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民终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某1，男，1958年3月6日生，汉族，现住晋城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某、成某，山西荣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西宝贵石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晋城市陵川县崇文镇小召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王某1，任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琚某，山西士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宝贵石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贵石艺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陵川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4民初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某，被上诉人宝贵石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琚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某1的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陵川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4民初31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未查明本案事实，《租赁合同》签订双方应系被上诉人与陵川县宝贵装饰有限公司，上诉人非本案适格被告；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应系无效合同；3.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按照该《租赁合同》之规定，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而系被上诉人违约所致；4.鉴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应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宝贵石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将其保管的山西宝贵石艺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印章（公章、财务章、合同章、法人章）及证件（营业执照正本、银行U盾、金税盘）返还给原告（反诉被告）；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租金本金217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53074.73（逾期付款违约金参照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6.525%计算）；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李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返还租金840000元；2.判令反诉被告赔偿经济损失511003元；3.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0月，因宝贵石艺公司经营管理不善，连年亏损，其向晋城市及时雨典当行、李某2、刘某、梅某、赵某等1050万元无法偿还，宝贵石艺公司法人王某1、实际控制人王某2与债权人达成协议，愿以公司全部资产抵偿所借款项，公司资产经评估后多退少补，公司移交给债权人管理经营。2018年3月8日，以上债权人达成合作生产协议，成立了宝贵石艺公司筹备处，接收宝贵石艺公司，指派李某1任公司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事务。2018年6月12日，宝贵石艺公司与债权人代表签订了《还款协议（补充协议）》后，将公司印章等证件交由债权人筹备组。该筹备组正式接管宝贵石艺公司后为公司能正常生产进行了环境测评，于2018年8月21日委派李某1代表各债权人全权处理宝贵石艺公司的一切事务。后因各债权人与宝贵石艺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宝贵石艺公司对公司印章重新进行了备案并刻制了新的公司公章、财务章、法人章等印章。2019年5月6日，原告宝贵石艺公司与被告李某1在陵川县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将公司厂房、设施租赁给被告经营，租赁期限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租期暂定1年（具体时间以被告承揽的酒泉、甘南、兰州十四中三个项目作完为准）。双方约定被告承揽的上述三个项目的租金为300万元，租金每月支付25万元，5月15日前支付4月份租金，6月8日前支付5月份租金，每月10日前支付当月租金，最多可以延长10日支付，超出支付期限每延迟一天支付未付款金额3%的滞纳金。同时为了方便被告经营，还约定租赁期间被告可使用原告公司名称进行经营，原告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合同章由被告保管使用。合同约定，如发生纠纷应向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起诉。合同签订后，原告将厂房、设备交付给被告，同时将原告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合同章、法人章、营业执照正本、银行U盾、金税盘等证照交给被告使用。被告李某1按合同约定支付了2019年4、5、6月三个月的租金，2019年7月的租金被告仅支付了8万元，2019年8月后的租金被告没有支付。被告三个项目完成后及合同到期后，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支付租金、返还公司印章及证照，但被告以种种借口推诿。双方多次协商未果后，原告诉至法院。经法院多次组织双方调解，原、被告就宝贵石艺公司的企业印章（公章、财务章、合同章、法人章）及证件（营业执照正本、银行U盾、金税盘）达成一致意见，李某1已经于2020年9月6日将公司的公章及法人章移交宝贵石艺公司。因财务章、合同章、营业执照正本、银行U盾，金税盘在宝贵石艺公司的会计班某处保管，由班某负责予以移交。双方均认可被告李某1已向宝贵石艺公司支付了84万元租金，对剩余租金的给付，双方始终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被告李某1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租金及违约金；3.反诉被告宝贵石艺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反诉原告李某1的经济损失511003元。关于原告宝贵石艺公司与被告李某1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原告山西宝贵石艺公司与被告李某1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原、被告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的规定，本案所涉《租赁合同》约定了租赁场地、用途、租赁期限、租金及其支付方式等条款，符合租赁合同的特征。对被告李某1辩称宝贵石艺公司已经将公司的资产及印章、证照全部交由宝贵石艺公司所负1050万元债务的债权人经营管理，无权再将公司资产租赁给其经营，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利益，该合同应系无效合同。经庭审查明，宝贵石艺公司再与各债权人签署以资抵债的《协议书》后，因双方对公司资产价值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后，双方对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已经不再继续履行，虽未签订解除合同，但宝贵石艺公司重新对公司印章、证照重新进行了刻制及备案，各债权人对该情况明确知悉且未对宝贵石艺公司的租赁行为提出过反对意见，应视为对宝贵石艺公司行为的默认。同时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与宝贵石艺公司及各债权人为了生产自救签订的以资抵债的《协议书》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被告李某1称《租赁合同》的签订侵害了各债权人合法利益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李某1是否应当向宝贵石艺公司支付租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延迟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本案中，原告宝贵石艺公司与被告李某1签订租赁合同后，按合同约定将坐落在陵川县崇文镇小召村所有地上建筑和现有设施设备交付李某1，李某1应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履行向原告支付租金的义务，根据原、被告确认的租金支付明细，能够认定被告李某1共向宝贵石艺公司支付租金84万元，尚拖欠租金216万元，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李某1称《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是暂定一年，实际以酒泉、甘南、兰州十四中的三个项目完成为租赁期限，因其租赁公司场地及设备经营期间，宝贵石艺公司所欠1050万元债权人中的李某2、孟某、祁某等人为了索要宝贵石艺公司所欠借款在公司门口采取封门断电长达13天之久，最终被迫停产，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的严重后果，按照《租赁合同》第四条：“如因产权、环保、消防、债务纠纷等问题影响乙方正常经营，甲方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第六条第2款：“因甲方遗留问题原因造成乙方无法正常经营，乙方有权拒付租金，并追究甲方给乙方造成损失的法律后果”的约定，自己不仅不应继续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原告宝贵石艺公司还应当返还其租金。证人李某2出庭证实：李某2、孟某、祁某在公司门口采取堵门断电的行为，系因债权人与李某1之间因生产经营的账目一直未结算，与宝贵石艺公司所欠的债务及其法人王某1、实际控制人王某2无关。故李某1称债权人系因与宝贵石艺公司所欠的1050万元债务纠纷造成公司停产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原告宝贵石艺公司要求被告李某1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按照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6.525%李某1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53074.73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每逾期一天需支付3%的违约金，原约定过高，原告现诉请逾期付款违约金参照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6.525%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李某1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53074.73元。关于反诉被告宝贵石艺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反诉原告李某1的经济损失511003元的问题。反诉原告李某1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损失明细：1.由于断电造成钢架、磨具半成品损失72109.9元；2.停产以后场内原材料的直接损失117682元；3.因为停产造成误工损失321211元，以上共计511003元。证人李某2当庭证明，李某2等人采取堵门断电的行为系因债权人为解决与李某1之间的经济问题，与反诉被告宝贵石艺公司无关。因此，李某1所称的上述损失不应由反诉被告承担，故对反诉原告的要求反诉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李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山西宝贵石艺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租金216万元，并按照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6.525%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53074.73元。二、驳回反诉原告李某1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1.陵川宝贵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贵装饰公司”）章程，用于证明按照该公司章程的规定，班某系该公司的股东。2.宝贵装饰有限公司2019年第一次股东会决定，用于证明2019年4月8日该公司任命李某1为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经理职务。3.宝贵装饰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用于证明2019年4月18日法定代表人李某1签名和2019年6月17日法定代表人李某1签名。4.宝贵装饰有限公司2019年第二次股东会决定，用于证明该公司变更经营范围，增加建筑装饰装修工程等，股东班某签名。5.宝贵装饰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用于证明李某1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6.宝贵装饰有限公司证明材料一份，用于证明2019年5月6日李某1与宝贵石艺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及租金支付是宝贵装饰公司之行为，李某1是代表该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7.宝贵装饰有限公司支付部分租金明细，用于证明该公司向宝贵石艺公司王某1支付租金。8.酒泉、甘南、兰州十四中三个项目合同，用于证明上述三个项目合同系宝贵装饰公司与项目相对方签订。综上，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用于证明上诉人不是案涉场地、设备的实际承租人，实际承租人应当是宝贵装饰公司。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5项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仅能证明上诉人是宝贵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其系实际控制人情况；对证据6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的要求，且上诉人在一审的时候称该三个项目就是其自己做的，还提出反诉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损失，故证据6的内容和上诉人所述相互矛盾；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举证证明的事实，上诉人实际以宝贵装饰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和本案诉争法律问题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上述除证据6外的其他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证据6系宝贵装饰公司单方出具且上诉人实际控制该公司，该证据不予采信。但第一组证据仅能证明宝贵装饰公司的基本信息等，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关于该组证据的关联性涉及到法律适用问题，本院在后续部分再予以评析论述。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9.宝贵装饰公司与债权人协议书、债权人合作生产协议书，用于证明宝贵石艺公司以全部资产抵偿债务，将全部印章等交付债权人，债权人已经组织生产。宝贵石艺公司丧失经营处分等权利，其再与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系无权处分的欺诈行为。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和上诉人证明目的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认为，第二组证据能够证明：2018年3月8日，以上债权人达成合作生产协议，成立了山西太行宝贵石艺科技有限公司筹备处，接收宝贵石艺公司，指派李某1任公司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事务等事实。以上事实，原审法院已予以认定。但第二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系无权处分的欺诈行为。上诉人提交的第三组证据：10.2019年8月4日封条照片，用于证明债权人围堵大门，盖有宝贵石艺公司印章的封条以及换锁将大门封堵。11.张贴大字报照片，用于证明债权人向宝贵石艺公司主张债权。12.李某3的证言，用于证明宝贵石艺公司的王某1将宝贵装饰公司的工作人员强制赶走。李某3在二审中到庭陈述：“2019年8月18日，我和刘某在宝贵石艺公司给李某1看门，王某1把大门锁和厨房锁换了，我们的东西还在厂里头，我在厂子里住着，但我不知道王某1什么时候换锁的，具体是王某1跟我说的”。13.刘某的证言，证明宝贵石艺公司的王某1将宝贵装饰公司的工作人员强制赶走。刘某在二审中到庭陈述：“我是给李总的宝贵石艺科技公司看门的，看了一个多月，锁是王某1换的，但是我没有看见他换锁”。14.王某3的证言，用于证明在租赁的厂房没有完成订单工作，无奈委托宁夏的公司生产。王某3在二审中到庭陈述：“上诉人提供的光盘录像是我录制的，其中我是照着稿子念的，稿子是上诉人提供的；我是跟上诉人从事经营销售，我们对外签合同时主体是宝贵装饰公司，但老板是上诉人；我们在银川项目在陵川没有完成，后来委托宁夏古建筑公司去做，现在完成了”。15.郭某通话录音，证明宝贵石艺公司控制场地并安排杨某进行生产。16.张某的证言，证明没有完成订单的工作在宁夏方面的技术指导下完成后续工作。17.生产情况统计表，证明三个项目未完成。18.宁夏启源达古建筑公司情况说明，证明酒泉兰州项目未完成后，委托宁夏启源达古建筑公司生产。19.生产加工合同，证明兰州十四中，酒泉和培县项目均未完成并委托宁夏公司加工。20.付款明细，证明委托加工费用。综上，第三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阻碍上诉人生产，上诉人只能委托第三方代为加工生产，被上诉人违反《租赁合同》约定并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证据10-11不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堵门是被上诉人的债权人与上诉人之间的个人纠纷导致的，和上诉人没有关系。证据12-14的证人均系上诉人下属员工，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证言中也承认上诉人提前准备好稿子给证人宣读的违法情形，故该三证人证言不能采信。对证据15、证据16真实性无法核实，但认为该证据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17不予认可，该证据系上诉人单方制作，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证据18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19-20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0-11为静态照片，且无法证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生产经营实施侵害行为，也无法证实造成实际损失；证据12-14中的证人现系上诉人的员工，和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另证人李某3、刘某所述事实均未亲自所见，均系传闻。证据15郭某通话录音及证据16张某的证言，因二人未到庭接受质询，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故不予采信。证据17相关出具人员未到庭接受质询，真实性无法核实，另该证据仅反映宝贵装饰公司与第三方供货情况，与本案争议焦点没有关联。证据18-20，仅能初步反映宝贵装饰公司对外签订合同、资金往来等部分事实，不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被上诉人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新证据：1.陵川县住房保障和城乡建设管理局出具的《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一份；2.山西宝贵石艺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一份；3.晋城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企业投资项目备案证一份。用于证明被上诉人于2013年曾向当地县政府申请土地60亩，因为申请的土地中涉及耕地，县级政府无权审批，所以相关项目规划许可证、土地权所有权证等未能办理，但被上诉人已经缴纳了部分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现在和陵川县政府积极协商解决相关规划、权属审批问题。综上，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外补充查明事实：陵川宝贵装饰有限公司的股东为班某。被上诉人宝贵石艺公司自认尚未办理相关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及土地权属证书。本案争议焦点：一、上诉人是否是《租赁合同》的实际承租人，上诉人是否系本案适格主体。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租赁合同》是否有效，是否应当承担支付租金的责任，具体数额是如何认定。三、上诉人提出反诉主张被上诉人向其支付经济损失的理由能否成立。关于焦点一。上诉人李某1上诉称，其只是在《租赁合同》上签字，实际是宝贵装饰公司承租和使用房屋，其个人不应当支付租金，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本院认为，《租赁合同》双方系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山西宝贵石艺科技有限公司，各方当事人应当恪守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作为完成民事行为能力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签订《租赁合同》的法律后果，在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也未变更合同当事人，被上诉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另外，上诉人作为宝贵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若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不加盖公司印章，不在合同中提及公司，明显有悖常理。故此，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关于《租赁合同》的效力及履行问题，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出租的房屋及设施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对此，被上诉人自认尚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相关土地权属证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被上诉人在二审自认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相关审批手续仍在办理中，因此被上诉人系在未取得规划许可情形下建设厂房及置办生产设备后对外出租，其行为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另上诉人诉称其他原由导致《租赁合同》无效，因本院在上述部分已经认定《租赁合同》无效，亦无必要就其他原由再探讨《租赁合同》效力问题。关于上诉人具体控制占用场地和设备期间问题，上诉人于2019年5月6日签订《租赁合同》，随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场地、设备等，上诉人已取得场地、设备的控制使用权。上诉人虽辩称其实际使用场地的时间只有几个月而不足一年，但其并未请求变更租期，也未提前通知退租并及时将场地、设备归还给被上诉人，案涉场地和设备的控制使用权并未移交给被上诉人，故对上诉人提出的案涉场地、设备使用期间异议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场地及房屋使用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予以支持。”由此，被上诉人已按约定移交租赁物，可以参照合同约定租金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房屋和设备使用费。因《租赁合同》无效且被上诉人对合同无效存有过错，故被上诉人主张违约金等损失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被上诉人按照《租赁合同》约定主张一年场地及设备使用费216万元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三。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某1代表公司阻碍上诉人经营生产。上诉人提交照片复印件2页，欲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张贴封条阻碍其生产，但上诉人无法证实由谁张贴封条、封条上的印章是否系被上诉人加盖；另外，即使封条系被上诉人张贴，而被上诉人并非国家权力机构，其自制封条并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足以阻碍上诉人的正常经营。关于被上诉人的债权人因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经济纠纷而采用堵门断电等手段阻碍上诉人经营，以及上诉人提出其向被上诉人处投入资金未得到补偿的问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本院基于二审新证据，对本案部分诉争事实作出重新认定，并对原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陵川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4民初31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李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山西宝贵石艺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场地及设备使用费216万元。三、驳回山西宝贵石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李某1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92元，由上诉人李某1承担10000元，山西宝贵石艺科技有限公司承担22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505元，由上诉人李某1承担20000元，山西宝贵石艺科技有限公司承担45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艳丽审 判 员 王天明审 判 员 焦瑛琴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文泽书 记 员 张智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