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03民初18270号原告向光祥，男，汉族，1984年2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代理人杨亚屏，重庆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彭春蓝，重庆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电脑报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双钢路3号科协大厦，组织机构代码：76269590-2。法定代表人沈洋，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凌飞，重庆剑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向光祥与被告重庆电脑报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电脑报经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7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徐真独任审判，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江明鸣担任法庭记录。本案原告向光祥的委托代理人杨亚屏、被告电脑报经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凌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光祥诉称，原被告双方于2005年12月20日签订图书《电脑医院2006》（ISBN：7536647662）的《图书出版协议（代合同）》，协议约定作品的著作权稿由原告授予被告出版和发行，被告在2006年3月1日前出版该著作。双方约定稿酬支付方式为：由被告按版税率4%支付稿酬，稿酬在作品正式出版后3个月内支付。该书在2006年2月由电脑报电子音像出版社出版发行，图书印量共计51000本，按单价28元/本出版发行，被告应支付稿酬57120元，但被告实发稿酬5000元，拖欠稿酬52120元。此外，原告是2015年1、2月份从电脑报经营公司曾经的员工黄斌处得知稿酬拖欠的事实，之前一直不知道。原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所欠稿酬521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06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被告电脑报经营公司辩称，首先，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双方图书出版协议确系2005年12月20日签订，但是由此也可以看出原告的诉求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按照合同约定，稿酬在作品出版后3个月内进行支付，而作品早在2006年2月就已出版，且被告在2006年5月就已经向原告支付了稿酬，履行了稿酬支付义务。同时，涉案书籍的版权页的记载可以证明，原告在作品出版后就能够明确知道案涉书籍的印量。因此，原告的诉讼时效早已经过。其次，就稿酬支付事项而言，我方实际向原告支付稿酬15360元，由于该稿酬是税前稿酬，因此原告收到的稿酬金额就是13640元。原告要求从2006年6月开始支付逾期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最后，本案所涉《电脑医院2006》印量为5000本。虽然该书版权页载明2006年2月第10版，但该书仅印刷了1个版次。从印数15001-20000的记载来看，该书的印数应为20000—15000＝5000（册）。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稿酬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向光祥为支持其诉讼请求，举示如下证据：证据一：向光祥与电脑报经营公司于2005年12月20日签订的《图书出版协议（代合同）》。证明：1、双方约定由电脑报经营公司出版《电脑医院2006》一书；2、电脑报经营公司应在2006年3月1日前出版上述著作稿。3、电脑报经营公司根据发行量按版税率4%支付稿酬，稿酬在作品正式出版发行后3个月内支付。证据二：《电脑报2006》图书一本，该书版本号：ISBN753664766，出版时间为2006年2月，出版单位为电脑报电子音像出版社出版，定价为28元，该书版权页记载印数为15001-20000册。证明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作品稿，被告于2006年2月实际出版发行。同时，该书的印数为20000册。证据三、《电脑医院2002全新版》图书一本，版本编号为ISBN7536656858，出版时间2002年4月第1版，出版单位电脑报电子音像出版社出版，文本印刷：重庆升光电力印务有限公司，定价：32元，该书记载印数为1-5000册；《电脑医院2003全新版》图书一本，版本编号为ISBN7536656858，出版时间2003年6月第2版，出版单位电脑报电子音像出版社出版，文本印刷：重庆大学建大印刷厂，定价：32元，该书记载印数为5001-10000册；《电脑医院2004全新版》图书一本，版本编号为ISBN7536656858，出版时间2004年4月第3版，出版单位电脑报电子音像出版社出版，文本印刷：重庆大学建大印刷厂，定价：32元，该书记载印数为10001-15000册；《电脑医院2005全新版》图书一本，版本编号为ISBN7536656858，出版时间2005年4月第四版，出版单位电脑报电子音像出版社出版，文本印刷：重庆升光电力印务有限公司，定价：32元，该书记载印数为15001-20000册；《电脑医院2005全新版》图书一本，版本编号为ISBN7536656858，出版时间2005年4月第4版，出版单位电脑报电子音像出版社出版，文本印刷：重庆升光电力印务有限公司，定价：32元，该书记载印数为15001-20000册；《电脑医院2007全新版》图书一本，版本编号为ISBN9787810362450，出版时间2007年4月第2版，出版单位电脑报电子音像出版社出版，文本印刷：重庆升光电力印务有限公司，定价：32元，该书记载印数为5000册。以上证据证明：《电脑医院2002》、《电脑医院2003》、《电脑医院2004》、《电脑医院2005》这四本书的版次是连续的第1版、第2版、第3版、第4版，印数也是连续性计算的。而《电脑医院2006》是全新的版号，也就是说《电脑医院2006》是一本全新的书。同时，从以上书籍版权页的各项记载也可以看出《电脑医院2006》这本书的印数是20000本。理由是：既然《电脑医院2006》是第10版第10次印刷，那么前面就应该还有9个版次和9次印刷。同时，该书的版权页记载“印数15001-20000”，那么前面9个版本和9次印刷应当印刷了1-15000共15000本。证据四：证人黄斌的证言，证明被告拖欠原告稿酬的事实，以及稿酬支付方式。被告电脑报经营公司的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根据该书关于印数的记载，该书的实际印数为5000册。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关联性不认可。原告举示的五本书都不是本案涉案合同约定的出版时间所出版发行的书籍。证据四中证人黄斌发言倾向性明显，黄斌多次说到原告给其授权，原告提出了什么样的要求。同时，黄斌与被告曾因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而造成纠纷。因此证人证言对被告不利的表述不应被采信。证人还表述原告举示的《电脑医院2006》图书与其举示的合同不能形成证据链，也就是说原告的合同在本案中并未举示相应的出版书籍。此外，证人还表述《电脑医院2006》只出版了一次，而不是版权页以及封面所记载的15001-20000册能够看出该书的实际印数为5000册，并非原告主张的20000册。被告电脑报经营公司为支持其抗辩的事实，举示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15）渝中证字第1816号公证书及附页。证明涉案书籍还有库存6本。证据二、财务支付凭证。证明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税前稿酬15360元。原告向光祥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被告所述的库存6本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原告举示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对证据四即证人黄斌的证言，只是证人单方面的陈述，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对被告举示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二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原告亦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05年12月20日，向光祥（甲方、著作权人）与电脑报经营公司（乙方、出版者）签订《图书出版协议（代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甲方将其作品《电脑医院2006》著作稿授权乙方全权代理出版发行。甲方的交稿日期不得超过2005年12月28日。乙方承诺在2006年3月1日前出版上述著作稿。该合同第七条约定：“上述著作稿出版后，由乙方按版税率4%支付甲方稿酬；乙方在作品出版后3个月内支付甲方首印版税稿酬。以后根据实际重印情况结算重印版税，但重印稿酬结算时间最迟不超过重印后6个月。”2006年2月，《电脑医生2006》一书由重庆出版社出版社出版发行。该书版权页上半部分载明：电脑医院/电脑报社编，重庆：重庆出版社，2006（电脑硬道理），ISBN7-5366-4766-2。下半部分载明：电脑报社编、电脑硬道理（2006全新版）——电脑医院、重庆出版社出版发行、重庆升光电力印务有限公司印刷、2006年2月第10版、2006年2月第10次印刷、印数15001-20000、定价28.00元。该书的封面载明“2006全新版电脑医院”、“电脑故障DIY排解万用手册”“丛书10次再版畅销2000000册”等内容。向光祥在庭审中举示了《电脑医院2002全新版》书籍一本，该书版权页记载“印数1-5000”，版次为2002年4月第1版。举示了《电脑医院2003全新版》一本，该书版权页记载“印数5001-10000”，版次为2003年6月第2版。举示了《电脑医院2004全新版》一本，该书版权页记载“印数10001-15000”，版次为2004年第3版。举示了《电脑医院2005全新版》一本，该书版权页记载“印数15001-20000”，版次为2005年4月第4版。此四本书的ISBN码均7536656858。向光祥还举示了《电脑医院2007全新版》一本，该书版权页记载“印数5000册”，版次为2007年4月第2版，ISBN码为787810362450。双方在庭审中还共同确认了以下事实：1、《电脑医生2006》出版后，电脑报经营公司于2006年5月支付向光祥税前稿酬15360元。2、稿酬计算方式为定价×印数×4%。3、《电脑医生2006》一书现库存数量为6册。但是这6册并不影响稿酬的计算，因为本案所涉的图书出版合同是以印数而非发行量来计算稿酬的。4、《图书出版协议》第七条约定的稿酬为税前稿酬。向光祥申请原电脑报经营公司的员工黄斌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证言称：我于2002年进入电脑报经营公司工作，2004年至2008年担任该公司图书部经理助理，2009年到2013年6月任编辑，2009年之前公司没有具体的稿酬发放规则，涉案的这类书的稿酬一般都是6000元左右。2009年之后，由于印数下降，发放稿酬的方式就变更为码洋乘以4%，码洋就是指印量乘以图书定价。2013年6月公司经济性裁员，我就离职了，之后就有作者（包括向光祥）来问我稿酬是否被克扣。我因为离职了，所以告诉了他们，稿酬确实是被公司克扣了，他们想讨回被克扣的稿酬，因此希望我出庭作证。我在出版界工作了10余年，具有丰富的出版知识。在出版界，一本图书要进行再版，其中一个非充分必要条件就是图书销售情况良好，并进行多次重印，且版次之间的间隔时间通常是以半年或者年为单位。如果著作权合同中没有指明要出版的是哪个版次，一般就默认为初版。如果本案图书是第10版，那么本案图书著作权合同上就应该注明第10版。虽然本案原告提供的合同与图书在法律上应该是不形成证据链的，但在合同上记载的签订时间与图书出版时间是吻合的。图书版权页上的版次是可以随便写的，不需要国家机构审核。作为被告公司出版事业部曾经的主管，我非常清楚涉案图书《电脑医生2006》仅印刷了一个版次，没有所谓的10个版次。印数同样没有国家机构审核，因为印数会涉及到稿费，所以出版社或出版公司在印数上不会多写，只会少写。原告向光祥拥有2005-2009年的《电脑医院》书籍的著作权，有相关合同为证。2005年版、2007年版的内容与2006年版的内容大部分相同。电脑报经营公司在庭审中称，涉案的《电脑医院2006》一书确实仅出版过一次，也仅印刷过一次。且该书版权页和书籍封面所记载的信息都是为了涉案书籍的畅销作出的一种宣传，其数据不具有真实性。本院认为，原告和被告签订的《图书出版协议（代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的保护。原告和被告均确认本案所涉《图书出版协议》是以印数而非发行量来计算稿酬的，计算方式为图书定价×印数×4%。本案中，双方的首要争议焦点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主张诉讼时效应当从其知道被告拖欠稿酬之日起算。理由是被告在涉案书籍出版发行后一直未如实告知书籍的实际印量，原告无从知晓其应获得的全部报酬。原告直到2015年2月份左右才从证人黄斌处得知被告欠付稿酬的事实。因此，诉讼时效应该从此时起算，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而被告认为，根据涉案书籍版权页的记载，原告在作品出版后就能够明确知道涉案书籍的实际印量。原告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06年5月被告向原告支付稿酬之日起算，依此计算，原告的诉讼请求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是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诉讼时效制度的意义在于敦促当事人及时行使权利，避免民事权利义务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进而影响市场交易与流转秩序的稳定。原告在庭审中称其一直不知道被告拖欠稿酬之事，而是直到2015年因证人黄斌的告知才得知这一事实。但是在庭审中系以《电脑医院2006》版权页关于印数的记载来作为证据支撑己方诉求。具体而言，原告认为根据《电脑医院2006》“印数：15001-20000”这一记载，可推出之前该书籍还印刷了15000本，该书籍总印数至少是20000本，以该印数计算稿酬，被告确实存在欠付稿酬之实。本院认为，涉案的《电脑医生2006》一书早在2006年2月正式出版，该书版权页记载如下内容：印数15001-20000、2006年2月第10版、2006年2月第10次印刷。在该书出版发行后的2006年5月，原告收到被告支付的稿酬15360元。《电脑医院2006》一书的书稿由原告编写，原告亦是该书的著作权人。从常理而言，原告对该书籍的出版发行利益高度相关，在该书出版发行之后可以通过多种途径获知该书版权页记载的内容，进而得知被告是否存在拖欠稿酬之实。而且原告在2002至2005年之间还分别与被告合作出版了《电脑医院2002全新版》、《电脑医院2003全新版》、《电脑医院2004全新版》、《电脑医院2005全新版》四本书；在2007年还与被告合作出版发行了《电脑医院2007全新版》。也就是说截至2007年，原告还与被告保持着密切合作关系，且原告编写的《电脑医院2007全新版》与《电脑医院2006》一书内容大部分相同。综合以上事实，迟至2007年，原告也应该知道《电脑医院2006》版权页记载内容。同时需要注意的是，书籍的出版发行是面向全社会公众的一种行为，公开发行本身就具有一定的公示性质，原告作为该书著作权人直到2015年才得知该书版权页关于印数的记载，显然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电脑医院2006》于2006年2月出版发行，原告在该书出版发行后就应该可以获知该书版权页记载的内容。被告依约于该书出版后的三个月内向即2006年5月向原告支付15360元稿酬，原告当时并未提出异议；原告在之前的2002-2005年、之后的2007年一直与被告保持密切合作，原告在2006年至2007年间可从多种途径获悉《电脑医院2006》一书的实际印数和自己应得的实际稿酬，进而得知自己权利被侵害。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截至原告起诉之日，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被告关于时效的抗辩符合法律规定。也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向光祥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52元，由被告重庆电脑报经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代理审判员 徐 真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江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