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27935号原告：上海辉盟纺织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赖鸿仪。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平，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士超，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江月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峰。被告：上海市闵行区浦江镇人民政府。负责人：陶兴炜。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敏，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辉盟纺织品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江月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月公司)、上海市闵行区浦江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浦江镇政府)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本案事实不易查明，但法律适用明确，故转为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6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辉盟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平、被告江月公司、浦江镇政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辉盟纺织品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上海市闵行区浦江镇建中村陈行公路XXX号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补偿款暂计10万元，最终补偿款金额以司法鉴定机构的评估价值为准。事实和理由：原告系位于上海市闵行区浦江镇建中村陈行公路XX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和土地使用权人。1993年11月，上海辉盟制衣厂与日本辉盟国际股份有限公司共同投资成立了原告，其中上海辉盟制衣厂以666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折价10万美元投入，占17.2%，日本辉盟国际股份有限公司以设备23万美元和现汇25万美元总计48万美元投入，占82.8%。此后，原告经过审批取得了《上海市建设用地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并据此在666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范围内投资建造了涉案房屋，而相应的土地使用费也一直由原告予以承担和缴付。2016年1月8日，被告浦江镇政府下属的浦江镇动拆迁管理办公室发出《告知书》，告知浦江镇陈行公路道路改建工程的需要，涉案房屋位于工程建设红线范围内，故希望原告顾全大局积极配合，以保障市政重点工程建设的顺利进行。2017年1月13日，被告江月公司及实施单位上海市闵行第一房屋征收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闵一公司)共同与原告签订《集体土地非居住房屋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协议》)，约定由被告江月公司就涉案房屋进行协商搬迁补偿，并根据评估报告给予原告房屋补偿2,874,962元、房屋装饰补偿款787,550元、附属物补偿420,361元、设备搬迁和安装费用380,021元，以及停产停业损失补偿773,627元。当时，被告江月公司称有关土地使用权的补偿事宜将另行协商解决。前述房屋补偿协议签订后，被告江月公司先后于2017年3月1日、2017年12月4日向原告分别支付动迁费150万元和4,350,582元。目前，陈行公路改建工程已经完成，但两被告对于土地使用权的补偿事宜却一直没有与原告进行协商解决。原告认为，原告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本着支持市政工程建设的精神，原告顾全大局先行就房屋补偿事宜与被告江月公司签订了补偿事宜，为保障市政重点工程建设的顺利进行做出了自己的牺牲，也做出了自己的贡献。但两被告作为工程动拆迁的责任主体单位和实施部门，却迟迟不就土地使用权的补偿事宜与原告进行沟通与协商，造成陈行公路工程已完工通车，而原告应得的补偿仍未得到解决的状况。据此，原告诉至法院。被告江月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原告不是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人。根据原告提供的《建设用地许可证》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涉案房屋的用地单位都是陈行镇建中村，因此土地使用权人应当是建中村。二、《补偿协议》及《奖励协议》已履行完毕，合同不存在无效、可撤销、可变更的情形，在原告已就被拆迁房屋签订协议且协议合法有效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额外再就被拆迁房屋补偿土地使用权取得费用，缺乏法律依据。三、原告并非共同举办企业，不符合土地使用权取得费用补偿的条件。根据《上海市征收集体土地房屋补偿暂行规定》第十九条规定“集体土地上非居住房屋所有人获得土地使用权取得费用补偿，须符合如下两个条件：(1)房屋所有人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与单位、个人共同举办的企业；(2)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出资方式是以土地使用权入股、联营等形式投入”。原告的股东是上海辉盟制衣厂和日本辉盟国际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辉盟制衣厂是企业法人，而不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因此，根据法律规定，原告并非《上海市征收集体土地房屋补偿暂行规定》所规定的共同举办企业，依法不应当补偿土地使用权取得费用。四、被告从未对原告有任何侵权行为，被告从未强占原告土地，原告在签署《补偿协议》后将土地移交给被告，被告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浦江镇政府辩称，除被告江月公司的辩称意见外，补充一条意见：《补偿协议》的合同主体是被告江月公司，被告浦江镇政府不是合同相对方，原告要求浦江镇政府承担共同责任缺乏法律依据。针对两被告的答辩意见，原告回应称，第一，原告是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人。闵行区人民政府于1993年发的《关于原告合同、章程、可行性报告的批复》中明确写明：“合资公司总投资为72万美元，注册资本58万美元，其中上海辉盟制衣厂以666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折价10万美元投入，日本辉盟国际股份有限公司以设备23万美元和25万美元总计48万美元出资。所占用的土地使用费由合资公司向土地管理部门缴纳。”《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中也载明了相同的内容。并且，原告每年支付土地使用费。第二，《补偿协议》和《奖励协议》只对房屋进行了补偿，未对土地使用权进行补偿。第三，涉案房屋的拆迁并未依据《上海市征收集体土地房屋补偿暂行规定》的法定程序进行，而是双方协商拆迁，故两被告不能以《上海市征收集体土地房屋补偿暂行规定》进行抗辩。第四，拆迁的《告知书》是浦江镇动拆迁管理办公室发布，本案的请求权基础是侵权法律关系，被告江月公司与被告浦江镇政府共同侵害了原告的土地使用权，应当承担共同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等。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993年8月30日，上海市闵行区规划土地管理局发出《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沪闵地(93)A-0198号]，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经审核，本用地项目符合城市规划要求，准予办理征用划拨土地手续。用地单位：陈行镇建中村；用地项目名称：上海辉盟制衣厂厂房、辅助房；用地位置：闵行区陈行镇建中村七队；用地面积：7560㎡。1993年11月9日，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政府向上海辉盟制衣厂发出《关于原告合同、章程、可行性报告的批复》[上闵外经发(93)591号]：你厂上报的原告合同、章程、可行性报告收悉。经审核，批复如下：一、同意你厂(简称甲方)与日本辉盟国际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乙方)签订的原告合同、章程、可行性报告。二、合资公司总投资为72万美元，注册资本58万美元。其中，甲方以666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折价10万美元投入，占17.2%；乙方以设备23万美元和25万美元总计48万美元出资，占82.8%。三、经营范围：生产和销售高级时装、针织毛衣与相关服饰、配件。产品70%外销，销往不设限地区。四、法定地址：闵行区陈行镇建中村。所占用的土地使用费由合资公司向土地管理部门缴纳。五、合资期限：30年。特此批复。1993年11月12日，上海市人民政府发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外经贸沪字(1993)2520号]，载明：企业名称：原告；企业地址：上海市闵行区陈行镇建中村；企业类型：中外合资经营；经营年限：30年；投资者名称和注册地：甲方上海辉盟制衣厂，中国，乙方日本辉盟制衣株式会社，日本；投资总额：72万美元；注册资本：58万美元；投资者出资额：甲方以6666㎡土地使用权折价10万美元投入17.2%，乙方以设备23万美元和25万美元总计48万美元出资82.8%；经营范围：生产和销售高级时装、针织毛衣。1994年1月29日，上海市闵行区房屋土地管理局发出《上海市建设用地许可证》[沪土用(闵行)字(94)第000017号]，载明：用地单位：陈行镇建中村；建设项目名称：原告；用地批准文号：闵行府土(93)537号；用地权属性质：集体；用地坐落：陈行建中村七队；用地面积：6850㎡；批准用途：新建厂房；用地四至：见附图；有效期：自一九九三年十二月二十九日至一九九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止。1994年7月4日，上海市闵行区陈行镇建中村民委员会与闵行区陈行镇规划土地管理所出具《住所(经营场所)使用证明》，载明：企业名称：原告；地址：闵行区陈行公路XXX号；用途和实际使用面积：6666平方米；使用期限：30年。上海市闵行区陈行镇建中村民委员会在产权单位证明处盖章，闵行区陈行镇规划土地管理所在企业主管单位证明处盖章。1995年10月30日，上海市闵行区规划土地管理局向原告发送《通知》，内容为：经查，贵公司使用的土地尚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商投资企业法规及《上海市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土地使用管理办法》的规定办理用地登记手续。现寄上《外商投资企业用地核定登记表》三份，填表后(一份企业自存、二份报送我局)请于11月10日之前来我局土地资产管理科办理用地登记手续，核定土地使用费额。一、办理用地登记手续，须提供以下资料：1、可行性研究；2、合同及批复；3、批准证书；4、营业执照；5、土地批准文件(附图)和土地使用证；6、总平面布置图。二、须说明事项：1、外商投资企业使用租赁房屋(场地)的，应报送租赁合同(协议)。2、企业使用中方原有土地而尚未办理土地变更手续的，则提供中方原有土地使用证。3、如被评为“两类”企业(先进技术企业、产品出口企业)，请及时提供确认、考核及格证明文件(如现尚未评定的，可在评定以后补送)。依法缴纳土地使用费，是企业应尽的义务，望切实遵守。1997年7月3日，上海市闵行区规划局发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沪闵建(97)A-7893号]，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经审定，本建设工程符合城市规划要求，准予建设。建设单位：原告；建设项目名称：车间、仓库、办公室、配电间等；建设位置：陈行镇建中村；建设规模：五幢，1212.03㎡。2016年1月8日，浦江镇动拆迁管理办公室向原告发出《告知书》：《浦江镇陈行公路道路改建工程》根据工程建设红线(建地线)已基本锁定非居动迁范围，贵公司房屋(部分)位于工程建设红线范围内。目前该建设项目动拆迁工作全面启动，为确保此工程项目按计划顺利开工建设，现进行告知：请贵公司接到本告知书后准备好营业执照复印件、生产机械设备清单、水电付费凭证复印件等相关资料。望顾全大局积极配合，以保障市政重点工程建设的顺利进行。备注：企业评估，签约时间另行通知。2017年1月13日，被告江月公司(甲方)、闵一公司(实施单位)、原告(乙方)签订《集体土地非居住房屋补偿协议(非共同举办企业)》，约定：因陈行公路道路改建建设需要，由甲方组织对本基地范围内所涉及的乙方非居住房屋进行协商搬迁补偿。本基地未办理征地房屋补偿相关手续，甲乙双方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等价有偿原则，根据本基地搬迁方案，经双方平等、友好协商，订立本协议，以供双方遵守执行。乙方的非居住房屋坐落浦江镇建中村，房屋用途厂房，房屋结构砖混，房屋建筑面积3231平方米。乙方房屋补偿总价2,874,962元，房屋装饰补偿款787,550元，附属物补偿款420,361元，设备搬迁和安装费用380,021元，停产停业损失补偿773,627元，共计5,236,521元。乙方应于2017年2月3日前将房屋交给甲方。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被告江月公司(甲方)、闵一公司(实施单位)、原告(乙方)签订《奖励协议》，约定：一、双方同意，在乙方完成搬迁、将空房和场地移交给甲方，并向甲方交付包括但不限于房屋产权证原件、水、电、煤、电话注销证明等资料后的20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如下两项奖励费用：1、按房屋建筑面积100/㎡的标准，向乙方支付速评奖励费127,427元，作为对乙方在收到评估通知之日起15日内完成丈量、评估和确认工作的奖励。2、按补偿协议第八条所约定补偿款总额的10%的标准，向乙方支付速签奖励费324,423元，作为对乙方在评估确认工作完成后30日内完成签约工作的奖励措施。二、双方同意，乙方按照补偿协议约定完成搬迁，并将空房、场地和包括但不限于房屋产权证原件、水、电、煤、电话注销证明等资料移交给甲方后，甲方应在20个工作日内，按照补偿协议第八条所约定补偿款总额的5%的标准，向乙方支付速搬奖励费162,211元，作为对乙方按照补偿协议约定完成搬迁腾地移交工作的奖励。三、乙方承诺，乙方未按照补偿协议约定完成搬迁，并将空房和场地移交给甲方的，乙方同意放弃本协议第二条所约定的奖励费用，并按补偿协议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017年3月1日，原告收到动迁费150万元。2017年12月4日，原告收到动迁费4,350,582元。另查明，原告缴纳土地使用费至2017年6月30日。本院认为，本案的首要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建中村陈行公路XXX号的土地使用权人？原告认为，原告是陈行公路XXX号的土地使用权人。依据是闵行区政府在《关于原告合同、章程、可行性报告的批复》中同意上海辉盟制衣厂以土地使用权折价10万美元投入原告，《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也载明了相同的内容，原告经过审批取得了《上海市建设用地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并据此在666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范围内投资建造了涉案房屋，并且相应的土地使用费也一直由原告予以承担和缴付。被告认为，原告不是陈行公路XXX号的土地使用权人。因为根据原告提供的《建设用地许可证》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单位都是陈行镇建中村，土地使用权人应当是陈行镇建中村。本院认为，《上海市建设用地许可证》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载明的用地单位均为陈行镇建中村，原告仅是在土地上建造了涉案房屋。《关于原告合同、章程、可行性报告的批复》和《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并不能证明原告取得了土地使用权，缴纳土地使用费亦不能证明原告是土地使用权人，陈行公路XXX号的土地使用权人仍为陈行镇建中村。因此，原告主张土地使用权补偿款，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辉盟纺织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上海辉盟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朱秋晨书记员  刘 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