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3169、49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安耐特流体输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千灯镇红星路99号。法定代表人：熊书亚，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一，上海汪石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上海汪石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谷声春，男，197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池振华，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未云，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耐特流体输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耐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谷声春劳动争议纠纷两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3民初11106、11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2021年4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耐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谷声春入职后一直在多家用人单位工作，未向公司正常提供劳动，谷声春存在严重违纪行为，其系合法解除劳动关系；2、一审判决关于销售提成的计算错误；3、一审法院仅计算了谷声春税前工资；4、对于车损补贴，其有权选择发放方式。谷声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谷声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耐特公司补发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7日期间基本工资3466.6元、补发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和2019月5月1日至2019年12日31日工资差额10000元、车损补贴10000元；2、判令安耐特公司支付2018年度业绩提成281983元、2019年度业绩提成77180元暂计；3、判令安耐特公司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61158.3元。安耐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耐特公司不承担谷声春2019年1月至2月及2019年5月至12月工资差额10000元；2、判令安耐特公司承担的谷声春2020年1月剩余工资由3180.64元改为1556.22元；3、判令安耐特公司承担的谷声春2018年销售提成，由69918.07元改为承担4997.44元；4、判令安耐特公司不承担谷声春2019年销售提成；5、判令安耐特公司不承担2019年车损补贴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谷声春于2017年12月11日入职安耐特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12月1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工资标准4800元/月。2018年3月20日,安耐特公司发布公告，任命谷声春为西南地区代理区域销售经理。2019年1月1日起安耐特公司授权谷声春任西南地区区域销售经理。根据谷声春的工资明细，2018年安耐特公司按照4800元/月的标准向谷声春发放工资；2019年3月、4月，安耐特公司按5800元/月标准向谷声春发放工资，其余月份仍按照4800元/月标准发放，安耐特公司称2019年3月及4月系为了激励员工故短期提高工资标准。2019年9月9日，安耐特公司向谷声春发送降薪通知，以谷声春在2019年1月-8月业绩表现被证明未达到销售工程师岗位要求，决定自2019年9月6日起对谷声春做出综合薪资标准下调，下调后的薪资为2020元/月，薪资下调后设置业绩考核周期为3个月，该考核期内如仍未达到岗位业绩要求，公司将立即无偿解除劳动关系。如若第三季度完成目标，工资将在第四季度起恢复原薪资待遇标准。2020年1月17日，安耐特公司以谷声春2019年销售业绩未达标且一直未按公司要求进行工作汇报，严重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为由，书面通知谷声春解除劳动关系。安耐特公司解除与谷声春的劳动关系未经过工会程序。安耐特公司未向谷声春发放2020年1月份工资及2019年车损补贴。一审另查明，根据公司相关邮件，谷声春2018年销售业绩累计2456449.63元，其中已收货款1747951.84元，未收货款708497.79元。根据安耐特销售部微信群内发布的2019年累计签单排名表,谷声春2019年销售业绩累计111.53万元。安耐特公司《销售部门管理制度》(2019年1月1日生效)的奖金制度部分规定，1、销售奖金制度：A.提成原则：按项目单个计提结算。B.提成点数：折扣率大于等于40%，奖金提成4%+差价……2、季度提成结算：A.保底≤120万元，完成率≥25%，回款率100%，应收账款≤30%，考核时间6个月，提成比例60%(备注：余40%年末提取)；B.保底>120万元，回款率≥70%，应收账款≤30%，考核时间6个月，提成比例60%(备注：余40%年末提取)。季度结算1次，年底最终结算(半年为考核期)。年终结算条件：年销售指标未完成100%，余40%不予发放；应收账款≤30%；结算回款100%的项目(质保金除外)，提成100%结算。备注：销售总监只拿业绩奖，不参与单个项目奖金结算。一审又查明，安耐特公司《销售部门管理制度》(2019年1月1日生效)的报表制度部分规定，全体销售人员2019年4月1日起实行工作报表汇报制度，原则：逐级负责制，销售向区域总监汇报，区域总监向总经理汇报。1、日报表：全体销售人员每天向区域负责人进行工作汇报交流(可以在微信或RCC进行)，无正当理由不进行汇报，按旷工处理，三天以上未汇报，本人不适合此工作，做自动请辞处理。2、周报表：全体销售人员每周向区域负责人进行工作汇报(采用公司邮箱形式，不接受其它)，周报表每周日20：00前提交，无正当理由不进行汇报，按旷工处理，三次以上未汇报，按公司人事处罚条例进行辞退处理。一审又查明，安耐特公司《销售部门管理制度》(2019年1月1日生效)的报销制度部分规定，车辆费用补助：车辆油费按公司标准统一油卡充值，过桥费实报实销，车损补贴5000元/年，工作满一年以上员工享有。车辆其他费用及因违法产生的法律后果由车主本人负责。谷声春向昆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安耐特公司支付：1、2017年12月10日至2018年12月10日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2800元；2、2019年1月1日至2月28日及2019年5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10000元，2020年1月1日至1月17日期间基本工资3466.60元；3、2018-2019年度车损补贴10000元；4、2018年度业绩提成281983元及2019年度业绩提成77180元；5、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1158.30元。2020年6月12日，该委作出昆劳人仲案字〔2020〕第79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安耐特流体输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谷声春2019年1月至2月及2019年5月至12月工资差额10000元，2020年1月1日至1月17日工资3180.64元，2019年车损补贴5000元，2018年销售提成69918.07元，2019年销售提成26767.2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14865.91元。二、对谷声春的其它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原、被告均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引发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解除与劳动者的劳动合同应有理有据，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安耐特公司解除与谷声春之间的劳动关系未经工会程序，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认为安耐特公司解除与谷声春的劳动关系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行为，应当向谷声春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根据谷声春的工作年限及解除劳动合同前的平均工资，安耐特公司应当支付谷声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000元（4800元/月×2.5个月×2）。关于谷声春主张的2019年1月至2月以及2019年5月至12月的工资差额，根据工资明细，虽2019年3月及4月的工资相较其他月份有所增加，但工资短暂的提高不足以证明其固定工资的发放标准产生变化，谷声春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工资标准的约定，故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20年1月份的工资安耐特公司未向谷声春发放，应当予以补发，谷声春工作至2020年1月17日，按照4800元/月的标准计算，安耐特公司应当向谷声春发放工资2632.26元（4800元×17/31），安耐特公司称公司的计薪周期为当月6日至次月5日，主张1月5日前的工资已发放完毕，仅1月6日到1月17日工资未发放，但未提交工资发放的相关规定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销售提成，2018年谷声春的销售额中已回款1747951.84元，故安耐特公司应当向谷声春支付2018年销售提成69918.07元（1747951.84元×4%）；2019年谷声春的销售业绩为1115300元，一审法院酌情结合回款进度及提成比例核算，安耐特公司应当向谷声春支付2019年销售提成26767.2元（1115300元×60%×4%）。关于车损补贴，安耐特公司《销售部门管理制度》的报销制度部分规定了油费、过桥费、车损补贴的补助方式，安耐特公司主张车损补贴系采用油卡充值的方式，但根据报销制度的意思，油费与车损补贴系两种不同形式的补助，故安耐特公司仍应当向谷声春支付2019年车损补贴5000元。因《销售部门管理制度》于2019年1月1日生效，2019年以前不适用该管理制度，车损等补贴属于福利，并非用人单位必须发放，谷声春未举证证明安耐特公司2018年关于发放车损补贴等补助的相关制度，故对于谷声春主张的2018年车损补贴5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谷声春仲裁时提出要求安耐特公司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仲裁委不予支持，本案审理中双方均未对此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安耐特流体输送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谷声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000元、2020年1月份工资2632.26元、2018年销售提成69918.07元、2019年销售提成26767.2元、2019年车损补贴5000元。二、驳回谷声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两案案件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10元，由安耐特流体输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违法解除赔偿金。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用人单位尚未建立工会的，通知用人单位所在地工会。本案中，安耐特公司解除与谷声春之间的劳动关系未履行通知工会的法定程序，一审法院认定其系违法解除并向谷声春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销售提成。根据安耐特公司向谷声春发送的邮件及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2018年谷声春的销售额中已回款1747951.84元，2019年谷声春的销售业绩为1115300元，安耐特公司对上述金额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推翻，现安耐特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谷声春各笔销售业绩所对应的折扣率，一审法院酌情按照4%的提成比例及回款进度核算谷声春2018年及2019年销售提成并无不妥。安耐特公司主张谷声春2019年销售业绩未达120万元，不应计算提成，但其奖金制度中并无此规定，而有此规定的会议纪要并无谷声春签字确认或已告知谷声春的相关证据，对安耐特公司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2020年1月份工资。安耐特公司未向谷声春发放该月工资，应予发放。谷声春工作至2020年1月17日，一审法院按照4800元/月的标准计算安耐特公司应当向谷声春发放工资2632.26元并无不当。关于车损补贴。安耐特公司的报销制度规定了油费、过桥费、车损补贴的补助方式，其主张车损补贴系采用油卡充值的方式，但根据报销制度的规定，油费与车损补贴系两种不同形式的补助，安耐特公司应向谷声春支付2019年车损补贴5000元。综上所述，安耐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0元，由安耐特流体输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俞渊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