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02民初646号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行，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吊桥路1-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083717247X0。负责人：顾玉震，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帅，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政和，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潘国芳，男，1967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溧阳市。指定监护人：赵国凤。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芸，江苏泽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进，江苏泽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诉被告潘国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先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转为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信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帅、周政和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潘国芳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芸、彭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信银行诉称，2019年1月26日，潘国芳通过在线申请的方式与中信银行签订了一份编号为“2019网信用贷字第21000617358611485723”的《中信银行个人在线消费贷款借款合同》，约定由潘国芳向中信银行贷款260000元用于家政、维修，贷款日利率0.01813%，贷款期限自2019年1月26日起至2020年1月26日止，采用按月付息、到期利随本清的方式还款，中信银行依约履行了放款义务。上述贷款到期后，潘国芳未履行还款义务，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该行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潘国芳向中信银行偿还借款本金260000元、截至2020年9月3日的利息（含罚息、复利）11078.14元，以及自2020年9月4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含罚息、复利），以上暂合计271078.14元；2.本案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由潘国芳承担。被告潘国芳口头辩称，第一，潘国芳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实施的贷款行为没有法定代理人的追认系无效。潘国芳2004年因意外导致脑部受伤出现乱语等，症状逐年加剧，出现精神障碍，后于2020年11月4日被溧阳市人民法院宣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其妻子赵国凤为其监护人。虽然潘国芳与中信银行之间的借款合同签订的时间发生在宣告程序之前，但潘国芳的脑部受伤出现精神障碍的症状是随着时间逐年加剧的，其在2004年就已经开始出现精神障碍的症状，且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与宣告程序相隔仅一年时间，其在订立案涉借款合同时亦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潘国芳向中信银行借款的行为自始至终均未由潘国芳的指定监护人追认，该贷款行为无效，贷款合同也无效。第二，潘国芳与指定监护人就贷款行为无过错。贷款由潘国芳弟弟潘瑞芳一手操办，在中信银行面签贷款时，中信银行对潘国芳话多、口齿欠清，回答问题时有时废话较多，会离题，智力及认知功能略减退，对部分问题理解有偏差，易激惹，对贷款等不能理解应承担的后果，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违规发放贷款存在过错。潘国芳及指定监护人在收到天宁区法院传票时才知道潘国芳在中信银行贷款的事实。第三，潘国芳并非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与中信银行之间无借贷合意。从银行卡流水可以看出，贷款260000元下来后，就直接被潘国芳的弟弟潘瑞芳转走，仅留存了5000元，且该5000元也是用于归还贷款利息，潘国芳并未使用。后续银行卡中余额不足以归还贷款利息时，也均是潘瑞芳转入贷款利息进行归还。综上，潘国芳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只能够实施纯获利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本案的贷款行为明显超出潘国芳的认知，也未获得指定监护人的追认，且潘国芳在贷款过程中无过错，也非贷款的实际使用人，故潘国芳不应当承担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请求法庭驳回中信银行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26日，潘国芳通过在线申请的方式与中信银行签订了一份编号为“2019网信用贷字第21000617358611485723”的《中信银行个人在线消费贷款借款合同》，约定由潘国芳向中信银行贷款260000元用于家政、维修，贷款日利率0.01813%，贷款期限自2019年1月26日起至2020年1月26日止，采用按月付息、到期利随本清的方式还款，中信银行依约履行了放款义务。上述贷款到期后，潘国芳未履行还款义务，中信银行遂诉至本院，并提出前列诉讼请求。另查明，根据中信银行提供的潘国芳申请在线贷款说明，本案所涉贷款合同在线申请的操作流程如下：一、潘国芳申请网银。潘国芳在中信银行柜面提出申请，银行工作人员经过人脸识别审查、与潘国芳进行系列对话，并要求潘国芳设置密码，开通证书版网银。该业务开通后，潘国芳便获得了USBkey以及其密码。USBkey移动证书属于数字签名卡的一种，是用于网上银行电子签名和数字认证的工具。二、潘国芳利用USBkey进行网上贷款的操作流程。（1）潘国芳登录网上银行，将个人使用的数字证书插入电脑并输入USBkey的密钥，登录网银页面；（2）进入网银贷款系统，由于潘国芳申请的是公积金网贷，故系统会与其他系统联合,快速审核到其的公积金情况、纳税情况等信息，最后反馈给其一个贷款额度，再由潘国芳确定是否提现；（3）若确定提现，则会出现个人在线借款合同的详细条款，包括贷款期限、贷款利率、还款方式等，潘国芳通过输入USBkey的密钥的方式签署该份在线合同。再查明，2020年9月17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〇二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诊断潘国芳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目前为限定民事行为能力。同年11月4日，溧阳市人民法院判决宣告潘国芳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赵国凤为潘国芳的监护人。还查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〇二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三部分资料摘要载明：潘国芳在溧阳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摘要载明的出院情况为“……轻度精神症状，乱语……”；第四部分检验过程中载明：被鉴定人妻子赵国凤反映：其丈夫自2004年脑外伤后就经常会头痛，易发脾气……被弟弟骗到银行担保贷款完全不知道承担后果；第五部分鉴定讨论、分析说明中载明：脑外伤后记忆力及认知计算等能力下降，社会功能也明显下降，不能胜任原来的工作，不会使用微信、支付宝等常用工具，情绪易激动。对有些事情如贷款等不能理解应承担的后果。鉴定现场精神检查：意识清楚，定向正确，注意力集中，反应尚可，检查较合作，智力及认知功能有减退，理解判断力、计算力均有下降，易激惹。民事行为能力评定为：被鉴定人潘国芳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其记忆、思维、计算、理解、判断、日常工作能力等认知功能均有所受损，在民事活动中无法完全有效维护自身的合法权利，评定为目前限定民事行为能力。本案立案前，曾组织双方进行诉前调解，调解员电话联系潘国芳，潘国芳称钱是替弟弟借的，最近弟弟没还钱，自己给儿子买房，还打算办婚礼，压力大，但会尽力还部分，愿意调解。审理中，本院通过电话询问潘国芳2019年1月26日与中信银行签订《中信银行个人在线消费贷款借款合同》的过程，其表示其头痛，开过刀，都不知道了，记不清楚了，询问其是否是其弟弟潘瑞芳和其一同办理上述贷款时，其表示其头痛，记不清楚了。审理中，本院根据潘国芳代理人提供的潘瑞芳手机号联系潘瑞芳，多次联系均回应呼转到错误号码，后该号码停机。上述事实，有中信银行提供的中信银行个人在线消费贷款借款合同、银行交易明细、情况说明、贷款逾期催收记录、数字签名认证报告，潘国芳提供的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特196号民事判决书、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〇二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予以证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潘国芳在2019年1月26日签订《中信银行个人在线消费贷款借款合同》的行为是否有效。本院认为，一、潘国芳在2020年11月4日被宣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在其被依法宣告前，其所实施的行为并不当然无效，而应结合相关证据判断其实施行为当时的智力、精神状况等因素。本案中，潘国芳提供的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在其实施行为一年多后出具，并不能反映其实施行为当时的智力、精神状况，鉴定意见书载明的“被弟弟骗到银行担保贷款完全不知道承担后果”是其妻子赵国凤的单方陈述，在穷尽现有联系方式后仍未能联系上潘国芳弟弟潘瑞芳的情况下，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合现有的潘国芳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潘国芳在2019年1月26日签订《中信银行个人在线消费贷款借款合同》时的智力、精神状况。二、关于潘国芳代理人所提“虽然借款合同签订时间发生在宣告程序之前，但潘国芳脑部受伤出现精神障碍的症状是随着时间逐年加剧的，其在2004年就已经出现精神障碍的症状，且签订借款合同与宣告程序相隔时间仅一年，潘国芳在订立案涉借款合同时亦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该认定是潘国芳代理人的单方推断，并无相关科学证据佐证，判断潘国芳签订借款合同时的智力、精神状况，需要其在签订借款合同前附近时间段的病历来判断，但潘国芳代理人无法提供，所以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潘国芳现举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签订借款合同当时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潘国芳应对中信银行向其出借的款项承担还款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潘国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260000元，暂计至2020年9月3日的利息（含罚息、复利）11078.14元，及自2020年9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所有借款本息之日止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67元，由潘国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冯 云人民陪审员 刘 岚人民陪审员 岳 勇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崔启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