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9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社梅，女，汉族，1975年8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清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振辉，河南银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道计，河南银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霞，女，汉族，1972年12月31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守霞，濮阳市华龙区龙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董社梅因与被上诉人孙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8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社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振辉，被上诉人孙霞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守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社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孙霞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仅凭孙霞“记账凭证”中的签字，认定债务已经清偿，属于对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孙霞记录的债权人欠款数额及结清签字是同一天7人、60余万元,但没有相应的银行转账记录,也没有从银行支取现金单证,无法证明用现金清偿了董社梅的债务。2.本案证据中货款单436张来源于中原油田档案馆,记账凭证及银行转账凭证12张,详细记载了2007年-2015年间双方的交易。可见中原油田钻井二公司财务管理非常规范。那么在孙霞自己记录的结清日即2012年11月25日,钻井二公司有无付款行为就需要查清。另外在钻井二公司的财务管理中,超过千元的货款是不允许使用现金支付的,这是国有企业核算的常识,也是财务管理的具体规定。二、孙霞为逃避刑事责任,让董社梅在自己的记账本中做虚假签字,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送达后,董社梅积极了解当年调查的相关情况。事实是清丰县人民检察院反贪局接到举报后,调查孙霞贪污或挪用公款的犯罪行为。孙霞为逃避刑事责任让7位供货人于同一天在其记账本上签结清证明。董社梅为了能长期为孙霞供货,被迫签字但实际并未支付。现在孙霞不顾法律和道德约束,想逃避民事责任,法院应查明事实真相,驳回其对董社梅的诉讼请求。孙霞辩称，孙霞一审提交货款单据436张,记帐凭证及银行转帐凭证12张，证明2007年至2015年期间董社梅向孙霞送货总计金额300843.2元。2012年11月25日孙霞支付董社梅现金130181.8元,通过银行转款13笔147000元，因当时董社梅没有银行卡,通过董社梅的弟弟董冠勋的银行卡向董社梅转款40000元,2019年12月6日孙霞起诉董社梅的弟弟董冠勋要求返还货款87142.3元及逾期利息。董冠勋当庭认可40000元转给董社梅,董社梅当庭认可收到董冠勋40000元。（2019）豫0902民初13323号民事判决认为，40000元由孙霞另行起诉也就是本案40000元的事实，该事实通过孙霞提供的证据予以证明,并经质证,足以认定董社梅返还孙霞40000元的事实。董社梅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董社梅所称的清丰县检察院反贪局接到举报不属实,孙霞至今未接受任何调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董社梅返还货款40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霞提交货款单据436张（来源于中原油田档案馆）、记账凭证及银行转账凭证12张，用于证明2007年至2015年期间董社梅向孙霞送货款金额为300843.2元，2012年11月25日，孙霞向董社梅支付现金共计130181.8元，另通过转款方式向董社梅支付货款13笔共计147000元。另查明，2018年10月30日，孙霞为董社梅出具欠款79600元的欠条，同时为董社梅弟弟董冠勋出具欠款185400元的欠条。2019年12月4日，经孙霞、董社梅双方和解，法院作出（2019）豫0902民初13048号民事调解书，孙霞支付董社梅货款80000元及律师费2000元。2019年12月6日，孙霞将董社梅弟弟董冠勋诉至法院，要求董冠勋返还货款87142.3元及逾期利息。庭审中，董冠勋认可其将收到孙霞的40000元转给姐姐董社梅，董社梅确认已经收到，法院认定该40000元应由孙霞与董社梅另行解决。遂作出（2019）豫0902民初133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董冠勋返还孙霞货款47142.1元及利息。2020年3月13日，董社梅弟弟董冠勋将孙霞诉至法院，主张孙霞支付货款185400元，法院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2020）豫0902民初118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董冠勋的诉讼请求。上述两份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又查明，2019年10月31日，孙霞在与董社梅的电话录音中要求董社梅和其弟弟董冠勋一起算账，董社梅表示其与董冠勋不掺，并称“你跟我掺不着，你钱我的钱打给我咱俩是清的，你说你打给他多了，你该给他要给他要，你该给我的给我。”孙霞后表示“那我说给你的四万，他说不是，那不是扯皮，只有你来了他才不扯皮”，董社梅回答“你给他的钱是打多少，反正我的账是减吧以后该我这么多的钱”，孙霞表示“我知道，你给减的是四万，现在他扯皮是不止给你的四万”。董社梅表示“你给他算，你该给他要给他要，你别给我扯了，姐姐，你知道不？”，孙霞回答“这不是给你扯，你如果不来，咱俩的账清的前提下是只给你减四万块钱”、“给你清账前提下四万块钱，他的意思是给你的不止四万块钱”。再查明，孙霞通过董冠勋转给董社梅的40000元发生在2013年。关于欠款79600元的欠条组成，孙霞主张该79600元欠条含案外人王冠丽债权转让的56000元、欠董社梅的23661.4元（300843.2元-130181.8元-147000元），董社梅对此未提出异议，但认为79600元是在扣除40000元后出具的。一审还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孙霞到庭接受法庭调查，孙霞表示2019年12月4日在法院调解时因董社梅表示孙霞向董冠勋转的钱由孙霞继续向董冠勋要，便与董社梅达成了调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董社梅在孙霞的记账凭证中签字确认，但否认收到现金，且辩解签字是为了应付检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自己的民事行为及其法律后果应当具有足够的认知能力，以应付检查为由签字，明显有悖常理，故对董社梅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孙霞举证证明的2007年至2015年期间董社梅送货凭证，该证据来源于中原油田档案馆，但董社梅仅以孙霞提供部分供货单为由予以否认，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董社梅辩解的关于孙霞提交部分送货记录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董社梅提交的录音证据均发生在孙霞出具欠条之后，且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情况，孙霞在录音中要求董社梅算账，虽然提到40000元，但无法确认扣除时间，结合供货、记账及转账凭证，双方形成79600元欠条，明显未扣除2013年通过董冠勋转给董社梅的40000元。鉴于79600元的欠款已经调解完毕，董社梅收到的40000元应当予以返还。对于该起纠纷的发生，孙霞负有一定的责任，故对孙霞主张的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董社梅返还孙霞货款4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孙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保全费360元，由董社梅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董社梅提交：2018年9月28日、2018年10月15日、2018年10月22日董社梅与孙霞的电话通话录音。证明目的：出具79600元借条前已经扣除了40000元。孙霞质证意见为，董社梅并未提交书面材料，当庭播放的录音内容听不清楚，当庭无法发表质证意见，请求庭后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庭后未向法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为，董社梅提供的录音光盘中缺少2018年9月28日的录音。在另两段录音证据中，双方均没有对欠款做确切、具体地表述，无法显示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是否系涉案欠款无法确认，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孙霞提交：证人证言一份，证明目的：一审孙霞提交的记账本是真实的。董社梅质证意见为，因为证人未出庭作证无法接受咨询，对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40000元是否应当返还。关于案涉40000元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孙霞主张在其担任中原油田钻井二公司采购员期间，购买董社梅货物，于2013年通过董社梅的弟弟董冠勋向董社梅付款40000元，并称该40000元是多付给董社梅的货款。董社梅对孙霞的主张不予认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孙霞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一、孙霞提交货款单据436张，并主张该436张单据是双方发生的全部交易。对此孙霞不予认可，并称该436张单据是部分送货记录。在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上述436张单据是双方的全部交易的情况下，孙霞作为提出该项主张的一方应当对该436张单据是双方全部交易的事实继续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将该项举证责任分配给董社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孙霞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436张单据是双方的全部交易数额。二、2018年10月30日，孙霞向董社梅出具欠据，确认欠款数额为79600元。孙霞出具欠据，董社梅接受欠据的事实，应当视为双方对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案涉40000元发生的交付时间是在上述欠据出具之前的2013年。现孙霞主张该欠据未扣除案涉40000元，董社梅不予认可，孙霞亦应当对其该项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未能证明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三、虽然在孙霞诉董冠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豫0902民初13323号民事判决认为案涉40000元应当由孙霞与董社梅另行解决，但该判决并未确认该40000元应当由董社梅向孙霞返还，董社梅亦非该案的当事人，不能依该判决认定董社梅应当向孙霞返还案涉40000元。综上，孙霞作为主张多付货款的一方，既不能证明其所提交的436张单据是双方的全部交易，又不能证明在2018年出具79600元欠据时未扣除2013年支付的40000元，不能证实其多向董社梅支付40000元货款的事实。孙霞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董社梅返还孙霞40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董社梅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845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孙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保全费3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均由孙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洪光审判员  李 辉审判员  马艳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兆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