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2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海标，男，198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华,河南首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遥遥,河南首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作市马村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焦作市解放东路2859号。法定代表人：姜会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圣辉,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魄,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何霜，女，1987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上诉人徐海标因与被上诉人焦作市马村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马村区农信社）、原审被告何霜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21）豫0802民初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海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华、焦遥遥，被上诉人马村区农信社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圣辉、李文魄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何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海标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21）豫0802民初889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都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离婚协议书》关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的分配真实有效、合理公平，徐海标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以逃避债务的情况，双方基于各自的真实意思表示和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分配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为徐海标无偿转让财产具有明显的恶意，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马村区农信社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时已经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二、《离婚协议书》系基于身份关系产生的协议行为，不适用债权人撤销权的法律规定。马村区农信社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双方《离婚协议》的财产分配有明显的恶意转移财产以逃避债务的情形，严重侵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二、焦作市马村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三、焦作市马村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申请执行被执行徐海标的财产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四、《离婚协议书》具有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的双重属性，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何霜没有陈述意见。焦作市马村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被告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关于被告徐海标每个月十号之前支付儿子徐仁泽、女儿徐静怡各5000元抚养费的约定；2．撤销被告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关于被告夫妻双方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位于焦作市都市归女方所有的约定；3．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村区农信社诉河南宇航公司、焦作宇航公司、李文政、王德营、王允信、徐海标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3月6日作出了（2014）焦民二金初字第00042号民事判决，判决借款人河南宇航公司向马村区农信社支付借款本金572万元及利息，保证人焦作宇航公司、李文政、王德营、王允信、徐海标对河南宇航公司的相应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因借款人河南宇航公司及焦作宇航公司等保证人均未按照生效判决履行还款义务，马村区农信社向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9日将该案立为（2015）焦执字第00264号执行案件，并向各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书。后因暂未发现各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先后于2015年12月17日、2020年8月18日两次终结该执行案件的本次执行程序。徐海标与何霜于2007年9月25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徐仁泽及一女徐静怡。2009年1月9日，徐海标、何霜以何霜的名义购买了位于焦作市人民路398号的都市的房产，后该房产权于2016年登记于何霜名下。2018年9月5日，徐海标与何霜在温县民政局办理了协议离婚，双方《离婚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如下：“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二、子女抚养、抚养费及探望权：儿子徐仁泽，现在9岁，女儿徐静怡，现年6岁，两个孩子均由女方抚养，男方每月十号前支付儿子徐仁泽、女儿徐静怡各5000元抚养费，直至女儿徐静怡、儿子徐仁泽各满十八周岁为止，男方在不影响孩子学习及生活的情况下，可以探望女方所抚养的孩子，但应提前通知女方。三、夫妻双方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位于焦作都市归女方所有，双方对此无异议。四、债务的处理：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过任何共同债权债务，若一方对外负有债务，由其自行承担。五、其他互不纠缠。如本协议生效后在执行中发生争议的，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人民法院起诉”。2020年9月7日，根据温县民政局就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律师调查令所出具的回执及相应材料，马村区农信社得知了徐海标与何霜离婚的事实及双方离婚协议的内容。2020年11月4日，在马村区农信社向温县人民法院起诉后，温县人民法院向焦作市房地产交易所发出协助查询书，2020年11月10日，焦作市房地产交易所作出相应查询告知书，告知了登记于何霜名下的涉案房产的情况。2020年11月20日，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8执恢60号之四民事裁定，对涉案房产进行了查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关于本案当事人双方争议的核心问题，即徐海标、何霜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房产归何霜单独所有、徐海标向婚生子女支付高额抚养费是否侵犯了债权人马村区农信社的权益，是否依法应予撤销的问题。经审理查明，涉案房产系徐海标、何霜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所购买，应系双方的婚内共同财产，在徐海标明知其负有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焦民二金初字第00042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还款义务的情况下，却在与何霜协议离婚时，主动放弃其对涉案房产依法应享有的共有权益，约定涉案房产归何霜单独所有，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该行为导致其自身履行债务能力明显降低，已危及、损害到了作为其债权人的马村区农信社的合法权益，其行为具有明显的恶意。而夫妻双方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虽然具有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的双重属性，但本质上是基于双方解除婚姻关系而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处分，性质上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变更民事财产利益关系的范畴。故对于危及、损害债权人合法权益的夫妻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债权人依法有权申请撤销。具体到本案中，马村区农信社主张撤销徐海标、何霜离婚协议中关于涉案房产归何霜所有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而徐海标、何霜离婚协议中关于徐海标每月向婚生子女各支付5000元抚养费的约定，因其系基于人身抚养关系而作出的约定，且如撤销相应约定，将造成徐海标无需承担子女抚养责任义务的结果，有违人伦道德。故对于马村区农信社主张撤销徐海标、何霜离婚协议中关于徐海标向两个婚生子女支付抚养费的约定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徐海标提出的马村区农信社提起本案诉讼行使撤销权，已超过法定的除斥期间的抗辩意见。按照法律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徐海标、何霜双方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产归何霜单独所有发生在2018年9月5日，马村区农信社得知相应协议约定内容是在2020年9月7日，并随即于2020年11月4日向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不超过法定的一年除斥期间。故徐海标的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徐海标、何霜提出的就马村区农信社享有的债权，应当先执行河南宇航公司、焦作宇航公司等其他还款义务人，河南宇航公司、焦作宇航公司的资产足以清偿相应债务的抗辩意见。首先，徐海标对相应借款提供的是连带清偿保证责任，就相应还款义务的履行和执行，借款人与各保证人的履行和执行顺序并不存在先后之分；其次，相应执行案件在执行过程中，已因未发现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而被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两次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故徐海标、何霜的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徐海标、何霜提出的涉案房产购房款大部分由何霜父母出资，涉案房产应归何霜个人所有，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抗辩意见，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也不符合关于夫妻共同财产认定的相关法律规定，故不予采纳。本案双方之间纠纷的相应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且所需适用的当时的法律的规定与民法典的相应规定原则一致，并不矛盾冲突，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本案判决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相应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法释［1999］19号）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徐海标、何霜于2018年9月5日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即关于位于焦作市都市产归何霜所有的约定；二、驳回原告焦作市马村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被告徐海标、何霜负担100元，由原告焦作市马村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1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徐海标是否存在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恶意。经查，《离婚协议》未载明徐海标与何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有债权、债务，故二审中徐海标诉称并非无偿转让财产而是分得18.1万债权没有事实依据。徐海标与何霜协议离婚时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导致其履行债务能力明显降低，损害了债权人马村区农信社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认定其行为具有明显恶意并无不当。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20年9月7日马村区农信社得知《离婚协议》约定内容，于2020年11月4日向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一年除斥期间。徐海标诉称马村区农信社应当早已知道双方已经离婚、起诉超过一年除斥期间，没有事实依据。《离婚协议书》具有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双重属性，债权人基于保护自身合法利益可以向人民法院主张撤销权，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徐海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徐海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军审 判 员  苏 杭审 判 员  毕 蕾法官助理  薛雪丽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申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