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73民终1130-1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天河梦影卡拉OK夜总会，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池锦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成锋，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迪，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田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旺，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天河梦影卡拉OK夜总会（以下简称天河梦影夜总会）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共十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22745-22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十一案。本十一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河梦影夜总会上诉请求均为：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均为：一、涉案作品应属录音录像制品，而非类电作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影像画面为录音录像制品的同时，却错误认定上诉人侵犯该作品的放映权，显属不当，理应纠正。二、一审法院依据歌曲数量确定赔偿数额，没有法律依据，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畸高，不应支持。1.上诉人无侵权的主观故意。上诉人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署了《著作权许可协议》，并支付歌曲版权使用费，上诉人不可能就曲库内十几万首歌曲逐一获得授权，不可能逐一甄别是否属于集体组织授权范围内。要求上诉人对歌曲权利状态逐一核对，会赋予上诉人过于苛刻的注意义务，不利于通过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推进音乐作品付费使用。鉴于上诉人已向集体管理组织缴纳了版权使用费，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对侵权行为发生无主观过错。应只承担停止侵权责任，无须赔偿损失。目前部分法院判决金额较高，导致更多权利人通过诉讼获利，维权案件增多，不利于维护KTV行业发展和市场秩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5条规定，原审法院并未区分故意侵权和无意侵权差异性，未区分作品与制品的差异，直接依据歌曲的数量确定赔偿数额有误，应纠正。2.作品的版权使用费应当参照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制定的版权付费标准，被上诉人主张的赔偿金，远超集体管理组织收费标准。3.上诉人经营困难，特别是受疫情影响，希望二审法院予以考虑。4.涉案歌曲仅占上诉人曲库中极小部分，知名度传唱度不高，获利有限。5.上诉人无主观过错或主观过错明显较小。三、原审法院未能考虑被上诉人大规模商业诉讼动机，判决显失公正。被上诉人提起原审诉讼具有商业性，其独占使用作品的方式具有不正当性，直接支持其获得高额赔偿金，偏离公正性原则，理应纠正。灿星公司答辩称：一、涉案作品具有独创性，是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而非录音录像制品。1.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作品是《中国之星》这一音乐电视节目，就该节目而言，是由一系列有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可以借助装置进行放映或其他方式传播，摄制技术上以分镜头剧本为蓝本，有统一指挥，按照赛制和拟定脚本，对现场表演和导师评判过程进行多角度拍摄；编导同时在现场对摄制画面进行取舍、编排，连续画面反映了制作者的独特构思，融入了创造性劳动，具有独创性。2.就《中国之星》整个节目而言，具有鲜明的个性化创作特征，在摄制技术上以分镜头为蓝本，由导演、演员、剧本、摄影、剪辑、服装设计、配乐、插曲、灯光、化妆、美工等多部门的配合形成的视频内容，体现了制作者构思，具有独创性。3.一审法院将《心中的太阳》《当爱已成往事》《云烟》等歌曲认定为录音录像制品，但歌曲属于整个节目中的部分内容，被上诉人对类电作品整个节目享有复制权和放映权，对其中的歌曲亦享有复制权和放映权，上诉人未经许可在其经营场所点唱设备中收录并播放涉案作品某些歌曲，就侵犯了被上诉人享有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二、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金额合理合法。1.被上诉人未授权集体管理组织管理涉案作品。上诉人作为专业经营者，应了解授权作品范围，否则其存在主观过错，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2.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所指定的著作权使用收费标准只适用其自身，对非会员的被上诉人而言无约束力，且涉案作品知名度投入远高于单独MV音乐制作成本，赔偿应更高。3.被上诉人主张的是侵权赔偿，而非作品著作权使用费，不应适用作品使用费标准的相关法律规定。三、被上诉人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就上诉人侵犯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本十一案中，灿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如下表：案号诉讼请求一、天河梦影夜总会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涉案侵权作品《中国之星》以下内容二、天河梦影夜总会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22745号《心中的太阳》《当爱已成往事》《蒙古姑娘》《伤痕》《云烟》《你是这样的人》《飞了》《彩云飞》《月亮代表我的心》10800元22746号《我最亲爱的人》《国际歌》《外面的世界更精彩》《即刻出发》《SuperDanceMedley》《原谅》《这把年纪》《LoveCanFly》《夜》《星星》12000元22747号《LotionSong》《恼人的秋风》《明白》《回首才知道》《花夜》《那些年》《红日》8500元22748号《海然海然》《灰姑娘遇上埃及王子》《红旗瓢瓢》《天地鉴》《千千阙歌》《地狱就是天堂》《高原Top》《MJLove》10000元22749号《流浪记》《爱是怀疑》《火柴天堂》《月牙泉》《傻傻的》《流畅》《花儿》《自己的心情自己感受》10000元22750号《男儿当自强》《云南》《可爱的一朵玫瑰花》《大秧歌序曲》《爱的名义》《鸟人》《潇洒走一回》《悲歌》《一江水》10800元22751号《花儿为什么这样红》《Amani》《美丽新世界》《感谢你》《时光雕刻》《身骑白马》《望春风+雨夜花》《音乐爱我》10000元22752号《自由》《快乐梦想》《流花》《无糖的咖啡》《歇一歇》《那种女孩》《旧梦》8500元22753号《给你一点颜色》《原来你什么都不想要》《爱》《唯一》《从那以后》《三厘米》《DearFriend》《我们都不应该孤单》10000元22754号《一无所有》《为你我受冷风吹》《千万次的问》《音乐响起》《为什么你背着我爱别人》《乖乖的》《往日情》8500元22755号《从头再来》《Hold不住》《怎么舍得你》《阿楚姑娘》《会飞的野马》《老爸》《我是一只小小鸟》《天黑黑》《相对》1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理由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22745-22755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对本十一案判决如下表：案号判项一、天河梦影夜总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侵犯涉案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的行为，并将上述作品从曲目库中删除（名称详见下表）二、天河梦影夜总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三、驳回灿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2745号《心中的太阳》《当爱已成往事》《蒙古姑娘》《伤痕》《云烟》《你是这样的人》《飞了》《彩云飞》《月亮代表我的心》4500元同上22746号《我最亲爱的人》《国际歌》《外面的世界更精彩》《即刻出发》《SuperDanceMedley》《原谅》《这把年纪》《LoveCanFly》《夜》《星星》5000元同上22747号《LotionSong》《恼人的秋风》《明白》《回首才知道》《花夜》《那些年》《红日》3500元同上22748号《海然海然》《灰姑娘遇上埃及王子》《红旗瓢瓢》《天地鉴》《千千阙歌》《地狱就是天堂》《高原Top》《MJLove》4000元同上22749号《流浪记》《爱是怀疑》《火柴天堂》《月牙泉》《傻傻的》《流畅》《花儿》《自己的心情自己感受》4000元同上22750号《男儿当自强》《云南》《可爱的一朵玫瑰花》《大秧歌序曲》《爱的名义》《鸟人》《潇洒走一回》《悲歌》《一江水》4500元同上22751号《花儿为什么这样红》《Amani》《美丽新世界》《感谢你》《时光雕刻》《身骑白马》《望春风+雨夜花》《音乐爱我》4000元同上22752号《自由》《快乐梦想》《流花》《无糖的咖啡》《歇一歇》《那种女孩》《旧梦》3500元同上22753号《给你一点颜色》《原来你什么都不想要》《爱》《唯一》《从那以后》《三厘米》《DearFriend》《我们都不应该孤单》4000元同上22754号《一无所有》《为你我受冷风吹》《千万次的问》《音乐响起》《为什么你背着我爱别人》《乖乖的》《往日情》3500元同上22755号《从头再来》《Hold不住》《怎么舍得你》《阿楚姑娘》《会飞的野马》《老爸》《我是一只小小鸟》《天黑黑》《相对》4500元同上一审案件受理费分别70元、100元、50元、50元、50元、70元、50元、50元、50元、50元、100元，十一案合计690元，减半收取为345元，由灿星公司负担205元，天河梦影夜总会负担14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十一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作品是否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二、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明显过高。关于涉案作品是否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问题。天河梦影夜总会上诉认为涉案节目是对《中国之星》节目画面的截取和编辑，不涉及“独创性”劳动，且主要用于卡拉OK演唱，因此属于录音录像制品。经查，涉案作品均节选自《中国之星》的片段。这些片段作为作品《中国之星》中相对独立的部分,本身也是具有独创性内容并能够以有形形式复制的表达，内容上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演奏等内容，并将上述歌手表演、画面、音乐等因素融合成一个整体完整的表达，体现导演个性化特征，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所要求的独创性要求，也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节目属于录音录像制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灿星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天河梦影夜总会主张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根据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2019）粤广南粤第6808号公证书记载，可以证明涉案场所为天河梦影夜总会开办以及经营场所曲库中收录及播放涉案歌曲的事实。天河梦影夜总会一审提交的《著作权许可协议》并未明确许可范围包括涉案作品，灿星公司也明确表示涉案作品未授权音集协管理，天河梦影夜总会也未提交其已取得灿星公司的授权或其他合法来源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天河梦影夜总会侵害了灿星公司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虽认定涉案节目性质错误，但其所做判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明显过高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灿星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行为的实际损失或天河梦影夜总会因侵权违法所得的数额，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本十一案赔偿数额并无不当。考虑涉案作品是从知名度较高的《中国之星》等节目中节选，受消费者欢迎程度较高，具有较高市场价值，以及综合考虑天河梦影夜总会被诉侵权行为的性质、地域、后果，灿星公司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天河梦影夜总会亦无证据表明赔偿数额存在畸高，故其主张赔偿数额过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河梦影夜总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对本十一案每案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十一案共计550元，均由广州市天河梦影卡拉OK夜总会（已预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裘晶文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郝文灿书 记 员 刘秋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