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9民初19277号原告：苏州翠雅艺术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法定代表人：王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恬，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海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王均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慧，上海创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苏州翠雅艺术品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海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恬、徐浩律师、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慧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款项301,962元。后原告变更诉请为：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款项288,565.80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9年12月3日签订墙绘以及场景设计制作布置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订购以下产品：一、非洲草原展区、北极冰原展区、北美山地展区墙绘；二、非洲草原展区艺术场景设计制作以及布置；三、北极冰原展区艺术场景设计制作以及布置；四、北美山地展区艺术场景设计制作以及布置；五、北极冰原展区与北美山地展区联结的玻璃钢展桥；六、仿真金合欢树，合同总价543,924元，分期支付。此后因需要在被告同意后增加金额为52,993.40元的项目，上述金额经双方协商一致后调整为45,000元。现产品已经制作成功并已交付被告使用，被告在支付271,962元前期款后拖欠至今，扣减质保金以及垃圾清运费1,200元，被告应支付原告288,565.80元(=543,924元×95%+45,000元-271,962元-1,200元)，原告经多方催促被告拒不支付，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答辩称，不认可原告主张的金额，被告提交了其制作的工程量审核表，该表显示，非洲草原的艺术背景申报数量为172.03(m2)，审核数量为163.19(m2)，钢架结构抬高20到50cm、钢网艺术造型、树脂基层架构塑造、灌木草地植被、艺术仿生塑形、艺术着色六部分的申报数量均为130(m2)，审核数量均为104.11(m2)；冰川的艺术背景申报数量为125.32(m2)，审核数量为96.61(m2)，钢架结构抬高20到50cm、钢网艺术造型、树脂基层架构塑造、灌木草地植被、艺术仿生塑形、艺术着色六部分的申报数量均为54.6(m2)，审核数量均为43.7(m2)；北美山地的艺术背景申报数量为61.61(m2)，审核数量为57.02(m2)，钢架结构抬高20到50cm、钢网艺术造型、树脂基层架构塑造、灌木草地植被、艺术仿生塑形、艺术着色六部分的申报数量均为105(m2)，审核数量均为76.59(m2)。根据被告测量的工程量，被告支付给原告工程款总额应为507,019元，上述工程均有5%的质保金，扣减被告已支付的271,962元和垃圾清运费1,200元，被告应支付原告208,506.05元(=507,019元×95%-271,962元-1,200元)。针对被告答辩意见，原告认为，不认可被告测量的工程量，应以合同金额为准，后期增加45,000元工程没有约定质保金。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甲方、订购方)与原告(乙方、生产商)签订《墙绘及场景设计制作布置合同》(以下简称《合同》)，载明：甲方向乙方订购墙绘、艺术场景设计制作及布置。项目名称1、非洲草原展区+北极冰原展区+北美山地展区墙绘，规格尺寸172.03+125.32+61.61=358.96m2，制作面积358.96平米，单价350元/平米，价格125,636元……；项目名称2、非洲草原展区艺术场景设计制作及布置，规格尺寸130m2，制作面积130平米，单价1,030元/平米，价格133,900元……；项目名称3、北极冰原展区艺术场景设计制作及布置，规格尺寸54.6m2，制作面积54.6平米，单价1,030元/平米，价格56,238元……；项目名称4、北美山地展区艺术场景设计制作及布置，规格尺寸105m2，制作面积105平米，单价1,030元/平米，价格108,150元……；项目名称5、北极冰原展区与北美山地展区联接的玻璃钢展桥，价格55,000元……；项目名称6、仿真金合欢树，规格尺寸高6米，树冠直径7米，价格50,000元……。合同签订后一周内，甲方向乙方支付20%的预付款，即108,784.80元；2、墙绘生产完成验收合格后一周内，甲方向乙方支付30%的进度款，即163,177.20元；3、乙方在展馆场景布置全部结束并经甲方和客户验收合格，甲方必须在一周内将剩余的45%货款汇入乙方账号。剩余的5%货款作为保证金，甲方在验收结束一年后，如无质量问题，则汇入乙方账号。5、具体制作要求以及生产价格详见甲方认可并签字确认的附件。《合同》签章处有原、被告盖章，签约日期记载为2019年12月3日。后附设计方案(报价单)，其中项目名称为非洲草原、冰川、北美山地的分项中均由艺术背景(材料为综合绘画材料)、钢架结构抬高20到50cm(材料为钢架)、钢网艺术造型(材料为钢网)、树脂基层架构塑造(材料为聚氨酯)、灌木草地植被(材料为仿真花草)、艺术仿生塑形(材料为肌理仿生制作)、艺术着色(材料为专业绘画颜料)，另加上玻璃钢展桥55,000元、金合欢树50,000元，设计图费用15,000元(每场景5,000元，共3个场景)，总价为543,924元。后因增加项目，原告出具增加项目报价单，包括北美山地、北极冰川区、非洲区、金合欢树、投影区的改造，金额为52,993.40元，该金额经双方协商一致后调整为45,000元。审理中，原、被告对玻璃钢展桥、金合欢树、设计图费用以及45,000元增加项目均无异议。2020年5月29日，原、被告与案外人即业主方对工程各区域进行整体验收并签署验收单，该验收单显示，非洲区、北美区、北极区、天桥、金合欢树的造型、肌理、颜色均由业主方及原、被告签字验收，其中原告处有“吴坚”签名字样，被告处有“丁载望”“吕祥运”签名字样。对此，被告认为上述验收仅限对造型、肌理、颜色的验收，并未对艺术墙绘、造景的面积进行验收，故系争工程款数额应以被告制作的工程量审核表为准。原告则认为，原、被告未约定以实际面积测量为计算工程款的依据，现工程已经验收完成，故被告应当按约支付款项。另查明，被告曾于2019年12月19日、2020年4月28日分别向原告支付108,784.80元、54,392.40元、108,784.80元，共计271,962元。原告于2020年1月7日分别向被告开具金额为81,588.60元、81,588.60元、108,784.80元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于2020年6月1日分别向被告开具金额为45,000元、81,588.60元、81,588.60元、81,588.60元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561,727.80元。现系争工程已交付业主方实际使用。上述事实，由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为证。审理中，原告提供了其员工吴坚(以下简称吴)与时任被告员工舒生华(微信号：ssh741204，以下简称舒)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1月24日下午，舒向吴发送一张报价单(显示整体报价为69万余元)并附言“一个月工期”“50万左右你能搞定就你来做”，同日舒向吴发送“水电路XXX号12楼海象建设”及位置。此后直至2020年5月30日吴与舒两人就案涉工程的合同签订、工程进度、开票情况、付款催款等多次进行沟通。原告还提交了其员工张恬(以下简称张)与被告员工李欣(微信号：Design-Frank，以下简称frank)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1月24日，张添加frank为微信好友，11月25日frank向张发送“平面系统图.dwg”“原始平面图.dwg”两个文件包并称“先发这些，你先看看，平面里有尺寸和区域”，该日下午14：34张问“你好，图纸我看了。然后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首先是3个造景区里的模型数量、尺寸、造型有具体的要求吗？”frank答“甲方数量和尺寸定不下来，因为东西多，有些在制作中”“北美山地，山要陡峭要高”“要做到5.8米高的山，两边都是”。审理中，原告提供并当庭展示了李欣发送给张恬的系争工程CAD图纸共17张，其中编号为“PL-01”的平面布置图中北美山地展区为84.02m2，北极冰川展区为43.7m2，非洲草原展区为104m2。原告提供上述证据用以证明被告发送的图纸中有尺寸和区域，通过CAD软件测量可以得出相关面积，原告就此进行报价，如控制在50万元左右，可以获得此工程。被告认为，舒生华此前系被告员工，但现已离职，故对第一份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被告认可第二份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并认为被告员工李欣曾表示工程按照平面图计算尺寸，原、被告的合同并未约定按照包干价计算工程款。审理中，原告提交了其员工张恬(以下简称张)与时任被告员工丁载望(微信号：dzwXXXXXXXXX，电话：XXXXXXXXXXX，以下简称丁)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5月26日下午，丁向张发送了金额为52,993.40元的增加项目报价单，下方有“李欣”“丁载望”签名字样，原告加盖公章。6月2日，丁向张发送《工程结算单》一份，载明：项目总报价为543,924元(含税)，追加部分报价45,000元整(含税)。目前工程款已支付款项为：20%的预付款108,784.80元，30%的进度款163,177.20元。剩余还未支付款项为45%的尾款244,765.80元，5%的保证金27,196.20元及追加部分45,000元整。该结算单下方有“丁载望”“吕祥运”签名字样。6月9日，丁向张发送原、被告与案外人即业主方签署的验收单，6月10日，丁向张发送被告内部的《项目付款申请表》两份，其中一份《项目付款申请表》显示，合同总价为528,924元，本次第3次付款，本次申请金额为244,764元，已付款总额为271,962元。对此原告认为该份申请表上的合同总价系笔误，应以“申请金额”加上“已付款金额”之和为准，即516,726元，系《合同》总额扣减保证金后的金额。另一份《项目付款申请表》显示，合同总价为45,000元，本次第1次付款，本次申请金额为45,000元，以上两份申请表均未完成被告内部的全部审批流程。对此，被告不认可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其称丁载望曾系其员工且其手机号码确实与原告提供的相同，但丁现已离职，其仅负责发起付款申请。工程没有进行过结算，所以不存在所谓的《工程结算单》，丁、吕两人也无权进行结算。上述付款申请表即便真实，但系被告内部审批的单据，尚未审核通过。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裁定冻结被告银行存款301,962元，或查封、扣押其相等价值的财产。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被告与原告签订《合同》并增加项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定。现双方对《合同》及增项部分的造型、肌理、颜色均无异议，但对是否应按照艺术墙绘、造景的面积计算工程款的意见不一。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原告提交的三组微信聊天记录中，被告确认其中李欣(frank)的聊天记录，因微信号ssh741204(舒生华)曾发送被告名称、地址给原告、微信号dzwXXXXXXXXX(丁载望)在微信上所记载的电话号码与被告提供的相同，且两人与原告持续就案涉工程进行沟通，故该三组微信聊天记录所反映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认可。根据《合同》以及原告与被告各工作人员的沟通内容，均未明确以艺术墙绘、造景面积作为结算依据，甚至在原、被告与业主方三方的整体验收过程中，也仅针对《合同》及增项部分的造型、肌理、颜色进行验收。其次，虽《合同》约定了三处造景的规格尺寸(制作面积)，但该《合同》于2019年12月3日签署，此前被告已于11月25日将相关场所的CAD图纸发送至原告处，被告也明知其中的平面布置图中北美山地展区为84.02m2，北极冰川展区为43.7m2，非洲草原展区为104m2，在此情况下，双方仍然达成了《合同》中关于北美山地展区为105m2，北极冰川展区为54.6m2，非洲草原展区为130m2的规格尺寸(制作面积)，结合原告提交的与舒生华关于报价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本院认为，原、被告在充分知晓项目特点的情况下已就系争项目整体价格协商一致。现被告辩称应以其据实审核的北美山地展区76.59m2、北极冰川展区43.7m2、非洲草原展区104.11m2为标准支付工程款项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再次，《合同》约定被告在合同签订后一周内向原告支付20%预付款，被告在墙绘生产完成验收合格后一周内向原告支付30%的进度款，现被告已向原告支付20%预付款及30%进度款，故虽系争工程实际墙绘面积小于《合同》约定面积，但被告以支付进度款的行为确认了原告制作的墙绘符合《合同》要求，且也印证了双方并非按实际面积进行结算。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款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增项45,000元是否仍需扣除5%的保证金，本院认为，增加项目报价单上并未对扣除保证金进行约定且报价单的价格已经进行了下调，而张恬与丁载望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显示2020年6月2日的《工程结算单》上仅确认保证金为27,196.20元，并没有该增项部分的保证金，再结合《项目付款申请表》中被告员工全额申请45,000元款项、原告已经向被告开具的发票金额未扣减该部分保证金，本院认为，该45,000元增项不需扣除5%的保证金。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海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苏州翠雅艺术品有限公司款项288,565.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28.49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上海海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财产保全申请费2,029.81元(原告已预缴)，其中由原告苏州翠雅艺术品有限公司负担90.05元，由被告上海海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39.7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沈文宏审 判 员  朱春叶人民陪审员  杨 军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高 扬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