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1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鼎屹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长沙大道566号至雅大厦2104房。法定代表人：谢湖。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政，湖南弘一（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义山，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静，湖南协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润民，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平，衡南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曙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蔡锷中路222号泉昇同福公寓1815房。法定代表人：陈见。原审被告：衡阳中瑞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南县云集镇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陈观志。委托诉讼代理人：栗梦杰，女，该公司法务。上诉人湖南鼎屹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屹劳务公司）与被上诉人段义山、陈润民、湖南曙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曙光建设公司），原审被告衡阳中瑞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瑞物流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2民初2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屹劳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鼎屹劳务公司不承担支付段义山劳务报酬15019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责任，鼎屹劳务公司不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段义山与鼎屹劳务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鼎屹劳务公司没有向段义山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段义山诉请支付的工程款是民工工资，该款应由曙光建设公司承担支付义务。一审已查明段义山诉请的是民工工资，该请求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应进行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段义山辩称，鼎屹劳务公司将涉案劳务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陈润民应承担支付劳务报酬的义务。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不需劳动仲裁。陈润民辩称，陈润民作为鼎屹劳务公司劳务队队长与段义山签订涉案合同，是履行职务行为，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中瑞物流公司述称，鼎屹劳务公司在一审已认定陈润民是鼎屹劳务公司的代理人，鼎屹劳务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责任，应驳回其上诉请求。湖南曙光建设有限公司未发表意见。段义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曙光建设公司、鼎屹劳务公司、陈润民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50190元，并从2019年1月15日起按年息3.85%计算支付利息11082元（暂计算至2020年12月15日，实际算至付清时止）；判令中瑞物流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令曙光建设公司、鼎屹劳务公司、陈润民、中瑞物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中瑞物流公司将中通快递湖南（衡阳）电商产业园项目发包给曙光建设公司施工，并先后签订了《衡阳中瑞物流有限公司新建工程施工合同》《衡阳中瑞物流有限公司室外工程施工合同》《衡阳中瑞物流有限公司钢结构雨棚工程施工合同》《衡阳中瑞物流有限公司钢结构厂房工程施工合同》四份施工合同。2018年7月24日，曙光建设公司与鼎屹劳务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将前述工程的1#2#主体土建工程及围墙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发包给鼎屹劳务公司，陈润民作为鼎屹劳务公司代表在该合同上签名。2018年6月10日，段义山与陈润民签订《钢筋工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段义山以包工不包料形式承包上述工程中钢筋工部分，承包范围为工程从基础垫层至屋顶屋面，钢筋工42元/平方，点工按220元/8小时计算，外架落地后3个月内全部付清工程款。同年7月27日，双方再签订《钢筋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条款》，约定段义山对工程以单包工资的方式进行施工，工程全部完工后付80%，一个月后付95%，剩余尾款与1号楼同步。结算按建筑面积计算工资，承包价格为20元/平方，围墙20元/平方，公厕、门卫按20元/平方结算。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8年12月8日，双方进行结算，段义山、陈润民及施工员均在《1#2#劳务各分项班组结算清单》上签名，曙光建设公司于12月25日在该结算单上盖章，确定已付工程款666060元，剩余工程款344230元，并注明元月15日前付清。段义山、陈润民及施工员均在《1#2#劳务各分项班组结算清单》上签名。后根据各方协商，对施工民工劳动报酬由曙光建设公司确认名单后交由中瑞物流公司按名单付款，根据段义山提供的名单，2019年1月，中瑞物流公司垫付了194040元，段义山确认现尚有150190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中瑞物流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具有建筑资质的曙光建设公司，曙光建设公司再将劳务部分发包给同样具有劳务用工资质的鼎屹劳务公司，均未违反法律规定，各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段义山虽是与陈润民签订《钢筋工工程承包合同》和《钢筋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条款》，但根据前述合同显示，陈润民代表鼎屹劳务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该项工程劳务部分的承包人系鼎屹劳务公司，并无相关证据证明陈润民与鼎屹劳务公司存在分包或其他关系，故陈润民与段义山签订的合同可认定为陈润民代表鼎屹劳务公司与段义山签订。段义山履行了合同，提供了劳务，陈润民代表鼎屹劳务公司进行了结算，故本案实际系劳务合同纠纷，接受劳务的一方鼎屹劳务公司应按结算金额及约定的付款时间支付劳务报酬。对段义山要求鼎屹公司支付所欠款项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段义山并非鼎屹劳务公司员工，故本案非劳动合同关系，对陈润民提出应进行劳动仲裁前置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纳。段义山要求发包人即中瑞物流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实际施工人是指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即违法的专业工程分包和劳务作业分包合同的承包人、转承包人、借用资质的施工人；建设工程经数次转包的，实际施工人应当是最终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工程施工的法人、非法人企业合伙人、包工头等民事主体。而本案中，段义山只是按工作量收取劳务报酬，其未对案涉项目投入资金、材料等，不是本案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其与承包方不存在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故段义山不能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突破合同相对性请求中瑞物流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本案诉请标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理，段义山与曙光建设公司亦不存在合同关系，亦不能要求曙光建设公司支付劳务报酬。陈润民代表鼎屹劳务公司与曙光建设公司签订合同，其行为后果应由鼎屹劳务公司承担法律后果，段义山要求陈润民承担支付劳动报酬的请求，亦不予支持。段义山与鼎屹劳务公司虽在合同中约定了付款时间，但双方结算时已实际变更了付款时间，鼎屹劳务公司在较长时间逾期未予支付，造成段义山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段义山主张自结算时确定的付款时间2019年1月15日起按年息3.85%计算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该利率未超出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经计算至2020年12月15日为11082元。陈润民主张段义山诉请并非其个人劳动报酬，主体不适格，该院认为，段义山、陈润民签订的合同确定由段义山组织人员施工，施工人员工作量亦由段义山代表结算时计入结算总量内，段义山与施工人员如何分配不影响鼎屹劳务公司应支付的款项，故对陈润民该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鼎屹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段义山劳动报酬15019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019年1月15日至2020年12月15日为11082元，自2020年12月1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15019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段义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525元，减半收取1763元，诉讼保全费1370元，合计3133元，由湖南鼎屹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鼎屹劳务公司、中瑞物流公司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鼎屹劳务公司、中瑞物流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二审中，陈润民及鼎屹劳务公司均认可，陈润民系挂靠鼎屹劳务公司承接涉案工程，鼎屹劳务公司收取1%的管理费。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润民与段义山签订《钢筋工工程承包合同》，由段义山提供劳务完成相应工程的施工，施工结束后，双方已结算，陈润民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对所欠段义山的劳务费承担支付义务。陈润民以鼎屹劳务公司名义承包涉案工程，鼎屹劳务公司收取相关管理费并提供手续，陈润民与鼎屹劳务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挂靠属于一种规避法律的行为，其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事实，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鼎屹劳务公司在挂靠关系中收取管理费，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鼎屹劳务公司应与陈润民共同承担向段义山支付劳务费的义务，鼎屹劳务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依法向陈润民追偿。一审中由于鼎屹劳务公司未出庭应诉等原因，一审判决认定陈润民与段义山签订《钢筋工工程承包合同》是职务行为有误，应予纠正，但一审判决鼎屹劳务公司向段义山支付劳务费并无不当，对一审判决可以维持。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劳动仲裁并非此类案件的前置程序。综上所述，鼎屹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25元，由湖南鼎屹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宏审 判 员  丁枥澎审 判 员  刘丽娅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许建中书 记 员  匡光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