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02民初2849号原告：李玉连，女，196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春朝，湖南滳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师琦，湖南滳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代理）被告：林章威，男，197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豪，福建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李玉连与被告林章威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玉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春朝、彭师琦，被告林章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豪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玉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2018年11月20日签订的股权认购委托协议及补充协议于2020年8月27日已经解除；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股权转让款45万元，并以45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日止；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13日，被告通过邀约原告进行讲师授课方式，在网上课堂劝说原告认购被告持有的目标公司福建省闽保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保公司）股份。原告自2018年11月13日至11月16日分四次共向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45万元。2018年11月20日，原被、告签订《股份认购委托协议》，约定被告为闽保公司的合法股东，持有闽保公司的合法股份，被告自愿将其持有的闽保公司3万份股份转让原告，转让价款45万元，原被告完成股份交割前，原告委托被告代持闽保公司股份；股份交割方式为：自协议签署半年内闽保公司成立有限合伙公司、有限责任公司或法定股份代持平台替原告代为持有公司股份，或被告通过盘面交割方式转让到原告三板账户名下。还约定未经原告书面同意，被告不得擅自以转让、留置、抵押等方式处分代持股份。该协议签署后，原告随时有权多方面终止该协议。同日，原、被告签订《股权认购委托协议之补充协议》，被告作出相应的承诺，补充了回购及投资补偿条款。还约定了管辖法院。协议签订半年后，闽保公司没有按约成立主体替原告代为持有公司股份，被告也没有通过盘面交割。2019年9月闽保公司的股票终止挂牌，从新三板退市，被告代持的股份无法在新三板交易，无法实现股权交割。2019年12月31日被告将所持有的闽保公司22897000股股份全部转让给苏州恒久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恒久光电公司），并已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被告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告遂诉至法院。被告林章威辩称，一、《股份认购委托协议》与《补充协议》签订的主体不一，原告没有起诉闽保公司，那么原告起诉的不是股份认购对赌纠纷，而是股份买卖和股份代持纠纷。二、林章威在股份买卖、股份代持和股份交割阶段，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1、股份买卖阶段，林章威有股份出售，也在半年内成立代持平台，林章威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2、股份代持阶段，闽保公司及林章威也无违约行为。3、股份代持交割阶段，也就是代持股份隐名股东显名问题。李玉连所购3万股股份还在代持平台福建嘉淳投资合伙企业代持，林章威完全可以将代持股份显名过户给李玉连。但李玉连从未主张过代持股份显名，其没有证据证明代持股份交割（显名）无法完成。4、补充协议约定的股份回购和对赌内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三、原告的诉求是根本违约解除合同，而本案实际上是股份代持交割问题。原告从未要求股份交割，不存在股份无法交割问题，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20日，李玉连（委托方、甲方）与林章威（受托方、乙方）签订《股份认购委托协议》，约定：闽保公司为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企业，代码为430544，甲方系依法享有民事权利和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自然人或法人，乙方为闽保公司的合法股东，并持有闽保公司合法股份，乙方自愿将其持有的闽保公司3万份股份（以下称“标的股份”），以每股15元的价款转让给甲方，转让款总计45万元，甲方同意按此价款受让上述股份，并同意与乙方为一致行动人，付款支付方式由甲方电汇到乙方指定的银行专用账户，林章威中信银行尾数7777的银行账户，甲乙双方完成标的股份交割前，乙方接受甲方委托，以乙方代为持有目标公司股份，本协议自签署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半年，之后甲方解除对乙方的委托，甲方可选择以下两种方式确权：1．自协议签署之日起算，半年内目标公司成立有限合伙公司、有限责任公司或者法定股份代持平台，由乙方担任法人，目标公司负责监管，替乙方代为持有公司股份；2．乙方通过盘面交割方式转让到甲方三板账户名下，以上两种方式均视为标的股份有效交割完成。甲方的权利义务，甲乙双方完成标的股份交割前，甲方自愿委托乙方持有目标公司代持股份，委托乙方成为代持股份的名义持有人，并委托乙方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甲方有权随时了解乙方作为目标公司股东期间的权利义务履行情况，并有权要求乙方作出说明。乙方的权利义务，甲乙双方完成标的股份交割前，乙方自愿接受甲方的委托，并严格遵守甲方的指示代甲方行使与代持股份相应的股东权利，乙方在代表甲方行使股东权利的同时，应履行作为股东在目标公司中的相应义务，乙方受甲方委托以乙方名义持有代持股份，代持期间投资人的权利全权交由代持人行使，在股份代持期间，甲方有权在其认为适当的时候，随时将代持股份及相关的股东权益转移到甲方书面指定的取得新三板合格投资人资格的账户下，届时涉及股份交割细节，双方以最优方式进行交割，乙方被解除委托或因任何原因不能履行其职责时，必须按照甲方的指示或决定将代持股份及其所有权益转让给甲方或甲方书面指定取得新三板合格投资人资格的账户下，并应尽最大努力配合甲方或甲方书面指定的取得新三析合格投资人资格的账户下一同完成转让代持股份及其所有权益所需的政府申请、批准（如有）及其他任何股份转让必需的手续，包括签署股份转让协议、股东确认函或股东大会。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擅自以转让、留置、抵押、减值、放弃、毁损、撤销及其他任何方式处分部分或全部代持股份。本协议签署后，甲方随时有权单方面终止本协议，如甲方终止本协议或新颁布任何法律、法规或者法院或仲裁机构作出的判决、裁决或裁定，限制、禁止或摊销本协议所约定的股份代持，则乙方应无条件地将其所代持股份无偿转让至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人名下。落款处，李玉连签字并捺印确认，林章威签字并捺印确认。李玉连在《股份投资风险告知书》上签字并捺印确认。同日，李玉连（投资人、甲方）、林章威（关键股东、乙方）与闽保公司（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为闽保公司的大股东，股票代码为430544，甲方与乙方签订了《股份认购委托协议》，甲方作为投资人，不直接参与目标公司的经营，丙方是目标公司。甲方出资认购目标公司的股权，是以乙方保证实现以下事项为基础：1．乙方承诺，未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不得从事其他竞争性业务或进行兼职，交割前已向投资方披露除外，公司关键股东承诺公司的经营情况和财务状况自本次投资启动尽职调查至投资后3个月内均未发生不利变化；2．目标公司2018-2020年的净利润累计总额不低于6500万元；3．目标公司现有核心管理团队未发生重大变化；4．目标公司未托管或未进入破产程序或未退市（遇不可抗力因素、被并购和IPO）；5．在投资完成后三年内，目标公司实现与证券公司签订IPO辅导协议。回购及投资补偿，若乙方承诺的以上条款，其中任意一条款未达成，乙方承诺以目前总股本3231万股为计价基础，对甲方购买的股份进行股份补偿。补偿标准为：补偿股份=持股数量×8%每年×持股年限，投资补偿的股份数额应减去甲方所获得的分红、业绩补偿等权益。落款处，李玉连签字并捺印确认，林章威签字并捺印确认，闽保公司加盖公章确认。合同签订后，李玉连自2018年11月13日至11月16日，分四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林章威中信银行尾数7777的银行账户转入45万元。2018年12月8日，闽保公司向李玉连出具《股权证》，载明：李玉连于2018年11月20日以货币出资45万元，股权认购闽保公司股权，李玉连为其股权投资人，持股股数为3万股。落款处，闽保公司加盖公司确认。另查明，2018年11月5日，闽保公司发布《重大事项停牌公告》，载明：闽保公司因存在预计应披露的重大信息在披露前已难以保密或已经泄露，或公共媒体出现与公司有关传闻，可以或已经对股票转让价格产生较大影响，根据规定，经公司向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公司股票将于2018年11月6日开市起暂停股票转让，公司暂定恢复转让的最晚时点为2019年2月1日。2019年2月19日，闽保公司发布《关于福建省闽保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股权对司法冻结的公告》，载明：公司股东林章威持有公司股份22897000股被司法冻结，占公司总股本71.2574%，该司法冻结期限为2018年10月18日起至2021年10月17日止，冻结股份已办理司法冻结登记。2019年4月30日，闽保公司发布《关于公司控股股东签署股权收购框架协议的提示性公告》，载明：2019年4月29日，闽保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林章威与恒久科技签署了《股权收购框架协议》（简称“框架协议”），恒久公司有意以支付现金的方式购买林章威所持有的公司22897000股（简称“标的股权”），对应的股权71.26%，框架协议初步确定，标的股权的交易价格=公司100%股权的整体估值初步确定为人民币1.8亿元至2亿元。标的股权的最终交易价格将以恒久公司聘请的具有证券期货业务资格的评估机构对公司100%股权进行评估而出具的评估报告确定的评估值为依据，经交易双方协商确定并以正式签署的股权收购协议为准。2019年5月23日，闽保公司发布《关于公司控股股东签署股权收购框架协议之补充协议的提示性公告》，载明：2019年5月22日，恒久公司（甲方）与林章威（乙方）签订《股权收购框架协议之补充协议》（简称“补充协议”）约定如下，经双方签署并经甲方董事会审议通过后十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将其所持闽保股份22897000股股份（占闽保股份总股本71.26%）质押给甲方，与甲方签署股权质押合同，并办理完成质押登记手续，股权质押办理完成之后五年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4000万元作为本次交易的订金。同日，闽保公司发布《闽保公司股权质押的公告》载明：公司股东林章威质押22897000股，占公司总股本71.26%，质押期限为2019年5月22日起至办理解除质押登记之日止，质押股份用于保障林章威向恒久科技转让股权的顺利进行，为股权转让订金、股权转让款等以及相关协议而产生的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质押股权保管费用和实现质权的费用提供担保，质押权人为恒久科技，质押权人也质押股东不存在关联关系，质押股权已在中国结算办理质押登记。2019年9月16日，闽保公司发布《关于公司股票终止挂牌的公告》，载明：闽保公司由于未能在2019年6月28日前按照规定时间披露2018年年度报告，截止2019年9月16日，公司未提交复核申请，根据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的决定，公司股票自2019年9月17日起终止挂牌。2019年12月31日，福建省闽保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闽保公司。本院还查明，2019年4月30日，闽保公司发布《关于公司控股股东签署股权收购框架协议的提示性公告》，第三条《股权收购框架协议》的主要内容：（一）协议签署双方，甲方：恒久公司；乙方：林章威。（二）协议主要条款内容，乙方目前持有闽保股份22897000股股份，持股比例为71.26%，是闽保股份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2019年5月23日，闽保公司发布《关于公司控股股东签署股权收购框架协议之补充协议的提示性公告》，第二条《股权收购框架协议之补充协议》的主要内容：（一）协议签署双方，甲方：恒久公司；乙方：林章威。（二）协议主要条款内容，乙方目前持有闽保股份22897000股股份，持股比例为71.26%，是闽保股份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2019年2月15日，广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发布《关于福建省闽保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违规对外担保、实际控制人股权冻结及不能规范履行信息披露义务的风险提示性公告》载明，2018年10月8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根据编号为（2018）诉0509民初11557号的《民事裁定书》出具了《财产保全情况告知书》：⑴查封被申请人闽保股份名下所有的位于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查封期限三年，自2018年10月8日至2021年10月7日；⑵冻结被申请人林章威持有闽保股份的股权，冻结期限三年，自2018年10月18日至2021年10月17日。林章威所持公司股份22897000股，占公司总股本的71.2574%，已全部被司法冻结，冻结期限三年，自2018年10月18日至2021年10月17日。2019年11月2日，恒久公司发布《关于签署股权收购协议的公告》，第三条交易标的的基本情况，（二）标的公司的股权结构及实际控制人，截止本公告日，标的公司股权结构如下：林章威，持股数24682000股，持股比例76.8125%…。该股东列表中无福建嘉淳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嘉淳投资企业）。嘉淳投资企业于2019年4月26日成立，合伙人为林章威、林鸣鸿。2020年8月27日，李玉连发给林章威短信“林董你好，因近80岁的母亲和80多岁的婆婆都病倒了，生活不能自理，因老人都在农村，住院费用全靠自己掏，因此想一次性退出认购闽保的股权，李玉连3万股，45万元。”林章威回复“我安排一下。”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能认定李玉连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股份认购委托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内容可知，李玉连认购案涉股份是基于闽保公司是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的企业，以及林章威在《补充协议》中承诺保证实现五项内容，目标公司不退市为前提。实际上，闽保公司未能在2019年6月28日前按照规定时间披露2018年年度报告而被终止挂牌，闽保公司被恒久公司并购后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且大股东为恒久公司。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份转让存在诸多限制，即使林章威通过代持平台仍然持有闽保公司部分股份，但该股份性质已经发生变化，无法在市场上流通交易。另外，虽然闽保公司于2018年12月8日向李玉连出具了《股权证》，但闽保公司之后的变更登记中，并未将李玉连登记为公司股东，且林章威系闽保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闽保公司，故在林章威控制下的闽保公司向李玉连出具的《股权证》不足以证明李玉连已经实际享有闽保公司股权。李玉连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其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李玉连已于2020年8月27日以短信的方式向林章威表达了“想一次性退出认购闽保的股权，李玉连3万股，45万元。”的意思，林章威收到后表示“我安排一下。”自此，案涉《股份认购委托协议》、《补充协议》已经解除。合同解除，林章威应向李玉连返还股份转让款45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李玉连主张林章威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玉连与林章威签订的《股份认购委托协议》以及李玉连与林章威、闽保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已于2020年8月27日解除；二、林章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玉连返还股份转让款45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股份转让款4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0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25元（由原告李玉连预交），由被告林章威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昱二〇二一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