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民终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勇，男，197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彩丽，浙江法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子长，男，198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武通，江西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勇与被上诉人程子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2019）赣0281民初2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孙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彩丽、被上诉人程子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武通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勇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转账系支付江西国祥制冷科技有限公司的工程款，上诉人承包国祥公司的子工程空调、供回水及设备安装工程时，被上诉人系国祥公司法定代表人，相关工程内容也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洽谈，被上诉人自己也明确了国祥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建筑工程分包关系，虽然被上诉人其后退出担任法定代表人，但仍是公司实际控制人。在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上仍由被上诉人签字，所以其是否退出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不影响其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因承包工程需要借款，2017年至2018年期间，上诉人并未有工程承包，被上诉人仍有转账，双方除上述工程外，并无其他私交。上诉人的前后陈述矛盾，实际上被上诉人转账款项系支付拖欠的工程款，支付时间也与工程时间相吻合；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无借贷合意，更不存在借贷事实，被上诉人系虚假诉讼、恶意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19条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多次转账给上诉人，且在前债不清的情况下，后债又借，也不要求任何人提供担保，事隔多年也未催讨过。直至上诉人向国祥公司提起诉讼主张工程款后，才向上诉人主张借款。被上诉人仅提供转账支付凭证，并未实际提供上诉人与其的借贷合意。（2019）赣0281民初2775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国祥公司称其与上诉人系劳务分包关系，若是劳务分包，那么采购工程的材料款也无需上诉人支付，更不存在需要向被上诉人借款支付货款。实际事实就是上诉人系国祥公司实际控制人，上诉人与国祥公司存在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系包工包料，国祥公司需要支付人工费，材料费等工程款项，而且，上诉人通过个人账户转账至被上诉人处，备注中也出现了工资、货款、借支、生活费的字样。程子长辩称，1.转账是个人和企业是需要区分开，我们有证据证明转账是发生在程子长离开公司以后，而且款项中有标注借资，有一张借条明确是借款；2.虚假诉讼和恶意诉讼根本不存在。事实上孙勇已经收到了程子长的转账，在公司和个人是有严格区分的情况下，判断恶意诉讼和虚假诉讼是没有法律依据的；3.孙勇起诉国祥公司后，程子长担心孙勇无力支付，所以紧接着就有了这次诉讼。程子长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调解或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52万元及利息3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孙勇是原告程子长好友的亲戚，因承包乐平赣东北商贸城中央空调安装工程，需垫付人工工资和材料款，原告于2013年12月开始，不间断的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的账户转账。2013年12月4日程子长向被告的账户转账100000元，并附言工资。2014年1月2日转账50000元，附言借支生活费。2014年3月20日，被告因需支付供应商陈某的货款，而向原告借款，并出具借款单，内容为借款人民币100000元，3月24日原告向陈某的账户转账100000元，附言货款。2014年8月1日向被告账户转账100000元，附言货款。2014年9月1日转账100000元，无附言内容。2017年1月26日转账30000元，交易摘要为借款。2017年5月22日转账20000元，交易摘要为借款。2018年2月14日，原告向被告账户转账20000元，交易摘要为转支。原告认为被告借款之后，一直拒绝偿还借款本息，故起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息。另查明原告程子长在2013年7月3日之前任江西国祥制冷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7月3日之后，原告就退出江西国祥制冷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吴文斌。原告于2013年3月31日在乐平赣东北商贸城有限公司与江西国祥制冷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乐平赣东北商贸城中央空调安装工程合同书》上作为法定代表人予以签字。被告提供的《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上显示开工时间为2013年4月13日，竣工时间为2014年7月13日，原告程子长虽在验收单位处予以签名，但签字时间未予以注明。证人楼某系赣东北商贸城空调水系统管理人员，受被告孙勇雇佣。证人陈某是孙勇的供货商。原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向被告账户转账款项的性质是借款还是工程款。原告向原审法院主张与被告之间构成借贷关系，共转账52万元，且银行的转账单上有根据被告孙勇的借款用途进行附言，被告抗辩原告转给被告的款项系原告打给被告的工程款，且在原审法院另一案中有进行起诉，原、被告之间实际系分包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原告程子长向原审法院提供了8张汇款单和一张借条，部分汇款单上有附言借款，故被告应对原告转账系工程款的抗辩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向原审法院提供了1、《乐平赣东北商贸城中央空调安装工程合同书》；2、《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3、证人楼某和陈某的证言。据此证明原告是江西国祥制冷科技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或隐名股东，原、被告之间存在分包关系。但是1、根据被告提供的《公司变更通知书》证据显示原告于2013年7月3日之后，就退出江西国祥制冷科技有限公司，不在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被告之间的账目往来是从2013年12月4日开始发生，即在原告退出公司之后。2、虽然原告有在《乐平赣东北商贸城中央空调安装工程合同书》上签字，但是在其任法定代表人期间。3、原告作为负责人在《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上签字，但该记录上显示开工时间为2013年4月13日，竣工时间为2014年7月13日，但原告签字时间未予以注明。4、证人楼某、陈某的证言，陈某作为孙勇的供货商，其陈述“孙勇是程子长的分包单位”，但是陈某也只是听孙勇说过，无其他证据证实。证人楼某受孙勇雇佣，其陈述“未见过孙勇和国祥公司之间的分包合同”即两证人证言无法证实被告的证明目的。综上，被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原告在退出江西国祥制冷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后仍实际掌控公司，成为实际控制人。即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被告的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认可。原告多次将款项转账被告账户，其中一次是转给孙勇的供货商陈某，并向原审法院提供了银行的汇款单和一张借款单，共计52万元，虽然未一一形成借条，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网络平台贷款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依然成立。原告诉请被告偿还借款52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原、被告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原告可以随时主张权利，但应给被告必要的准备时间。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52万元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被告借款利息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原审法院调整为被告应自原告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原审判决：一、被告孙勇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偿还原告程子长借款本金52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2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9日开始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程子长诉请的九笔借款系以转款凭证或借款单作为凭据。因各份转账凭证内容不相同，且转款凭证和借款单的法律含义也不等同，本院分别进行评述。关于转款凭证。本案中，程子长以转款凭证主张借贷关系的借款有七笔，其中六张转账附言、交易摘要备注了“借款、转支、货款、借支生活费、工资”等字样，一张转账无附言内容。孙勇上诉称，备注内容可以证明转款并非借款，而是程子长作为国祥公司实际控制人支付的工程款。程子长辩称，备注内容系由其助理根据孙勇的借款用途而加注的。本院认为，一般而言，转款具有特定用途时，转款人会在转款附言、交易摘要中备注转款用途。程子长的辩称理由有违这一通常做法，且未能提供证据就未备注“借款”转款凭证系双方借贷而产生的进行进一步举证，故对其该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依据备注内容认定转账款项性质，即两张注有“借款”字样合计5万元的转款凭证认定为借款凭证，五张注有“转支、货款、借支生活费、工资”字样的合计35万元不予认定。另外，对于无附言内容的10万元转款凭证。结合双方的借贷习惯，以往转账记录附言中有备注“借款”的情形，并有一笔借款由孙勇出具了借款单。以此可以表明程子长出借款项时，会要求孙勇出具借款凭证或在转账凭证中加注特定内容，故程子长主张该笔转账为借款不符合两人以往借贷习惯，并因其未能就该笔转账系借贷关系进行进一步举证，故本院亦不予认定为借款。关于程子长举示的10万元借款单以及对应的10万元转账凭证。孙勇认为系程子长作为国祥公司实际控制人支付的工程款，并提交《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证明其主张。本院认为，首先，孙勇举示的《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虽有程子长的签名，但包括程子长在内的所有签字人员均未签署时间，且仅以该份证据亦不足以认定程子长系国祥公司实际控制人。其次，从涉案借条及转款凭证形成时间来看，转款时间均在国祥公司股东变更之后，程子长已不是国祥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身份，故亦不能认定程子长对孙勇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反之，程子长举示的借款单与转款凭证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对应10万元借款事实成立，本院予以认定。综上所述，孙勇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2019）赣0281民初2844号民事判决；二、孙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程子长借款本金15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15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9日开始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程子长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负有给付义务的一方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合计18600元，由程子长负担13235元，孙勇负担53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杲审判员 陈苾铃审判员 徐 骥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