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90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威海路****。法定代表人：何继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全超，男，198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徐飞，男，198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勇，北京市恒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美婷，北京市恒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东方网）与被上诉人徐飞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4130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东方网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飞的上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徐飞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对涉案权属疏于审查，适用法律错误。二、即便权属问题不再有争议，一审对同类作品的司法判罚力度也过高，形成过度补偿。徐飞缺乏应有的知名度与影响力，作品的商业价值极端有限，我方并无严重侵权恶意，过高的司法判赔已经对版权自由交易活动形成巨大干扰，批量维权合理支出标准不宜认定过高。徐飞辩称：一、我提交了涉案作品的原图，并当庭登录百家号上的账号，真名为徐飞，证明我方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二、上海东方网具有主观过错，给我方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徐飞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上海东方网立即停止在线传播徐飞摄影作品的行为；2.上海东方网赔偿经济损失314400元及合理费用（律师费）3000元。事实和理由：徐飞个人爱好摄影，所创作的摄影作品深受网友喜爱。为方便作品的交流，徐飞以“皇城根五爷”的网名在百度“百家号”网站开设了自媒体空间。便于作品的识别，徐飞在发表于本人百家号中的摄影作品上均添加了“皇城根五爷”的标识，此外，徐飞还在每篇图文结尾处标注“本空间文字、图片均系本人原创，未经许可请勿转载！”。（www.eastday.com）网站系由上海东方网所经营管理，在国内享有较高的知名度，拥有较多的用户群。经查，上海东方网未经许可擅自在其经营的网站直接使用了徐飞享有版权的涉案图片524张（以下简称“涉案作品”，具体内容见附件）。上海东方网未经徐飞许可将未获取使用授权的涉案图片在网络上予以传播，其主观上具有过错，客观上给徐飞造成了损害后果，上海东方网的行为构成侵权。故诉至法院，诉如所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徐飞为证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权属事实，提交：百度“百家号”网页打印件和涉案作品原图。其中网页打印件显示，“皇城根五爷街拍”账号的笔名为“皇城根五爷”，真名为徐飞。该账号发布包括题为“街拍：充满时尚的三里屯美女如云用镜头捕捉美女的独特风韵”等60组图片及文字，共包含524张涉案图片，每张图片左上方均有“年份+皇城根五爷”的文字字样。庭审中，徐飞当庭展示了随机选定的网页。上海东方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主张该证据不能证明徐飞是“皇城根五爷街拍”账号的主体，不能证明徐飞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对于涉案作品原图，上海东方网主张以法院核实意见为准。为证明侵权事实，徐飞提交（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5668号、（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2130号公证书证明上海东方网在其经营的网站“eastday”（网址：www.eastday.com）中使用了涉案作品。上海东方网认可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公证书的公证过程不规范。徐飞未举证证明其遭受的经济损失及上海东方网侵权获利，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维权合理开支。上海东方网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徐飞提交涉案作品在百度“百家号”网页发表截图和涉案作品原图，上海东方网主张徐飞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是“皇城根五爷街拍”账号主体，故不能证明徐飞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徐飞当庭登录“皇城根五爷街拍”的百家号账号，账号内容与其提交的发表截图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徐飞系通过“皇城根五爷街拍”的百家号发表涉案作品。上海东方网上述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徐飞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他人未经许可不得使用。关于上海东方网是否实施侵权行为一节，根据徐飞提交的公证书可以看出“eastday”（网址：www.eastday.com）是上海东方网经营，该网站中使用了涉案作品。上海东方网认可公证书形式真实性，但主张该公证书的程序不规范，而其未提交进一步的证据证明其未使用涉案作品，其该项抗辩意见亦不足以推翻存证公证，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上海东方网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中使用了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取涉案作品，侵害了徐飞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具体赔偿数额，因根据现有证据不能确定涉案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或侵权获利情况，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考虑涉案作品系街头抓拍，创作难度不高、文学艺术价值及市场价值有限，同时考虑上海东方网侵权的具体方式、侵权范围和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赔偿数额为288200元。徐飞还主张合理费用为支出的律师费，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考虑到本案确有律师出庭的事实，但与其他案件组成系批量案件，个案所需的律师工作量较少及工作难度较低，故对本案合理开支律师费的金额酌情确定为18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停止涉案侵权行为；二、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徐飞经济损失288200元及合理支出1800元；三、驳回徐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海东方网提交如下证据：1.《街拍美女图片泛滥专家：平台对侵权行为不能视而不见》，证明被上诉人采集公众肖像进行商业牟利，本身已经涉及对公民肖像、隐私权的侵权，不应施以过高保护。2.《头条号自媒体一万阅读量多少钱？头条号自媒体收益是怎么计算的》，证明涉案作品的单篇文章的经济损失被严重高估；3.《图片侵权一张赔1000？这是在鼓励图片碰瓷！》，证明对涉案作品施以不切实际的高额判赔标准，已经饱受争议，司法的社会效果十分消极。4.白色高领毛衣，Outdoorcloseupportraitofyoungbeautifulwoman，证明等质量或更高质量的模特街拍图，在有模特肖像授权情况下，普遍市场售价仅为30元；5.（2020）粤0192民初26957-26959、26962-26965、26967、68-号等9案，证明广州、杭州互联网法院对大量图片集中审理的类案判决标准为100元/图；调整为100元/图标准，能够如实反映涉案作品的价值、受损程度，也能更利于同类案件在全国范围内形成统一，更高效地促使纠纷的化解和转化。经质证，徐飞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徐飞是否有权提起诉讼；二、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害赔偿金额及合理支出是否适当。一、徐飞是否有权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据徐飞提交的涉案作品在百度“百家号”网页发表截图和涉案作品原图，结合徐飞当庭登录“皇城根五爷街拍”的百家号账号的情况，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徐飞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海东方网虽对此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交证据以推翻在案证据，因此，对于上海东方网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同时，上海东方网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中使用徐飞享有权利的作品，使他人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地点获得涉、地点获得涉案作品息网络传播权侵权，上海东方网应当就被诉行为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害赔偿金额及合理支出是否适当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徐飞因侵权行为遭受的损失或上海东方网因此获得的利益，因此，一审法院依法酌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系街头抓拍，创作难度不高、文学艺术价值及市场价值有限，同时考虑侵权人侵权的具体方式、侵权范围和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288200元，所确定金额在合理范围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理支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律师出庭情况、串案情况，律师在个案所需的工作量及工作难度，酌定合理开支1800元，该数额亦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上海东方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姜丽娜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培培书 记 员 郑成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