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5民初10331号原告：夏守昌，男，1957年10月3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上海托志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执行事务合伙人：李启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哲君，上海罡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夏守昌与被告上海托志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夏守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哲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夏守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5年12月3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即《合伙协议》、《入伙协议》；2.被告返还合同款人民币343,000元；3.被告赔偿原告以34.3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30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受被告举办“新三板”股权转让讲座的夸大宣传影响，原告和被告于2015年12月30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被告将增资后持有的黑龙江省北味菌业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味菌业公司)股份共计350万股中的7万股转让给原告，每股转让价格为4.90元。同日，原告依据协议向被告认可的银行账户支付了股票转让款共计34.30万元，原告当然成为了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标的股份由被告统一持有并管理，从而保护全体合伙人的合法权益。同时约定执行合伙人应当定期向其他合伙人报告事务执行情况和合伙企业的经营和财务情况，执行合伙人退伙要提前三十天通知其他合伙人。被告违约主要有以下几点：(1)本协议第12条第5款载明：“在北味菌业新三板挂牌后，执行合伙人应当按照本有限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人的通知和要求，将本有限合伙企业所持有的北味菌业相应份额的股份转让给第三方，或将全部股份按比例转让至全体有限合伙人名下，执行合伙人应当在本有限合伙企业收到前述所转让的相应份额股份的转让价款后的5天内将该转让价款支付给前述要求转让的有限合伙人，并随之解散本有限合伙企业”。2017年4月17日，北味菌业公司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股票代码为871327，股票简称北味菌业)。挂牌后被告既没有按约定告知原告具体挂牌并可以转让时间，也没有告知原告合伙企业准备解散。私下却在没有告知原告的情况下大肆将合伙企业持有的标的股份转让给第三方(北味菌业公司年报为证)。后来在原告得知北味菌业上市且可以转让时，曾要求被告可以将原告的份额转让给第三方却遭到各种理由的推诿拖延，而且原告至今也没拿到分毫的转让款或者相对应份额的股份，这明显违反了协议第12条第5款和合伙企业法第22条的规定。(2)根据约定入伙协议签订且缴付出资款后，原告即成为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被告应在合伙企业登记事项发生变更后的十五日内，向企业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变更工商登记手续。由于被告至今还未办理导致原告有限合伙人的身份现在也未确认。(3)由于投资者告知书第3、4条北味菌业的承诺均未兑现，被告应当依照本有限合伙企业与标的公司签订的股权或股份回购等相关对赌条款，在2016年12月30日和2017年4月30日前两次可以向标的公司主张相应的回购权利，从而拿回原告的投资资金，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尽到管理人的责任。当原告提出被告追究北味菌业的违约责任并回购原告股份份额的要求时，被告都推诿拒绝。由于被告没有尽到投资者告知书所陈述条款的责任，使原告至今无法收回投资款，这严重损害了原告的经济利益。鉴于被告以上3点违约或未尽责任，被告现在又是空壳公司，名存实亡且无法联系，原告的合伙目的事实上己无法履行。故原告起诉来院，诉请如前。被告上海托志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理由是：1、关于股份转让。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北味菌业挂牌后，原告有权要求将股票转让给第三方或被告，但这是要求原告提出申请，表达出售的意愿，由被告来操作，而事实上，原告没有正式向被告表达该意愿，原告是有意继续持有合伙份额。原告提出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了。2、关于入伙协议，原告认为其作为被告合伙人未经工商登记，事实上确实没有经工商登记，但合伙协议的约定是有效的，未经登记，没有影响协议的法律效力。3、关于回购。协议约定了第三方的回购条件，虽然有回购义务，但是第三方来履行的，第三方未履行，不代表被告违约，故原告诉请没有事实依据。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3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其中包括《合伙协议》、《入伙协议》各一份。《合伙协议》约定：第四条本协议经全体合伙人签名、盖章后生效。……第六条合伙目的：为了持有并管理北味菌业公司的股权，保护全体合伙人的合法权益。……第八条：合伙人名称1、普通合伙人：，有限合伙人：夏守昌。……第十一条本有限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委托普通合伙人为本企业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执行合伙人事务的合伙人对外代表企业并执行合伙事务，其他合伙人不再执行合伙企业事务。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执行事务所产生的收益归全体合伙人，所产生的亏损和民事责任由全体合伙人按照本协议约定承担。……第十二条：执行事务合伙人的权限和责任如下：……3、执行合伙人应代表本有限合伙企业参加北味菌业公司的股东会并按照授权在股东会上行使表决权；4、执行合伙人应在本有限合伙企业获得收益后的30天内按照本合伙协议关于收益分配的规定将该收益分配给全部合伙人；5、在北味菌业公司新三板挂牌后，执行合伙人应当按照本有限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人的通知和要求，将本有限合伙企业所持有的北味菌业公司相应份额的股份转让给第三方，或将全部股份按比例转让至全体有限合伙人名下，执行合伙人应当在本有限合伙企业收到前述所转让的相应份额股份的转让价款后的5天内将该转让价款支付给前述要求转让的有限合伙人，并随之解散本有限合伙企业。……第三十二条合伙人违反合伙协议的，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协议末尾，“全体合伙人签名、盖章”处由被告盖章，并无其他合伙人签字、盖章。《入伙协议》的首部，甲方(普通合伙人)，盖有被告公章，乙方(新合伙人)即原告。该协议约定：二、乙方在认真研读了原《合伙协议》等文件并与甲方充分协商后决定认购出资并以有限合伙人身份加入合伙企业。……双方同意，乙方以有限合伙人身份加入合伙企业，乙方认缴的出资额为34.30万元。……鉴于合伙企业主要财产为持有北味菌业公司增资后的350万股，乙方相当于以每一元人民币注册资本作价为4.90元，持有北味菌业公司增资后的柒万股份；三、甲方已告知乙方合伙企业的财务状况和经营成果，以及所投资项目的情况，见附件1。……四、本协议签订后且乙方按照本协议第2条缴付出资后，乙方即成为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附件1为《投资者告知书》，出具人为被告。内容为：本合伙企业所投资项目信息如下：公司名称：黑龙江省北味菌业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北味集团)，法定代表人：齐振华；北味集团向本合伙公司定增或实际控制人转让标的股份，共计350万股标的公司股份。告知书还包括北味集团和北味集团齐振华、齐振东对公司净利润的承诺，以及对2016年11月30日前未能拿到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股票代码，对被告或指定的第三方持有的标的股份全部回购等内容。另案查明(案外人蒋某某与被告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即(2018)沪0115民初71828号、(2019)沪01民终8068号)，2017年4月14日，北味菌业公司发布《黑龙江省北味菌业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股票挂牌并采用协议转让方式的提示性公告》，载明本公司股票挂牌公开转让申请已经全国股转公司同意。该公司股票将于2017年4月17日起在全国股转系统挂牌转让，公司简称北味菌业，股票代码为871327，转让方式为协议转让。2018年12月20日，北味菌业公司发布《黑龙江省北味菌业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重大事项延期恢复转让的进展公告》，载明公司股票自2018年9月17日起停牌。停牌前，北味菌业最终价格为5元/股。本案审理中，被告确认收到原告支付的34.30万元，陈述并未将原告在工商备案登记为有限合伙人。审理中，被告又提供其自己制作、未经全体合伙人签章的《股东名册》，其中载明原告出资34.30万元，持股7万股，证明被告已将原告内部纳入为合伙人名册。原告对该《股东名册》不予认可，认为系被告单方出具。被告还提供2016年10月18日《合伙协议》一份，该协议系由毕水霞等8人签署，被告表示该协议是经工商备案的被告的合伙协议，其中第25.1条约定，“本企业有新合伙人入伙时，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并依法签订书面协议。”原告则表示不清楚。以上事实，由《合作协议书》、银行交易明细、当事人陈述等为证。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原、被告之间签署的《合作协议书》，其中《合伙协议》约定该协议经全体合伙人签名、盖章后生效，现经查明该协议实际未经全体合伙人签章，故协议实际未生效。原告诉请要求解除《合伙协议》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入伙协议》，该协议约定，原告通过入伙被告的形式间接持有北味菌业的股票，现原告认为被告根本违约，既未按约定持有北味菌业的股票或转让给原告，也未给原告办理入伙登记变更手续，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投资款等。被告则抗辩称，《合伙协议》和《入伙协议》约定有效，被告的合伙人实际认可原告入伙，原告没有向被告提出股票转让的要求等。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署的《合伙协议》中明确约定，该协议应经全体合伙人签名、盖章后生效，该约定与工商备案的被告全体合伙人签署的《合伙协议》中“本企业有新合伙人入伙时，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并依法签订书面协议”的规定相吻合，被告在与原告签署协议后，未能提供全体合伙人一致授权或者追认的文件，一直未将原告登记成为有限合伙人，且在本案受理后、法庭辩论终结前也未能完成变更登记，在此情况下可以认为原告入伙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综上，被告已然根本违反《入伙协议》的约定，原告据此提出解除，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在《合伙协议》未生效、《入伙协议》予以解除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合同款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亦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是由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将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故此后产生的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应当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本院对此予以调整。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夏守昌与被告上海托志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于2015年12月30日签订的《入伙协议》；二、被告上海托志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夏守昌343,000元；三、被告上海托志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夏守昌利息损失【以343,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30日起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2019年8月20日之后利率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标准来计算】；四、驳回原告夏守昌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45元，减半收取计3,222.50元，由被告上海托志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 斌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陆燕军书 记 员  陆燕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二、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