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13民初6760号 原告：青岛一承励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 法定代表人：张晓芳。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龙，山东方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伟，山东方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付亚楠，女，199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山东省沂水县，现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原告青岛一承励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被告付亚楠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青岛一承励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龙，被告付亚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一承励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55310元；2、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5000元、保单保函费用5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6月30日，原、被告签订《演艺合作协议》，约定被告作为原告旗下主播，接受原告培养和职业规划，成为合格的互联网直播主播，合作期限自2020年7月1日起至2021年6月30日止。同日，双方签订《艺人扶持协议》，约定为帮助被告取得更高的直播收益，在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10月1日的协议期内，原告给予甲方每个自然月4000元保底虚拟币兑换收益。合同签订后，原告为被告进行了相关培训，并在被告的交通、住宿、直播间等方面投入了大量资金，但被告直播3个月后提出终止合作关系。2020年10月8日，原、被告就解除合作协议及违约金数额、支付期限、违约责任等达成一致，并签署了《艺人违约费用明细》及相关协议。支付期限届满后，被告未按约定支付违约金。 付亚楠辩称，其直播前原告并未培训，只发给书面直播技巧，有些软件不会使用是运营在直播间直接教。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1、《演艺合作协议》1份；2、《艺人扶持协议》1份；3、原告提交转账明细打印件2份，证实原告通过法定代表人张晓芳转账被告2595元、3412元，为2020年7月、8月根据被告的实际直播时长及获得粉丝打赏总星豆，给被告的利润分成。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交周周扶持计划清单原件2张，证实2020年7月6日至2020年7月31日，为扶持被告，原告在平台上花费2610元进行推广，用于打开平台首页就可以看到被告直播间；被告直播完毕后确认签字，有一些被告没有及时签字。原告在手机上通过给被告直播间内购买相关平台流量、发送红包以提升热度，其中1000个星豆折合人民币10元，原告共花费261000个星豆，折合人民币2610元。 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确认清单中“周周”签字为其本人所签，但称与原告签署演艺合作协议时，原告招聘的人员承诺三个月后被告可随时解除协议。 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 2、原告提交转账明细、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打印件各1份，证实原告代替被告支付转会费用3000元。原告称，被告在与原告合作前，曾在剑仙文化公会做直播，为被告与原平台解除合作关系，2020年6月30日原告银行转账3000元给公司运营赵成刚，赵成刚微信转账仙剑文化公会负责人耿卫强，备注原仙剑转会费用。 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称转会时原告招聘人员告知，由原告承担5000元转会费用。 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3、原告提交青岛一承励志文化传媒公司（2020）0911、1008、1009号通知原件3份，证实原告分别于2020年9月11日、10月8日、10月9日向被告发出通知，告知其出现旷播等违约行为，要求尽快履行合同约定。被告就违约行为无异议，并在通知上签字确认。 被告对通知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通知内容中“违约事实双方达成一致”有异议。被告称，2020年8月，原告公司运营“常青”（艺名）说被告直播不景气，要给被告介绍一个能刷流量的客户一起吃饭；原告分公司孙姓经理带被告去吃饭，期间询问被告“如果有人要带你走，你走不走？”，被告回答“不走，给我安排其他不合法事情我不同意。”之后被告认为原告公司不能保证其安全，就开始旷工；期间被告也断断续续的去直播，因为签合同时原告承诺干满三个月就可以走，所以被告就想干满三个月。被告对该主张向法庭提交其与原告公司负责人赵成刚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为证。 原告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该证据仅能证明赵成刚与被告协商晚上是否能够吃饭，不能证明原告要求被告做其他违法事情。 被告并称，2020年10月8日，原告公司的两个运营让被告去公司办公室，告知其由李沧宿舍搬至黄岛，如果不去就不再提供住宿，被告不同意，原告公司会计张晓芳称被告恶意违约，要求被告赔偿违约金或继续直播，如果直播则必须达到公司要求并另行签订合同。被告不同意上述方案，张晓芳要求被告先支付违约金，被告遂通过微信转账赵成刚2000元。 原告确认被告于2020年10月8日转账赵成刚2000元，称上述款项在诉讼中已扣除。 被告对通知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对聊天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亦予以采信。 微信聊天记录相关内容为： 2020年8月27日： 赵成刚：明晚去吃饭。 付亚楠：好的。 赵成刚：收拾下，待会孙总到了你和孙总走。 2020年9月21日： 赵成刚：你对公司有意见还是对运营有意见？还是对公司安排有意见？两次聚餐都不到。 付亚楠：我今天吃药了头昏沉沉的。 赵成刚：大不了不喝酒，相互认识下。两次都不到场，影响不好吧。 付亚楠：抱歉啊，这次我真难受。 2020年10月7日： 赵成刚：抓紧收拾，今晚和孙总去黄岛。 付亚楠：赵哥，抱歉啊，我对象不让我去黄岛。 2020年10月9日： 付亚楠：我现在最担心的是我昨天给你们那5万多的借条，明明一分钱也没有借到，有个欠条在你们那，我也没有心思播，我也希望公司正经的拿出诚意来。 赵成刚：你这个欠条是证明违约金额的。公司没有强迫你做什么，只是你违约在先，现在是你打算怎样和公司处理这个事。 …… 赵成刚：首先，不是公司求着你好好上班，好好直播，是你想怎么解决这个事。你想播，公司支持你直播，你不想播，想提前终止合同，那就找公司协商提前终止合同的事。 付亚楠：和粉丝见面不见面我自己说的算，你们不能像上次那样让我陪粉丝喝酒和睡觉。 赵成刚：没有任何人能强迫你做这些事，至于去不去那是你自己的事，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赵亚楠：可是上次见那个*就是你们让我去的。 赵成刚：让你去吃饭认识认识，谁也没让你去干别的啊。现在是公司要追究你的违约，你会不会来播都已经是违约事实，公司很仁义，直到现在还让我跟你谈看你想怎么个处理方法。你如果回来继续播的话就跟公司谈接下来的事，怎么能解决目前违约这个事，如果不会来播那职能按照合同走吧。 付亚楠：陪吃饭是当时运营跟我说给我介绍个大哥，当时并没有说陪上床，只是吃个饭，我去了之后饭吃到一半孙总问我陪不陪他们睡。 赵成刚：我们没有强迫你必须去做这些事吧，至于愿不愿意那是你自己的事，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付亚楠：你要是这么含含糊糊的回答我，那我宁肯不回去。 赵成刚：回不回来是你的事，况且没有的事我怎么回答你。 4、原告提交7月、8月、9月会议培训记录原件3份，证实合同签订后原告每月对被告进行培训。该培训为公司内部组织培训，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主播日常直播规范、新主播培训、推广计划、艺人制度、短视频推广、培训实例、设备使用常识、直播间使用规范、自我提升等。因被告违约，根据《演艺合作协议》第4.1、4.3条的约定，培训费用5000元/次应当由被告承担。培训记录上被告的签字是艺名“周周”。 被告确认7月会议培训记录上“周周”是其本人签字，8、9月非本人签字，并称仅有赵成刚及运营“常青”（艺名）培训过两次，原告没有请专业人士进行培训。原告自认，上述培训为公司内部培训。 被告确认7月会议培训记录“周周”是本人签字，本院予以采信。8、9月会议培训记录“周周”签字被告不予认可，且与前述签字笔迹存在差距，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5、原告提交《艺人违约费用明细》、《借条》原件各1份，证实原、被告于2020年10月8日解除《演艺合作协议》及《艺人扶持协议》，并就违约费用达成一致；双方签订借条，约定2020年10月12日前，被告将违约费用付清，如未按照约定履行，被告还应承担原告为维护权益所花费的一切费用，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 被告称，因2020年10月8日其不去黄岛公司，公司运营“不柒”（艺名）、“晚晴”（艺名）还有张晓芳称其恶意违约，让其在《艺人违约费用明细》上签字，当时被吓着了所以签了字。被告回到直播间后赵成刚拿出借条让其签字，也是因为被吓住了才签字。 原告称，原告并未对被告通过恐吓、强迫方式让其签署上述协议，因被告存在旷播等违约行为，且被告有不再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双方自愿达成以上明细及协议。 被告否认称，签署协议及借条并非自愿，如若不签，张晓芳就不让其解除合同。 原告对艺人违约费用明细中“服装造型：10次（500元）”无证据提交，称双方已对服装造型费用进行确认；对“短视频拍摄：2条（1000元）”提交视频两段，称原告为被告宣传所拍摄，已用于被告直播平台进行宣传，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违约金：30000元”是根据《艺人扶持协议》第八条第十款约定，以及被告直播表现，双方协议确认3万元违约金。 被告称服装是原告要求穿的，并没有造型；视频是公司要求拍摄的，由工作人员拍摄并保存在手机上，并没有在相关网站发表作为推广使用；违约金3万元并非双方确认，而是张晓芳称被告恶意违约；被告直播时长不够是因为原告公司不能保证其人身安全并让其出去吃饭喝酒陪客人，并非被告恶意违约，被告不同意支付上述费用，且原告承诺4000元/月的保底工资也没有发放被告。 上述《艺人违约费用明细》及《借条》为被告本人签字，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6、原告提交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原件及青岛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打印件各1份，证实原告委托律师花费代理费5000元，应由被告承担。 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同意承担律师费。 上述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 7、原告提交《诉讼财产保险保全保险保险单》明细表及青岛增值税普通发票原件各1份，证实原告购买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花费500元，应由被告承担。 被告称，上述证据其不清楚，相关费用不同意承担。 上述保险单明细表及发票相互印证，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20年6月30日，原告青岛一承励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付亚楠（乙方）签订《演艺合作协议》，约定原告培训被告作为旗下主播进行演艺活动，合作期限自2020年7月1日起至2021年6月30日止。关于培训：甲方针对乙方进行相关开播技能的单次培训费用为5000元/次，培训次数以到场培训签到表为准；甲方对乙方上镜前提供造型服务为50元/次（以每次本人签字为准）；协议期内，甲方有权根据乙方表现，以每个自然月为统计周期对相关培训费用减免或者优惠，若乙方单方面解除或者违反协议相关内容，甲方有权依照协议约定金额要求乙方全额支付所有相关培训费用。违约责任：合作期间，如乙方单方面无故解除协议或怠于履行协议约定义务，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按照公司制定对乙方收益进行处置。 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并签订《艺人扶持协议》，扶持期限自2020年7月1日起至2020年10月1日止。扶持标准：在本协议期内，乙方给予甲方每个自然月人民币4000元保底虚拟币兑换收益，并给予甲方每个自然月人民币1000元或等额虚拟币为扶持基准，参照实际达成发放。甲方每日直播时长不得低于8个小时，每月不得低于25个有效天，每月累计总直播时长不得低于200个小时。若甲方自签订本协议之日算起至提出提前解除本协议之日终止大于60个自然日而未到协议期满时，甲方须一次性偿还乙方此协议期内所有推广、扶持费用，包含但不限于虚拟道具推广、所参加培训、包装的费用，费用标准参见《励志传媒演艺合作协议》和本协议规定的标准，若总费用少于30000元按30000元计算。 2020年7月6日至7月19日，原告为扶持被告，给被告直播间内购买相关平台流量、发送红包以提升热度，由被告签字确认。经被告签字确认的红包费用共55000星豆，折合人民币550元。 被告于2020年7月会议记录签署主播姓名“周周”，确认参与原告7月组织的公司内部培训。 2020年9月1日及9月30日，根据被告2020年7月、8月的实际直播时长及获得粉丝打赏总星豆，原告法定代表人张晓芳分别向被告转账利润分成2595元、3412元。 2020年9月11日、10月8日、10月9日，原告分别向被告发出（2020）0911、1008、1009号通知，告知其出现旷播等违约行为，要求被告尽快履行合同约定义务。被告于（2020）0911、1008号通知上签字确认，于微信确认1009号通知。 2020年10月8日，被告在原告出具的《艺人违约费用明细》上签字，并手写“以上费用属实，违约金57310元本人自愿承担，2020年10月12日前把违款付完，如未付清按合同赔偿”等内容，随后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2000元。同日，原告出具借条，被告于借款人处签字，约定被告向张晓芳借款57310元，于2020年10月12日到期还本付息；如到期未还本付息，将从借款月开始计算月利率3%作为利息。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原告青岛一承励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被告付亚楠之间签订了《演艺合作协议》及《艺人扶持协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要求被告陪酒吃饭等后续行为，有违公序良俗。被告处于相对弱势地位，出于保护自身安全的旷播等行为，并非恶意违约，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违约金3万元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出具的《艺人违约费用明细》中，载明的短视频拍摄费用1000元、服装造型费用500元，原告均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产生了上述费用，原告主张被告予以赔偿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费用明细中的培训费用15000元，原告自认相关培训为公司内部培训，原告亦无证据证实其产生了上述费用，与前述一致，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扶持金额1410元，经被告签字确认的扶持红包费用为550元，被告已给付原告违约金2000元，超过被告应支付的550元范畴，原告再行主张上述费用，本院不予支持。 结合被告陈述及原告公司经理赵成刚与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推定被告系出于自身安全考虑，不再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演艺合作协议》及《艺人扶持协议》，而原告以被告恶意违约为名，迫使被告在《艺人违约费用明细》及《借条》上签字，上述《艺人违约费用明细》及《借条》均不能作为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据此主张被告支付违约金55310元，并主张被告承担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5000元、保单保函费500元，无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青岛一承励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20元，减半收取660元；诉讼保全费62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韩雪梅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孔佳薇 书 记 员 王 妍 书 记 员 刘亚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