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1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万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8MA1PX9X06T,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万盛街28号9楼988室。法定代表人：尹娴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海新，江苏和合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娴娴，女，198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苏州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雅敏，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敏，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万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娴娴追索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91民初8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万达公司不支付经济补偿金15312.5元、驳回尹娴娴请求万达公司支付工资差额41035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尹娴娴系万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公司对外经营事务，对内管理公司日常事务。公司对员工的日常管理规范对其不适用。万达公司并未设立董事会，仅设立执行董事，并任命尹娴娴为公司的执行董事，所以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尹娴娴在人格上不从属于公司，故尹娴娴不属于劳动者。尹娴娴职权职责由公司章程和公司法规定，不是由劳动合同、公司劳动规章制度决定。因此，尹娴娴与万达公司之间的薪酬性质，应属于委托经营薪酬关系。案涉尹娴娴的薪酬是根据公司经营效益来决定，由于2019年2月、3月、4月由于尹娴娴的过错，万达公司众多投资款无法收回，给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依据约定只能发2500元/月的薪酬，无不妥和违法之处。《公司法》并没有把法定代表人归划为职工范畴，法定代表人不属于劳动法中公司的劳动者。在人格上和经济上被上诉人均不存在从属性，尹娴娴是公司的最高管理者和领导者，也不符合我国劳动关系构成认定标准，故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薪酬纠纷，属于委托经营的薪酬纠纷，应受《公司法》等民商法调整，可一审法院却适用《劳动法》来调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尹娴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万达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5312.5元、2019年2、3、4月工资差额41035元、报销费用1308.9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尹娴娴填写的入职登记表中约定月薪2802元，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8年9月20日起至2020年9月19日止，试用期内工资每月2802元，每月20日为发薪日。在职期间，万达公司为尹娴娴缴纳了社会保险费。尹娴娴实际于2018年10月8日入职，担任总经理一职，2018年11月变更为万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根据被告章程，尹娴娴于2018年10月18日出资70万，为万达公司股东之一。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该70万元并非尹娴娴实际出资。2019年4月27日，尹娴娴向万达公司邮寄离职申请书，其中载明：……离职日期2019年4月30日……因没有及时足额支付2019年2月、3月工资，致使生活窘迫，特提出离职申请……。被告于2020年4月28日收到该申请书。根据双方确认的银行对账单，2018年10月工资15270元、11月工资15330元、12月工资15240元、2019年1月工资15345元、2月工资2500元、3月工资2500元。尹娴娴提供委托书，认为万达公司曾委托第三人无锡德瑞企业服务有限公司将应向万达公司支付的款项直接付至被告员工名下作为工资，其中应向尹娴娴补发的2019年2月至3月工资金额为25690元，万达公司称尹娴娴委托德瑞公司进行收付款未及时回款，管理团队为尹娴娴负责，委托表上薪资表并非尹娴娴工资薪酬待遇。尹娴娴提供与万达公司代理人范宏铭录音及文字整理稿，其中范宏铭称：总共是3月份和4月份，总共是25690块钱。3月份的结余是12845…（尹：12845是什么？）工资啊…我昨天也跟王艳说的，尹总的工资部分，等到全部的账款到完以后，因为德瑞公司是你联系的…。尹娴娴认为，万达公司已对其工资收入进行了确认。万达公司表示，录音的前提是尹娴娴前期私自汇款的账款没有收回，对于其中的工资没有这回事。万达公司提交预收2019年寒假工保证金及合作协议、章程、告知书、收款收据等，认为尹娴娴作为股东，明确了权利和义务及承担的风险，尹娴娴通过签订虚假协议等方式违规擅自对外打款40万元等未追回是尹娴娴离职的原因，对于尹娴娴离职采取了停薪留职方式要求尹娴娴处理后续事宜。尹娴娴称万达公司所述与本案无关，尹娴娴为依法行使解除权并对后续事宜进行了回函。一审另查明：尹娴娴于2020年5月9日申诉至苏州工业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万达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6348.4元；2019年2月、3月、4月工资41035元，报销费1308.9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7月7日裁决苏州万达公司支付尹娴娴2019年4月工资2802元；不予支持尹娴娴的其他仲裁请求。尹娴娴不服仲裁裁决，遂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上述事实有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银行对账单、劳动合同书、委托书、入职登记表、参保信息、章程、离职处理决定、协议、收据、苏园劳仲案字[2020]第1074号仲裁裁决书及一审中的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针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关于2019年2、3、4月工资差额，尹娴娴主张应按照2019年1月工资15345元为标准支付2019年2月至4月的工资，对此万达公司不予认可，认为已经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月薪2802元足额发放了其工资。尹娴娴虽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但是作为劳动者有享有劳动报酬的权利，万达公司未就其所述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工资发放的劳动报酬为工资及预支的年终绩效加以证明，委托书及录音中均对尹娴娴未发放薪资部分进行了确认，万达公司未否认证据的真实性，且公司实际经营问题不应成为克扣尹娴娴劳动报酬的原因，故酌定尹娴娴2020年2月至4月的月工资为15345元，万达公司还应支付尹娴娴2020年2月至4月的月工资差额41035元（15345×3-2500-2500）。关于经济补偿金，尹娴娴主张按照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的平均工资进行计算1年为15312.5元，在万达公司存在未足额支付报酬的情形下，尹娴娴有权主张经济补偿金，双方劳动关系自万达公司收到离职申请之日解除，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方式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报销费用，尹娴娴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存在未报销款项的情形，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故尹娴娴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苏州万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尹娴娴经济补偿金15312.5元；2、被告苏州万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尹娴娴2019年2月、3月、4月工资差额41035元；3、驳回原告尹娴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苏州万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司法》未界定法定代表人不是劳动者。《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尹娴娴事实上已成为万达公司的成员，并为万达公司提供有偿劳动，应适用劳动法。尹娴娴有取得劳动报酬等劳动权利。依据尹娴娴的陈述和尹娴娴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工资收入金额，委托书记载的内容，录音反映的情况，一审认定尹娴娴2020年2月至4月的月工资为15345元，并扣减万达公司已支付部分后确定万达公司还应向尹娴娴支付的2020年2月至4月的工资差额并无不当。双方的劳动关系因尹娴娴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而解除。尹娴娴在离职申请书中以万达公司没有及时足额支付2019年2月、3月工资为由提出离职申请，可视为尹娴娴以万达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向万达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万达公司未及时足额向尹娴娴支付2019年2月、3月的劳动报酬。尹娴娴以此为由向万达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万达公司应向尹娴娴支付经济补偿。一审依据尹娴娴的工作年限和工资水平，按照尹娴娴的请求，核算万达公司应向尹娴娴支付的经济补偿金额亦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苏州万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汪文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韩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