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7702号原告：奥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法定代表人：蔡东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程，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山美嘉豪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法定代表人：倪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开利，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奥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飞公司)与被告黄山美嘉豪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嘉豪酒店)侵害作品复制权、展览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奥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美嘉豪酒店：1.立即停止侵权行为；2.赔偿奥飞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00,000元(含公证费2,000元、差旅费1,500元、律师费8,500元，其中差旅费为代理人至黄山取证及往返上海、杭州开庭所支出的交通费及住宿费)。庭审中，因确认涉案侵权行为已停止，奥飞公司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事实和理由：奥飞公司系“超级飞侠”系列美术作品形象的著作权人，该系列美术作品具有极高知名度和市场价值。美嘉豪公司系一家度假型酒店公寓，地理位置优越，经奥飞公司查证发现，其未经授权且未支付报酬，擅自在酒店内设置含有“超级飞侠”系列美术作品形象的主题房间，并通过上海携程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携程公司)经营的“携程网”提供网上预订房间服务，在酒店的介绍页面上传该系列美术作品形象的图片进行宣传。经查，该主题房间内使用了“超级飞侠”系列美术作品形象的装潢、装饰，铺设含前述美术作品形象的抱枕、毛绒玩具、床单、被套等，涉及八个具体形象。奥飞公司认为，美嘉豪酒店的行为侵害了其对上述美术作品形象依法享有著作权，造成其重大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奥飞公司明确本案主张的权利为复制权、展览权，如前述权利法院不予认定，则主张其他权利予以兜底保护。美嘉豪酒店辩称，其并未侵犯奥飞公司的著作权，即便构成侵权，程度也非常轻微，奥飞公司主张赔偿数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一、酒店客房的装饰用品均系淘宝网店购买所得，并非明知没有授权而使用；二、使用“超级飞侠”相关装饰物的酒店客房于2019年7月10日上线，同年10月12日接到电话称可能涉及侵权，出于谨慎考虑对涉案客房做下线处理。奥飞公司于2019年10月15日订购并入住该客房，美嘉豪酒店还未来得及对该客房重新装饰。奥飞公司人员离店后，涉案客房已完成重新装饰，未再使用“超级飞侠”相关装饰物；三、即便美嘉豪酒店构成侵权，奥飞公司要求的赔偿数额畸高，奥飞公司未举证其实际损失，就美嘉豪酒店的获利来看，2019年7月10日至2019年10月15日，涉案客房仅被订购、使用14次，产生房费共8,279元，扣除支付给携程公司的佣金1,199.85元，实际获益仅7,079.15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涉案作品情况奥飞公司原名广东奥飞动漫文化股份有限公司，2013年9月16日，其取得广东省版权局颁发的以下美术作品：玩具——Jett、Jerome、Donnie、Dizzy、Grand_Albert、Mira、Paul的飞机形态及机器人形态、LOGO——Superwings的作品登记证书共计十五份(以下统称涉案作品，详见附图)。证书载明著作权人均为奥飞公司，首次出版日期除LOGO——Superwings为2013年1月1日外，其余作品均为2013年2月1日。美嘉豪酒店对奥飞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无异议。广东广播电视台嘉佳卡通频道出具播出证明，《超级飞侠》(1-26集)于2015年4月7日在该频道首播，平均收视率为1.12，《超级飞侠2》(1-26集)于2016年1月16日播出，平均收视率2.80，《超级飞侠3》(1-26集)于2017年4月7日播出，平均收视率为2.01。涉案作品中的Jett、Jerome、Donnie、Dizzy、Grand_Albert、Mira、Paul分别为电视剧《超级飞侠》中的卡通形象“乐迪”“酷飞”“多多”“小爱”“胡须爷爷”“小青”和“包警长”。二、涉案被控侵权行为(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9542号公证书载明：2019年10月12日，进入携程网(www.ctrip.com)“美豪酒店(黄山屯溪老街店)”(以下简称涉案酒店)相应页面，房型列表中包括“超级飞侠亲子房”“鸟笼亲子观影套房”等，前者的标准价为678元、后者为508元。原告代理人预订2019年10月15日-10月16日1晚的“超级飞侠亲子房”一间。(2019)浙杭临证内字第10305号公证书载明：2019年10月30日，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公证处公证人员根据奥飞公司申请，对其于2019年10月15日通过该公证处实时保APP电子证据保全平台存证的电子数据进行提取，共计照片文件64个。文件显示，2019年10月15日，奥飞公司代理人入住涉案酒店8416房间，支付住宿费648元。该房间内的浴巾、床单、枕套、被套、床旗、抱枕、毛绒玩具、装饰画、旗帜、拖鞋上分别使用了与涉案作品相同或基本相同的动漫形象或“SUPERWINGS”标识。三、被告的抗辩事实美嘉豪酒店提供淘宝网购买记录一组，显示其于2019年6月26日-7月3日从淘宝店铺“木鱼良品”“Rachel的私房小铺”“魔法公主派对用品”等采购浴巾、床上用品三件套、床旗、抱枕、毛绒玩具、装饰画、旗帜、拖鞋，其中床上用品三件套、床旗购买件数为2件、旗帜为4件，其余物品均为1件。上述物品与(2019)浙杭临证内字第10305号公证书显示相应物品一致。奥飞公司核查后表示，出售上述物品的淘宝店铺均未获其授权，除床旗外其余物品均无产品标签，其中浴巾、床上用品三件套(床单、枕套、被套)、毛绒玩具、装饰画、拖鞋与奥飞公司授权正品不一致，奥飞公司从未授权抱枕、旗帜类产品，从床旗产品标签的商标看，奥飞公司亦未对其进行授权。四、其他相关信息根据当事人申请，本院分别向上海携程商务有限公司、同程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杭州淘美航空服务有限公司发函调取美豪酒店(黄山屯溪老街店)“超级飞侠亲子房”自2019年1月1日至本案开庭当日在携程网、同程网及飞猪网的订房情况。携程网的情况如下：涉案酒店“超级飞侠亲子房”在该网站的下线时间为2019年10月12日，期间累计成交订单11笔(最早一笔订单的时间为2019年7月12日，最后一笔订单的时间为2019年10月12日)，订单卖价合计8,075元、美嘉豪酒店共计支付网站佣金1,209.10元。同程网回复，2019年1月1日至本案开庭当日，其与涉案酒店并无合作关系。因飞猪网的函件未能有效送达，奥飞公司撤销了相应调查申请。就(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9542号、(2019)浙杭临证内字第10305号公证书，公证处分别开具金额为1,0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为公证取证，原告代理人往返杭州与黄山，支出高铁费236元。本院认为，奥飞公司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其享有的著作权受法律保护。涉案作品为形态不一的拟人化卡通飞机形象，具有鲜明的色彩及个性特征，经电视台播映，已具有较高的知名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展览权，即公开陈列美术作品、摄影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展览等方法使用作品的，构成著作权侵权行为。本案中，涉案酒店8416房间使用的浴巾、装饰画等十件物品上分别使用了与涉案作品相同或基本相同的卡通形象及标识，属涉案作品的复制件。经奥飞公司确认，该些物品均未获得其授权。然根据在案证据，上述物品系美嘉豪酒店工作人员通过各个淘宝店铺购买，故被控侵权图案的复制并非由美嘉豪酒店完成，奥飞公司主张美嘉豪酒店侵犯其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奥飞公司主张的展览权，本院认为，涉案酒店的“超级飞侠亲子房”以“超级飞侠”为主题吸引消费者，使用各类含有“超级飞侠”卡通形象的物品布置、装饰房间，并有偿提供给不特定的公众住宿使用。虽然就特定消费者使用的特定时段来看，该房间属私密空间，然就美嘉豪酒店而言，其布置、装饰的物品系针对不特定的公众进行，其使用并展示涉案作品复制件的行为构成对美术作品的公开陈列，侵犯了奥飞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展览权，应依法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就奥飞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鉴于其因被侵权所受实际损失及美嘉豪酒店的违法所得、涉案作品同类型的使用费均难以准确查清，本院综合以下因素认定奥飞公司主张赔偿金额过高，依法酌情判赔：一、涉案作品数量较多且具有较高知名度；二、涉案侵权行为持续时间仅为数月，涉案酒店房间订单较少，卖价总计8,000余元；三、美嘉豪酒店以“超级飞侠”为主题宣传、销售涉案酒店房间，该主题房间售价高于其他套房价格；四、美嘉豪酒店系从一般淘宝店铺采购主题房间所用物品，购买时未审查物品的授权情况，存在主观过错。就奥飞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其虽未提供相应票据，然确实委托律师到庭参加庭审，本院根据案件难易程度、律师收费标准等因素酌情支持4,000元；就奥飞公司主张的公证费，其已提供相应票据，且金额合理，本院予以全额支持；就奥飞公司主张的差旅费，其提供部分票据，本院根据支出的必要性及合理性酌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八项、第四十七条第六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判决如下：一、被告黄山美嘉豪大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奥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2,000元、合理开支7,000元，合计19,000元；二、驳回原告奥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奥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946元，被告黄山美嘉豪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2,35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王贞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余熠书 记 员 余熠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八）展览权，即公开陈列美术作品、摄影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第四十七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六）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展览、摄制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使用作品，或者以改编、翻译、注释等方式使用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