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8民初6774号原告：王国良，男，1958年9月2日出生，满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公民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玉平，河北金山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金点园林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小新街8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2028527622。法定代表人：石成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神伟，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汇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二郎科技新城C3-5-1、5-2号地块大川名仕天城B-9-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6664761L。法定代表人：李万福。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杰，男，1990年5月25日出生，土家族，该公司员工。被告：王兴超，男，1985年2月25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公民身份号码：×××。原告王国良与被告重庆金点园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点公司”）、重庆汇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福公司”）、王兴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国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玉平、被告金点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神伟、汇福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杰、王兴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国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9272.46元，误工费23200元，护理费1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320元，交通费500元，伤残赔偿金要求用2020年的标准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000元，辅助器具费900.95元。2、二次治疗费另外主张。3、本案诉讼费由原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28日被告公司让王兴超为公司找人干活，原告通过王兴超介绍，给被告公司位于北京市密云区古北水镇的工地干活，原告的工种为后勤工作人员。2018年6月29日被告公司为了抢工期，大家夜间加班加点干活，2018年6月29日凌晨2点左右带班班长聂占权和袁庆相通知原告给工地加班人员送水、面包。原告站在工棚内的椅子上登高搬运矿泉水和面包时，不慎从椅子上掉落，导致原告左股骨颈骨折。事发后被告公司项目部经理焦彦君开车将原告从工地送往滦平县中医院治疗。现原告伤情基本稳定已出院，原告与被告就赔偿问题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为此原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金点公司辩称，首先，我们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我们将工程承包给了重庆汇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重庆汇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又与王兴超签订了承包合同，实际雇主应该是王兴超；其次，就原告陈述的受伤过程，原告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而且事发时间是凌晨两点，其所述的事发地点是工地的宿舍，在此情形下，原告更应当证明其所受的伤害是因提供劳务所造成的，而且从原告表述来看，原告本人对其受伤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汇福公司辩称，第一，我们认可该施工工程发包给了王兴超，王国良是王兴超的雇员，所以赔偿问题原告应向王兴超主张。第二，事故发生的时间是在凌晨2点，不在原告工作时间，而且他也不能证明他是因为工作原因所受的伤害。请求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王兴超辩称，重庆金点说的这个事不对，我就是负责给重庆汇福找人，我和重庆汇福有合同，这个合同上写了如果发生人员受伤问题的话，我是承担30%的责任，70%的责任是汇福承担。这个合同是重庆金点的项目经理焦彦俊、和一个叫龚磊找我签的，当时汇福没有盖公章，我说为什么不盖公章，他们说汇福是重庆金点的下属劳务公司，这样可以不用开劳务票。我们当时是抢工加班加点，原告是负责后勤保障工作，原告得给我们送饭送水，所以原告受伤是在工作时间，原告是我找的，是我父亲，主要从事伙房，买东西、送饭等工作，工资是汇福给我，我代发工资，我从中没有赚差价，王国良的医疗费、护理费、补发两个月的工资12000元都是我出的，这12000元是现金方式发放的，我现在已经承担了属于我的30%的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28日，王国良在位于北京市密云区古北水镇工地从事劳务工作。2018年6月29日凌晨2点左右，王国良在工地工棚内摔伤被送往滦平县中医院就诊，住院16天，被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并进行了手术治疗。后，王国良自行前往滦平司法医学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2月2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国良伤评定为十级伤残。事故发生后，王兴超为王国良支付了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给付王国良护理费2000元及两个月的工资12000元。另查，2017年10月、2018年，金点公司与汇福公司分别签订了两份内容基本一致的《劳务分包战略协议》，约定金点公司对其在全国各地承揽的园林绿化施工项目，同等条件下优先将劳务部分交由汇福公司承包，两份协议中约定的合作期限分别为“自2017年11月15日至2020年11月14日止”、“自2018年4月15日至2021年4月14日止”。由于劳务合同纠纷，2019年1月18日，经古北口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古北口镇政府”）组织协调，金点公司及王兴超、部分工人代表等就项目建设中拖欠工人工资的问题召开了协调会并出具了会议纪要，其内容中有:“······3.2019年1月20日重庆金点与劳务分包王兴超完成所有无争议部分工程总量确认，双方套用合同单价并形成总造价。······5.双方以现场实际测量无争议工程量套用合同单价形成总造价为基础，扣除重庆金点已支付劳务分包王兴超劳务费23万元人民币，剩余费用重庆金点2019年1月23日前进行支付。若该部分费用不够解决农民工工资，剩余费用由劳务分包王兴超全额当日暂付。······”王兴超与汇福公司签订了《硬景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该合同中未签署日期，合同中约定：涉案景观工程的劳务由王兴超承包，王兴超作为乙方，负责工人组织、现场管理、技术管理、安全管理、发放工人工资等。其中十一条安全文明施工管理中约定：“12、若在施工作业期间内出现意外伤害事故或不可抗自然风险灾害事故，损失在两万元以下的由乙方自行承担（含两万），两万元以上的部分由甲方承担70%、乙方承担30%。”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住院病历、鉴定意见、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案争议焦点包括以下：一、王国良是否属雇佣作业中受伤；二、王国良实际雇主为王兴超还是金点公司。一、王国良是否属雇佣作业中受伤。王国良受伤当晚，双方都认可处于工程加班期间，故属于劳务工作期间。王国良主要从事后勤服务工作，包括给工人送水等。依照常理，在全体工人都加班工作的期间，王国良作为工人中的一员，亦应处于加班中，作为工人成员之一，在其他工人抢工期过程中，王国良独自休假与常理相悖。且经此前案件的审理，证人聂某曾证明王国良系受王兴超指派为工地送水，故本院认定王国良系在从事雇佣工作期间受伤。二、王国良实际雇主为王兴超还是金点公司。判断雇佣关系是否存在，应从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两方面进行考量。第一，从形式要件来说，金点公司与汇福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战略合作协议，汇福公司与王兴超又签订了硬景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且从古北口镇政府组织召开的农民工讨薪协调会会议纪要可见，王兴超系作为“劳务分包”身份参与的该协调会。第二，从实质要件来说，王国良与王兴超均称王国良去工地送水是受王兴超指派，王国良受伤后，是王兴超联系重庆金点的工作人员将其送至医院，但送到医院后，重庆金点的工作人员并未陪同王国良就医，而是王兴超等人陪同其就医，且庭审中王兴超认可其与汇福公司签订合同且认可合同中关于人员发生事故后的担责比例情况，亦称其已按照合同的约定承担了应对王国良负担的赔偿责任。对于工人工资的发放，王兴超亦认可重庆汇福发给他，他再发给工人。故综上考虑，王国良之雇主为王兴超。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仍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公民的身体权和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有故意或者过失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王国良受雇于王兴超且在雇佣过程中因雇佣行为受伤，其损失应当由雇主王兴超承担。汇福公司作为分包人，应当知道王兴超没有相应资质，故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国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自己行为应当在安全前提下进行，其对摔伤的损害后果亦有过错，故应减轻雇主一方的赔偿。金点公司与王兴超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对其没有资质不具有应知义务，故无须承担连带责任。王国良称金点公司与汇福公司存在不当关联关系，应对王国良之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主张，因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汇福公司与王兴超之间关于在施工作业期间内出现意外伤害事故的担责约定，属于双方之间的约定，双方可在承担连带责任后另行解决。王国良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中，王国良已于庭审中认可王兴超为其支付了全部的医疗费和2000元护理费及12000元误工费，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对王国良的诉讼请求中，其认可王兴超已给付的部分，因王兴超已给付完毕，故本院不予支持；王兴超未支付部分的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辅助器具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具体赔偿数额，本院将依照本案中各方应担责情况及当地实际生活水平予以酌定；王国良系非农业户口，且外出务工，故其伤残赔偿的标准本院将依据本地城镇居民标准予以酌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判决如下：一、除王兴超已给付王国良的三万三千一百七十一元九角八分外，重庆汇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王兴超连带赔偿王国良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辅助器具费、伤残赔偿金共计十万九千九百七十五元八角七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王国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二千一百五十八元（王国良已预交），由王国良负担四百五十四元（已交纳），由重庆汇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王兴超负担一千七百零四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国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雪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韩丽丽书 记 员  赵 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