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91民初3255号 原告：汪睿，男，1991年4月26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毓倍，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宁嘉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经济技术开发区西京路。 法定代表人：汪正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旭东，江苏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汪睿与被告南京宁嘉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嘉公司）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汪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毓倍、被告宁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旭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汪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宁嘉公司支付2020年1月至3月的实发工资差额8342.36元；2.请求宁嘉公司支付非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142095.53元（计算9个月）；3.请求宁嘉公司出具终止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明。事实与理由：其自2011年8月与宁嘉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020年4月1日，宁嘉公司发布通知称，宁嘉公司为南京高精齿轮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精集团）的全资子公司，因业务整合，自2020年4月2日起将宁嘉公司所有人员调动至高精集团工作。同日，其收到员工调动通知书，要求自4月2日起调动其至高精集团的标准齿轮箱装配分厂工作。后宁嘉公司于2020年4月3日、4月7日、4月8日向其发布违纪处理通告，以未按员工调动通知书的要求赴高精集团厂区工作为由，认定旷工并处以一般违纪。2020年4月9日，宁嘉公司以其连续旷工三日为由，依据《南京高精传动设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员工手册》解除劳动合同。高精集团与宁嘉公司在法律上属于不同的用人单位，故此举实际上要求其与新用人单位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建立新的劳动关系，宁嘉公司应当与其协商一致，而宁嘉公司以“调动”的方式强制要求其赴高精集团工作，侵犯劳动自由权，严重违法。且其于2020年4月2日、4月3日、4月7日仍在宁嘉公司原厂区打卡或签到，宁嘉公司以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没有事实依据。宁嘉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所依据的规章制度并不是宁嘉公司自身的规章制度，而是高精集团的规章制度，宁嘉公司从未在公司内部履行公示、协商程序，该规章制度应属无效。宁嘉公司以此为依据解除劳动合同属于单方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支付赔偿金。 被告宁嘉公司辩称，1.其未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无需支付赔偿金。其因受疫情影响业务出现下滑，为整合生产设备，避免经济性裁员，故将汪睿调整为母公司高精集团工作，调岗理由正当。其对调岗可能产生的不利影响已经尽可能消除，所有调岗人员的工作、工资、福利制度均保持不变，并专门调整班车路线，保障员工上下班方便。该调岗不违反劳动合同关于工作地点的约定，调岗履行了民主程序，其对汪睿的处理符合依法制定的《员工手册》制度规定。2.其于2020年2月20日才被批准复工，其生产绩效下降，2020年1月至3月的工资同比有所下降，其并未克扣汪睿工资。3.不同意出具终止劳动关系的证明，同意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8月，汪睿入职宁嘉公司，双方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约定自2018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工作地点为南京市。 2020年4月1日，宁嘉公司向汪睿发出《员工调动通知书》，声明宁嘉公司是高精集团全资子公司，因公司业务整合，经研究决定，原宁嘉公司的业务全部转移到高精集团，因工作需要，自2020年4月1日起，将汪睿调至标准齿轮箱装配分厂，装配辅助岗位，汪睿应于2020年4月2日7:50前到标准齿轮箱装配分厂报道，逾期未到岗报到，根据《员工手册》相关规定处理，达到严重违纪者，公司将解除劳动合同，并不给予任何经济补偿。因汪睿拒绝接受调动，高精集团及宁嘉公司分别于2020年4月3日、4月7日、4月8日作出《关于标准齿轮箱装配分厂员工汪睿违纪处理的通告》，声明标准齿轮箱装配分厂员工汪睿于2020年4月2日、4月3日、4月7日未办理任何请假手续，也未到公司上班，分别旷工一天，根据《员工手册》8.1.1条款的规定，决定对标准齿轮箱装配分厂员工汪睿处以（三次）一般违纪。2020年4月9日，宁嘉公司在通知高精集团工会后作出《关于员工汪睿违纪处理的通告》，声明宁嘉公司员工汪睿在2020年4月2日、3日、7日旷工三天，分别处以一般违纪，给公司造成不良影响，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决定依据《员工手册》第8.1.1、8.1.3、8.2条规定，予以解雇。汪睿工资组成包括年功工资、基本工资、考核奖励、加班工资。扣除汪睿应承担的社保及公积金部分1223.48元外，宁嘉公司发放汪睿2020年1月工资2407.86元、2月工资2331.52元、3月工资2159.52元。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汪睿应发月平均工资为5443元。 另查明，宁嘉公司、标准齿轮箱装配分厂均系高精集团下属关联企业。2018年8月24日，高精集团经过民主程序讨论修改《员工手册》。《员工手册》8.1.1规定，不服从其主管指令、排班计划、工作安排的，属于一般违纪，给予书面警告；8.1.2规定，无正当理由不服从公司对其工作安排者或者员工消极怠工，不听劝告的，属于较重违纪，给予书面严重警告处分；8.1.3规定，对于有严重违纪行为的员工，可予以立即解雇，并且不给予任何经济补偿；8.2规定，员工在第一次违纪后的12个月内，如再次违纪，不论违纪种类，将受到累计升级处分：一般违纪+一般违纪=较重违纪，较重违纪+较重违纪=严重违纪，一般违纪+较重违纪=严重违纪。汪睿签收了《员工手册》。 2020年4月21日，汪睿向南京市江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仲裁请求与本案诉讼请求一致。仲裁委员会决定终结审理后，汪睿向本院提起诉讼。 庭审中，宁嘉公司陈述公司动员并鼓励汪睿与高精集团重新订立劳动合同，但没有强制，公司主体还存在。汪睿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显示在2020年3月，高精集团启动内部招聘，由被分流的员工自行申报应聘岗位，未选择应聘的回家等通知，选定岗位并接受工作调动的员工需与“新法人公司高精”重新签订劳动合同。汪睿认可宁嘉公司2020年1月至3月业绩下行，绩效工资每月会有浮动。汪睿陈述其主张的工资差额为绩效工资。 本院认为，汪睿与宁嘉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成立、有效。绩效工资具有奖励性质，根据企业经济效益和员工完成当月工作而核发的工资。宁嘉公司2020年1月至3月出现经营困难，其有权确定绩效工资的发放，故对汪睿主张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宁嘉公司在高精集团安排下在集团内部移转全部业务，并同时分流全体员工，已经具有无法正常履行原劳动合同的表象。宁嘉公司虽然否认汪睿曾被要求与分流后的新用人单位改签劳动合同，但宁嘉公司在调动通知中从未明示劳动关系是否保留在原单位，也没有明确本次调整是临时性指派还是永久性调动，故宁嘉公司有关本案仅系工作地点调整的抗辩依据本身就不充足。汪睿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明确显示，高精集团在调动前就已经在集团范围内启动了分流措施，以内部招聘等形式进行人员分配，接受安排的员工也都被要求重新签订劳动合同，故本案并非单纯的同一用人单位内部不同部门之间的调整，也并非单纯的劳动合同约定条款的变更，而是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主体的变更。宁嘉公司就该事项应当与劳动者协商一致，不享有单方变更的权利。 宁嘉公司的全部业务转出后，已无法开展正常经营行为，在宁嘉公司内部也不可能再有其他岗位可供选择，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虽然本案表面上的争议是宁嘉公司以汪睿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但是实质上的争议是双方订立劳动合同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而无法协商变更劳动合同导致的僵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宁嘉公司此时已经享有劳动合同解除权，但应依照该法第四十六条第三项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而非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宁嘉公司应支付汪睿经济补偿金48987元（5443×9）。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后，宁嘉公司应向汪睿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三项、第五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京宁嘉机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汪睿经济补偿48987元； 二、被告南京宁嘉机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汪睿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 三、驳回原告汪睿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樊琴亚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见习书记员  连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