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陕02民终1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铜川声威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铜川市王益区黄堡镇李家沟村。法定代表人：赵顺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潇翔，陕西信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锐，陕西信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河海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人民路33号。法定代表人：张明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延波，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肖巍强，男，1974年11月8日生，汉族。上诉人铜川声威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声威公司）与被上诉人河南省河海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海公司）、原审第三人肖巍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法院(2014)王民初字第00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声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潇翔、丁锐，河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延波到庭参加诉讼，肖巍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声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河海公司返还多付的工程款65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河海公司违法将工程转包给肖巍强，导致了肖巍强个人债务与声威公司和河海公司之间的工程款混同，致使华龙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将肖巍强认定为实际施工人，将本案争议工程款认定为肖巍强款项，河海公司的违约行为与声威公司多付工程款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一审未查明河海公司违法将工程转包肖巍强，是判决错误的根本原因。河海公司取得该65万元，是河海公司违法将工程转包给肖巍强的行为和声威公司对法院止付裁定重大误解造成的，河海公司取得该款，无合同和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河海公司应当返还声威公司65万元。一审未引用实体法，适用法律错误。河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声威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向河海公司支付工程款是声威公司的义务，河海公司与声威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并无纠纷，且声威公司明知河海公司与肖巍强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河海公司依据合同善意取得工程款，不构成不当得利。本案争议的65万元是声威公司无视华龙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违法行为造成的赔偿款，非河海公司的行为造成的，声威公司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请求返还65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判决驳回声威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肖巍强未答辩。声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声威公司与河海公司在双方合同履行期间，河海公司违法将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肖巍强个人，致使濮阳市华龙区法院认定肖巍强是实际施工人，从声威公司扣划了65万元工程款作为肖巍强承担另一借款纠纷案件保证责任的被执行款；因河海公司私自违法转包，给声威公司造成工期延误，超额支付工程款等，致使声威公司遭受经济损失。请求判令：1、河海公司赔偿声威公司损失65万元；2、河海公司承担违约金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31日，河海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肖巍强为公司代理人，以公司名义签署、澄清、说明、补正、递交、撤回、修改铜川声威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一厂前区道路工程施工投标文件，签订合同和处理有关事宜，法律后果由公司承担，委托期限30天。同年8月，肖巍强以河海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原告签订了一份《工程建设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对外合同），合同约定由河海公司施工承建“铜川声威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厂前区桥梁、道路工程”，合同价款5642562.1元；还约定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提交2万元履约保证金或银行履约保证函后生效；未经发包人允许，承包人不得私自将工程分包，严禁转包。合同签订后，肖巍强组织人员、设备进场施工。同年9月7日，河海公司作为甲方与肖巍强、白同堂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内部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内部合同），约定甲方同意乙承包被告于2011年9月2日与原告签订的对外合同中的工程施工任务；甲方是该工程的总承包人，对外具有法人地位。乙方为甲方在此工程项目的内部分包人，项目部代表公司全面履行对外合同；乙方负责工程移交前的管理维护，移交后的保修责任，负责结清并收回在全部工程款，收回各种保证金；甲方不承担任何在双方合作经营期间乙方所发生的经济和法律责任及连带责任，若发生时，均由乙方全部承担；乙方上缴总费用标准按工程结算额的1.5%；项目流动资金、履约保证金、质量保证金、预付款保证金等乙方解决，也可部分用发包方的预付工程款，当发包方的预付工程款不足时，由乙方自行筹集；乙方代表甲方全面履行对外合同所规定的责任和义务，严禁转包；乙方负责协调，处理因分包原因而带来的甲方与发包方之间的合同关系。2013年9月17日，原告和河海公司双方对工程进行了决算，均认可审核工程造价为6005292.8元，应扣施工水电费为24021.17元，应扣甲方材料款为970147.42元，应扣合同约定5%的质保金为300264.64元，应扣六次已支付的工程款3551629.60元（其中第五次付款784771.49元），河海公司副总经理郝新民在工程审核结算书、工程造价汇总表上签名并加盖公司公章。工程决算后，原告在代扣相关税费后又支付河海公司工程款1159229.97元，并开具了总额为6005292.8元的税务统一发票。2013年9月20日河海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条，收到原告承兑汇票两份合计100万元。工程施工、决算过程中，河海公司对肖巍强、郝新民、马新兰从原告处领取工程款包括肖巍强领取的780000元以及工程造价汇总表上郝新民签名和公司盖章均未提出异议。庭审中，河海公司对于工程审核造价不持异议，但对已付的第五次工程款784771.49元不予认可，称4771.49元手续费已收到，其余78万元未收到，是肖巍强个人领取了该款。另查明，2011年8月31日，郝志勇因工程施工向张瑞花借款50万元，肖巍强作为保证人在借据及借款合同中签字。借款到期后郝志勇、肖巍强均未还款。2013年5月29日，张瑞花向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华龙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同年6月13日，华龙法院分别作出（2013）华法民初字第2102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对肖巍强以河海公司名义在声威公司施工的工程款65万元予以冻结，期限两年，冻结期间未经华龙法院准许不得支付、质押等，否则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并告知如不服该裁定，可向华龙法院申请复议。次日，华龙法院向声威公司送达了（2013）华法民初字第2102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同日声威公司向华龙法院复函，说明了合同暂估总价、已支付工程款以及剩余工程款约30%未付。声威公司收到上述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未申请复议。2013年9月，原告与河海公司对工程进行了决算，扣除相关税费后，声威公司未经华龙法院准许向河海公司支付工程款1159229.97元。同年11月21日，华龙法院作出（2013）华法民初字第2102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郝志勇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张瑞花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肖巍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4年3月25日，华龙法院作出（2014）华法执字第394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将被执行人肖巍强以河海公司名义在声威公司施工的工程款65万元扣划至华龙法院，并要求声威公司协助执行将应付给河海公司（肖魏强）的工程款65万元于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之日起五日内扣划至华龙法院。同年3月31日，华龙法院作出（2014）华法执字第394-1责令协助单位追缴通知书，责令声威公司自通知送达之日起3日内如数追回擅自支付的工程款。同年4月4日，声威公司向华龙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同年4月10日，华龙法院作出（2014）华法执字第394-3号执行裁定，认为本案合同价款的实际所有人为肖巍强，裁定驳回了声威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同年4月8日，华龙法院作出（2014）华法执字第394-2号执行裁定，认为声威公司未经法院许可，擅自将法院冻结的65万元予以处分，在指定的期限内拒不追回，裁定声威公司于裁定书送达之日赔偿申请执行人张瑞花65万元。同年4月22日，华龙法院作出（2014）华法执字第394-4号执行裁定和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裁定划拨被执行人声威公司存款65万元，并委托本院执行完毕。声威公司不服华龙法院（2014）华法执字第394-3号执行裁定，向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2014年5月7日，濮阳中院作出（2014）濮中法执复字第2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了声威公司的复议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声威公司与河海公司签订工程建设施工合同后，在工程施工建设和工程款支付过程中均未提出异议。工程施工完成后，双方进行了工程决算，确认了工程造价为6005292.8元，扣减施工水电费24021.17元、甲方材料款970147.42元、5%的合同质保金300264.64元、已付工程款3551629.60元后，应付工程款为1159229.97元，双方均在建筑工程审核结算书和审核工程造价汇总表上签字盖章予以确认，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认定。声威公司还代替河海公司开具了金额为6005292.8元的税务统一发票，至此双方除剩余的工程款1159229.97元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庭审中河海公司认为肖巍强个人领取了工程款中的784771.49元，公司并未收到，因工程施工、决算过程中，河海公司对肖巍强、郝新民、马新兰从声威公司处领取工程款包括肖巍强领取的780000元均未提出异议，并在工程造价汇总表上签名盖章确认，其抗辩不予采信。华龙法院依法执行张瑞花与郝志勇、肖巍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声威公司未经准许擅自将华龙法院采取诉讼保全冻结的工程款支付给河海公司，且在华龙法院通知责令其限期内如数追回擅自支付的工程款后，声威公司未履行华龙法院生效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及责令协助单位追缴通知书，华龙法院依法裁定声威公司赔偿申请执行人张瑞花65万元并强制执行予以扣划，声威公司由此受到的损失是由于其违法行为造成，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铜川声威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0元及公告费80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故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华龙法院在声威公司扣划的65万元的法律性质。本案中，声威公司与河海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实质没有纠纷。华龙法院在声威公司冻结的65万元的性质是肖巍强以河海公司名义在声威公司的工程款，是河海公司的款项，虽然声威公司在已收到保全文书的情况下将已冻结款项支付给河海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二）项规定，但根据该条规定，作为协助执行单位的声威公司无义务替代河海公司支付该款。在执行法院要求声威公司限期追回错误支付款项无果的情况下，执行法院扣划了声威公司65万元支付给了申请执行人，声威公司实际上替代河海公司支付了执行款，河海公司取得65万元，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声威公司。声威公司上诉认为，河海公司取得该款，无合同和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华龙法院的法律文书是生效文书，内容清晰明了，声威公司一审和二审中所称，河海公司违法将工程转包给肖巍强，导致了肖巍强个人债务与声威公司和河海公司之间的工程款混同，致使华龙法院生效文书将肖巍强认定为实际施工人，河海公司取得该65万元，是河海公司违法将工程转包给肖巍强的行为和声威公司对法院止付裁定重大误解造成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声威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案由确定不当，应予纠正。声威公司一审所述诉讼理由有重大瑕疵，一审诉讼费用由声威公司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法院(2014)王民初字第00375号民事判决；二、河南省河海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铜川声威建材有限责任公司65万元。三、肖巍强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公告费800元，共计11300元，由铜川声威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公告费520元，共计11020元，由河南省河海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勇审判员 梁兴旗审判员 张 鲜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任敏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