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民初11410号原告：程会，女,1974年1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怡，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程宇航，女，1985年6月10日出生，满族，自由职业，现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崇杨，北京市民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森，男，196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信凤阁，内蒙古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程会与被告程宇航、被告周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怡、黄鹏，被告程宇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崇杨，被告周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信凤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周森与程宇航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房屋地址：北京市大兴区亦庄小羊坊中街73号2号楼1至2层2-2D-E-3）；2、确认周森赠与程宇航100万元钱款的行为无效；3、判令程宇航向程会和周森腾空并返还涉案房产，返还钱款100万元整（暂计）；4、本案诉讼费用由程宇航和周森承担。庭审中，程会撤销第2项诉讼请求，并将第3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程宇航向程会和周森腾空并返还房产。事实和理由：程会与周森经朋友介绍后相识，双方于1991年12月8日登记结婚并生活至今，并于1994年1月3日育有一女，双方于2008年共同出资购买了位于北京大兴区亦庄小羊坊中街73号2号楼1至2层2-2D-E-3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并登记在周森名下。2020年2月，程会因资金周转出现困难拟将涉案房屋作抵押贷款，但周森不愿配合办理相关手续，程会进一步调查后得知，周森与程宇航长期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周森在程会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以极低的市场价格转让给程宇航并办理了过户手续，但程宇航并未支付合理对价。程会认为周森与程宇航的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且违背了公序良俗，亦严重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程宇航辩称，不同意程会的诉讼请求。第一，程宇航与周森于2019年5月16日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之时，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周森，无共有人，基于物权对外公示角度看，周森享有涉案房屋的处分权，且涉案合同也经过了备案，涉案房屋也已进行过户，故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第二，程宇航与周森签订合同时，程宇航本人并不知晓周森的家庭婚姻情况。即便法院经调查后认为涉案房屋系在周森和程会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的，程宇航仍认为涉案房屋系周森个人财产，周森享有处分权；第三，即使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系周森与程会的夫妻共同财产，涉案合同仍然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涉案合同系周森与程宇航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程宇航在购买涉案房屋时属于善意，并支付了合理对价，并已办理了登记手续；第四，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程宇航已取得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属证书，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无论涉案合同效力如何，任何人均无权要求程宇航腾空及返还涉案房屋；第五，本案诉讼费应由程会承担。周森辩称，不同意程会的诉讼请求。第一，涉案房屋是程宇航于2019年5月1日以支付对价款的方式从周森处购买的，合同注明房屋总价款为人民币333.24万元，且双方已在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及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第二，2009年至2018年期间，周森因工作和生活用款多次从程宇航处借款800多万元，一直未归还，涉案房屋出卖抵顶债务，程会对此也是知情的，且涉案房屋本就是周森自筹资金购买的自有房屋，房屋产权登记证书所有权人仅为周森一人，故周森用以对外抵顶欠款是正常的；第三，程会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程宇航购得涉案房屋系善意取得，在周森并无隐瞒的情形下，程会无权追回涉案房屋。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周森于1964年1月25日出生，程会于1974年1月4日出生。程会称其与周森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女，并提交了结婚证与独生子女生育证明予以佐证。结婚证与独生子女生育证明记载周森与程会于1991年12月8日登记结婚，于1994年1月3日育有一女周良艺。周森称对结婚证的真实性不认可，结婚证载明的登记日期为1991年12月8日，程会在此时并未达到法定结婚年龄，双方系无效婚姻，对于子女生育证明、双方的婚姻情况、生育子女情况，庭后向法庭提交书面意见，但逾期未提交。程宇航对结婚证与独生子女生育证明的真实性均不认可，称周森与程会系无效婚姻。经询，周森称其与程会系同居关系，并无婚姻关系，同居起始时间记不清楚，与程会曾在1995年前后生育过子女；与程宇航系同事关系，程宇航曾为周森的公司提供演艺服务，双方无其他关系。程宇航亦称其与周森系上下级关系，其于2009年至今在周森的公司工作，现在是兼职，职务是歌手。案件审理过程中，程宇航就周森的婚姻登记档案申请调查令，后持本院开具的调查令至河南省信阳市商城县民政局调取了相关材料，该材料包含落款处有周森、程会分别签名的两份《申请补领婚姻登记证声明书》（以下简称《声明书》），以及《补发婚姻登记证审查处理表》（以下简称《审查处理表》），其中，《审查处理表》记载周森与程会的婚姻登记时间为1991年12月8日，补发原因为遗失，落款处有周森与程会的签名和捺印。程宇航申请对《声明书》、《审查处理表》中周森的签名进行鉴定。周森称没有与程会进行初始结婚登记和补办结婚证登记。再询，周森称涉案房屋购买于2001年，于2006年办理了房产证。涉案房屋购买后登记在周森名下，建筑面积为277.7平方米。程会主张涉案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周森主张涉案房屋系其个人财产。2019年5月16日，周森（出卖人）与程宇航（买受人）签订的编号为CW448397的涉案合同，约定出卖人与买受人通过自行成交的方式达成交易，成交价格为333.24万元，买受人应于2019年5月18日之前向出卖人一次性支付。现涉案房屋登记在程宇航名下。庭审中，程宇航称周森欠其800万元，上述333.24万元购房款通过抵扣800万元欠款的方式支付，并向本院提交了一张《北京银行电汇凭证》、一张《北京银行业务回单》，周森出具的《收据》、《借据》、《证明》，以及周森与程宇航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书》，欲证明周森通过合法途径将涉案房屋出卖给程宇航，程宇航通过抵扣欠款的方式支付了相应对价。其中，《北京银行电汇凭证》、《北京银行业务回单》显示程宇航于2015年8月2日向案外人范文君转账80万元，周森于当日出具《收据》；《借据》载明：“本人从2009年到2018年期间，因工作生活需要，从程宇航处陆续借得人民币柒佰伍拾万元整（750.00万元），包括利息，月息约定二分，借款方式全部现金。特此证明。借款人：周森2018年12月31日”；《证明》载明：“程宇航是我画院的职工，她又是歌手，因画院多处投资，从2012年开始她为我画院投资300多万元，月息按2分计，到2019年我就把别墅楼房抵给了她，所有借据她还给了我。证明人：周森2020年7月31日”；《以物抵债协议书》显示程宇航（甲方）与周森（乙方）于2019年5月10日签订，约定：乙方以总值为800万元的资产偿还欠甲方对乙方享有的合法的债权，该债权的性质为乙方以现金方式陆续从甲方处的借款，甲、乙双方经充分协商共同确定本协议项下的抵债物金额作价为800万元，抵偿同等金额乙方对甲方的债务，抵债务是指乙方依法单独享有所有权的涉案房屋。周森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并称系周森的真实意思表示，范文君系其公司的会计，是周森安排其进行收款的。程会称上述《借据》、《证明》均无银行交易凭证，仅有的80万元转账凭证是转给案外人而非周森的，程宇航与周森串通杜撰《借据》、《以物抵债协议书》，目的是证明程宇航获得涉案房屋支付了对价，且依周森陈述程宇航系周森公司的员工，员工向上级出借800万元，不符合逻辑，且缺乏800万元债权成立的相关证据，故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且不符合事实与逻辑关系。再询，程宇航称周森对其的欠款800万元发生在2009年至2018年期间，包括：程宇航作为歌手的出场费，周森的公司拍摄影视剧，程宇航为其垫付的服装费、生活费、拍摄费，双方进行结算并认可程宇航在上述期间向周森出借的本金及利息共计750万元，以及上述80万元的转账，系程宇航按照周森的指示转账给范文君。周森认可欠款事实，并称涉案合同约定的成交价为333.24万元，实际抵扣欠款800万元，之所以有差额是为了避税。另，程宇航称上述750万元欠款系全部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的，庭后向法庭提交取款记录。后程宇航向本院提交了银行交易流水和自行制作的统计表，统计表载明的金额约17万元。程会称对银行交易流水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仅能证明程宇航曾取款，但无法证明用途。周森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另，程会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向本院提出了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作出（2020）京0115民初114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将登记在被申请人程宇航名下位于北京市大兴区亦庄镇小羊坊中街73号2号楼1至2层2-2D-E-3（房屋产权证号：京（2019）大不动产权第XXXX号）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三年。查封过程中，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出具的房地产权登记信息表显示涉案房屋原登记在周森名下，登记时间为2013年9月9日。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依据周森与程会的结婚证、独生子女证明以及程宇航持调查令调取的《声明书》、《审查处理表》，本院认定，周森与程会系夫妻关系，周森主张未与程会进行初始结婚登记和补办结婚证登记，本院不予采信。程宇航申请就《声明书》、《审查处理表》中周森的签名进行鉴定，因该鉴定申请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本院不予准许。本案中，周森与程宇航于2019年5月16日签订涉案合同，合同载明的成交价格为333.24万元，已经办理完成房屋过户手续。关于购房款的支付，程宇航与周森均主张通过抵扣800万元债务的方式支付，周森亦称之所以有差额是为了避税，但周森未就其欠付程宇航800万元债务进行举证，程宇航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对周森存在800万元债权，故本院对周森与程宇航的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程宇航未就涉案房屋支付对价。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系无效合同。涉案房屋于周森与程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虽周森主张系其个人财产，但未举证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周森亦称程会对其向程宇航出售涉案房屋一事知情，亦未举证证明，故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周森在程会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涉案房屋出售给程宇航，程宇航称其自2009年至今在周森的公司工作，其与周森共事多年，应当了解周森的婚姻家庭情况，知道周森对涉案房屋无处分权，故不构成善意取得，另，程宇航未就涉案房屋支付合理的对价，周森与程宇航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了程会的利益，故涉案合同系无效合同，程会主张确认涉案合同无效，程宇航腾退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周森与程宇航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程宇航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程会、周森腾退并返还位于北京市大兴区亦庄小羊坊中街73号2号楼2-2D-E-3的房屋。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程宇航、周森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程会）。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霍志勇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孙 青书 记 员 龙可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