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民终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再审申请人）：呼图壁县天宝胶合板厂，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县大丰镇。投资人：步占行，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仕映，男，1968年10月7日出生，呼图壁县司法局工作人员（呼图壁县大丰镇新丰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被申请人）：新疆众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涛，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露璐，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呼图壁县天宝胶合板厂（以下简称天宝胶合板厂）因与被上诉人新疆众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和股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由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乌中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上诉人天宝胶合板厂不服，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新01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20年12月26日作出（2019）新01民再12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天宝胶合板厂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宝胶合板厂投资人步占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仕映，被上诉人众和股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宝胶合板厂上诉请求：1．维持再审判决第二、三项；2．支持再审漏判金额20,798,062.6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众和股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再审认定基本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众和股份公司单方擅自提前终止合同，造成天宝胶合板厂为履行合同而购置的原材料损失2,396,180元，半成品、成品、加工设备闲置损失585,750元；既得利润损失7,623,000元。再审法院仅判决众和股份公司赔偿半成品、成品损失473,200.00元，既得利润损失1,140,455.40元，且计算方式、方法错误，不能弥补天宝胶合板厂的实际损失。再审不予支持天宝胶合板厂主张的违约金6,534,000元，缺乏法律依据。二、再审将证明损失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天宝胶合板厂不当。众和股份公司辩称，不同意天宝胶合板厂的上诉请求。一、再审一审不予支持天宝胶合板厂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正确。适用违约金制度的前提是当事人已对违约行为对应的违约金金额或计算方法作出了明确约定。本案中，双方并未对众和股份公司违约应付违约金或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作出明确约定，故即使众和股份公司存在违约，也不涉及违约金承担问题。二、天宝胶合板厂上诉主张众和股份公司应对违约损失承担举证责任，于法无据。无论是直接损失还是可得利益损失，均应由天宝胶合板厂承担全部举证责任，否则其应承担不利后果。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原一审认定事实：2012年6月16日，天宝胶合板厂（供方）与众和股份公司（需方）签订合同编号为02020120620459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的主要条款：一、产品名称、型号、厂家、单位、数量、金额及供货时间，产品为全胶合板木箱，产品的规格型号见图纸，单位为套，数量以在合同有效期内实际发生数量为准，产品名称及单价（不含税）：250公斤2卷大木箱（含4个木轴），单价272元；250公斤2卷小木箱（含4个木轴），单价272元；250公斤单卷大木箱（含2个木轴），单价218元；250公斤单卷小木箱（含2个木轴），单价218元；3卷大木箱（含6个木轴），单价288元；3卷小木箱（含6个木轴），单价288元；450公斤单卷装抽插木箱，单价254元；两卷装五孔大木箱，单价383元。交提货时间为合同有效期内，每批次供货数量及规格、型号，以需方的电话、传真通知要求的供货数量、规格型号为准，供方接到需方通知后，3个工作日内送货至本合同第三条约定地点。二、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按照生产厂家质量标准和需方木箱图纸技术要求、木箱数据参数进行加工制作，加工木箱用的板材必须是环保板材（甲醛释放量达到国家标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天宝胶合板厂所加工制作产品，满足众和股份公司产品长途运输的要求，产品实行质保，天宝胶合板厂对木箱的质保期限为货到众和股份公司处，经众和股份公司验收合格并给天宝胶合板厂开具入库单开始，至众和股份公司将包装货物（含产品）运输至第三方（众和股份公司客户）验收入库为界。在此期间内，天宝胶合板厂应对所供众和股份公司的木箱实行质保（众和股份公司库存期间因人为损坏、保管不善、装卸过程中人为损伤造成的木箱质量问题经双方确认后则不在天宝胶合板厂质保范围内）。其中，第3款对天宝胶合板厂提供木箱的甲醛释放量不定期检测及检测费用的承担进行了具体约定；第4款约定如天宝胶合板厂的木箱在抽样外检中因检测甲醛释放量不合格，则追究天宝胶合板厂经济赔偿金2万元／批次等内容。三、交（提）货地点、方式为乌鲁木齐高新技术开发区甘泉堡工业园众和股份公司新材料产业园众和股份公司之地点。四、天宝胶合板厂负责送货，并承担运输费用，货物运至交货地点并交付众和股份公司之前的风险和责任由天宝胶合板厂承担，自货物交付众和股份公司后，所有权发生转移，并以签订本合同众和股份公司代理人所签收的《收货回执》作为时间交付的有效凭证。九、结算方式以电汇方式，结算期限也进行了约定。十一、违约责任中1-5款均约定了天宝胶合板厂应承担违约责任的具体内容；第6款约定，在天宝胶合板厂木箱能够满足众和股份公司及其客户需求，且甲醛释放量达到国家标准的情况下，众和股份公司甘泉堡工业园区所用全部木箱都由天宝胶合板厂负责供应，在合同有效期内天宝胶合板厂保证所供木箱价格低于市场其他公司所供木箱价格。如天宝胶合板厂木箱质量不能满足本款前述要求或经众和股份公司调查天宝胶合板厂所供木箱价格远高于其他公司价格，众和股份公司有权选择其他供应商。十四、其他约定事项中第2款约定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满6年后自动终止；第5款约定合同传真件、复印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此后，天宝胶合板厂向众和股份公司开始供应合同约定型号的木箱。2013年12月23日，天宝胶合板厂（供方）与众和股份公司（需方）签订合同编号为02020120620459-131101的《补充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在原合同基础上达成补充协议。第1条约定：从协议签订之日起，天宝胶合板厂所供木箱的价格进行调整，以下单价（不含税），其中材质为再生胶合板的250公斤2卷大木箱（含4个木轴），单价260元；250公斤2卷小木箱（含4个木轴），单价260元；250公斤单卷大木箱（含2个木轴），单价201元；250公斤单卷小木箱（含2个木轴），单价201元；3卷大木箱（含6个木轴），单价275元；3卷小木箱（含6个木轴），单价275元；材质为全新胶合板450公斤单卷装抽插木箱，单价为250元；两卷装五孔大木箱，单价380元。第5条约定：如天宝胶合板厂所供木箱因质量问题验收不合格，则天宝胶合板厂承担每套木箱5000元的违约金，天宝胶合板厂拒绝承担的，众和股份公司有权从货款中扣除或解除合同。第6条约定：本协议未约定其他条款仍按照02020120620459号合同执行。第7条约定：本协议书和02020120620459号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有冲突，以本协议为准。第8条约定：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签章后生效，传真件与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补充协议》签订后，天宝胶合板厂向众和股份公司供应木箱，按双方在该协议中约定的价格执行。2014年6月21日，天宝胶合板厂（供方）与众和股份公司（需方）签订合同编号为02020120620459-131101的《补充协议》，约定由于天宝胶合板厂所供木箱都采用再生拼接胶合板生产，供货过程中现场验收合格率连续低于90％。经双方协商，针对原合同质量条款进行扩充：1．如因拼接胶合板木箱而导致光箔受损及产生的其他费用，均由天宝胶合板厂承担；2．如因拼接胶合板木箱而导致在装卸过程中发生的一切工伤事故造成的人员伤害及财产损失，全部由天宝胶合板厂承担；3．天宝胶合板厂所供木箱经众和股份公司现场验收合格率必须达到90％以上，如每周现场验收合格率低于90％，则众和股份公司对天宝胶合板厂处以5000元∕次质量整改赔偿金（众和股份公司可由货款中直接扣除）。第4条约定：其他条款仍按照原合同执行，该补充协议书与02020120620459号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有冲突，以本协议为准。第5条约定：本协议一式两份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双方各持一份，传真件、复印件与原件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落款处天宝胶合板厂签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步占行签名，众和股份公司李新签名。在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履行过程中，2013年7月25日，众和股份公司向天宝胶合板厂出具《关于胶合板出现质量问题事故的处理决定》，载明：“在2013年，贵公司根据我公司计划所送木箱，在我公司验收过程中发现木箱使用旧板材制作，有空洞现象。针对以上木箱出现产品质量问题，依照我公司供应商管理办法第八章相关条款规定：对于所供货物出现质量问题但未对使用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供应商，酌情对其进行5000元至1万元不等的处罚。现作出对贵公司处以5000元经济赔偿金并将所有不合格品进行退货的决定。同时希望贵公司在今后的工作中要引以为戒，严把质量关，严格执行合同中的条款，同时做好出厂前的检验工作，杜绝今后类似事件的发生”。天宝胶合板厂法定代表人步占行在该《决定》上签名并同意。2013年8月30日，天宝胶合板厂向众和股份公司交纳5000元罚款。天宝胶合板厂向众和股份公司供应木箱截至2014年12月15日。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自2014年12月15日后，众和股份公司未再要求天宝胶合板厂供应木箱。2012年4月至2014年10月，委托单位为众和股份公司，生产单位为天宝胶合板厂，产品为胶合板试件，在符合上述条件的检验报告中，无监督抽查报告，委托检验报告无不合格报告。判决：一、驳回天宝胶合板厂要求众和股份公司赔偿收入损失5,857,500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天宝胶合板厂要求众和股份公司赔偿原料损失2,396,180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天宝胶合板厂要求众和股份公司赔偿既得利润7,623,000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天宝胶合板厂要求众和股份公司支付违约金6,534,000元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天宝胶合板厂要求众和股份公司支付交通费1000元、查档费38元的诉讼请求。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中，天宝胶合板厂出具《劳务外包合同》（复印件）及相关票据（复印件），以证实在合同履行期间，众和股份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保障天宝胶合板厂独家供应商的权利，构成违约。众和股份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且认为2013年天宝胶合板厂所供木箱因质量问题已被众和股份公司罚款，其已不是独家供应商。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原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一、2012年6月16日，天宝胶合板厂（供方）与众和股份公司（需方）签订合同编号为02020120620459《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第二条第3项约定，需方每月不定时不定次数对供方所供木箱进行甲醛释放量抽样外检，供方每月至少承担两次抽样外检费用，剩余次数的外检费用，如检测合格由需方承担，不合格由供方承担，检测费用为500元／次，此项费用每月在供方应付货款中扣除。二、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期间委托新疆天泽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泽评估公司）对本案所涉资产进行咨询核对及鉴定，经查，1．众和股份公司2015年至2018年购买合同中同类木箱共计8471个、金额2,758,529.98元；2．经对天宝胶合板厂甘泉堡工业园区厂房现场勘查，厂房内有大箱子（半成品）900套、小箱子（半成品）700套、大箱子（成品）70套及小箱子（成品）150套。庭审中经对当事人进行询问，报告中所称大箱子系双方合同内对250kg2卷大木箱（含4个木轴）的简称，小箱子系双方合同内对250kg2卷小木箱（含4个木轴）的简称。三、2013年度，天宝胶合板厂共向众和股份公司供应木箱6899个，金额共计1,629,222元。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因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2014年12月15日后，众和股份公司不再采购天宝胶合板厂的木箱。在双方合同履行期内众和股份公司单方终止合同，众和股份公司是否构成违约，为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十二条第2款约定，供方因延期交货、严重产品质量问题或其他不履行或其他无法履行合同的义务出现，需方有权解除合同时，自需方解除协议通知书送达供方时协议解除。2014年6月21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对于达不到90％的合格率，不合格按照每次5000元支付质量整改赔偿金，并没有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供方根本违约，需方需向供方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该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如天宝胶合板厂根本违约，众和股份公司可以按照上述规定行使法定解除权。但在本案中，众和股份公司没有向天宝胶合板厂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其次，众和股份公司称单方终止该合同履行是因为天宝胶合板厂存在违约行为，具体违约行为为天宝胶合板厂生产的木箱质量不合格，木箱中甲醛含量超标、木箱价格不是市场最低价。1．关于木箱质量的抗辩意见，众和股份公司称2013年期间，因木箱质量问题，天宝胶合板厂向其支付过罚款，以及众和股份公司在与江苏国瑞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国瑞公司）交易中使用了天宝胶合板厂生产的木箱，因木箱质量不合格导致货物损毁。经查，根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的回函可以证实，天宝胶合板厂在2012年4月至2014年10月期间无不合格报告，故在此期间天宝胶合板厂向众和股份公司所供木箱无质量问题；关于向江苏国瑞公司供货中使用天宝胶合板厂木箱导致货物损毁的抗辩理由，再审认为，江苏国瑞公司向众和股份公司出具《物料异常联络单》的时间是2015年3月，此时众和股份公司早已单方终止该合同的履行，众和股份公司以此理由终止与天宝胶合板厂之间的合同毫无根据，故对众和股份公司所持木箱质量不合格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2．关于众和股份公司所持天宝胶合板厂生产木箱甲醛超标以及所生产木箱价格不是市场最低价的抗辩意见，经查，众和股份公司出具的甲醛超标报告及市场询价单均系单方行为，并未通知天宝胶合板厂参与，此行为有违公平原则，众和股份公司以单方行为结果为由，证实天宝胶合板厂生产木箱甲醛超标以及不是市场最低价，以此为终止与其合同的履行的理由亦不应予以采信。综上分析，众和股份公司无故单方终止与天宝胶合板厂的合同履行构成违约。因众和股份公司构成违约，应当对天宝胶合板厂的损失进行赔偿。故如何确定损失数额是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关于收入损失的认定，天宝胶合板厂的诉讼请求为5,857,500元。庭审中经对天宝胶合板厂进行询问，其所称的收入损失为履行涉案合同过程中已生产出的木箱及木箱的半成品的价值。经对天宝胶合板厂甘泉堡工业园区厂区仓库内已生产成品及半成品进行统计，大箱子（半成品）900套、小箱子（半成品）700套、大箱子（成品）70套及小箱子（成品）150套，双方对数量并无异议。因上述木箱系天宝胶合板厂已实际生产以及为履行合同做的必要准备工作，所以上述产品均为天宝胶合板厂为众和股份公司实际履行涉案合同中因众和股份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故众和股份公司应当对此承担赔偿责任，具体赔偿数额以《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木箱单价进行确定。庭审中，天宝胶合板厂称鉴定报告中大箱子系合同中所称250kg2卷大木箱（含4个木轴）的简称，小箱子系双方合同内对250kg2卷小木箱（含4个木轴）的简称。250kg2卷大木箱（含4个木轴）合同中约定单价为260元，250kg2卷小木箱（含4个木轴）合同中约定单价为260元。综上收入损失赔偿数额为473,200元［大箱子（900套＋70套）×272元＋小箱子（700套＋150套）×272元］。二、关于天宝胶合板厂主张的既得利润，实为可得利益损失。可得利益损失是指当事人订立合同时能够合理预见到的，合同在履行以后可以实现和得到的利益。因双方签订涉案合同履行期间为2012年6月16日至2018年6月15日，众和股份公司在2014年12月15日单方终止履行涉案合同，故众和股份公司应当对天宝胶合板厂在合同终止履行后可以实现和得到的利益损失进行赔偿。经查，2013年度天宝胶合板厂向众和股份公司供应木箱6899个，金额共计1,629,222元。再审中，委托中介机构对众和股份公司2015年度至2018年度向其他厂家购买同类木箱的数量及金额进行了鉴定，结果为木箱数量共计8471个、金额2,758,529.98元。对此再审认为，该院原一审中对2013年度双方之间所购木箱进行取证，因鉴定中对2015年度至2018年度众和股份公司向其他厂家购买木箱数量凭据系其单方举证，与2013年度所售木箱数量差距较大，故对鉴定中2015年度至2018年度众和股份公司向其他厂家购买木箱数量不予采信，以双方之间2013年度实际履行数额进行确认，以此计算天宝胶合板厂可得利益损失，结合其生产经营销售情况，酌定天宝胶合板厂生产木箱的利润率为20％，故可得利益损失为1,140,455.40元［1,629,222元×3.5年（2014年12月15日至2018年6月15日）×20％］。三、对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作为意思自治原则的体现，违约金条款是任意性条款。通常认为，如合同中未约定违约金条款，则违约者不承担向对方支付违约金的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中并未对违约金进行约定，故对天宝胶合板厂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对于交通费1000元及查档费38元的诉讼请求，因天宝胶合板厂提供的交通费1000元票据均为连号，众和股份公司在庭审中不予认可，且天宝胶合板厂提供查档费38元是为诉讼所作的准备，故对天宝胶合板厂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再审判决：一、撤销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乌中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二、众和股份公司赔偿天宝胶合板厂收入损失473,200元；三、众和股份公司赔偿天宝胶合板厂既得利润1,140,455.40元；四、驳回天宝胶合板厂要求众和股份公司支付违约金6,534,000元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天宝胶合板厂要求众和股份公司支付交通费1000元、查档费38元的诉讼请求。以上众和股份公司应付天宝胶合板厂款项共计1,613,655.40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后支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再审案件受理费153,858.59元（天宝胶合板厂已预交），由众和股份公司负担11,077.82元，由天宝胶合板厂负担142,780.77元；鉴定评估费用15,000元，由众和股份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天宝胶合板厂提供一组证据，即2014年3月14日，众和股份公司与乌鲁木齐昌泰恒盛木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泰恒盛公司）签订的《劳务外包合同》（原件）及昌泰恒盛公司会计凭证（原件）。拟证实：1．天宝胶合板厂在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时提交的上述证据，虽系复印件，但内容真实；2．众和股份公司在履行合同期间，擅自将木箱加工的劳务外包给昌泰恒盛公司，违反有关独家采购的约定，导致天宝胶合板厂可得利益减少。众和股份公司支付给昌泰恒盛公司的劳务费，与众和股份公司向伊犁科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伊犁科达）、伊宁市民生胶合板厂（以下简称伊宁民生）、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东戈壁农场（以下简称东戈壁农场）等其他厂家采购的木箱数量及金额应当一并作为计算天宝胶合板厂减少的可得利益损失的基数。众和股份公司质证认为，1．天宝胶合板厂不是《劳务外包合同》中任何一方主体，不可能掌握该合同及昌泰恒盛公司的财务票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2．即使该证据真实，也不能证明天宝胶合板厂的证明目的。双方合同约定的园区是众和股份公司的甘泉堡工业园区，与《劳务外包合同》以及众和股份公司向伊犁科达等签订的木箱采购合同约定的园区均是众和股份公司的科技园区，并不是同一园区，即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结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认证。本院二审查明，一、天宝胶合板厂于2003年4月4日成立，系一家专业建筑模板、包装板生产销售厂家。二、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时委托新天泽评估公司对本案所涉资产进行咨询核对及鉴定，经查，1．众和股份公司2015年至2018年购买涉案合同同类木箱共计8471个、金额2,758,529.98元，是根据众和股份公司单方提供的部分凭证作出的结论；2．对天宝胶合板厂（大丰镇厂区）现场勘查结果为：板材（原材料）22125张（规格：长2.53×宽1.28厚×1寸）；板材（原材料）4680张（规格：长2.53×宽1.28×厚1.5寸）；板材（原材料）510张（规格：长2.44×宽1.22×厚2.2寸）；面纸28000张；杨芯板6000张（规格：宽60×长80）。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天宝胶合板厂所主张的损失构成来看，主要包括：一是认为众和股份公司违反独家供货约定，造成了2014年12月15日之前可得利益减少的损失；二是2014年12月15日之后，众和股份公司单方擅自终止合同，造成既得利益损失以及为合同履行采购的原材料及生产出的半成品、成品损失；三是本案诉讼实际产生的费用损失。故二审争议焦点为：1．天宝胶合板厂主张2014年12月15日之前减少的可得利益损失是否应予支持；2．天宝胶合板厂主张的2014年12月15日之后的可得利益损失赔偿的范围及数额如何确定；3．天宝胶合板厂主张的大丰镇厂区原材料损失是否应纳入损失范围；4．天宝胶合板厂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5．天宝胶合板厂主张为本案诉讼所产生的实际费用损失是否应予支持。一、关于天宝胶合板厂主张2014年12月15日之前减少的可得利益损失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涉案《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一条“产品名称、型号、厂家、单位、数量、金额及供货时间”中“交提货时间”约定：“合同有效期内，每批次供货数量及规格型号，以需方的电话、传真通知要求的供货数量、规格型号为准，供方接到需方通知后，3个工作日内送货至本合同第三条约定的地点”；第三条“交（提）货地点、方式”约定：“乌鲁木齐高新技术开发区甘泉堡工业园区新疆众和新材料产业园区需方厂区指定地点”，第十一条“违约责任”第6款约定：“在供方（天宝胶合板厂）木箱质量能够满足需方及需方客户需求且甲醛释放量达到国家标准情况下，需方甘泉堡工业园区所用全部木箱都由供方负责供应，在合同有效期内保证所供木箱价格低于市场其他公司所供木箱价格。如供方木箱质量不能满足本款前述要求或经需方调查供方所供木箱价格高于其他公司价格，需方有权选择其他供应木箱”。《补充协议》（2013年12月23日）第4条约定：“供方（天宝胶合板厂）送货至需方乌鲁木齐高新技术开发区甘泉堡工业园和新疆众和新材料产业园区需方指定厂区指定地点（以需方每批次订单或电话通知为准），由供方自行寻找承运车辆与卸货人员，货物需送至需方厂区生产车间指定地点”。从上述约定可知，天宝胶合板厂所供木箱在满足质优价廉的前提下，仅是众和股份公司甘泉堡工业园区所用全部木箱由其提供，即涉案《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天宝胶合板厂独家供货范围”仅限于众和股份公司的甘泉堡工业园区，并不及于众和股份公司科技园区等其他园区。从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院查明事实可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在2014年12月14日前，众和股份公司的甘泉堡工业园区所用木箱是向伊犁民生、伊宁科达、东戈壁农场等厂家所采购的或是所用木箱加工的劳务外包给了昌泰恒盛公司。故众和股份公司在2014年12月14日前，向伊犁民生等厂家采购木箱或是将木箱的加工劳务外包给昌泰恒盛公司，并不违反涉案《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独家采购”的约定，不构成违约，天宝胶合板厂主张以众和股份公司向其他厂家采购或委托加工的木箱数量、金额作为计算减少可得利益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二、关于天宝胶合板厂主张的2014年12月15日之后的可得利益损失赔偿的范围及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2014年12月15日后，众和股份公司不再采购天宝胶合板厂生产的木箱，单方终止合同，构成根本性违约。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定正确、论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众和股份公司依法应对天宝胶合板厂后期的可得利益损失进行赔偿。其次，天泽评估公司对众和股份公司2015年度至2018年度向其他厂家采购的与双方合同约定同类木箱的数量及金额进行鉴定，结果为木箱数量8471个、金额2,758,529.98元。天泽评估公司是依据众和股份公司单方提供的数据而作出的结论，且该数据明显与众和股份公司在履行合同期间的2013年向天宝胶合板厂采购的木箱6899个（金额1,629,222元）差距巨大。故，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未将天泽评估公司鉴定所作出的2015年度至2018年度向伊犁民生等其他厂家采购的木箱数量8471个、金额2,758,529.98元作为认定天宝胶合板厂后期的可得利益损失基数，并无不妥。最后，虽然天宝胶合板厂在二审期间，提供了原始合同及财务凭证，对众和股份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部分包装木箱加工委托昌泰恒盛公司的事实得到确认。但是承前分析，众和股份公司委托加工与众和股份公司向伊犁科达、伊宁民生、东戈壁农场等厂家采购木箱一样，均不能证实与双方约定的甘泉堡工业园区有关。天宝胶合板厂提供的昌泰恒盛公司的原始合同及财务凭证，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故天宝胶合板厂主张以众和股份公司向上述厂家采购或委托加工木箱的数量及价格作为计算可得利益损失的基数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以众和股份公司2013年度一个完整年度向天宝胶合板厂实际采购的木箱数量6899个、金额1,629,222元，作为众和股份公司擅自单方终止合同后计算天宝胶合板厂可得利益损失的基数，并酌定行业利润率为20％，确定可得利益损失为1,140,455.4元［1,629,222元×3.5年（2014年12月15日至2018年6月15日）×20％］，并无不当。三、关于天宝胶合板厂主张的大丰镇厂区原材料损失是否应纳入损失范围问题涉案《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仅约定了众和股份公司甘泉堡园区的木箱供货由天宝胶合板厂独家供货，但没有进一步约定天宝胶合板厂只能为众和股份公司独家供货，且天宝胶合板厂在与众和股份公司签订合同之前，一直也在生产销售，即众和股份公司仅是天宝胶合板厂客户之一。故在天宝胶合板厂无足以采信的证据证实上述原材料就是为众和股份公司量身定制的情况下，天宝胶合板厂大丰镇厂区所备用的原材料，应计入众和股份公司擅自单方终止合同后给其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范围，缺乏事实依据，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未予采纳，并无不当。四、关于天宝胶合板厂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双方在《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并未对天宝胶合板厂违约后，应承担违约金进行约定。2．即使双方约定了违约金，在本案中，已对天宝胶合板厂的损失予以全额支持后，违约金亦不再另行支持。故天宝胶合板厂要求支持其违约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五、关于天宝胶合板厂主张为本案诉讼所产生的实际费用损失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已查明，天宝胶合板厂除对交通费1000元及查档费38元提供书面证据外，对其他证据未提供直接证据。因交通费1000元均为连号，众和股份公司在庭审中不予认可，天宝胶合板厂未作出合理解释，且与天宝胶合板厂提供查档费38元一样，与众和股份公司违约解除合同所造成的损失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不应纳入众和股份公司违约造成天宝胶合板厂的损失范围。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不予支持天宝胶合板厂的该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天宝胶合板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45,790.31元（经批准，准予缓交至执行阶段），由天宝胶合板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斌审  判  员   侯   卫   宁审  判  员   陈   建   红二 〇 二 一 年 五 月 十 七 日法 官 助 理   恰德克·肯杰别克书  记  员   丛   雅   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