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6民初1996号原告：韩露，女，198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被告：北京米诗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迎宾中路36号2层24869室。法定代表人：李京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晓莹，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韩露与被告北京米诗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诗萱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韩露，被告米诗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晓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支付服务费57.9万元。事实和理由：2020年2月23日，原告与被告签署了一份居间协议，并约定服务费为促成合同后每件商品25元，共计125万。付款期限为合同正式签约并收到第一笔货款之日时，并约定被告违约行为造成的本合同不可履行，被告也应当正常向我方支付服务费用。合同签订后，我方已按合同履行了全部义务，而被告却未按合同履行其义务，并未支付约定服务费用，经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米诗萱公司辩称：第一，居间合同无效，属于原告恶意串通第三人损害米诗萱公司利益形成的合同。第二，哪怕合同有效，也不符合合同对于公司付居间费的要求。米诗萱公司没有违约，不符合居间合同第七条第三款的约定，不应向韩露支付另一半居间费。居间合同第七条第三款与第六条第四款，看似矛盾，但其实明确约定米诗萱公司在违约的情况下需要向韩露支付居间费。本案中，米诗萱公司与买家即四川德培源中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培源公司）的《购销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的第二款明确指出了《购销合同》的合同期限为7天，合同期届满后仍无法足额保质保量交货才算违约。而且在与德培源公司的诉讼中，德培源公司主动撤回了对于违约金、律师费等的违约要求，因此，米诗萱公司不存在违约。第三，居间人的行为，除了要退还已经收取的佣金，还应当承担损害赔偿的责任。1.韩露早在认识米诗萱公司之前，已经跟德培源公司达成了合作关系。韩露隐瞒其促成的交易对象为其利害关系人，从未向米诗萱公司披露。2.韩露从未得到过米诗萱公司的允许和授权，却在《购销合同》的乙方上签上自己的名字，以代表米诗萱公司跟德培源公司签订合同。其在本案中提交的《购销合同》没有韩露本人的签名，韩露为了促成交易赚取居间费，在德培源公司面前说自己代表米诗萱公司，在米诗萱公司面前说自己代表德培源公司，等于自己跟自己交易，构成了对委托人即米诗萱公司利益的损害。3.韩露在自己提交的案件事实陈述中说她为德培源公司委托律师花了10万元。韩露声称其没有收取过德培源公司的任何费用，其作为米诗萱公司的居间人，收取了米诗萱公司支付的50多万的居间费，却反而为德培源公司花10万律师费来起诉米诗萱公司。韩露的行为表明其已不再忠实于委托人的利益，具有串通第三人德培源公司欺诈米诗萱公司的故意。4.德培源公司向米诗萱公司出具的2020年2月20日的公函里，没有出现韩露的名字，可是2020年2月27日的公函里，韩露为德培源公司的现场提货人，代表德培源公司，才让米诗萱公司开始怀疑德培源公司与韩露是紧密合作的关系。5.韩露在（2020）川0792民初437号诉讼案件中作为德培源公司提请的证人，证明与米诗萱公司利益相违背的事实。6.韩露在与米诗萱公司居间合作过程中，知悉米诗萱公司的所有商业秘密，甚至对私下的沟通还进行录音录像，对德培源公司予以公开。在合同签订的过程中，未向德培源公司披露我方排货的具体安排，导致不能完成首批发货。第四，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韩露的上述行为是否有权向委托人收取居间报酬。1.韩露作为居间人与委托人直接交易不构成居间合同关系；2.韩露隐瞒交易对象为其利害关系人，构成对委托人利益的损害。第五，居间行为没有产生效果，不应支付费用。本案中，居间合同明确约定米诗萱公司只有违反《购销合同》的约定时，才需要向韩露支付居间费。购销合同已经解除，没有产生任何的经济效益，反而是米诗萱公司作为一家小微企业，承担了巨债，还在通过诉讼向上游公司维权请款。在这种情况下，按照公平原则，而且客观评价韩露的劳务付出以及其损害米诗萱公司利益的行为，韩露要求支付剩余居间费用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六，居间费用畸高。德培源公司合计仅向米诗萱公司支付过800万元，按照居间费125万的比例为15%以上，与韩露的劳务工作量不成正比，要知道地产行业销售中介的居间费比例法律规定不得超过3%。第七，大量判例支持米诗萱公司的观点。韩露有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以及有隐瞒其促成的交易对象为其利害关系人的行为，损害米诗萱公司的利益，符合《合同法》第425条的规定，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希望驳回韩露的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2月23日，米诗萱公司（甲方）与韩露（乙方）签订《居间协议》，约定：第一条委托事项。通过乙方的商务协调服务，促成北京米诗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四川德培源中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签署5万支额温枪的购销合同。乙方委托北京米诗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完成5万支额温枪的生产和交货等任务。甲方产品报价清单另行提供，作为本协议附件。甲方产品的规格、质量和状况描述：第二条委托期限。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协议期满，若甲方与原乙方介绍达成协议的产品买家继续供货，本协议期限顺延。……第四条乙方义务。1.为甲方产品销售提供居间服务，并促成甲方与卖家的买卖协议成立。2.在乙方根据甲方与卖家签订的协议收取货款后，按照甲乙双方约定向甲方支付货款。第五条委托事项完成。委托事项完成是指甲方与乙方介绍的四川德培源中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就产品的销售签订买卖协议，第一笔款项支付后就视同乙方服务完成，甲方需向乙方支付居间费用。第六条报酬及其支付方式。1.甲乙双方约定：本次签署购销合同共销售5万支额温枪，总金额为人民币1600万元。2.乙方的报酬为：甲方与买家签订的产品买卖协议约定价格计算的货款总额与按照甲方提供的产品报价清单计算的产品价格总额之间的差额。佣金计算方式：甲方以其向乙方提供的产品报价清单价格为产品的销售底价295元/支。合同约定采购价是320元/支，甲方收到货款后一个工作日内，把每支25元的差额付给乙方指定的账户，共计人民币125万元整，甲方按8%的税点扣除后支付给乙方。3.付款模式：按四川德培源中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向北京米诗萱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签署合同中同比例向乙方付款，既甲方收到四川德培源中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每笔货款，当日向乙方支付相应比例佣金。例：甲方收到四川德培源中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50%货款，金额800万元，则甲方当日内向乙方支付总佣金的50%的佣金，既62.5万元，依此类推，直至付清为止。4.因不可抗力或其他原因，甲方与买家达成一致协议解除合同或退款，退款部分佣金在甲方退款给买家时，一个工作日内将佣金退还甲方。如乙方拒绝退款，将承担相应的经济赔偿和法律责任。乙方账户……第七条：违约责任。1.甲方与乙方介绍的买家私自成交的，仍需应按照本协议第六条规定向乙方支付报酬。2.乙方收取买家货款后，超过30个工作日不支付货款的，按日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3.因甲方违约无法执行与四川德培源中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甲方任（注：合同原文为此）需按照本协议第六条规定向乙方支付报酬，及相关商务活动所产生的费用。4.甲方应按时足额向乙方支付相应佣金，每逾期一天甲方须向乙方支付应付金额千分之三的违约金，直至付清为止。第八条：协议争议的解决办法。本协议项下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或申请调解；协商或调解解决不成的，向甲方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甲方为米诗萱公司盖章，乙方为韩露签名及捺印。2020年2月23日，四川德培源中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德培源公司）作为采购方、甲方，米诗萱公司作为供货方、乙方，双方签订《非接触式红外体温仪购销合同》，约定：一、采购货物的概况：设备名称非接触式红外体温仪，生产厂家广州市金鑫宝电子有限公司/深圳市永盟能信息系统有限公司/东莞市鑫泰仪器仪表有限公司，数量50000台，含税单价320元，总价16000000，备注全部医用专业级别……三、货物的交付1.收货地点：甲方指定地点。2.运输方式：空运。3.运输费用的承担：乙方承担货物首次运输到目的地的费用。4.收货时间：乙方从2月25日起每日发货，且保证每日交货量不低于10000台……五、货款支付1.货款支付方式：合同签订后，甲方须于2020年2月24日一次性支付5万台额温枪50%的预付款8000000元（大写：人民币捌佰万元整），待甲方收货验货后再一次性支付剩余5万台货款，即8000000元（大写：人民币捌佰万元整）。否则合同视为甲方单方面违约，本合同为无效合同。……八、违约责任……2.本合同签订满7天后，即至2020年2月29日24时，乙方未保质保量并足额交付全部货物的，每逾期一日，按照逾期合同总价款的0.5%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交付货物超过10日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乙方应当立即向甲方退还未交付部分的货物价款并按照前述标准支付违约金。乙方逾期退还甲方货款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照年利率24%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非接触式红外体温仪购销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20年2月25日，米诗萱公司向韩露账户转账500000元、79000元。四川德培源公司2020年将米诗萱公司、李京京起诉至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该院2020年7月13日做出（2020）川0792民初437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原告德培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确认原、被告解除《非接触式红外体温仪购销合同》关系；2.判令被告归还货款300万元，违约金80万元，利息18000元（以3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3月2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律师费222700元；3.判令二被告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2月，原告德培源公司经韩露与被告米诗萱公司的合作人吴东秦协商，由原告德培源公司向被告米诗萱公司购买额温枪。2020年2月24日，原告德培源公司向被告米诗萱公司转账支付了货款800万元。此后，因被告米诗萱公司的原因，无法给原告德培源公司发货，被告米诗萱公司退还了原告德培源公司货款500万元。被告米诗萱公司向原告德培源公司出具了一份承诺书，承诺于2020年2月28日将50万元原路退回至德培源公司，2020年3月2日将剩余300万元原路退回至德培源公司。承诺出具后，被告至今未能退还该300万元货款。另查明，被告米诗萱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唯一股东系李京京。案件审理中，德培源公司申请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及80万元违约金、律师222700元的主张，并将逾期利息降低为月利率7.5‰。本院认为，米诗萱公司对于应退还德培源公司货款300万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米诗萱公司违背于2020年3月2日退还剩余的300万元的承诺，已构成违约。德培源公司主张米诗萱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违约金应从2020年3月3日起计算。庭审中，德培源公司主张按照月利率7.5‰计算违约金，并不存在过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京京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米诗萱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唯一股东系被告李京京……本案中，被告李京京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故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米诗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原告四川德培源中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货款30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下欠货款为本金基数，按照月利率7.5‰为标准，从2020年3月3日起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李京京对本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米诗萱公司提起上诉，2020年10月13日，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20）川07民终2543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米诗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认定《非接触式红外体温仪购销合同》未成立；2.驳回被上诉人关于违约金的主张；3.裁定一审法院因遗漏判决被上诉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将一审判决发回重审；4.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米诗萱公司在与德培源公司洽谈额温枪购买事宜中，吴东秦系米诗萱公司的代表。为赚取居间费用，韩露撮合德培源公司和米诗萱公司，促成双方交易。2020年2月23日，韩露在初步拟定额温枪购买合同后，通过微信发送给吴东秦，并要求吴东秦提供米诗萱公司印章用以签订合同，吴东秦将李京京发送给其的米诗萱公司电子印章提供给了韩露。韩露将该印章加盖在合同上并经德培源公司签字盖章后，将合同制作成PDF版本发送给了吴东秦。2020年2月24日，德培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米诗萱公司支付了800万元货款后，因米诗萱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交货，双方协议退款。《购销合同》约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计算标准如何确定。……吴东秦作为米诗萱公司的代表，在审查了中间人韩露发来的合同后，将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京京发送给其的公司电子印章发送给韩露在案涉合同上盖章，应当认定为米诗萱公司与德培源公司签订了案涉额温枪买卖合同。米诗萱公司认为《购销合同》部分条款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举出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因此，《购销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因米诗萱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双方协议退款，实际上协议解除了《购销合同》。米诗萱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德培源公司自愿对《购销合同》约定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计算标准调整降低，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未对《购销合同》效力进行认定，即认为德培源公司主张按月利率7.5‰计算利息不存在过高，并据此作出判决，确有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米诗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全面，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韩露认可米诗萱公司已支付57.9万元，为居间合同报酬的一半，韩露要求的是另外一半报酬即57.9万元；米诗萱公司对已支付的数额认可，对已支付的数额是居间合同约定报酬的一半认可，但认为居间合同无效，不同意支付。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米诗萱公司提供米诗萱公司和四川德培源公司购销合同复印件，米诗萱公司盖章处有韩露签名，米诗萱公司主张韩露是四川德培源公司的居间人。韩露称和四川德培源公司没有签订任何协议，不存在雇佣和居间关系。米诗萱公司提供绵阳市人民政府关于恳请支持我市企业采购肺炎疫情防控物资的函，证明韩露为第三人四川德培源公司的指定现场提货人。对此，韩露称其并不是四川德培源公司的员工，当时想用李京京的，但没有她的身份证，因为当时时间紧促，才用了自己的身份信息。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的情况分析如下：第一，原、被告《居间协议》的效力。被告方提出，原告恶意串通第三人，居间合同无效。原、被告居间协议第七条第二款约定：乙方韩露收取买家货款后，超过30个工作日不支付货款的，按日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由此可知，米诗萱公司认可韩露可以收取四川德培源公司的货款，结合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中对被告和四川德培源公司签订协议的过程的认定，被告主张《居间协议》无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被告签订的《居间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第二，关于米诗萱公司在与四川德培源公司签订的《非接触式红外体温仪购销合同》中是否违约的问题。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中明确写明：本院认为……米诗萱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此本院予以认定。第三，被告方是否应支付相应居间费用。被告方提出，原告隐瞒交易对象四川德培源公司为原告方的利害关系人，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如前所述，被告方并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对被告据此认为不应支付居间费用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被告签订的《居间协议》第七条第三款明确约定：因甲方米诗萱公司违约无法执行与四川德培源中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甲方仍需按照本协议第六条规定向乙方支付报酬，及相关商务活动所产生的费用。故在原、被告《居间协议》有效，被告因对四川德培源公司违约导致《居间协议》指向的购销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况下，按照《居间协议》的约定，被告方仍需向原告支付剩余的居间费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北京米诗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韩露居间费579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95元，由北京米诗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熊海水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杨亚妹书 记 员 崔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