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13200号原告：上海阳懿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航中路19号二层204室。法定代表人：蔡建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颖，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建一局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52号。法定代表人：毛立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彬，男，中建一局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索乐，男，中建一局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职工。原告上海阳懿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阳懿公司）与被告中建一局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装饰工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阳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建忠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颖，被告中建装饰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阳懿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装修材料款1756391.89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迟延付款利息，以1756391.89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13日，原告和被告签订《一局装饰合肥京东方医院精装修工程材料采购合同》（编号：cscec-ht-2018041300185）。2019年11月15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编号：cscec-ht-2018041300185_00001）。双方约定，原告负责合肥京东方医院精装修工程材料供货事宜，以实际供货安装数量作为结算量。原告向被告实际供货为4056391.89元，被告仅向原告总计付款247万元，剩余至今未付，故提起诉讼。被告中建装饰工程公司辩称，1.两个合同我方认可总金额分别是3169721.6元和447970.45元；2.根据合同第2.4.1条，应该支付至工程完成量的70%。该付款和（2020）京0106民初13202号案件是一起支付的，总付330万，无法分开区分各付多少；3.不认可利息及计算方式，根据合同4.8条，我方不应支付利息；4.根据合同4.7条，我们没有和业主结算，业主的付款也没有按照95%的比例支付给我方；5.根据合同4.3条，原告没有向我方开具足额发票，没有达到被告付款的条件；6.原告供货有质量问题，应该扣除3709.17元；7.编号185的合同材料发生了供货延迟，产品缺少检测报告，监理也对我方进行了处罚，延迟应扣除177000元。根据合同第13.2条质量不达标应扣除质量违约金5000元，我方主张以上费用从原告的诉求中予以抵扣；8.依据合同2.1条，原告负责安装，实际是我方另找他人安装，故应扣除安装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买方（甲方）中建装饰工程公司与卖方（乙方）上海阳懿公司签订《合肥京东方医院精装修工程材料供货合同》（编号：cscec-ht-2018041300185）（以下简称185号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施工的合肥京东方医院精装修工程供货。第2条供货产品明细。2.1标准产品明细。分包提供免费安装，如果不提供安装，我方将扣除相应的安装费用。第3条合同价款。合同暂定总价3393958元（含增值税）。第4条价款支付。4.1.1预付款为合同额的20%，678791.6元。4.1.3预付款抵扣方式为每月按照当月需支付乙方工程款20%进行抵扣。4.2工程货款支付。工程货款支付时间采用以下方式：按月支付，乙方于每月25日向甲方提交工程进度款申请资料，经甲方审核批准后，于次月30日支付乙方上月完成量的70%，竣工验收并办理结算后支付至95%，留取5%的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后60天内一次性无息支付。4.3乙方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将物资送至甲方指定地点，在物资进场经双方人员验货确认后14天内，乙方向甲方开具已验收物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4.4乙方应向甲方提供适用税率为17%合规增值税专用（发票）……4.7目前建筑市场的实际状况，甲方不能保证业主的资金能按时足额到位。在此情况下，乙方郑重承诺，为共同开拓占领市场，对甲方未按时收到业主相应款项表示理解与宽容，乙方不要求甲方每月付款按时足额到位。4.8甲方缓付、迟付本合同相应工程款时，乙方任何情况下均不计取利息，亦不向甲方主张支付违约金及赔偿金……第13条违约。13.5甲方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支付货款超过3个月，甲方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为延迟支付货款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第14条质量保证及保修。14.3本合同项下产品的保修期为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后贰年。2019年11月，买方（甲方）中建装饰工程公司与卖方（乙方）上海阳懿公司补签《扶手，不锈钢等供货合同》（编号：cscec-ht-2018041300185_00001）（以下简称185-1号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施工的合肥京东方医院精装修工程供货。2.1标准产品明细。分包提供免费安装，如现场实际未安装将扣除相应安装费。第3条合同价款。合同暂定总价552444.33元（含增值税）。第4条价款支付。4.2工程货款支付。工程货款支付时间采用以下方式：按月支付，乙方于每月25日向甲方提交工程进度款申请资料，经甲方审核批准后，于次月30日支付乙方上月完成量的70%。剩余的25%在与分包商结算后支付，支付至结算额的95%，留取5%的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后60天内一次性无息支付。4.3乙方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将物资送至甲方指定地点，在物资进场双方人员验货确认后7天内，乙方向甲方开具已验收物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4.4乙方应向甲方提供适用税率为13%或征收税率3%的合规增值税专用（发票）……4.7目前建筑市场的实际状况，甲方不能保证业主的资金能按时足额到位。在此情况下，乙方郑重承诺，为共同开拓占领市场，对甲方未按时收到业主相应款项表示理解与宽容，乙方不要求甲方每月付款按时足额到位。4.8甲方缓付、迟付本合同相应工程款时，乙方任何情况下均不计取利息，亦不向甲方主张支付违约金及赔偿金……第14条质量保证及保修。14.3本合同项下产品的保修期为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后贰年。涉案工程现已施工完毕。上海阳懿公司则称工程于2018年10月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并提供照片为证。中建装饰工程公司则称业主于2018年12月部分验收，并在当月投入使用。2018年12月14日，上海阳懿公司曾向中建装饰工程公司提交过工程结算资料。2019年3月，双方就涉案项目签署《地下室汇总》《医技楼不锈钢工程量汇总》《东门诊不锈钢工程量汇总》等六份工程量汇总表（其中电梯机房钢板台阶的货款上海阳懿公司已另诉，本案不再计算）。汇总表包含合同内和合同外两部分，185号合同和185-1号合同中有单价约定的项目为合同内，其余为合同外。中建装饰工程公司认可汇总表的真实性，但主张上述汇总表是合同履行过程中形成的，不是最终的结算。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合同外金额为172184.65元。此外，上海阳懿公司还提交14张送货单，货物包含地漏、扶手和淋浴辅助椅。上述货物未包含在上述工程量汇总表中，但属于185号合同的供货范围，依据该合同单价计算总金额为425279元。庭审中，中建装饰工程公司主张上海阳懿公司有违约行为，应当扣除货款3709.17元、罚款177000元和质量违约金5000元，具体主张如下：第一，玻璃和不锈钢材料不合格，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为证；第二，造成施工进度延误，提供监理通知为证，内容为玻璃、玻璃护栏、玻璃隔断和不锈钢栏杆未按进度完成；第三，施工中不规范和未按时上报工程量，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为证；第四，未提交防火玻璃窗文件及检测报告，提交移交会签表为证。上海阳懿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经本院释明，中建装饰工程公司表示不在本案提起反诉。中建装饰工程公司主张要提起质量鉴定，但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申请。本案第一次庭审中，本院询问涉案合同是否包含安装，上海阳懿公司当庭表示不包含安装，中建装饰工程公司则是陈述有一个55万元的合同是含安装的。在之后的庭审中，中建装饰工程公司主张上海阳懿公司未按约定免费安装，应当扣除安装费。中建装饰工程公司主张将安装分包其他三家公司，证据如下：2018年4月13日与河南省鸿宇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鸿宇公司）签订的两份《合肥京东方医院精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2017年12月12日与泰安市鲁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肥京东方医院精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以及与安徽亿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合肥京东方医院精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工程结算单》为证。河南鸿宇公司的分包合同载明该公司委托人是上海阳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建忠。上海阳懿公司认可河南鸿宇公司中建装饰工程公司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其他合同的真实性。该公司主张原计划是由上海阳懿公司负责供货和安装，但因安装需要专业的劳务资质公司，故其公司找来河南鸿宇公司承担安装工程。双方之间分别签署了供货合同和劳务合同。中建装饰工程公司则主张其公司从上海阳懿公司的供货合同中扣除安装费，再将劳务发包给河南鸿宇公司。另查一，双方共签订三份供货合同，除本案的两个外，双方于2018年8月还签订了《合肥京东方医院精装修工程材料供货合同》（编号：cscec-ht-2018081500018）（以下简称18号合同），合同暂定总价1080635.79元。上海阳懿公司就该合同也向本院提起了诉讼，要求对方支付货款。该案案号为（2020）京0106民初13202号。中建装饰工程公司共向上海阳懿公司转款330万元，其主张用于支付三个合同的货款，双方并未作区分。上海阳懿公司则主张已付款均是本案的两个合同。其中，上海阳懿公司于2018年4月18日收到180万元，当天下午该公司又通过职工欧爱清账户向中建装饰工程公司项目部的财务胡曼思转款83万元。中建装饰工程公司称，83万元是项目部为了解决工人工资向上海阳懿公司借的，与本案无关。上海阳懿公司则主张83万元不应计算在已付款之内。另查二，上海阳懿公司已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票面金额为4042314.45元，其中税率17%的金额为200万元，税率16%的金额为1528181.75元，税率13%的金额为514132.7元。上海阳懿公司主张上述发票中除1.9万元是另案18号合同，其余均是本案的两个合同。中建装饰工程公司则认可发票均是本案合同的。经核对，从发票记载的货物名称无法辨认哪些属于18号合同。2018年5月1日起，增值税中适用17%税率的下调至16%。2019年4月1日起，再次下调至13%。上海阳懿公司同意按照税率下调比例降低货款。另查三，在本案审理中，上海阳懿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本院裁定冻结了中建装饰工程公司的银行存款。本院认为，第一，关于中建装饰工程公司主张的上海阳懿公司的违约行为。首先，中建装饰公司主张的质量违约金和罚款。此款性质上属于上海阳懿公司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但中建装饰工程公司未提起反诉，故本案中不予处理。其次，质量不合格的扣减款。中建装饰工程公司提供证据不足，且双方在是工程结束后签署的工程量汇总表时未提出该问题，故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安装费用。从合同签订时间来看，供货和劳务合同是同一时间签订，若涉案合同含安装，则中建装饰工程公司不必再于其他公司签订安装合同。在第一庭审中，本院询问涉案合同是否包含安装，中建装饰工程公司并未明确表示包含安装。故本院认定涉案合同不包含安装，中建装饰工程公司主张扣减安装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合同总价款。依据合同约定单价计算，185号合同（含送货单的货物）金额为3216840.4元，185-1号合同金额为646268.5元，双方认可的合同外金额为172184.65元。上海阳懿公司主张工程于2018年10月竣工验收并使用，但仅提交照片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采信中建装饰工程公司的自认，即涉案工程于2018年12月交付使用。因此，保修期最迟应当于2019年1月1日起算，至今保修期已满，中建装饰工程公司应当支付保修金。第三，关于应付款金额。中建装饰工程公司已付款330万元，上海阳懿公司抗辩其中83万元又转回中建装饰工程公司。考虑到此款的交易方式，以及中建装饰工程公司主张是项目部借款的事由，双方之间再次转款形成其他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故本院认定争议的83万元应视为已付款。关于发票涉及的合同范围，双方分歧之处是有1.9万元的发票是否指向另案18号合同。由于依据发票记载项目无法证实上海阳懿公司的主张，本院认定现有票据均是指向涉案合同。若最终结算时有差异，双方再另行调整。考虑通常情况下发票和付款之间关联性，本院认定330万元均是支付本案的货款。按照185号合同、185-1号合同和合同外货款的结算金额比例，对已付款进行再分配之后，中建装饰工程公司尚欠款为185号合同为586158.4元、185-1号合同为117760.5元、合同外货款为31374.65元，共计735293.55元。合同外的货款应当参照主合同185号合同的税率执行，故双方之间税率为17%的货款结算金额为3389025.05元。上海阳懿公司已开具200万元的17%税率的发票，尚欠1389025.05元的17%税率的发票。由于税率调整，上海阳懿公司已无法开具的17%税率的发票，本院以16%税率的发票冲抵上述货款，故货款金额相应需减少11872元。此款从185号合同中扣除，最终185号合同剩余欠款为574286.4元。涉案合同第4.3条约定上海阳懿公司应当提供发票，但未约定不提供发票可以拒付货款，故中建装饰工程公司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第四，关于利息。上海阳懿公司曾在工程投入使用当月提交结算资料，且双方未办理结算非上海阳懿公司的过错，故中建装饰工程公司未依约付款，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根据185号合同和185-1号合同的第4.7条约定“乙方不要求甲方每月付款均按时足额到位”。双方约定进度款是按月支付，现涉案合同的全部货款结算条件已经成就，中建装饰工程公司再以此由拒付货款，理由明显不足。185号合同和185-1号合同第4.8条均约定，“甲方缓付、迟付本合同相应工程款时，乙方任何情况下均不计取利息，亦不向甲方主张支付违约金及赔偿金。”该条款约定中建装饰工程公司免除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但185号合同关于违约责任的第13.5条约定“甲方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支付货款超过3个月，甲方向乙方支付的违约金为延迟支付货款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通过合同整体和条文顺序来看，第13.5条是对合同第4.8条的适用限制，故中建装饰工程公司仍应按照第13.5条承担违约责任。185-1号合同则未单独约定逾期付款责任，故上海阳懿公司诉求该合同的逾期利息，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合同外的货款，因185号合同是主合同，故合同外货款的违约责任应当参照185号合同执行。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款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建一局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上海阳懿实业有限公司货款723421.55元及利息（以436803.4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168857.65元为基数，自2021年6月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上海阳懿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08元，由原告上海阳懿实业有限公司负担8464元（已交纳），被告中建一局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14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中建一局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冬冬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亓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