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久海，男，196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彦轮，辽宁一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治富，男，197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千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克义，男，196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富，男，196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铭，海城市西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田久海因与被上诉人李治富、张克义、王成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381民初4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久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彦轮，被上诉人张克义、李治富，被上诉人王成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久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治富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克义签订了一份施工合同，但上诉人完全是受被上诉人王成富之托，上诉人并非案涉工程的承包主体和转包主体。2、无论上诉人是否为案涉工程的转包人，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克义签订施工合同时，表明转包方已将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移给了被上诉人张克义。因此，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李治富所对应的合同主体和债务主体并非上诉人。按照合同的相对性来讲，本案中，实际施工人应当向与其有合同关系的发包人主张权利，而不应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对此，2011年6月最高院在《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的第28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受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时，不能随意扩大《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第2款的适用范围，要严格控制实际施工人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总承包人、发包人提起的民事诉讼，且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很明显，一审判决对司法解释的第26条进行了扩大解释和随意适用，随意将上诉人纳入到了责任范围。3、被上诉人王成富系建筑工程的总承包方，同时也是案涉工程的发包方，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成富应当依法承担责任是毋庸置疑的，而在最终结算过程中，工程价款是由被上诉人王成富委派的施工员与被上诉人李治富进行测量确定的，且由王成富为李治富出具了欠条，这是其双方民事主体对权利义务的确认，应当直接认定为本案的债务主体。而且，依据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作为发包方的被上诉人就应当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这一范围也就是由其双方所确认的28万元。很明显，一审判决将上诉人认定为主债务人承担给付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4、被上诉人张克义、李治富并未提供具有相应资质的证据，事实上，也不具备相应资质，因此，本案中的施工协议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对于这一焦点事实，一审判决未予审查和认定，明显属于事实不清。5、本案中并不涉及附条件的合同，而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5条，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李治富辩称，服从原审判决。张克义辩称，不同意原审判决。王成富辩称，服从原审判决。李治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张克义、田久海给付原告工程款28万元及利息，判令被告王成富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成富系承包建筑工程的个体承包者。2014年被告王成富承包海城市牌楼镇回迁住宅楼工程将工程中的部分工程转包给被告田久海，田久海又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张克义，田久海和张克义签订了一份施工合同，内容为：一、工程结构，框架空心砖建筑：工程地点，海城牌楼外环：施工项目，粘笨板：挂纤维网，抹灰：质量标准：三方验收为准，完工后五天内验收。如不验收，自动验收。承包单价为每平方米71元；承包材质、阻燃B1级笨板、重量为18公斤。厚度为80mm，钉为12cm，网格布110平方米，涂料为地产料，工艺为一遍带两遍，存色性3年以上。三、工程量计算及工程款拨款方式：1、面积计算：以楼房实际周长乘高侧面展开及窗边面积，不展为准计算，楼造型面积按延长米另算；2、付款方式：每完成一栋，并经甲乙监三方验收合格付50%。四、甲方权利义务：1、甲方指派专门管理人员负责协调解决施工中所遇到的问题组织验收和技术方面的指导：2、甲方向乙方提供技术方面的资料；3、甲方提供施工方用水、电、宿舍等便利条件；4、甲方有权对违反规章制度及违规进行处罚。二、乙方权利义务：1、乙方根据工程进度，组织施工人员进行施工；2、乙方负责施工人员的全面管理，工程承包单价包含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费，在施工中出现任何意外伤亡均由乙方承担；3、乙方做好人工费发放和安置工作，不得干扰项目部正常办公。五、补充条款：施工日期为2014年。六、违约责任：甲方责任造成停工，工期顺延。乙方造成的自己负责。七、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效力。合同落款处甲方由田久海签字，乙方由张克义签字。2014年5月30日，张克义和李治富签订一份施工合同(外墙保温及涂料合同)，内容为：一、工程结构，框架空心砖建筑。工程地点：海城牌楼外环18#、22#、25#、26#、29#。施工项目，三方验收为准，完工后五天内验收如不验收，自动验收；粘苯板，挂纤维网，抹灰。二、承包方式及价格：1、承包单价，每平方米66_元：2、承包材质，阻燃B1级苯板，重量为18公斤厚度为88mm，钉为12cm，网格布110克，涂料为地产料，工艺为一遍带两遍，存色性3年以上。三、工程量计算工程款拨款方式：1、面积计算：以楼房实际周长乘高侧面展开及窗边面积，不展为准面积、楼造型面积重叠部分都展开面积计算.每平方米70元。2、付款方式：苯板每完成一栋，并经甲乙监三方验收合格付80%(不含税)。四、双方权利及义务(略)，同以上合同相同。五-七均略，内容同以上合同。合同落款处甲方由张克义签字，乙方由李治富(李治福)签字。即18#、22#、25#、26#、29#号回迁楼的外墙保温工程实际施工人系原告李治富，工程结束后由张克义支付原告部分工程款，尚欠工程款未付。2014年11月6日，被告王成富为原告出具一份欠条，内容为：今欠李治福外墙保温贰拾捌万元整。另查，被告张克义从被告田久海处共得到7万余元的中间费。被告田久海亦承认得到以上工程的好处费。以上合同约定的施工项目已完工并已投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李治富与被告张克义签订协议书，由原告承包海城牌楼外环18#、22#、25#、26#、29#楼外墙保温的工程，并约定承包单价为66元每平方米，而该工程系被告张克义自田久海手中承包所得，张克义承包单价为71元每平方米，再转包给本案原告。工程结束并交付使用后，被告张克义、田久海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原告工程款，但二被告仅支付原告部分工程款，尚欠原告28万元工程款未付，故原告向被告张克义、田久海主张要尚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王成富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请求，虽然原告并未与王成富直接签订合同，但王成富系本案诉争工程的总承包人，相对于原告及被告张克义、田久海而言王成富系发包人，且被告王成富于2014年11月6日为原告出具一份欠条，承认欠原告外墙保温工程款28万元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故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张克义和田久海应支付其利息的请求，双方在协议中并未约定此内容，但被告王成富出具欠条的日期为2014年11月6日，故该院认为利息应自2014年11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克义、田久海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李治富尚欠工程款28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1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王成富在以上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李治富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被告张克义、田久海、王成富承担。该款项原告已垫付，被告在履行该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加付5500元给付原告。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可知，王成富、田久海、张克义与李治富四方当事人间就案涉工程依次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其四方均系自然人，均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各方当事人之间就案涉工程达成的施工协议均属无效。关于上诉人田久海主张其系受被上诉人王成富之托与张克义签订施工合同，并非案涉工程的承包主体一节，因王成富予以否认，上诉人田久海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故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张克义、上诉人田久海是否应当给付被上诉人李治富工程欠款28万元及利息；被上诉人王成富对上述欠款是否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首先，被上诉人李治富与被上诉人张克义签订协议后，已完成了案涉工程并交付使用，故张克义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给付李治富工程价款。依据被上诉人王成富为李治富出具的欠条所载内容，案涉工程尚欠工程款数额为28万元，故原审判决张克义给付李治富工程款28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其次，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成富作为自然人其身份并不具备建设工程发包人的法律特征，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判决王成富在以上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不当；最后，关于上诉人田久海是否应当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问题，本院认为，对于李治富向王成富出具欠条时田久海在场但未签字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故该事实应视为李治富、王成富、田久海三人就案涉工程尚欠工程款如何偿还的履行方式达成合意，即由王成富作为直接债务主体向李治富履行偿还28万元工程款的义务，故应由王成富承担给付李治富工程欠款责任。据此，原审判决田久海作为债务主体向李治富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田久海主张其不应承担给付责任，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田久海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381民初4099号民事判决；二、王成富、张克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李治富工程款28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1月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李治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王成富、张克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王成富、张克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娟审判员 徐云龙审判员 宋 锦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张瑞虹书记员姜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