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初153号原告：山西雨光鼎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100678192966N。法定代表人：薛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奥某，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西恒安矿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100728142052G。法定代表人：王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山西鑫海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山西雨光鼎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光公司”)与被告山西恒安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雨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奥某，被告恒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雨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74836360.91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占用上述借款期间的利息63367329.91元(按年利率24%暂计算至2019年10月30日);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9月24日,原告雨光公司的大股东兼法定代表人薛某购买被告恒安公司股东王某76%的股权份额,成为被告恒安公司的大股东并实际经营、管理恒安公司。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30日期间,恒安公司资金周转遇到困难,均是原告通过年利率为24%及以上的民间借贷方式,多方筹措资金并向被告公司多次出借资金累计人民币88056360.91元，以维持被告公司的持续经营。截止2018年3月30日,恒安公司尚欠原告人民币74836360.91元及截止2019年10月30日的利息63367329.91元。在此期间,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公司返还上述借款及利息,被告公司均不予理会，现原告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之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望贵院判如所请。被告恒安公司辩称，首先，原、被告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经过证据交换程序，原告至今无法向法庭提交产生民间借贷的银行转账凭证及要求还款主张权利的凭证。而且原告在起诉状上声称其多次向被告要求归还上述借款，该表述没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其次，原告无法证明相关的出借款项与被告有关。因此，从审理民间借贷的主体来说，原告既无起诉主张民间借贷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也不能提交债权凭证，原、被告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最后，关于利息部分的主张，根据法律规定，在没有约定利息的情况下，在借款期限内，被告不承担利息的支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雨光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原告公司营业执照。证据2、被告公司营业执照，证明原、被告双方为本案的适格主体。证据3、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情况说明》，拟证明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薛某出借给被告的钱属于原告公司的款项。证据4、《关于恒安公司股东账务及公司账务明细统计汇总》。证据5、原告公司出借资金记账凭证复印件，证明：1、2018年3月31日，经过原告公司与被告公司对每笔资金对账确认后，被告公司形成《关于恒安公司股东账务及公司账务明细统计汇总》，梁永楼、张建中、张学理、刘晓磊签字确认。该统计汇总第3部分的会计报表中被告公司将收到原告公司的资金记载为“薛某往来明细”；2、薛某本人出具说明，证明该款项为原告公司出借给被告公司的借款；3、该往来款项中注明被告公司收到每笔借款的凭证号，该凭证号与证明1中原告公司出借的每笔款项的记账凭证内容相符。证明了原告已经向被告交付了借款本金，被告也已经收到借款并使用的事实。该年度发生的费用很零散，三千、两千、三万、两万，凭证非常多。证据6、恒安矿业发[2014]3号文件。证明在《关于恒安公司股东账务及公司账务明细统计汇总》上签字的梁永楼、张建中、张学理均为被告公司的高管人员，梁永楼为被告公司的总经理，张学理为被告公司的总监，张建中为被告公司的经营副总。第二组证据证明原告公司与被告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借贷关系。1、自2014年10月份开始，被告公司的员工在原告公司处填写领款单，向原告公司申请借款，原告公司审批后向被告公司指定的收款人支付了相应资金；2、每笔资金的用途均是用于被告公司日常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各类费用；3、自原告公司完成领款单的审批流程后，原告公司与被告公司之间对每笔资金达成借贷合意；4、原告公司支付每笔资金后形成记账凭证，完成了向被告公司支付款项的义务；5、被告公司收到借款后记载于其会计账簿，证明被告收到款项并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已经实际使用；6、截止2018年3月31日，被告公司共计收到原告公司88056360.91元，已偿还13220000元，剩余74836360.91元。证据7、原告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及相应收款凭证。证据8、原告公司偿还第三方借款的记账凭证，拟证明原告公司向被告公司出借的资金中，大部分是从第三方处付息借贷的，利息都有明确约定，原告公司承担被告公司使用期间的利息是客观存在的。原告公司在合法范围内向被告公司主张利息应当得到支持。第三组证据拟证明原告公司向被告公司主张的每笔资金利息是合理合法的。1、借给被告7400万元的资金构成，大部分都是原告从民间借来的，合同约定有利息，其中有二分、三分、四分。原告借了钱以后又给被告使用，其中有一部分原告已经连本带息还清了，但是应由被告承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承担利息。不管原来约定的是三分还是四分，原告针对该部分利息全部是按照二分计算的。2、原告在借款当中也有一部分未约定利息，没有约定利息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自有资金占用成本6%计算。证据9、诉讼费、保全费收费票据。证据10、保全担保费支付凭证，证明诉讼费732818.45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75000元，拟证明被告公司应当承担原告已经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及代理费。被告恒安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原、被告双方都具有民事诉讼的主体资格。证据3，该份材料不能作为证据用来定案，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薛某也没有当庭予以说明；其次，他个人表述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应当以当时的相关往来凭证为准。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管该证据是原件还是复印件，上面加盖的是原告公章，不是被告的公章。证据5，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其实每一笔资金往来均是由三部分构成，首先是记账凭证，其次是雨光公司的领款单，最后附的是相关的银行转账凭证。针对记账凭证的真实性我方不予认可，其记载内容没有办法真实客观反映实际发生，因为大部分记账凭证上面写的都是借款，但是相关的领款单上所记载的内容涉及到恒安公司固定资产费、恒安公司投资费，还用恒安公司投资款，恒安公司工资、死亡赔偿金，还有招标保证金。恒安公司2017年1到2月份的工资等等内容，因此，对记账凭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从领款单记载的内容来说，该组所有的证据与本案都不具有关联性，因为本案属于原、被告双方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纠纷，但根据领款单上的记载内容，到目前为止，没有找到任何一份领款单上所记载的内容为借款。当时，因为是三个材料组成一份证据，在原始的银行付款凭证上，所有与被告收款，不是被告的资金往来，都无法证明该笔钱打入被告账户，其中90%的款项都没有转到被告名下。原、被告双方之间其实只存在《股权转让框架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不存在民间借贷，也就是说原告所提交的相关证据并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有借款关系，也没办法证明该款项是借款，这是本案审理的一个关键，而不是纠结于该款项是不是被告实际领取了。另，有可能被告确实是领取了该笔款项，但是领取的基础是基于《股权转让框架协议》而领取的。原告说这些钱是代为被告来支付的，但是通过查看第86号凭证里的收款，付款方是薛某，收款方是雨光公司也就是本案原告。说白了，该笔钱就是原告法人转给原告公司的，与被告没有关系。对证据6真实性不认可，上面没有任何被告公司的盖章等信息。梁永楼、张学理、张建中三人确实是被告公司的工作人员，被告认可，但是这个文件不知从何而来，对其上面签字的真实性也不认可。证据7、证据8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原、被告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因此，原告的借款行为与被告无关，其支付利息多少也与被告无关。退一步讲，假设双方之间真的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那么被告是否应当承担利息的偿还责任，法律是有明确规定的。本案原、被告双方之间并没有任何借款协议，原告也没有在起诉前向被告要求还款，即使有借贷关系也是一个事实上的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的第二十五条规定，明确了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的，出借人主张借款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在借款期限内的利息被告是不应当支付的。对证据9、证据10的真实性认可，但被告不应承担相关费用，而且被告认为原告的起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法律问题规定》的2015第18号文件中关于虚假民事诉讼，因为整个案件中原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债务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书或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性。原告产生的相关费用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与被告无关。被告恒安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2014年9月24日甲方：山西恒安矿业有限公司股东代表王某与乙方：山西雨光鼎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代表薛某签署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证明原、被告双方有且仅存在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且根据原告当庭提交的所有借款往来凭证，其发生时间均在2014年10月份以后，也就是在原、被告双方股东代表人签署了《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之后。因此，该相关费用的发生是基于《股权转让框架协议》所约定的相关事项而产生的。如果无法证明跟被告有关联性的话，被告肯定不认可该笔钱，也不是基于股权转让协议产生的。证据2、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9民初1845号民事裁定书。证明雨光公司的股东分别为薛某、沈美蓉，2人系夫妻，被告山西恒安矿业有限公司股东分别为王某、郭佳，2人系夫妻。本案案涉被告恒安公司76%的受让方并非只有原告雨光公司，还包括原告雨光公司的两位股东，故原告雨光公司不是本案唯一的适格主体；转让方也并非被告恒安公司王某，还包括恒安公司的另一位股东，该裁定书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是存在股权转让行为的。原告雨光公司质证意见为：一、首先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都不持异议。二、关于两份证据，尤其是股权转让协议。首先，原、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纠纷正在万柏林区法院诉讼当中，已经开过庭了，还没有下判决。薛某能够经营被告恒安公司长达三年多的时间，就是基于股权转让协议来的。王某把股权转让给薛某之后，薛某就进入恒安公司从事经营、管理了。所以说，原告讲的7400万为什么有些手续就直接没有经过被告，直接给付给第三方了；又为什么在协议当中体现的是两个董事长，其实他们双方早就已合伙到一起了，这是一个客观真实的历史背景。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结合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9月24日，恒安公司股东代表王某（甲方）与雨光公司股东代表薛某（乙方）签署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决定将甲方持有及授权处分的恒安公司的股权依法转让与乙方。第二条，甲方持有及授权处分目标公司（即恒安公司）76%的股权，本次转让，甲方同意将其持有及授权处分的该76%股权转让与乙方，目标公司经过召开股东会，形成相关决议同意此次转让，乙方亦同意受让该股权。第三条，转让价格及转让对象。目标公司确定的资产总额为1000万元，资产总额的76%即人民币760万元属于乙方应承担的股权转让款。2014年9月24日之后，原告法定代表人薛某加入被告公司，参与经营和管理。原、被告双方之间发生多笔经济往来，未签订过借款合同。2021年5月13日，被告法定代表人王某在被询问时认可经公司财务对账后，尚欠原告借款数额为27205472.99元（其中包括双方股权转让争议的500万元），同意承担自2018年3月30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原告在庭后向本院提交代理意见，认可截止本案起诉时，经折抵后，被告尚有3100多万元未结算（其中包括双方股权转让争议的500万元）。确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双方证据交换时及庭后提交的证据材料；另有本案庭审、询问笔录在卷佐证，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未结清的借款数额是多少。二、被告应否承担原告主张的欠款利息，利息如何计算。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并结合当事人双方庭审中的陈述，能够认定原、被告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借贷关系。原告向被告主张归还其借款，但未提交书面借款合同，故本院确认双方存在口头约定的借款关系。当事人双方的借款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以保护。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多笔往来转款，庭审时原告提供了上百份记账凭证，但均为复印件。被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在庭后确认截止2018年3月30日，尚欠原告借款27205472.9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本案应以被告自认的数额确定其欠款数额。因被告自认欠款27205472.99元中包括双方股权转让争议的500万元转款，结合原告在向本院所提交的恢复本案审理申请及代理意见材料中自认该500万元转款不属借款性质，故原告向被告转款500万元不在本案中认定为借款予以解决，本案宜将核减500万元后的22205472.99元认定为被告未归还原告的借款。关于原告主张的还款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当事人双方未明确约定利率，本案支持原告主张的以年利率6%计算的部分利息。关于原告主张的其他（22205472.99元之外）部分借款及利息。在原、被告法定代表人签订《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后，当事人双方之间相互发生多笔经济往来，现无证据证明均属于借款性质，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于原告的该部分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另行通过申请公司清算予以解决。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保全费，因当事人双方无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恒安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西雨光鼎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借款22205472.99元，并支付以22205472.99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山西雨光鼎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告山西雨光鼎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732818.45元，由山西雨光鼎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15376.29元，被告山西恒安矿业有限公司负担217442.1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庆河审判员 郝利亚审判员 任 华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韩志宏书记员 聂 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