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26557号原告(反诉被告)：王建平，男，197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宪海，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廖淑芳，女，1978年2月11日出生，现住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俊文，江苏名古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凤，江苏名古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王建平与被告(反诉原告)廖淑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因原告(反诉被告)王建平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20年5月6日作出民事裁定，冻结被告(反诉原告)廖淑芳的银行存款1,403,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财产。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王建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宪海、被告(反诉原告)廖淑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凤、丁俊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建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其信用卡借款本金235,000元以及水果生意投资本金760,000元，合计995,000元；2.判令被告向其支付利息(以信用卡借款本金23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并支付水果投资盈利(如无法计算实际盈利，则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返还其银行圆梦金32,400元。事实和理由：其与被告原系同事。2016年10月，被告邀请其与案外人一起做水果生意。为此，原告将自己名下7张信用卡交给被告使用。2018年11月3日，双方签订协议确认：原告投资款金额为760,000元，并每月盈利当月提取，并原告可提前三个月通知收回投资款；被告可使用其7张信用卡，金额为278,000元(后实际使用235,000元)，并若被告违约则年利率为24%；被告使用中信银行圆梦金100,000元，分36期，每期还款3,600元，由被告按月支付原告，并由原告归还中信银行。目前，被告业已违约。有鉴于此，原告遂至本院起诉，并望判如所请。被告廖淑芳辩称，原告所称投资实为借贷，并其行为构成套现信用卡发放高利贷。双方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不仅如此，被告也已按远超合法利率的标准向原告支付了利息并归还所有借款本金完毕。据此，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反诉原告廖淑芳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银行信用卡收回(转固定投资)，水果投资(盈利)、银行信用卡消费总额(红利)、招商银行(圆梦金)等相关事宜确认书》(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确认书》)、《借款协议》无效；2.判令对方返还其不当得利746,618.80元。事实和理由：其自2016年10月起以投资水果生意为名向对方高利借款。对方出借款项主要系套取信用卡信贷资金而得。案涉协议违法无效，其中所谓“6%的月息”以及约定利息均应返还。双方此前虽未约定借款利率，但反诉原告支付过的本息已经远超年利率36%。反诉原告向对方付款共计5,149,679.20元。在扣除513,100元本息及归还信用卡信贷资金后，反诉原告多支付了746,618.80元。据此，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反诉被告王建平辩称，其实际支付投资款513,100元，从案外人谢飞处取得投资份额折合投资款51,750元，且根据案涉协议约定，其投资款本金应当认定为760,000元，并对方没有归还前述款项。信用卡资金235,000元系由对方使用，然其在对方未依约归还本金和分期费后，以自有资金偿还了180,662.38元。至于高利贷，其从未强行要求对方支付高额利息，皆是由对方自行统计水果生意盈利款后与其在微信里结算。曾以由此，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涉案证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2016年10月4日至2017年12月18日期间，王建平分多笔向廖淑芳银行转账合计296,100元。2.2016年10月12日，廖淑芳银行转账王建平2,100元。3.2018年2月5日至2018年11月3日期间，廖淑芳分多笔向王建平银行转账合计54,800元。2018年11月3日至2020年1月21日期间，廖淑芳分多笔向王建平银行转账合计656,733.49元。前述银行转账总计711,533.49元。4.2018年11月3日，王建平与廖淑芳签订如下协议并约定：《确认书》：关于廖淑芳借用王建平信用卡消费总金额，月固定红利6%，付款日期为每月5日。截止到签约之日，廖淑芳尚未支付的2018年4至10月红利共计117,360元。另，当时银行尚未出账的2018年11月、12月信用卡消费亦按前述约定处理。关于廖淑芳信用卡消费转固定投资，因相关银行怀疑王建平涉嫌洗钱及套现并曾电话向其询问，为保证王建平征信记录良好，自2019年1月起廖淑芳使用王建平信用卡消费总金额为278,000元并转为王建平的固定投资金额，月固定红利6%(即16,680元)，付款日期为每月20日。2019年1月廖淑芳使用的信用卡消费金额由王建平自同年2月起自行向银行还款。另上述固定投资金额系廖淑芳向王建平提出的借款，借款期限一年(自2019年1月起至同年12月止)，并双方另行签订《借款协议》。关于双方间水果定投及盈利提取，两笔水果定投金额合计765,494元自2018年10月30日起合并。截止到2018年10月，回款合计为765,494元。前述款项自2018年10月起作为水果定投的固定投资额度。廖淑芳自2018年11月起根据实际水果定投订单所发生的水果定投盈利部分，须在每月月底银行转账王建平。2018年10月水果投资盈利款5,494元，廖淑芳于2018年11月10日前银行转账王建平。如因王建平不确定因素造成其需要抽取水果定投固定款项，其必须提前三个月告知廖淑芳，由廖淑芳准备资金并银行转账王建平。关于圆梦金，廖淑芳于2017年12月委托王建平通过相关银行办理该行圆梦金100,000元，与上述任何一笔费用均无关，并分36期(每月还款3,600元)，廖淑芳于每月20日银行转账王建平3,600元，由王建平负责向相关银行还款。另，双方约定《确认书》另附“为信用卡消费总金额转为固定投资的借款协议”。《借款协议》：借款金额278,000元(以廖淑芳使用王建平信用卡消费总金额为准，并参照《确认书》)，借款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借款利率月6%(即16,680元)，每月20日前支付利息。如廖淑芳未依约还本付息，则王建平自对方违约之日起以未还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收取利息直至对方实际还款之日止，并廖淑芳还应支付王建平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律师费、公证费等)。如王建平知悉廖淑芳改变借款用途或其经济恶化可能导致王建平最终无法实现债权时，王建平有权要求廖淑芳提前还款。5.截止2018年12月，王建平名下信用卡账单情况：尾号“9185”应还款额12,000元，尾号“0575”应还款额9,988.87元，尾号“3657”应还款额17,554.50元，尾号“1248”应还款额30,123.60元，尾号“9054”应还款额30,393.09元。6.截止2018年12月，王建平名下尾号“6003”信用卡消费后待还款金额：2018年12月5日20,000元，2018年12月6日15,000元，2018年12月26日10,999元，合计45,999元。7.截止2018年1月，王建平名下圆梦金应还款金额87,318.55元。现王建平主张对方返还的圆梦金金额为32,400元，并廖淑芳对其曾使用圆梦金资金一节不持异议。8.2018年12月28日，廖淑芳将上述七张信用卡通过快递寄交王建平。本案中，王建平确认收到上述七张信用卡，并廖淑芳对其曾使用上述七张信用卡资金一节不持异议。9.2020年3月25日，王建平在与廖淑芳的微信聊天中提到：“你做水果生意问我借钱，然后每月给我分红，我借给你钱后你也没让我参与管理，水果生意怎么运营的我也不知道，每月分红你说多少就多少，而且截止到现在大部分资金(本金)都继续给你用。2018年我们对账了，合计76万多(不包含信用卡借款)，协议也签署过。……廖总，请尽快将盈利款余额打一下，我这里支付利息的钱已经断了。”以上事实，由银行交易流水、微信聊天截图与《确认书》《借款协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所证实。本院认为，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由此，结合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本案一节，本案除适用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外，还应依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等。并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对于王建平与廖淑芳之间的资金关系应作出何种客观公允的法律评价。为此，本院分述如下：1.关于王建平与廖淑芳之间水果定投资金的法律定性2016年10月4日至2017年12月18日期间，王建平分多笔向廖淑芳银行转账合计296,100元。2016年10月12日，廖淑芳银行转账王建平2,100元。由此，2016年10月4日至2017年12月18日期间，王建平实际向廖淑芳银行转账294,000元。根据2018年11月3日双方签订的《确认书》之内容，上述款项系王建平交付廖淑芳的水果定投资金。2020年3月25日，王建平在与廖淑芳的微信聊天中提及：“你做水果生意问我借钱，然后每月给我分红，我借给你钱后你也没让我参与管理，水果生意怎么运营的我也不知道，每月分红你说多少就多少，而且截止到现在大部分资金(本金)都继续给你用。”等内容。现王建平主张廖淑芳返还其水果生意投资本金760,000元，并按年利率24%保底支付其水果投资盈利。廖淑芳主张其自2016年10月起以投资水果生意为名向王建平高利借款。可见，其二人当初对于水果定投资金的法律性质系个人间借款已形成共同法律认识与一致意思表示。现廖淑芳主张《确认书》中相关内容无效，然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上述内容的形成系非基于当事人一致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因而不予支持廖淑芳的上述诉讼请求。依据法律规定，个人间借款金额应以实际交付款项为准。虽《确认书》约定水果定投资金金额为765,494元，然因缺乏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遂不予采信王建平主张的水果定投资金金额760,000元，并依法认定相应本金金额为294,000元。不仅如此，依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确认书》约定廖淑芳自2018年11月起根据实际水果定投订单所发生的水果定投盈利部分，须在每月月底银行转账王建平。且2020年3月25日王建平在与廖淑芳的微信聊天中也提及：“每月分红你说多少就多少，而且截止到现在大部分资金(本金)都继续给你用。”等内容。因此，关于利息一节，由于双方当初未明确约定相关内容，故廖淑芳依法不应向王建平支付水果定投资金利息。王建平的相关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王建平与廖淑芳之间信用卡消费与圆梦金资金的法律定性依据司法解释规定，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确认书》载明：关于廖淑芳借用王建平信用卡消费一节，相关银行曾怀疑王建平涉嫌洗钱及套现并电话向其询问；关于圆梦金一节，廖淑芳于2017年12月委托王建平通过相关银行办理该行圆梦金100,000元，并廖淑芳于每月20日银行转账王建平3,600元，由王建平负责向相关银行还款。本案中，廖淑芳对于其曾使用王建平名下信用卡资金与圆梦金资金两节皆不持异议。可见，双方确曾合谋以王建平名义套取银行贷款供廖淑芳实际使用，且廖淑芳亦参与了归还银行贷款。据此，现廖淑芳主张《确认书》中相关内容以及《借款协议》均无效，具备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3.关于廖淑芳向王建平的还款情况由于王建平与廖淑芳之间信用卡消费与圆梦金资金的民间借贷合同依法无效，因此廖淑芳银行转账王建平的711,533.49元(注：其中绝大部分银行转账金额发生于2018年11月3日双方签订《确认书》之后)首先抵充水果定投资金债务。且鉴于廖淑芳依法不应向王建平支付水果定投资金利息，上述款项进一步明确抵充水果定投资金本金294,000元。由此，王建平的相关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基于王建平与廖淑芳之间信用卡消费与圆梦金资金的民间借贷合同内容依法无效一节，本院对于上述711,533.49元款项经抵充后的剩余部分417,533.49元的处理如下：依据法律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截止2018年12月王建平名下信用卡尚待还款146,049.06元；截止2018年1月王建平名下圆梦金应还款金额87,318.55元，并现王建平主张对方返还32,400元。鉴于当初双方合谋套取银行贷款均有过错，并王建平在本案中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关银行收取的贷款利息情况，且基于尊重当事人依法行使己方诉讼权利的前提，本院认定廖淑芳应依法返还王建平178,449.06元。该笔款项在经与上述417,533.49元抵扣后，因缺乏合同以及法律依据，王建平应依法返还廖淑芳剩余款项239,084.43元。因此，本院不予支持王建平的相关诉讼请求，并依法仅支持廖淑芳主张对方返还其不当得利239,084.43元。另，至于《确认书》约定关于信用卡消费，廖淑芳尚未支付2018年4至10月的红利共计117,360元一节，因王建平与廖淑芳之间信用卡消费民间借贷合同内容依法无效，该处关于利息的约定概莫能外，王建平的相关诉讼请求亦难获得本院支持。综上所述，依照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十三条第一项、第三十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王建平与被告(反诉原告)廖淑芳于2018年11月3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以及《银行信用卡收回(转固定投资)，水果投资(盈利)、银行信用卡消费总额(红利)、招商银行(圆梦金)等相关事宜确认书》中关于信用卡消费与圆梦金资金的内容均无效；二、原告(反诉被告)王建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廖淑芳返还不当得利239,084.43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王建平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廖淑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7,42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427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王建平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1,267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王建平负担3,607.95元、被告(反诉原告)廖淑芳负担7,659.05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反诉被告)王建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反诉原告)廖淑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吴秉衡书记员  陆振东附：相关法律条文一、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十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第三十一条……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