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民终99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贾彬，男，汉族，身份证住址辽宁省沈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学峰，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市盛世艺展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贾彬，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赫，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市盛世万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苏世公，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印，黑龙江泰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文彬，男，汉族，身份证住址辽宁省沈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竟，北京市天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钰，北京市天同（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恒昱金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崔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竟，北京市天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钰，北京市天同（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贾彬、深圳市盛世艺展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艺展公司）、深圳市盛世万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万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文彬、北京恒昱金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昱金鑫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初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开庭审理，贾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学峰，盛世艺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赫，盛世万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印，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竟、王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本案最重要的争议焦点“《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约定贾彬在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2亿元股权对价款，而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于2018年4月份即要求支付，是否符合法定理由”未予审查，直接认定应予支付是错误的。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提前九个月要求贾彬支付2亿元，不仅理由牵强，而且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恶意以超标的查封的方式，将贾彬名下18套房产进行查封，同时还查封了盛世艺展公司转盛世万象公司的7.2%上海虹源盛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源盛世公司）股权，造成贾彬履约能力大幅下降。二、一审判决造成合同各方权利失衡。2017年各方以签订《协议书》方式确认欠款本金1.6亿及欠息，冲抵2014年转至陈文学名下的40%盛世艺展公司股权价款。《协议书》第三条约定贾彬应在2018年12月31日之前，向陈文学支付2亿元股权转让款，购买陈文学持有的40%盛世艺展公司股权。一审未追加陈文学、周深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又未对合同其他条款予以处理的情况下，直接判定还欠款2亿元，侵害了当事人的自治意思，造成了各方利益失衡。三、一审在认定事实部分认定“2011年12月23日，盛世万象公司向恒昱金鑫公司转账7000万元，并注明用途为转款；恒昱金鑫公司向盛世万象公司转账6000万元，并注明用途为借款”，属于将他案事实错误认定为本案事实。双方在多笔借款发生后，对本案所涉两笔1亿元、1.1亿元借款约定了抵顶股权款事宜。双方在《协议书》中对所处分的案涉款项的具体出借过程、还款的过程、欠款数额等细节，均在《协议书》中仔细描述后，以“双方确认”的方式进行了明确。本案《协议书》所抵顶股权款的两笔借款，不包含上述转账款项。需要说明的是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在起诉状中也没有对该“7000万元、6000万元借款事宜”提出主张，在庭审中表述为没有直接相关性。一审认定“7000万元、6000万元转款、借款事宜”为本案事实后，又不对该借款、转款的后果进行裁判，导致一审判决结果错误。四、盛世艺展公司不是《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的当事人，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更不存在一审所认定的“应按约定办理出质登记”之义务。盛世艺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盛世艺展公司不是《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主体，贾彬仅代表其个人签订《协议书之补充协议》，并未代表盛世艺展公司签订《协议书之补充协议》。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应明知上述事实，本不应起诉盛世艺展公司，但其为达到用超标的查封、限制协议相对方全部财产、限制协议相对方经济活动，达到迫使协议相对方提前支付价款的目的，而对盛世艺展公司进行了恶意诉讼。即使盛世艺展公司签订了《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但该协议内容所表述的是以某项具体财产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也不应扩大认定为“应按约定办理出质登记”义务。退一步讲，即使盛世艺展公司具有“应按约定办理出质登记”的义务而未办理，并发生出售质押物情况，一审判决盛世艺展公司撤销转让后，还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法律规定相悖。同时，双重责任的后果也反证了“撤销权”与“提前履行付款”纠纷属于两个法律关系，本不应于本案一并处理。二、一审程序错误。一审未批准周深及其他当事人要求陈文学、周深作为第三人参加庭审的申请，又支持贾彬向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支付2亿元，而对涉及周深及陈文学利益的40%盛世艺展公司股权未作处理，直接导致陈文学继续持有40%盛世艺展公司股权，判决结果明显失衡。盛世万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存在的问题。1.一审错误认定撤销权和债权可以一并审理。在《补充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未届满时，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提起诉讼并查封贾彬名下的房产及股权，由此造成贾彬无法将个人资产变现，进而无法继续履行《补充协议》约定内容。如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认为盛世艺展公司将7.2%虹源盛世公司股权转让给盛世万象公司存在债权无法实现的风险，那仅应该提起撤销权之诉。正是因为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滥用撤销权和提前主张债权的行为，直接导致协议到期后贾彬无法履行约定内容。因此，一审认定仅因存在关联性同案审理存在重大错误，也直接导致各方权利义务无法实现。2.一审未批准周深及其他当事人要求陈文学、周深作为第三人参加庭审的申请，又支持贾彬向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支付2亿元，而对涉及周深及陈文学利益的40%盛世艺展公司股权未作处理，直接导致陈文学继续持有40%盛世艺展公司股权，判决结果明显失衡。3.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提前要求偿还借款并终止合同，同时查封了远超过债权数额的巨额资产，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盛世万象公司不应承担责任。4.一审错误认定盛世艺展公司在虹源盛世公司7.2%股权范围内为贾彬承担担保责任，还错误撤销盛世万象公司与盛世艺展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盛世艺展公司不是补充协议的主体，对于提供担保事宜未作出相关公司决议，也未授权股东做出具体表示，一审法院混淆法人及自然人行使权利的限制，属于对法人为公司股东提供担保的法律规定的错误适用，因此该担保责任对盛世艺展公司不发生效力。5.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12月23日盛世万象公司向恒昱金鑫公司转账7000万元，并注明用途为‘转款’；2012年1月9日，恒昱金鑫公司向盛世万象公司转账6000万元，并注明‘借款’”，上述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补充协议》的担保效力问题。盛世艺展公司并未在补充协议上盖章，一审仅以股东在协议上签字就代替了盛世艺展公司的意思表示，严重扩大了公司意思表示承担责任范围,所谓担保责任对盛世艺展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盛世艺展公司所持虹源盛世公司股权为贾彬提供担保的条件未成就，上述股权从未办理质押登记。因此，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主张撤销股权变更登记并同时主张提前还款的请求权基础不复存在。此外，工商登记显示盛世万象公司早在2014年3月12日就已经是虹源盛世公司的股东，盛世万象公司从盛世艺展公司购买其持有的虹源盛世公司7.2%股权属于股东之间正常的股权转让行为，不构成低价转让情形。2.关于实际权利人未能参加诉讼的法律后果。一审按照借款合同纠纷（让与担保）审理本案，但最终却按照股权回购款的价格2亿元判决本金及利息，并且对于40%盛世艺展公司股权也没有做出妥善安排。无论本案《补充协议》未生效或是自始无效，一审法院都应该按照《协议书》约定内容判决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返还40%盛世艺展公司股权。且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一审判决关于利息部分的判项。三、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一审判决损害了盛世万象公司的合法权益。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在距履行期限届满近九个月的时间点提起提前偿还借款诉讼，违反合同法关于合同履行的规定，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构成根本违约并应承担赔偿责任。四、本案借贷协议应属无效。恒昱金鑫公司经营范围中有不得发放贷款的规定，且其注册资金仅1000万元；陈文彬作为恒昱金鑫公司股东认缴出资1%股权，出资额仅10万元。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出借资金来源不明，属于以出借资金牟利。因此，可推定为出借人套取信贷资金从而实现高利转贷，借贷协议依法应认定为无效。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针对贾彬、盛世艺展公司、盛世万象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已按照盛世艺展公司《管辖权异议上诉状》所载地址及联系方式向其邮寄一审判决，盛世艺展公司于2020年1月18日拒收，故判决应视为已送达，盛世艺展公司超过十五日未上诉，一审判决已对其生效。二、贾彬在起诉前转移责任财产构成预期违约。1.贾彬已经以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首先，根据《〈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贾彬应“争取在2018年1月31日前”归还部分款项，并在2018年12月31日前归还所有款项，但贾彬至一审判决作出都未清偿任何债务。其次，2018年2月13日，贾彬将原来控制的虹源盛世公司75%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导致责任财产急剧减少。陈文彬知晓后，立即于2018年3月23日向贾彬发送《催告函》，请求说明责任财产减少原因，但贾彬未予回应。最后，2018年3月27日，贾彬控制的盛世艺展公司紧急将虹源盛世公司7.2%股权低价转让给盛世万象公司，该部分股权正是《〈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约定中盛世艺展公司应当质押给陈文彬等的股权。至此，贾彬已经以行为表明不履行还款义务。陈文彬等于2018年3月2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并于2018年4月4日正式起诉，完全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前债权已经到期。贾彬在明知本案诉讼存在的情况下，却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已经放弃了相应辩论权利。此外，贾彬也没有在还款期限届满前积极筹措款项，更未向陈文彬方表示任何还款意向。三、《〈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及合同份数均显示盛世艺展公司系合同主体，且盛世艺展公司所有股东、实际控制人、法定代表人签约时均明知并同意合同为公司设定的担保义务，此后盛世艺展公司亦从未表示反对。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基于对盛世艺展公司所有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一致表态的信赖，认为《〈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系盛世艺展公司提供担保并无不妥，这种合理的善意信赖理应受到法律保护。四、盛世艺展公司与盛世万象公司配合，低价转让合同约定应用于担保的股权，导致担保措施无法实现，二者均构成严重违约，一审法院判令撤销转让合同以及盛世艺展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盛世艺展公司为担保人，盛世万象公司为原债务人，双方均签署《〈协议书〉之补充协议》，明确知晓贾彬所负债务及盛世艺展公司的担保义务。在此情况下，二者对本应用于设定质押的财产的低价转让行为具有明显的恶意。虹源盛世公司2011年就以30.6666亿元价格拍得“虹桥商务区核心区一期02号地块”，7.2%虹源盛世公司的股权价值在2011年应已远超1440万元。五、一审法院查明的关于6000万元与7000万元转账记录的事实，有双方均认可真实性的证据予以证明。7000万元转款、6000万元回款属于已被本案《协议书》结算的款项。对于差额1000万元，各方同意用于抵充债务已产生的利息，故最后《协议书》确认剩余本金及利息合计2亿元。盛世万象公司在本案起诉后，截取双方往来流水中的此两笔记录，并扭曲两笔款项的性质，将还款故意称为“借款”，向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恒昱金鑫公司、陈文彬向其偿还1000万元。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该案诉争的1000万元差额（7000万元转款、6000万元回款）系发生在本案所涉大额借贷之后，并非独立发生。因此，一审判决对此事实进行查明并无错误。六、一审法院将撤销权纠纷与借款合同纠纷一并审理，符合法律规定。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对贾彬、盛世艺展公司、盛世万象公司提出的借款合同纠纷与撤销权纠纷均属于同一协议项下所属事实，尽管法律关系有所不同，但均为保障债权的合理举措，且一审法院均具有管辖权，故一审法院对此合并审理不存在程序错误。七、案外人陈文学、周深与本案结果没有利益关系，不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拒绝追加第三人并无程序错误。如果陈文学、周深认为自己有未决权利，亦可另案主张。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贾彬向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亿元及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本息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2亿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按照15%的年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20%的年利率计算）；2.判令盛世艺展公司、盛世万象公司对贾彬应向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清偿的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撤销盛世艺展公司向盛世万象公司转让虹源盛世公司7.2%股权的行为；4.判令贾彬、盛世艺展公司、盛世万象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保全担保费145250元及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原告陈文彬和恒昱金鑫公司明确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盛世艺展公司、盛世万象公司在虹源盛世公司7.2%股权价值范围内对贾彬向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清偿的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17日，新奉基公司与百富园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因新奉基公司开发浑南新区E18地块，总建设面积26万平方米，资金不足，特向百富园公司借款，金额为1亿元整，借款期限为一年，到期一次性偿还本金。借款利息为月息1.5%，每月新奉基公司向百富园公司支付利息，支付利息时间为每月10日。百富园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陈文彬、新奉基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贾彬在协议上盖章签字。2010年9月20日，百富园公司分三笔向新奉基公司转账2000万元、3000万元、5000万元，共计1亿元。2010年12月21日，新奉基公司向百富园公司还款5000万元。2011年，恒昱金鑫公司作为甲方、盛世万象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恒昱金鑫公司出借给盛世万象公司1.1亿元，借款期限从2011年12月1日起至2012年11月30日止（以借款实际到乙方账户日期为准，还款日期顺延）。盛世万象公司可以提前还款。借款利息按每月1.5%计息，盛世万象公司指定汇款单位为盛世万象公司，开户行：盛京银行上海分行，账号：08×××53。恒昱金鑫公司及法定代表人陈文彬、盛世万象公司法定代表人贾彬在协议上盖章签字。2011年11月30日，恒昱金鑫公司向盛世万象公司转账5000万元，并注明用途为“借款”；2011年12月1日，恒昱金鑫公司向盛世万象公司转账6000万元，并注明用途为“借款”；2011年12月23日，盛世万象公司向恒昱金鑫公司转账7000万元，并注明用途为“转款”；2012年1月9日，恒昱金鑫公司向盛世万象公司转账6000万元，并注明用途为“借款”。2014年12月1日前，周深曾持有盛世艺展公司49%股权，并任该公司监事；贾彬曾持有盛世艺展公司51%股权，任执行董事和总经理。盛世艺展公司于2014年12月1日完成工商登记变更，变更后，陈文学持有盛世艺展公司40%股权，贾彬持有盛世艺展公司60%股权。自盛世艺展公司成立至今，贾彬一直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8月8日，百富园公司、恒昱金鑫公司作为甲方，新奉基公司、盛世万象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首部当事人处列明“甲方的委托人：陈文学”。《协议书》约定，鉴于：1.2010年9月17日，百富园公司向新奉基公司提供借款人民币1亿元整，约定借款期限为1年；2.2011年12月，恒昱金鑫公司向盛世万象公司提供借款人民币1.1亿元，约定借款期限从2011年12月1日至2012年11月30日止。基于上述前提及事实，各方现就有关款项处理事宜，达成一致条款，以资共同信守。一、各方确认：乙方已于2013年12月31日前向甲方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万元，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人民币1.6亿元。二、各方确认：2014年12月1日，乙方关联方将所持盛世艺展公司40%的股权转让给了甲方（甲方委托陈文学代为持有），股权转让价款即为此前甲方支付的借款本金1.6亿元及此前所有未结利息，上述股权转让的所有手续及应付价款均已履行完毕。三、各方经协商，甲方同意按照如下方式转让所持盛世艺展公司40%的股权，具体如下：3.1甲方将所持盛世艺展公司的40%股权以人民币2亿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由乙方指定受让人），乙方应于2017年12月31日前向甲方支付全部股权转让价款。3.2各方确认：本协议签订后，标的股权属于乙方所有，在未办理标的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之前，甲方（陈文学）系为乙方代持标的股权；甲方及陈文学将按照乙方的通知，随时将标的股权变更登记至乙方指定人名下。3.3在甲方（陈文学）代持标的股权期间，若盛世艺展公司需转让所持虹源盛世公司的7.2%股权，则甲方及陈文学须无条件予以配合。四、鉴于部分条款系本协议组成部分，与正文具有同等效力。协议下方签章落款处有陈文彬签字、恒昱金鑫公司盖章，新奉基公司、盛世万象公司盖章，贾彬签字。2017年，陈文彬、陈文学、恒昱金鑫公司作为甲方，贾彬、新奉基公司、盛世万象公司、周深作为乙方，签订《之补充协议》，双方就《协议书》约定的2亿元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事宜，达成补充条款：一、各方同意，由贾彬个人承接原《协议书》项下的全部债务（免除乙方其他主体的债务偿还义务和责任）。二、盛世艺展公司以其持有的虹源盛世公司的股权为贾彬偿还股权转让价款的义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三、各方同意，原《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人民币2亿元整的支付时间由2017年12月31日变更为2018年12月31日--即乙方应于2018年12月31日前向甲方支付全部股权转让价款。四、各方经协商同意，由乙方承担股权转让价款延期支付给甲方带来的利息损失，自2018年1月1日起，乙方应以股权转让价款2亿元作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计息。五、贾彬争取在2018年1月31日前归还部分股权转让价款本金。六、以上利息每6个月结息一次。七、若乙方在2018年12月31日前仍未结清上述股权转让款的，则自2019年1月1日起，乙方以未清偿的本金作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向甲方计付利息。八、本补充协议是对原《协议书》的补充，若与《协议书》的内容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九、本协议一式八份，各方各执一份，自各方签章后生效。协议下方签章处列明甲方有：陈文彬、陈文学、恒昱金鑫公司，乙方有：贾彬、新奉基公司、盛世万象公司、周深，落款签章包括：陈文彬签字、恒昱金鑫公司盖章、贾彬签字、新奉基公司盖章、盛世万象公司盖章、周深签字。2018年2月11日，贾彬与信诺斯德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贾彬将其持有的盛世万象公司99%的股权以990万元转让给信诺斯德公司。2018年2月11日，盛世万象公司作出股权变更的股东决定，同意贾彬将其所持99%的股权以990万元价格转让给信诺斯德公司，崔涛将其所持1%的股权以10万元价格转让给信诺斯德公司，转让后信诺斯德公司持有盛世万象公司100%股权。2018年3月23日，陈文彬向贾彬寄送《催告函》，要求贾彬说明责任财产减少的原因，并催促其以虹源盛世公司的股权提供质押担保。2018年3月27日，盛世艺展公司与盛世万象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盛世艺展公司将其持有的虹源盛世公司7.2%的股权以14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盛世万象公司。同日，虹源盛世公司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百富园公司已于2012年注销，注销前股东为崔平、陈文彬，持股比例分别为90%、10%。陈文彬提交了百富园公司股东崔平出具的《确认书》，确认百富园公司对新奉基公司享有的5000万元本金及利息债权均由陈文彬享有，崔平放弃对该债权享有的任何权利。另查明，2015年3月17日，盛世艺展公司与安信信托公司签订《股权质押合同》，约定盛世艺展公司将其持有的虹源盛世公司7.2%的股权质押给安信信托公司，用以担保安信信托公司对盛世艺展公司享有的50亿元信托贷款债权。同日，双方于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机场分局办理股权出质登记。2017年1月6日，盛世艺展公司与安信信托公司签订《股权质押合同之补充协议》，约定原质押合同中的担保范围变更为88.1亿元。同日，双方于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机场分局办理股权出质变更登记。2018年3月27日，盛世艺展公司注销该股权出质登记。2018年5月，盛世万象公司、贾彬、新奉基公司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陈文学，请求：1.确认盛世万象公司、贾彬、新奉基公司与陈文彬、陈文学、恒昱金鑫公司欠款总金额为1亿元；2.确认盛世万象公司、贾彬、新奉基公司将盛世艺展公司的40%股权转让给陈文学，属于流质契约；3.判令陈文彬、陈文学、恒昱金鑫公司向盛世万象公司、贾彬、新奉基公司返还盛世艺展公司的40%股权。后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案件与本案属于同一事实且本案立案在先为由提出管辖权异议。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辖终1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的（2018）辽民初52号案移送一审法院管辖。一审法院受理立案后，盛世万象公司、贾彬、新奉基公司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粤03民初2909号民事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贾彬、盛世艺展公司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依法缺席审理。贾彬、盛世艺展公司放弃抗辩的权利，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可以在本案中一并审理；陈文彬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贾彬应承担的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盛世艺展公司是否应当以虹源盛世公司7.2%的股权为贾彬所负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盛世万象公司与盛世艺展公司之间股权转让的行为是否应被撤销；盛世万象公司是否应当以虹源盛世公司7.2%的股权价值为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关于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可以在本案中一并审理的问题对于同一原告对同一被告提起的基于不同民事法律关系提出的复数请求，如果都属于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且适用同一诉讼程序审理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对贾彬、盛世艺展公司、盛世万象公司提出的借款合同纠纷与撤销权纠纷均源自于双方之间的借款事实，且各项诉请之间具有明显关联性。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主张贾彬为逃避涉案借款债务及其控制的盛世艺展公司的担保责任而违约转移担保财产，据此才行使撤销权，以保障其借款债权及相应担保权利的行使。故一审法院在对各项诉请均具有管辖权的情况下，可以对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并审理。二、关于陈文彬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盛世万象公司认为，陈文学才是本案真正的权利人，本案应由陈文学向贾彬请求支付股权转让款；即便定性为借款，本案借款事实也发生在百富园公司与新奉基公司、恒昱金鑫公司与盛世万象公司之间，陈文彬作为已注销百富园公司的股东亦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案涉四份协议具有连续性，2010年9月17日、2011年12月两次借款事实发生之后，各方签订的《协议书》及《之补充协议》均是对新奉基公司、盛世万象公司欠款数额进行核算后由各方确认同意的还款安排。陈文学自周深处受让代持股权，亦为保证盛世万象公司、新奉基公司按时履行还款义务的举措，即让与担保，故案涉纠纷实质为借款合同纠纷，而非股权转让纠纷。盛世万象公司、贾彬、新奉基公司在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的关联诉讼中，也主张其与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之间为借款关系，并请求法院确认其将盛世艺展公司的40%股权转让给陈文学属于流质契约。其次，在2017年8月8日签订的案涉《协议书》中，双方已确认签约之日起上述40%的股权即归新奉基公司、盛世万象公司所有，陈文学系为新奉基公司、盛世万象公司代持；贾彬等向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并不需要以变更股权登记手续为前提。因此，盛世万象公司主张本案应由陈文学向其主张股权转让款，理由不成立。再次，因百富园公司已注销，2017年8月8日的《协议书》中，陈文彬代百富园公司及其自己签字确认了债权的归还方式。该代理行为权限，亦有百富园公司另一股东崔平的确认。此后，《之补充协议》亦确认债权人为该协议的甲方陈文彬及恒昱金鑫公司。因此陈文彬及恒昱金鑫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有权依据《协议书》及《之补充协议》提起本案诉讼。盛世万象公司认为陈文彬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贾彬应承担的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的问题2017年签署的《协议书》以及《之补充协议》是对本案前两份借款协议项下资金往来的结算，双方确认截至2017年尚余1.6亿元本金及4000万元利息。按照《协议书》以及《之补充协议》对利息的约定，自2018年1月1日起，乙方应以股权转让价款2亿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计息，若乙方在2018年12月31日前仍未结清上述股权转让款的，则自2019年1月1日起，乙方以未清偿的本金作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向甲方计付利息。截至本判决作出之日，已超过2019年1月1日，因此，贾彬应当向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偿还2亿元本金，并按照年利率15%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0%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四、关于盛世艺展公司是否应当以虹源盛世公司7.2%的股权为贾彬所负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在公司有权机关已对公司对外担保明确表示同意且相对人已尽形式审查义务时，公司对外担保有效。此种公司有权机关表示同意的形式，并不拘泥于股东会决议。《之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盛世艺展公司以持有的虹源盛世公司的股权为贾彬偿还股权转让价款的义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2017年《协议书》第3.2条约定，协议签订后陈文学系为新奉基公司、盛世万象公司代持股权。因此，《之补充协议》签订时，盛世艺展公司实际的股东为贾彬、新奉基公司、盛世万象公司。盛世艺展公司虽未在补充协议上盖章，但其法定代表人贾彬及所有股东均在补充协议上签字，表明全部股东同意盛世艺展公司为贾彬所负债务提供担保，并同意由法定代表人贾彬代表盛世艺展公司签署协议。故《之补充协议》对盛世艺展公司具有约束力。盛世艺展公司未按照约定办理股权出质登记，仅是导致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对股权不具有优先受偿的对外效力，双方之间的质押合同仍为有效，因此不论出质物是否仍在盛世艺展公司名下，盛世艺展公司均应在《之补充协议》约定的虹源盛世公司7.2%的股权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五、关于盛世万象公司与盛世艺展公司之间股权转让的行为是否应被撤销的问题首先，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主张盛世艺展公司、盛世万象公司之间1440万元的股权转让价格明显过低，并提供虹源盛世公司7.2%的股权为安信信托公司约88.1亿元信托贷款提供股权出质担保的工商内档、虹源盛世公司2018年建筑总投资约70亿元的新闻报道、2011年虹源盛世公司以约30亿元竞拍得到某项目地块的上海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公告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价值虽无公示渠道予以准确认定，但依公司资产价值、投资前景等信息可以大致评判公司股权价值。相较于盛世万象公司更便于举证证明股权转让价格合理性的前提下，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已对虹源盛世公司股权的价值予以充分举证，而盛世万象公司未对转让价值提出主张，亦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其以合理价格善意受让盛世艺展公司持有的虹源盛世公司7.2%的股权，连工商登记材料显示的股权转让价格对应的支付凭证都未进行举证，更未申请法院对股权价值进行评估，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如上所述，陈文学代盛世万象公司持有盛世艺展公司股权，即盛世万象公司既是原债务人又是盛世艺展公司的股东，而盛世艺展公司为股权出质人，盛世艺展公司、盛世万象公司均明知贾彬所负债务、盛世艺展公司所负股权出质责任的存在。但《之补充协议》签订后，盛世艺展公司不仅未办理股权出质登记，还将本应办理出质登记的股权转让给盛世万象公司。该股权转让的时间节点与各方当事人约定延迟履行的时间节点接近，可以推定盛世艺展公司、盛世万象公司作为关联方之间具有转让财产以逃避担保责任的恶意。最后，盛世艺展公司向盛世万象公司转让虹源盛世公司7.2%股权的行为，导致债权人的债权丧失股权出质担保，债权实现的风险明显增大。且该股权出质担保的无法实现直接导致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签订《之补充协议》时谋求以借款展期换取股权出质担保的目的落空。综上，盛世艺展公司与盛世万象公司之间以非善意低价转让股权的行为明显损害债权人的担保利益，影响其债权实现，已经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之规定，盛世艺展公司与盛世万象公司之间转让股权的行为应当予以撤销，盛世万象公司应将其持有的虹源盛世公司7.2%股权变更登记回盛世艺展公司名下。六、关于盛世万象公司是否应当以虹源盛世公司7.2%的股权价值为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之补充协议》签订后，盛世万象公司非善意低价受让了本来应当办理出质登记的盛世艺展公司持有的虹源盛世公司7.2%的股权，一审法院依法撤销盛世艺展公司与盛世万象公司之间转让股权的行为，则盛世万象公司应当将虹源盛世公司7.2%的股权返还给盛世艺展公司。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主张盛世万象公司应当以虹源盛世公司7.2%的股权价值为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主张贾彬、盛世艺展公司、盛世万象公司还应承担诉讼保全担保费145250元，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贾彬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亿元及利息（利息以2亿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止，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0%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撤销盛世万象公司与盛世艺展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盛世万象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持有的虹源盛世公司7.2%股权变更登记回盛世艺展公司名下；三、盛世艺展公司应在虹源盛世公司7.2%的股权价值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贾彬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26.25元、保全费5000元（已由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预交），由贾彬、盛世艺展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因贾彬、盛世艺展公司下落不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向贾彬、盛世艺展公司进行公告送达，公告期为60日。贾彬、盛世艺展公司于2020年3月10日向一审法院递交上诉状。二审诉讼中，贾彬提交以下材料作为新证据：贾彬名下17套房产总价约2.6亿元以及盛世艺展公司位于深圳龙岗地块价值8亿元，拟证明一审超标的查封和贾彬具有清偿债务的能力。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质证认为，对贾彬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如其对保全行为存在异议应通过申请复议来处理，且贾彬到目前为止没有提供任何还款。盛世艺展公司、盛世万象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确实存在超标的查封。本院经审查认为，贾彬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实体处理不具有关联，依法不应作为新证据予以采信。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提交以下材料作为新证据：1.虹源盛世公司开发的房产项目信息，拟证明项目销售价值约130亿元，该公司7.2%股权价值远高于1440万元的转让价格；2.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辖终102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贾彬与盛世万象公司在辽宁省恶意提起多宗诉讼，阻扰本案诉讼；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民终7650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一审法院已经据实审查了7000万元和6000万元的款项流转情况；4.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辽民初52号案阅卷材料，拟证明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在该案中提交了本案部分证据材料及诉讼文书，贾彬代理人已获悉本案诉讼情况；5.辽宁省公证处于2020年11月13日出具的《公证书》，拟证明陈文学认可《协议书》及《之补充协议》的内容，授权陈文彬在协议书上签字。贾彬、盛世艺展公司、盛世万象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如果属实恰恰证明一审存在严重超标的查封情况；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所谓阻碍本案诉讼进展的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两笔款项应由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审理；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代理人知情并不代表委托人知情；证据5说明陈文彬不是本案的权利人。本院经审查认为，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2已由一审法院予以查明，证据4与本案实体处理并无关联，故上述证据均不应作为新证据予以采纳；证据1、3、5均有原件核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作为新证据予以采纳。根据上述新证据，本院另查明，虹源盛世公司在上海市闵行区开发的项目“虹源盛世中心”于2018年11月20日开盘，住宅共计369套，总面积142457.28平方米，销售报价约12万元/平方米。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9）辽01民终765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于2018年4月就后形成的协议提起另案诉讼，要求贾彬、盛世万象公司等偿还借款本金2亿元及利息（尚未审结）；2018年6月，盛世万象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恒昱金鑫公司、陈文彬返还1000万元及利息；本案诉争的1000万元差额（7000万元转款、6000万元回款）系发生在两笔大额借贷之后，并非独立发生，故应对双方整体借款关系进行审查后作出处理，而不宜单独作出处理。关于本案诉争的7000万元转款、6000万元回款的性质问题，以及双方2017年8月达成的协议是否涵盖本案诉争转款的问题，均属于另案诉讼中对双方之间整体借款关系以及协议书进行审查和认定的范围，故本案须以另案审理结果为依据。据此，该院裁定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4民初7590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重审。2020年11月11日，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赵静受陈文彬委托，在辽宁省公证处的见证下询问陈文学。陈文学在询问中表示因身体不便，授权其兄长陈文彬在《协议书》和《之补充协议》上签名，其对两份协议的内容知情并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盛世万象公司在一审判决公告期满后十五日内提起上诉，依法应列为本案上诉人。根据贾彬、盛世艺展公司、盛世万象公司的上诉请求和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可以在本案中一并审理；陈文彬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贾彬应承担的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盛世艺展公司是否应当以虹源盛世公司7.2%的股权为贾彬所负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盛世万象公司与盛世艺展公司之间股权转让的行为是否应被撤销。一、关于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可以在本案中一并审理的问题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在本案中既主张贾彬偿还借款及利息，又主张盛世艺展公司、盛世万象公司承担担保责任，还主张撤销盛世艺展公司将本应承担担保责任的其持有的虹源盛世公司7.2%股权转让给盛世万象公司的协议。可见，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提出的撤销权纠纷亦因案涉借款合同而产生，两项诉请之间具有关联性。因此，在一审法院在对上述诉请均具有管辖权的情况下，将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并审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贾彬、盛世艺展公司、盛世万象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将撤销权纠纷纳入本案一并审理不当，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陈文彬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贾彬、盛世艺展公司、盛世万象公司上诉主张陈文学才是本案真正的权利人，应追加陈文学、周深为本案当事人，陈文彬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首先，2010年9月17日、2011年12月两次借款事实发生之后，各方通过签订《协议书》及《之补充协议》，对新奉基公司、盛世万象公司欠款数额进行核算后，对如何还款进行安排。上述协议明确陈文学自周深处受让股权，系为保证盛世万象公司、新奉基公司按时履行还款义务而代持股权。盛世万象公司、贾彬、新奉基公司在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的关联诉讼中，也主张其与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之间为借款关系，并请求法院确认其将盛世艺展公司的40%股权转让给陈文学属于流质契约。因此，案涉纠纷实质为借款合同纠纷，而非股权转让纠纷。其次，在2017年8月8日签订的案涉《协议书》中，各方已确认签约之日起上述40%的股权即归新奉基公司、盛世万象公司所有，陈文学系为新奉基公司、盛世万象公司代持股权。二审过程中，陈文学确认其授权陈文彬在案涉《协议书》及《之补充协议》中，并对协议内容予以确认。可见，陈文学仅为盛世艺展公司的名义股东。再次，因百富园公司已注销，2017年8月8日的《协议书》中，陈文彬代百富园公司及其自己签字确认了债权的归还方式。该代理行为权限，亦有百富园公司另一股东崔平的确认。此后，《之补充协议》亦确认债权人为该协议的甲方陈文彬及恒昱金鑫公司。因此陈文彬及恒昱金鑫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有权依据《协议书》及《之补充协议》提起本案诉讼。贾彬、盛世艺展公司、盛世万象公司上诉主张陈文彬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陈文学、周深与本案并无利害关系，一审未将其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三、关于贾彬应承担的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的问题案涉《协议书》以及《之补充协议》是对本案前两份借款协议项下资金往来的结算，双方确认截至2017年尚余1.6亿元本金及4000万元利息。按照《之补充协议》的约定，贾彬承接原《协议书》项下的全部债务，自2018年1月1日起，应以股权转让价款2亿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计息，若在2018年12月31日前仍未结清上述股权转让款的，则自2019年1月1日起，以未清偿的本金作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向甲方计付利息。截至一审判决作出之日，已超过2019年1月1日。因此，一审判令贾彬应当向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偿还2亿元本金，并按照年利率15%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0%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维持。贾彬上诉主张其无须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盛世艺展公司是否应当以虹源盛世公司7.2%的股权为贾彬所负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上述规定的目的是确保公司对外担保应得到公司有权机关的同意，因此关键在于审查担保合同是否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至于同意的形式并不拘泥于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据此，对于担保合同系由单独或者共同持有公司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签字同意的，可以认定对外担保是符合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亦应认定担保合同有效。本案中，《之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盛世艺展公司以持有的虹源盛世公司的股权为贾彬偿还股权转让价款的义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2017年《协议书》第3.2条约定，协议签订后陈文学系为新奉基公司、盛世万象公司代持股权。因此，《之补充协议》签订时，盛世艺展公司实际的股东为贾彬、新奉基公司、盛世万象公司、盛世艺展公司系为其股东贾彬的债务提供担保，虽盛世艺展公司未在补充协议上签章，但盛世艺展公司的其他两个股东新奉基公司、盛世万象公司均在补充协议上签章，表明上述担保行为系盛世艺展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认定有效。盛世艺展公司未按照约定办理股权出质登记，仅是导致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对股权不具有优先受偿的对外效力，不影响质押合同的效力。因此，一审判令盛世艺展公司应在其持有虹源盛世公司7.2%的股权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贾彬、盛世艺展公司、盛世万象公司主张盛世艺展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盛世万象公司与盛世艺展公司之间股权转让的行为是否应被撤销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首先，关于股权转让价格是否过低。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提供虹源盛世公司7.2%的股权为安信信托公司约88.1亿元信托贷款提供股权出质担保的工商内档、虹源盛世公司2018年建筑总投资约70亿元的新闻报道、2011年虹源盛世公司以约30亿元竞拍得到某项目地块的上海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公告以及虹源盛世公司在上海市闵行区开发项目情况等证据，上述证据已初步可以证明上述股权转让价格1440万元明显过低，而盛世万象公司未对转让价值提出主张，亦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其以合理价格善意受让盛世艺展公司持有的虹源盛世公司7.2%的股权，更未申请法院对股权价值进行评估，故一审认定盛世万象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正确。其次，关于股权转让行为是否损害债权人利益。盛世艺展公司向盛世万象公司转让虹源盛世公司7.2%股权的行为，导致债权人的债权丧失股权出质担保，债权实现的风险明显增大。该股权出质担保的无法实现直接导致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签订《之补充协议》时谋求以借款展期换取股权出质担保的目的落空。最后，关于受让人是否明知转让行为损害债权人利益。陈文学代盛世万象公司持有盛世艺展公司股权，即盛世万象公司既是原债务人又是盛世艺展公司的股东，而盛世艺展公司为股权出质人，盛世艺展公司、盛世万象公司均明知贾彬所负债务、盛世艺展公司所负股权出质责任。但《之补充协议》签订后，盛世艺展公司不仅未办理股权出质登记，还将本应办理出质登记的股权转让给盛世万象公司。该股权转让的时间节点与各方当事人约定延迟履行的时间节点接近，可以认定盛世万象公司对于股权转让行为损害债权人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利益是明知的。因此，一审撤销盛世艺展公司与盛世万象公司之间转让股权的行为，盛世万象公司应将其持有的虹源盛世公司7.2%股权变更登记回盛世艺展公司名下，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盛世艺展公司、盛世万象公司上诉主张案涉股权转让行为不应撤销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2011年12月23日，盛世万象公司向恒昱金鑫公司转账7000万元，并注明用途为“转款”；2012年1月9日，恒昱金鑫公司向盛世万象公司转账6000万元，并注明用途为“借款”。陈文彬、恒昱金鑫公司主张上述款项的差额1000万元已在2017年8月8日《协议书》中作为借款利息予以扣减，而贾彬、盛世艺展公司、盛世万象公司主张上述两笔款项与本案借款并无关联。经查，2017年8月8日《协议书》并未提及上述两笔款项，亦未约定将上述两笔款项差额作为利息扣减，因此上述两笔款项与本案并无关联，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贾彬、盛世艺展公司、盛世万象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26.25元，由贾彬、深圳市盛世艺展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深圳市盛世万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贾彬向本院预交的受理费539963.13元，深圳市盛世艺展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向本院预交的受理费539963.13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 旺审判员 肖 薇审判员 郑华平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谢依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