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3民终1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宗明，男，196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强，四川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忠良，四川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沱江路桥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富顺县富世镇西干道延伸段大转盘。法定代表人：刘才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信建，四川亚峰(自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毓敏，四川亚峰(自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昭才，男，1966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上诉人李宗明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沱江路桥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沱江公司）、郭昭才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20）川0302民初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宗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忠良、被上诉人沱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信建、被上诉人郭昭才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宗明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20年11月17日作出的(2020)川0302民初32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沿用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20)川03民终字18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内容，认定“沱江公司并未实际行使案涉工程承包人的权利和义务，该合同实际并未履行。沱江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不应承担支付合同相对人曾恒聪工程款的义务”，这是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特定案件事实的认定，并不具有普遍的约束力，而本案并非同一案件，两案的案件事实明显并不等同，一审判决将结论其照搬于本案，显然与本案事实不符。本案事实和证据充分显示，沱江公司并非没有行使承包人的权利义务，而是一方面自己主动履行了部分案涉工程承包人的权利和义务，另一方面又通过授权给承包人郭昭才，由郭昭才代为行使了案涉工程承包人的权利和义务。1.沱江公司与自贡市荣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荣光公司）分别于2010年元月20日、2011年7月18日签订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在建设主管部门备案，表明沱江公司系该工程的总承包人；2.沱江公司参与了总承包工程的报建和竣工验收以及接收工程款，表明其已经积极履行了总承包合同，沱江公司在庭审中称其没有实际履行合同的观点，与事实不符；3.郭昭才系沱江公司在该总承包项目上的内部承包人，并得到了沱江公司的明确授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即使该内部承包合同无效，其过错也在于签订合同的双方，效力也仅止于合同双方，责任也应当由合同双方来承担。而不应当以双方合同的无效来对抗该合同之外的第三人。被上诉人沱江公司答辩称：郭昭才与荣光公司名为合作开发、实为借资质开发，郭昭才是实际开发商；郭昭才与李宗明建立并履行了建筑安装承包合同关系；荣光公司与沱江公司虽订立了合同但未实际履行；李宗明与沱江公司没有合同关系。被上诉人郭昭才答辩称：一审认定其已付工程款为35万元错误。李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沱江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2,674,932.00元及自2013年1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5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即6.66%计算的利息，被告郭昭才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25日，荣光公司和郭昭才签订《合作开发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开发位于汇川路与汇东交叉口大湾片区D地块，面积为12739.64平方米的一宗国有土地；合作开发投资总额2000万元，荣光公司投资100万元、占股5%，郭昭才投资1900万元、占股95%，若需再投资由郭昭才负责，荣光公司不再投入资金；项目具体实施过程中由荣光公司成立一个项目部，对本项目进行单独经营、独立核算；双方按持股比例承担经营风险和分配项目利润；荣光公司负责项目的全部报建手续，获得有效的开发销售许可批准文件，对项目开发过程中的相关事宜与政府职能部门进行协调等。当日，荣光公司和郭昭才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荣光公司在《合作开发协议》中的投资义务100万元由郭昭才代为履行；荣光公司向郭昭才提供项目所需资料；郭昭才向荣光公司支付管理费20万元，荣光公司在项目中不再享有利润分配、经营管理等任何权利。前述《合作开发协议》和《补充协议》所涉开发合作项目即荣光汇西苑工程。2010年3月6日郭昭才和沱江公司就荣光汇西苑工程项目签订《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约定郭昭才须认真履行并保证完成荣光汇西苑工程项目合同协议书所规定的全部工程内容及缺陷修复工作；沱江公司提取合同总价的0.75%作为总承包人的管理费等内容。2011年7月18日荣光公司与沱江公司就前述项目所涉的1#楼签订合同协议书并将协议书交建设工程主管部门备案。2009年下半年、2011年郭昭才以沱江公司的名义与李宗明分别签订两份《建筑安装承包合同》，约定李宗明承包案涉项目的给、排水安装系统、电器安装系统、通信；每月25日前按工程进度审定后的工作量80%全额支付李宗明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后10天内付工程进度款至97%并在一个月内办理完毕工程结算，余款3%留作工程质保金。2018年11月22日李宗明与郭昭才签订《荣光汇西苑水电安装工程结算单》，确定总价为3,024,932.00元。荣光汇西苑工程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其中1#楼于2013年5月9日竣工验收、2#和3#楼于2011年5月26日竣工验收，郭昭才证实案涉工程已过质保期。李宗明在诉状中自认郭昭才已付35万元工程款。已生效的（2020）川03民终187号终审判决载明，荣光公司和郭昭才签订《合作开发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开发位于汇川路与汇东交叉口大湾片区D地块，全部资金由郭昭才承担，即案涉荣光汇西苑工程郭昭才系实际投资人。从沱江公司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证明，郭昭才并非沱江公司职工，且在郭昭才与曾恒聪于2010年8月3日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将其自己开发的1号楼项目工程的劳务发包给曾恒聪进行施工之时，荣光公司与沱江公司尚未对案涉工程达成承包协议，沱江公司此时未实际承包案涉工程，事后也无证据证明沱江公司对郭昭才发包行为进行了追认。从签订该合同的时间以及实际履行的情况来看，沱江公司并未实际行使案涉工程承包人的权利和义务，该合同实际并未履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郭昭才作为案涉项目的投资人以及合同的相对人，理应按照《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承担支付曾恒聪工程款的责任。上诉人沱江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不应当承担支付合同相对人曾恒聪工程款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1.原告系没有资质的自然人，郭昭才作为工程投资人，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原告，原告与被告郭昭才签订的《建筑安装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但因案涉工程项目经竣工验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有权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2.根据本院（2020）川03民终187号终审判决确认的内容，案涉项目的工程款应由被告郭昭才承担支付责任。3.《荣光汇西苑水电安装工程结算单》确定的总价3,024,932.00元为李宗明与郭昭才共同确定，且郭昭才证实案涉工程已过质保期，故据《建筑安装承包合同》的约定，前述款项为郭昭才应支付的案涉工程款项。因郭昭才已预付原告35万元，前述款项予以品迭后为2,674,932.00元。李宗明诉请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请求，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相符，故该院予以支持。因在案证据显示案涉工程项目分别于2011年5月26日、2013年5月9日竣工验收，而《荣光汇西苑水电安装工程结算单》与《建筑安装承包合同》无法逐一对应确定各自的工程款项，故该院酌情确定2013年5月9日之后的十日即2013年5月19日为工程款的最后应支付日期，故据《建筑安装承包合同》的约定被告郭昭才应自2013年5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前述款项3,024,932.00元减去被告郭昭才已支付的35万元即2,584,184.04元为计算利息的基数，质保金即工程款的3%不作为计算利息的基数。李宗明的其余诉请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故该院不予支持。判决：1、被告郭昭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宗明工程款2,674,932.00元及利息（利息以2,584,184.04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驳回原告李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在一审过程中，郭昭才对李宗明自认已付工程款金额为35万元提出异议，认为已付工程款不止35万元。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已付工程款金额进行确认，李宗明自认郭昭才已支付45万元，案外人付开权代付工程款20万元，抵车位一个价值6万元，共计71万元。因此郭昭才未付工程款总额为：3,024,932.00元-710,000.00元=2,314,932.00元。本院终审的（2020）川03民终187号案当事人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1）川民申2370号民事裁定书，载明2009年3月25日，郭昭才与荣光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合作开发荣光汇西苑工程，后通过《补充协议》约定荣光公司在《合作开发协议》中的投资义务100万元由郭昭才代为履行，荣光公司向郭昭才提供项目所需资料，郭昭才向荣光公司支付管理费20万元，荣光公司在项目中不再享有利润分配、经营管理等任何权利。2010年8月3日，郭昭才以沱江公司名义与曾恒聪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将案涉工程承包给曾恒聪，合同落款处由郭昭才签字，并未加盖沱江公司印章。2010年3月6日，郭昭才和沱江公司就荣光汇西苑工程项目签订《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约定郭昭才须认真履行并保证完成荣光汇西苑工程项目合同协议书所规定的全部工程内容及缺陷修复工作；沱江公司提取合同总价的0.75%作为总承包人的管理费等内容。2011年7月18日荣光公司与沱江公司就前述项目所涉的1#楼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荣光公司为实施案涉荣光汇西苑1#楼，已接受沱江公司对该项目施工的投标，上述事实证明郭昭才系案涉开发项目及建设工程实际投资人。曾恒聪提交的《自贡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招标投标情况书面报告备案通知书》《中标通知书》等证据证明沱江公司中标荣光汇西苑1#楼工程日期为2011年6月23日，在沱江公司与郭昭才签订《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之后。郭昭才以沱江公司名义与曾恒聪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以及曾恒聪实际开始施工均发生在沱江公司中标案涉工程之前，此时沱江公司并不具备承包人主体资格，并且案涉工程款实际是由郭昭才向曾恒聪支付。《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落款仅有郭昭才、曾恒聪签字，而无沱江公司印章，且沱江公司嗣后也未对郭昭才代表沱江公司签订该合同的行为予以追认。故该合同当事人为郭昭才与曾恒聪，双方应依据合同相对性，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裁定驳回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沱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以及关于占用资金利息损失的计算问题。关于沱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的问题。2009年下半年、2011年郭昭才以沱江公司的名义与李宗明分别签订两份《建筑安装承包合同》，约定李宗明承包案涉项目的给、排水安装系统、电器安装系统、通信，该合同并未加盖沱江公司印章。同时，本院（2020）川03民终187号案系实际施工人曾恒聪为原告与被告沱江公司、荣光公司、郭召才之间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纠纷，与本案相比较，仅是原告主体不同，曾恒聪为案涉工程的泥工、木工部分，李宗明为案涉工程的给、排水安装系统、电器安装系统、通信的施工，其余法律关系均一致。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21）川民申2370号民事裁定书，该合同当事人为郭昭才与曾恒聪，双方应依据合同相对性，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因此，本案合同当事人为郭昭才与李宗明，沱江公司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关于占用资金利息损失的计算问题。一审中，李宗明请求沱江公司支付工程款2,674,932.00元及自2013年1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5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即6.66%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酌情从2013年5月9日之后的十日即2013年5月19日为工程款的最后应支付日期，也就是竣工后十日开始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但郭召才与李宗明于2018年11月22日才对案涉工程价款进行确认，因而其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应从2018年11月23日起计较为适当。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一年期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上诉人李宗明重新提交了《荣光汇西苑水电安装工程结算单》原件，以及对已付工程款进行了重新确认，同时，一审判决资金占用损失的起算点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20）川0302民初3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20）川0302民初3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郭昭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宗明工程款2,314,932.00元及利息（利息以2,314,932.00元为基数，2018年11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一年期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宗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舒 慧审 判 员  曾伟贤审 判 员  周玉萍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 嫒书 记 员  曾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