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云04民终1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水龙，男，1981年1月1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璇，红塔区众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溪市富华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环山北路鑫兴商业城一幢A座三楼。 法定代表人：罗淞淋。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仙，红塔区汇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万水龙因与被上诉人玉溪市富华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华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20）云0402民初3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水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罗淞淋系朋友关系，自被上诉人公司成立后，被上诉人均是以公司名义对外行使民事行为，被上诉人应为适格的诉讼主体。在本案中上诉人曾多次通过微信、电话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装修工程款，被上诉人均未对双方的结算金额提出任何异议。不仅如此，上诉人每次催款，被上诉人都会向上诉人支付一部分工程款，并且在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上诉人不同时间连续三次将结算单发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均对结算单表示认可，并且承诺会尽快处理。被上诉人虽未在结算单上签字，但其行为已表示对结算单据的金额认可，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 富华公司辩称，同意原判。 万水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富华公司立即支付其木工组装饰装修工程款318309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富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1月10日，富华公司注册成立。万水龙与富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淞淋系朋友关系，双方存在建筑装修装饰业务往来，但均未签订书面合同。在此期间万水龙通过罗淞淋微信“富华装饰-罗淞淋184××××7927”“小罗小、罗”（微信号：×××）等方式就双方业务及账务进行交往。×××年1月16日，万水龙通过罗淞淋微信“小罗小、罗”发送一份文本载明：富华装饰：去年欠81473元（2019年1月19日下午17:09分）；2019.3.22卖琴店5036元；2019.9.11.18：34春和17164.28元，春和后加吊顶1068元；2019.11.9.21:33宝华寺83042元；2019.8.29.20:51大营小学46485元；幸福里、万和家园、红星国际、维生堂、福禄瑞园、志诚大厦、都市经典294588元，增加部分：7606元；幸福吊顶8747元；洗车店1000元人工；公司修改玉山城吊顶180平方×45＝8100元；康井路按卫生间600元；洗手柜3×800元＝2400元；今年475836元；去年81473元；总计557309元减已支付139000元剩下418309元正；×××年1月16日；微信×××年1月24日收2万；1月24日收1万；3月28收2万；2.23收1万；2.25收3万；银行专3月28收1万；给你付昆明1万；还有318309元正。并以此及通过电话要求罗淞淋支付工程款，但罗淞淋均未在微信聊天记录及电话通话语音中明确确认上述工程欠款。另查明，富华公司在×××年1月16日之前支付过万水龙139000元。后富华公司通过微信于×××年1月24日、2月23日、2月25日、3月28日、4月8日分别支付万水龙20000元、10000元、10000元、30000元、10000元、20000元及通过银行转账于×××年3月28日支付10000元，共计110000元。庭审中，富华公司仅认可万水龙微信发送文档中幸福里、万和家园、红星国际、维生堂、福禄瑞园、志诚大厦、都市经典的工程为万水龙参与，但未经双方结算。其余工程为万水龙与罗淞淋合伙或万水龙自己承揽。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万水龙以其制作有工程结算内容的文档通过微信聊天和电话通话的方式在富华公司未明确确认的事实下且万水龙又未提供相关结算资料等与富华公司进行结算富华公司认可存在合同关系的部分工程工程款，故万水龙诉请富华公司支付工程款318309元的请求，一审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万水龙对被告玉溪市富华装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万水龙提交了以下证据：1.由红塔区幸福里、维生堂业主出具的证明六份，证明装修工程系富华公司承包后将其中的木工分包给万水龙；2.锦富门业出货单、昆明雅胜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销售清单若干，证明万水龙在承接工程的过程中，向各商家选购材料，富华公司拖欠万水龙工程款（材料款合计：236637元）；3.微信施工群图片一张，证明万水龙为富华公司多个工地进行施工的事实。富华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证人未出庭作证，不能作为证据来使用。证据2没有载明时间，也没有收货人签字，不排除是当事人单方制作，对于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审查认为，万水龙提交的第1组证据系证人证言，但证人未到庭接受法庭质询，证言的真实性无法认定；第2组证据真实性无法认定，且达不到万水龙的证明目的；第3组证据无相应的聊天记录相印证，不能达到万水龙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关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万水龙提出，罗淞淋在微信聊天及电话通话时并未对其主张的工程款提出异议，一审认定罗淞淋未确认工程欠款错误。本院认为，罗淞淋与万水龙聊天中的回复内容，应否认定为确认工程款的意思表示，系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本院将在分析说理部分进行阐述。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二审予以确认。另查明，万水龙分别于2018年1月24日、2019年1月19日、×××年1月16日向罗淞淋发送其单方制作的结算单催要欠款，第一次发送时万水龙提出尚欠其3.5万元，罗淞淋于次日转账2000元给万水龙，第二次万水龙提出连去年的还欠8万多，罗淞淋回复了ＯＫ的手势，第三次万水龙发送了本案诉请金额的结算单（含之前的欠款金额）要求罗淞淋支付，罗淞淋回复明天会到的，现在没办法。之后，罗淞淋陆续支付了万水龙11万元。×××年5月7日，万水龙与罗淞淋通话，万水龙提出欠款总额是418309元，罗淞淋才付了7、8万元，罗淞淋表示其对一下看看，后万水龙又追问剩下的30多万元何时付，罗淞淋回复现在没有钱，等催收。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万水龙向富华公司主张支付尚欠工程款318309元，富华公司辩称万水龙主张的工程款中仅有部分项目是与公司合作完成，其余是万水龙自己承揽或与罗淞淋合作，公司最多还欠其6万元左右。本院审查认为，万水龙针对其诉请提交了其单方制作的结算单以及与罗淞淋的微信聊天、通话记录予以证实，结算单虽未经罗淞淋明示认可，但在万水龙发送罗淞淋核对的过程中罗淞淋并未提出上述异议，而是陆续支付了万水龙相应的款项，从双方的沟通过程及行为结果来看，应认定罗淞淋对结算单作出了默示的意思表示。富华公司辩称，万水龙所做的部分工程与公司无关，并提出万水龙与公司合作项目的工程款是进入公司账户，与和罗淞淋个人合作的部分可以区分开，但富华公司对此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在双方合作的过程中，均是罗淞淋本人向万水龙安排工程事宜及结算，罗淞淋作为富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所为民事行为何时代表公司何时代表其个人，外人难以识别，故在无证据证明涉诉项目系罗淞淋的个人业务且万水龙明确知晓的情况下，该辩解理由不能对抗善意相对人。诉讼中，富华公司虽辩称仅欠万水龙6万元左右未支付，但并未提交计算依据供法庭审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根据本案一、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及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本院对万水龙的诉请的318309元款项予以支持。一审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云0402民初3102号民事判决； 二、由玉溪市富华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万水龙工程款318309元。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074元，减半收取计30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74元，均由玉溪市富华装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 伟 审判员 吴析咛 审判员 方明慧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刘 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