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07民初7191号原告：董某某，男，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智，江苏传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连云港恩宠防护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赣榆区城头镇后河东村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端英，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苏衡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董某某与被告连云港恩宠防护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宠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9日开庭审理。原告董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智、被告恩宠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端英、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诉讼过程中，原告董某某将被告法定代表人王端英、案外人张聪聪列为被告，后撤回了对二人的起诉，本院另行制作裁定书予以确认。原告董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20年4月2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被告支付合伙剩余财产及盈余950000元。事实及理由：被告恩宠公司是2020年2月成立的生产普通口罩的企业，2020年3月，原、被告合伙生产KN95口罩，并采购了设备及原材料。2020年4月29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被告恩宠公司与外方公司签订出口普通口罩订单一份，2020年4月30日外方公司将150万美元汇到被告恩宠公司账户。2020年5月18日外方公司与被告恩宠公司变更合同，约定采购普通口罩600万只，KN95口罩30万只，合同总价款为150万美元。2020年9月18日，30万只KN95口罩和部分口罩交付予外方公司。但被告拒绝支付30万只KN95口罩的利润给原告。自此双方产生争执无法继续合伙经营。案外人王端英、案外人张聪聪负责恩宠公司的经营管理，双方合伙的该笔业务的利润为190万元，合伙购买机器设备价值10万元。被告恩宠公司辩称：同意解除合伙合同，同意就所购买的口罩生产设备进行分割。原告主张盈余利润无事实依据。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的基础及目的是共同投资生产KN95口罩，协议签订以后双方仅共同购买了生产设备，没有进行实际生产。原告所主张的30万只口罩产值系原告作为居间人介绍的口罩订单，被告已给付了相关的居间报酬，该订单与合伙没有关联性。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双方均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确认如下：一、原、被告双方对KN95口罩的采购成本价存在争议。原告董某某主张采购成本价为每只0.22元，并提供如下证据：1、原告董某某与被告恩宠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端英在2020年6月18日的交谈录音，内容为：原告董某某：“当时那个订单是30万的KN95，咱们不是自己生产吗，我去买了机器上的模具，后来他说不生产了，一块钱一个买吧，张聪聪从山东买的”王端英：“嗯，买了2000个，”原告董某某：“买了两千个是吧，说一块钱一个”王端英：“嗯，对，我跟那人讲的,因为当时成本算一块钱一个买划算”；2、原告董某某与案外人张聪聪的通话录音，原告董某某：“你买的一块钱一个的KN95口罩，你一定要签个合同”，张聪聪：嗯，我知道。原告董某某：“合同弄仔细点”张聪聪：“嗯，行”；3、原告董某某与王端英在2020年6月25日的交谈录音，原告董某某：“今天是25号，离7月10日还有半个月，这两天抓紧时间联系30万KN95，不行就委托生产”王端英：“实在不行我们自己提供熔喷布”董某某：“现在总价九毛也够了”王端英：“嗯，九毛钱”；4、案外人张聪聪与案外人宋帅帅在2020年9月1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案外人张聪聪欲以每只0.22元至0.25元的价格向案外人宋帅帅借30万只KN95口罩；5、被告恩宠公司向案外人奥美特（英文缩写AumetInc）公司出具的声明，声明载明：针对2020年5月18日签订的合同，被告恩宠公司承诺在2020年9月10日前将货物备好，落款时间为2020年9月1日。被告恩宠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被告恩宠公司主张KN95口罩的采购成本价为每只5.5元，并提供如下证据：1、KN95口罩的购销合同，合同载明被告恩宠公司向证人赵某采购KN95口罩（FFP3标准），单价为每只5.5元，数量30万只，金额175万元，交货日期为收到货款第二天起15日内发货，合同签订日期为2020年6月10日。2、证人赵某出具的收条两份，分别载明收到被告恩宠公司KN95口罩30万只预付款18万元、收到口罩尾款157万元，出具日期分别为2020年6月10日和2020年6月23日。3、证人赵某的证人证言，证人赵某陈述：其在2020年6月向被告恩宠公司出售30万只无包装的KN95口罩，其购入价为5元，向被告的出售价为5.5元，口罩是在临沂买的，是FFP2的标准，王端英向其付了18万元现金，收货后又付了100多万的现金，2020年6月23日的收条是应案外人张聪聪的要求在2020年11月补写，其在2020年6月已向被告恩宠公司交付了口罩。4、王端英在2020年5月6日工商银行卡的100万元取款信息，证明被告恩宠公司具有现金给付能力。原告董某某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据4，因其取款时间与证人赵某的收款时间间隔时间较长，故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对该部分证据及事实确认为：被告恩宠公司提供的证据存在下述瑕疵：1、被告恩宠公司提供的与证人赵某的KN95采购合同约定口罩的标准为FFP3，但证人赵某陈述其出售的口罩标准为FFP2；2、采购合同的总货款金额175万元，但合同标注单价每只5.5元，数量30万只，总货款175万元与口罩单价和数量之积165万元相差达10万元；3、证人赵某在货物已经交付后又在2020年11月补写大额收条，与常理不符；4、除2020年5月6日100万元的取现记录以外，被告恩宠公司再未能就大额现金的来源作出合理说明；5、根据原告董某某与案外人王端英的通话记录，截止至2020年6月25日，双方仍在寻找口罩的货源；6、根据被告向案外人奥美特（英文缩写AumetInc）公司出具的承诺，截止至2020年9月1日仍未完成备货，并承诺在2020年9月10日前将货物备好。综上，被告恩宠公司提供的证据与事实存在多项明显冲突，不能够排除合理怀疑，故对其提供的证据1、2、3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对其提供的证据4的关联性不予采信。关于口罩的采购价格，2020年6月份原告董某某与被告法定代表人王端英、案外人张聪聪的通话录音中，二人均多次对6月份KN95口罩的采购或委托生产成本价为1元或者9毛表示认可，被告恩宠公司于2020年9月1日向奥美特公司承诺在2020年9月10日前将货物备好，且2020年9月10日案外人张聪聪曾欲以每只0.22元至0.25元的价格向他人借30万只KN95口罩。结合口罩价格因全球新冠疫情缓和而趋于下降的事实。故本院认定涉案合同中KN95口罩的采购成本价为每只不超1元。诉讼中原告董某某自愿要求按照采购成本价每只1元计算，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制作CE及FDA资质所产生的费用是否系执行合伙事务而产生，双方存在争议。被告恩宠公司提供2020年4月的对公账户明细及案外人张聪聪与案外人深圳益强会计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以下简称为益强公司）的就申请资质的聊天记录，证明被告恩宠公司分别于2020年4月23日、4月24日为上述资质各支出55000元和61699元，原告董某某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部分事实确认为：首先，上述聊天记录及汇款均发生在原、被告订立合作协议以及本案涉案口罩订单订立之前；其次，被告恩宠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费用系为执行合伙事务而产生的必要费用，故本院对被告主张的上述费用系合伙事务开支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恩宠公司于2020年2月成立，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由王端英担任法定代表人。诉讼中，王端英与案外人张聪聪自认共同负责被告恩宠公司的日常经营。原告董某某与被告恩宠公司签订中间人协议书，约定原告董某某作为中介人，为被告恩宠公司与案外人奥美特公司（英文缩写AumetInc）之间的买卖合同提供居间服务，案外人奥美特公司向被告恩宠公司采购1500万只普通口罩，单价为0.2美元，合同总价款为300万美元，原告的董某某的居间报酬为每只普通口罩人民币0.23元，总计345万元。2020年4月29日，被告恩宠公司与案外人奥美特公司（AumetInc）签订了口罩销售合同，该合同的标的、总价款、单价与上述中间人协议书相同，合同卖方处由原告董某某签名并加盖被告公章。2020年4月30日案外人奥美特公司将150万美元首付款汇入被告恩宠公司账户。2020年4月30日至2020年5月1日，被告恩宠公司向原告董某某给付了172.5万元居间费用。2020年4月29日，原告董某某与被告恩宠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董某某，乙方恩宠公司，双方共同投资KN95口罩设备及生产线，生产车间在乙方厂内，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双方所有KN95口罩订单由双方共同生产、生产所需设备及原料由双方共同投资，所得利润双方平均分配。并由原告董某某签字、被告恩宠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2020年5月18日，原告董某某、被告恩宠公司与案外人奥美特公司（AumetInc）就原口罩销售合同进行了变更，合同约定由案外人奥美特公司向被告恩宠公司购买普通口罩600万只和KN95口罩30万只，其中普通口罩单价为0.2美元，KN95口罩单价为1美元，合同总价为150万美元，货款已于2020年4月30日前支付完毕，2020年5月25日前完成货物生产，2020年6月25日前发货，被告恩宠公司承担中国境内不超过5000美元的运费。合同卖方处由原告董某某签名并加盖被告恩宠公司公章。原告董某某与被告恩宠公司为合伙生产KN95口罩，共同投资采购相关生产设备及材料，原、被告均确认上述成本价款均已各自平摊完毕。原告董某某另为采购两根模具支出28000元尚未平摊，被告恩宠公司确认该费用系为合伙事务支出，并应承担14000元。上述设备及材料均在被告处（除两根模具在原告处），原被告双方对上述剩余设备及材料均不相互主张，自愿放弃。原告董某某与被告恩宠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为了节省成本，双方商定不再直接生产KN95口罩，改为向他人采购，被告恩宠公司向他人购买了30万只KN95口罩，并于2020年9月向案外人奥美特公司（AumetInc）交付了合同项下的全部货物。另查明，关于30万只KN95口罩的包装及运输成本，被告恩宠公司主张包括包装盒费19500元，包装内袋9000元，外包装箱3500元，人工包装费15000元，运输费为13500元，上述费用共计60500元，上述费用由被告恩宠公司支出。原告董某某对上述费用予以认可。诉讼过程中，原、被告均要求解除原、被告之间于2020年4月2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另查明，2020年4月29日至2020年4月30日1美元兑人民币汇率略高于7，双方确认30万美元折算成人民币为21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及的2020年5月18日合同中30万美元KN95口罩订单是否系原告董某某与被告恩宠公司合伙经营的内容？合伙合同系合伙人为共同的事业目的，订立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协议。合伙的利润分配和亏损分担，应按照合同约定处理。2019年4月29日原告董某某与被告恩宠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并约定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双方所有KN95口罩订单由双方共同生产、生产所需设备及原料由双方共同投资，所得利润双方平均分配。该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伙合同真实有效。被告恩宠公司辩称KN95口罩系通过向他方采购，而未合伙制造，故不应向原告董某某分配合伙利润。本院认为，首先，与奥美特公司签订的30万美元的KN95口罩订单系原被告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订立，合同由原告董某某签字、被告恩宠公司盖章共同确认。其次双方虽未实际生产KN95口罩，但已经进行了口罩生产的准备工作，只是为了合伙利润的最大化，而采取了向他方采购的方式进行备货，并不违背双方订立合伙合同的目的，且原告董某某为获取与案外人奥美特公司的订立合同的机会而付出了劳动，故对于被告恩宠公司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该30万美元KN95口罩订单系原告董某某与被告恩宠公司合伙经营的内容。诉讼中，双方就解除该合作协议达成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在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共计销售价值210万元的KN95口罩，为此共计产生成本为：30万只KN95口罩的购入成本30万元，包装及运输成本6.05万元，共计36.05万元，故30万只KN95口罩的盈余为173.95万元（210-36.05），现上述货款均在被告恩宠公司处。原告董某某另为采购口罩模具支出2.8万元，被告恩宠公司确认系为合伙事务支出，并应承担1.4万，综上，被告恩宠公司应向原告董某某分配合伙盈余款88.375万元（173.95÷2+1.4）。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原告董某某作为居间人，向被告恩宠公司提供了与案外人奥美特公司（AumetInc）订立口罩买卖合同的商机，并促成了买卖合同的订立，被告恩宠公司应按照居间合同的约定向原告董某某给付报酬，双方约定按照每只普通口罩0.23元计算居间报酬，原告董某某事实促成了600万只普通口罩合同的订立，故应获得居间报酬为138万元，被告恩宠公司向其支付了172.5万元的中介费，超付了34.5万元。对于该费用，原告董某某同意在分配合伙盈余时予以扣除，故被告恩宠公司还应向原告董某某给付合伙盈余53.875万元（88.375－34.5）。综上所述，对于原告董某某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董某某与被告连云港恩宠防护用品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2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被告连云港恩宠防护用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董某某合伙盈余款5387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被告连云港恩宠防护用品有限公司负担7500元，原告董某某负担5800元（原告董某某已预交，被告连云港恩宠防护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费用支付给原告董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本判决生效后，权利人可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期限为二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金祥审 判 员  翟海尧人民陪审员  李家怀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朱孟杰书 记 员  张诗坤法律条文附录及上诉须知一、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第四百二十六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因居间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促成合同成立的，由该合同的当事人平均负担居间人的报酬。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居间活动的费用，由居间人负担。二、上诉须知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现将有关上诉事项告知如下：当事人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规定的上诉及相关权利、义务。（上诉费13300元，如需上诉交纳诉讼费，请联系承办法官开具上诉案件费用交纳通知书，按照通知书指定的虚拟子账户交纳诉讼费）。上诉人上诉时未交纳上诉费的，应自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同时将缴款凭证提交本院。逾期未交纳或者未将交纳凭证提交本院的，本院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报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上诉须知与《催交上诉费通知》具有同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