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1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项某1，女，1978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公司经理，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项某2，男，198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山东平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某2，女，196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聊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某1，男，××××年××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聊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义飞，山东普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善领，山东普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项某1、项某2因与被上诉人邓某2、邓某1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10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项某1、项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做出被上诉人邓某1享有继承上诉人父亲项某3遗产的判决，是错误的。邓某1与上诉人父亲项某3不存在血缘上的父子关系，邓某1没有继承项某3遗产的资格和权利。上诉人父亲项某3与被上诉人邓某2登记结婚时邓某1已经17周岁，上诉人父亲项某3与被上诉人邓某2结婚后，邓某1虽然与他们居住在一起，但是共同居住时间并不长，双方的认同感和融合度并未建立，人身依附程度不大，而且邓某1上大学后就离开了家，邓某1成年后也没有对67岁体弱多病的项某3尽过赡养义务，特别是项某3去世后，上诉人和亲属给项某3过三七、五七、百日时，二被上诉人不闻不问，既未参加也未到场祭奠，未尽到一个做子女应尽的义务。因此，邓某1没有继承项某3遗产的资格和权利，一审做出邓某1享有继承项某3遗产的判决是错误的。二、一审未将被上诉人邓某2与上诉人父亲项某3婚前共同生活期间共同购置的财产认定为共同财产，未将属于项某3的部分作为遗产进行分割，明显错误。被上诉人邓某2说，其与项某3于1997年就一起共同生活。上诉人一审过程中调查发现，被上诉人邓某2与项某3共同生活期间购置了数套房产和车辆并且有大量的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规定，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同财产处理。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邓某2作为一名带着孩子、插足一个大自己十几岁男人家庭的第三者，在与上诉人父亲项某3共同生活期间，没有项某3的出资和帮助，邓某2根本不具备购置数百万资产的能力。被上诉人邓某2违反公序良俗，以插足他人家庭、破坏他人婚姻的违法手段，侵吞他人财产，其披着合法的外衣获取不义之财的行为，理应受到法律的惩罚。对本属于邓某2与项某3共同生活期间共同购置的房产和车辆等财产，一审未认定为二人的共同财产，严重剥夺了上诉人的遗产继承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邓某1没有尽到一名作为子女应尽的义务和责任，无权继承上诉人父亲的遗产，一审未将被上诉人邓某2与上诉人父亲项某3婚前共同生活期间共同购置的财产认定为共同财产，明显偏袒第三者，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邓某2、邓某1答辩称：1.答辩人邓某1系项某3与答辩人邓某2非婚生子，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邓某1享有与上诉人相同的继承权。虽然现有科技条件下对该客观事实答辩人无法举证，但是答辩人系项某3亲生儿子的客观事实是确实存在的。另外，答辩人邓某2与项某3办理结婚登记时，答辩人邓某1尚未成年，系高中在读学生。项某3与邓某2结婚后，三人在一起共同居住生活，项某3与邓某1以父子相称，项某3与邓某2共同照顾邓某1，供养邓某1读书成长，邓某1与项某3之间存在紧密的生活联系和精神依靠。上诉人主张的双方认同感和融合度未建立无事实依据。项某3去世时，答辩人邓某1参与守灵直至项某3下葬。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未参与过三七、五七、百日，是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系恶化，上诉人的激烈言行才导致答辩人未能到场祭奠。上诉人主张邓某1无继承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2.上诉人主张邓某2婚前财产系项某3与邓某2共同生活期间共同购置与事实不符。答辩人邓某2的婚前财产系用其个人经营所得购买，并非与项某3共同购买。答辩人邓某2与项某3于1997年认识，后发生男女关系生育邓某1，××××年两人登记结婚之前虽曾有联系，但是双方并未以夫妻名义稳定的同居生活，更不存在项某3为邓某2出资购买房产车辆的情况，上诉人主张的上百万家产也是现有财产价值，而非购买时的财产价值。上诉人主张邓某2与项某3婚前共同购置财产无事实根据，无证据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项某1、项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分割原告应分得的遗产50万元（遗产包括银行存款、鲁ＰＧ××××大众牌小型汽车一辆、登记在邓某2名下的位于新东方广场1幢5区4层Ｓ5-2商铺一套）；2.判令被告返还项某3生前代原告收取的四年房租57441.12元。庭审过程中，变更第一项为依法分割原告应分得的遗产11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项某3与妻子郝某育有女儿项某1、儿子项某2。2013年郝某因病去世。 1997年邓某2与前夫离婚后从山西来到聊城与项某3认识并同居。××××年××月邓某2生一子邓某1（又名项添，现在大学二年级学习）。2005年邓某2购买了位于聊城市东昌府区新区××路××庄小区××号楼××室房屋一套，登记在邓某2名下，房产证为聊房权证新字第0××9号，面积为125.94平方米。2019年8月21日，邓某2与王某玲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邓某2将上述房屋以95万元价格卖给王某玲，王某玲分别于2019年8月15日支付1万元、2019年8月21日支付29万元、2019年9月1日支付5万元、2019年10月22日支付50万元、2019年11月15日支付10万元。邓某2分别于2019年8月22日存入聊城农商银行30万元,2019年10月27日存入聊城农商银行40万元（邓某1名下）、2020年1月9日聊城农商银行20万元。截止2020年8月27日，除上述存款外，邓某2名下另有存款257525.92元、邓某1名下另有存款6002.3元，项某3名下7张银行卡存款合计为1150.41元。 2008年7月，邓某2购买位于聊城市新东方广场1栋5区4层Ｓ5-2商铺一套，面积180.89平方米。 2016年5月，项某1、项某2出具委托书，其二人名下的新东方丽人城Ｅ38号商铺的租金（每年14360.28元）委托父亲项某3代收。 2019年11月5日，邓某2用其2016年9月购买的一辆大众ＰＯＬＯ轿车作价45000元置换新车大众途凯轿车（新车价格123000元），贷款61000元，又缴纳17000余元，新车车牌号为鲁ＰＧ××××，登记在邓某2名下，由邓某2使用。2020年11月5日邓某2已偿还该款。项某1、项某2与邓某2均认可该车现市场价值9万元。 ××××年××月邓某2与项某3办理结婚登记手续，邓某2携儿子邓某1与项某3共同生活。2020年8月9日，项某3在聊城市××路××段驾驶电动自行车摔倒死亡。 庭审过程中，项某1、项某2明确主张遗产包括银行存款共计1164928.63元，鲁ＰＧ××××大众牌小型汽车一辆、登记在邓某2名下的位于新东方广场1幢5区4层Ｓ5-2商铺一套（面积为180.89平方米，2008年购买时价值是53.43万元）。项某1、项某2主张应分得遗产合计为110万元。项某1、项某2未在法院指定的时间内补交案件受理费。 庭审时邓某2及邓某1的代理人要求做亲子鉴定，项某1、项某2称没有义务配合做亲子鉴定。邓某2、邓某1也未书面申请做亲子鉴定。庭审后，项某1、项某2放弃项某3名下7张银行卡合计1150.41元的继承。 项某1、项某2提交起诉后开庭前其代理人刘芳与邓某2（邓某2主动给刘芳打电话）的电话录音，证明邓某2承认自1997年开始与项某3共同生活并生一子邓某1。邓某2对该录音有异议，认为是刘芳主动联系的邓某2，系在其诱导下的陈述，实际并没有共同生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邓某1是否享有继承权。二是遗产范围如何认定。 焦点一，邓某1是否享有继承权。邓某1、邓某2虽然主张邓某1系邓某2与项某3的非婚生之子，但本案现有证据，不能确认邓某1系项某3、邓某2的非婚生之子。邓某2与项某3于××××年××月办理结婚登记手续，邓某1与邓某2、项某3共同生活。邓某1与项某3形成继父子关系，邓某1应系项某3的继承人之一。因邓某1与项某3共同生活时间较短，分割遗产时可适当少分。 焦点二，遗产范围如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邓某2于2005年购买位于聊城市东昌府区新区××路××庄小区××号楼××室房屋一套，登记在邓某2名下。邓某2于2019年8月21日将该房以9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邓某2将该房款分别存在邓某2名下55万元、邓某1名下40万元。项某1、项某2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房屋系项某3出资购买。因此，上述房屋转让款95万元不能确认系邓某2与项某3的共同财产，应系邓某2与项某3结婚前邓某2的个人财产。邓某2名下的其他存款207525.92元，应认定系邓某2与项某3的夫妻共同财产，103762.96元（207525.92元×50%）应作为项某3的遗产予以分割。邓某1虽系在校大学生，但其名下的存款6002.3元，不能认定系项某3的遗产或邓某2与项某3的夫妻共同财产。项某3名下存款1150.41元，项某1、项某2自愿放弃继承，法院予以准许。 2008年7月，邓某2购买的位于聊城市新东方广场1栋5区4层Ｓ5-2商铺一套，项某1、项某2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商铺系项某3出资购买，该商铺不能确认系邓某2与项某3的共同财产，应系邓某2与项某3结婚前邓某2的个人财产。 关于登记在邓某2名下的鲁ＰＧ××××汽车，虽然是在邓某2与项某3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但邓某2用其婚前购买的大众ＰＯＬＯ轿车作价45000元置换，贷款61000元，2020年11月5日邓某2已偿还该款。现项某1、项某2与邓某2均认可该车现市场价值9万元，扣除邓某2个人出资及偿还的贷款，该车已不具有遗产价值。 项某3的遗产为：邓某2名下的存款103762.96元，由项某1、项某2、邓某2、邓某1继承。因项某1、项某2与项某3生活时间较长，邓某2、邓某1与项某3生活时间较短，法院酌定项某1、项某2分得70%的份额，即103762.96元×70%＝72634.07元，邓某2、邓某1分得30%的份额，即103762.96元×30%＝31128.89元。 2016年5月，项某1、项某2委托项某3代收其二人名下的新东方丽人城Ｅ38号商铺的租金，但项某1、项某2未有证据证明商铺租金现由邓某2保管，项某1、项某2要求邓某2返还房租57441.12元，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邓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项某1、项某2应分得的遗产72634.07元；二、驳回原告项某1、项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元，原告项某1、项某2负担3760元，被告邓某2、邓某1负担640元。保全费3020元，原告项某1、项某2负担2580元，被告邓某2、邓某1负担44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 上诉人项某1、项某2提交撤销鉴定申请书复印件一份，原件在一审法院，系2020年12月8日东昌府区人民法院在另一案件中通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选ＤＮＡ鉴定机构时邓某2出具的该材料。拟证明被上诉人邓某2知道其所生的孩子邓某1不是上诉人父亲项某3的，所以在上诉人与其进行亲子鉴定时不敢进行鉴定，被上诉人邓某1与项某3没有血缘关系，无权继承项某3的遗产。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据不能证明邓某2知道邓某1不是项某3的儿子，当时之所以撤回鉴定申请是因为被上诉人经过咨询了解到，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之间无法做出明确的存在亲子关系的鉴定结论，所以才撤回申请，而非上诉人主张的不敢鉴定。 被上诉人提交邓某1微信支付证明一宗，系邓某1通过其微信客户端下载打印，显示项某3（微信名为云中漫步）自2019年9月1日至项某3去世，都会向邓某1通过微信支付一定数额的生活费，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经济上的供养关系，一审认定双方形成抚养关系的继子女关系正确。经质证，上诉人项某1、项某2对真实性不认可，认为项某3手机一直是邓某2拿着，不能证明是项某3给邓某1转账。该份证据不能证明云中漫步就是项某3本人，而且每次转账金额也都是100元、50元的小额，不能证明双方存在经济上的供养关系，该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案件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并未认定邓某1与项某3具有亲子关系，故上诉人提交的撤销鉴定申请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支付证明不能证实微信名“云中漫步”系项某3本人，无法达到被上诉人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邓某1是否能继承项某3的遗产。2.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邓某2婚前与项某3共同购置财产为共同财产，应将项某3部分作为遗产予以继承能否支持。 关于焦点1,由于被上诉人邓某2与被继承人项某3登记结婚时,被上诉人邓某1年满17周岁，尚未满18周岁,客观上由项某3、邓某2共同抚养,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邓某1与项某3没有形成抚养关系的继子女关系,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邓某1与项某3形成具有抚养关系的继父、继子女关系,对项某3遗产参与继承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2.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实本案争议的房产、商铺、车辆系被继承人项某3与被上诉人邓某2婚前共同生活期间出资购买，不能证实项某3与被上诉人邓某2婚前有共同财产，原审未认定其中包含项某3的遗产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要求继承分割上述财产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项某1、项某2二审期间提出一审庭审后发现被继承人项某3留有遗嘱，要求对遗嘱中载明的房产进行继承分割，因属于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在二审中不同意调解解决，二审无法直接处理，若被继承人存在其他遗产，双方当事人可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项某1、项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项某1、项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丰 雷 审 判 员  范晓静 审 判 员  贾 琼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刘晓斌 书 记 员  吴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