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6民初42002号原告：成城，女，198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原告：颜立中，男，198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铭，国浩律师(长沙)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世像文化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何晓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易，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丽娟，女。第三人：中同投资(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外青松公路XXX弄XXX号XXX幢XXX层XXX区XXX室。法定代表人：袁勇，该公司总裁。第三人：世像文化(湖南)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月湖街道鸭子铺路XXX号75房2室。法定代表人：何晓辉。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易，女。原告成城、原告颜立中与被告上海世像文化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像公司)、第三人中同投资(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同公司)、第三人世像文化(湖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像湖南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立案后，先适用简易程序，后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并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成城、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铭、被告及第三人世像湖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易、第三人中同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成城、原告颜立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向第三人世像湖南公司支付公司运营成本费用50万元；2.被告向第三人世像湖南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5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0月25日，原告、第三人中同公司与被告共同签订《战略合作协议》，约定共同发起设立一家公司，原告负责引入文化传媒平台相关资源和公司日常经营管理；被告负责IP授权、内容创意及运营支持。依据协议约定，被告负责缴纳注册资本200万元以承担公司前期运营成本(2019年11月15日之前支付50万元，2019年12月31日支付50万元，2020年3月31日前支付100万元)。协议签订后，原告即开展公司筹备工作，于2019年11月25日完成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新设公司名称为“世像文化(湖南)有限公司”，被告作为持股51%的控股股东，委派何晓辉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第三人世像湖南公司成立后，原告积极负责项目资源对接及场地租赁、人员招聘等运营事务的处理，并垫付了公司前期运营的全部费用。原告多次要求被告依照协议缴纳注册资本，但被告拒不履行，使得第三人世像湖南公司一直无法开展正常运营。原告请求被告依照协议缴纳第一期注册资本50万元，剩余150万元，原告保留继续追索的权利，原告与被告多次协商无果。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起诉至法院。被告世像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两原告、被告、第三人中同公司成立第三人世像湖南公司的初衷是为了推进项目，促使被告与湖南广电部门达成合作，各方的权利义务在《战略合作协议》中已经明确。原告违反了《战略合作协议》，各方应按照《战略合作协议》约定解除协议。《战略合作协议》约定的被告应支付前期运营成本费用的内容，已经被第三人世像湖南公司工商注册时形成的公司章程变更。公司章程是各方真实意思，且各方未就注册资本认缴与支付达成任何其他文件。现被告没有提前支付认缴出资的义务，也没有支付违约金的义务。对律师费，被告也不同意支付。第三人中同公司述称，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中同公司与原、被告共同成立第三人世像湖南公司。被告签订《战略合作协议》后，未按照协议在2019年11月15日前支付第一笔资金，后续资金被告也未支付。被告应按照协议继续履行。第三人中同公司希望将第三人世像湖南公司继续经营下去，不希望解散注销公司。第三人世像湖南公司述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意见同被告一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并审查前述证据，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0月25日，被告作为甲方，原告成城作为乙方一，原告颜立中作为乙方二，第三人中同公司作为丙方，共同签署《战略合作协议》，约定：第一条合作方式。1.各方一致同意达成战略合作关系，且为运营合作项目，各方共同成立合资公司，甲方负责提供IP授权、内容创意及运营支持，乙方负责引入文化传媒平台相关资源并负责合资公司日常经营管理，丙方负责引入融资资金以保证项目合作。……4.各方确认应在协议签署后1个月内完成合资公司的注资成立及工商、税务等注册手续，各方委托乙方具体负责上述手续办理。第二条合资公司概述。1.公司注册地址拟设在湖南省长沙市，具体公司名称、办公地址、经营范围、注册资本、公司运营细则由各方另行签订协议予以明确。2.公司组织形式：有限责任公司……3.股权比例：甲方持股比例为51%且非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因任何因素而被稀释；乙方一持股比例为27%；乙方二持股比例为12%；丙方持股比例为10%。4.出资方式：为启动公司，甲方同意承担公司运营的基础成本，并于2019年11月15日之前支付500,000元，于2019年12月31日支付500,000元，2020年3月31日前支付1,000,000元。……第五条违约责任。除不可抗力因素外，任何一方如严重违反本协议之约定，另一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对方赔偿造成的实际损失及救济的合理支出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追究违约责任所产生的律师费、鉴定费、诉讼费等合理费用)。……第七条协议效力。……2.本协议为框架协议，具体合作事项各方应签署相应具体协议，并以具体协议约定为准。……2019年11月25日，第三人世像湖南公司核准设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0,000元，股东为两原告、被告、第三人中同公司。根据第三人世像湖南公司的公司章程第三章第六条，原告成城认缴出资2,700,000元，原告颜立中认缴出资1,200,000元，被告认缴出资5,100,000元，第三人中同公司认缴出资1,000,000元，各方认缴出资均于2049年11月12日前到位。2019年12月16日17时，原告成城在名称为“世像集团(湖南)分公司”的微信群中发送了两份文件，分别是“世像传媒集团世像文化(湖南)分公司第一次股东会.pptx”及“12月17日会议议程.docx”。会议议程载明会议时间为2019年12月17日13时30分，视频会议，参会人员为公司股东及相关成员，主题为工作情况汇报讨论。2019年12月17日13时31分，原告成城在微信群众发起语音通话，直至14时13分语音通话结束。2019年12月18日11时49分，原告成城在微信群中发送“12-17会议纪要.docx”的文档，该文档记载：会议上全体股东进行了沟通讨论决议如下：……三、第三人世像湖南公司法人何晓辉于12月25日前完成公司银行开户及税务开设等基础性工作，账号开设后集团将运营基础成本按战略协议支付。称“昨天下午的视频会议记录，请领导们过目”。第三人中同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勇回复“收到”。微信群内的其他人员均未回复。对该份《会议纪要》，被告认可真实性，但认为会议纪要记载的决议内容与实际不符。2020年2月15日21时47分，袁勇在微信群中称：“我的建议很明确：继续的话，就尽快规范后开展业务……不继续的话，就尽快解散……”2020年2月28日21时15分，原告成城在微信群中询问被告法定代表人何晓辉“何总，我很冒昧的问一句，变更之后前期运营资金能按协议到位吗？如果没有办法解决问题，我就把前期费用清单总一下，大家好聚好散，不浪费彼此的时间。有需要的时候，大家项目合作就好。”何晓辉回复：“可以的，麻烦成总，把前期费用可以列明和单据一起。”原告成城进一步询问：“何总的意思是就算把法人变更给我，前期协议所约定的运营资金也是没有办法到位的是吗？所以好聚好散？”何晓辉回复：“是的，我觉得目前这个阶段还不是很成熟，我们还是项目合作吧，前期的费用还请成总罗列给我们，我们交给财务部来处理。”成城表示：“好，但是前期公司主体没完善好，费用也开不了发票，只有少许发票，还有请员工工资也没办法开发票，资源方的打点也算我自己的，那公司就注销掉吧，好聚好散，有合适的项目直接合作就好。大家赞同就表个态，我明天咨询下注销公司的费用后再把总费用清单发到群里。”袁伟回复称“我前面表态啦”，何晓辉回复“好的”。2020年6月17日，原告成城向被告发出《履约督促函》，载明：“2019年10月25日，本人与贵公司以及颜立中、中同投资(上海)有限公司共同签署了一份《战略合作协议》，约定共同组建一家合资公司。依照协议约定，贵公司作为持股51%的控股股东，承诺承担公司运营的基础成本，于2019年11月15日之前支付人民币50万元，于2019年12月31日支付人民币50万元，2020年3月31日前支付100万元，以上共计200万元。鉴于贵公司及其他两位股东都未居住在长沙，合同签订后，本人一力承担了公司的前期筹备组建工作，包括公司注册、人员招聘、场地租赁、沟通协调以及股东接待等工作，既耗费了大量精力，也垫付了大量资金。但，贵公司允诺的前期启动资金一直未能到位，经本人多次催促，贵公司仍未能履约，迄今迟延已达半年之久。贵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公司运营陷入僵局，给包括本人在内的守约方造成了沉重负担。鉴于此，请贵公司自收到本函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支付协议约定的基础成本，以便于公司前期费用结算以及正式运营……”本院认为，《战略合作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依据为《战略合作协议》第二条第四项约定的被告应当承担公司基础运营成本的相关条款；而被告则抗辩认为，《战略合作协议》约定的被告应支付前期运营成本费用的内容，已由公司章程有关认缴资本的约定予以变更。本院认为，因运营成本费用约定在“出资方式”条款中，且原告对涉案款项的性质存在前后不一的陈述，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前期运营成本费用，实际上是要求被告履行部分出资义务。对此，具体分析如下：首先，两原告、被告、第三人中同公司为合作运营项目、设立第三人世像湖南公司而签订《战略合作协议》，约定各方共同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并框架性的约定了公司注册资本、各方股权比例、内部组织关系等有关公司设立的内容。各方均确认根据该份协议设立了第三人世像湖南公司、制定了公司章程，并完成了工商登记手续。至此，第三人世像湖南公司的设立过程已经终止，《战略合作协议》的合同目的已实现。《战略合作协议》约定有关公司成立之后的法律事项的条款，作为公司组织自身的法律关系已经转换为公司章程规定的内容。《战略合作协议》与公司章程就相同法律事项的不同约定，应以变更在后的公司章程为准。其次，两原告、被告、第三人中同公司均作为第三人世像湖南公司的发起人，共同制定了第三人世像湖南公司的公司章程，并提交至工商登记部门备案。第三人世像湖南公司的公司章程载明被告认缴出资5,100,000元，于2049年11月12日前到位，该规定对《战略合作协议》中约定的被告出资方式进行了变更。虽然原告成城发送在“世像集团(湖南)分公司”微信群的聊天记录，以及微信群中分享的《会议纪要》载明第三人世像湖南公司的银行账号开设后被告应将运营基础成本按战略协议支付，但并无证据表明该内容已经被告明确认可。在原告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推翻工商备案的公司章程的情况下，应以公司章程规定的被告出资方式为准。再次，退一步讲，即便被告需按照《战略合作协议》履行所谓的出资义务，但本案并无证据表明第三人世像湖南公司的银行账号已开立，在这种情况下，被告客观上也无法向第三人世像湖南公司支付款项；况且，原告也并未提供充足有效证据证明第三人世像湖南公司在设立过程中存在50万元的营运成本开支。值得注意的是，根据各方自2020年2月15日起在“世像集团(湖南)分公司”的微信群中的聊天内容，实际上各方均有提及解散清算第三人世像湖南公司的意思表示，现两原告因所谓前期自行为第三人世像湖南公司垫付支出的费用无法得到有效结算而起诉要求被告在本案中履行出资义务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也不具备合理性。综上，被告认缴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且本案也不存在需要被告提前履行出资义务的法定情形，故对原告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条、第五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成城、原告颜立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收取为9,442元，由原告成城、原告颜立中负担(已履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童 磊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梁诗园书 记 员  宋高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第五百四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