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0民终6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三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法定代表人：王利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波，男，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兴泉，男，196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所地牡丹江市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乃芹，北京驭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二十三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二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兴泉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2020）黑1005民初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二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兴泉的诉讼请求，免除第二工程公司承担责任；2.依法改判或判决一、二审费用由第二工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对合同相对方、实际履行情况、责任承担及诉讼标的存在较大争议，还涉及案外人无权代理行为，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合同实际签名人王琦既无合法授权，也非第二工程公司职员，且其所用章非合同专用章，是仅限工程使用的工程专用章，李兴泉未提供第二工程公司对王琦的授权（实际上并无授权）以证明其善意，未通过合法招标流程参与工程，其非善意也明知王琦无第二工程公司授权，不能构成表见代理，与第二工程公司无关。第二工程公司与李兴泉无任何经济往来，李兴泉称款项已履行部分，履行人不是第二工程公司，说明第二工程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李兴泉明知合同实际履行人与第二工程公司无关。工程专用章仅限于工程内部使用，不具有对外签署合同的效力，李兴泉明知签订合同所用公章有瑕疵仍签订，系明显的恶意行为。李兴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使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第二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李兴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李兴泉、第二工程公司之间签订的《电力工程劳务合同》、《给排水采暖工程劳务合同》；2.第二工程公司立即给付拖欠李兴泉的人工费1268900元及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460000元，合计2728900元；3.本案诉讼费全部由第二工程公司承担。庭审后，李兴泉变更违约金数额为1211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0日，李兴泉与第二工程公司设立的银川如意项目部签订电力工程劳务合同一份，2016年5月12日，李兴泉与第二工程公司设立的银川如意项目部签订了一份给排水、采暖工程劳务合同一份，双方在合同中对于合同价款、计价方式及施工内容、施工日期及违约责任均作出相应的约定，上述两份合同均加盖了第二工程公司银川如意项目部施工专用章，并由案外人王琦签字确认。2018年9年17日李兴泉与第二工程公司银川如意项目部进行结算，并出具三份结算单，其中一份体现人工费总计260000元，第二份体现人工费总计1150000元，已支付590000元，第三份体现人工费总计704900元，已支付人工费250000元，三张结算单后备注上均体现由于项目中途停工，双方不能以合同价格认价。以上工程量双方协商认定，均加盖了第二工程公司银川如意项目部施工专用章，并由王琦签字确认。第二工程公司认可上述两份劳务合同体现的工程系其公司承建，银川如意项目部也是由其公司设立，项目部的负责人是其公司职工石磊。（2018）宁0104民初11641号北京森桦建业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与第二工程公司、王琦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民事判决及二审（2019）宁01民终1261号民事判决、（2019）宁0104民初15221号罗勇与第二工程公司、王琦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民事判决、（2019）宁0106民初3881号宁夏恒源盛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与第二工程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民事判决，这四份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四份判决均体现，本案第二工程公司因加盖项目部施工专用章而承担了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李兴泉、第二工程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的问题，虽然第二工程公司不认可其刻制的“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银川如意项目部施工专用章”可以对外签订合同，但第二工程公司认可是其将上述印章交给王琦使用的，涉案工程是第二工程公司承建后分包给他人，且王琦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第二工程公司也没有对外进行公示或说明施工专用章的用途和使用范围，故表象上让李兴泉认为王琦有权代表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合同，第二工程公司应当对未尽到印章使用的注意义务承担责任。即便王琦没有权利代第二工程公司与李兴泉签订劳务合同，但李兴泉确实履行了合同义务，从李兴泉提供的三份结算单可知，结算单上再次加盖了“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银川如意项目部施工专用章”，第二工程公司应当对其将印章交由王琦持有并进行结算的行为承担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两份劳务合同和三份结算单均加盖了“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银川如意项目部施工专用章”足以使李兴泉有理由相信王琦有代理权，其与李兴泉结算的效力对第二工程公司有效。根据李兴泉、第二工程公司提供的判决可知，第二工程公司的项目部施工专用章对外签订合同是经常发生的，在第二工程公司发现后也没有及时进行处理或者对外进行说明，造成了大量的与本案类似的案件发生，第二工程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应由相对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李兴泉提供的两份劳务合同及三份结算单可知，李兴泉与第二工程公司的项目部约定“如因甲方原因出现中途停工，则包赔乙方的一切费用（包括生活费、往返路费、误工费），如停工期限超过6个月，本合同自动解除，所欠乙方工程款甲方须一次性全部付清”、“由于项目中途停工，双方不能以合同价格认价，以上工程量双方协商认定”，且第二工程公司也认可涉案工程自2018年一直停工至今已超过一年，原因是开发商不支付工程款，而第二工程公司银川如意项目部不是法人，故其行为造成的后果应由第二工程公司承担，故李兴泉要求解除李兴泉、第二工程公司于2016年5月10日签订的《电力工程劳务合同》和2016年5月12日签订的《给排水采暖工程劳务合同》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兴泉按照三份结算单要求第二工程公司支付人工费12689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虽然两份劳务合同上均约定了违约责任和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但三份结算单上写明“由于项目中途停工，双方不能以合同价格认价，以上工程量双方协商认定”，那么可以认定双方最后确认人工费数额的时间为2018年9月17日，且第二工程公司也不能再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给付工程款，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和依据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的规定，李兴泉在本案主张的是人工费，具有需要及时支付的特性，故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以双方对账时间为准较为合理。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较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要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予以调整，自2018年9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的违约金为66015.79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2月20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违约金为34689.09元，合计100704.88元。关于第二工程公司辩称其与禹晟公司已经结算完毕，不再拖欠工程款的问题，虽然第二工程公司提交了其给禹晟公司的汇款凭证，但该汇款凭证体现的汇款用途是往来款，无法证实与本案有关。第二工程公司也未提供其与禹晟公司签订的分包协议或者是对账单及王琦与禹晟公司关系的证明用于证明双方已经结算完毕及王琦是禹晟公司经办人的事实。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1.解除李兴泉与第二工程公司于2016年5月10日签订的《电力工程劳务合同》和2016年5月12日签订的《给排水采暖工程劳务合同》；2.第二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李兴泉人工费1268900元及违约金100704.88元，合计1369604.88元；3.驳回李兴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310元减半收取8655元，由李兴泉负担92元、第二工程公司负担8563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李兴泉要求第二工程公司给付拖欠人工费及违约金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涉案工程是第二工程公司承建后对外分包，王琦是实际施工人，第二工程公司将银川如意项目部施工专用章交给王琦使用，没有对外公示或说明施工专用章的用途和使用范围，李兴泉有理由认为王琦有权代表第二工程公司签订劳务合同，且李兴泉履行了合同义务，结算单上亦加盖了“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银川如意项目部施工专用章”，故第二工程公司应按照三份结算单向李兴泉支付人工费1268900元。第二工程公司不能再按合同约定的时间给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考虑人工费具有需要及时支付的特性，将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以双方对账时间为准，并对双方约定的过高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依法予以调整，自2018年9月1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违约金为66015.79元，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2月20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违约金为34689.09元，合计100704.88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第二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26元，由上诉人中铁二十三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刚审判员  杨弘智审判员  杨耀然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