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3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华士曼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南泉南湖路40号。法定代表人：张开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姚盘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无锡市南长区清扬路91-99号4003-4008室。主要负责人：林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原香微，上海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士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齐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士香，系陈齐军父亲。上诉人无锡华士曼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士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陈士香、陈齐军代位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5)惠商初字第00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士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保险公司对其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华士曼公司并非适格的被追偿主体。保险公司行使追偿权的依据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根据该规定，被追偿主体应当是致害人，即实际侵权人，华士曼公司不是实际所有人也不是侵权人，不应当成为本案被追偿的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只能适用于损害赔偿案件，不能适用于追偿案件。2、保险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陈士香系驾驶与准驾车辆不符的机动车。陈士香持有B1证驾驶中型载货汽车与驾驶证背后的“准驾车型代号规定”并无矛盾，该规定未明确指明持B1证不能驾驶中型载货汽车，根据“法无禁止皆可为”，陈士香没有违反任何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其有资格驾驶中型载货汽车。另外，关于B1证能否驾驶中型普通货车，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法院应当作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解释。3、保险公司行使追偿权，违反诚信原则，法院不应当予以支持。保险公司未对B1证不能驾驶中型载货汽车进行说明，未尽明确说明义务。而且，保险公司之前对B1证驾驶中型载货汽车也进行过理赔，说明保险公司告知其持B1证驾驶中型普通货车是可以理赔的。保险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1、华士曼公司认为其不是追偿主体，与法律规定相违背；2、持B1证可驾驶的车型为中型客车，但陈士香在事故发生中驾驶的车辆为中型货车，陈士香不具有相应的驾驶资格；3、追偿权系法定权利，且在之前的理赔过程中保险公司也进行过拒赔，华士曼公司作为运输公司、陈士香作为驾驶员，对于准驾车型有主动了解的义务，不能以不知道为由拒绝承担责任。陈士香、陈齐军辩称：1、陈士香驾驶本案所涉车辆进行运营时咨询过交警部门和华士曼公司，得到的答复均是持B1证可以开中型载货汽车；2、其证件经华士曼公司审查，符合公司要求，并向运输公司交纳了保险费、车辆风险金、挂靠费等所有费用，发生交通事故应当由华士曼公司和保险公司负责赔偿，与其无关。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士香、陈齐军共同向保险公司赔偿垫付款65300元及利息（自2014年3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653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华士曼公司对陈士香、陈齐军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B×××××号中型普通货车为陈齐军家庭共有车辆，挂靠在华士曼公司，由陈齐军和父亲陈士香从事运输业务，事发当天由陈士香驾驶该车运送货物。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2年6月7日零时起至2013年6月6日二十四时止。2012年9月7日11时20分许，陈士香驾驶苏B×××××号中型普通货车沿邓巷工业园区内道路由东往西行驶至燕达毛纺厂路口时，与罗华章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二轮摩托车（后座乘坐未戴安全头盔的李成学）在园区道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该路口时发生相撞，致罗华章、李成学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惠山大队认定，陈士香与罗华章应负该事故的同等责任，李成学不负该事故责任。2013年5月8日，李成学就其在上述事故中的损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3年11月5日出具（2013）惠民初字第080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机动车车牌应当悬挂，李成学对罗华章的摩托车无牌上路行驶应当明知，且其乘坐摩托车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并导致颅脑外伤，其对自身的损害结果存在一定过错，根据其过错程度，认定相应减轻侵权人10%的赔偿责任；苏B×××××号中型普通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本次事故造成李成学的损害后果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进行分项赔偿；苏B×××××号中型普通货车为陈齐军家庭共有，事发时系陈齐军父亲陈士香在送货，具有共同的运营利益，故超过交强险的部分由陈士香、陈齐军共同承担45%的赔偿责任；苏B×××××号中型普通货车挂靠在华士曼公司，故华士曼公司对陈士香、陈齐军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摩托车一方承担45%的赔偿责任，因罗云芳是罗华章雇主，根据李成学、罗华章的一致陈述，事发时罗华章系吃好饭驾驶摩托车带李成学去罗云芳安排的工地上干活，该行为与其履行职务存在内在联系，属从事雇佣行为，故罗华章的赔偿责任由雇主罗云芳承担；罗华章负事故同等责任，李成学主张罗华章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李成学的医疗费94358.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8元，合计94736.26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赔偿内容，但保险公司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已赔付完毕（保险公司为罗华章及李成学各支付5000元医疗费），故超出部分89736.26元由苏B×××××号中型普通货车方承担45%的赔偿责任即40381.32元，由罗云芳承担45%的赔偿责任即40381.32元；交通费300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赔偿内容，尚未超出交强险限额，应由保险公司赔偿；综上，保险公司赔偿李成学300元，陈士香、陈齐军共同赔偿李成学40381.32元，扣除陈士香垫付的1000元，实际还应赔偿39381.32元，华士曼公司对陈士香、陈齐军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罗云芳赔偿李成学40381.32元，扣除罗云芳垫付的38000元，实际还应赔偿2381.32元。该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保险公司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成学交通费300元；二、陈士香、陈齐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李成学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39381.32元；三、华士曼公司对陈士香、陈齐军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罗云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成学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2381.32元；五、驳回李成学的其他诉讼请求。2013年11月15日，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转账支付300元用以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赔付义务。2013年9月10日，罗华章就其在上述事故中的损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4年3月6日出具（2013）惠民初字第165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苏B×××××号中型普通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本次事故造成罗华章的损害后果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进行分项赔偿；苏B×××××号中型普通货车为陈齐军家庭共有，事发时系陈齐军父亲陈士香在送货，具有共同的运营利益，故超过交强险部分由陈士香、陈齐军共同承担50%的赔偿责任；苏B×××××号中型普通货车挂靠在华士曼公司，故华士曼公司对陈士香、陈齐军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罗华章的医疗费45417.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2元、营养费1620元，合计47469.93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赔偿内容，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支付李成学、罗华章各5000元，故超出部分42469.93元由苏B×××××号中型普通货车方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21234.97元；罗华章的残疾赔偿金6528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750元、误工费17389元、护理费5400元，合计90828.4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赔偿内容，但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需为另一伤者李成学预留一半份额，故由保险公司赔偿罗华章55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2750元优先支付），超出部分35828.4元由苏B×××××号中型普通货车方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7914.2元；综上，保险公司赔偿罗华章55000元，陈士香、陈齐军共同赔偿李成学39149.17元，扣除陈士香垫付的1000元，实际还应赔偿38149.17元，华士曼公司对陈士香、陈齐军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华章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合计55000元；二、陈士香、陈齐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罗华章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合计38149.17元；三、华士曼公司对陈士香、陈齐军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罗华章的其他诉讼请求。2014年3月18日，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转账支付55000元用以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赔付义务。事发时，陈士香的驾驶证准驾车型为B1、E。驾驶证背面的准驾车型代号规定载明，代号B1的准驾驶车型为中型客车，代号B2的准驾车型为大型货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附件1载明：代号B1的准驾车型为中型客车，准驾车辆为重型载客汽车（含核载10人以上、19人以下的城市公共汽车），代号B2的准驾车型为大型客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载货汽车。一审中，华士曼公司提供了2012年5月4日、2012年6月6日、2012年7月31日、2013年3月1日以及2014年12月9日的报案号、罗征的驾驶证复印件（准驾车型为B1D）、苏L×××××号中型普通货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以及2014年12月9日的理赔信息，用以证明：1、2014年12月9日，罗征持B1证驾驶苏L×××××号中型普通货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向华士曼公司赔付三者车损失10400元；2、保险公司在本次事故之前对持B1证驾驶华士曼公司名下的中型普通货车的保险事故进行过理赔。对此，保险公司认为：2012年5月4日的报案，因驾驶人准驾车型不符，已拒赔；2012年6月6日的报案，驾驶人持B2证发生事故，已对三者车损、标的车损进行赔付；2012年7月31日的报案，驾驶人持B1证驾驶中型普通货车，在交强险内向三者赔付财产损失800元，因金额过小，放弃追偿；2013年3月1日的报案，已注销处理，未赔付；2014年12月9日的报案，驾驶人持B1证驾驶中型普通货车，在保险限额内赔付三者10400元；驾驶中型普通货车需持B2证。一审法院认为，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质驾驶车辆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的，当事人有权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保险公司支付赔偿款后，有权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进行追偿。代号B1的准驾车型为中型客车，准驾车辆为重型载客汽车（含核载10人以上、19人以下的城市公共汽车），代号B2的准驾车型为大型客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载货汽车，事故发生时，陈士香持B1证驾驶苏B×××××号中型普通货车，系未取得相应驾驶资质驾驶，保险公司有权在其已赔付的保险金范围内进行追偿。保险公司于2012年7月31日对持B1证驾驶中型普通货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在交强险内进行理赔，于2014年12月9日对持B1证驾驶中型普通货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在保险限额内进行理赔的行为，并不妨碍保险公司行使本案追偿权，故对华士曼公司提出的保险公司无权进行追偿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苏B×××××号中型普通货车为陈齐军家庭共有，事发时系陈齐军父亲陈士香在送货，具有共同的运营利益，故陈士香、陈齐军应对保险公司的垫付款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苏B×××××号中型普通货车挂靠在华士曼公司，故华士曼公司应对陈士香、陈齐军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截至2014年3月18日，保险公司已赔付保险金65300元，故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一审判决：一、陈士香、陈齐军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赔偿保险公司垫付款65300元及利息（以65300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华士曼公司对陈士香、陈齐军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433元，由陈士香、陈齐军、华士曼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陈士香所持驾驶证为B1证，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附件1记载，B1证的准驾车型为中型客车，准驾车辆为重型载客汽车（含核载10人以上、19人以下的城市公共汽车），而B2证的准驾车辆中才有中型载货汽车。现华士曼公司认为持有B1证就能驾驶中型载货汽车，该主张与上述规定相违背，本院不予采信。取得驾驶资格属于行政许可事项，只有取得相应驾驶资格，才能驾驶对应种类的车辆，华士曼公司认为“法无禁止皆可为”、陈士香可以驾驶中型货车，该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款明确规定，驾驶人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后有权向侵权人追偿。华士曼公司认为其不是被追偿主体，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该条款是最高人民法院所作司法解释的规定，不是保险合同的条款，保险公司无需对该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解释该条款时也不适用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最后，本案中的代位追偿权是保险公司的法定权利。即使保险公司在其他交通事故处理过程中曾放弃行使追偿权，也不代表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就无权追偿。华士曼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保险公司承诺持B1证的驾驶员驾驶中型载货汽车发生事故时其也一律予以理赔，故本院对华士曼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华士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3元，由华士曼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冰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吴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