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8民终6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清远绿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清城区××××××。法定代表人：徐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弘，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丽冰，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瀚兽环境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瀚天科技城A区8号楼14楼I115单元。法定代表人：张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红刚，广东灯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伍全，广东灯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清远绿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瀚兽环境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兽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2民初3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绿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求，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反诉请求；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一、被上诉人存在明显的违约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据此，上诉人认为，合同双方都应严格执行，任何一方或是任何第三方（包括法院）都不能违背合同中明确的条款。被上诉人有如下违反合同的地方：（一）未依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第二项，未交付相关图纸和设备清单，应按本项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二）未依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第五、九、十、十一项，应按合同第十一条承担违约责任。（三）未依合同第六条第一款按期完工，应按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第七项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认为，合同的条款是双方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应当尊重合同当事人的意愿，不能也无权限变更、撤销相关条款的约定。一审判决是对民法意思自治原则的公然违反，二审法院当然应予纠正。二、案涉工程从未经过合同约定的验收，上诉人无需支付未付款项。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已进行初步验收”，但无证据支持。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工程（设备）竣工验收报告》不符合合同第八条第二款所约定的形式和实质要件。因而上诉人无需支付未付款项。被上诉人瀚兽公司辩称，一、瀚兽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导致本案诉讼的原因是绿由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质保金26万元，违反诚信原则，瀚兽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将相关图纸和设备清单交付予绿由公司，且不存在逾期竣工的情形。二、双方签订涉案《环保砖厂烟气除臭治理工程以及系统运营合同书》后，已经进行了验收并出具了竣工验收报告，绿由公司也委托第三方检测机构广东建研环境监测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设备运行效果进行了监测，于2018年6月28日出具了《监测报告》[（建研）环监（2018）第（06196）号]，监测结论为达标。绿由公司支付了90%的合同款，剩余10%即26万元作为质保金，应于质保期届满后即2019年6月28日支付予瀚兽公司。质保期届满后，瀚兽公司向绿由公司负责涉案项目的廖建煌经理申请支付26万元合同款，廖建煌经理亦向瀚兽公司表示已安排落实，但绿由公司一直没有支付，严重损害了瀚兽公司的合法权益，为此，其依法应承担支付合同款和违约金的违约责任。三、绿由公司已经于2018年4月27日、2018年5月25日对工程（设备）进行了竣工验收，并出具了报告，两份竣工验收报告均显示涉案工程的竣工日期为2017年12月25日，表明了绿由公司对现状的认可。因此，绿由公司要求根据合同第十条第2款第3项扣除瀚兽公司13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根据双方的《工作联络函》、《清远绿由砖厂除臭项目雨期记录表》，可以清楚知道双方在签订合同后，瀚兽公司积极开展工作，由于下雨天较多，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施工进度，但并不存在工程进度严重滞后的情况，而且绿由公司已经于2018年4月27日、2018年5月25日对工程（设备）进行了竣工验收，并出具了报告，两份竣工验收报告均显示涉案工程的开工日期为2017年10月31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12月25日，在扣除施工期间的14天下雨天后，实际施工天数为55-14=41天，并没有超出45天的预计工期。五、《工作联络函》显示有施工的情况是因工程（设备）竣工后，绿由公司提出作小调整，瀚兽公司积极配合。而且涉案工程（设备）已经委托第三方公司验收合格并出具了验收合格报告，绿由公司也已经在2018年8月29日支付了第三期款项52万元，这表明绿由公司对瀚兽公司工作的认可。四、绿由公司声称其在与瀚兽公司合作案涉项目中损失达78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但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因此，绿由公司要求瀚兽公司赔偿其损失没有依据。基于以上，绿由公司要求瀚兽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0元也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瀚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绿由公司向瀚兽公司支付合同款260000元；2.判令绿由公司向瀚兽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30000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绿由公司承担。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绿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瀚兽公司支付绿由公司违约金300000元；2、判令瀚兽公司支付绿由公司经济损失780000元；3、瀚兽公司承担案件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7日，绿由公司（甲方）与瀚兽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环保砖厂烟气除臭治理工程以及系统运营合同书》（下称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甲方环保烧结砖厂烟气处理系统增设一套生物除臭设施和烟气排放连续在线监测装置，设备制作安装总价2600000元；付款方式为：1、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支付总价50%作为预付款，2、主要设备运达现场而且设备基础制作完成后，乙方提供工程总额70%的合法有效发票后，甲方支付工程总价20%，3、设备安装调试完成且乙方出具竣工报告，以及提供第三方检测报告，且提供合同总价20%的合法有效发票后，甲方在7个工作日支付工程总价20%，4、余款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到后，乙方能及时履行质保期内职责、责任，甲方出具质保期内乙方履行工作情况报告并提供等额合法有效的发票后无息支付给乙方；设备安装工程合同工期为乙方收到预付款后45天内完成；系统设备的质量保证期为由乙方出具竣工验收报告经双方项目负责人签名确认后计12个月；合同签订乙方收到预付款后五个工作日内，乙方必须将完整的施工图纸、《工程施工组织方案》《工程施工进度计划表》以及整套系统工艺P&ID图纸，详细设备清单交给甲方，同时应保证与工艺P&ID图纸所示设备相吻合，若限期内未提供或提供的信息不清晰，则认定为乙方未按合同履行职责，不进行相关内容验收，同时扣除工程总价的千分之五费用；在满足本项目设备安装条件下，乙方应如期完成工程的建设交付甲方使用，如因乙方原因不能如期履行合同约定，每逾期壹天则扣取工程总价的千分之五，逾期10天，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保留追究乙方责任……若双方没有尽责履行以上确定的相关责任，经双方确认情况属实的，应从违约之日起10天内向对方支付违约金300000元，若因一方违约造成另一方较大损失，则损失一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合同签订后，绿由公司于2017年10月27日支付了第一项工程款1300000元，于2018年1月15日、2018年1月24日先后支付了第二期工程款的300000元、220000元，于2018年8月29日支付了第三项工程款520000元。2018年5月25日，双方对涉案工程设备进行验收（未作工艺验收）并签具了《工程（设备）竣工验收报告》，报告提出了整改要求。2018年6月28日，广东建研环境监测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设备出具了《监测结果报告》，报告认为合同中所涉二氧化硫等五项指标排放均为达标。诉讼中，绿由公司确认，该公司2018年7月3日发生火灾，涉案设备在火灾中被烧毁。现瀚兽公司主要以质保期已届满，要求绿由公司支付质保金260000元，并认为绿由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质保金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300000元；反诉瀚兽公司绿由公司主要以反诉绿由公司瀚兽公司存在未按合同约定提供相关图纸、清单等违约行为，主张反诉绿由公司瀚兽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300000元，及反诉绿由公司瀚兽公司逾期完工导致其损失应赔偿其损失7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瀚兽公司与绿由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所涉标的物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形成了合法的承揽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其一、绿由公司应否向瀚兽公司支付作为质保金的合同剩余价款260000元；其二、双方是否构成违约以及如何承担违约责任。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涉案设备安装设置于绿由公司公司，双方已进行初步验收，瀚兽公司已完成设备交付，设备损坏、灭失的相关风险应由绿由公司承担；另一方面，涉案设备已于2018年7月3日在火灾中烧毁，本案中绿由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瀚兽公司应承担火灾事故的相关责任，故即便设备经初步验收需要整改，也已不存在整改的现实条件，瀚兽公司对此并无过错。自设备烧毁至今已超过12个月，绿由公司应向瀚兽公司支付质保金260000元。至于绿由公司辩称瀚兽公司未先行提供等额发票，未达到合同约定付款条件的意见，因开具发票只是瀚兽公司的附随义务而非合同主要义务，附随义务的迟延履行并未直接影响到合同目的的实现，不足以与绿由公司支付合同价款构成对等给付，故对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绿由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合同余款，反诉绿由公司瀚兽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提供相关图纸、清单等义务，双方均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双方互负支付违约金的责任，综合考虑本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确定由双方各自承担违约责任，对双方违约金的请求均不予支持。至于反诉瀚兽公司绿由公司主张反诉绿由公司瀚兽公司赔偿其损失780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即便反诉绿由公司逾期完工，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已确认反诉绿由公司构成违约，而反诉瀚兽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具体损失情况，故其该项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绿由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瀚兽公司支付合同剩余价款260000元；二、驳回瀚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绿由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4700元，由瀚兽公司负担2518元，由绿由公司负担2182元；反诉受理费7260元，由绿由公司负担；保全费1820元，由绿由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如下事实：1.根据绿由公司与瀚兽公司签订的合同第五条付款方式第4点的约定，作为质保金的余款10%即260000元，是质保期到后，瀚兽公司能及时履行质保期内职责、责任的情况下，绿由公司无息支付给瀚兽公司。2.第七条质量保证第1点约定，质保期是由瀚兽公司出具竣工验收报告经双方项目负责人签名确认后计12个月。3.第八条检验验收第3点约定，在设备制造安装完成后，瀚兽公司自检合格并具备单机调试条件时，双方共同完成对设备带载调试和验收工作，经满负荷运行一个月，设备运行正常时，由瀚兽公司出具竣工验收报告经双方项目负责人签名确认。4.瀚兽公司与绿由公司就涉案工程分别于2018年4月27日、2018年5月28日签订了《工程（设备）竣工验收报告》，均有双方项目负责人签名。虽然2018年5月28日的《工程（设备）竣工验收报告》中缺乏绿由公司工程部门验收人员和部门负责人的签名，但综合验收结论一栏记载：“本次只作设备验收，工艺验收不在此次进行。”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绿由公司应否向瀚兽公司支付作为质保金的合同剩余价款260000元；二、瀚兽公司应否支付绿由公司违约金300000元和经济损失780000元。关于焦点一。结合本院二审期间查明双方在签订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质量保证、检验验收等内容，本院认定2018年4月27日、2018年5月28日签订了《工程（设备）竣工验收报告》已经得双方公司的最终确认，在设备方面已通过验收。虽然绿由公司自认2018年7月3日发生火灾，涉案设备在火灾中被烧毁，但并未提供有关证据证明，也无提交证明因涉案设备而引发火灾事故的证据。因自涉案设备于2018年5月28日通过验收至今已超过12个月，绿由公司不能证明涉案设备存在质量方面问题，故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向瀚兽公司支付质保金260000元的义务。关于焦点二。绿由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合同余款，反诉绿由公司瀚兽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提供相关图纸、清单等义务，双方均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双方互负支付违约金的责任。绿由公司称其在与瀚兽公司合作案涉项目中损失达780000元，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具体情况，确定由双方各自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绿由公司要求瀚兽公司赔偿其损失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绿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0元，由上诉人清远绿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永华审 判 员 钟莹莹审 判 员 张廷青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江 玥书 记 员 阳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