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8民初4846号原告：济南骏日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姜涛，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华轶琳，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霞，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夏金松，男，1980年4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辉，江苏天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济南骏日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诉被告夏金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中，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对被告的财产进行了保全。本案于2021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华轶琳、武霞、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济南骏日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原被告所签订《济南骏日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电(扶)梯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于2021年2月19日解除；2.被告承担违约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86,693.20元；3.被告承担原告经济损失362,815.94元；4.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2020年4月24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济南骏日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电(扶)梯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委托被告对上海淀山湖福利院项目进行电梯安装工作,涉及电梯共计23台，工程费总价433,466元。工程款按照施工进度以分期付款方式进行：(1)货到工地乙方(被告)进场,正式开工7日内根据施工现场实际到货数量,支付电梯开工的动工款,即合同总价款的50%。(2)工程安装完工后,经厂家、质监部门出具合格的厂检和检验报告,并移交厂家委托的维保部门(乙方向甲方移交)后,支付竣工款,即合同总价款的40%。上半年竣工的工程于同年7月支付,下半年竣工的工程于次年春节前支付。(3)在竣工款支付180日内支付质保款,即合同总价款的10%。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20年5月初开工,后施工现场陆续到货电梯数量14台,原告已依约根据实际到货电梯数量向被告支付了开工电梯的动工款147,700元及配电费10,000元，合计157,700元。2020年6月中旬，原告发现被告并没有按约完成电梯安装工作。多次联系被告要求履行合同义务,但被告表示无能力继续履行合同,并撤离施工项目现场,造成项目烂尾。被告撤离项目现场后，未完工的电梯及其零部件散落一地，施工现场一片混乱;被告已完成的部分安装施工质量亦不符合标准及安装错误,需要重新返工。同时,由于被告原因擅自撤离项目导致本项目工期迟延。在被告撤离项目后,原告为减少损失扩大，无奈只能另行购买零部件及委托案外人周某某及白某某完成涉案电梯安装项目，包括对被告已完成电梯安装工作进行返工及继续履行涉案剩余电梯安装(其中周某某完成11台电梯安装、白某某完成12台电梯)。根据合同第7.1条款约定：因乙方(被告)责任导致工程不能进行安装,不能按期完工或不能通过验收和交付使用的,甲方有权单方终止本合同的履行，未付款项不再支付,届时乙方应当按照本合同总额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造成甲方损失的,乙方应当全额予以赔偿。故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向法院提出诉讼作如上诉请。关于合同的效力，原告认为涉案合同是承揽合同，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需资质，故合同有效。经本院释明，原告表示如果法院认为合同无效，则变更诉请如下：1、要求被告返还已付款157,700元；2、要求被告赔偿损失362,815.94元。理由如下：被告完成的工作量约为10%，且均需要拆除重装，原告无法利用。被告夏金松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理由如下：1、主体问题。被告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本案应当将济南培根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培根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或共同被告。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案涉合同，因被告个人无相关资质，原告要求被告以培根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因此，合同虽然以被告名义签订，但实际上原告是向培根公司支付劳务费，培根公司扣除10%的管理费后将剩余款项付给被告，被告与培根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2、实体方面。1)、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不应当是解除，而是无效。因为被告个人没有电梯的相关施工资质，而电梯施工属于特殊行业，需要相关施工资质，所以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不应当是解除，而是无效。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案涉电梯工程是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施工。原告可能是案涉工程的转承包人。2)、既然合同无效，那么被告不存在违约责任。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就工期也没有约定，原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款项，原告存在违约，被告撤离现场的原因是原告故意从被告雇佣人员中挖人，导致被告无法继续正常施工，是原告的违约行为损害了被告的利益，本案涉及的案外人和被告均是以培根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培根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主体，对案涉项目完成了施工，培根公司及被告也不存在违约。3)、关于实际损失，原告既主张违约金，又主张损失，属于重复主张，原告只能择一主张。被告不存在违约的情况，而且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被告也不承担违约责任，即使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要求调整。针对原告诉请3，被告认为原告与案外人周某某、白某某签订的合同存在恶意串通，因为原告与案外人周某某、白某某签订的合同价高于原告与案外人王胜商谈的价格，但实际上可能是低于和王胜商谈的价格，原告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3、如果合同无效，会存在过错的问题，原告将案涉工程交由没有资质的个人施工，具有较大过错，被告不应承担原告的损失。针对被告完成的工作量，根据被告项目负责人梅友保所述，退场时，其中11台电梯的导轨和门已经安装完毕，故完成了50%以上，其他12台电梯的电梯井脚手架已经安装完毕，导轨已经吊好，约完成10%-20%左右，故不同意返还已付款。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24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电梯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上海淀山湖福利院项目安装23台电梯，安装总价款为433,466元。付款方式：1、货到工地乙方进场,正式开工7日内根据施工现场实际到货数量,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0%作为电梯开工的动工款并支付100%的吊装搭棚费。2、工程安装完工后,经厂家、质监部门出具合格的厂检和检验报告,并移交厂家委托的维保部门,支付合同总价款的40%。3、质保卡10%，在竣工款支付后180日内支付，以上付款比例全部根据施工现场实际施工进度进行支付。关于违约责任，合同约定因乙方责任导致工程不能进行安装,不能按期完工或不能通过验收和交付使用的,甲方有权单方终止本合同的履行，未付款项不再支付,届时乙方应当按照本合同总额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造成甲方损失的,乙方应当全额予以赔偿。被告施工部分工程后退场，原告另找案外人施工完成电梯安装并通过检验。另查明，原告向被告支付工程款合计157,700元。以上查明的事实，由原、被告的陈述、合同、付款凭证予以证明，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存在的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合同主体。本案中，电梯安装合同系原被告双方签订，被告作为施工方实际施工了部分工程，原告亦支付了部分施工款，故双方存在合同关系。被告主张其非适格主体，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合同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电梯的安装、改造、修理，必须由电梯制造单位或者其委托的依照本法取得相应许可的单位进行。电梯制造单位委托其他单位进行电梯安装、改造、修理的，应当对其安装、改造、修理进行安全指导和监控，并按照安全技术规范的要求进行校验和调试。电梯制造单位对电梯安全性能负责。”《上海市电梯安全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也规定：“电梯的安装、改造、修理，应当由制造单位或其委托的取得电梯安装资格的单位进行。受托单位不得转委托或者变相转委托电梯安装、改造、修理业务。”由此可见，电梯的安装工作必须由依法取得电梯安装资格的单位才能进行，并且必须取得制造厂家的授权。本案中，原告利用其自身资质获得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委托安装涉案电梯后，又将该项目转包给没有安装资质的被告进行安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的强制性规定，故原被告签订的电梯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三、被告已完工程款。被告为证明其主张，申请项目负责人梅友保出庭作证，梅友保出庭表示被告退场前其中11台电梯约完成了50%的工作量，还有12台电梯约完成15%-20%的工作量。对此，原告质证认为梅友保虽系被告负责该项目的负责人，但其与原被告存在利害关系，所述不实。原告为此提供现场光盘一张。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并表示原告没有提供原始载体，不排除伪造的可能，且根据光盘的内容不能证明系涉案现场，即使是涉案现场，也不能证明现场的全部施工情况。本院认为，被告虽已完成部分工程量，但在被告退场前，原告在未就被告的工程量进行固定或经双方确认前即委托他人另行施工导致被告施工现场消灭，无法通过司法审价的方式予以确定。但考虑到被告已经完成部分工作量，因原告并未就被告完成工程量无法使用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告理应支付已完工程款。根据当事人的陈述、过错程度及在案证据，本院酌定被告退还原告工程款30,000元。四、针对原告主张被告应承担其另外购买材料和委托案外人重新安装电梯产生的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夏金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济南骏日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0,000元；二、驳回原告济南骏日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005.10元，减半收取4,502.55元，由原告负担4,227.55元，被告负担275元；保全费2,767.50元，由原告负担2,447.50元，被告负担3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 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盛诗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