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6民初16142号原告：北京惠济达国际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李俊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银伟，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进茹，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乐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王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涛，北京安博(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惠济达国际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乐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中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21日、2021年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进茹，被告法定代表人王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涛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进茹、李银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涛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10万元。事实与理由：原告受国外客户委托，采购一批PVC和丁腈一次性手套，因疫情严重，国外客户需要量大，要求尽快交货。当初预计采购PVC手套2,000万只，丁腈手套2,000万只。被告声称可以快速解决货源问题，故原告提出了采购山东英科医疗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科公司)生产的PVC手套和“鸿欣公司”生产的丁腈手套，双方具有事实上的中介法律关系。其中PVC手套是200万只现货加800万只期货，并且原告提出期货要尽快确定排期。2020年4月29日，原告向被告转账10万元。但是，被告收款后始终无法确定排期，提供的销售合同中也未对供货期有明确约定，被告一再催促尽快下单，但供货量、供货期始终无法确定，故未达成PVC手套的购销合同。另外，被告也未帮原告与“鸿欣公司”签订丁腈手套购销合同，被告提供的丁腈手套购销合同的相对方不是“鸿欣公司”，也没有加盖“鸿欣公司”的公章。被告介绍原告与第三方签约，却因被告原因导致原告的签约目的未能达成，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履行了中介介绍的义务，不应当收取报酬，故应当返还已经收取的10万元。原告变更请求权基础为中介合同纠纷。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涉讼。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中介合同关系，被告为原告联系了生产厂家，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系咨询服务合同关系，被告收取的费用性质为咨询费。被告已经将加盖英科公司公章的采购合同发送给原告，供方已经提供了生产计划和货物信息。至于丁腈手套购销合同，被告已经向原告提供了合同，因后期无法联系原告，故没有和生产厂家签订合同。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付款凭证，被告提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被告提交的被告方人员顾婷婷与原告方人员王功龙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2.被告提交的被告方人员顾婷婷与英科公司内部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证据第35-36页及39-51页)，因对方人员身份不明，真实性难以核实，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4月，原告欲采购英科公司生产的PVC手套及“鸿欣公司”生产的丁腈手套，故与被告方人员联络。为此，双方组建“YKPVC”微信群，群内有原告方人员王鹏举、王功龙以及被告方人员顾婷婷、戴平、高超。该微信群聊天内容如下：2020年4月28日，原告方人员王功龙称“尽快发合同”，被告方人员顾婷婷答复“我们公司正在弄，您放心”，随后原告方人员王鹏举在微信群中发送了《英科医疗三方销售合同》，称“可以参考，经销商授权书发一下，我们争取先把PVC敲定”，顾婷婷询问“英科PVC是吧”，王鹏举答复“是的”，顾婷婷表示“我们和厂签，居间费和第三方签而已”，王鹏举回复“好，合同都发出啊”，顾婷婷表示“合同是丁腈的，我们再做PVC合同。如果PVC今天能把合同过完，明天签合同，仓库里有200万个现货，立马给您提走”。2020年4月29日，王鹏举询问“PVC的呢？英科的排期怎么说？PVC价格还能便宜吗”，顾婷婷答复“5月20日1,000万个，只要不涨价就谢天谢地了”，王鹏举回复“那就定了吧，上午把合同过完，鸿欣丁腈+英科PVC，英科PVC现货200万+800万期货，期货排个期出来，每周交付多少。丁腈的也尽快，PVC也问下”，顾婷婷表示“PVC厂家说了，拿到就给我。丁腈月底前2,000万个”。被告方人员戴平询问“英科能确定吗？现在再不签可能要有变化”。王鹏举“200现货都什么尺码？能明确下吗”，顾婷婷表示“混批，尽量配合。您签了合同就告诉您，合同里都会注明的，你指定的话，那就有多少你要的给多少呗。200万的现货就留到3：00左右的样子”。王功龙在微信群中发送了《200万英科4-29PVC》文件后，顾婷婷询问“怎么就扫现货了”，王功龙表示“是的，鸿欣2千万丁腈手套合同尽快”，顾婷婷“你做了200万的合同，麻烦改一下吧，是500万”。同日，顾婷婷表示“我和戴总沟通过了，为了表示诚意，麻烦你们这边打个诚意金吧”，王鹏举答复“收到，发票的事情麻烦婷姐尽快落实”，顾婷婷表示“天天涨价，你们今天可以确定吗，贸易公司今天要把确定掉，你们先打钱吧”，王鹏举提出“价格和税票尽快落实一下，贸易公司那边需要看下”，顾婷婷随后将《销售合同》发送在微信群中，并表示“英科这里老总都签字了，钱打完告诉我一声”。王鹏举询问“不是丁腈吗”，顾婷婷答复“昨天的PVC，你们一会1,000，一会500，一会200”。随后，王鹏举与顾婷婷等确认打款账号，王鹏举表示“好的，那就打款了哈，贸易公司老板也觉得怪不好意思的”。被告方人员高超询问“票不要了对吗？最好不要票，要票我成本太高”，王鹏举答复“那就不要了吧”。同日，原告向被告转账10万元，均备注“咨询费”。王功龙同时将付款截图发送在微信群中。被告方人员戴平表示“后面丁腈我们来搞定”。同日，高超在微信群中发送丁腈手套购销合同［合同供方为钜晟源进出口(深圳)有限公司，合同签章处没有签字或盖章］。后，高超在微信群中表示“都扯了，他们找不到老板”。2020年4月30日，顾婷婷通过微信向王功龙发送加盖英科公司合同专用章的《销售合同》(内容与2020年4月29日顾婷婷在微信聊天群中发送的《销售合同》一致)。后，王鹏举、王功龙要求被告方人员退还已经支付的10万元。经查明，顾婷婷于2020年4月29日、2020年4月30日通过微信发送给原告方人员的两份《销售合同》内容一致，具体如下：需方为原告，供方为英科公司，采购商品为PVC手套，交货期为双方协商约定，付款条件为款到发货。2020年4月30日的《销售合同》供方签章一栏加盖有英科公司的合同专用章，需方签章处没有原告的签字或盖章。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双方之间的合同性质；二、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返还收取的10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一，原、被告间未签订书面合同，原告认为双方之间实际上达成了中介合同，由被告为原告提供中介服务，以促成原告与英科公司及“鸿欣公司”订立医用手套采购合同；而被告认为，双方之间订立的是服务合同，被告已经向原告提供了向英科公司的采购机会并提供了相应合同文本，已经完成了提供交易信息的服务，原告确认后支付了1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中介合同是中介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内容更符合中介合同的特征，理由如下：其一，原、被告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之间的事实合同的性质应根据履行过程中的实际情况判定。从双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被告方人员作出“再做PVC合同”、“晚上把合同订一下”、“后面丁腈我们来搞定”等表述，可见除了向原告报告与英科公司、“鸿欣公司”的缔约机会外，被告提供的服务亦包含了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其二，被告方人员顾婷婷在微信中提到“我们和厂签，居间费和第三方签”。原、被告均确认“我们和厂签”的意思是指原告和英科公司签订采购合同。而对于“居间费和第三方签”的意思双方存在分歧，原告认为此处“第三方”指的是被告，意思是原告和被告签订中介合同，而被告认为“第三方”指的是被告和英科公司之间的中间人，原告和该中间人订立中介合同。但是，本院注意到，在原、被告的沟通过程中，被告从未向原告披露过除了被告方之外的其他中间人，亦未提出过还需要和其他中间人订立中介合同。故，被告认为此处“第三方”指的是英科公司的其他中间人的说法，缺乏依据且有违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可以认定被告方人员在原、被告沟通过程中对双方之间合同的性质作出过“居间”的表述。综上，被告称其提供的服务仅包括提供交易信息的说法难以成立，从实际协商、履行过程来看，原、被告之间的合同符合中介合同的特征，属中介合同，本案的案由应为中介合同纠纷。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中介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中介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中介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本案中，被告虽然向原告提供了加盖有英科公司合同专用章的销售合同，但本院注意到该合同文本中对交货期未作明确约定，原告最终未在该合同文本上盖章或签字确认。至于与“鸿欣公司”的丁腈手套采购合同，被告未提供供方“鸿欣公司”签字或盖章的合同。据此，被告未能促成原告与英科公司及“鸿欣公司”订立合同，应退还原告已经支付的诚意金。被告虽辩称其已经充分履行了中介义务，因市场行情变化，原告不想要货导致未能订立销售合同，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该辩称意见难以采信。至于退还诚意金的数额，鉴于被告在提供中介服务过程中确实做了部分工作，必然支出了一定的劳务或花费，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被告在提供中介过程中投入的人员数、提供中介服务的时间长度等各方面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返还原告85,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乐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北京惠济达国际商贸有限公司85,0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惠济达国际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50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合计2,170元，由原告北京惠济达国际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25元，被告上海乐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4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刘 侃法官助理  杨 程书 记 员  许雅瑾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四百二十七条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