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11民终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负责人：邵×。委托诉讼代理人：刘×1，山西翰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山西翰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2，山西省临县人，现住孝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山西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淮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20）晋1102民初1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淮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20）晋1102民初148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令第123号《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和《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的规定，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刘×2系增驾实习期，上诉人对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刘×2辩称，人保淮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三款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2.涉案免责条款是保险公司的格式条款，但该条款并没有明确“实习期”是指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还是指增驾车型后的实习期；3.人保淮北分公司一审庭审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刘×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在车上人员险（司机）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3日1时20分许，刘×2驾驶×××（主）晋BJW21（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由高金桂乘坐），沿302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37KM＋700M弯道路段时，行车速度快，操作不当，致车侧翻后与相向而来高丽军驾驶的×××（主）陕K971T（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接触，从而造成两车及路旁树木、水渠均受损，刘×2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2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高丽军无责任。花费医疗费1209.58元。2018年9月15日，经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陕西榆林正大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刘×2的伤残等级和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刘×2肠破裂修补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2、左膝外伤评定为十级伤残；3、后续治疗费需人民币5000元。原告刘×2系农业户口，根据孝义市中阳楼街道办事处和中阳楼新庄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可以证实，刘×2从2016年5月起租住于孝义市××村陈文德所有的房屋内。长子刘泽奇，2002年1月20日生，现就读于孝义市第二中学校。次子刘高玮，2006年2月7日生，现就读于孝义市第九中学。母亲李俊娥，1932年7月1日生，共生育三子女，为农业户口，现住××县。×××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吕梁合盛恒物流有限公司，实际使用人为刘×2，在被告人保淮北分公司处投有车上人员险（司机），保险期间为2017年9月29日至2018年9月28日，保险限额20万元。J2571X（主）陕K971T（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人为临县远程汽车贸易运输有限公司，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4月9日至2019年4月8日止。该公司已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对原告刘×2予以赔付医疗费用1000元，死亡伤残费用1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被告人保淮北分公司能否以发生交通事故时驾驶员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为由主张免除商业险赔偿责任。2、原告刘×2在增加准驾车型实习期内持A2驾驶证是否可以驾驶重型半挂车。3、原告刘×2主张各项赔偿费用如何认定。一、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中，被告人保淮北分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对投保人尽到相关免责条款的提示告知及释明义务。同时，驾驶营运车辆需持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系道路交通管理部门管理性规定，并非禁止性规定。因此，被告人保淮北分公司的该项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争议焦点2，被告人保淮北分公司主张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关于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进行免责。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附件1，持有A2驾驶证，准驾车型即为牵引车，准驾的车辆是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说明驾驶员在取得A2驾驶证后，即可以驾驶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等牵引车辆。而确定实习期，就是为了让驾驶员熟悉相关准驾车辆的驾驶，如实习期内不能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就失去了实习的意义。故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刘×2虽在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但其驾驶的车辆系持有A2驾驶证驾驶人的准驾车型，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关于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针对的准驾车型应不含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因此，被告人保淮北分公司的该项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其应按照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三、关于争议焦点3，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中，原告刘×2要求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于法有据，但赔偿数额应以其实际损失依法计算为限。（一）医疗费：依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费票据，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原告的医疗费为35946.31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800元（100元／天×58天）。（三）营养费：按照50元／天的标准，参照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一审法院按90天计算营养费为4500元（50元／天×90天）。（四）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为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五）护理费：因原告不能证明护理人员收入状况，护理费按120元／天的标准计算。参照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一审法院按90天计算护理费为10800元（120元／天×90天）。（六）误工费：因原告不能举证证明其收入状况，一审法院参照80元／天的标准，按180天计误工费为21600元（80元／天×120天）。（七）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山西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结合原告刘×2的伤残等级，计残疾赔偿金为73176.4元（33262元／年×20年×11％）。（八）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之子刘泽奇、刘高玮，按照山西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21159元×8年÷2×11％=9309.96元。原告母亲李俊娥，按照山西省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9728元×5年÷3×11％=1783.46元。（九）精神抚慰金：原告外伤构成十级伤残，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十）交通费：原告提供的证据虽不足以证明其交通费用，但考虑到原告在离石、介休、太原住院，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符合常理，对其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以上共计173916.13元。以上1-4项共计51246.31元，扣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已赔偿1000元，剩余50246.31元，由被告人保淮北分公司负担。5-10项共计122669.82元，扣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费用赔偿限额内已赔偿11000元，剩余111669.82元，由被告人保淮北分公司负担。以上共由被告人保淮北分公司负担161916.13元，未超出保险赔偿限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刘×2各项损失161916.13元。驳回原告刘×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80元，减半收取计2240元，由原告负担529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负担1711元。二审期间，人保淮北分公司当庭提交投保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该公司已经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该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刘×2的质证意见是：该证据一审时未提供，不属于新证据，且为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虽然有投保人盖章但没有负责人签字，且投保单和保险条款是独立印制，无法证明上诉人送达保险条款，并就免责条款尽到说明提示义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驾驶人刘×2在事发时驾驶证处于A2增驾实习期内是否可以免除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的有效期为6年，本条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根据该条例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因此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并不属于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其次，《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八条规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该条款中约定的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实习期还是包括增驾实习期，并未作出明确的解释和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之规定，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上诉人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在与投保人订立相关保险合同之前，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对相关格式化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提示说明。本案商业险的保险条款并不包含在投保单中，而是独立印制，投保过程中上诉人是否向投保人出具完整条款并对责任免除条款进行明确说明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关于其不应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依据不足，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人保淮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唤梅审判员 李智玲审判员 雷园园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马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