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9民初17412号原告：席某某，女，196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新，上海臻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高某，男，197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鑫，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席某某与被告高某其他所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原告张某2报死亡，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此后本案依法变更张某2的继承人席某某为原告，并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席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新律师，被告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鑫律师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席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将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XXXX)内的575,000元返还原告。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自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XXXX)内取现的69,900元返还给原告；2、判令被告将海印股份2000股、浙能电力65000股、精工钢构20800股及时变更或返还原告。事实和理由：张某2于2020年9月8日因病死亡。张某2系被告舅舅，原告系张某2妻子，双方未生育子女，张某2父母已经去世，张某2喜欢炒股，经常使用被告名下的工商银行账户(以下简称“涉案银行账户”)、国信公司证券账户(以下简称“涉案证券账户”)炒股。2016年1月9日，张某2突发脑出血，一直昏迷不醒，2019年原告被指定为张某2的监护人。近期，张某2的朋友方某向原告出示其转账给被告50万元的转账凭证，原告才得知张某2的资金一直在被告涉案账户内使用。原告通过查询张某2银行账户发现：2009年5月27日，张某2将5万元转入涉案银行账户；2009年6月25日，张某2将25,000元转入涉案银行账户；2011年1月9日，张某2通过其朋友方某的招商银行账户转入涉案银行账户50万元。被告明知张某2呈植物人状态已经四年多时间，应及时将张某2投入涉案银行账户的575,000元及孳息返还张某2。审理中，根据被告提交的涉案银行账户明细清单，原告发现：被告在张某2昏迷后对涉案银行账户的银行卡进行了挂失并申请了新的银行卡。2017年4月18日，被告自涉案银行账户中取款2万元、2017年11月22日，被告自涉案银行账户中取款2万元、2017年11月30日，被告自涉案银行账户中取款9,000元，2017年12月1日，被告自涉案银行账户中取款900元、2020年5月26日，被告自涉案银行账户中取款2万元，以上共计69,900元。根据被告提交的证券账户股份余额汇总，涉案证券账户内尚余海印股份2000股、浙能电力65000股、精工钢构20800股。因此原告变更了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将前述款项、股份返还原告。在被告提供证据的前提下，原告同意将涉案银行账户、证券账户中原有的属于被告的资金、股票价值返还给被告。原告认为张某2开始使用涉案账户的时间为2005年11月4日，理由是张某2习惯现金存款。2005年11月3日，张某2从自己的工商银行账户内取款9,000元，2005年11月4日，涉案银行账户存款12,000元，该笔12,000元应当来源于前述9,000元。2007年6月26日，张某2招商银行取款24,674元，2007年6月27日，涉案银行账户存款2万元。2007年7月2日，张某2招商银行账户取款18,300元，当日，涉案银行账户存款2万元。2007年8月1日，张某2招商银行账户取款2万元，当日，涉案银行账户存款17,000元。2008年4月16日，张某2招商银行账户取款6,000元，当日，涉案银行账户存款2万元。原告在第一次庭审时主张张某2使用涉案银行账户、涉案证券账户的时间为2009年5月27日，是因为原告在第一次庭审后才看到被告2004年至2009年的涉案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此前被告仅提交了2009年3月21日至2020年6月21日的涉案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因此原告根据该明细中存款情况推断2009年5月27日的时间节点。原告系根据被告提交证据进一步厘清事实，并非反言。原告同意将2005年11月4日之前的股票价值返还给被告。不认可被告主张的张某2自2008年1月12日开始使用涉案银行账户、涉案证券账户，被告提交的《开户申请表》不能证明张某2使用涉案账户时间，涉案证券账户2004年开户，不需要在2008年再次填写《开户申请表》。关于诉讼时效，方某2018年告知原告：张某2要求方某转账50万元至涉案银行账户的事情，方某调取其银行卡明细给原告的时间是2020年，此时原告才真正相信并知晓张某2使用被告相关账户炒股，因此诉讼时效未过。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结婚证、民事判决书、张某2银行交易明细、手机截屏、方某银行交易明细、张某2死亡医学证明、张某2亲属关系证明、户籍摘抄。被告高某辩称：同意返还涉案69,900元及海印股份2000股、浙能电力65000股、精工钢构20800股。但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方某告知原告50万元款项与本案无关，涉案三个股份2015年买入，张某22016年成为植物人，2019年9月24日法院判决确定原告为张某2的监护人，按照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可中止6个月，即便往后计算6个月，诉讼时效也已经届满。诉讼时效应当自张某2知道涉案事实开始计算，不能以原告知道涉案事实开始计算。事实上，方某是原告的亲戚，2016年就告诉了原告事实情况。如果法院认为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应返还属于被告的证券总值和银行账户金额。不认可原告主张的张某2自2005年11月4日开始使用涉案账户，不认可所谓张某2从自己的银行账户中取款，然后现金存入涉案银行账户的推断，存、取款情况有的日期不对应，有的金额不对应。原告在第一次庭审中主张2009年5月27日的时间节点，此后又变更主张，违背了禁止反言原则。被告认为张某2控制涉案账户的时间为2008年1月12日，当天，张某2、被告共同至证券公司办理张某2担任被告代理人的手续，当场填写了《开户申请表》，但因为证券公司不允许找代理人，因此将表格中代理人一栏内容划掉，该手续并非重新开户，但因为证券交易所更换，因此证券公司将该申请表归档。张某2曾向被告母亲借款，当时被告将涉案账户内的资金、股票都交给张某2，张某2使用这些资金、股票炒股，因此原告应返还被告2008年1月12日之前的资金、证券价值，经被告计算为135,055.10元，计算方法是证券市值加上资金余额，涉案证券账户显示2007年12月21日的资金余额为7.78元，证券市值是被告代理律师前往证券公司调查的结果(证券公司口头告知，无书面材料)。另外根据涉案银行账户明细，2007年12月21日的资金余额2,091.32元亦属于被告资金，原告应当返还被告。被告对其主张提交银行交易明细、证券账户资产明细对账单、开户申请表。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系张某2妻子，双方未生育子女。张某2父母已经去世。张某2系被告舅舅。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的(2019)沪0109民特610号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部分载明：席某某与张某2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90年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2016年1月9日张某2因摔倒致伤头部，致意识不清，言语不能。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2016年4月8日、2019年1月24日出院小结反映张某2出院入院均处于意识不清、言语不能，无自主活动状态。该判决书判决主文载明：一、张某2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二、指定席某某为张某2的监护人。2020年9月8日，张某2因病死亡。2009年5月27日，张某2将5万元转入涉案银行账户；2009年6月25日，张某2将25,000元转入涉案银行账户；2011年1月9日，方某将50万元转入涉案银行账户。涉案银行账户2016年9月21日银行卡号变更(由尾号0266变更为尾号9585)。2017年4月18日，被告自涉案银行账户中取款2万元；2017年11月22日，被告自涉案银行账户中取款2万元；2017年11月30日，被告自涉案银行账户中取款9,000元；2017年12月1日，被告自涉案银行账户中取款900元；2020年5月26日，被告自涉案银行账户中取款2万元，以上共计69,900元。审理中，原、被告均认可张某2借用涉案银行账户、证券账户炒股。原、被告均认可涉案证券账户中股份余额为：海印股份2000股、浙能电力65000股、精工钢构20800股。审理中，被告申请证人张某1出庭作证，张某1出庭作证称：张某2是证人弟弟，被告是证人外甥。证人知道张某2借用被告股票账户炒股的事情，张某2拿到股票账户时里面有钱，是被告的钱，具体多少钱不知道，股票账户具体是什么时候交给张某2的证人也不知道。对上述证人证言，原告认为证人不知道张某2何时控制涉案账户，也不知道张某2控制账户之前账户内有多少钱。被告认为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涉案账户内曾经有被告的款项。审理中，本院至国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北京东路证券营业部进行调查。该公司答复：1、关于涉案《开户申请表》，因2008年之前开户人开户资料不规范，2008年该公司统一要求所有开户人至公司补填《开户申请表》。2008年至今，该公司均允许开户人设置委托代理人，经查询，涉案证券账户中无代理人有关资料。2、关于涉案证券账户2005年11月3日、2007年12月21日的资金余额、股票资产总额。因2007年银证通转三方存款导致其系统错误，2010年之前系统中的数据不能保证其真实性、准确性，尤其是证券账户明细对账单中“资金余额”一列，金额是否正确该公司无法确认。该对账单中无法看出股票价值，该公司系统中也无2010年之前的股票价值记录。如果要计算股票价值，仅依据对账单中的各项数据无法直接计算，需要查明当时的一些数据，且计算量庞大。被告代理人曾至该公司查询股票价值，135,055.10元这个数字的确是该公司系统中的一个数字，但工作人员当时明确告知了被告代理人，该公司不能保证该数字的真实性、准确性。本院认为，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张某2借用涉案银行账户、证券账户的行为，属于亲属之间一种事实上的借用关系，张某2掌握涉案银行账户、证券账户的控制权。在借用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未经张某2同意，变更了涉案银行卡卡号并将涉案款项取出，但当时张某2已经昏迷，原告对被告该行为亦无从知晓。事实上，原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才知晓被告前述行为。而张某2昏迷后，被告并无买卖股票的记录，张某2股票所有权未受损，即便受损，如前所述，张某2、原告亦无从知晓。方某何时告知原告50万元相关事实、原告何时知晓涉案借用关系与本案诉讼时效起算时间无关，张某2、被告的借用关系一致处于存续状态，且涉案银行账户的银行卡在张某2处保管，原告认为张某2或监护人仍然掌握涉案账户控制权符合常理。原告根据其掌握的证据，在本案起诉时提出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将涉案银行账户内的575,000元返还原告。这本质上属于一种合同之诉，即原告作为张某2监护人，主张解除借用关系，并要求被告返还张某2在借用涉案账户时投入的财产。而其行使该项解除权，并不以被告违约为前提。综上，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在于原告应返还被告资金余额、股票价值的金额。本案审理中，原告同意返还被告投入涉案账户的相应资产。根据在案证据及本院调查情况，被告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张某2掌握涉案银行账户、证券账户的时间为2008年1月12日，即便本院采信该时间点，被告目前亦无法举证证明该时间点资金余额及股票价值。故本院对被告的主张无法一并处理，被告可另寻途径解决。被告认可张某2借用涉案银行账户、股票账户，现张某2去世，原告作为其法定继承人，要求被告返还其自涉案银行账户中取出款项及涉案证券账户中股份余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及198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高某给付原告席某某人民币69,900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高某给付原告席某某国信证券账户内海印股份2000股、精工钢构20800股、浙能电力65000股。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55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4,775元，由被告高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宁书记员  刘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