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87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聊敏，女，汉族，1957年8月15日出生，住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增军、韩乐飞（实习），河南惠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卓亚，女，汉族，1960年4月28日出生，住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广泉，河南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聊敏因与被上诉人王卓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4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聊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在没有确认借款合同效力的情况下，依据无效合同作出判决，保护了非法经营的犯罪行为，明显违法。被上诉人资金来源违法，其非法从事金融业务，案涉借款合同无效。被上诉人自2013年开始长期从事民间借贷，多次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仅仅向刘宇国就出借八次，数额高达1220万元，向洛阳普瑞斯公司出借600万元，向王晓玲出借150万元，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营业性，属于在未获批准的情况下非法从事金融业务活动，案涉借款合同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无视上述事实，对相关事实没有查明，掩盖了职业放贷的违法行为，明显是枉法裁判。二、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王卓亚的诉讼请求。本案150万元借款2014年8月21日到期，诉讼时效至2016年8月21日届满，210万元借款2014年7月21日到期，诉讼时效至2016年7月21日届满，被上诉人的起诉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上诉人2016年7月8日在《拆借还款协议》上签名，一审法院据此得出不超过诉讼时效的结论，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三、余聊敏和王卓亚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余聊敏只是王卓亚借款给刘宇国的介绍人、委托代理人而非借款人。双方签订的《拆借还款协议》明确显示本案是王卓亚通过余聊敏借给刘宇国，上诉人是经办人，这是王卓亚自认的事实。在余聊敏与刘宇国的借款合同上除了最后签名，其他都是王卓亚亲笔书写，足以证明刘宇国实际借款人的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不是借贷合同关系，况且本案涉嫌非法集资犯罪，应依法裁定驳回王卓亚的诉讼请求。王卓亚长期从事非法吸储放贷业务，向刘宇国等公司与个人借贷两千多万元，数额巨大，涉嫌非法集资、非法经营罪，应当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卓亚辩称：一、王卓亚与余聊敏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债权人王卓亚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一是双方每份借款合同和借据，均有对应的交付凭证。二是每份支付凭证均与借款人为余聊敏、出借人为王卓亚的借贷主体一致，且与约定的借贷金额一一对应。三是余聊敏当庭表示，对王卓亚提供的一系列凭条、合同均无异议。四是余聊敏当庭认可尚欠王卓亚300万元至今未还。所以，余聊敏在其上诉状中所述的关于借款合同无效、借款来源违法、王卓亚非法从事金融业务、导致借款合同无效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根本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余聊敏以其再次签名的实际行动，证实本案不超诉讼时效。王卓亚与余聊敏的借贷事实，其中150万元出借款的到期还款日是2014年8月21日。210万元出借款的到期还款日是2014年7月21日。但是，2019年5月2日余聊敏又在《拆借还款协议》上再次签名，可以证明本案不超诉讼时效。（二）余聊敏于2019年5月2日在2016年7月8日双方形成的《拆借还款协议》上再行签字，就意味着余聊敏仍然同意约定的债务解决途径，并在还款时限上达成了新条款，即诉讼时效应从2019年5月2日起算。本案中的《拆借还款协议》是王卓亚多次催讨（包括在此之前的三次续展）的结果，是催讨的直接体现。三、王卓亚每次的出借款，都是借款人余聊敏收到的。双方先后两次签订的《资金拆借合同》，借款人和出借人均是余聊敏和王卓亚。双方先后三次签订的《借款展期协议》，其借款人和出借人也都全是余聊敏和王卓亚。每次支付借款利息，也都是借款人余聊敏。2016年7月8日签订的《拆借还款协议》也是出借人王卓亚与借款人余聊敏之间形成的。在王卓亚不断地多次催讨下，2019年5月2日余聊敏又在《拆借还款协议》上签字，愿意按该《拆借还款协议》约定的还款办法继续偿还。在原审庭审中，余聊敏当庭认可尚欠王卓亚300万元款项未还。余聊敏辩解其不是借款人而是王卓亚的委托代理人，没有证据予以佐证。假设如余聊敏在其上诉状中所述其与案外人刘宇国所签订的借款合同除了最后的签名是其本人所写，其他均是王卓亚代笔，也无法证明余聊敏是王卓亚的代理人，更无法否认余聊敏就是本案360万元的借款人。四、在本案中，王卓亚与余聊敏之间的，就是纯粹的民间借贷，不涉及非法集资犯罪问题。一是王卓亚以其自有资金向余聊敏出借，王卓亚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二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卓亚构成非法吸储放贷、非法集资、非法经营等犯罪。三是余聊敏发起的对其他人、其他单位的诉讼案件，被认定为其借贷行为涉嫌非法集资犯罪，并不能得出本案王卓亚与余聊敏之间的借贷也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结论。本案与其他案件是相互独立的、不同的法律关系。四是王卓亚把款项借给余聊敏，余聊敏将所借款项全部收下，之后偿还了部分利息。至于余聊敏是当天还是随后又将款项借给别人，或是否参与了非法集资，均与王卓亚没有任何关系。综上，一审判决程序得当、庭审举证质证充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裁判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王卓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余聊敏偿还两笔借款，共计300万元，利息60万元（按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应付83万元，减免23万）本息共计360万元；2.余聊敏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及相关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5月21日，王卓亚与余聊敏签订《资金拆借合同》，合同约定王卓亚向余聊敏拆出资金380万元，拆借期限自2013年5月21日起至2013年8月21日止，拆借利率为月息千分之29。同日王卓亚分3次向余聊敏转账共计380万元。拆借期限到期后，依据此《资金拆借合同》王卓亚又和余聊敏续签了三份《借款展期协议》。第一份是2013年8月21日签订《借款展期协议》，协议约定余聊敏拆借王卓亚的资金展期金额为380万元，展期期限自2013年8月21日至2013年11月21日止，借款执行月利率为千分之29。第二份是2013年11月21日签订的《借款展期协议》，协议约定余聊敏拆借王卓亚的资金展期金额为290万元，标明其中余聊敏拆借余扬80万元，王卓亚210万元，展期期限自2013年11月21日至2014年2月21日止，借款执行月利率为千分之29。第三份是2014年2月21日签订的《借款展期协议》，协议约定余聊敏拆借王卓亚的资金展期金额为290万元，标明其中余聊敏拆借余扬80万元，王卓亚210万元，展期期限自2013年11月21日至2014年2月21日止，借款执行月利率千分之29。2014年2月21日，王卓亚与余聊敏签订《资金拆借合同》一份，出借人为王卓亚，借款人为余聊敏，拆借金额为150万元，拆借期限自2014年2月21日至2014年8月21日止，拆借利率为月息千分之29，同日王卓亚向余聊敏建行卡转账150万元。2016年7月8日，王卓亚与余聊敏签订《拆借还款协议》，协议写明余聊敏拆借王卓亚二笔借款，共计360万元，通过余聊敏借给刘宇国，其中抵销60万元，现剩余金额300万元，其他问题法院判决后二人协商解决。2019年5月2日，余聊敏又在2016年7月8日签订的《拆借还款协议》上再次署名。另余聊敏曾作为原告以借款合同纠纷起诉河南恒和置业有限公司、刘宇国、王永波、王峰波、智骞，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2日作出（2017）豫03民初29号民事裁定，认定该案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裁定驳回起诉。余聊敏在本案庭审过程中表示其中诉求的款项包括王卓亚的。王卓亚当庭表示，关于300万借款的利息60万元的诉求是从2014年9月21日到2020年6月，利息按照按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应付80多万元，但考虑到与余聊敏的关系，主动放弃，只要求60万元的利息。余聊敏当庭表示，对于王卓亚提供的凭条和展期合同真实性均无异议，认可拆借王卓亚300万元至今未还，但不是自己借的，是刘宇国借的，应该由刘宇国偿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王卓亚和余聊敏签订的二份《资金拆借合同》和三份《借款展期协议》、一份《拆借还款协议》和王卓亚提供的转账凭证，结合双方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余聊敏目前尚欠王卓亚借款300万元。余聊敏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余聊敏自己不是王卓亚的300万元借款人，认为本案所借款项属于非法集资的答辩意见，该院认为，2019年5月2日，余聊敏又在2016年7月8日签订的《拆借还款协议》上再次署名，可以证明本案不超诉讼时效；本案王卓亚和余聊敏签订有借款合同和多份展期协议，王卓亚将借款支付给余聊敏，利息也是余聊敏支付给王卓亚，因此不能否认王卓亚与余聊敏之间借款关系的存在，且余聊敏在2017豫03民初29号民事案件中作为债权人起诉他人还款，余聊敏在本案庭审中当庭表示其诉求的款项包括王卓亚的借款，该事实也可印证王卓亚和余聊敏之间借贷关系的存在；余聊敏对他人的起诉，和王卓亚对余聊敏的起诉基于不同的事实，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余聊敏对他人起诉的案件，被认定该案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并不当然可以认为本案的借贷也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综上，对余聊敏的辩称，不予支持。王卓亚诉求余聊敏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予以支持。王卓亚诉求余聊敏偿还自2014年9月21日至2020年6月利息60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余聊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卓亚借款本金300万元；二、余聊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卓亚借款利息60万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余聊敏负担。二审中，余聊敏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当庭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借款合同是认定民间借贷事实的重要证据。本案王卓亚将款项转至余聊敏银行账户，并与余聊敏签订《资金拆借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9‰，据此，可以认定王卓亚与余聊敏之间形成借贷关系；余聊敏收到款项后，将款项交给刘宇国，其与刘宇国签订了《资金拆借合同》，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0‰，余聊敏与刘宇国之间形成借贷关系，余聊敏曾起诉刘宇国要求偿还借款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但其与刘宇国之间的借贷关系和其与王卓亚的借贷关系系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余聊敏向刘宇国出借的款项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并不必然导致王卓亚向其所出借的款项亦涉嫌刑事犯罪，因此，余聊敏上诉称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余聊敏称王卓亚非法从事金融业务、借款来源非法以及其二审中主张王卓亚系职业放贷人，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成立，本院不予认定。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2016年7月8日双方签订的《拆借还款协议》对借款金额进行了确认，该协议显示“现剩余叁佰万元，其他问题法院判决后二人协商解决”，可以认定是余聊敏对其所借王卓亚款项尚欠数额的确认及同意还款的承诺，2019年5月2日，余聊敏又在该协议上签字，可见王卓亚并未放弃向余聊敏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应从2019年5月2日起算，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卓亚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综上，余聊敏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上诉人余聊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丽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卫淑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