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6民初5448号原告：北京天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雁翅镇高芹路1号院YC-0149。法定代表人：鲍忠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建平，男，北京天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金鹏，北京市慧海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焦保有，男，1983年3月6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青龙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浦文达，河北杨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天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兰建筑公司）与被告焦保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兰建筑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金鹏，被告焦保有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浦文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兰建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原告重复支付给被告工人的工资450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交纳罚款2000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以4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LPR计算）；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15，原告与被告签订一份《内部班组施工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将其承建的北京雁栖湖生态发展示范区环境整治定向安置房项目土建工程10A-10地块，结构模板支设、拆除及相关工程以班组单独核算的方式交予被告完成。协议对班组单独核算的工作范围，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责任，核算单价及结算方式等条款进行了约定。2020年1月17日，双方就已完成工作量进行结算并签订结算单，应结算金额2799903.84元，扣除已支付的款项及应扣款1429429.78元，尚欠被告1370474元。因临近春节，工人已经放假，2020年1月1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书，将工人所有工资打入被告银行卡，由被告负责解决，与原告无关。随后，原告向被告银行卡以支付工资的方式汇入1370474元。2020年4月，被告又新招募了工人继续与原告履行合同。该项目完工后，双方于2020年5月21日进行结算并签订结算单，应结算累计金额为2928506.21元。原告已向被告结清2799903.84元，尚欠1238602.37元。2020年6月4日，原告向被告新招募费工人支付了2020年4月份、5月份工资2072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书，确认2019年6月至2020年5月，本班组所有工人工资全部结清。然而，被告违反诚信原则，纠集去年施工的15名工人到原告项目部索要工资。由于春节前原告已经支付给被告1370474元（包含工人的工资），被告又向原告出具了承诺书，所以拒绝重复支付工资。被告又纠集工人到政府部门采取堵门等方式进行所谓的维权，劳动监察部门对双方进行了约谈，被告承认2020年1月18日，原告向被告银行卡汇入的1370474元工资并没有向工人发放，而是占为己有。在劳动监察部门的协调下，2020年6月19日，原告又向被告班组的15名工人重复支付了工资450000元。焦保有辩称，双方签订的《内部班组施工协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为无效合同。被告对结算价地下模板48元/m2、地上模板38元/m2的单价不认可，决算后因被告亏钱，甲方公司项目负责人堵国峰承诺按地下模板52元/m2、地上模板42元/m2的单价给予补偿，补偿金额为362126元。工程款总计应为3444764.12元，而非2928506.21元。结算单和承诺书系受胁迫和没办法所签，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在按决算价付款后又在2020年1月24日向被告转账150000元，充分证实被告说法。二、原告已支付被告2587474元，该款被告已全部支付给工人，不存在被告未支付的问题。该2587474元中包括两名工人柴立国工伤医疗费86900元，刘志刚工伤医疗费62190元，总计149090元是打入到被告账户，由被告支付给两位伤者，该款项应由作为用工主体的原告承担，不应计算到原告已支付给被告工程款中，该149090元应予扣除；扣除项及材料款经双方确认的金额为120686.60元；2020年6月4日，原告直接支付给工人的207200元所涉及的工程为尖子顶人工费，该工程在2020年5月21日的结算单上确定的工程价款为74412.12元(3号楼屋面结构、4号楼屋面结构、10A-10车库风井子4个工程)，因该价格远低于工人工资，在结算后原告同意按照400元/人/日的标准按照实际用工直接由甲方支付给施工人，该207200元与被告无关，不应计算到被告工程款内。三、原告尚欠5%质保金，也即3444764.12元×5%=172238.20元。四、被告购买材料款花费139000元。综合以上数据，被告不应退还原告款项，原告还应支付给被告3447764.12-2587474-74412.12-450000-120686.60+149090(工伤)=361281.40元。被告于本案中不提出反诉，做此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依当事人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15日，原告天兰建筑公司与被告焦保有签订《内部班组施工协议木工班组单独核算协议》，工程名称：北京雁栖湖生态发展示范区环境整治定向安置房项目，项目负责人：堵国峰，班组负责人：焦保有，签约地点：北京天兰怀柔住总项目经理部。双方就10A-10地块结构模板支设、拆除及相关工程，实行班组单独核算的事项，达成如下几点协议：第一条：项目和班组名称及核算内容：项目名称：北京雁栖湖生态发展示范区环境整治定向安置房项目土建工程，班组负责人：焦保有……第三条：班组的权利、义务、责任：24，施工班组负责人必须为员工缴纳各种保险费用，协议总价费用中已包含何种福利、保险、人员工资等各种费用（工人意外伤害险保险费用每人每月90元由公司代缴，保险金额费用随着团体险的总保额变动而变化，最后公司从施工班组结算费用中扣除）。25，职工宿舍入住应总包方要求需要交纳押金600元/间。（其中宿舍管理费200元/间不予退还，其他款项在宿舍物品完好无损时退回）。第五条：单独核算单价和结算方式：1.承包价格：承包内容价格地下模板为48元/㎡、地上模板为38元/㎡（其中基本价格为31元/㎡、进度价格为2元/㎡、质量价格1.5元/㎡、生活区卫生价格0.5元/㎡、安全文明施工价格1元/㎡、辅助材料费2元/㎡）……班组零用工单价小工170元/工日、大工260元/工日（原则上不发生班组零工）。2.工程付款：合同单价为固定价一次包死，无论发生任何情况不得调整(洽商变更除外)，对乙方完成分项的按建筑面积结算时按实际发生结算，班组在基础垫层施工后二个月内不支付劳务费，第3个月开始支付第一月完成工程量的50%，依次类推，由劳务分包人当月25日前提供工程量报表，经甲方项目部审核后，在次月15日前支付劳务费，一次结构封顶工人退场后支付到完成工作量的70%，工程质量经验收达到预期目标，办理竣工结算后，春节前支付至劳务费的95%。滞留5%的质量保修金待此项工程结束验收合格后六个月内付清。伙食统一在甲方食堂刷卡就餐，费用按月计入乙方工程款，劳务结算时扣除。如遇工程资金紧张时则每月按工人人数发放基本生活费每人2000元，作为工程付款。3.班组所结算的劳务款由班组负责提供现场实际人员名单、考勤、工资表，经项目部核对后发给班组施工人员，剩余工程款由班组负责人到项目部结清……天兰建筑公司和焦保有均在协议上签字、盖章。焦保有在乙方承包范围内工具及材料清单上签字，并向天兰建筑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11.承诺人承诺，决不会因甲方资金不到位而影响工程施工。如出现工人去项目部要钱现象一次罚款2万元在工程结算时扣除。”在施项目班组基本信息登记表中，焦保有承诺：“本班组所有工人工资委托本人代领，本人保证将所有工人工资全部结清，决不发生拖欠。由此产生的任何后果由本人承担，与公司无关。我班组愿接受公司管理，按要求履行公司管理要求，提交相关资料，一切服从公司管理规定。如因我班组为履行公司规定而引发劳资纠纷及其他违法违规事件，本人自愿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2020年1月12日，天兰建筑公司与焦保有签订《北京住总项目部班组2019年度产值（预）结算单》，其中，应结款项合计为2799903.84元，应扣款项（财物填定）栏，应扣材料款小计66632.6元，应扣职工保险费小计37107元，应扣借款、伙食费其他为1325690.18元，扣款合计1429429.78元均为手写。两项冲抵金额1370474.06元也由天兰建筑公司财务人员在右上角标注。焦保有及天兰建筑公司的相关负责人员在该结算单上签字。庭审中，焦保有称手写的扣款项目和结算单右上角的手写金额均不认可，称为天兰建筑公司单方补充，焦保有提交了自己持有的同一份结算单，也有相关人员签字，但单价和合计价格均有手写修改。对焦保有提举的该份结算单，天兰建筑公司同样不予认可。为证明己方所提交的结算单系双方协商一致后，先填写数据、焦保有认可后再签字，天兰建筑公司补充提交了2019年5月至2020年1月，给焦保有班组上保险的支出37107元以及2019年7月至2019年12月20日，向焦保有班组支付工人工资1522940元（比结算单记载的1325690.18元多支付了197250元）。焦保有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可。本院对双方2020年1月12日结算金额为天兰建筑公司欠焦保有工程款1370474.06元予以确认。2020年1月18日，焦保有向天兰建筑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焦保有木工班组所有工资打入焦保有本人银行卡，如有出现一切经济纠纷由焦保有负一切法律责任在与北京天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无关。”在这份承诺书中，焦保有提供了两个银行卡的开户行和卡号。2020年1月18日和20日，天兰建筑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焦保有支付七笔款项：200000元、170474元、2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以上共计1370474元。2020年5月21日，天兰建筑公司与焦保有再一次对账，针对2020年2月前焦保有完工工程量，双方确定应结价款合计2928506.21元。根据前述付款情况，天兰建筑公司尚欠焦保有128602.37元（2928506.21元-2799903.84元）未付。另查明，天兰建筑公司向焦保有班组工人支付了2020年4-5月的工资共计207200元。之所以多支付，焦保有称，天兰建筑公司给付的工程款太低，故双方再次协商工程款，天兰建筑公司又向焦保有支付了150000元可以佐证。天兰建筑公司不认可该说法，称此150000元系焦保有向天兰建筑公司徐荣根借款的一部分，与本案无关，2020年1月16日焦保有向徐荣根出具的借条可以为证。焦保有认可借条的真实性以及150000元属于借条上所列300000元的一部分，但称工程款都是这个写法，并不是借款。2020年6月3日，焦保有再次向天兰建筑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北京天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接北京住总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位于北京市怀柔区雁栖镇的雁栖湖定向安置房项目，本人是该项目焦保有班组的负责人，在2019年6月至2020年5月施工期间，本班组所有工人应得的工资，今天已一次性全部结清，并对此承诺书的真实性有效性承担相应责任，将来发生任何费用纠纷均与贵公司无关，以上承诺属实，放弃任何诉求。特此承诺！”后焦保有带工人前往建委等部门索要“工资”，2020年6月19日，天兰建筑公司又向焦保有班组的工人李东升、焦连会等共计15人支付“工资”共计450000元。焦保有自认，该450000元系支付工人2019年6月至12月的工资。上述事实，有天兰建筑公司提举的《内部班组施工协议木工班组单独核算协议》、2020年1月12日的结算单、借款单及银行网上交易凭证、2020年1月18日的承诺书、2020年5月21日的结算单、2020年6月3日的承诺书、工资发放表及明细、工资发放表及银行电子回执、借条，焦保有提举的工资转帐记录、结算单、银行流水及转账电子凭单，以及天兰建筑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金鹏、焦保有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浦文达当庭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被告辩称己方不具备施工资质是否影响本案原告要求返还已付工程款？二是除450000元外，本案中天兰建筑公司确实存在多支付工程款的情况，被告亦辩称原告多付款的原因系双方对工程款进行了调整，该抗辩能否证明被告有权不返还案涉450000元款项？关于第一个焦点，本院认为，本案系原告主张被告应返还已付款项，而非被告主张工程款时原告抗辩的理由，因此，无论被告是否具有施工资质，均不影响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对被告的此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焦点，本院认为，尽管本案中存在原告多支付款项的情况，且支付款项也采用“借款”的名义，但是被告仍未举证证明案涉450000元款项不予返还的理由。且焦保有自认，2020年6月19日天兰建筑公司支付给工人的450000元系2019年6月至12月的工人工资；而在该450000元打款之前的2020年6月3日，焦保有向天兰建筑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天兰建筑公司已向焦保有付清了2019年6月至2020年5月施工期间的全部工人应得工资。因此，本院认为，被告的抗辩理由不具有合理性。焦保有作为班组负责人及带领工人前往建委等部门索要工资的行为人，有责任向天兰建筑公司返还450000元款项。焦保有无正当理由带领工人索要工资的行为亦违反了其与天兰建筑公司的约定，应向天兰建筑公司支付20000元违约金。关于天兰建筑公司主张的利息要求，本院认为合法合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焦保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天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工程款共计450000元；二、焦保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天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元；三、焦保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天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尚欠款项450000元为基数，自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时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1435元，由焦保有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8350元，减半收取4175元，由焦保有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孙 竞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  严亮亮书 记 员  肖 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