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民初13940号原告(反诉被告)：苏州沈氏净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法定代表人：沈文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赢豪，江苏苏州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依帆，江苏苏州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宝鸟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叶**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月，女。原告苏州沈氏净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氏公司”)与被告上海宝鸟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审理中，被告提起反诉，本院受理后依法与本诉合并进行审理。后因事实不易查明，本案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本案分别于2020年11月13日、2021年3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依帆到庭参加第一次诉讼，原告沈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赢豪、被告宝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月到庭参加二次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沈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8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本金18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暂算至2020年9月4日为10,800元)；2.判令原告对被告名下的涉案工程就折价、拍卖后的价款在18万元的范围内享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1万元。事实和理由：2020年3月1日，被告将其位于本区工业区锦昔路XXX号口罩车间净化设备安装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发包给原告，双方签订《净化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包干价120万元，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工程款的95%，剩余5%在竣工验收后一年内付清，并约定了相关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进场施工，于2020年4月15日竣工，于5月4日通过验收。被告应支付至工程总价的95%，但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支付了96万元，尚欠18万元。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诉请。被告宝鸟公司辩称：1.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应于2020年4月13日完工，但原告严重拖延工期，至2020年4月21日纯化水设备还未安装，至2020年5月4日才交付验收，工期延期了21天，故被告按约有权扣除违约金126,000元(1,200,000元×21天×0.5%/天)，被告同意支付原告扣除后的剩余工程款54,000元(180,000元－126,000元)。2.根据合同约定，施工结束后经第三方检测合格后一个月，被告支付工程款的15%。本案中，第三方于2020年6月16日进行最终检测，故被告应于2020年7月16日支付剩余工程款，相关逾期利息应自2020年7月17日起算。3.律师费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审理中，被告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原告向被告支付延期完工违约金126,000元(1,200,000元×21天×0.5%/天)。事实和理由：根据合同约定，开工后40天后完工，工程于2020年3月5日开工，最晚应于2020年4月13日完工。实际上原告严重拖延工期，到4月21日纯化水设备还未安装，于2020年5月4日才交付验收，工期延期21日。故被告提起反诉，请求判如诉请。针对被告提起的反诉，原告辩称：合同约定的工期40天是完工日期，而非验收日期。被告确认的竣工验收单上，明确载明了工程最终完工日期为4月15日，故原告不存在逾期完工。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提供施工条件。但被告并未提供完备的施工条件，即便存在逾期完工，责任也在于被告，与原告无关。逾期完工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应调整至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3月1日，原告(乙方)、被告(甲方)签订《净化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口罩车间净化设备安装工程，项目地点为本区工业区锦昔路XXX号，项目内容为根据甲方确认的图纸及材料，对甲方口罩车间净化设备进行安装(安装内容详见合同附件图纸及报价单)，承包形式为项目包干；乙方在收到甲方预付款后3天内进场开工，工程从开工后40天内完工；合同价为120万元。合同第6.1.1条约定，场地具备施工条件，水电接到施工所需场所，并保证施工的需要。合同第6.2.1条约定，向甲方提供工程进度计划及开工报告。合同第7.1条约定，乙方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组织落实施工队进行开工，如乙方不能按期开工，则应以书面形式向甲方提出延期开工要求，甲方应在接到延期开工申请后的48小时内以书面形式答复乙方，如不答复视为同意乙方的要求，工期顺延，如甲方不同意延期开工，工期不得顺延。合同第7.3条约定，甲方未能按协议条款的开工条件及未能按约定日期支付工程款，工期顺延。合同第7.5条约定，乙方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完工日期完工，由乙方承担违约责任，每延期1天，按照合同金额0.5%扣除违约金。合同第8.1条约定，工程完工后，甲方应及时组织具有资质的第三方检测机构对技术指标进行检测验收，并出具验收报告，检测费用由甲方承担，如检测不合格，重检及返工所需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如甲方不及时组织检测的，则工程完工30天视为工程通过检测机构和甲方的验收合格，甲方应按约支付进度款。合同第8.3条约定，经双方协商，以双方竣工验收报告作为施工质量最终认定标准。合同第9.1条约定，甲方在合同生效三天内预付工程款的30%。合同第9.2条约定，在彩钢板吊顶及主风管吊接到位后支付工程款的50%。合同第9.3条约定，施工结束经第三方环境检测合格或施工结束1个月，支付工程款的15%，剩余工程款的5%作为工程质保金，竣工后一年内付清。合同第11条第2款约定，如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则自应付而未付之日起，每日按应付款项的万分之五计收逾期付款利息。合同第11条第3款约定，因一方违约造成另一方损失的，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支付其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查档费、诉讼费等各项费用。合同第11条第7款约定，工程竣工后给甲方提供完善的竣工必备资料。合同另对其他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2020年3月5日，原告进场开工。被告于当日发送微信称，明天上午开始地下排水管道施工。2020年3月8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微信称，项目现场的原有装修隔板拆除工作需要尽快定下时间，以免延误工期，拆除后还需把垃圾清理干净。同日，被告回复好的。2020年3月9日，被告要求原告告知相关要求的时间节点，并称实验室后天腾挪完毕。2020年3月11日，原告向被告发送《施工进度计划表》(注明：现有工期未包含办公室拆除及搬移所需时间)，其中载明PVC卷材地面铺设于2020年3月26日完成，洁净空调机组组装于2020年4月4日前完成，净化空调设备动力配电于2020年4月6日前完成，系统调试于2020年4月10日前完成，现场原有办公室隔墙拆除应在2020年3月12日前，被告安全柜、超净台到位需在2020年3月20日前，被告主电缆到位需在2020年4月1日前。2020年3月18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微信称，现在项目上主体结构隔墙、吊顶以及主风管都已安装完毕，现阶段项目的50%的进度款，请被告安排一下，以免延误空调机组进场而影响工期；另外，项目现场的实验室设备进场时间也需尽快确定，如果后期进场需要另开设备门，以及主电缆需要尽快到位。被告发送微信询问原告，何时安装配电柜，电缆线需要柜子安装好了量好长度再购买。对此，原告称，最好按照现有位置从上到下留下余量，等机组、电柜进场再安排电缆，工期上会有延误。被告则称，电缆二天搞定，到位主机柜就安排量尺寸，第二天就能安装完成，电缆线比较贵，尽量减少浪费。原告则回复好的。2020年3月19日，被告提出洁净车间配电柜改到靠北墙边。原告回复称也可以，只要被告实际操作没事。2020年3月30日，原告发送微信称，实验室设备已经进场，PVC地板今天铺设完毕，机房间的纯化水基础请提前安排一下，不然会影响到纯化水设备进场。2020年3月31日，原告发送微信称，空调机组今天开始发货，预计明天进场，后天可以安排人组装，配电动力柜主电缆及桥架需尽快安排铺设，纯化水设备的水槽基础需要尽快做好，以免延误设备进场安装。2020年4月2日，原告发送微信称，空调机组今明两天组装，进线电缆以及纯水设备基础请及时对接到位，以防延误。2020年4月5日，原告发送纯水设备基础照片供被告施工参考。2020年4月10日，原告发送微信称，现场空调机组铜管及保温已经安装完毕，配电柜、空调控制柜接电、机组风管安装及保温本周结束，等主电缆到位，即可通电调试自检，纯化水基础本周做完，等干透下周纯水设备开始进场。2020年4月18日，被告通过微信询问原告，空调调试和纯化水部分设备什么时候调试安装。原告回复称，约了明天过来机组开机调试。2020年4月20日，被告通过微信询问原告，纯化水设备什么时候到位。原告回复称，在路上，设备今天到，水点昨天已经布好。2020年4月21日，被告向原告发送微信，要求指导一下使用操作流程、保养方法。原告回复称，等竣工交付的时候，这些设备的使用都要培训一下的。2020年4月22日，原告向被告发送设备运行视频，并称正常运行。2020年5月4日，双方签订《物品接收确认书》一份，载明对于机组控制柜钥匙、实验室门钥匙、生产车间门钥匙等进行了交接。2020年6月29日，双方签订《竣工验收单》一份，载明开工日期为2020年3月5日，竣工日期为2020年4月15日，验收日期为2020年5月4日，验收结果为口罩车间净化设备安装工程均已按合同内容完成，安装验收合格，符合设计要求，评定意见为符合设计要求。期间，案外人上海源豪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检测报告一份，检测结论载明，该公司于2020年5月8日和2020年6月16日进行了检测，符合相关要求。另外，原告签署《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并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律师费1万元。审理中，原告提交《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打印件、网页截图，拟证明其具备相应施工资质。对此，被告认为该证书的发证日期是2020年9月21日，被告未查询到原告在施工期间的资质情况。原告对此解释为其很早就有相关资质，但因为新增了资质，颁发新资质证书时回收了原资质证书。关于工程款项，双方均认可应付工程款为120万元，已付96万元，尚欠18万元，质保金为6万元。以上事实，由净化工程施工合同、竣工验收单、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物品接收确认书、微信记录、检测报告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被告应按约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双方签署了竣工验收单，确认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被告应支付原告剩余应付的工程款18万元。至于被告应付工程款的时间，根据合同第8.1条，完工30天不及时检测的视为验收合格，被告应按约支付进度款。根据合同第9.3条，“第三方环境检测合格或施工结束1个月即支付工程款的15%”。故18万元的支付时间应为验收合格之日。现双方已经签订了《竣工验收单》，确认2020年5月4日验收合格，故被告应于该日支付进度款。原告主张自2020年5月5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合同的约定，本院对此予以支持。被告辩称18万元的付款时间为第三方检测合格后一个月，即认为付款时间为第三方环境检测合格后的1个月内或者施工结束后的1个月内。本院认为，根据合同8.1条、9.3条及合同上下文的综合理解，付款时间的约定不存在歧义，退一步讲，即便该条款存在歧义，是第三方环境检测合格后的1个月内即支付18万元或者施工结束后的1个月内即支付18万元，还是环境检测合格即支付18万元或者施工结束后1个月内即支付18万元，但也应属于付款时间约定不明。根据相关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中，双方于2020年5月4日签订《物品接收确认书》进行了交付，18万元应于交付之日即2020年5月4日支付，故原告主张2020年5月5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鉴于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受到的经济损失，且被告提出违约金过高并要求调整。本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4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原告主张享有优先受偿权及维权产生的律师费损失，于法有据，且不存在不宜折价、拍卖的情形，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主张的延期完工违约金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工程从开工后40天内完工，原告未能按照完工日期完工的，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此处的完工日期应指实际竣工日期，若实际竣工日期延期，则势必给被告造成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虽然《竣工验收单》载明的形式上的竣工日期为2020年4月15日，但微信记录显示原告在2020年4月20日相关设备仍未到位，故实际竣工日期显然应晚于2020年4月15日。根据相关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故本案中实际竣工日期应为2020年5月4日。至于工期延长的原因，根据微信记录，从原告方面来看，原告于2020年3月11日才向被告发送施工进度计划表，空调相关设备的工期晚于计划，PVC卷材的铺设晚于计划，2020年4月20日纯化水设备仍未到位等，且未有证据证明原告曾向被告申请工期延长，原告对工期延长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从被告方面来看，施工中诸多事项需要被告的配合，包括主电缆、安全柜、超净台及时到位，现场原有办公室隔墙及时拆除，纯化水土建基础及时施工等等，被告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及时履行了所有的配合义务，同时被告亦提出了洁净车间配电柜的位置设计变更，对于工期延长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原告对延期完工违约金亦提出过高并要求法院调整。本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确定原告承担的延期完工违约金为10,000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2009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200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项、第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宝鸟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苏州沈氏净化设备有限公司工程款180,000元；二、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宝鸟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苏州沈氏净化设备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8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4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三、若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宝鸟服饰有限公司未按时履行上述第一项义务的，原告(反诉被告)苏州沈氏净化设备有限公司可以与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宝鸟服饰有限公司协议将涉案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涉案工程依法拍卖，并有权对于工程款180,000元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四、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宝鸟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苏州沈氏净化设备有限公司律师费10,000元；五、原告(反诉被告)苏州沈氏净化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宝鸟服饰有限公司延期完工违约金10,000元。如果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312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10元，合计诉讼费用7,242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苏州沈氏净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5元(已付)，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宝鸟服饰有限公司负担7,217元(已付1,410元，剩余5,80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梁峙涛书记员  黄思雨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