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8民终11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坡，男，198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好恩，河北汇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明，男，1987年10月5日出生，满族，个体工商户，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勇，河北天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龙，男，198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新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琪，河北华川（宽城满族自治县）律师事务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葫芦岛市龙港区海辰路30-13号楼Q/R/S房屋。 负责人：李庆强，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伶，河北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葫芦岛新能源鸿程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葫芦岛市连山区龙锦街560号楼3单元403室。 法定代表人：才素艳，职务：总经理。 上诉人李晓坡、赵明因与被上诉人唐龙、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葫芦岛支公司）、被上诉人葫芦岛新能源鸿程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葫芦岛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8民初3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晓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好恩、上诉人赵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勇，被上诉人唐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琪、被上诉人大地财保葫芦岛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伶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葫芦岛物流公司经合法传唤后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晓坡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8民初3299号一审民事判决中的第三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李晓坡与雇主（实际车主）赵明共同承担被上诉人唐龙的车辆停运损失、卸车费、评估费、拆解费、酒精检测费共68,194.00元缺乏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上诉人李晓坡受赵明的雇佣，作为雇员为雇主赵明开车，双方形成的是劳务关系。上诉人所从事的劳务工作驾驶车辆运输本身就具有高度危险性，在该起交通事故发生时，交警认定李晓坡在雨雪湿滑路面未确保安全，超过限速标准时速发生与行人的交通事故后，车辆失控驶入逆向车道，被上诉人唐龙也是在雨雪湿滑路面未确保安全，超过限速标准时速行使，导致双方二次发生机动车事故，认定上诉人李晓坡与唐龙之间的机动车事故责任为李晓坡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唐龙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李晓坡驾车发生的此次交通事故系过失而不是故意，这种过失尚不能认定为“重大过失”。重大过失系指一般人都能注意到的义务而没有注意到。而本案中因为所从事的驾驶机动车职业本身就存在高度危险性，出现交通事故在主观上尚不构成“重大过失”。重大过失本身考量的是主观过失程度，而不是以交通事故的后果来认定。所以，并不适用2003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9条中“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一审判决也并未适用该条司法解释。本案中，一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第4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6条规定，但第16条1款3项规定：“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这里的“侵权人”，依据原《侵权责任法》第35条，现在的《民法典》第1192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说明雇主对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由雇主转承替代赔偿责任，即接受劳务的雇主为特殊侵权责任主体。《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规定的是“机动车双方都有过错的，按过错比例分担责任”。李晓坡作为一方机动车的驾驶人的过错责任，除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的损失外，有雇主的转承由雇主替代其承担过错赔偿责任。因此，本案应适用关于承担责任主体的特殊规定条款，而不应适用一般的过错归责原则条款，应判决由雇主赵明承担被上诉人唐龙所主张的停运损失等，而不应判决雇员李晓坡共同承担。 赵明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828民初3299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对被上诉人唐龙主张的停运损失、评估费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唐龙主张的停运损失73,620.00元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中对停运损失界定的范围是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而非任意期间，本案中因被上诉人唐龙的车辆损失经评估鉴定为全损，即车辆已达报废标准，不具有修复价值，也就证明该车辆没有经过修复，就不会产生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应主张停运损失，可见停运损失是指事故营运车辆合理修复期间产生的经营性损失，而本案中因被上诉人的车辆没有实际修复，对此，停运损失不应予以支持，故原审法院判决支持停运损失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评估费20,000.00元由上诉人承担也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唐龙的车辆损失及因车辆损失产生的评估费理应由上诉人投保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即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赔偿，另因停运损失、评估费属被上诉人错误主张产生的扩大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原审判决评估费由上诉人承担是错误的。 唐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1、一审庭审过程中，唐龙出示所有证据能够证明唐龙已注册新民市唐龙个体运输户，2019年11月13日购买辽Ａ×××××（辽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以自己为司机身份从事物流工作，并与沈阳延桥物流有限公司签订车辆租赁合同。此次事故能够看出唐龙在事故发生时驾驶辽Ａ×××××（辽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上载货是大米。说明事故车辆一直从事货物运输。虽然辽Ａ×××××全损，但辽Ａ×××××部分需要维修，整个停运损失系对辽Ａ×××××（辽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全车进行的且作为司机唐龙因此次事故受伤不能从事司机工作，一审法院按照90天，每天818.00元支持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应当予以支持。2、一审中作为司机的李晓坡对唐龙车辆的停运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应当予以维持。此次事故为两起连环事故，作为司机的李晓坡先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在二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能够看出作为雇员的李晓坡存在重大过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明确规定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大地财保葫芦岛支公司辩称，李晓坡应与赵明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关于停运损失的数额与我公司无关。同时基于停运损失产生的评估费也与我公司无关。另外我公司在一审也提供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等相关证据，证明我公司不应该承担停运损失及评估费的赔偿责任，同时结合司法实践，停运损失、车辆损失评估费属于间接损失，也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所说的保险公司没有积极定损，我公司不认可，本案没有人通知我公司定损，我公司没有怠于定损的情况，不存在过错，且通过审理也可以看出本案案情复杂，争议较大，也不具备直接理赔的条件，所以上诉人说我公司有过错是不正确的。综上所述，李晓坡、赵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唐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车辆损失、停运损失等损失632096.22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20年6月22日21时许，被告李晓坡驾驶辽Ｐ×××××（辽ＰＢ815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从内蒙古多伦去河北围场，车辆由西向东行驶至河北省围场县下十六号营子路段时，与路上行人鲍玉武相撞，相撞后车辆失控驶入逆向，又与由东向西行驶的唐龙驾驶的辽Ａ×××××（辽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造成李晓坡、唐龙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围场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做出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李晓坡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唐龙承担次要责任，后围场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重新作出事故认定书，维持原认定，原告受伤后在围场县及沈阳虹桥中医医院住院治疗。现在原告还需二次手术治疗，二次手术保留诉权，在起诉后我们追加了车辆所有权人赵明为被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22日21时许，被告李晓坡驾驶辽Ｐ×××××（辽ＰＢ815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从内蒙古多伦去河北围场，车辆由西向东行驶至河北省围场县下十六号营子路段时，与路上行人鲍玉武相撞，相撞后车辆失控驶入逆向，又与由东向西行驶的唐龙驾驶的辽Ａ×××××（辽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造成李晓坡、唐龙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围场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做出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晓坡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唐龙承担事故次要责任。2020年6月23日，原告唐龙到围场县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6月24日出院，住院2天。2020年6月25日到沈阳虹桥中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7月16日出院，共住院23日。原告的伤被诊断为：1、左股骨干骨折；2、左侧髋臼骨折；3、右5-6肋骨骨折；4、头部外伤术后。出院医嘱为：1、继续对症治疗；2、每月复查ＤＲ，医师指导下功能训练；3、病情变化随诊。此次事故给原告造成以下损失：1、医疗费46099.22元；2、交通费3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住院23日，每日按50.00元计算）；4、护理费12700.00元（唐静护理37天，减少工资收入7400元，后期护理53天，按每天100元计算）；5、营养费900元（按45天，每天20.00元计算）；6、误工费43531.20元（误工180天，参照2020年度河北省交通运输业每天241.84元计算）；7、车辆损失360630元（其中主车354000.00元，挂车6630.00元）；8、车辆停运损失73620.00元（按停运90天，每天818元计算）；9、卸车费400元；10、车损评估费20000元；11、拆解费3000元；12、吊拖费15000元；13、拖车施救费10000元；14、酒精检测费400元，以上合计590430.42元。 另查明，被告李晓坡驾驶辽Ｐ×××××（辽ＰＢ815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权人系被告赵明，该车挂靠葫芦岛物流公司，并在被告大地财险葫芦岛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205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唐龙驾驶机动车与被告李晓坡驾驶的机动车相撞，造成唐龙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公安部门认定，被告李晓坡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唐龙负事故次要责任。结合本案实际，应由被告李晓坡承担事故70%的责任，原告唐龙承担事故30%的责任。因被告李晓坡驾驶的车辆在被告大地财险葫芦岛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依据法律规定，原告唐龙的损失首先应由被告大地财险葫芦岛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在被告李晓坡承担责任的范围内，由被告大地财险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唐龙的停运损失、装卸费、鉴定费等间接损失，由被告赵明、李晓坡在被告李晓坡承担责任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由被告葫芦岛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条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大地财险葫芦岛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唐龙医疗费10,000.00元、交通费3,000.00元、误工费43,531.20元、护理费12,700.00元、车辆损失费2,000.00元，合计71,231.20元；二、被告大地财险葫芦岛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唐龙各项损失295,245.45元【（医疗费36,099.22元＋伙食补助费1,150.00元＋营养费900.00元＋车辆损失费358,630.00元＋施救费10,000.00元＋吊拖费15,000.00元）×70%=295,245.45元】；三、被告赵明、李晓坡赔偿原告唐龙各项损失68,194.00元【（车辆停运损失73,620.00元＋卸车费400.00元＋评估费20,000.00元＋拆解费3,000.00元＋酒精检测费400.00元）×70%=68,194.00元】，由被告葫芦岛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原告唐龙自行承担各项损失155,759.77元【（医疗费36,099.22元＋伙食补助费1,150.00元＋营养费900.00元＋车辆损失费358,630.00元＋施救费10,000.00元＋吊拖费15,000.00元＋车辆停运损失73,620.00元＋卸车费400.00元＋评估费20,000.00元＋拆解费3,000.00元＋酒精检测费400.00元）×30%=155,759.77元】。以上一、二、三判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60.00元，由原告唐龙承担1,518.00元，由被告赵明、李晓坡、葫芦岛物流公司承担3,542.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李晓坡驾驶的辽Ｐ×××××（辽ＰＢ815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至河北省围场县下十六号营子路段时，与路上行人鲍玉武相撞，相撞后车辆失控驶入逆向，又与由东向西行驶的唐龙驾驶的辽Ａ×××××（辽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造成李晓坡、唐龙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本次交通事故经围场县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李晓坡驾驶机动车在雨雪湿滑路面未确保安全，违反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驾驶，李晓坡负事故主要责任，唐龙负事故次要责任的事实清楚。李晓坡驾驶辽Ｐ×××××（辽ＰＢ815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权人系赵明，李晓坡为赵明雇佣的司机，结合本案事实及一审时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作为雇员的李晓坡对于此次侵权行为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一审法院判决李晓坡与雇主赵明共同对事故造成的车辆停运损失等间接损失在其应承担责任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李晓波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唐龙驾驶的辽Ａ×××××（辽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辆损失是由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其停运也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应当支持其停运损失，一审法院依据隆化县信德车辆交易信息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确定其停运损失合法有据。评估费系本次事故发生后为鉴定车辆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予支持。停运损失、评估费属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间接损失，故一审判决由赵明、李晓坡按责任比例承担该部分费用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晓坡、赵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9.70元，由上诉人李晓坡承担1,504.85元，上诉人赵明承担1,504.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立敏 审 判 员 张喜艳 审 判 员 聂国智 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刘云慧 书 记 员 董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