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友秀金属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临港新片区环湖西二路**。法定代表人：森晋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峻，上海泰吉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宽宏物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车墩镇北松公路****/div>法定代表人：宋新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栋，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友秀金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宽宏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宽宏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1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友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双方合同约定的硅含量为0.8%-1%，被上诉人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程序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上诉人退还的货物，对应的货款应当予以扣除。被上诉人宽宏公司辩称：被上诉人交付的货物符合国家标准及质量要求，系争标的物是不锈钢板，不是硅元素。上诉人退货没有依据，即便有130多张货物存放在被上诉人处，但被上诉人对该退货不认可，上诉人应当取回该货物，与本案抵扣金额无关。故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宽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友秀公司向宽宏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82,544元；2.判令友秀公司向宽宏公司返还佣金20,000元。友秀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友秀公司退还宽宏公司牌号为SUS301H的特种钢材板538张；2.判令宽宏公司退还友秀公司货款319,000元；3.反诉费用由宽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21日，宽宏公司（供方）与友秀公司（需方）共同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编号：171212-301）一份，约定如下“一、明细：钢种牌号：SUS301H，数量：540张，重量10,038.60，单价：40元/公斤，总金额：401,544元。二、成分以及机械性能。化学成分：C0.15、Mn≤2.00、P≤0.045、S≤0.030、Ni为6.0-8.0、Gr为16-18、Si为0.8-1.0。物理性能：拉伸强度≥1300，耐力≥100N/m㎡、延伸≥5%、硬度43±2、热膨胀率为16-18、热传导率≤17w/mk、板厚1.6±0.05、对角线公整≤2mm、平坦度≤3/M、表面光洁度Ra≤0.1。外观无针孔、刮伤、凹凸、板面光滑四角倒角。三、交货信息。1、交（提）货地点和方式：供方负责验货地以及标准平台。上海宽宏厂库内交货。2、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日标标准。3、本批货物交货时间为：2018年1月30日。如未能交货按照合同总金额2%每天赔付。数量按照±10%验收。4、货物包装要求：安全捆包。须符合安全运输的标准。木箱标准。5、结算方式：上述价格为含17%增值税和运费价格。合同签订30%预付款，货物检验合格后总货款50%，剩余货款出货前验货合格后一周内付清。6、检验标准地点及期限：需方应在收货日内执行行业标准进行验收，需方应在到货的15天内提出书面异议，逾期未提出异议的，可视为质量合格。7、违约责任：按经济合同法有关条款友好协商解决，协商无法达成一致协议后，无过错方提出仲裁向签订合同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为证明涉案产品的质量及来源，宽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由山西XX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9日出具的《产品质量证明书》一份，根据该《产品质量证书》显示，订货单位及收货单位为宽宏公司，牌号为SUS301，产品名称为不锈钢冷轧钢带，交货状态为TR切边，证书编号为OLD8011672001。材料号：KA80345390JOO，炉号：C2801281，重量：12.154t。分析：C：0.12%、Si：0.54%、Mn：0.75%、P：0.032%、Cr：16.38%、Ni：6.33%。2018年1月24日，友秀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宽宏公司支付货款120,000元，备注：预付款。2018年4月30日，宽宏公司向友秀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金额为235,787.64元。2018年5月4日，友秀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宽宏公司支付货款199,000元，备注：提货款。同日，宽宏公司向友秀公司交付涉案合同项下合计540张301钢板，合计重量为10.24吨。2018年5月7日，友秀公司向宽宏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宋总，您好。相关合同号171212-301采购合同18年5月4日（周五）取货后，品质不良事项书面正式提出异议。请查收。1、按照合同内容贵司晚交货并没有提供合适的检品平台导致无法在贵司检验，付款后拿到第三方检测，检测结论如下，请核实并马上提出方案以及换货。（1）板厚未能达到合同技术部分的±0.02mm范围。实际厚度都在1.55-1.57mm，请核实贵司仓库内的剩余板材实际厚度进行调查。因此此批货物定做周期比较久并延迟交货，我司与客户协商勉强用掉此批材料。后期又因为板厚严重问题时希望贵司承担此责任。（2）平坦度部分超出合同协议的3.0mm以下内容根本没能达到。5月5日、6日请第三方分析结果微信联系与您宋总了。平坦度3.0mm以下358片，3.1-3.4mm之间46片，3.5以上134片。平坦度接近4-6mm的也有。相关硬度以及膨胀率系数还未测试，有进一步情况还会反应。我司要求：因为材料不能再延迟交货与客户的最终客户设备厂，决定平坦度3.4mm以下的先行交付于客户，节省延误导致的赔款等。平坦度3.5的产品希望马上进行校正交付以及现有库存的59张送货进行补救。希望配合以及回复再次可交货的日期。”2018年5月11日，友秀公司将涉案301钢板中的134张退回宽宏公司仓库，并通过微信的方式告知宽宏公司法定代表人，内容为“货物先放下，我晚上过去。品质不良，你不能这样对应。18点到贵司工厂，你也来吧。货物已送到。”同日19：55分，友秀公司向宽宏公司法定代表人发送微信信息，内容为“5/15周二宽宏仓库协商内容。1、材料送货单540张，实际验货538张。确认库存数据反馈信息。2、退货135张（部分倒角过，边部有烧过的痕迹）校平合格后全部拿回。库存55张也要一同校平。3、目前研磨后发现57张有沙孔沙眼。等候钢厂结论。（因数量不足，能用的已经用掉了。57张实在孔径比较大，影响使用）。4、质保书之前提交的是假的，请尽快提供真实数据以及真的质保书（需要原厂）如担心可以签一个保密协议，维护贵司权益。”2018年6月27日，友秀公司向宽宏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宋总，您好。17年12月21日签订的合同号：171212-301采购与180124-301采购两份合同严重违背了交货数量以及交货期，给我司带来非常大的损失。7月5日前再不交货我司决定终止合同以及退还预付款等。以上内容请正式书面回复我司。”2018年7月16日，友秀公司向宽宏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宋总，您好。17年12月21日签订的合同号：171212-301采购与180124-301采购两份合同严重违背了交货数量以及交货期，给我司带来非常大的损失。目前客户已经采取法律措施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特此书面向贵司提出相应的赔偿。贵司提出的宝新质保书是伪造，屡次答应的交货期都没有兑现，给我司信用上带来很大影响。180124-301采购合同2018年7月8日前还不能交货的话取消订单，并按照合同退预付款以及相应的赔偿。”2018年7月31日、2018年10月8日友秀公司向宽宏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宋总，您好。商谈考虑到贵身体情况，如下写邮件进行通知。1、合同号：171212-301采购。（1）还未按照合同数量提交，按照合同条款进行索赔。（2）装卸设备后因为盈利没有完全释放，导致钢板变形，给我司带来严重损失。（3）取货538张，因平整度问题退货135片，57片表面不良。按照合格品346张开票，并退还余款。提出的质保书有假嫌疑，我司会通过法律渠道向宝新提出异议。”2019年1月9日，友秀公司通过微信向宽宏公司法定代表人发送信息，内容为“3011.6的机械性能不达标。现在客户开始要起诉了，热膨胀系数没有在合同范围内，硬度45。”2019年1月25日，友秀公司通过微信向宽宏公司法定代表人发送信息，内容为“3011.5的卷材或者用目前1.6的板料，加工成660×840。600张，前提是材料平整度。”宽宏公司法定代表人回复“好的。”2019年2月26日，友秀公司通过微信向宽宏公司法定代表人发送信息，内容为“方案1、全部退货，退还所有费用。我司不起诉。热膨胀系数没达标，有意义可以拿贵司库材料去第三方机构测试。客户方面损失有我司来承担（约50万人民币，这部分没有包含佣金费用）。方案2，目前所有变形材料贵司重新整平，转买给其他用户，价格估计目前价格一半左右。”宽宏公司法定代表人回复“尊重事实的基础上协商解决。不是无原则的。”另，友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由华测检测认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一份，该报告内容为“申请单位：广东A有限公司，样品名称：NAS301钢板，样品接收日期：2019.1.25，样品检测日期：2019.1.02-2019.1.31。测试项目：线性膨胀系数。测试结果：热膨胀系数15.39（μm/m℃）。”友秀公司于2020年1月14日向一审法院递交《司法鉴定申请书》，鉴定项目为：1、本案《购销合同》中成分以及机械性能约定的化学成分；2、本案《购销合同》中成分以及机械性能约定的物理性能中的热膨胀率、硬度以及其他约定的全部项目。后友秀公司又于2020年6月4日撤回该项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宽宏公司与友秀公司双方通过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宽宏公司向友秀公司提供涉案项下的SUS301H不锈钢板，故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因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SUS301H不锈钢板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首先，友秀公司于2020年6月4日庭审中，自行撤回对涉案项下SUS301H不锈钢板的司法鉴定申请，并提出以宽宏公司提供的由山西XX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9日出具的《产品质量证明书》中Si（硅）含量为0.54%不符合合同约定的Si（硅）含量系0.8-1.0%的约定为由，主张涉案宽宏公司所交付的SUS301H不锈钢板存在质量问题。关于涉案SUS301H不锈钢板质量不合格的主要表现，友秀公司陈述为：钢板在机器上运转时，会发生变形，存在物理性能中的热膨胀率不合格现象。为查明事实，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4日，联系上海新莫尔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相关技术人员，询问SUS301H不锈钢板Si（硅）含量是否直接影响产品性能比如热膨胀率。相关技术人员答复如下：影响SUS301H不锈钢钢板的因素有很多，比如产品本身质量、锈蚀程度、制造工艺等等。仅从《产品质量证明书》中Si（硅）含量为0.54%来看，国家对于硅含量的规定为最大值不超过1%，并未对下限进行规定，因此仅从硅含量0.54%不能直接得出产品不合格的结论。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友秀公司对涉案SUS301H不锈钢板的质量提出异议，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友秀公司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观点。同时，因友秀公司申请对涉案SUS301H不锈钢板进行司法鉴定后又自行撤回，其所产生的法律风险，应自行承担。现宽宏公司要求友秀公司支付剩余货款82,544元，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对于宽宏公司要求友秀公司返还佣金2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而支付佣金与买卖合同并非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宽宏公司也无证据证明该佣金系友秀公司所收取。故宽宏公司要求友秀公司返还佣金20,000元，并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对于友秀公司要求宽宏公司退还货款319,000元并主张退货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因友秀公司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宽宏公司所交付的涉案SUS301H不锈钢板存在质量问题，故友秀公司要求宽宏公司退还货款并主张退货的诉请，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友秀公司退还友秀公司处的相关货品，友秀公司应自行取回。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二○二○年七月三日作出判决：一、上海友秀金属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宽宏物资有限公司货款82,544元；二、驳回上海宽宏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上海友秀金属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350元，由上海宽宏物资有限公司承担486元，剩余1,864元由上海友秀金属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042元，由上海友秀金属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3280-2015》，针对不锈钢冷轧钢板和钢带，证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双方可以约定化学元素含量小于等于1%，有特殊要求的可以做特别约定。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国家标准无异议，但不能否认被上诉人提交的产品属于合格产品。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缺乏直接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双方均确认上诉人退回134张钢板，货物的规格均是一样的。被上诉人表示上述货物仍存放在其仓库内。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根据在案事实，2018年5月4日，被上诉人曾向上诉人交付540张钢板；2018年5月7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送电子邮件，就货物品质事宜提出异议，并表示就其中平坦度3.4mm以下的交付客户，3.5mm以上的134张希望马上进行校正交付；2018年5月11日，上诉人将134张退回被上诉人仓库，并通过微信告知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将涉案货物中的134张钢板退回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亦认可上述货物仍在其仓库内存放，因此该134张钢板事实上已经完成了退货程序。就剩余钢板，上诉人已经于2018年5月4日收货，至本案一审诉讼前，上诉人从未以硅含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为由向被上诉人主张质量问题，亦未能举证证明该部分货物存在不合格的情形，一审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退回上述货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货款金额部分，如上所述，上诉人已经退回涉案货物中的134张钢板，其所对应的货款应当在涉案总货款金额中予以扣除。根据《购销合同》约定，“钢种牌号：SUS301H，数量：540张，重量10,038.60，单价：40元/公斤，总金额：401,544元。”双方均认可涉案货物的规格均为相同，故每张钢板的单价应为743.6元，134张钢板对应的货款应为99,642.4元。涉案货款总金额为401,544元，上诉人于2018年1月24日支付货款120,000元，于2018年5月4日支付货款199,000元，剩余未支付货款与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的货款99,642.4元相抵扣，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货款17,098.4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1237号民事判决；二、上海宽宏物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友秀金属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7,098.4元；三、驳回上海宽宏物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上海友秀金属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50元，由上海宽宏物资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42元，由上海宽宏物资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63元，上海友秀金属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8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50元，由上海宽宏物资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00元，上海友秀金属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兴审判员 许 军审判员 陈蓓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丁杏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