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42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安市岱岳区繁金苗木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泰安市岱岳区角峪镇南角峪村。 法定代表人：孟繁金，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权平，泰安泰山华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华，泰安泰山华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张德峰，男，198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上诉人泰安市岱岳区繁金苗木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繁金苗木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张德峰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20）鲁0911民初2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繁金苗木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权平、李明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德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繁金苗木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鉴定委托程序违法。上诉人一审中当庭申请就被上诉人租赁的东方红950拖拉机、旋耕机进行司法鉴定评估。一审法院受理申请后移交技术室委托鉴定评估，一审判决所写“后因原告未向法院及鉴定部门提供涉案车辆的购买合同、发票、出厂手续或其他合法有效能证实车辆现价值的证据，鉴定部门退鉴”与事实不符。虽然上诉人不能提供相关购买手续，上诉人咨询多家有评估资质的部门，均答复可以在没有购买手续的前提下，仍然能够根据市场价格、购买年限等参数对机械价格进行评估。技术室并没有通知双方当事人选择、确定鉴定部门，上诉人也未接到鉴定部门要求提交购买手续的通知，更没有在一审法院卷宗见到退鉴说明书。委托鉴定程序违法，应重新组织委托鉴定。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涉案车辆现价值18000元和租赁费13500元错误。被上诉人并没有出售涉案车辆的意思，同时也没有出售涉案车辆，没有买卖合同或者协议，没有收款证明，不知道买主的姓名和身份。被上诉人陈述明显虚构。假设涉案车辆由被上诉人非法出售，自2019年2月28日至一审开庭2020年7月22日历时510天，按照300元/日计算为153000元。 张德峰未作答辩。 繁金苗木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立即归还其租赁原告的东方红950型拖拉机、旋耕机，支付租赁费140400元(按300元/日自2019年2月28日起计算至2020年6月10日)，后续租赁费按300元/日计算至被告实际归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在泰安市岱岳区角峪镇南角峪村承包有土地若干亩，因原告法定代表人孟繁金还有其它工作，基本不在合作社，因此有时找案外人李长辉帮忙管理。与李长辉同村的贾海峰2016年开办泰安市伟振农机专业合作社（经营范围包括耕种地、水利灌溉等），被告张德峰是该社社员，为此双方认识。2017年10月份，原告法定代表人孟繁金让李长辉找人把苗圃地约一百亩耕一下，为此李长辉找到被告，因张德峰加入的农机合作社进行土地深松时在泰安市岱岳区农机局有补贴（具体干活人员不得向土地主人要工钱，农机局验收合格后每亩国家补助40元），因此原告未支付被告任何费用，期间因被告干活应付事，耕得浅，李长辉拨打12345反映情况后，让被告重新深耕了一遍。2018年3、4月份，李长辉还找被告耕过地，工钱每天200元，使用的是原告的耕种设备（因原告没有专门的司机），耕地用柴油是李长辉给被告钱支付，工钱李长辉通过微信支付给被告，2019年6月李长辉因涉案被公安机关抓获后被判刑，其在派出所所做笔录中称该次耕地原告方并不欠被告工钱，被告也没有因此向其主张过工钱。2018年10月份，在原告处干管理工作的贾仁水找到被告给原告苗圃耕地，张德峰出人出车，土地总面积120亩；贾仁水在派出所笔录中称共耕了三遍，第一遍除草，每亩25元，第二遍深耕，每亩37.5元，第三遍旋耕，每亩25元，共计10500元；工钱贾仁水在派出所笔录中称已支付被告3000元，扣除被告使用的柴油钱3520元，尚欠3980元未付。2019年2月28日，被告张德峰给贾仁水打电话，称要租赁原告拖拉机和旋耕机，贾仁水当即向原告法定代表人孟繁金电话联系请示，孟繁金同意以每天300元的价格租赁，贾仁水将该价格报知被告后，被告同意以300元/日的租赁费租赁原告东方红950型大型拖拉机（被告在派出所笔录中称发动机牌子上显示出厂日期为2012年3月）和旋耕机（被告笔录中称为连云港230型）各一台。双方电话沟通好后，被告来到原告处，当时原告法定代表人孟繁金及贾仁水都不在合作社，只有看家人员李作峰在，被告守着看家人员给贾仁水打电话确认同意其租赁后，被告将涉案两辆车（两车一体，车钥匙当时在车上插着）开走。2019年3月7日、8日、9日，贾仁水连续给被告打电话让其归还车辆，被告以原告欠他工钱未付为由拒不归还。后贾仁水将以上情况汇报给原告法定代表人孟繁金，在仍索要未果的情况下，2019年3月14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孟繁金到泰安市岱岳区公安局角峪派出所报警称，繁金苗木合作社2014年上半年购买的东方红950型大型拖拉机、旋耕机各一台让被告以租赁为由开走。在派出所笔录中，被告认可涉案车辆系其开走，并表示将车开走的目的就是用拖拉机和旋耕机跟原告谈支付其耕地费的事，也认可当时口头答应给原告300元每天的租赁费。原告报警后，泰安市公安局岱岳区分局（以下简称岱岳分局）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岱岳公(崅)不立字[2019]24号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后原告不服申请复议，岱岳分局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岱岳公刑复字[2019]第9号刑事复议决定书，认为原决定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据准确、程序合法，决定维持原决定。后原告法定代表人孟繁金又向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检察院递交控告材料，反映张德峰诈骗一案，公安部门出具不予立案决定，经该院第五检察部审查，出具泰岱检控控复字[2020]2号答复函，认为公安机关不立案理由成立。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归还车辆并赔偿损失。庭审中被告称已于2019年4、5份将涉案拖拉机、旋耕机出售，得款18000元。对此原告不予认可，申请法院对涉案两台车辆的现价值进行鉴定，后因原告未向法院及鉴定部门提供涉案车辆的购买合同、发票、出厂手续或其它合法有效能证实车辆现价值的证据，鉴定部门退鉴，经法院再三向原告示明，原告再未提供其它证据证实涉案车辆的现价值。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达成的口头租赁东方红950型大型拖拉机和旋耕机各一台的租赁协议，因被告是以扣留车辆为目的让原告支付所欠耕地费等，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租赁合同无效。我国法律规定，合同无效，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条款的效力，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立即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庭审中被告认可原告陈述的其将涉案拖拉机和旋耕机开走，也认可双方口头约定租赁价格为每日300元，对以上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焦点问题是：1、涉案东方红950型拖拉机和旋耕机损失如何认定。原告要求被告归还涉案车辆，庭审中被告称涉案车辆其已出售得款18000元。庭审中原告没有证据证实涉案车辆仍存在，因此原告的第一项请求已实际不能履行，为此原告要求对涉案车辆现价值进行鉴定，但在鉴定过程中未向法院及鉴定部门提供涉案车辆的购买合同、发票或其它合法有效能证实车辆现价值的证据，导致鉴定无法进行，鉴定部门退鉴，同时原告也没有证据推翻被告出售车辆得款18000元的陈述。因此综上分析，涉案车辆现价值应以被告陈述的18000元出售价格为准。2、涉案车辆租赁费如何认定。租赁费原告要求被告自开走车辆之日即2019年2月28日起按300元每日计算至被告实际归还之日止。对此被告有异议，称开走车辆系因原告欠其工资和机械费，不同意支付任何租赁费用。在角峪派出所笔录中被告认可是其以租赁为由开走原告车辆，因此应按约定支付原告租赁费，租赁价格以双方口头约定的300元/日计算。对于租赁时间，庭审中被告称因涉案车辆不能正常工作已于2019年4、5月份将涉案车辆出售，具体出售时间记不清。原告对此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推翻被告陈述，且如按原告陈述的时间计算租赁费，与事实不符，也不利于双方之间争议的解决。为此车辆租赁费应自2019年2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4月15日止为宜，即租赁费为300元/日*45天=13500元。综上，被告应支付原告拖拉机、旋耕机损失费及租赁费共计：18000元+13500元=31500元。原告要求的保全担保费，庭审中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被告称原告欠其工资和机械费共计3万多元，原告不予认可，被告除口头陈述外庭审中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原告欠其以上款项，在派出所笔录中案外人贾仁水也只认可尚欠3980元耕地费未付，因此以现有证据对被告陈述的欠款事实及金额无法认定，且即使原告欠被告款项，与本案也不是一个法律关系，对此不予一并处理，被告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自己的合法权利。被告称原告无证据证实涉案车辆归属、原告系非法对外租赁报废机动车等陈述，其已认可系从原告处开走涉案车辆，其余陈述缺乏依据支持，不予采信。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张德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泰安市岱岳区繁金苗木专业合作社东方红950型拖拉机、旋耕机损失费18000元。二、被告张德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泰安市岱岳区繁金苗木专业合作社东方红950型拖拉机、旋耕机租赁费135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8元，减半收取1554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以上共计3074元，由原告承担2384元，由被告张德峰承担69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双方虽然达成口头租赁涉案机械的协议，但从被上诉人张德峰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的陈述可知，张德峰系借租赁为名开走涉案机械，以达到促使上诉人支付欠张德峰的耕地费的目的。故本案中，张德峰作为承租人并不具有真实的租赁机械使用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依法不成立。被上诉人张德峰在2019年2月28日将涉案机械开走后至今未返还上诉人。上诉人是否尚欠被上诉人耕地费情况不明。在双方之间未明确耕地费欠款关系以及双方未协商以涉案机械抵顶耕地费的情况下，张德峰以虚假租赁的形式占有上诉人的涉案机械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作为涉案机械的所有权人有权请求被上诉人返还机械并赔偿损失。故本案案由应为返还原物纠纷。被上诉人陈述涉案机械其已转售他人，但对出售情况及价格自称记不清了。双方均未就涉案机械目前下落进行举证，涉案机械现已下落不明。在无法返还原物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予折价赔偿。双方对涉案机械情况陈述不一，上诉人对于其购买涉案机械的价格、出卖人情况均不清楚，亦未提交其购买涉案机械的合同、发票、出厂手续及其他能够证实涉案机械现有价值的相关证据，本案无法查清涉案机械的具体情况，包括购置价格、使用年限、新旧程度等。故一审法院相关鉴定庭室因上诉人未提交相关检材予以退鉴，程序上并无不当，上诉人应自行承担鉴定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程序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涉案机械折价数额无法认定，本案中可按照被上诉人自述的转售收入18000元加上自被上诉人开走涉案机械至其出售涉案机械的占有期间使用费来确定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损失数额为宜。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31500元（18000+13500=31500）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占有期间使用费应计算至本案一审2020年7月22日开庭时，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泰安市岱岳区繁金苗木专业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8元，由上诉人泰安市岱岳区繁金苗木专业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峰 审判员 梁丽梅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