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73民终1112-11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正悦娱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刘颖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成锋，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迪，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田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旺，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正悦娱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正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共十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32040-32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十一案现已审理终结。正悦公司上诉请求均为：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均为：一、一审判决明显不当。1.被上诉人在本系列案中主张的涉案音像节目为《中国新歌声》出版物中《小鸟》《我要你的爱》等部分歌曲及其对应画面，而非《中国新歌声》整个节目。2.涉案音像节目是否构成独立的类电作品。判断是否属于类电作品首先在于其是否体现了独创性，其次是否是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来创作。具体到本系列案所涉音像节目，完全是利用《中国新歌声》节目画面素材，以歌曲名称为线索，将所涉歌曲的表演者镜头和片段截取出来，按照歌曲实际时长，匹配演奏声音、伴奏声、歌词，加上片头片尾，完全是《中国新歌声》节目画面的截取和编辑，不涉及独创性劳动；且制作目的主要是为卡拉OK演唱，并非为了在电视台和视频网站上放映，属于录音录像制品。上诉人提交的《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所载内容，是《中国新歌声》整个节目的登记证书，并非中国新歌声出版物中的具体音像内容，作为自愿登记，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只能证明其权利的归属，并不能证明有关内容的属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小鸟》《我要你的爱》等歌曲为类电作品显属不当，理应纠正。二、一审法院依据歌曲数量确定赔偿数额，没有法律依据，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畸高，不应支持。1.上诉人无侵权的主观故意。上诉人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署了《著作权许可协议》，并支付歌曲版权使用费，上诉人不可能就曲库内十几万首歌曲逐一获得授权，不可能逐一甄别是否属于集体组织授权范围内。要求上诉人对歌曲权利状态逐一核对，会赋予上诉人过于苛刻的注意义务，不利于通过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推进音乐作品付费使用。鉴于上诉人已向集体管理组织缴纳了版权使用费，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对侵权行为发生无主观过错。应只承担停止侵权责任，无须赔偿损失。目前部分法院判决金额较高，导致更多权利人通过诉讼获利，维权案件增多，不利于维护KTV行业发展和市场秩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5条规定，原审法院并未区分故意侵权和无意侵权差异性，未区分作品与制品的差异，直接依据歌曲的数量确定赔偿数额有误，应予纠正。2.作品的版权使用费应当参照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制定的版权付费标准，被上诉人主张的赔偿金，远超集体管理组织收费标准。3.上诉人经营困难，特别是受疫情影响，希望二审法院予以考虑。4.涉案歌曲仅占上诉人曲库中极小部分，知名度传唱度不高，获利有限。5.上诉人无主观过错或主观过错明显较小。三、原审法院未能考虑被上诉人大规模商业诉讼动机，判决显失公正。被上诉人提起原审诉讼具有商业性，其独占使用作品的方式具有不正当性，直接支持其获得高额赔偿金，偏离公正性原则，理应纠正。灿星公司答辩称：一、涉案作品具有独创性，是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而非录音录像制品。1.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作品是《中国新歌声》这一音乐电视节目，就该节目而言，是由一系列有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可以借助装置进行放映或其他方式传播，摄制技术上以分镜头剧本为蓝本，有统一指挥，按照赛制和拟定脚本，对现场表演和导师评判过程进行多角度拍摄；编导同时在现场对摄制画面进行取舍、编排，连续画面反映了制作者的独特构思，融入了创造性劳动，具有独创性。2.就《中国新歌声》整个节目而言，具有鲜明的个性化创作特征，在摄制技术上以分镜头为蓝本，由导演、演员、剧本、摄影、剪辑、服装设计、配乐、插曲、灯光、化妆、美工等多部门的配合形成的视频内容，体现了制作者构思，具有独创性。3.上诉人上诉状中所列举的歌曲属于《中国新歌声》中的部分内容，被上诉人对作品享有复制权和放映权，对其中的歌曲亦享有复制权和放映权，上诉人未经许可在其经营场所点唱设备中收录并播放涉案作品某些歌曲，就侵犯了被上诉人享有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二、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金额合理合法。1.被上诉人未授权集体管理组织管理涉案作品。上诉人作为专业经营者，应了解授权作品范围，否则其存在主观过错，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2.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所指定的著作权使用收费标准只适用其自身，对非会员的被上诉人而言无约束力，且涉案作品知名度投入远高于单独MV音乐制作成本，赔偿应更高。3.被上诉人主张的侵权赔偿，而非作品著作权使用费，不应适用作品使用费标准的相关法律规定。三、被上诉人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就上诉人侵犯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本十一案中，灿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如下表：案号诉讼请求一、正悦公司立即停止侵权，从曲库中删除涉案侵权作品《中国新歌声》涉案歌曲二、正悦公司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三、正悦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32040号《小鸟》《我要你的爱》《不散，不见》《怕你为自己流泪》《普通朋友》《达尔文》《当你老了》10000元同上32041号《Mad》《BillieJean》《位置》《想自由》《因为单身的缘故》《船歌》《别让梦想醒来》10000元同上32042号《蓝天》《拥有》《刀马旦》《母系社会》《我俩》《相爱一场》《父亲写的散文诗》《想着你》《什么》11000元同上32043号《FLOW》《时间有泪》《BangBang》《LayMeDown》《给你看》《春》《闪光的回忆》《全世界谁倾听你》《越过山丘》11000元同上32044号《九妹》《模范情书》《我的爱》《那些你很冒险的梦》《爱我》《只如初见》《你敢我就敢》《旅途》《天黑》11000元同上32045号《刚刚好》《儿时》《心的距离》《好汉歌》《不能说的秘密》《美若黎明》《如果来生还能遇见你》《时间都去哪了》《我》《我想我不会爱你》《我是一只鱼》《如果你爱我》15000元同上32046号《烽火扬州路》《推开世界的门》《回到过去》《OhBoy》《第三人称》《无与伦比的美丽》《LeaveMeAlone》《完美的一天》《性别》《致姗姗来迟的你》《OnlyYou》《极乐世界》15000元同上32047号《想和你去吹吹风》《告白气球》《我要你》《三月》《一面湖水》《模特》《CarelessWhisper》《别说没爱过》10000元同上32048号《天地在我心》《因为爱情》《菊花台》《穷开心》《淘汰》《从前慢》《天气那么热》《无条件》《恋曲1990》《沧海一声笑》14000元同上32049号《记得》《那又怎样》《安静》《老实情歌+靠近》《DearFriend》《喂鸡》《鱼鸟之恋》《阿妈的手》《你都好吗》《窗》12000元同上32050号《末路狂花》《内疚》《喜欢你现在的样子》《平凡之路》《可惜我是水瓶座》《臭美》《周大侠》《失了分寸》10000元同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理由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32040-32050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对本十一案判决如下表：案号判项一、正悦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停止侵害灿星公司对的《中国新歌声》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的行为，并将上述作品从曲目库中删除（名称详见下表）二、正悦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十一案合计)三、驳回灿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32040号《小鸟》《我要你的爱》《不散，不见》《怕你为自己流泪》《普通朋友》《达尔文》《当你老了》51000元同上32041号《Mad》《BillieJean》《位置》《想自由》《因为单身的缘故》《船歌》《别让梦想醒来》同上32042号《蓝天》《拥有》《刀马旦》《母系社会》《我俩》《相爱一场》《父亲写的散文诗》《想着你》《什么》同上32043号《FLOW》《时间有泪》《BangBang》《LayMeDown》《给你看》《春》《闪光的回忆》《全世界谁倾听你》《越过山丘》同上32044号《九妹》《模范情书》《我的爱》《那些你很冒险的梦》《爱我》《只如初见》《你敢我就敢》《旅途》《天黑》同上32045号《刚刚好》《儿时》《心的距离》《好汉歌》《不能说的秘密》《美若黎明》《如果来生还能遇见你》《时间都去哪了》《我》《我想我不会爱你》《我是一只鱼》《如果你爱我》同上32046号《烽火扬州路》《推开世界的门》《回到过去》《OhBoy》《第三人称》《无与伦比的美丽》《LeaveMeAlone》《完美的一天》《性别》《致姗姗来迟的你》《OnlyYou》《极乐世界》同上32047号《想和你去吹吹风》《告白气球》《我要你》《三月》《一面湖水》《模特》《CarelessWhisper》《别说没爱过》同上32048号《天地在我心》《因为爱情》《菊花台》《穷开心》《淘汰》《从前慢》《天气那么热》《无条件》《恋曲1990》《沧海一声笑》同上32049号《记得》《那又怎样》《安静》《老实情歌+靠近》《DearFriend》《喂鸡》《鱼鸟之恋》《阿妈的手》《你都好吗》《窗》同上32050号《末路狂花》《内疚》《喜欢你现在的样子》《平凡之路》《可惜我是水瓶座》《臭美》《周大侠》《失了分寸》同上一审案件受理费十一案共计1025元，均由正悦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十一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作品是否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明显过高。关于涉案作品是否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问题。正悦公司上诉认为涉案节目是对《中国之星》节目画面的截取和编辑，不涉及“独创性”劳动，且主要用于卡拉OK演唱，因此属于录音录像制品。经查，涉案音乐电视均节选自《中国新歌声》的片段。这些片段作为作品《中国新歌声》中相对独立的部分,本身也是具有独创性内容并能够以有形形式复制的表达，内容上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演奏等内容，并将上述歌手表演、画面、音乐等因素融合成一个整体完整的表达，体现导演个性化特征，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所要求的独创性要求，也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对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音乐电视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正悦公司上诉认为涉案音像节目为录音录像制品，理由不成立。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明显过高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灿星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行为的实际损失或正悦公司因侵权违法所得的数额，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本十一案赔偿数额并无不当。考虑涉案作品是从知名度较高的《中国新歌声》等节目中节选，受消费者欢迎程度较高，具有较高市场价值，以及综合考虑正悦公司被诉侵权行为的性质、地域、后果，灿星公司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正悦公司亦无证据表明赔偿数额存在畸高，故其主张赔偿数额过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正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对本十一案每案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十一案共计550元，均由广州市正悦娱乐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海华审 判 员 屈 昕审 判 员 裘晶文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郝文灿书 记 员 刘秋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