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11民初2151号原告：北京中北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房山工业园区西区顾八路甲1号-108号。法定代表人：陆成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玮，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黄金虎，男，195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爱君，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剑，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中北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北通达公司）与被告黄金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北通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孙玮，被告黄金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爱君、韩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北通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黄金虎向原告中北通达公司退还补偿款14009114元。2.被告黄金虎向原告中北通达公司支付利息，以1400911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自中北通达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补偿款全部还清之日止。诉讼请求的具体计算方式为：原告中北通达公司涉案项目最后实际利润是30015089.4元，按照2014年二中院的判决生效时估算的24122万元总利润的基础上中北通达公司应给黄金虎收益1600万，用1600万除以24122万元是黄金虎应该得到的收益率，再乘项目最后的实际利润30015089.4元是1990886元，就是黄金虎应分的收益，1600万元中北通达公司已经履行完毕，1600万减去1990886就是14009114元，就是中北通达公司要求黄金虎退还的。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1.2005年12月，北京市农村工作委员会《关于房山区城关街道洪寺村问题办理情况的报告》（京政农文【2005】35号）确定了北京市房山区城关镇的“洪寺村旧村改造项目”，该项目当时的性质不是经济适用住房项目。2.2007年1月9日，原告中北通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成国（协议甲方）与彭松涛（协议乙方）及被告黄金虎（协议丙方）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三方共同出资联合开发商品房，开发地点位于北京市房山区城关办事处辖区内。”第二条第3款约定：“三方经协商共同投资，其投资比例为各出资三分之一，预计总投资2400万。”第三条第5款约定：“三方约定，项目开发完成后，经过核算扣除成本（含税款）后，所获纯利润按投资的比例进行分配。如遇市场增值或风险因素，三方均按此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前述协议签订后，被告黄金虎自2007年1月至2007年12月陆续就该项目向中北通达公司给付783万元。3.2008年2月25日，北京市房山新城规划建设管理委员会办公室第20次会议研究决定，“洪寺村旧村改造项目”按经济适用住房政策实施，被北京市建设委员会列为2008年保障性住房计划。4.因原告中北通达公司与彭松涛、黄金虎三方合作的房山区城关镇洪寺村村改项目拆迁困难，工程进度慢及其他多种因素，被告黄金虎要求退出合作项目。自2009年10月30日起，原告中北通达公司陆续向被告黄金虎还款，至2012年5月31日签署三方协议书时，共退还616.8万元，至2013年10月已全部偿还完毕。5.2008年6月6日，房山区人民政府确认中北通达公司为房山区城关街道洪寺村改造项目实施主体。6.2008年11月18日，洪寺村改造项目开工，该项目划分为A、B、C、D四个区进行建设。A区开工时间为2008年11月18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6月30日；B区开工时间为2008年3月28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12月31日。目前竣工面积17.44万平方米（A、B区1706套住宅及配套），受拆迁因素影响，未开工面积24.61万平方米（A区4号楼、5号楼、17号楼和B区13号楼及C、D区未建）。7.2009年3月13日，北京发改委、建委《关于房山区洪寺村经济适用住房项目核准的批复》（京发改【2009】440号），同意中北通达公司建设洪寺村经济适用住房项目，投资估算159051万元，全部由原告中北通达公司筹措。2012年1月，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及北京市建设委员会下发了关于房山区洪寺村经济适用住房项目重新核准的批复，该项目总投资估算为175548万元，全部由中北通达公司筹措解决，销售价格在开工前由价格主管部门审定。8.2012年5月31日，原告中北通达公司（协议甲方）与彭松涛（协议乙方）、黄金虎（协议丙方）签订三方《协议书》，载明被告黄金虎实际出资783万元，至协议签订时原告中北通达公司已退还616.8万元，尚有166.2万元未退还；三方一致同意于2012年6月30日前由甲方一次性退还乙方54.1万元、一次性退还丙方166.2万元。基于对整个项目建筑面积和利润的估算，甲方补偿丙方1600万元，于2012年6月30日前支付500万元、于2012年12月31日前支付600万元，于2013年5月31日前支付500万元。9.2012年5月31日后，原告中北通达公司陆续向被告黄金虎支付了314.3万元，其中包括退还出资款166.2万元。10.2013年1月，黄金虎起诉至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要求中北通达公司支付补偿款160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支付利息损失。中北通达公司反诉请求撤销2012年5月31日74签订的三方协议，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判令中北通达公司于判决生效日十五日内支付补偿款余款1457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黄金虎给付利息损失；驳回了中北通达公司的反诉请求。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维持原判。11.2017年11月22日，北京市房山区审计局出具房审基报（2017）23号《审计报告》，被审计单位为北京中北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审计项目为城关洪寺村经济适用房工程决算审计。审计结果为：该工程经中北通达公司汇总申报工程决算价1949892971.34元，审计认定工程决算价为1166852869.36元，核减金额783040101.98元。其中配套商业楼建成后由房山区政府以成本价格收回，C、D两个地块项目取消，不再列入由原告中北通达公司承建的洪寺村经济适用房项目之内。12.2018年，《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关于变更房山区洪寺村经济适用住房项目开发建设实施主体的批复》（房政函（2018）32号）文件明确洪寺村经济适用房项目未开工面积24.61万平方米（A区4号楼、5号楼、17号楼和B区13号楼及C、D区未建）不再由原告中北通达公司建设，改由北京市房山新城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建设。13.2020年11月27日，房山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区建委以审定的回购价款回购该项目及全部资产、权益，该价款包括但不限于1、所有土地使用权；2.全部房屋及地上物（包括配套商业楼，规划建筑面积19621.2平方米）；3.全部基础设施；4.项目全部资产及其他权益”，“截至目前，新城公司已接收中北通达公司移交的住房911套，面积合计72783.37平方米，配套商业楼（规划建筑面积19621.2平方米）”。二、2017年，涉案经济适用房项目的配套商业楼由房山区政府以成本价收回，C区D区项目取消、不再建设，截至2021年1月移交完毕，被告黄金虎应退还多收取的补偿金。2017年11月22日，北京市房山区审计局对城关洪寺村经济适用房工程决算出具房审基报（2017）23号《审计报告》，审计结果为：该工程经中北通达公司汇总申报工程决算价1949892971.34元，审计认定工程决算价为1166852869.36元，核减金额783040101.98元其中中北通达公司承建的配套商业楼19621.20平方米，地下一层、地上四层，建成后由房山区政府以成本价格收回，不允许出售。根据该审计报告附件4《洪寺经适房建设情况》表，建设商业面积23090.46平方米（含配套商业楼面积），中北通达公司能够出售的商业面积仅占原规划商业面积的15.02%【（23090.46-19621.20）/23090.46】。原在经济适用房建设范围内的C、D两个地块项目由北京市发改委取消，未开工面积24.61万平方米（A区4、5、17号楼和B区13号楼及C、D区未建）不再列入由中北通达公司承建的洪寺村经济适用房项目之内，亦不再由中北通达公司承建。中北通达公司建设的项目竣工面积仅为17.44万平方米，竣工住宅建设面积仅占总规划住宅面积的41.47%【17.44/（24.61+17.44）】。《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2007）第二十条规定：“确定经济适用住房的价格应当以保本微利为原则。其销售基准价格及浮动幅度，由有定价权的价格主管部门会同经济适用住房主管部门，依据经济适用住房价格管理的有关规定，在综合考虑建设、管理成本和利润的基础上确定并向社会公布，房地产开发企业实施的经济适用住房项目利润率按不高于3%核定；市、县人民政府直接组织建设的经济适用住房只能按成本价销售，不得有利润。”根据以上规定，房地产开发企业实施的经济适用房住房项目利润率不高于3%。特别是根据新证据北京市房山区审计局出具的《审计报告》（房审基报［2017］23号）可知，涉案的经适房项目房地产开发企业不能自行销售，项目最终移交房山区人民政府，由房山区人民政府按照审计后的成本费用加3%的利润拨付给中北通达公司。2012年，中北通达公司与黄金虎签署三方协议书，同意支付黄金虎补偿金1600万元，基于对房山区洪寺村经适房项目建设状况及利润的概算，黄金虎曾签署有《诉讼双方在签订协议书时，房山区洪寺村经适房项目建设状况及利润概算报告》，在该报告中，黄金虎认为洪寺村经适房利润为6962万元，商业楼利润为15000万元，市政配套工程利润为2160万元，合计洪寺村经适房项目总利润为24122万元【6962万+15000万+2160万】。现洪寺经适房项目商业建设面积由房山区政府收回，经适房住宅建设面积大给缩减。中北通达公司所承建的洪寺经适房项目商业建设面积仅为原规划面积的15.02%，按黄金虎计算的商业楼总利润15000万元计算，商业楼利润变更为2253万元（15000万元*15.02%），减少12747万元利润【15000万-2253万】。经适房住宅建设面积仅为原规划住宅面积的41.47%，经适房利润变更为2887万元（6962万元*41.47%），减少4075万元【6962万-2887万】。按市政配套工程利润2160万元不变计算，变更后利润为商业楼利润2253万元+经适房利润2887万元+市政配套利润2160万元=7300万元。（被告黄金虎应得收益/变更后利润7300万）=（被告黄金虎原约定收益1600万/原预计总利润24122万元）。被告黄金虎应得收益=（1600万/24122万）×7300万=484万元。实际上，经审计的中北通达公司承建的洪寺村经济适用住房项目利润为30015089.40元（详见审计报告附件1工程决算审计汇总表第五项利润栏），因实际建设面积大幅减少及配套商业楼被政府回收，中北通达公司与黄金虎在2012年5月31日签署的三方《协议书》约定的补偿金额所依据的事实发生变化。按中北通达公司与黄金虎约定的原补偿比例计算，黄金虎所得补偿金应为484万元，中北通达公司应向黄金虎退还补偿金1116万元。诉讼中，中北通达公司申请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14009114元。庭审补充理由：事实基础是2014年二审判决生效后发生新的事实，涉案项目政策变化1.（A区4、5、17号楼和B区13号楼及C、D区未建）不再列入由中北通达公司承建的洪寺村经济适用房项目之内，亦不再由中北通达公司承建，2.涉案项目配套商用房由政府按成本价收回，中北通达公司零利润。法律依据是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26条情势变更条款，中北通达公司对于第一项诉讼请求，实质上是请求对原合同约定的2012年5月31日的三方协议收益金额予以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法律依据是参照2020年8月20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第28条。被告黄金虎辩称，中北通达公司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应驳回其起诉；中北通达公司要求黄金虎退还补偿金14009114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均应全部予以驳回。一、中北通达公司本次起诉违反法律规定，应驳回其起诉。中北通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所依据的合同是诉讼双方原于2012年5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其诉讼请求为要求黄金虎向其退还补偿金。首先，早在中北通达公司提起本次诉讼之前的2013年，黄金虎与中北通达公司曾因该《协议书》履行纠纷而诉至人民法院。在该案中，针对黄金虎要求中北通达公司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补偿款16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中北通达公司同时提出反诉，请求撤销协议，不予支付补偿款。其主要理由有三点：1.协议内容显失公平，项目尚未开工，黄金虎已经收回投资；2.中北通达公司虽是项目投资建设主体，但是销售权归政府，中北通达公司也未收到政府的任何款项，项目无任何利润的情况下，黄金虎已收回了全部投资；3.项目作为经济适用房项目是保本微利（利润按照不高于3%核定），黄金虎主张的补偿金远远高于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定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当严格履行；中北通达公司以《协议书》的约定显失公平为由请求撤销，后又以《协议书》是受胁迫所签订为由应认定无效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并作出（2013）房民初字第0094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00943号案），判决中北通达公司按照《协议书》约定支付补偿款，驳回中北通达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中北通达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二中民终字第01505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驳回中北通达公司上诉请求。目前，上述生效判决已由房山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强制执行完毕，且进入到黄金虎帐户，只是黄金虎的帐户已经被本案保全冻结。其次，中北通达公司本次起诉黄金虎，仍是基于双方于2012年5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同前诉00943号案相比：1.当事人同一：原告仍然是前诉的反诉原告即中北通达公司，被告仍然是前诉的反诉被告即黄金虎；2.法律关系（事实）同一：两次诉讼当事人双方诉争均为《协议书》及协议书中补偿款的支付；3.诉讼请求同一：中北通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仍然是不支付全部或部分补偿款，其本质上是否定前诉的生效判决。4．中北通达公司提起本次诉讼，主张黄金虎应退还补偿款主要事实及理由都没有本质变化，仍然是项目未全面开工，黄金虎已经收回投资、项目利润未达预期等。由上可知，本案实质上是中北通达公司基于同一事实和理由，对原已生效并得到法院强制执行完毕的判决再行提起的无理诉讼。综上，中北通达公司本次诉讼与前诉00943号案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事由和诉讼请求无实质上变化，中北通达公司在该案中明确提出撤销《协议书》的反诉主张，房山区人民法院在该案一审程序以及后续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二审程序中，对《协议书》的签订、履行均进行了实质审查，且已明确认定双方应严格、无条件履行。中北通达公司基于同一事实和相同法律关系，在本案提出退还补偿款的诉讼请求，在实质上否定了前诉00943号案的裁判结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24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247条规定，中北通达公司本次起诉显然属于“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应认定为重复诉讼，法庭不应受理，依法应裁定驳回中北通达公司的起诉。二、黄金虎与中北通达公司对于补偿款的约定清楚明确，中北通达公司主张退还补偿款纯属胡搅蛮缠，没有任何事实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退一万步讲，即便法庭受理了中北通达公司的本次诉讼，其诉讼请求也不应得到支持。如前所述，中北通达公司主张黄金虎退还补偿款，主要理由就是涉案项目“建设规模及利润远远低于签订协议书时情况”。然而协议书的履行以及中北通达公司的付款义务，与项目最终的规模和利润并无任何关联，中北通达公司所述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首先，对于双方2012年5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及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两审均已查明并认定：《协议书》的签订经历了反复磋商和中间人的从中斡旋，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北通达公司在前次两审程序中极力主张的所谓协议书内容显失公平应予撤销或受胁迫签订因而无效的反诉请求，均被一、二审法院判决全部驳回。其次，在00943号案中，两审法院对于协议的履行均已有了清楚、明确的认定：“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双方系将洪寺村经适房的盈利情况作为确定补偿款数额的唯一标准”，法院判决已经确认中北通达公司应按照《协议书》约定向答辩人支付补偿款，并且在判决已经执行完毕（案款已执行到法院）的情况下，中北通达公司仍主张退还，太过荒谬。再次，《协议书》第四条第2款明确约定：“本协议生效后，黄金虎不再承担该项目的任何责任，也不享有该项目的任何收益，包括退资前、退资时乃至退资后的收益”，也就是说：中北通达公司依据《协议书》支付补偿款，是无任何附加条件的。换言之无论涉案项目未来结果如何，黄金虎及中北通达公司均不得以任何事由向对方提出任何主张。此外，再退一万步讲，即便法庭受理中北通达公司本次诉讼，中北通达公司以政府核减项目规划和建设金额为由，要求黄金虎退还补偿款的主张也已超出诉讼时效。根据中北通达公司提供的证据，其至迟在2017年11月底就已经知晓核减金额一事，依据《民法总则》第188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中北通达公司未在该审计报告做出、与区住建委及房山区新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三方协议后三年内提起诉讼，其起诉已然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219条之规定，应判决驳回中北通达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原生效判决已确认《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中北通达公司无权以涉案项目收益减少为由主张退还补偿款，更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协议书》的签订及履行是以项目的盈利为条件的，其主张不仅没有合同、事实依据，现时又违反法律规定，纯属胡搅蛮缠，无理缠诉，应全部驳回。三、中北通达公司本次诉讼主张政府核减金额无事实依据，纯粹是胡编乱造、故意混淆视听，对于其浪费司法资源的滥诉行为，应追究恶意诉讼的法律责任。黄金虎再次强调：正如00943号案的认定，涉案项目无论是否盈利、盈利情况如何，均与中北通达公司履行《协议书》、支付补偿款无关，中北通达公司支付补偿款是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的。但是为便于法庭全面了解事实和项目真实情况，黄金虎仍就中北通达公司的主张声明以下几点，以正视听：首先，中北通达公司主张退还补偿款所依据的《审计报告》，即便是审计报告本身，也认定其“虚构支出”“多计工程款”的问题，并认定：“审计中发现中北通达公司财务管理较为混乱，财务核算不规范，开发成本计算不准确，个人借款及利息核算不清。”审计报告的认定就足以说明，涉案项目盈利情况并非如中北通达公司所述大幅减少。其次，现有证据足以证明中北通达公司关于涉案项目向政府提交的财务资料弄虚作假，隐瞒真实收益：2011年1月，中北通达公司擅自挪用本案项目资金1.46亿购买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芳群园四区21号楼1至6层商业房（建筑总面积17404.50平方米，南方证券破产拍卖资产），然而该笔支出并未体现在审计报告中。该部分资产现已增值2倍，现价4.3亿余元，中北通达公司私自将该商业房用作写字楼出租，根据其官网介绍，每年收取的租金24002800万元，自2011年购入至今，10年期间累计收益2.3亿元，私自获利数额极其巨大，但并未计入审计报告之中。第三，中北通达公司本案诉讼首次主张项目利润为7300万，2021年3月29日又以审计报告的结论为依据变更诉讼请求，主张项目利润为30015089.4元，审计报告是对中北通达提供的财务资料进行审计，结论却与中北通达公司自述的利润相差巨大，再次证明审计报告不能真实反映项目收益，中北通达公司言语反复更足以说明其所述并非事实。由此可见，虽然审计报告系由审计局出具，但是中北通达公司并未向审计局提交全部、真实的财务数据，并刻意隐瞒真实情况，虚构开发成本和支出。中北通达公司本次诉讼主张政府核减项目金额、利润减少，纯属胡编乱造，黄金虎保留提起诉讼，主张中北通达公司按比例分配上述房产收益的权利。综上所述，黄金虎认为中北通达公司本次起诉违反法律规定，应予驳回，其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实属无事生非，应全部予以驳回；对于其无端提起诉讼，错误保全黄金虎的资金产生的利息损失，给黄金虎造成的律师费、差旅费等损失，应予赔偿。恳请法庭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中北通达公司的诉讼请求，追究中北通达公司滥诉的法律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07年1月9日，中北通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成国（甲方）与黄金虎（乙方）、彭松涛（丙方）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该协议约定，三方共同出资在北京市房山区城关办事处辖区内合作开发商品房；三方各投资三分之一，预计总投资2400万元；乙方负责履行管理职责，重大事项共同商定；项目开发完成后，所获纯利润按投资比例进行分配，如遇市场增值或风险因素，三方按此享有权利和义务。该协议还对三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协议签订后，黄金虎自2007年5月至同年12月间，陆续向中北通达公司给付投资款940万元。黄金虎的部分投资被用于房山区城关街道办事处马各庄村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其余部分被用于房山区城关街道办事处洪寺村经济适用住房项目。自2009年起，中北通达公司陆续向黄金虎退还投资款。2008年6月，房山区人民政府房政函[2008]111号文件，确认中北通达公司为城关街道洪寺村改造项目的实施主体。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北京市建设委员会于2009年3月13日联合下发了关于房山区洪寺村经济适用住房项目核准的批复，记载“同意中北通达公司建设房山区洪寺村经济适用住房项目，一、建设地点：房山区城关街道办事处洪寺村，具体用地范围由规划管理部门确定。二、规划用地，规划建设用地180100平方米，具体规划用地指标由规划管理部门核定。三、建设规模及内容：建筑规模383200平方米，建设内容为居住及配套设施。四、投资估算及资金来源：总投资估算为159051万元，全部由中北通达公司筹措解决。五、销售价格及销售对象：该项目销售价格在开工前由区价格主管部门初审后报市发改委、市建委审定。销售对象按照《北京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执行”。2009年4月21日，北京市规划委员会下发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记载建设规模135315.90平方米。建设项目包含洪寺村经济适用住房B区1#住宅楼、2#商业楼、3#、9#、10#、11#、12#、13#住宅楼以及配套商业楼19621.20平米。2009年9月29日，中北通达公司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记载工程名称为房山区城关街道洪寺村经济适用住房2#、3#、4#、5#、17#、19#、20#、21#、23#、24#住宅楼，建设规模41773.49平米。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于2012年1月下发了关于房山区洪寺村经济适用住房项目重新核准的批复，总建筑规模为420474.36平方米，其中地上建筑规模为382490.12平米，该项目总投资估算为175548万元，全部由中北通达公司筹措解决，销售价格在开工前由价格主管部门审定。2012年5月31日，中北通达公司（甲方）与彭松涛（乙方）、黄金虎（丙方）在中北通达公司的办公室内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甲乙丙三方于2007年初商定，三方共同投资合作开发洪寺村经济适用住房项目，鉴于该项目拆迁困难、工程进度慢及其他多种因素，现乙方、丙方要求退出合作项目，经三方协商，达成协议。该协议书第一条对洪寺村经济适用住房的建设进度、已竣工情况等工程概况进行了说明。第二条确认了乙方和丙方在洪寺村经济适用住房项目中的出资额。其中，黄金虎方实际出资783万元，至协议签订时甲方已退还616.8万元，尚有166.2万元未退还；三方一致同意于2012年6月30日前由甲方一次性退还丙方166.2万元。第三条对甲方向乙方和丙方给付补偿款的数额及给付期限作了约定。其中，甲方补偿丙方1600万元，甲方于2012年6月30日前支付500万元、于2012年12月31日前支付600万元，于2013年5月31日前支付500万元。该协议还约定，协议生效后，乙方、丙方不再承担该项目的任何责任，也不享有任何收益。2013年1月，因中北通达公司未足额给付黄金虎1600万元收益，黄金虎起诉中北通达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在我院立案，我院于2013年12月5日作出（2013）房民初字第00943号判决书，判决书记载：黄金虎起诉要求中北通达公司支付补偿款160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支付自应付款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损失，诉讼费由中北通达公司负担。中北通达公司反诉请求撤销黄金虎与中北通达公司于2012年5月31日签订的协议。该判决认为：“中北通达公司未按双方协议履行，黄金虎要求中北通达公司给付补偿款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协议约定。中北通达公司应再向黄金虎给付的补偿款为1457万元。中北通达公司作为专门从事房地产开发的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协议书的签订是黄金虎利用了其个人具有的某种优势或中北通达公司缺乏相关经验；双方在签订协议书时经历了反复磋商和中间人从中斡旋的过程，具备对自身利益充分衡量的条件；中北通达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系将洪寺村经适房的盈利情况作为确定补偿款数额的唯一标准以及该经适房项目实际盈利的情况。故中北通达公司关于协议书内容显失公平的主张不能成立。中北通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了协议书。根据中北通达公司提供的证明，无法认定当事人意思表示存在瑕疵。中北通达公司以协议书内容显失公平且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要求撤销协议书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判决北京中北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黄金虎补偿款1457万元及利息损失；驳回北京中北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中北通达公司不服（2013）房民初字第00943号判决书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4年4月11日作出（2014）二中民终字第01505号二审判决书，二审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中北通达公司与黄金虎、彭松涛于2012年5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若该协议有效，是否存在因协议内容显失公平或被胁迫签订协议而应予撤销的问题。一、关于中北通达公司与黄金虎、彭松涛于2012年5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经本院综合审查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协议内容，并不存在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中北通达公司关于该公司与黄金虎、彭松涛所签订的协议属无效协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关于该协议有效的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二、本案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协议是否存在因协议内容显失公平或被胁迫签订协议而应予撤销的问题。1.中北通达公司签订的协议是否系因受胁迫签订而应予撤销的问题。本案中北通达公司上诉称彭松涛、黄金虎为收回投资多次以刑事举报相威胁，该公司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的协议书。但中北通达公司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该部分事实，故本院对中北通达公司关于签订协议时受到胁迫，请求撤销该协议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2.本案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协议是否因显失公平而应予撤销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2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中北通达公司系专门从事房地产开发的公司，诉讼中该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在签订协议书时彭松涛和黄金虎利用其自身优势或利用了中北通达公司缺乏经验的事实，结合一审诉讼中，中北通达公司董事长陆成国关于签订协议时双方的朋友在场协调、补偿款数额经历反复磋商的陈述内容，同时考虑截止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洪寺村经济适用房工程仍未全部完工，中北通达公司对该项目的建筑成本、管理成本、实际利润并未予以核算，故本院无法认定中北通达公司与黄金虎、彭松涛签订的协议内容显失公平，中北通达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金虎、彭松涛与中北通达公司于2012年5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并不存在无效或应被撤销的情形，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协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黄金虎对上述生效判决申请强制执行，因中北通达公司项目资金结算周期长，故直到2021年4月上述判决内容执行结案。2017年11月22日北京市房山区审计局针对城关洪寺村经济适用房工程决算审计作出[2017]第23号审计报告，记载“截止目前，开、竣工面积17.44平方米（A、B区，1706套住宅及配套建筑），受拆迁等因素影响，还有24.61万平方米工程未开工，（A区4、5、17号楼和B区13号楼及C、D区未建），A区开工时间为2008年11月18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6月30日；B区开工时间为2008年3月28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12月31日。基本建设程序履行情况：截止审计日，A、B、C、D区均已经取得立项核准批复、国有土地使用证，A、B区已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等相关手续；C区未办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D区未办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未能完全履行基本建设程序。工程决算审计汇总表中，中北通达公司自行申报结算价总计为1949892971.34元，经审计后核减金额为783040101.98元，审计认定结算价为1166852869.36元，对于利润，按照《经济适用房价格管理办法》认定利润30015089.40元。根据洪寺经适房建设情况列表，总建筑面积为174433.3平米，商业面积共23090.46平米。2020年11月27日，北京市房山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了《情况说明》，记载2017年11月6日，区住建委、北京市房山新城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中北通达公司三方签订了《房山区城关街道洪寺村经济适用住房项目移交回购协议书》，区住建委以审定的回购价款回购该项目及全部资产、权益，该价款包括但不限于1.所有土地使用权；2.全部房屋及地上物（包括配套商业楼，规划建筑面积19621.20平方米）；3.全部基础设施；4.项目全部资产及其他权益。截止目前，新城公司已接收中北通达公司移交的住房911套面积72783.37平米，配套商业楼建筑面积19621.20平方米。本院认为，中北通达公司曾以显失公平为由主张撤销2012年三方协议，已经由2014年生效判决驳回其请求。中北通达公司在本案中以2014年生效判决之后发生了新事实构成情势变更为由要求变更2012年三方协议约定的收益金额，法律依据是合同法解释的情势变更条款，并主张黄金虎返还收益，与2013年至2014年已判决的诉讼请求权事实基础不同，诉讼请求不同，法律依据不同，不属于一事不再理范围，故中北通达公司本次起诉本院应予受理。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中北通达公司所称的（2014）二中民终字第01505号二审判决生效后发生的情况是否适用合同法情势变更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解除。”是属于所谓情势变更还是商业风险，需要参照合同约定，并从可预见性、归责性以及产生后果等方面进行分析。其一、中北通达公司主张的第一项事实基础是拆迁影响部分住宅楼未能开工，C、D区未取得开发开工手续。2019年5月31日三方协议约定，鉴于洪寺村经济适用住房项目拆迁困难、工程进度慢及其他多种因素，黄金虎、彭松涛要求退出合作项目。对当时的工程进展描述“因5户村民未拆迁影响A区4#、5#、17#住宅楼没有开工，B区因为11户村民拆迁影响9#、13#住宅楼未开工。C、D区工程正在组织拆迁和完善手续。”对比中北通达公司提交的2017年11月22日洪寺村经济适用房工程决算审计报告记载工程进度“受拆迁等因素影响，A区4、5、17号楼和B区13号楼及C、D区未建、C区未办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D区未办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未能完全履行基本建设程序”。根据对比可知，2017年工程审计决算时工程进展阻碍完全在2012年三方协议签约各方明知范围内。中北通达公司签订2012年三方协议时，对于拆迁影响开工的事实和C、D区尚未取得手续时已知的，对于此后能否消除拆迁影响顺利开工和C、D区能否办齐手续产生的风险应有预见。中北通达公司在上述两种情况未来趋势存在风险时自愿给付黄金虎、彭松涛各1600万元收益，属于自担风险行为。中北通达公司自担风险的对价是黄金虎、彭松涛不再享有该项目的任何收益包括退资后的未来收益，即黄金虎、彭松涛退资后即使未来产生更大收益也只归中北通达公司享有。2012年协议签订本质上是在双方对当时现状明知、对未来可能性应有预见的前提下，对商业风险和未来可能收益的交换，即中北通达公司给付黄金虎1600万元，黄金虎收到1600万元后对之前之后其在项目中的权益份额全部让渡给中北通达公司。其二、关于中北通达公司主张的第二项事实基础是2017年11月中北通达公司开发的配套商业楼19621.20平米按成本价由政府回购，中北通达公司零利润，中北通达公司对此解释是根据《北京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执行。中北通达公司提交的2009年北京市发改委和市建委的批复，明确写明该项目销售价格由市发改委、市建委审定，销售对象按照《北京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执行，且中北通达公司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来源都是划拨，应当按照《北京市土地储备和一级开发暂行办法》等相关政府政策确定价格和利润。中北通达公司对土地性质、项目性质以及批复意见在签订2012年三方协议之前是明知的，对于按照政府政策应取得的收益应当预见。中北通达公司主张的两项事实基础都是其在签订2012年协议时明知客观情况且应当预见未来可能性的情形，不属于合同法解释规定的情势变更。故中北通达公司主张变更三方协议约定的收益金额并要求黄金虎返还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中北通达公司提交的2013年1月31日黄金虎在诉讼期间交给法院的《房山区洪寺村经适房项目建设状况及利润概算报告》，是黄金虎在2013年诉讼期间对法院询问的陈述为了论证自己的庭审答辩观点，不属于2012年5月31日三方磋商达成三方协议的前提基础，与2012年5月31日签订协议各方意思表示没有关联性。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中北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353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北京中北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栾林林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 马存君书 记 员 佟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