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6民初6013号原告：上海优生婴儿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金都路1199号。法定代表人：庄勤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雪，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松视信电子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凤翔东大街9号9425室。法定代表人：王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瑞华，女，北京松视信电子系统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原告上海优生婴儿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优生公司）与被告北京松视信电子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松视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优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雪、被告北京松视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瑞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优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货款1304191.98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77903元（自2019年5月1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至2020年10月10日为77903元）；3.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上海优生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货款833023.3496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9年5月1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至2020年10月10日为49758元）；3.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是一家婴儿用品生产及销售企业，为“喜多”、“HITOBEAR”等品牌的拥有者，被告是一家母婴产品批发商，自2016年12月7日起，被告开始与原告进行业务合作，从原告处采购奶瓶、奶刷、固齿器等婴儿用品，供应给超市进行零售。2018年9月14日后，被告停止从原告处采购产品。合作期间原告共向被告发送价值2843951.01元的货物，其中包括上一家代理商天津童伊汇服饰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童伊汇公司）转给原告的价值380454.81元的货物。原告向被告开具了2481851.27元的发票。2018年10月11日，原告向被告发送9月对账单，对账单显示原告对被告的应收货款为2461326.56元。2018年10月12日，被告盖章确认的对账金额为2193210.76元，双方对账金额的差异为被告支出的2018年6月至9月的销售费用及2018年招商费，共计268115.8元。原告认可被告确认的欠款金额为2193210.76元。自此之后因为终止合作，被告陆续退货总值为1000745.21元。原告又为被告扣减了2018年10月至12月的销售费用共计46668.23元，销售补差12110.8元，弃货损失8017.08元，因为产品包装存在问题导致商场扣减的违约金5000元，扣减之后，被告应向原告支付1120669.4元。后来被告又提出要扣除一批库存整理费287646.05元，原告同意扣除上述金额，但对扣款的项目有异议，扣减之后，被告仍应向原告支付833023.3496元。但被告一直未支付。被告向原告采购货物，原告已向被告交付货物，被告应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支付货款，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北京松视信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主张的833023.3496元，理由如下：1.从童伊汇公司转过来的38万元，被告已经支付给童伊汇公司了；2.物美负数库存部分被告不应该承担，原告也同意被告把这部分货物弃掉；原告提到的库存补偿，不仅是库存补偿还有物美扣的费用，被告只收了5个点的服务费，100万元的货能占1000平米的库房，被告是亏损状态的，被告同意支付双方2020年6月9日对账单确认的金额210445.7096元。3.不同意承担诉讼费和违约金，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时间错误，因双方账目未对清楚，故无法结款；物美转给被告的就是一笔烂账，物美给被告回款之后，被告才能给原告回款，这是双方的口头约定；而且物美当时转过来的是一个负数，被告不存在违约的事实，不应承担违约金。不同意负担诉讼费，被告一直在积极和原告沟通，也积极和物美沟通，原告也清楚这个事实。财产保全的金额和实际对账的金额差距很大，给被告造成了损失，不同意承担保全费。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上海优生公司与北京松视信公司自2016年底开始合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合作模式为，上海优生公司向北京松视信公司供货，北京松视信公司作为物美超市的供货商将货物提供给物美超市进行销售，北京松视信公司分别与物美超市、上海优生公司结算。后双方终止合作。2018年10月11日，上海优生公司向北京松视信公司发送一份9月的对账单，载明应收合计为2461326.56元。北京松视信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出具对账单，注明了差异明细，包括2018年6月至9月的销售费用及2018年的招商费用共计268115.8元，扣减差异部分后的对账金额为2193210.76元，北京松视信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2018年12月至2019年4月期间，北京松视信公司陆续向上海优生公司退还了价值1000745.21元的货物。2019年5月16日，上海优生公司向北京松视信公司发送了新的对账单及催款函，载明北京松视信公司仍有1389574.18元未付。2020年8月12日，上海优生公司再次向北京松视信公司发送催款函，主张北京松视信公司尚有1304191.98元货款未支付。2020年5月25日，上海优生公司业务员申秦华通过微信向北京松视信公司的杜瑞华发送了一份对账单，载明逾期应付金额为833023.3496元。其中，“优生共发货（含退货金额，童伊汇转入库存）”栏的金额为2843951.01元，“库存整理补偿”共计-287646.09元。之后，杜瑞华问“那天我导给你的库存怎么处理？就是物美退不回来的那些”，申秦华表示“先不管库存，你付款的话把库存金额先剔除呗”。当天晚上，杜瑞华向申秦华发送了一份修改后的账单，同时向申秦华表示“其实就是把那天咱们调的数据和童伊汇的减掉”。上海优生公司与北京松视信公司均认可，申秦华与杜瑞华曾于2020年1月8日共同前往物美超市调取了北京松视信公司的库存数据，显示共计-362122.83元。北京松视信公司主张，因库存为负数，产生相应的弃货损失362122.83元，该部分损失由上海优生公司负担。上海优生公司不予认可，主张2020年5月25日的对账单中扣减了“库存整理补偿”287646.09元，该笔款项虽名为“库存整理补偿”，但上海优生公司是将该笔款项作为弃货损失从应收款项中予以扣减的，因北京松视信公司主张的“库存整理补偿”并无依据，其应自行承担经营风险和坏账风险，但上海优生公司自愿为北京松视信公司承担部分弃货损失，故当时以同意扣减“库存整理补偿”的方式分担弃货损失，不能既要求上海优生公司承担“库存整理补偿”费，又要求上海优生公司承担弃货损失。北京松视信公司主张，“库存整理补偿”与弃货损失是两笔款项，其曾于2018年10月25日向上海优生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详细说明“库存整理补偿”费用的扣减理由及数额。上海优生公司主张，北京松视信公司确曾发送该电子邮件，但因电子邮件发送至上海优生公司的公共邮箱，其业务员当时并不知悉该邮件；邮件中的费用明细系北京松视信公司单方列举，未经上海优生公司确认，且上述费用本应由北京松视信公司自行承担。北京松视信公司与上海优生公司均认可，在双方开始合作之前，由童伊汇公司作为上海优生公司的代理商向物美超市供货，后童伊汇公司与上海优生公司终止合作，但童伊汇公司尚有价值380454.81元的库存货物留存在北京上知信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知信公司）的库房。杜瑞华系上知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瑞华代表上知信公司与上海优生公司就合作事宜进行磋商，并接收了该批货物。最终由北京松视信公司与上海优生公司开展合作，双方合作过程中，亦由杜瑞华代表北京松视信公司进行交易、对账等。北京松视信公司主张上述380454.81元货款应由童伊汇公司向上海优生公司支付，不应计入北京松视信公司的应付款。上海优生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北京松视信公司接收了童伊汇公司的库存货物，且各方曾协商一致由北京松视信公司向上海优生公司支付货款。为证明其主张，上海优生公司提举了一封2017年11月1日的电子邮件，该邮件的发件人系童伊汇公司的靳君，收件人包括童伊汇公司的陈玉珩、上知信公司的杜瑞华、上海优生公司的“蔡总”和王静，邮件主要内容为：“天津童伊汇服饰连锁有限公司与上海优生自2015年12月至2016年11月合作期间留存380454.81元库存于上知信库房，且这部分并未送货至物美，物美方也并未结款，由于此库存已算在童伊汇应付优生的货款内，但货物尚存于上知信方，故现提出解决方案如下：童伊汇需将票款做退货处理；上知信将这部分货款付给优生；优生将这部分货款金额开红票至童伊汇，并从应收童伊汇货款中扣除，并请优生将这部分货款开票至上知信，由上知信支付这部分货款。以上为解决方案，请上知信杜总及上海优生方收到此邮件后立即回复是否同意此方案，以便此开票事宜继续进行。”2017年11月13日，杜瑞华向靳君回复邮件，内容为：“同意！解决票问题的同时，请尽快解决欠款！”经质证，北京松视信公司对上述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之所以在邮件中同意支付上述38万余元，是以童伊汇公司向其支付款项为前提的；因童伊汇公司已向北京松视信公司支付12万元，故剩余26万余元应从对账金额中予以扣除。北京松视信公司主张，在其与童伊汇公司交接过程中，因童伊汇公司须将其在物美超市的账户清零，故将300多万元库存货物转至北京松视信公司名下，但因童伊汇公司已经提前从物美超市结清了对应的货款，导致北京松视信公司在物美超市的账户结算额为负数，故童伊汇公司应向其支付约48万元。上海优生公司主张在其与北京松视信公司以往的对账记录中，均将上述380454.81元计入北京松视信公司的应付货款，北京松视信公司在以往的对账中亦予以确认。北京松视信公司认可2017年11月、12月的对账单中包含了上述380454.81元的货款。北京松视信公司申请通知童伊汇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因其该项申请缺乏依据，本院未予准许。北京松视信公司主张，上海优生公司曾同意扣减争议款项按照210445.7096元结算，为证明其主张，北京松视信公司提举了申秦华与杜瑞华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1月25日，杜瑞华表示“还有一个事，天津童伊汇的钱你们自己要吧，我已经联系不上了”。2020年6月5日，杜瑞华表示“你把松视信的也弄好，好给你们回款”。申秦华回复“弄好了，先以你发的来弄，我们账务中心的还是那个金额，所以我没发给你看，看了也白看”。杜瑞华问“那怎么回款？”申秦华回复“按你的那份来”。2020年6月9日，杜瑞华表示“你赶紧让财务把松视信的账弄好，不确认我没法给你打款”。申秦华回复“不是按照你的来了吗？”杜瑞华问“你不是说财务没改吗”，申秦华回复“难道要按照我们的来？你傻呀，我都直接和老板这样说了，去和财务那帮傻子说个（什么）”。申秦华与杜瑞华2021年1月7日的通话录音中，杜瑞华表示“现在争议最大的是物美的库存……你不能说你当初同意扣，你着急结账的时候，你说那行吧，退不出来就退不出来，我同意了吧，然后等我们退出来了之后，清零了这个货已经不存在了，你又找我后账，哪有这样的，我说可是36万不是三块六，谁有这么大的决定权说不要了，只有你优生，没有任何人，对不对？”申秦华附和“对”。录音中还包括其他内容。经质证，上海优生公司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证明内容均不认可。本案审理过程中，上海优生公司向本院申请了诉讼财产保全，并提供了担保，本院依法进行了保全。上述事实，有退货单、对账单、发票、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通话录音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上海优生公司与北京松视信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终止合作后再次进行对账，上海优生公司主张北京松视信公司尚欠其货款833023.3496元未付。北京松视信公司则主张其仅应支付货款210445.7096元，即在上海优生公司主张款项的基础上，扣减掉童伊汇公司库存货物的部分货款260454.81元，以及因终止合作产生的弃货损失362122.83元。本院认为，关于童伊汇公司库存货物对应的款项，结合2017年11月1日靳君发送给杜瑞华等人的电子邮件、杜瑞华于2017年11月13日回复靳君的电子邮件，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可以证实各方曾于2017年11月达成协议，由上知信公司向上海优生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实际履行过程中，北京松视信公司与上海优生公司建立合作关系，接收了该批货物，并在之后的对账单中将该笔款项作为北京松视信公司的应付款予以确认。尽管在终止合作之后，北京松视信公司曾向上海优生公司的业务员申秦华表示“天津童伊汇的钱你们自己要吧，我已经联系不上了”，但其未能举证证明上海优生公司同意免除北京松视信公司的给付义务，故对北京松视信公司要求扣除该笔款项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弃货损失362122.83元，北京松视信公司提举的申秦华与杜瑞华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并不足以证明上海优生公司曾明确同意负担全部的弃货损失。上海优生公司主张，“库存整理补偿”287646.09元即为其自愿承担的弃货损失；但北京松视信公司在2018年即已向上海优生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要求扣减“库存整理补偿”的费用；上海优生公司在2020年5月25日的对账单中，明确表示同意扣减“库存整理补偿”，并未表明以扣减“库存整理补偿”的方式承担弃货损失，故对上海优生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证实双方在终止合作后曾就弃货事宜进行过沟通，但对弃货损失的负担未能达成一致，本院考虑双方各负担一半为宜。故北京松视信公司应向上海优生公司支付货款651961.94元（833023.35-362122.83/2）。北京松视信公司逾期未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并未约定违约金，上海优生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本质为利息损失。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因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约定的付款期限，现上海优生公司要求自2019年5月16日起计算利息损失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松视信电子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上海优生婴儿用品有限公司货款651961.94元及利息损失（以651961.9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5月1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651961.9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上海优生婴儿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5000元，由上海优生婴儿用品有限公司负担1025元（已交纳），由北京松视信电子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9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8619元，由上海优生婴儿用品有限公司负担3264元（已交纳），由北京松视信电子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35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刘 颖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赵 欢书 记 员  高佳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