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0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柳紫涵，女，198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猛，北京尚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天，北京尚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红，女，1963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江，北京正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柳紫涵因与被上诉人王秀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9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紫涵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柳紫涵无需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支付王秀红利息；2.二审诉讼费由王秀红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柳紫涵与王秀红并未达成借款合意，一审中柳紫涵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王秀红明知柳紫涵不是实际借款人，实际借款人为案外人柳叶及刘玉波。实质上，柳紫涵只是对王春红的投资款承担兜底责任即一般保证责任。2019年3月17日，王秀红与柳紫涵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王秀红明确表示“要是你用，我不要利息”。该聊天记录能够证明，王秀红明知柳紫涵并非实际借款人，如果该款项确实是柳紫涵所借，王秀红是不收取利息的。如果最终法院认定柳紫涵为实际借款人，柳紫涵便无需支付王秀红利息即涉案款项为无息借款。王秀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柳紫涵的上诉请求。王秀红起诉请求：请求柳紫涵偿还王秀红借款本金200万元，并以上述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2月1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2018年11月19日，王秀红向柳紫涵转账支付100万元；2018年12月10日，王秀红向柳紫涵转账支付300万元。2018年12月10日，柳紫涵向王秀红出具《借条》，确认借到王秀红300万元，暂定用期两个月，到期还本付息（利息有约定）。双方均认可此后柳紫涵向王秀红转账支付211.8万元，其中2019年3月15日前偿还211万元，2019年11月9日偿还8000元。王秀红主张其中105万元系偿还2018年11月19日借款的本金100万元，利息5万元，余款106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6万元。柳紫涵对此不予认可，称实际借款人是案外人柳叶和刘玉波，自己只是一般保证人，但就该主张，柳紫涵就此提交了部分与王秀红女儿的聊天记录予以佐证。对于已经支付的款项，柳紫涵称均是偿还涉案钱款的，2018年11月19日借款未偿还，但柳紫涵未就款项偿还指向哪笔债权提交证据予以佐证。王秀红对此不认可，称2018年11月19日借款已经清偿完毕，并提交了柳紫涵与王秀红女儿的聊天记录予以佐证。柳紫涵根据该聊天记录，2019年3月15日，柳紫涵向王秀红支付100万元后表示还欠200万本金。王秀红主张双方实际约定了年利百分之十的利息，并提交了柳紫涵与王秀红女儿的聊天记录予以佐证，柳紫涵在聊天记录中表示“我之前反复承诺了我自己承担你家百分之十的利息”并表示“现在你家少拿了吗？借条不是让我写的，如果你说是我自己写的，钱是借给我了，那就别去算计别人给我多少利息，一分钱没少都给你家了”。柳紫涵认为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不连续，不予认可。现王秀红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柳紫涵偿还剩余的借款本息，柳紫涵以不是实际借款人且已经偿还211.8万元为由不同意王秀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柳紫涵向王秀红出具《借条》，王秀红举证证明实际向柳紫涵支付借款，王秀红与柳紫涵之间形成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柳紫涵理应偿还借款本金。柳紫涵虽主张借款已经转给案外人，但柳紫涵以个人名义向王秀红出具《借条》并收取借款，借款去向并不能否定柳紫涵的借款人身份，故一审法院对柳紫涵该辩解不予支持。对于未还本金数额，根据柳紫涵在微信聊天中的表述及双方交易往来记录，可以认定截至2019年3月15日，柳紫涵尚欠王秀红借款本金200万元，王秀红要求柳紫涵偿还200万元本金的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柳紫涵虽主张其偿还的211.8万元均为本案借款，但未就此提交证据，结合借款发生的先后顺序，一审法院对柳紫涵主张不予采信。利息一节，系合理请求，双方在借条内明确了“利息有约定”，结合聊天记录中柳紫涵明确表示的“自己承担你们家百分之十的利息”，一审法院对于王秀红主张的利息标准予以采信。王秀红主张211万元中有106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的本息，截至到2019年3月10日，该300万元实际产生的利息为7.5万元。根据柳紫涵提供的聊天记录，在柳紫涵偿还本案100万元借款的当天柳紫涵告知王秀红实际用款人在烟台回不来，利息凑到了再转，此后柳紫涵转账支付王秀红6万元。因此，对于王秀红主张的涉案借款偿还了6万元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鉴于柳紫涵在2019年3月15日后又偿还了8000元，一审法院在王秀红诉请的利息中予以扣减。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柳紫涵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偿还王秀红借款本金二百万元，并以上述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支付王秀红自2019年2月1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王秀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柳紫涵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2019年7月31日、2019年10月20日柳紫涵与王秀红女儿的短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王秀红与柳紫涵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王秀红女儿认可柳紫涵承担的是一般保证责任。柳紫涵只承诺对投资本金负责，从未保证对利息负责。通过短信聊天记录可知，蒋昕桐亦认可柳紫涵只承担本金，不承担利息。因此柳紫涵无需支付利息。王秀红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王秀红针对柳紫涵二审中提交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认定聊天双方人员身份。即使聊天记录为真，内容也不完整，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是王秀红的女儿蒋昕桐与柳紫涵的聊天记录，蒋昕桐不能代表王秀红本人对本案事实进行确认。对柳紫涵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诉争款项，王秀红在一审中表示是涉案300万元欠条项下的欠款，该300万元柳紫涵于2019年3月15日偿还了100万元的本金及6万元利息，并于2019年10月19日支付了3000元，于2019年11月8日支付5000元利息，故其诉讼请求为要求柳紫涵偿还本金200万元及相应利息。关于利息起算，二审中，王秀红又提交书面意见表示，因柳紫涵偿还了部分利息，经计算，其主张的利息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自2019年3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计算。根据双方一审庭审笔录的记载，柳紫涵主张除上述还款外，其在2019年3月15日前尚陆续偿还了105万元，故应自本案欠款本金中扣除。王秀红认可收到了上述款项，但主张系柳紫涵针对案外100万欠条的还款，该100万元是2018年11月19日所借，早于本案欠条，此外双方仍有其他借款，均有利息约定，且王秀红认可所有案外欠款均已经全部还清。对此柳紫涵表示，双方确实另有其他借款，但主张上述还款均系针对本案欠条，案外100万元的欠条未还。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柳紫涵与王秀红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如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尚欠本金数额如何确定；三、柳紫涵应否支付王秀红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柳紫涵主张其仅为保证人。本院认为，柳紫涵向王秀红出具了借条，王秀红实际支付了借款，在收到借款后柳紫涵对于款项的处分不影响其与王秀红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同时，柳紫涵亦实际偿还了部分款项，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柳紫涵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保证人，对柳紫涵关于双方不存在借贷合意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柳紫涵主张本案尚欠本金并非200万元，其所还的金额均针对本案300万元的欠条，案外100万元的借款未还。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举证情况，100万元的借条发生在本案借条前，且柳紫涵在与王秀红女儿2019年3月15日的聊天记录中表示“我给你的借条100万的那个你直接撕了吧，300的那个留着”“还欠200万本金”.结合上述证据及借款发生先后顺序，能够认定柳紫涵认可的欠付200万元本金即为本案欠条项下的本金。如各方对案外欠款仍有争议，可另行主张。关于争议焦点三，柳紫涵主张本案款项为无息借款。本院认为，柳紫涵出具的借条写明“到期还本付息（利息有约定）”字样，同时在微信记录中柳紫涵承诺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支付利息，一审法院按照10%的标准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柳紫涵主张该利息约定系针对案外人，柳紫涵与王秀红之间为无息借款，就此其亦提交了微信记录。根据该记录，在索要欠款的过程中，王秀红于2019年3月17日虽然表示“要是你用，我不要利息”，但因柳紫涵认可上述借款实际其转账给案外人使用，故上述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双方之间为无息借款，反而与王秀红主张的柳紫涵向其借款给案外人使用，故双方之间约定了利息一事基本吻合。因此，本院对柳紫涵关于双方借款为无息借款的主张不予采信。需要说明的是关于利息的偿还问题，根据查明事实，柳紫涵针对本案借款偿还了106万元，王秀红认可其中100万元为本金，本院不持异议。关于2019年3月15日偿还的6万元利息，经核算，借期内利息为5万元，故剩余1万元和其后偿还的8000元应为逾期利息。王秀红认可18000元应从欠付利息中扣除，并主张扣除后的利息起算点为2019年3月4日，经核算，王秀红的主张不超过约定标准，本院予以确认，并据此对一审法院核算的利息起算点予以调整。综上所述，柳紫涵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因出现新的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9344号民事判决；二、柳紫涵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偿还王秀红借款本金2000000元，并以前述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支付王秀红自2019年3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王秀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6897元，由柳紫涵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丽霞审 判 员 孙承松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 苗振跃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