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11民初697号原告：厦门国都申瑞汇赢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象屿路97号厦门国际航运中心D栋8层05单元X。执行事务合伙人：国都创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媛媛，该公司员工。被告：韩铁，男，1968年11月9日出生，满族，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飞，黑龙江正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立鹏，男，1981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利，河北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厦门国都申瑞汇赢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厦门国都企业）诉被告韩铁、刘立鹏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厦门国都企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媛媛，被告韩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飞，被告刘立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厦门国都企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韩铁与刘立鹏之间的《主债权及不动产抵押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韩铁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告对韩铁享有生效判决确认的合法债权，但由于韩铁与刘立鹏恶意在本案标的房产上设置了抵押权，阻碍法院对本案标的房产的强制执行，导致原告合法债权受到侵害。（一）原告对韩铁享有生效判决确认的合法债权。原告之前两次对韩铁及其关联方北京逸风行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逸风行中心）提起诉讼，要求其支付业绩对赌补偿金，相关诉请得到法院判决支持。判决均已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具体情况如下：2017年4月，原告与北京九州风行旅游股份公司（以下简称九州风行公司）签订《股票认购协议》，约定原告以17．6元/股的价格认购九州风行公司定向增发股份568181股，总价为9999985．6元。原告另与韩铁、逸风行中心签订两份《补充协议》，各方对业绩承诺和现金补偿标准，上市期限及回购条件作出约定。韩铁、逸风行中心承诺九州风行公司2017年调整后净利润8000万元，2018年调整后净利润为10000万元（年度基准盈利目标），如九州风行公司上述任何一年实际实现调整后净利润低于该年度基准盈利目标的85%，原告有权要求韩铁、逸风行中心履行现金补偿义务。补偿金额＝（业绩承诺年度基准盈利目标-当年实际实现的调整后净利润）×［（17．6元/股×5200万股＋本次融资额）/业绩承诺年度基准盈利目标］×本次投资后原告持有九州风行股份比例，补偿款应于审计报告出具后两个月内完成给付。合同签署后，原告依约支付了全部股权认购款，并持有相应股份。九州风行公司在2017年12月31日的股权结构中，韩铁占45．384%，逸风行中心占19．355%，原告占0．916%。九州风行2017年、2018年均未完成业绩对赌，触发了业绩补偿条款。厦门国都企业分别于2018年11月、2020年4月提起诉讼，要求韩铁、逸风行中心支付补偿金，并获得法院判决支持。其中，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京0105民初5672号判决，韩铁、逸风行中心向厦门国都企业支付2017年度补偿金6959349．15元及相应利息；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京0105民初38091号判决，韩铁、逸风行中心向厦门国都企业支付2018年度补偿金25083438．26元。该等判决均已生效，因韩铁、逸风行中心未主动履行生效裁判确定的履行义务，厦门国都企业已向朝阳法院申请进行执行程序，并被受理。(二)原告系本案标的房产的首封人。2018年原告起诉韩铁、逸风行中心时，同时向北京市朝阳法院递交了“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书”，请求保全韩铁、逸风行中心名下财产，并向法院提供了本案标的房产的财产线索。2018年11月，朝阳法院作出(2018)京0105财保289号民事裁定书，并查封了本案标的房产，查封期限为2018年11月27日至2021年11月26日。根据北京市朝阳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不动产权利及其他事项登记信息》显示，本次查封之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朝阳法院陆续对其进行了轮候查封，即本次查封为首封。(三)为逃避履行债务，韩铁与刘立鹏恶意在本案标的房产上设置抵押权。韩铁明知九州风行未完成业绩对赌，其对众多投资人负有现金补偿义务。原告曾于2018年7月31日向韩铁、逸风行中心发送律师函，要求其尽快履行补偿义务，否则将对其提起诉讼。韩铁系为逃避履行债务，在于2018年11月2日因银行贷款结清而注销房产抵押后，随即于2018年11月8日与九州风行员工刘立鹏签署《主债权及不动产抵押合同》，将本案标的房产抵押给刘立鹏。二、韩铁与刘立鹏系上述判决执行对象或利益相关人，其双方之间签署《主债权及不动产抵押合同》存在恶意串通情形。（一）本案中刘立鹏系前述判决的利益相关人，与韩铁具有对外利益一致性。刘立鹏系九州风行员工，且是逸风行中心的份额持有人，逸风行中心系九州风行的员工持股平台，刘立鹏持有逸风行中心45万份额，持股比例3．75%。九州风行原是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的公众公司，其在融资时，韩铁与逸风行中心与投资人签署的业绩对赌条款以公告形式对外披露，即刘立鹏作为九州风行员工及逸风行的份额持有人，在签署《主债权及不动产抵押合同》时知悉九州风行未完成业绩对赌，知悉韩铁及逸风行对投资人均负有巨额现金补偿义务。而刘立鹏是逸风行的份额持有人，韩铁与刘立鹏具有对外利益一致性。（二）针对1200万元巨额借款，《主债权及不动产抵押合同》内容过于简单，且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抵押权既未因债务归还而注销，也未因债务未还而被采取司法措施，有悖于日常借贷关系。《主债权及不动产抵押合同》约定主债权金额为1200万元，1200万元对于九州风行的普通员工是一笔巨款，但在合同中未约定借款、还款的具体日期，仅笼统的约定“债务履行期限1年”，未约定利息、违约责任等重要条款。且在2019年11月履行期限到期后，该抵押权未注销，也未申请强制执行。显然，该债权及相应的抵押权系双方恶意串通，为逃避债务而虚构的假债权。综上，厦门国都企业认为，韩铁与刘立鹏之间签署的《主债权及不动产抵押合同》项下的主债权及相应的抵押权，系二人恶意串通所为，且该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债权，应被认定为无效。故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韩铁辩称，不同意合同无效。理由如下：第一，原告对韩铁确实有债权，但办理抵押登记和借款的时候，该债权债务关系并没有经人民法院最终确定，原告也没有就该笔债权提起诉讼。第二，韩铁向刘立鹏借款是用于归还公司债务，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第三，二被告就该笔债权债务已经设定了合法有效的抵押，在抵押之前本案原告并没有对该抵押物进行查封。刘立鹏辩称，不同意原告主张的二被告之间签订的主债权及不动产登记无效的主张，请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第一，对原告与韩铁等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刘立鹏是在2019年国庆节前后才知道，之前根本不知情。第二，韩铁在2018年10月底就曾多次以有紧迫的债务急需偿还为由向刘立鹏提出希望刘立鹏看在双方多年朋友的份上帮他一把。在这种情况下二被告于2018年11月初初步达成一致，由刘立鹏陆续从俄罗斯等地的投资当中抽回一部分资金，挪借给韩铁应急，当时口头言明按月利率2分计算，具体以每一笔钱实际到账的日期开始算，为期一年。韩铁为了拿到这笔钱，自愿表示愿意以其名下的房产为刘立鹏办理最高额抵押担保。于是二被告于2018年11月8日前往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抵押权登记。之后刘立鹏信守承诺，陆续从俄罗斯的投资项目中抽出了一部分钱，并将个人的一部分积蓄借给了韩铁。由于韩铁所需要的资金比较多，刘立鹏还向其他人筹措过一部分资金借给韩铁。之所以刘立鹏没有提起诉讼是基于和韩铁之间多年的交情，也是受疫情影响，一拖再拖。但是二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真实的，双方也是自愿的，并不违法。尽管二被告之间是朋友关系，但刘立鹏对实现自己的债权、维护自己的权益的决心是不变的。另外针对原告起诉主张二被告之间存在主观上恶意，刘立鹏是坚决不能接受的。因为原告是在2018年年底在二被告之间进行抵押登记之后才形成的诉讼，在形成诉讼时由于原告申请财产保全，理应清楚被查封的房产已经设定了抵押权，但是原告直到2020年12月20多号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提起合同无效，导致韩铁以及与韩铁有关的资产发生重大变化，这时提起诉讼很显然对刘立鹏是不公平的。第三，由于原告起诉韩铁及风行中心等所涉及的债务，不仅是在设定抵押权之后，而且一直到2020年的国庆节前后才最终被法院判决认定，因此正如韩铁答辩所称，原告与韩铁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在刘立鹏向韩铁完成借贷之前，一直处于不确定状态，如果认为原告主张有理，势必影响刘立鹏实现债权，对刘立鹏是不公平的。综上，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8日，韩铁（抵押人、甲方）与刘立鹏（抵押权人、乙方）签订《主债权及不动产抵押合同（不动产登记专用）》，约定主债权金额为120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1年，抵押不动产坐落于朝阳区×，被担保主债权金额为1200万元整，担保范围为本金利息及违约金，债务人为韩铁。同日，刘立鹏、韩铁就朝阳区×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方式为一般抵押，附记债务履行期限1年，债务人韩铁。2018年11月9日，韩铁（借款人）与刘立鹏（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韩铁于2018年11月9日向出借人借款1200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8年11月9日至2019年11月9日止。如不能按时归还，愿付每天全额5‰的违约金，出借人有权处理借款人的抵押物（包括变卖借款人的抵押物）。关于1200万元的履行情况，刘立鹏称其于2018年12月17日支取50万元、2019年1月9日支取50万元，共交付给韩铁现金100万元；后于2019年4月4日至2019年6月6日陆续给韩铁转账14笔，以上16笔共计1170万元。经本院审查核实，刘立鹏向韩铁转账共计1035万元。2018年11月26日，经厦门国都企业申请，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05财保288号民事裁定书，冻结被申请人韩铁、北京逸风行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逸风行中心）名下的银行存款7192728．16元；如存款不足则查封或扣押与不足部分价值相等的其他财产。后查封了韩铁名下位于朝阳区×号房屋，查封期限2018年11月27日起至2021年11月26日止。2019年1月11日，原告厦门国都企业与被告韩铁、被告逸风行中心、第三人北京九州风行旅游股份公司（以下简称九州风行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正式立案。2019年5月27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05民初56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韩铁、北京逸风行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厦门国都申瑞汇赢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支付现金补偿款6959349．15元及利息（以6959349．15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厦门国都申瑞汇赢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韩铁、逸风行中心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后又撤回上诉。2019年11月12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出具《受理案件通知书》，载明（2019）京0105民初5672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并立案执行。2020年6月22日，原告厦门国都企业与被告韩铁、被告逸风行中心、第三人九州风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正式立案。2020年8月28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105民初380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韩铁、被告北京逸风行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厦门国都申瑞汇赢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给付现金补偿款25083438．26元；二、驳回原告厦门国都申瑞汇赢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另查明，韩铁系逸风行中心执行事务合伙人，刘立鹏系逸风行中心自然人股东；韩铁系九州风行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立鹏系九州风行公司监事。本院认为，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韩铁与刘立鹏签订《借款合同》及《主债权及不动产抵押合同（不动产登记专用）》，就缔约目的而言，是韩铁为向刘立鹏借款，而用自己的房产作抵押而设立。就合同履行而言，在刘立鹏未借给韩铁款项的前提下，双方就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且刘立鹏与韩铁签订借款合同及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后一直到2019年4月4日至2019年6月6日才陆续给韩铁转账14笔，共计1035万元。经调取银行流水显示，刘立鹏汇款当天前后，该款基本又回到刘立鹏账户，特别是罗炜为刘立鹏转的款系韩铁转入。为此，韩铁与刘立鹏之间的上述行为既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亦存在通过他人账户倒账之情节，更无法实现双方缔约之目的，故本院确认借款合同未实际履行，而基于借款合同设立的房屋抵押登记即失去实际意义。再有，韩铁系逸风行中心执行事务合伙人，刘立鹏系逸风行中心自然人股东，韩铁与刘立鹏签订《借款合同》及《主债权及不动产抵押合同（不动产登记专用）》时，韩铁与刘立鹏明知与厦门国都企业的业绩对赌协议，需向厦门国都企业支付业绩补偿金，仍通过签订合同的方式转移韩铁名下的财产，影响了厦门国都企业对债权利益的实现。综合考虑上述情况，对于韩铁与刘立鹏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已经达到了法律规定的人民法院确信该事实存在并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故本院认定该事实存在。因此，厦门国都企业要求确认韩铁与刘立鹏之间的《主债权及不动产抵押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韩铁与刘立鹏之间的《主债权及不动产抵押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46900元，由韩铁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韩铁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洪刚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祁海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