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6）琼0106民初6257号原告：海南蓝天民生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蓝天路****。法定代表人：郭飞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海南英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胡金齐，男，196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原住海口市，现羁押于海口市第二看守所。被告：陈嘉刚，男，197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凤妮，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瑞瑶，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海南蓝天民生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民生公司）与被告胡金齐、陈嘉刚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被告胡金齐、陈嘉刚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凤妮、郭瑞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天民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胡金齐向蓝天民生公司补足出资款250万元及利息，陈嘉刚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胡金齐、陈嘉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胡金齐、陈嘉刚及案外人陈某于2012年12月份注册设立蓝天民生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其中陈某认缴出资150万元，陈嘉刚认缴出资100万元，胡金齐认缴出资250万元。截至2012年12月6日17时09分止，陈某、陈嘉刚及胡金齐均向蓝天民生公司账户汇入各自实际认缴的出资。胡金齐在汇入蓝天民生公司账户认缴出资骗取海南荣德诚会计师事务所验资报告后的第二日即2012年12月7日，便将全部认缴出资抽逃，胡金齐抽逃出资的行为严重侵犯了蓝天民生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法律规定，胡金齐应向蓝天民生公司补足其抽逃出资250万元并承担抽逃期间认缴出资的相应利息。另外，在胡金齐抽逃出资过程中陈嘉刚进行了协助，依法应向蓝天民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蓝天民生公司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陈嘉刚辩称，一、蓝天民生公司的创始股东在公司验资之前已经对民生农贸市场进行升级改造，并以自有资金为公司支付各项费用，事实上形成股东借款，故公司在验资后向股东还款不属于抽逃出资。蓝天民生公司注册成立于2012年8月31日，但在2012年12月6日才完成验资。经营范围主要是农贸市场建设及管理，摊位、铺面租赁等，民生农贸市场是原告的主要资产。2012年8月16日，创始股东胡金齐、陈嘉刚以个人名义为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见证据2），承租了蓝天路的民生农贸市场，并支付了租赁保证金38万元，之后创始股东开始组织施工队伍对民生农贸市场全面升级改造，在2012年11月19日重新开业。而蓝天民生公司在2012年12月6日才完成验资，但从蓝天民生公司提供的公司账户明细可见，公司的账上从未支付过任何市场升级改造的费用。可见，在验资前后，民生农贸市场的升级改造投入资金全部是创始股东个人投入的。根据原法定代表人陈嘉刚仅保存的部分合同及复印件的不完全统计，蓝天民生公司创始股东们以个人资金对民生农贸市场的改造就已经投入几百万元的现金，具体主要为：向施工人曾永平支付工程款2112770元、支付摊位灯箱增加部分费用148449元、向海口无暇广告招牌制作部支付的部分费用53073元、支付租赁保证金38万元、支付排水管道工程2.85万元、支付市场内小阁楼施工人杨宗伟16.7万元、因租赁民生市场支付介绍费15万元、支付消防安装工程13万元、支付停车场的混凝土水泥费用10多万元、支付市场广播系统配置的费用1.6万等，上述合计3285792元。另外，由于蓝天民生公司当时聘用的员工若干，应发工资每月约为5万元，还有进场后第一次支付两个月租金224928元，从蓝天民生公司的账户明细可以看出，公司没有支付过任何员工工资及租金，所有的员工工资都是以股东个人名义支付的。根据《海口市民生农贸市标检查申报材料》内容以及民生市场目前现状的照片显示，民生市场除了上述3285792元的支出外，还应当有以下支出：支付员工工资、支付刚开业时的部分租金、购买消防设备、购买供电设备、购买排水设备、购买内墙外墙的瓷砖、改造施工设计费等等一系列费用。但由于2013年5月29日蓝天民生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陈嘉刚在股权转让后已经将公司的系列合同移交给蓝天民生公司的现任法定代表人郭飞伶，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七十五条关于“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法院应当责令蓝天民生公司提供该部分证据，如其不提供的，应推定陈嘉刚主张的上述事实成立。陈嘉刚除了用个人现金支付工程款及各项费用之外，还以合作隐名股东的私有房产抵押贷款获得民生农贸市场的改造资金。而蓝天民生公司提供的银行对账单显示，蓝天民生公司没有支付过任何工程款、材料款、员工工资等。2013年5月23日，农贸市场的升级改造补助资金到帐，同日将该款项转出，虽然支出摘要中写“工程款”，但事实上胡金齐在同日出具的《说明》明确：陈某的股权转让金从公司账户支出（政府补贴款90万元），可见该笔款项是用于郭飞伶支付陈某的股权转让款的，并非工程款。2013年5月23日也是陈嘉刚、陈某和郭飞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日，且郭飞伶用蓝天民生公司政府补贴款支付股权转让款，不排除属于挪用公司财产的行为。同时也证明陈嘉刚、陈某两名创始股东以自有资金投入对民生市场进行前期改造，并使得蓝天民生公司获得相应的政府补贴款，但政府补贴的受益人显然是蓝天民生公司及股权受让后的股东。创始股东并没有侵犯蓝天民生公司及受让股东的任何权益。2013年5月23日，陈嘉刚、陈某在转让股权时，蓝天民生公司在没有任何账面投入的情况下，不但拥有了在2012年11月19日盛大开业的民生农贸市场这个主要资产，还陆陆续续获得政府的各项补贴款2254720元。可见，陈嘉刚、陈某非但没有抽逃注册资金，相反，是蓝天民生公司功不可没的创始股东。综上，蓝天民生公司的创始股东在公司验资之前已经以个人资金对公司的重要资产进行巨额投入，事实上形成了巨额的股东借款，故在2012年12月6日公司完成验资后，12月7日还款给创始股东是合理，而且该笔转账“摘要”是“还款”，印证了上述事实。二、本案是蓝天民生公司实际控制人兼法定代表人郭飞伶主导下的恶意诉讼。郭飞伶已经取得蓝天民生公司的股东地位，并实际取得了对蓝天民生公司的经营权，（2016）琼01民终84、85号《民事判决书》也查明认定了上述事实。郭飞伶是公司的现任股东胡金齐引进的新投资者，郭飞伶的父亲郭清忠在胡金齐的组织协调下，在2013年5月16日签订了前期《投资入股协议书》，在对公司的现状有了全面了解的基础上，和胡金齐商定收购陈嘉刚、陈某的股权，价款总额为150万元。2013年5月23日，在胡金齐的安排下，陈嘉刚、陈某与郭飞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可见，郭飞伶收购陈嘉刚、陈某的股权后，继续和胡金齐合作经营公司，在2013年至2015年期间，郭飞伶对收购蓝天民生公司的行为没有任何异议。直到郭飞伶和胡金齐发生矛盾，郭飞伶举报胡金齐盗窃公司财产导致胡金齐被追究刑事责任后，郭飞伶一个人管理公司经营不善，为了弥补其经营不善带来的经济损失，以解除股权转让合同为由提起诉讼没有得到法院支持之后，再次以抽逃注册资本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显然属于恶意诉讼、滥用诉讼资源的行为。胡金齐辩称，答辩意见与陈嘉刚的答辩意见一致，另补充如下：1、陈嘉刚所列的300多万元还没有包括材料款，当时曾永平是包工不包料的，所有的材料都是股东分别用现金直接采购的，价格应当超过100万元，后续还有电路照明、店铺装修等其他费用有50万左右，陈嘉刚列举的支付两个月的租金，购买办公设备（包括监控装置、电子称等）的费用；2、股东前期实际投入超过500万元，在郭飞伶2013年5月入股时，公司是正常运营的，所以当时资金是超过500万元；3、本案诉讼是郭飞伶的个人行为，不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超过两年诉讼时效；4、郭飞伶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时，已经了解公司资本是充实的，具体情况也是了解的；5、注册后向股东还款不是抽逃注册资本。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详见证据附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蓝天民生公司向本院提交验资报告、2012年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证明截至2012年12月6日17时09分止，胡金齐向蓝天民生公司账户汇入实际认缴的出资，胡金齐在2012年12月7日取得海南荣德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后，于同日将全部认缴出资抽逃。胡金齐、陈嘉刚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2012年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摘要内写的是还款而不是抽逃出资。本院经审查，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2、关于胡金齐是否在蓝天民生公司验资之前对民生农贸市场升级改造支付过各项费用的问题。陈嘉刚向本院提交了租赁合同、民生市场工程结算单等一系列证据（详见证据附录），用以证明蓝天民生公司的创始股东在公司注册资本到位之前，已开始对民生农贸市场进行升级改造的事实，股东以自有资金支付蓝天民生公司成立前后的全部费用，股东为蓝天民生公司支付的费用已形成股东借款。蓝天民生公司认为陈嘉刚提到的付款都没有付款凭证，民生市场改造的费用没有发生过，包括租金仍在拖欠。本院经审查认为，胡金齐、陈嘉刚主张其确为民生农贸市场进行升级改造支付过费用的证据不足，故本院无法认定胡金齐在蓝天民生公司验资之前对民生农贸市场升级改造支付过各项费用。本院认为，公司资本是在公司章程中确定，并由发起人全部认足或募足。在公司存续过程中，应维持与其资本额相当的实有财产。胡金齐、陈嘉刚及案外人陈某于2012年12月6日向蓝天民生公司账户汇入实际认缴的出资，经过验资机构验资并取得验资报告后，于2012年12月7日以向股东还款的名义将全部认缴出资转出到陈嘉刚的私人银行账户，以上事实属于典型的抽逃出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的规定，胡金齐抽逃出资应承担向蓝天民生公司补足出资的责任。因胡金齐、陈嘉刚及案外人陈某系通过陈嘉刚的私人银行账户抽逃出资，可以认定陈嘉刚协助胡金齐抽逃出资。故蓝天民生公司要求胡金齐补足出资款250万元及利息，并要求陈嘉刚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胡金齐、陈嘉刚认为其在蓝天民生公司验资之前对民生农贸市场升级改造支付过各项费用，公司注册后向股东还款不是抽逃注册资本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胡金齐、陈嘉刚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民生农贸市场进行升级改造支付过费用，即使其确实支付过费用，但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亦已构成抽逃出资。故对胡金齐、陈嘉刚的此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胡金齐认为本案诉讼是郭飞伶的个人行为，不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超过两年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郭飞伶系蓝天民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蓝天民生公司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九条的规定，公司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返还出资，被告股东以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胡金齐的上述两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胡金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海南蓝天民生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抽逃出资25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250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12月8日起至本判决限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二、陈嘉刚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胡金齐、陈嘉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蔡小龙人民陪审员 何少锋人民陪审员 林 录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 助理 王晓静书 记 员 麦琅彬书记员麦琅彬证据附录：一、蓝天民生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验资报告，证明胡金齐认缴出资250万元；2、2012年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证明胡金齐于2012年12月7日将全部认缴出资抽逃；3、2013年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证明胡金齐不仅抽逃认缴出资，还将政府补助款以不同名目非法转出，造成蓝天民生公司的重大债务负担。4、海口市中级人法院（2016）琼01民终84号、8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郭飞伶与陈某及陈嘉刚股权转让的事实；胡金齐抽逃出资。5、收款收据。二、陈嘉刚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民生市场达标检查申报材料；2、2012.08.16租赁合同及2012.8.26补充协议；3、2012.11.22关于我公司请求对民生市场全面升级改造达标检查的申请报告，2012.12.08关于民生市场申请菜价补贴的报告；4、2013.01.28曾永平民生市场工程结算清单及两份保证书；5、2013.01.05民生市场摊位灯箱增加项目费用明细；6、市场招牌灯箱制作详细清单；7、2012.09.08协议书；8、2012.09.19建造合同及2012.11.09保证书；9、2012.09.11证明；10、消防工程承包合同书；11、海南林洋混凝土有限公司过磅单出砼发货单；12、海口中声达音响设备销售有限公司市场广播系统配置清单；13、海南蓝天民生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组织机构及人员配置表、劳动合同；14、照片；15、海南民生农贸市场物品移交清单。第一组证据共同证明：蓝天民生公司股东自2012年8月份已为筹备公司成立，签订了市场租赁合同，并在公司注册资本到位之前，已开始对民生农贸市场进行升级改造的事实。第二组证据：16、朱美法房屋产权抵押贷款偿还协议；17、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18、2013.05.23说明、海口首佳小额贷款公司借款凭证、海口信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资金审批表；19、中国光大银行账户对账单及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20、农贸市场升级改造补助资金申请表。第二组证据共同证明：公司股东以自由资金支付公司成立前后的全部费用，公司股东为公司支付的费用已形成股东借款。第三组证据：21、（2016）琼01民终84、85号民事判决书；22、2012.5.16投资入股协议书；23、2015.5.23股权转让协议书及2015.5.6民事起诉状；24、新闻报道。第**证据共同证明：郭飞伶是蓝天民生公司新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本案是在郭飞伶主导下的恶意诉讼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