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8民初22953号原告：朱某1，女，196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静静，上海捷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露津，上海捷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某2，男，1970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上海汇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某1与被告朱某2分家析产纠纷、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20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静静，被告朱某2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21年2月4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分别于2021年1月28日、2021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静静，被告朱某2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分割位于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镇安庄村XXX号的宅基地房屋；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其应享有系争宅基地房屋70.83%的份额，并放弃诉讼费请求。事实和理由：朱炳昌(2018年10月19日死亡)与王文英(2020年2月28日死亡)系夫妻关系，育有两女一子：大女儿朱冬娟(1985年6月12日死亡)，小女儿朱某1(本案原告)，三儿子朱某2(本案被告)。位于上海市青浦县沈巷乡安庄村XXX队(现地址为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镇安庄村XXX号)的农村宅基地房系1985年申请建造，当时户主为朱炳昌，王文英、本案原告、本案被告均为在册人口。父亲朱炳昌生病期间一直由原告及王文英照顾，2018年朱炳昌去世，对于遗留的朱家角镇安庄村XXX号的宅基地房屋未进行分割。父亲去世后亦是原告一直对母亲悉心照顾，帮助其看病，照顾其生活。2020年2月12日母亲留下遗嘱，自愿将位于安庄村XXX号的农村宅基地房屋及宅基地中属于王文英的全部份额(包含本人的份额及继承的份额)由原告继承。王文英去世后，原被告之间由于该套房屋的分割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诉讼。被告朱某2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房屋份额应由被告继承，且原告诉状中所称宅基地份额的继承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青浦县农村集体单位、社员造房用地申请批复单，证明案涉房屋是1985年申请建造，建房时被告16岁，是半劳力，原告是全劳力；2、户籍证明三份，证明朱炳昌与王文英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大女儿朱冬娟、二女儿朱某1及三儿子朱某2，现朱炳昌、王文英、朱冬娟已死亡；原告的户口地址原在安庄村XXX队，后因结婚将户口迁出；3、安庄村村委会于2020年11月1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朱炳昌、王文英两人的父母均先于两人去世；4、安庄村XXX号房屋照片四张，证明案涉房屋的现状；5、王文英于2020年2月12日立的遗嘱一份及遗嘱见证书一份，证明王文英自愿将其自己和朱炳昌所享有的房屋份额全部给原告。见证人为周国英、朱孜涵，与原、被告之间无任何关系；6、证人齐小静的证人证言，证明2020年2月12日王文英和朱某1、周国英一起到上海沃江律师事务所立遗嘱时神志状态很好，对问的问题回答很清楚，也可以走路，立遗嘱时全程有录音录像；7、证人周国英的证人证言，证明立遗嘱那天王文英的神志是清楚的，老人的意思是生病期间女儿对她好，所以想把房子留给女儿；遗嘱上的字不是王文英打的，当时律师把打印好的遗嘱给了王文英，王文英签了字。被告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案涉房屋是被告的父母出资建造的，原、被告没有出资。证据2、3、4无异议。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份遗嘱是无效的。第一，该遗嘱是代书遗嘱，根据继承法的规定，应由2人以上见证，且由其中一人代书。该遗嘱上只有见证人及立遗嘱人，无代书人，不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第二，附件中未提供王文英立遗嘱时系头脑清楚未受胁迫的相关材料。因王文英立这份遗嘱时处于病重状态，且是在2月28日过世的，故对王文英的精神状态有怀疑，律师见证时未对此予以确认；第三，该份遗嘱未提及见证人与被继承人、继承人之间的关系，故对此有异议。根据法律规定，见证人若与继承人存在利害关系，会导致遗嘱的失效；第四，遗嘱见证书的第5点，未提及朱孜涵，且落款处也没有朱孜涵签字，这是有矛盾的。证据6真实性认可，但该遗嘱的效力不认可。根据录像，王文英从头至尾一直没有说话，是被诱导的，且遗嘱的内容是提前打好的，内容拟定的过程与王文英无关，不是王文英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据7无异议。被告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2020年1月15日的代书遗嘱一份，证明系争房屋应由被告继承；2、朱某2的户口本，证明安庄村XXX号的户内人员为被告、被告妻子及被告女儿，三人系本案宅基地的使用权人；3、医药费发票七份、增值税发票两份，证明王文英生病期间原、被告作为子女都有照顾老人；4、2020年11月9日的证明一份，证明被告及其家人在系争房屋内的居住情况；5、系争房屋照片三份，证明房屋一直是由被告在居住及维修，菜园也是被告家人在种；6、证人黄文君的证人证言，证明原、被告照顾父母都差不多，被告的父母住在医院里都是被告去结账付钱的；王文英生病之后，被告一家从朱家角搬回来住在老宅基地房；7、证人夏明兴的证人证言，证明王文英2020月1月15日立遗嘱时，是朱培根问，王文英点头，然后朱培根写下来，证人在旁边听着，证人签了名；见证人与王文英、朱某2之间无亲戚关系8、2020年11月9日的证明一份，证明被告及家人的户籍在安庄村XXX号。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立遗嘱人的签名是否为王文英本文所写不清楚，应有相关视频予以佐证。遗嘱中表明见证人为四人，但实际在见证人处签名的只有三人，且1月15日与2月12日的时间段差不多，怀疑立此份遗嘱时王文英的头脑是否清楚。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农村宅基地使用权人是按批复单上的人为准，不能因户口在内就认定为是享有宅基地使用权的人。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王文英生病期间主要是原告在照顾，看病的钱是王文英自己的钱，不是被告付的。证据4不符合事实，被告及其妻女是住在朱家角镇上的房子里的，并不住在这个宅基地内，系争房屋是原告母亲在居住。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照片不能证明被告在系争房屋内实际居住。证据6真实性认可，但该证言证明力不强，不能证明遗嘱的情况。证据7真实性认可，但证人年纪大了，记忆不清楚了，证明力不强，且王文英当时只是在朱培根的询问之下有点头的行为，故存疑。证据8无异议、经开庭审理查明：朱炳昌与王文英系夫妻关系，两人育有长女朱冬娟、二女朱某1、三子朱某2。朱冬娟于1985年6月12日去世，朱炳昌于2018年10月19日去世，王文英于2020年2月28日去世。朱炳昌、王文英各自的父母均先于该两人死亡。朱某2与张红芹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女朱明敏。1985年9月，朱炳昌申请建房，家庭户口人数共四人，包括户主朱炳昌，妻王文英，次女朱某1，儿子朱某2。另查明，2020年1月15日，王文英立代书遗嘱一份，主要内容为：“立遗嘱人：王文英……遗嘱执行人姓名：朱某2……我今年74岁，且患XXX疾病，身体随时可能发生意外，故特立此遗嘱……特请朱培根、夏明兴、田金林、夏仁君作为见证人，把我名下安庄村XXX号所有房产由我儿子继承。上述房产今后如遇拆迁，所得一切相关补偿及财产权益也全部遗留给儿子朱某2所有。”立遗嘱人处有王文英签名及拇指印，代书人签名处有朱培根签名，见证人签名处有夏明兴、田金林、夏仁君签名。该遗嘱最底处写有“日期：公元二〇二〇年元月十五日”。又查明，2020年2月12日，王文英在上海沃江律师事务所立打印遗嘱一份，主要内容为：“立遗嘱人：王文英……2、本遗嘱所处分的财产为立遗嘱人的一处房产即位于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镇安庄村XXX号农村宅基地房(1985年9月30日农村集体单位、社员造房用地申请批复单，沈巷乡安庄村大队四生产队，户主朱炳昌)及宅基地属于立遗嘱人所有的份额(包含本人的份额及作为继承人继承的份额)，该财产是立遗嘱人合法取得的、有处分权的个人财产。二、立遗嘱人自愿将位于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镇安庄村XXX号农村宅基地房屋及宅基地中属于王文英的全部份额(包含本人的份额及继承的份额)由本人女儿朱某1继承，若该房屋及宅基地涉及动拆迁，所涉房屋及宅基地的动拆迁利益中属于王文英所有动迁利益全部由朱某1继承，其他继承人不得继承该房屋及宅基地属于王文英所有动迁利益……立遗嘱人：王文英，时间：2020年2月12日。见证人：周国英、郑清清、齐小静、朱孜涵，时间2020年2月12日。”该遗嘱除王文英签字、拇指印、时间和周国英、郑清清、齐小静、朱孜涵签字、时间系手写外，其余内容均为打印完成。上海沃江律师事务所对王文英设立上述打印遗嘱的民事行为进行了录音录像。2020年2月12日，上海沃江律师事务所出具遗嘱见证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上海沃江律师事务所接受立遗嘱人王文英……的委托，指定齐小静、郑清清律师，另有朋友周国英，就其遗嘱的真实性进行见证。根据……的规定，见证律师审查了委托人提供的有关文件及现场全程见证了王文英立遗嘱的全过程。兹证明：一、王文英自愿于二〇二〇年2月12日在上海沃江律师事务所立《遗嘱》一份。2、王文英立遗嘱时具有立遗嘱能力(即法律规定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其遗嘱内容是王文英在头脑清晰、意志清醒，未受到任何胁迫的情况下的真实意思表示。3、王文英在该《遗嘱》上的签字是其本人亲自所签，手印是本人亲自所按。……5、现场第三方见证人齐小静、郑清清、周国英在该《遗嘱》上的签字是真实的。”见证律师处有齐小静、郑清清的签名，见证人处有周国英、朱孜涵的签名。以上查明的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供的青浦县农村集体单位、社员造房用地申请批复单、王文英2020年2月12日所立遗嘱、遗嘱见证书、录像资料、户籍档案材料查阅证明三份、安庄村村委员出具的证明、证人证言，被告提供的2020年1月15日王文英所立代书遗嘱、证人证言。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遗嘱人可以撤回、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所持遗嘱的性质及效力。该份遗嘱系沃江律师事务所律师通过电脑将遗嘱内容书写完毕，然后用打印机打印出来的遗嘱，其性质属于打印遗嘱。打印遗嘱不要求电脑制作和打印遗嘱的行为必须由遗嘱人本人完成，但需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该遗嘱的四名见证人不存在作为遗嘱见证人的消极条件，系有效见证人。上海沃江律师事务所提供的遗嘱录像可以证明该遗嘱系立遗嘱人王文英的真实意思表示，名字系其本人所签。尽管王文英于2020年2月28日死亡，但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王文英立遗嘱时欠缺行为能力，仅称王文英2020年2月12日已是癌症晚期，精神及身体状况已经很不好，被告的该抗辩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本院依法确认王文英于2020年2月12日所立遗嘱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遗嘱系王文英生前所立的最后一份遗嘱，故王文英对自身相关财产的处分应以该份遗嘱为准。根据青浦县农村集体单位、社员造房用地申请批复单，系争宅基地房屋申请建造时有朱炳昌、王文英、朱某1、朱某2四人名字。朱炳昌死亡后其所有的份额由王文英、朱某1、朱某2三人继承。王文英死亡后，其在该房屋内的份额遵照其遗嘱，依法由朱某1继承。被告提供的其与妻子、女儿户口在系争房屋内仅能说明被告一家的户口地址，并不影响对地上房屋份额的认定。故本院认定原告朱某1占系争房屋三分之二的份额，被告朱某2占系争房屋三分之一的份额。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十五条以及198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六条、第一千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坐落于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镇安庄村XXX号房屋(仅限地上合法面积)，其中三分之二份额归原告朱某1所有，三分之一份额归被告朱某2所有；二、驳回原告朱某1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原告负担600元，被告负担1,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 忠人民陪审员 赵 敏人民陪审员 许国强书 记 员 邹蓉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五条民法典施行前，遗嘱人以打印方式立的遗嘱，当事人对该遗嘱效力发生争议，适用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但是遗产已经在民法典施行前处理完毕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十六条……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六条打印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和见证人应当在遗嘱每一页签名，注明年、月、日。第一千一百四十二条遗嘱人可以撤回、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