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18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大兴城镇建设综合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清源路11号综合办公楼。法定代表人：侯志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阮程倩，北京市名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文盛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龙腾大道2763号5号楼。法定代表人：周智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青，北京中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良玉，北京市中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大兴城镇建设综合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兴城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文盛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盛公司）与企业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6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兴城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文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文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中经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经信公司）与文盛公司之间的《分户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事实未完全查明，属案件事实认定不清。文盛公司通过拍卖以公开竞价方式取得涉案债权，根据文盛公司提供的《金融不良资产包拍卖-2018年6月25日拍卖会》拍卖公告，该拍卖公告由东方国际拍卖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6月16日在其网站上发布，文盛公司参与上述拍卖且成交后的《拍卖笔录》、《拍卖成交确认书》，签署时间均为2018年6月25日。自公示的拍卖公告、《拍卖笔录》、《拍卖成交确认书》材料内容来看，拍卖程序中处置的不良资产包是否包含涉案债权并未明确，无法认定涉案债权的处置是否通过法律规定的公开竞价处置程序；同时对于拍卖程序中是否只有文盛公司一人竞价以及在仅由一人竞价的情况下是否履行补登公告的程序等基本事实，一审法院也并未对此予以进一步查明。同时，早于2018年5月31日，中经信公司与文盛公司就在《国际商报》刊登了《中经信投资有限公司与上海文盛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该公告称中经信公司与文盛公司已达成公告中所涉及债权的转让安排，公告清单中包含涉案债权。根据前述事实，中经信公司在转让涉案债权过程事先确定了债权受让主体，而后以公开拍卖的合法形式掩盖事先已确定受让人的事实，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六条、《金融资产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相关法律规定，严重违反了国有不良资产处置应遵循的公开、公平、公正和竞争、择优原则，对处置涉案资产造成实质性影响，应当认定中经信公司与文盛公司于2018年9月13日签订的《分户债权转让协议》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或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二、中经信公司在《金融时报》上刊登的债权处置暨优先购买权告知函，不能视为已通知到具体优先购买权人，该债权转让程序侵犯了地方人民政府的优先购买权，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或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四条规定，为了防止在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债权过程中发生国有资产流失，相关地方人民政府或者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或者持有国有企业债务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可以对不良债权行使优先购买权。根据《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修订）》（以下简称《资产处置管理办法》）之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持有国有企业（包括国有全资和国有控股企业）的债权资产进行出售时，应提前15天书面告知国有企业及其出资人或国有资产管理部门。中经信公司在处置涉案债权资产时，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政府或者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或者持有北京市大兴县城建开发材料设备公司（以下简称材料设备公司）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享有优先购买权。中经信公司在转让涉案债权的方案确定后，应通知涉案债权相关优先购买权人行使优先购买权。中经信公司对涉案债权处置前未通知相关优先购买权人，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不良债权转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四条、《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第二十条相关法律规定，中经信公司在《金融时报》上刊登的《中经信投资有限公司债权处置暨优先购买权告知函》，不能视为已通知到具体优先购买权人，不能发生通知到具体优先购买权人的效力，故该债权转让程序侵犯了相关优先购买权人的优先购买权，对依照公开、公平、公正和竞争、择优原则处置不良资产造成实质性影响，应当认定转让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或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三、在本案件一审审理过程中，大兴城建公司于2021年5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请求确认中经信公司与文盛公司签署的《分户债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该案已由一审法院于2021年6月28日作出（2021）京0115民初103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并未支持大兴城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大兴城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认为该案件亦存在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形，已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法院对大兴城建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文盛公司辩称，文盛公司与中经信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一、大兴城建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大兴城建公司认为涉案债权转让过程违法违规，应当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但其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而文盛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拍卖流程合法合规，故大兴城建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大兴城建公司关于事实问题描述有误。事实上，《中经信投资有限公司与上海文盛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是2018年10月30日发布的，所以不存在大兴城建公司所述的事先确定受让主体，后以公开拍卖的问题。二、中经信公司履行了书面告知涉案债权的优先购买权人的义务。根据中经信公司的股权结构，中经信公司是中润经济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润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中润公司的控股股东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因而，中经信公司属于信达公司通过组建或参股等方式成立的资产处置联合体，中经信公司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能够起到通知效力。且优先购买权人未向中经信公司主张优先购买权，故涉案债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文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兴城建公司对（2003）大民初字第3319、3320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材料设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大兴城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材料设备公司成立于1992年9月29日，企业类型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出资人为大兴城建公司。2019年9月25日，材料设备公司办理注销登记。工商部门备案的注销材料显示：1.2019年9月24日，大兴城建公司做出同意注销材料设备公司的决定。2.2019年9月24日，大兴城建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我单位为材料设备公司的上级单位，现同意材料设备公司注销，由此产生的责任由我公司负责。”2003年7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03）大民初字第331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1.北京启航波纹管制造厂（以下简称波纹管制造厂）偿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大兴支行（原名称为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市大兴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大兴支行）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100.8元（于2003年11月30日付清）；2.波纹管制造厂偿还工行大兴支行借款本金80000元的逾期利息（自2003年5月27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3.材料设备公司对上述两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913元，由波纹管制造厂负担（于调解书生效后7日内交纳）。2003年7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03）大民初字第332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1.波纹管制造厂偿还工行大兴支行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378元（于2003年11月30日付清）；2.波纹管制造厂偿还工行大兴支行借款本金300000元的逾期利息（自2003年5月27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3.材料设备公司对上述两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7016元，由波纹管制造厂负担（于调解书生效后7日内交纳）。2004年2月24日，工行大兴支行就上述2份调解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被申请执行人为波纹管制造厂、材料设备公司。2005年7月24日，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市分行（以下简称工行北京分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北京办事处（以下简称信达北京公司）签订编号为146的《债权转让协议》，将波纹管制造厂所欠贷款本金及相应利息转让给信达北京公司。双方于2005年7月29日在《金融时报》上刊登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3年12月3日，信达北京公司与中经信公司签订编号为BF20130276的《债权转让协议》，将波纹管制造厂所欠贷款本金及相应利息转让给中经信公司。双方于2014年1月29日在《金融时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8年9月13日，文盛公司与中经信公司签订了编号为中润-ZC-2018-008-001-0921的《分户债权转让协议》，将波纹管制造厂所欠贷款本金及相应利息转让给文盛公司。双方于2018年10月30日在《国际商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一审法院认为，工行大兴支行对材料设备公司享有合法债权，且该债权已经（2003）大民初字第331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而工行北京分行与信达北京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信达北京公司与中经信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经信公司与文盛公司签订的《分户债权转让协议》均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关于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就相关债权转让事宜均已履行通知义务，故文盛公司已依法取得对材料设备公司的涉案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条规定：“法人解散的，除合并或者分立的情形外，清算义务人应当及时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法人的董事、理事等执行机构或者决策机构的成员为清算义务人。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清算义务人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主管机关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企业下落不明、歇业、撤销、被吊销营业执照、注销后诉讼主体及民事责任承担若干问题的处理意见（试行）》第27条规定：“（1）国有企业以企业的上级主管部门为清算主体”，第38条规定：“清算主体在工商登记管理机关注销企业登记时，承诺对企业遗留的债权债务负责的，或表示企业的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而实际并未清理的，清算主体应对债权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大兴城建公司作为材料设备公司的出资人及上级单位，其是材料设备公司的清算主体，而在该企业办理注销登记前，其未依法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且在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因材料设备公司注销产生的责任负责，故大兴城建公司应对文盛公司的债权承担清偿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中“九、关于受让人收取利息的问题……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本案中，对于文盛公司所主张的受让日2018年9月13日之后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大兴城镇建设综合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对（2003）大民初字第3319号、3320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北京市大兴县城建开发材料设备公司的应付债务（其中的逾期利息均截至2018年9月13日）向上海文盛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上海文盛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为证明其关于《中经信投资有限公司与上海文盛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发布于2018年10月30日的主张，文盛公司出示了2018年10月30日的《国际商报》原件。大兴城建公司表示认可，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不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大兴城建公司已另案提起诉讼，要求确认2018年9月13日文盛公司与中经信公司签订的《分户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于2021年6月28日作出（2021）京0115民初10352号民事判决，驳回大兴城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大兴城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9月27日作出（2021）京02民终1232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分户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大兴城建公司关于确认涉案《分户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已经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驳回，大兴城建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分户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兴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6元，由北京市大兴城镇建设综合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岩审 判 员  王国才审 判 员  周晓莉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超书 记 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