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22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亨泰水利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建湖县芦沟镇人民路52号。法定代表人：肖明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巧林，江苏环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茅盈桥，男，197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烨，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悦，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明，男，196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民，江苏环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亨泰水利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茅盈桥、刘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20）苏0982民初1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亨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亨泰公司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茅盈桥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亨泰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其怠于与中铁港航局或中铁广州局结算且未到庭举证已完全履行工程款的转付义务，其应对刘明的给付工程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该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是亨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和约定理由。首先，本案合同虽系刘明以建湖县亨泰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刘大线航道整治工程项目部名义与茅盈桥签订，但系刘明找茅盈桥签订，工程款也不是亨泰公司支付，茅盈桥也是一直向刘明催要款项，亨泰公司并无付款义务。其次，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连带责任，何况亨泰公司与茅盈桥没有真实的合同关系。2.2012年中铁港航局与亨泰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与事实不符，该合同并非亨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中铁港航局及原项目部仍然存在并控制着整个工程直至结束。亨泰公司与其他分包商一样，各做了部分工程，故无需对其他地位相等的分包商承担责任。2012年3月1日亨泰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只是形式上的分包，是中铁港航局利用亨泰公司承接工程的心理要求亨泰公司签订，实际并未将剩余工程全部转包给亨泰公司，亨泰公司只做了其中部分工程，亨泰公司的资质也不存在被刘明挂靠的合法性和现实可能性。3.一审既然认定系刘明借用其他公司的资质和名义施工，则亨泰公司与茅盈桥就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合同关系，就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本合同系刘明找茅盈桥签订，否则，茅盈桥就不会一直找刘明催要工程款而不向某1公司主张，也不会在诉讼中以刘明为被告主张权利。虽然刘明是以亨泰公司项目部的名义与茅盈桥签订内部协议书，但亨泰公司并没有签订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亨泰公司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合同主体和茅盈桥的合同相对方，亨泰公司没有付款的义务。4.茅盈桥与刘明签订合同所施工的区域为一工区，亨泰公司施工的区域为二工区，亨泰公司最终得到的工程款是自己所施工的二工区的工程款。亨泰公司并未因茅盈桥所做工程获利，亨泰公司如果承担责任，则显失公平。5.从2013年11月刘明与茅盈桥结算后直到本案诉讼，茅盈桥从未找过亨泰公司，时间近七年之久，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茅盈桥向某1公司主张过权利，而且茅盈桥知道其与刘明有承包关系，故其向某1公司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6.茅盈桥系亨泰公司内部员工，本纠纷应当先行劳动仲裁。茅盈桥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亨泰公司为被挂靠单位，怠于与中铁港航局集体有限公司结算，未完全履行工程款的转付义务，应对刘明的给付工程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1.案涉工程是刘明挂靠亨泰公司从中铁港航局处承包后又分包给茅盈桥。案涉工程于2012年8月21日签订承包合同，至2013年11月进行工程价款结算，约定2014年1月27日全部结清；再到2019年11月25日确认10万元尾款于2020年1月22日前还，至今茅盈桥都未收到尾款。作为工程分包人暨被挂靠人的亨泰公司，到目前为止都未能证明其和中铁港航局进行了完整的工程结算，其怠于进行工程结算的行为是显而易见的，一审法院的认定符合客观事实。2.亨泰公司授权刘明以其名义和茅盈桥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将案涉工程分包给茅盈桥施工，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亨泰公司不管是作为工程分包人还是被挂靠人都对工程款的给付负有确定的义务，亨泰公司至今未能证明其结清了应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其未完全履行工程款的转付义务，并无不妥。3.亨泰公司怠于结算工程款，未完成工程款转付义务，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依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挂靠人以被挂靠人名义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履行该合同产生的民事责任，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亨泰公司对案涉工程款的给付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是完全正确的。二、亨泰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亨泰公司和中铁港航局签订分包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即使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对本案亨泰公司的主体责任也不产生任何影响。亨泰公司授权刘明为案涉工程唯一现场负责人，亨泰公司自己独立完成了整个刘大线工程中的多少份额，其是否具备案涉工程的施工资质等和其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关联。三、亨泰公司授权刘明以其名义承接并分包工程的行为已经确定了其对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民事责任即工程款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亨泰公司授权刘明以其名义承接并分包工程还因为刘明的借名挂靠行为独自施工了其中的部分工程，取得工程款，明显因此而获益，承担相应的责任也是理所当然，并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四、茅盈桥向某1公司和刘明主张工程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亨泰公司授权的全权代表刘明在工程结算单上注明的还款计划是：10万元尾款于2020年1月22日前还，很明显茅盈桥于2020年3月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五、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在劳动争议的范畴之内，也根本不存在先行劳动仲裁的情形。刘明辩称，1.茅盈桥既是亨泰公司的项目经理，也是亨泰公司的内部职工，所以刘明才会和茅盈桥签订内部承包协议，而非正式的施工合同。2.茅盈桥向某1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茅盈桥本人提供了和亨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电话录音并提交文字版交给刘明。刘明是中铁港航局的项目副经理，一审以刘明非中铁港航局的正式职工为由，否定其项目副经理的身份，但没有给出法律依据。现在的劳动市场是多元的，中铁港航局作为广州的央企到江苏施工，聘请江苏地方的有关专业人士担任专业工作是合法合理的，也是普遍存在的事实。因为刘明系专业施工管理人员，所以亨泰公司也聘请刘明担任刘大线项目部的现场管理负责人，并且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因此，刘明也是亨泰公司的现场管理负责人。茅盈桥同亨泰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所以才冠名为内部合同，正说明了茅盈桥是亨泰公司的内部员工。3.关于工程款的结算，刘明、亨泰公司、茅盈桥三人达成了共识，即该款由亨泰公司先行转走，后支付给茅盈桥，有中铁港航局提供的结算单为证，该结算单（即亨泰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一）第13项载明欠款9.5万元，但在备注栏中标明已结清。根据茅盈桥本人的录音是三人达成共识，茅盈桥同意这样的安排。刘明陈述因为亨泰公司承诺转付这笔钱，所以才会写明“已结清”。因为亨泰公司对茅盈桥有管理关系，茅盈桥考虑双方的管理关系，同意将这笔钱先行领走。至于亨泰公司有无将这笔钱给茅盈桥，代理人不予评述。4.刚才亨泰公司代理人陈述的四标段施工区分为四个工区是正确的，亨泰公司施工的工程量只占分包合同的三分之一左右也是真实的。整个工程都是央企中铁港航局作为总承包单位在组织实施，刘明只是中铁港航局项目部的副经理，经理是该局的领导陈某1冠，陈某1冠是央企在编员工，刘明等副经理都是作为专业人士被聘用的，不能因为刘明不是央企在编职工，就否认他是项目副经理的真实身份，刘明没有以自然人的身份同任何当事人签订过施工合同。茅盈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明、亨泰公司共同向某2桥支付工程款10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4年1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刘明、亨泰公司向某2桥支付诉讼保全保险责任费5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明、亨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28日，盐城市交通局根据市政府盐政发（2009）137号《盐城市人民政府关于成立刘大线航道整治工程建设指挥部的通知》的要求，成立盐城市刘大线航道整治工程建设指挥部项目管理办公室。2010年9月，盐城市刘大线航道整治工程建设指挥部项目管理办公室发出招标文件，对刘大线航道整治工程航道项目LDX-HDSG4标段（1K+864～14K+520）、LDX-HDSG5标段（14K+520～26K+350）进行施工招标。2010年11月19日，盐城市刘大线航道整治工程建设指挥部项目管理办公室（发包人）与中铁港航局（承包人）签订《合同协议书》一份，载明：“盐城市刘大线航道整治工程建设指挥部项目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发包人）为实施刘大线航道整治工程项目LDX-HDSG4标段，已接受中铁港航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包人）对该项目航道项目LDX-HDSG4标段施工的投标，发包人和承包人共同达成如下协议：1.本协议书与下列文件一起构成合同文件：（1）合同协议书及各种合同附件（含评标期间和合同谈判过程中的澄清文件和补充资料）；（2）中标通知书；（3）补遗书；（4）投标函及投标函附录；（5）专用合同条款；（6）通用合同条款；（7）技术标准和要求；（8）图纸；（9）已标价工程量清单；（10）投标文件中有关人员、设备投入的承诺；（11）施工组织设计安排；（12）构成本合同组成部分的其他文件。2.上述文件互相补充和解释，如有不明确或不一致之处，以合同约定次序在先者为准。3.签约合同价：人民币（大写）玖仟叁佰陆拾叁万捌仟捌佰零玖元（￥93638809.00）。4.承包人项目经理：陈某1冠。5.工程质量符合合格标准。6.承包人承诺按合同约定承担工程的实施、完成及缺陷修复。7.发包人承诺按合同约定的条件、时间和方式向承包人支付合同价款。8.承包人应按照监理人指示开工，工期为608日历天……”。2012年3月1日，中铁港航局与亨泰公司签订《刘大线航道整治工程航道项目LDX-HDSG4标段工程分包合同》一份，载明：“甲方（发包人）：中铁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乙方（承包人）：建湖县亨泰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鉴于刘大线航道整治工程航道项目LDX-HDSG4标段工程施工需要，甲方将该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第一条：工程名称及地点1.工程名称：刘大线航道整治工程航道项目LDX-HDSG4标段；2.工程地点：江苏省盐城大丰市。第二条：工程承包范围及内容：1.工程承包范围：刘大线LDX-HDSG4标段，总长12.156KM（包括但不限于进退场、施工准备、临时工程、临时设施、完成施工图纸全部工作内容、工程保修等工作内容）。若在本合同工程的施工过程中，甲方因本合同工程施工衔接的需要，须对本合同中乙方的承包范围及内容给予适当的增加或减少时，乙方应积极地予以接受，并作为本合同工程的组成部分全面、实际地履行。除非本合同其它条款对此等增加或减少的情况另有规定，乙方不得据此向甲方提出任何索赔或权利主张；2.工程承包内容：新建护岸、软基处理、水上水下开挖土方、回填、填筑围堰等。第三条：词语定义1.业主（或总承包商）：与本合同甲方签订主合同的一方（即主合同中的发包方）；2.合同价款：指按合同约定的方式、方法计算的，用以支付乙方按照合同要求完成工程内容的价款总额；3.保修金：指为在本合同保修期内完成合同范围内任何施工缺陷的修复，按合同中约定比例甲方在乙方工程款中扣留的款额；4.竣工验收：乙方按合同约定完工向业主移交工程的验收，需阶段交工的工程，阶段验收为乙方按合同约定分阶段完工向业主移交工程的验收；5.规费：根据国家、省、市和工程所在地区政府部门规定应该由乙方缴纳的费用；6.主合同：是指甲方与业主（或总承包商）签订的‘刘大线航道整治工程航道项目LDX-HDSG4标段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七条：工期及进度1.根据主合同的工期要求和甲方的施工计划进行施工。施工工期：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8月30日（节点工期为2012年6月16日，完成主体工程的85%；8月30日完成全部工程内容）……第八条：承包方式本合同采用包工、包料（部分或全部）、包工期、包质量、包某、包文明施工等方式承包施工，并承担2012年1月1日前该项目建设中形成的所有债权债务。第九条：承包价款及计量方式1.本合同工程价款约为￥6651万元，即人民币（大写）陆仟陆佰伍拾壹万元（本项目中标价为93638809元，截止2011年12月底业主计量批复为27125111元，剩余金额66513698元），乙方要向甲方支付中标价的2%作为甲方的管理费，工程各种税费由乙方负担……第十五条：劳务用工及工资支付管理1.乙方必须遵守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和政策的规定，及时办理和完善劳动用工、社会保险等手续，合法使用员工，保护员工合法权益，不得拖欠或克扣员工、（农）民工工资。2.乙方未能及时支付其员工或（农）民工工资，乙方同意：在每月向甲方申请支付工程进度款时，由甲方暂扣乙方部分工程进度款代为支付，或通过其他途径代为支付……第十七条：甲方代表本工程甲方指定的现场代表为陈宜新，代表甲方对工程进度、工程质量、安全、文明施工等进行监督和指导，履行甲方职责。第十八条：乙方代表本工程乙方指定的现场代表为刘明，代表乙方履行本合同及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活动，对本合同工程进度、质量、安全、文明施工、签署文件、工程计量、结算支付等进行组织实施和负责，履行乙方职责……”。2012年4月16日，亨泰公司出具授权书一份，载明：“本授权委托书声明：我肖某系建湖县亨泰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单位）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刘明（公民身份证号码：）为刘大线航道整治工程航道项目LDX-HDSG4标段工程现场管理负责人。负责本公司与中铁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刘大线航道整治工程航道项目经理部签订合同以后的相关事宜。受委托人无转委托权，特此委托”。2012年8月21日，建湖县亨泰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刘大线航道整治工程项目部（甲方）与茅盈桥（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载明：“甲方中标承建刘大线航道整治工程4标新团粮库护岸工程，为强化工程施工管理，完善工程项目班组承包管理责任制，创建优质工程、安全文明工程，控制施工成本，提高经济效益和职工收益，调动职工创新管理的积极性，确保工程按期高效实施。根据工程施工需要，决定将该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乙方在认真察看施工现场，充分理解招标文件、施工图纸和投标书的内容后，自愿承担该项施工任务。为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经双方平等协商，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如下：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刘大线航道整治工程4标新团粮库护岸工程；2.工程地点：大丰市大中镇新团社区粮库；3.承包内容：本标段内的工程施工图纸所明确的灌柱桩施工、前排胸墙与后排帽梁施工完成上述内容所发生的各项辅助工作（不包含疏浚墙前土方、不包含U型板桩与D3型模袋护岸结构衔接段施工、不包含坡面绿化）；4.工期要求：按业主完成工期要求为准。二、承包价款及计量原则1.承包方式：采用包工包料；2.工程总价（含税价）为1480000元，大写：壹佰肆拾捌万元。具体价格组成详见协议书附页：承包工程量清单表；3.承包价格中包括：为完成工程项目所发生的人工费、机械使用费、设备进退场费用、辅助材料费、矛盾协调费、临时设施费、临时用地占用费、临时用电增容和接入费、各种风险包干费、乙方管理费和相应利润及税金。根据施工组织设计方案要求所发生的必要性间断停工费用以及乙方为完成承包项目所发生的一切辅助费等全部费用……”，上述协议书落款甲方处加盖建湖县亨泰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刘大线航道整治工程项目部公章，刘明在代表处签字。2013年11月，茅盈桥施工的工程项目进行结算，并形成《刘大线工程HD4标段完工结算单》，载明：“工程名称：刘大线工程航道HD4标段新团河粮库护岸段（4K+611-4K+789）。完工日期：2013.6。结算时间：2013.11。决算说明：新团粮库工程灌注桩施工、胸墙、帽梁等1.结算款说明：工程合同造价完成148万元，坡面绿化2.3万（后增加），合计150.3万元。工程总价150.3万元-已付款95万元-扣除税收（5.44%）8.05万元-扣除试验费0.35万元=结算款（工程结算造价减去已付款项46.9万元）。2.付款说明：结算款（工程结算造价减去已付款项）46.9万元按业主实际支付比例从计量款中支付给茅盈桥。工程决算总造价人民币（大写）壹佰伍拾万叁仟元，￥1503000元。结算款（工程结算造价减去已付款项）人民币（大写）肆拾陆万玖仟元，￥469000元”，刘明在上述完工结算单中“发包方负责人”处签字。上述结算单出具后，茅盈桥分别于2013年12月10日、2014年1月27日收到银行转账200000元、174000元。2012年11月7日，中铁港航局刘大线四标项目部向武汉地勘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发出“函”一份，载明“由贵单位负责承建的刘大线新团粮库护岸板桩工程，我单位在施工中为你单位发生如下配合费用：1.土方挖运费用2000元；2.板桩头清理费用2000元；3.试验配合费1000元。拟从你单位工程款中扣除（合计5000元）”，在该函件下方茅盈桥签字确认。2019年11月25日，刘明在《刘大线工程HD4标段完工结算单》上书写“壹十万元尾款于2020.1.22前还”。另查，涉案刘大线航道整治工程项目于2019年10月29日通过竣工验收，其中LDX-HDSG4合同段审定价为84167709元。再查，建湖县亨泰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29日更名为亨泰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亨泰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17日更名为亨泰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亨泰水利工程有限公司又于2015年8月5日更名为亨泰水利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为无效合同，故案涉茅盈桥于2012年8月21日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应为无效，又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案涉合同虽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茅盈桥作为实际施工人，其有权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明、亨泰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向某2桥支付工程款的责任，若承担，承担的责任形态？茅盈桥的诉讼有无超过诉讼时效？首先，本案中，亨泰公司与中铁港航局签订分包合同约定由其施工刘大线航道整治工程航道项目LDX-HDSG4标段工程，在该份合同中，亨泰公司指定刘明为其现场代表，后又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刘明为刘大线航道整治工程航道项目LDX-HDSG4标段工程的现场管理负责人，但刘明并未提交其与亨泰公司间的劳动合同或工资发放等证据，亨泰公司亦否认刘明系其员工。从一审法院立案受理的涉及“刘大线航道整治工程航道项目LDX-HDSG4标段工程”的关联案件审理查明可见，刘明早在2012年3月1日前就已参与上述工程的施工，因刘明经一审法院数次传票传唤均未到庭应诉、举证，根据涉案工程数个实际施工人（另案）的陈述及举证，一审法院能够相信就刘大线航道整治工程航道项目LDX-HDSG4标段的全部或部分工程，刘明在2012年3月1日前系挂靠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从中铁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处进行了承包，后又将其承包部分对外向不同实际施工人进行了分包，结合亨泰公司陈述其在与中铁港航局签订分包合同后亦有组织进场施工，也就是说在2012年3月1日后，亨泰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所涉工程中有部分工程由刘明借用亨泰公司资质继续施工或施工（包含2012年3月1日前分包出去但未完工部分）、有部分工程由亨泰公司直接承包施工。至于茅盈桥施工工程属于上述刘明借用资质承包部分还是亨泰公司直接承包部分，结合刘明向某2桥出具《完工结算单》，之后又在结算单上注明尾款数额及给付时间，应当能够认定刘明对向某2桥给付工程款无异议，可推定茅盈桥施工部分应属刘明借用亨泰公司资质承包工程部分，故茅盈桥主张刘明给付工程款并无不当，亨泰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其怠于与中铁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结算，且未举证已完全履行了工程款的转付义务，其应对刘明的给付工程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其次，关于未付工程款10万元，刘明在《完工结算单》上约定于2020年1月22日前还，茅盈桥主张自2014年1月27日起计算利息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刘明应自2020年1月23日起给付逾期付款利息。根据结算单上刘明的还款计划，茅盈桥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关于保全保险费500元，系茅盈桥为进行诉讼保全而向保险公司支付的费用，双方对该笔费用的承担并无约定，其要求刘明、亨泰公司予以承担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刘明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举证、质证等权利的放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刘明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某2桥支付工程款100000元，并承付此款自2020年1月2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亨泰公司对刘明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茅盈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10元，财产保全费1220元，合计4130元，由刘明、亨泰公司负担。刘明、亨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将上述应负担的诉讼费用2910元汇缴至收款单位：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诉讼费）、收款银行：中国银行大丰支行营业部、收款账号：62×××84。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亨泰公司提交了：证据一，2014年1月27日刘大线航道四标段欠付工程款明细复印件，证明中铁港航局项目部在2014年1月27日对各施工单位和个人所列付款和欠款，亨泰公司和中铁港航局在2012年3月1日签订分包合同后，实际上中铁港航局项目部仍存在，并将工程交由亨泰公司等16家单位分别施工并负责管理付款等。亨泰公司实际地位等同于接道彬、陈某2等人。证据二，（2019）苏0982民初5685号案件法庭审理笔录，证明中铁广州局承认在亨泰公司之前施工的还有南京水利公司等单位，但又不提供证据，证明工地上的施工单位很多。证据三，报销封面复印件，证明中铁港航局名义上将整个工程总承包给亨泰公司，但原中铁港航局项目部的人员仍在工作并报销、领取施工补贴，如刘明、刘某等人。证据四，质量管理保证措施、2011年元旦人员值班表、施工组织方案，证明刘某、刘明等是中铁港航局项目部的负责人，该工地分四个工区，一、三、四工区均与亨泰公司无关。证据五，工程月报，证明中铁港航局在2012年3月以后仍在施工，直至2013年5月工程施工基本全部结束，亨泰公司并非全部承接该工程。证据六，刘明以中铁港航局四标段项目部名义与接道彬签订的两份合同以及“工程决算单”“还款计划”，证明刘明以亨泰公司名义承包工程后，中铁港航局和刘明仍与他人签订分包合同。证据七，刘大线工程HD4标段刘宜富完工决算单，证明2013年12月18日四工区的刘宜富仍与刘明决算，四工区与亨泰公司无关，故刘宜富未起诉亨泰公司。证据八，陈某2工程决算单，证明中铁港航局项目部的刘某、刘明在2013年8月7日仍与陈某2结算，中铁港航局仍在组织施工，陈某2属于一工区施工人员，与亨泰公司没有关系。证据九，招标信息，证明案涉工程总承包招标要求资质为港口与航道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及以上资质。证据十，亨泰公司企业资质证书，证明亨泰公司只有水利水电施工总承包二级资质，不符合本项目资质要求。茅盈桥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的真实性由法庭审核，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二的真实性由法庭审核，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三的真实性由法庭审核，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亨泰公司授权刘明在现场全权管理项目的施工，对于其签字确认的报销图片不能确认是中铁港航局的人员所领取。对证据四的“三性”均不认可，该证据中的质量管理组织机构看不出与刘明有关，也不能证明亨泰公司仅施工了二工区的标段。对证据五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六、七、八，因亨泰公司提交的系复印件，真实性由法庭审核，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九的真实性由法庭审核，施工方的施工资质的要求由招标方提出，亨泰公司是属于跨资质承包，合同应当认定无效。对证据十的“三性”均无异议。刘明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于关联性部分，如果刘明的身份认定是中铁港航局副经理，因为中铁港航局没有作为诉讼参与人，刘明作为自然人没有义务直接向某2桥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如果认定刘明个人应当向某2桥支付工程款，那么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二的“三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刘明、刘某在中铁港航局领取施工补贴，与欠付茅盈桥工程款无关联性。对证据四、五、六的“三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据七中关于与刘明个人结算的表述不认可，因为刘明是代表中铁港航局的职务行为，凡是以刘明个人角色进行的结算的表述都不予认可；对证据八、九、十的“三性”均予以认可。刘明提交了：证据一，刘大线航道整治工程四标段施工补贴，证明刘明以中铁港航局领导身份（项目部副经理）审批补贴；证据二，安全施工与文明现场协议书，证明亨泰公司同茅盈桥不但签署了承包协议，还签署了相关的管理协议；证据三，亨泰公司2012年4月16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证明刘明是亨泰公司的现场管理负责人。亨泰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三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据二的“三性”不认可，因为亨泰公司不知道当时签订协议的事，后来才知道刘明与茅盈桥签订协议盖的是项目部的章；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认可，授权书上亨泰公司的公章是真实的，因为在2012年3月份转包时，亨泰公司是根据中铁港航局的要求出具这份授权书，事实上刘明上根本就没有在亨泰公司的项目部工作过，刘明实际上以中铁港航局的项目经理进行管理，除了与茅盈桥合同当中用了亨泰公司项目部的章以外，其他都是代表中铁港航局的。茅盈桥质证意见为，证据一中大部分证据是复印件，真实性由法庭审核，从证据上并不能看出刘明代表中铁港航局，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二、三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核认为，亨泰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八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其提交的证据九、证据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刘明提交的证据一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于刘明提交的证据二、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为无效合同，故建湖县亨泰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刘大线航道整治工程项目部与茅盈桥于2012年8月21日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因茅盈桥实际施工了工程，且案涉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故其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关于各方当事人法律关系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中铁港航局在承接刘大线航道整治工程航道项目LDX-HDSG4标段工程后，于2012年3月1日与亨泰公司签订分包合同约定由亨泰公司施工刘大线航道整治工程航道项目LDX-HDSG4标段工程。亨泰公司在该份合同中指定刘明为其现场代表，后又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刘明为刘大线航道整治工程航道项目LDX-HDSG4标段工程的现场管理负责人，而刘明早在2012年3月1日前就已参与上述工程的施工，刘明主张其系受中铁港航局及亨泰公司的聘用参与工程管理，但中铁港航局、亨泰公司均否认刘明系其员工，刘明亦未提交其与中铁港航局、亨泰公司间的劳动合同或工资发放等证据。而刘明就案涉工程不但以建湖县亨泰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刘大线航道整治工程项目部名义与茅盈桥签订协议，还与茅盈桥就工程款进行结算，签署了《工程决算单》，结合中铁港航局与亨泰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及茅盈桥领取款项的情况，可以认定案涉工程系刘明在2012年3月1日前挂靠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从中铁港航局处进行了承包，后又将其承包工程向不同实际施工人进行了分包，在2012年3月1日后借用亨泰公司的资质继续承包。刘明在借用亨泰公司的资质继续施工部分工程后，与茅盈桥签订协议并形成了《工程决算单》，亨泰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其未举证已完全履行工程款的转付义务，故应对刘明的给付工程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茅盈桥的诉讼请求有无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茅盈桥在本案中主张的系未付工程款10万元及利息，刘明在《完工结算单》上注明于2020年1月22日前还，故茅盈桥提起本案诉讼时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另，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非劳动争议纠纷，故亨泰公司主张本案应先行劳动仲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亨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10元，由上诉人亨泰水利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勇审判员 周 陇审判员 谢超亮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成以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