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86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永华，男，198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立国，郑州市德化街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秀军，男，198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镒帆，河南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璐，河南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恒兴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郑花路6号。法定代表人：孙中阔，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晁鹏敏，河南中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麻永本，男，197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封市宋门关大街31号。法定代表人：黄思亚，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超，男，198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杞县，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晓强，男，199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杨永华因与被上诉人冯秀军、河南恒兴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兴公司）、麻永本、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4民初3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张建军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永华上诉请求：一、撤销新郑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豫0184民初3013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庭审时，麻永本已经到庭，但原审法院并未让麻永本参加庭审，以麻永本拒不到庭为由对其缺席审判，明显程序违法。二、本案应系因建设工程合同中劳务分包引起的纠纷，并非个体劳务者追索劳务报酬，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的范畴，应当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等规定，原审法院将本案简单地认定为劳务合同纠纷明显错误。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麻永本并非恒兴公司工作人员，四建公司与恒兴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劳务经济施工承包合同》系麻永本借用恒兴公司资质签订的，本案四建公司作为总承包企业存在违法分包的情形。二、原审判决数额未扣除剔凿费用明显错误。冯秀军对应当扣除的剔凿费用数额不予认可，但对应当扣除相应剔凿费用费用的事实不持异议。三、四建公司欠付恒兴公司工程款以及恒兴公司欠付上诉人杨永华工程款的事实，由四建公司、恒兴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证实，原审法院没有给予认定是错误的。四、原审法院判决恒兴公司、四建公司、麻永本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在程序适用法律以及认定事实方面均存在严重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冯秀军答辩称：一、原审程序合法。一审中麻永本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但并不影响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查明，原审法院缺席审理并无不当。二、杨永华与冯秀军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2017年4月18日，发包人四建公司将涉案工程的劳务发包给恒兴公司，双方签订《建设工程劳务经济施工承包合同》。麻永本系恒兴公司派驻工地的项目负责人。恒兴公司将涉案劳务工程分包给杨永华，后冯秀军班组按照1#、5#承包人杨永华的要求，依约完成工作内容，该事实原审法院经审理已经查明。因此杨永华与冯秀军之间的关系应当认定为劳务合同关系。三、尽管冯秀军也认为麻永本系借用恒兴公司资质承接涉案工程，但根据原审法院庭审查明情况，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麻永本为恒兴公司项目负责人，并无不当。四、杨永华向冯秀军出具的《冯秀军木工清单》、《结算余款清单》客观真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贵院予以采信。杨永华主张扣除剔凿，应当以39,800元为限。上诉人提交的剔凿付款凭证发生在结算前，上诉人对剔凿事实是有预估，且是明知的，其请求扣除剔凿费用98,681元，与事实不符。恒兴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程序不存在违法情形，且关于冯秀军与本案被答辩人杨永华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事实认定准确。故恒兴公司的麻永本原审是否到庭根本不会导致本案原审判决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相关事实发生在2017年至2018年间，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原审判决显然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问题。三、恒兴公司不欠付杨永华工程款，不应当承担任何付款责任。综上贵院应当驳回杨永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麻永本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四建公司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冯秀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永华、恒兴公司、四建公司、麻永本支付冯秀军工程款257,800元及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拆借利率自2018年12月18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8日，四建公司与恒兴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经济施工承包合同》（合同首页承包人处有麻永本签名），约定工程名称为润丰聚宝莲花苑项目2#、3#、5#楼，总建筑面积约2.4万平方米（以实际建筑面积为准）；合同价格按实际建筑面积375元／㎡计算（税后价）；付款采用节点支付方式，其中竣工验收合格移交物业后办理结算手续，一个月内付至该结算价的95％，余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满后2个月内无息返还（保修期1年）。四建公司、恒兴公司分别在合同落款处加盖公章，代表人处分别有任发亮、麻永本签名。合同签订后，1#楼和2#楼调换了楼栋，但合同未修改。后恒兴公司将涉案劳务工程分包给杨永华。杨永华将1#、5#楼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冯秀军，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冯秀军带领班组依约进行了施工。2018年12月18日，杨永华向冯秀军出具《冯秀军木工清单》，载明薛店镇润丰聚尚剩余工程款39,800元，此款等到1#楼、5#楼剔凿完毕，粉墙结束后，扣除后付清。同日，杨永华向冯秀军出具《结算余款清单》，载明薛店镇莲花路润丰聚尚河南四建项目工地1#楼、5#楼商业天工木工剩余工人工资350,000元整。该清单下方备注：同意项目代出。恒兴公司提交2019年11月7日有杨永华签字认可的《聚宝莲花苑项目劳务付款汇总》，显示1A#、3#、5#楼及商铺总计付款3,999,040.65元，已付款3,508,462元，扣除费用合计161,028元，其中剔凿费用80,447元，同时备注“木工冯秀军认可后生效”，总计余款为329,550.65元。恒兴公司以此证据证明其已按口头约定足额支付杨永华劳务款。冯秀军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款项已实际支付到位，也明确备注剔凿费用需冯秀军认可后生效，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认可，汇总表的余款结算与实际不相符。杨永华称该证据能够证明恒兴公司仍欠其工程款，本案争议的剔凿费用应由冯秀军及其班组完成，但冯秀军并未完成，双方对剔凿费用的数额产生争议，其主张的扣除剔凿费用应予认定。杨永华提交两张收款收据（复印件），显示2019年12月28日聚宝莲花苑项目1A#楼剔凿费用为79,077元，5#楼剔凿费用为19,604元，收款人处均有白雪岑签字。杨永华称收据原件在恒兴公司，该证据证明冯秀军未履行剔凿义务，导致杨永华、恒兴公司另找他人剔凿，产生剔凿费用合计98,681元，按照约定和《冯秀军木工清单》内容，该费用应从冯秀军主张的款项中扣除。冯秀军对此不予认可，称2019年12月28日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不存在返工问题，上述收据没有其他支付凭证来印证；地面和外墙均不是冯秀军所施工范围，收据也不显示剔凿费用产生的具体地点，没有显示是杨永华支出费用；冯秀军与杨永华已就剔凿费用做出预估，并在结算清单中写明，剔凿产生的费用以39,800元为限，清单载明的39,800元是剩余工程款，不是质保金，该数额与杨永华主张扣除的98,681元不相符，远超出剔凿所应支出的费用，不应从欠其的劳务款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四建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恒兴公司，后冯秀军班组按照1﹟、5﹟楼承包人杨永华的要求，依约完成工作内容，双方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冯秀军代表其班组主张劳务报酬，并无不当，杨永华关于冯秀军所诉款项中包含其他工人工资应予驳回的辩解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经冯秀军与杨永华结算，冯秀军应得劳务报酬共计389,800元，有杨永华出具的《冯秀军木工清单》及《结算余款清单》予以证明。双方均认可已付款132,000元，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杨永华辩称《冯秀军木工清单》载明的39,800元系质保金，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冯秀军不予认可，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杨永华接受冯秀军提供的劳务，依法应当向其支付相应的劳务报酬。杨永华辩称冯秀军给整个工程造成损失49,500元，该费用应从劳务报酬中扣除，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冯秀军亦不予认可。杨永华辩称涉案《罚款单》能够证明冯秀军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但该罚款单均系因安全问题而产生，并且发生在双方结算之前，冯秀军也主张该罚款已在结算清单中扣除，故杨永华该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冯秀军与杨永华争议的剔凿费用问题，杨永华出具的《冯秀军木工清单》载明“此款等到1#楼、5#楼剔凿完毕，粉墙结束后，扣除后付清”，由此可看出，双方曾约定应当扣除相应的剔凿费用。杨永华应当就实际应扣除剔凿费用的数额承担举证责任。在杨永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通知冯秀军对其施工内容进行剔凿的情况下，杨永华虽提交两份收款收据，但仅凭该收据不足以证明系因剔凿冯秀军所施工内容产生并实际支出了98,681元的事实，且该收据所载明的数额与恒兴公司提交的杨永华签字认可的《聚宝莲花苑项目劳务付款汇总》所载明的“剔凿费用80,447元（木工冯秀军认可后生效）”，明显不一致，故杨永华辩称应扣除剔凿费用98,681元，证据不足，加之冯秀军对此不予认可，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冯秀军要求杨永华支付劳务报酬257,8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冯秀军主张按同期人民银行拆借利率自2018年12月18日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根据相关规定，原审法院认定杨永华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2月19日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四建公司将工程劳务分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恒兴公司，作为总承包企业，四建公司并不存在违法分包的情形，故冯秀军要求四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冯秀军称麻永本挂靠恒兴公司承接涉案工程，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恒兴公司称麻永本系该公司项目负责人，故冯秀军该主张不能成立。《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恒兴公司系涉案工程劳务分包企业，冯秀军以恒兴公司违法分包为由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新郑市人民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杨永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冯秀军支付劳务报酬257,8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2月19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至实际付清之日）；二、驳回原告冯秀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68元，减半收取计2,584元，由被告杨永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冯秀军在答辩状中自认剔凿费用应以39,800元为限扣除。本院认为，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冯秀军在答辩状中自认剔凿费用应以39,800元为限，因此杨永华应支付的劳务报酬应从257,800元中减除。本案的法律关系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生效之前，因此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于法有据。杨永华以自然人身份从恒兴公司处承建了部分劳务工程，因此原审认定本案属于劳务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杨永华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为由主张恒兴公司、四建公司、麻永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基础。综上，杨永华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新郑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4民初30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杨永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冯秀军支付劳务报酬257,8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2月19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至实际付清之日）”为“杨永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冯秀军支付劳务报酬218,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2月19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至实际付清之日）”；二、驳回冯秀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68元，减半收取计2,584元，由杨永华负担2,184元，冯秀军负担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68元，由杨永华负担4,368元，冯秀军负担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建军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一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