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民初20881号原告：卿建国，男，197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琦，上海思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菲，上海思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蓉孙，女，1969年8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被告：牧野静弓，男，1994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被告：牧野静容，男，200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理人：王蓉孙(系被告牧野静容之母)，女，1969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政通路XXX弄XXX号XXX室。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元，上海江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卿建国与被告王蓉孙、被告牧野静弓、被告牧野静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根据案件审理需要，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卿建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菲，被告王蓉孙、牧野静弓、牧野静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王蓉孙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20,000元，并支付利息105,460.69元(其中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5月23日起至2020年5月23日止，按年复利11%计算利息为36,788.42元；以1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6月16日起至2020年6月16日止，按年复利11%计算利息为15,580.37元；以1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23日起至2020年6月23日止，按年复利11%计算利息为13,045.38元；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1日起至2020年1月11日止，按年复利10%计算的利息为15,431.22元；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9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年复利10%计算的利息为18,315.3元；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0日起至2020年4月10日止，按年复利10%计算的利息为6,300元。)2.判令三被告在继承童牧野遗产范围内承担上述借款本金120,000元及利息105,460.69元的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被告王蓉孙系童牧野的妻子，被告牧野静弓和牧野静容系被告王蓉孙与童牧野所育之子，童牧野于2019年5月22日死亡。原告通过购买童牧野的出版的书籍与童牧野相识，之后通过邮件和其来往。2010年2月，童牧野提出家族式理财概念，即替原告理财，每年按照年利率11%计息(自2014年开始年利率变更为10%)，若第一年不取，则利息计入本金，不满一年则按月计息，以此类推。原告于2010年5月23日至2018年4月10日期间共借给童牧野120,000元。童牧野通过邮件确认了到账情况，并在邮件中附上了合同的标准格式。自2020年2月起，原告给童牧野发送了十多封取款函，但杳无音信，原告后通过朋友得知童牧野已于2019年5月22日去世，其生前未偿还原告上述借款本息。为此，被告王蓉孙作为童牧野的配偶，应当对童牧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王蓉孙、牧野静弓、牧野静容作为童牧野的继承人，已对童牧野的财产作出转移和处分，表示已实际继承财产，应当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原告起诉来院，作如上诉请。王蓉孙、牧野静弓、牧野静容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首先，确认童牧野生前收到了原告的汇款金额共计120,000元，但原告与童牧野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系委托理财关系。原告与童牧野往来的电子邮件中，原告委托童牧野理财的意思表示非常明确。虽然原告与童牧野的往来邮件中约定了保本保息，但这实际是与法律规定相违背的。其次，委托理财关系不涉及夫妻共同债务，被告王蓉孙虽然自1994年起辞职在家，但其平时有证券股票投资收入，王蓉孙还做兼职，教授英语和日语，每月的兼职收入有五六千元。童牧野及三被告在2008年之前就已购买了三套房屋，可见在原告向童牧野汇款之前，童牧野有充足的资金能力。根据目前的法律规定，原告若认为涉案钱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举证证明该钱款全部用于家庭必要生活开支，否则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次，童牧野除了有股票投资收入外，还有其他收入，包括退休金、出版书籍的版权收入，网络博客付费问答收入，因此被告王蓉孙无需将原告的给付金额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再次，童牧野死亡后，虽然其银行、证券、期货账户内有钱款转出，但转出的钱款均用于向案外人还某，遗产保管人有义务配合处理被继承人生前的债务，且三被告已经放弃继承童牧野的遗产，故不同意向原告承担还款责任。最后，原告主张的利息是按复利计算的，不符合法律规定，利息只能按照单利计算。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童牧野通过购书相识。被告王蓉孙系童牧野之妻，被告牧野静弓、牧野静容系童牧野与被告王蓉孙所育之子。童牧野于2019年5月22日死亡，童牧野的父母亲均早于童牧野死亡。2010年5月23日至2018年4月10日期间，原告分6次向童牧野转账汇款共计120,000元，具体为：2010年5月23日汇款20,000元，2011年6月16日汇款10,000元，2012年6月23日汇款10,000元，2014年1月11日汇款20,000元，2015年8月19日汇款30,000元，2018年4月10日汇款30,000元。2018年4月10日，童牧野向原告发送邮件名为“童牧野2018.4.10确认函”的邮件一封，在邮件中确认收到原告上述6笔汇款，并约定2018年4月10日、2015年8月19日、2014年1月11日的3笔借款利率为定期年复利10%，2012年6月23日、2011年6月16日、2010年5月23日的3笔借款利率为定期年复利11%。不足年的时间段，计活期息1%*月数/12月，不足月的时间段不计息；每笔借款的具体借期年限由债权人卿建国决定，定活两便，债权人卿建国想提前取或延后取都可以。2019年11月，被告王蓉孙、被告牧野静弓以公证形式声明放弃继承权，同月，被告牧野静容签署了放弃继承权声明书，三被告均表示放弃继承童牧野的遗产。以上事实，由当事人陈述、户籍摘抄复印件、童牧野名下尾号为8602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填单)、原告名下卡号尾号分别为2941、1016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电子邮件截图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借款事实，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及与童牧野之间的往来邮件。童牧野在邮件中承诺原告固定年复利。原告只负责收取固定利息，理财盈亏均与其无关。由此可见，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实际为原告向童牧野出借投资款120,000元，属借贷关系。对三被告主张原告与童牧野之间系委托理财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现童牧野已死亡，三被告系童牧野的法定继承人，原告要求三被告在继承童牧野遗产范围内承担债务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如三被告放弃继承属实，可不负偿还责任，但仍应配合清理童牧野的遗产；如债权人有证据证实三被告继承了童牧野之财产，三被告仍应在继承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夫妻共同债务，首先，系争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当事人陈述，王蓉孙自1994年就辞去工作照顾家庭，王蓉孙虽辩称其从事部分兼职工作，有独立经济收入，但并无切实证据佐证。童牧野于2000年左右辞去工作，专职从事股票期货交易，并撰写相关微博、出版书籍，故童牧野的收入应是家庭生活的主要经济来源；其次，系争借款被童牧野以自己名义用于进行股票期货交易，借贷行为与其经济收入、家庭财产状况等均密切相关，而童牧野与王蓉孙也未有约定过分别财产制，故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童牧野死亡后，被告王蓉孙应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利息，童牧野在与原告的邮件中自愿约定复利，还本付息时未超过法定最高限额的复利，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与童牧野的6笔借贷行为均发生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现原告主张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至2020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即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为年利率24%，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根据复利计入本金的形式，现主张的利息金额105,460.69元，并未超过分别以20,000元、10,000元、10,000元、20,000元、30,000元，3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198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2020年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蓉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卿建国借款本金120,000元及利息105,460.69元；二、被告王蓉孙、被告牧野静弓、被告牧野静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童牧野遗产范围内承担上述第一条中借款本金120,000元及利息105,460.69元的债务清偿责任。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2元，由被告王蓉孙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孔 玲法官助理  葛梦婷书 记 员  胡佳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２４％，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２４％，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２４％，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２４％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三十一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