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02民初5723号 原告：李开云，男，197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剑阁县。 原告：左康，男，1973年4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剑阁县。 二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建景，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山东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国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开发区丹阳办事处李大庙社区中华世纪城**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彭长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江，男，该公司员工。 被告：山东国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郓城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郓城县杨庄集镇政府前街**。 负责人：汤占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凯，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学全，男，该公司员工。 被告：上海建工七建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福山路******/div> 法定代表人：宋文俊，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荣辉，男，该公司员工。 被告：菏泽润泽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西安路**iv> 法定代表人：陈灿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伟，山东千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开云、左康与被告山东国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行公司）、山东国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郓城分公司（以下简称国行郓城分公司）、上海建工七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七建公司）、菏泽润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左康及二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建景、杨**，被告国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江、国行郓城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凯、田学全，被告上海七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荣辉，被告润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开云、左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6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36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3日起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暂计10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上海七建公司承包被告润泽公司发包的润泽·中心之城（一期）工程，承接工程后，上海七建公司作为总承包方将工程转包给被告国行公司。2018年8月1日，被告国行郓城分公司与二原告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润泽·中心之城17#楼（含主楼地下车库）工程的劳务部分交由二原告进行施工。二原告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并已结算完毕，结算数额为1759.1788万元。截至目前，尚有360万元工程款未支付原告。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上海七建公司和违法分包人国行公司、国行郓城分公司对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发包方润泽公司在欠付总包方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 国行公司、国行郓城分公司共同辩称，二原告所述的其公司出具的1759.1788万元的工程量是事实，但其公司实际已支付原告1750.35万元,上述结算的工程量中有木工、造型工程、屋面机房的劳务工程未完工部分合计122.3万元及主体一次结构质量检测费9.3万元，两项合计131.6万元应当从所结算的工程价款中扣除，因此，其公司已不欠原告工程款，应当依法驳回二原告的诉请。 上海七建公司辩称，其与润泽公司将涉案劳务分包给国行公司，其不知晓二原告与国行郓城分公司签订合同。 润泽公司辩称，其公司依照法定程序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上海七建公司，二原告与国行公司、国行郓城分公司结算时，其公司不拖欠总包方上海七建公司工程款，其公司与原告无合同关系，其不清楚原告是否为实际施工人，即使原告是实际施工人，根据法律规定，不能随意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而滥用实际施工人的诉权，只有在实际施工人的合同相对方下落不明、破产、资信状况恶化等原因导致其缺乏支付能力，实际施工人不提起以发包人为被告的诉讼就难以保障权利实现的情况下，才能准许实际施工人提起以发包人等没有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为被告的诉讼。本案中，其他三被告资信情况良好，有充分的履约能力。综上，原告要求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原告对其公司的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2017年9月1日，上海七建公司承包了润泽公司的菏泽润泽·中心之城项目一期工程。 二、2018年4月，上海七建公司（甲方）与国行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菏泽润泽·中心之城项目一期工程二标段；工程承包范围为二标段临时设施、一结构、二结构、脚手架、室外总体等施工；承包方式为劳务分包，并约定乙方不得转包给他人施工，工期自2018年4月20日至2019年9月23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三、2018年8月1日，国行郓城分公司负责人汤占林（甲方）与李开云、左康（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承建的润泽·中心城17#楼（含主楼地下车库）土建项目工程以劳务分包的形式包给乙方施工；总建筑面积约为5万平方米（按施工图纸建筑面积结算为准），筏板及以下工程量、屋面以上工程所有工程量按主楼标准层1.8层面积计算，主体工程一次结构完成，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40元结算；承包方式为大清包劳务人工与辅材（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基础工程中的基坑修土清土、基础墙砌筑保护层抹灰砌筑、主体一次结构、钢筋工程、模板工程、混凝土工程、脚手架工程、安全网、安全平网、卸料台等、塔吊基础的防护及塔吊安装……电工、塔吊操作施工等；结算方式与付款为乙方在完成合同主八层拨付已完成工程量的百分之八十，以后每八层拨付已完成工程量的百分之八十，该工程主体封顶后二十天内拨付完所有工程款。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四、2020年1月8日，李开云、左康与国行郓城分公司工作人员赵凯签署了17#楼周围车库工程量确认单，计款362288元；2020年1月13日，李开云、左康与国行郓城分公司负责人汤占林签署了17#楼工程量结算单，载明：“润泽中心之城17#劳务工程量主楼49155㎡（含机房）+基础筏板1520㎡；以上共计50675㎡×340元/㎡=17229500元整……”。上述两份工程量结算款项合计17591788元（362288元+17229500元）。 五、国行郓城分公司提交结算单据、收条、借支单据、转账凭证一宗，主张以现金和转账的方式已支付案涉合同款项：1.原告左康、李开云及其管理人员左连乾合计款318.8万元；2.木工班组王旭周680.5万元；3.钢筋工班组侯明军80.1809万元；4.钢筋工班组李云祥201万元；5.钢筋对焊班组张在强18.24万元；6.砼工班组李强5.2万元；7.砼工班组王杰10.072万元；8.砼工班组刘开春18.45万元；9.砼工班组舒仕权47.9745万元；10.外架班组贾福顺、刘广领227.8万元；11.爬架租赁费100万元、塔吊租赁费42.06万元。上述款项合计为1750.2774万元。 关于国行郓城分公司主张已支付的上述款项，李开云、左康质证意见为： 1.左康、李开云及其管理人员左连乾收款合计312.072万元，其余6.728万元虽为二原告工作人员或劳务队长所领取，但都已经从其领取的劳务费中扣除，不应重复计算； 2.木工班组王旭周劳务费680.5万元，其中被告支付514.5万元（包括未完工尚未支付的24万元），其余166万元由二原告支付； 3.钢筋班组侯明军的妻子王德翠于2019年1月24日出具的44.5668万元的收条为侯明军班组总劳务费的确认，其中23.6141万元为左康支付； 4.钢筋工班组李云祥的劳务费为179万元，其中23万元是左康支付； 5.钢筋对焊班组张在强18.24万元无异议； 6.砼工班组李强5.2万元无异议； 7.砼工班组王杰10.072万元由左康支付； 8.砼工班组刘开春总劳务费应为119125.7元，收条和转账凭证虽为18.45万元，但其中5万元是汤占林借刘开春的5万元、1.5374万元是汤占林支付的刘开春替16号楼打混凝土的款，与17号楼无关； 9.砼工班组舒仕权总劳务费为47.9745万元，其中2.18万元为左康支付； 10.外架班组贾福顺劳务费为214.3万元。 11.对爬架租赁费100万元、塔吊租赁费42.06万元不认可，合同未约定该费用由原告承担，亦不能证明是案涉工地的费用。 另，对于被告主张的“案涉工程的木工、造型工程、屋面机房有部分劳务工程未完工合计122.3万元及主体一次结构质量检测费9.3万元，两项合计131.6万元，应从原告的劳务工程款中扣除”，二原告不予认可，并称：在被告提交的证据中，只有跟木工组王旭周约定了维修事项，被告出具的结算证明案涉工程已施工完毕，只有王旭周的木工有部分工程需要完工和维修，但该笔费用24万元已经从王旭周的劳务费中扣除，也就视为王旭周的木工部分其他工程全部施工完毕；涉案工程所有支付的收条虽均由国行公司提供，包括原告支付的王旭周的166万元收条、侯明军23.6141万元的工资垫付证明、李云祥23万元收到条、王杰10.072万元的收条均在被告处，而原告处没有一份收条，是因为汤占林以要向上海七建公司申请付款的借口将收条全部从原告处拿走，收条在国行公司处并不能证明其已经付款，李开云在收条上签字，是为了向上海七建公司证明收款人是涉案工地李开云的劳务队，被告主张李开云在收条上签名是确认被告的付款行为不属实。综上，二原告认可被告已支付案涉合同工程款共计12989717.7元，并称：被告还欠其4602070.3元，现暂主张360万元及相应利息，其余款项保留诉权。 六、关于国行郓城分公司已支付案涉工程款数额，结合结算单据、收条、借支单据、支付明细等在案证据及双方举证、质证意见，本院综合认定如下： 1.左康、李开云及其管理人员左连乾收款数额，借支单据及转账明细计款318.872万元（6.3万元+0.2万元+0.3万元+100万元+5万元+34万元+173.072万元），国行郓城分公司主张支付318.8万元，本院予以确认； 2.王旭周木工班组款项，结合国行郓城分公司提交的2020年1月18日王旭周收条，确认支付数额为680.5万元； 3.侯明军钢筋班组款项，确认数额为80.1809万元（44.5668万元+23.6141万元+12万元）； 4.李云祥钢筋班组款项，结合国行郓城分公司提交的2020年1月17日李云祥钢筋班组总工作量结算单，确认数额为179万元。 5.张在强钢筋对焊班组款项，确认为18.24万元； 6.李强砼工班组款项，确认为5.2万元； 7.王杰砼工班组款项，确认数额为10.072万元； 8.刘开春砼工班组款项。国行郓城分公司提交收条一份，载明：“收条今收到润泽十七#楼砼人工费壹拾捌万肆仟伍佰元整：¥184500.00已清账收到人：李开云刘开春2019年1月24日”，结合上述收条内容，确认数额为18.45万元； 9.砼工班组舒仕权款项，确认数额为47.9745万元； 10.外架班组贾福顺款项，确认数额为214.3万元。 综上，国行郓城分公司已支付案涉工程款为1572.7174万元(318.8万元+680.5万元+80.1809万元+179万元+18.24万元+5.2万元+10.072万元+18.45万元+47.9745万元+214.3万元)，二原告自认王旭周班组有24万元工程量未完工，故该款项应从工程量结算价款中扣除，因此国行郓城分公司还应支付二原告工程款162.4614万元（1759.1788万元-24万元-1572.7174万元）。 另查明，国行公司、国行郓城分公司认可汤占林在本案中的签字行为属职务行为，并称国行郓城分公司没有主体资格，不能单独承担民事责任。 本院认为，国行公司与上海七建公司于2018年4月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明确约定国行公司不得转包给他人施工，而国行郓城分公司负责人汤占林于2018年8月1日与自然人李开云、左康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上述《建设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中的部分劳务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二原告，故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双方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国行郓城分公司应依据结算数额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162.4614万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应以162.4614万元为基数，自双方结算之日即2020年1月1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原告请求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国行公司、国行郓城分公司认可汤占林的职务行为，且国行公司称国行郓城分公司不能独立承担责任，故上述款项支付责任由国行公司承担。 对于二原告主张各班组收款中有其支付的款项、有重复计算的款项及王旭周收款680.5万元中有24万元未支付，在案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告可在补强证据后另行主张；对于二原告主张刘开春收款中有5万元是汤占林借刘开春5万元的还款、有1.5374万元是汤占林支付的刘开春替16号楼打混凝土的款与17号楼无关的质证意见，在案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刘开春与汤占林之间是否存在借款事实，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 对于国行郓城分公司主张已代原告支付的塔吊租赁费42.06万元、爬架费100万元，在案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主张未完工工程量122.3万元及主体一次结构质量检测费用9.3万元合计131.6万元应从工程结算价款中扣除，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其辩解，且原告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述争议款项，国行郓城分公司可在补强证据后另行主张。 关于二原告要求被告上海七建公司与国行郓城分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海七建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关于二原告要求被告润泽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润泽公司已全部足额支付了上海七建公司工程款，润泽公司应当在结算后承担差额部分的支付责任。故对二原告要求润泽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国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开云、左康工程款1624614元及利息（以1624614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被告菏泽润泽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在欠付被告上海建工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 三、被告上海建工七建集团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四、驳回原告李开云、左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6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41400元，由被告山东国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4421元，原告李开云、左康负担1697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 辉 审判员 高贤宾 审判员 潘建丽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郭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