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豫09行终4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永民，男，1951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县。委托代理人马珂，河南英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丽芳，女，197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县。委托代理人栾好明，河南琮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青山，河南豫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濮阳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住所地濮阳县城关镇红旗路东段66号。负责人宋海臣，主任。委托代理人祝楠，河南泽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孙博，河南泽民律师事务所律师。程丽芳诉濮阳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称濮阳县征收办）单方解除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一案，陈永民不服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928行初5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永民委托代理人马珂，被上诉人程丽芳委托代理人栾好明、马青山，原审被告濮阳县征收办主任宋海臣及委托代理人祝楠、孙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程丽芳与梁风美的孙子陈志立系夫妻关系。陈永民系梁风美的儿子，陈志立的父亲。梁风美在濮阳县南环路中段公安局家属院内单独所有一套房产（房产证号：濮县房字第××号），房屋面积196.64平方米。2015年5月6日，梁风美将该房产赠与给了程丽芳与陈志立夫妻二人，赠与后程丽芳夫妻拆除了原房产并建成三层楼房。2018年濮阳县政府启动南关（二期）东片区改造项目，该房产处于拆迁征收范围之内。2018年4月9日，陈志立与梁风美协商将该房产的拆迁补偿安置房及安置房屋补偿至其妻子程丽芳名下，梁风美按照其提供的承诺书签了名，在承诺书中梁风美认同房屋为程丽芳所有，并同意注销该房产相关证件。2018年4月9日，濮阳县公安局出具证明，证明案涉房屋面积463.32平方米系原告程丽芳所有。2018年4月10日，原告程丽芳出具个人声明一份，声明案涉房屋无房产证，系其本人所有。2018年4月10日，原告程丽芳（乙方）与被告县房屋征收办（甲方）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T-141号）》，协议载明房屋实测面积为371.18平方米，按照征收房屋建筑面积1:1调换。协议第十一条第（六）款同时约定“乙方必须保证被征收房屋的权属清楚，如被征收房屋在签订协议后出现产权争议的，甲方有权暂停所有补偿事宜，被征收房屋权属清楚后，再按照权属归属文书补偿于权属人”。2019年10月8日，梁风美向濮阳县人民法院起诉程丽芳，认为其将本应补偿至自己名下的安置房以承诺书的方式允许县房屋征收办补偿至程丽芳名下，是对自己财产的赠与行为，现财产权利并未转移，其有权依法撤销该赠与行为，故请求法院撤销2018年4月9日签署的承诺书。濮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豫0928民初73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了梁风美与程丽芳于2018年4月9日签订的《赠与承诺书》。程丽芳不服提起上诉，2020年4月24日，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9民终481号判决书，维持了一审判决结果。2020年6月28日，濮阳县公安局向濮阳县南关片区二期改造指挥部出具证明，认同上述一、二审判决，同意按判决执行。2020年7月8日，梁风美去世。2020年8月27日，濮阳县公安局出具证明案涉房屋463.32平方米为陈永民所有，同时注明“根据房屋实际所有人遗嘱及公证书内容由继承人陈永民签字”。2020年9月14日，濮阳县征收办作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并于当日邮寄送达给程丽芳。程丽芳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濮阳县征收办单方解除《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T-141号）》是否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协议案件,应当适用行政诉讼法的规定;行政诉讼法没有规定的,参照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协议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民事法律规范关于民事合同的相关规定。”本案中争议双方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即为行政协议，既应当遵循行政诉讼法的规定，还应当遵循民事合同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争议双方订立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濮阳县征收办解除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约定解除和第九十四条法定解除的情形。根据双方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如被征收房屋在签订协议后出现产权争议的，被告有权暂停所有补偿事宜，被征收房屋权属清楚后，再按照权属归属文书补偿于权属人。濮阳县征收办辩称待房屋权属争议纠纷解决后其与房屋所有权人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即濮阳县征收办亦认可涉案房屋权属纠纷尚未解决，故濮阳县征收办解除合同的证据尚未充分。综上，濮阳县征收办作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所依据的主要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濮阳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于2020年9月14日对程丽芳作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濮阳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承担。上诉人陈永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梁风美于2015年5月6日将自己名下的房产赠与程丽芳和陈志立夫妻，但陈永民不认可该事实，且无其他证据证明该事实。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是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及濮阳县公安局证明等文件均证实程丽芳已丧失签订行政协议的资格，濮阳县征收办据此撤销涉案征收补偿协议合法；二是行政机关撤销权系法定而非约定，原审法院以协议约定排除濮阳县征收办的法定权力，适用法律错误；三是原审法院直接参照合同法的规定认定协议内容有效，脱离了行政诉讼的本质。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程丽芳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程丽芳承担。被上诉人程丽芳辩称：1.陈永民对本案无上诉权。原审法院未判决陈永民承担义务，也未减损陈永民权益。2.原审法院认定程丽芳是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事实清楚。一是梁风美将自己房屋赠与陈志立和程丽芳，无须陈永民认可，且（2019）豫0928民初7371号和（2020）豫09民终481号判决已确认了梁风美将房产赠与程丽芳夫妇的事实，赠与合同已生效；二是濮阳县征收办拆除的房屋系程丽芳建设，程丽芳通过建设取得建筑物的所有权，濮阳县征收办与程丽芳签订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合法有效。3.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濮阳县征收办未提起上诉，说明濮阳县征收办认可一审判决的正确性。且陈永民不是被征收房屋的所有权人，不享有任何利益，濮阳县征收办撤销《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陈永民的上诉。原审被告濮阳县征收办称：根据陈永民一审时提供的判决书和濮阳县公安局的证明可以证实案涉房屋权属存在争议，为保障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在房屋权属争议解决前濮阳县征收办无法与任意一方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而应待房屋权属争议解决后，濮阳县征收办再与房屋所有权人重新签订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行政机关对当事人作出不利的行政行为时，应当遵循程序正当原则，即必须听取当事人的意见，以此保护当事人的知情权、参与权和救济权。本案中，濮阳县征收办以程丽芳为相对人作出《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程丽芳称濮阳县征收办解除其与程丽芳签订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该通知系濮阳县征收办对《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作出的单方解除，对程丽芳本享有的征收补偿利益产生了实质影响。但濮阳县征收办在作出该《解除合同通知书》时，并未向程丽芳告知其享有的陈述、申辩之权利，亦未充分听取程丽芳的意见，故濮阳县征收办作出案涉被诉《解除合同通知书》明显违反了程序正当原则，程序严重违法，属《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之情形，依法应予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撤销案涉《解除合同通知书》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永民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忠生审判员  贾向阳审判员  崔树峰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孙晨书记员栗丹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