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51民初2744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裕生智能节能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施永权，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连。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冬宇。被告(反诉原告)：中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法定代表人：高忠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军，江苏勤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培哲，江苏勤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裕生智能节能设备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裕生公司)与被告中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2020年6月8日，被告中润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本院受理后依法与本诉合并审理。本案于2020年6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7月13日，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2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裕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冬宇到庭参加两次庭审，裕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连到庭参加第一次开庭审理，中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军、黄培哲分别到庭参加第一次、第二次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裕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5年5月12日签订的《节能综合改造项目合同能源管理合同》；2.原告拆回安装于被告处的11台节能设备；如被告不同意原告拆回安装于被告处的11台节能设备，被告向原告支付投入款867,648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第二次开庭审理中，原告将第2项诉请变更为：原告拆回安装于被告处的11台节能设备。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5年5月12日签订《节能综合改造项目合同能源管理合同》，约定原告对被告变配电、中央空调等四个系统进行节能综合改造。设备及安装费用由原告融资解决。被告于每月10日前将上个月的节能效益全部支付原告，连续支付44个月。后因被告生产产品品种变更且产量不稳定，不能满足在同等条件下进行节电技改前后的实际耗电量检测，无法进行节电率的计算，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节电效益款，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曾于2018年11月1日对被告提起诉讼，后被告同意原告拆回大部分节能设备，原告撤诉。原告拆回13台设备(6台水泵智能化变频节电装置、3套风机滤波柜、1台空压机、3台空压机变频柜)后，尚有11台设备(3台非晶合金变压器、6台电源滤波器、2套红外线节能电热圈)被告不同意拆回，故涉讼。中润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理由：原告在未履行合同义务完毕的情况下无权主张解除合同。合同约定原告投资额是16,020,500元，现原告的投入款仅有一百多万元，明显构成违约。被告同意原告拆回设备是为了继续履行合同。原有设备已由原告处理，若拆回设备将导致被告无法正常生产。原告耽误了被告大量生产时间，并导致被告逾期可得利益的损失。同时，原告诉讼时效已超过两年。中润公司(以下统称被告)向本院提出反诉：1.判令原告向被告支付误工的赔偿金2,000,000元；2.判令反诉费用由原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5月1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节能综合改造项目合同能源管理合同》，该合同约定，原告应在2016年5月12日完成全部16,020,500元投资款，并完成验收。原告至今未完成约定的投入。被告停机配合原告施工导致重大损失。另外，如果原告按照约定将节能项目投入运行，被告将获得节省电费，而原告的违约行为导致被告逾期利益无法获得。故提起反诉。针对中润公司的反诉请求，裕生公司辩称：不同意所有反诉请求。理由：原告已经完成该节能项目，并移交被告使用，被告从未提出过异议；被告的能耗基准发生了重大变化，无法进行节电率检测和计算；合同约定是以2014年耗电基数乘以节电率计算节电量，而非按照单位能耗计算节电效果；原告安装时间是根据被告安排的时间，不同意被告提及的停机配合安装损失和逾期可得利益损失。裕生公司提交的证据有：《节能综合改造项目合同能源管理合同》、(2019)沪0151民初1107号案件民事起诉状及民事裁定书、节能设备拆回清单、变压器产品销售合同及发票1张、变压器安装合同及发票1张、滤波器发票2张、红外电热圈购买合同及发票1张、动产抵押登记信息、2014年至2016年度耗电量及分析、被告公司网页下载材料，补充提交被告公司信用报告、《节能综合改造项目合同能源管理合同》附件、原告工作人员与被告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中润公司提交的证据有：1.《节能综合改造项目合同能源管理合同》；2.设备清单报价说明。审理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书证提出命令申请书，要求被告提交如下证据：1.反映被告2014年度至2020年度产量的相关原始凭证；2.从电力部门调取或由相关职能部门确认的被告2014年度至2020年度，每年的电费度数；3.从税务部门调取或由相关职能部门确认的被告2014年度至2020年度，每年的实际纳税额。上述证据用以证明被告生产情况变化引起实际耗电量变化，导致无法计算节电效益，进而致使合同无法履行的事实。经审核，上述证据对于查明合同未能履行的待证事实具有必要性，且上述证据在被告控制之下或属于被告有权查阅、获取的书证及原始凭证。本院裁定予以准许后，被告向本院提交了2014年度至2020年度产量统计、电费度数、完税证明。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双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包括原告提交的《节能综合改造项目合同能源管理合同》、(2019)沪0151民初1107号案件民事起诉状及民事裁定书、节能设备拆回清单、变压器产品付款发票1张、变压器安装付款发票1张、滤波器付款发票2张、红外电热圈付款发票1张、动产抵押登记信息、公司信用报告、被告公司网页下载材料；被告提交的《节能综合改造项目合同能源管理合同》、设备清单报价说明、2014年度至2020年度产量统计、电费度数、完税证明。对原告裕生公司提交的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变压器产品销售合同、变压器安装合同、红外电热圈购买合同、变压器安装合同。被告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认为，上述合同标的物、交货地点、施工地点等内容，与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节能设备拆回清单载明的设备型号、数量以及付款发票载明的设备型号、金额等相互佐证，故本院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2.2014年至2016年度、2017年4-6月耗电量及产量情况。证明被告的用电量逐年减少，吨产量耗电逐年增加。被告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经与被告提交的电费度数、产量统计对比，原告提交的被告2014年至2016年度电费度数、产量统计与被告提交的同期数据基本一致，故本院认可该证据2014年至2016年度产量、用电量的真实性及其证明目的。3.《节能综合改造项目合同能源管理合同》附件。被告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认为，因该证据没有被告盖章确认，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4.原告工作人员与被告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证明被告公司2016年用电量减少。被告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认为，从内容上看，生产线减少到3-4条的情况不能直接反映被告用电量减少，且真实性无法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5月12日签订《节能综合改造项目合同能源管理合同》，合同第2.1约定“项目名称中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节能综合改造”，2.2项目内容是“乙方(乙方均为原告，本院注)负责本项目的节能诊断、方案设计、融资及对甲方(甲方均为被告，本院注)变压器系统、中央空调系统、空压机系统、压缩空气电加热系统进行综合节能技术改造……”4.1约定总价1602.05万元，全部由原告融资解决。“4.2节能率的计算方法……节电率SA1=(1-节能设备安装后测得运行24小时用电量÷节能设备安装前测得运行24小时用电量)×100﹪，……综合节电率=各节能设备节电率之和的平均值”“4.3节能效益的计算和支付/4个节电系统的节能效益，均以甲方2014年平均月运行时间为基数，乘以原设备运行24小时的用电量，得出系统原月耗电量。系统原月耗电量乘以节电率再乘以当月电价，即得出该系统月节省的用电费用。以后每月节省的用电费用均以该月为准，不再另行计算。”被告于每月10日前将上个月的节能效益全部支付原告，连续支付44个月。“若项目改造后的节能效果高于预期，则乙方自收满1602.05万元之日起不再继续收取节能款。若由于乙方原因造成乙方不能在44个月内收回投资款的，仍旧以44个月为限。若由于甲方原因或节能设备使用不足年7200小时，造成乙方不能在44个月收回投资款的，则以收满1602.05万元为止。”第5节甲方义务“5.3提供节能项目实施所需要的现场条件和必要的协助，如清理施工现场、合理调整生产、设备试运行等……”“5.4在节能改造过程中，甲方替换下来的用能废旧设备和材料归乙方所有，材料如电缆、电线等同意由乙方在保证工程质量前提下，合理利用于改造项目。”“9.3如乙方未能按照项目方案规定的时间和要求完成项目的建设，除非该等延误是由于不可抗力或者是甲方过错造成，则乙方应当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比率，向甲方支付误工的赔偿金。”合同签订后，原告安装了部分节能设备。再查明，被告2014年度用电度数19,935,920度，产量数30,985.57874吨，平均单耗643.39度/吨，月平均电度数1,661,327度；2015年电费度数16,973,040度，产量数21,455.9454吨，平均单耗791.06度/吨，月平均电度数1,414,420度；2016年的电费度数13,455,520度，产量数12,751.57吨，平均单耗1,055.205度/吨，月平均电度数1,121,293度。2017年用电度数是19,982,560度，产量数18,136.0477吨，平均单耗是1,101.81度/吨，月平均电度数1,665,213度。2018年度单用电量21,006,080度，产量数19,063.04吨，平均单耗1,101.93度/吨。2019年度用电量21,968,000度，产量是22,016.9953吨，单耗是997.77度/吨。2020年度用电量18,954,720吨，产量是17,739.0593吨，单耗是1,068.53度/吨。与2014年数据对比，2015年、2016年，被告用电度数均少于2014年度，且2015-2020年产量大幅降低，且平均单耗明显高于2014年。在被告生产情况发生较大变化的情况下，按照合同4.3约定的方式，根据以上数据无法准确计算节能效益。还查明，原告于2018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拆回设备等，后原告撤诉。撤诉后，被告同意原告于2019年5月至9月间拆回了13台设备(6台水泵智能化变频节电装置、3套风机滤波柜、1台空压机、3台空压机变频柜)，但原告尚有11台设备(3台非晶合金变压器、6台电源滤波器、2套红外线节能电热圈)未拆回。2020年4月14日，原告向本院提起本诉讼。被告表示拆回设备会导致被告无法正常生产。原告对撤回设备会影响被告生产无异议。原告提交了未拆回设备的购买、安装合同及付款发票，总价867,648元。另查明，被告自认拆除下来的原变压器由其自行处理了。本院认为，本诉及反诉的争议焦点为：一、合同是否解除？若合同解除，原告是否有权利要求拆回设备或要求被告支付对价款？二、被告主张原告赔偿2,000,000元是否有依据？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如前所述，与2014年相比，被告2015-2020年产量明显降低，且平均单耗均明显高于2014年，导致合同约定的节电效益无法计算。产量、单耗、用电量变化，表明被告的生产情况已与2014年相比发生较大变化。被告的生产情况决定其用电情况，而生产情况是由市场因素等决定的，且合同亦未约定被告用电量变化属于违约，故用电量的变化导致节能效益无法计算，进而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况，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过错。在用电量效益已经无法计算的情况下，继续履行合同对原告明显不公平且已经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此，现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原告曾于2018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拆回设备。原告撤诉后，被告同意原告拆回了13台设备。至本案诉讼前，被告未举证证明要求原告继续履行合同，相反，被告同意原告拆回13台设备的行为可以反映出双方不再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关于被告辩称同意原告拆回设备是为了更好的继续履行合同的答辩意见，被告未举证予以说明，亦有悖常理，本院难以采信。原告、被告均认可节能设备未全部安装完毕，即合同未实际履行完毕，而被告在原告第一次起诉后同意原告于2019年拆回部分设备，可见原告不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且至本案起诉不足两年时间，故被告认为原告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不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赔偿损失。现原告要求拆回的配电器、滤波器、红外线节能电热圈虽然属于原告所有，但亦属于被告正常生产的必备设备。如果拆除，势必影响被告正常生产。对此事实，双方均无异议，被告亦明确表示不同意拆回设备。鉴于原告当庭自愿表示若不能拆回，同意按照购入价(包括安装费用在内)867,648元的50%进行折价，即要求被告支付433,824元的对价款。考虑到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设备安装后由被告无偿使用至今，以及不影响被告正常生产等情况，本院认为涉案设备不宜拆回，由被告向原告支付一定对价为宜。根据公平原则，由被告向原告支付设备对价款433,824元，原告已安装设备不再拆回。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反诉要求原告支付误工赔偿金2,000,000元，内容包括停机配合安装损失和预期可得利益损失。计算方式是以16,020,50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2日至今按照日千分之一利率计算。首先，关于停机配合安装损失。合同未履行完毕不能归责于双方当事人，且原、被告认可原告已经安装了部分节能设备，表明设备的安装是经过被告认可的。同时，根据合同第5.3条约定，被告有义务通过合理调整生产等方式协助原告施工。现被告认为其停机配合安装节能设备导致其损失应由原告承担，无事实和合同依据。其次，关于可得利益损失。如前所述，合同未能履行的原因是被告生产情况的变化导致节能效益无法准确计算，属于不能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原因所致。现被告认为预期利益损失应由原告承担，亦无无事实依据。被告主张的误工赔偿金的计算方式也无法反映其预期利益损失。此外，原告安装设备后至本案诉讼前，在将近四年的时间内，未举证证明曾要求原告继续履行合同，反而同意原告拆回了多台设备，也表明同意原告不再继续履行合同。综上，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误工赔偿金2,000,000元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裕生智能节能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中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12日签订的《节能综合改造项目合同能源管理合同》自本判决作出之日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中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裕生智能节能设备有限公司设备款433,824元；三、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裕生智能节能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中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负有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800元，均由被告(反诉原告)中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菲菲审 判 员  刘 凯人民陪审员  黄 飞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高端瑜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