，依据事发后的报案记录、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当事人陈述意见可以判断，赵某死亡的后果发生于放学后且是校外，并不是在学校学习期间；其次，关于原告指出的赵某系因上课睡觉时被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侮辱和体罚的问题，对侮辱的定义不宜过度拔高，任课老师见赵某一直趴着睡觉询问其“有没有不舒服”后问其“你昨晚是不是抢钱去了”，该询问显然不属于对赵某肯定性或否定性的言语评价，故不能认定为对赵某的人身侮辱和惩罚；再次，两原告作为赵某的父母，依法负有保护和教育未成年子女的权利和义务，尤其在孩子非在校期间，更应尽到谨慎的关爱义务，密切关心、关爱未成年子女的成长，对其在生活和学习中可能出现的各种可疑情况、异常举动等应时刻保持高度的警觉，及时给予正确的引导、教育、疏导和防范，最大限度防患于未然。本案中，被告的老师在发现赵某上课表现异常后及时与原告进行了电话沟通反馈，然两原告却未尽到对赵某关爱和教导的家庭责任，事发前并未陪伴在赵某身边，而是两人均在河南老家，仅留赵某一人在上海的暂住地，接到老师和赵某的电话后也没有第一时间回来，其作为父母尚且不能察觉赵某何时离家外出又因何因溺亡，若要求学校预见并避免赵某死亡的后果，显然有失公允。至于学校在事发后与原告自愿达成补偿给原告80,000元、双方关于赵某死亡事故权利义务无任何争议的协议并协助原告办理学生意外伤害身故保险理赔则更不能作为认定学校对赵某的死亡存在过错的依据。现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赵某的死亡与被告老师的言语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赵某死亡事件中被告作为校方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赵某的不幸去世固然令人痛惜，但原告要求被告基于过错责任赔偿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条，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赵兴福、宋草英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51元，由原告赵兴福、宋草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雪梅审 判 员  倪军燕人民陪审员  董爱丽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唐 蕾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三、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