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16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克拉玛依西街766号华隆国际大厦16层。   主要负责人：白亮，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中心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燕飞，上海市锦天城（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江**，女，196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铁路局退休员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原审被告：孔惠民，男，1966年4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乌市支公司）与被上诉人谢江**及原审被告孔惠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9日作出（2019）新0104民初409号民事判决，谢江**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7日作出（2020）新01民终1910号民事裁定，将案件发回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经重新审理，作出（2020）新0104民初5214号民事判决，人寿财保乌市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保乌市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人寿财保乌市支公司赔偿谢江**医疗费11,028.45元、伙食补助费2,400元、交通费5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责任比例划分错误，［2019］新医鉴定字0107号鉴定意见程序合法、证据充分，该鉴定意见确定谢江**双膝骨关节炎与2016年7月10日交通事故具有临界型因果关系，参与度为50％，2019年12月23日，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给一审法院的答复中明确提到：不能武断的直接认定该病情就是车祸完全直接导致、其损伤程度尚不足以导致外伤性关节炎。故对于谢江**治疗双膝骨关节炎产生的医疗费及其他费用，我公司应当承担50％的赔付责任，即应赔偿谢江**医疗费11,028.45元、伙食补助费2,400元。2．一审法院判决向谢江**支付误工费4,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谢江**系退休人员，住院不影响其享受退休待遇且其一审中并未提供因住院减少收入的证据，故一审法院支持其误工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谢江**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指导性案例意见，自身磨损不是我的过错，侵权人不因此减轻侵权责任，自然磨损与车祸的损伤是有区别的。鉴定意见明确谢江**的半月板损伤是车祸造成的，但又判定我身体原因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是不正确的。我2020年才满55岁，当年正式退休，之前是内退，内退期间工资是1,798.94元，不足以支撑日常生活，我为了生活还在培训机构上班，事故实际造成谢江**误工损失，因这期间的工资是现金发放，我无法提交相应证据，但在这之前的调解过程中，孔惠民及人寿财保乌市支公司认可我有收入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孔惠民述称，没有意见。   谢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孔惠民、人寿财保乌市支公司赔偿谢江**医疗费85,36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误工费8,00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1,20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以上共计：100,863.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0日16时20分，孔惠民驾驶×××小型客车在铁路局八街住宅小区内倒车时将谢江**撞倒，经乌鲁木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市区大队（以下简称交警大队）认定，孔惠民负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当日，孔惠民送谢江**前往新疆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以下简称五附院）检查治疗，经X线检查结果为：右膝关节诸骨骨密度略减低，未见明显错位性骨折，关节在位，余未见异常。×××号小型客车系孔惠民所有，该车辆在人寿财保乌市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7年7月12日，谢江**将孔惠民、人寿财保乌市支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孔惠民、人寿财保乌市支公司赔偿其治疗费3,594.27元、误工费4,000元。经法院主持调解，由人寿财保乌市支公司赔偿谢江**医疗费3,594.27元、误工费4,000元，其中误工费以月3,000元计算。该调解协议已履行完毕。此后，2017年至2018年间，谢江**先后4次在五附院住院治疗。第一次，2017年7月18日，谢江**至五附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7月28日出院，住院10天，出院诊断：双膝骨关节炎；高血压病。出院建议：1．减少双膝活动；2．骨科门诊随访定期复查。治疗共计支付医疗费18,249.24元，谢江**自付金额为4,559.55元。其中，在审理过程中谢江**自认小牛血清蛋白958.86元，有治疗其自身高血压疾病的作用，并同意自己负担一半即479.43元；单唾液十二支1,821.60元系治疗自身疾病，并同意自己负担。第二次，2017年11月14日，谢江**至五附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11月25日出院，住院11天，出院诊断：双膝骨关节炎；高血压病。出院建议：1．注意休息，避免劳累及长时间行走；2．出院后继续口服药物治疗；3．骨科门诊随访。治疗共计支付医疗费17,422.38元，谢江**自付金额为3,877.4元。第三次，2017年12月14日，谢江**至五附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12月22日出院，住院8天，出院诊断：双膝关节软组织损伤；双膝关节内外侧半月板损伤；双膝骨性关节炎。出院建议：1．全休二周，避免重体力劳动及剧烈运动；2．避免深蹲及跑跳，注意膝关节保暖；3．逐渐加强膝关节股四头肌功能锻炼，增强膝关节稳定性；4．继续口服药物巩固治疗，有情况我科随诊。治疗共计支付医疗费15,832.32元，谢江**自付金额为3,564.69元。第四次，2018年4月16日，谢江**至五附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4月27日出院，住院11天，出院诊断：双膝骨关节炎；高血压病。出院建议：注意休息，避免劳累及长时间行走，减少膝关节活动；2．出院后继续口服药物治疗；3．骨科门诊随访。治疗支付医疗费29,922.54元，谢江**自付金额为6,694.39元。以上谢江**四次住院自费金额共计18,696.03元。此外，谢江**自2017年9月26日至2018年7月4日先后11次在乌鲁木齐市第一人民医院分院（以下简称第一人民医院分院）、五附院门诊治疗，花费3,936.12元。孔惠民、人寿财保公司认可此项费用。庭审中，法院根据人寿财保乌市支公司提出的申请，委托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新医司法鉴定所）对谢江**伤情与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新医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新医鉴字第0107号鉴定意见报告，鉴定意见：1．高血压及首次住院时所使用的苯磺酸氨氯地平片（络活喜）、小牛血清去蛋白注射液、单唾液酸四己糖神经节苷脂钠注射液与车祸无因果关系，后三次住院期间未见针对高血压的治疗；2．双膝骨关节炎与2016年7月10日的事故之间存在临界型因果关系，参与度可考虑为50％。另查，谢江**主张误工费8,000元，按误工44天，每天180元计算。谢江**自认系退休人员，但在外兼职教育培训，其主张误工费向法庭提供了其与培训机构的聘用合同以及培训机构出具的误工证明。孔惠民、人寿财保乌市支公司认为谢江**系内退人员本身具有生活保障，不同意承担误工费；谢江**主张营养费1,200元，按住院40天每天30元计算，但未提供医嘱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孔惠民驾驶机动车致谢江**受伤的损害事实客观存在，孔惠民应当根据自身的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经交警大队认定，孔惠民对此次事故负全部责任，谢江**无责任，故孔惠民应当对谢江**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虽然经新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谢江**双膝骨关节炎与2016年7月10日的事故之间存在临界型因果关系，参与度可考虑为50％，但谢江**上述四次治疗均以治疗双膝骨关节炎为主，系2016年7月10日事故引起，故所治疗的费用应当由孔惠民承担赔偿责任。又因《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孔惠民为肇事车辆在人寿财保乌市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人寿财保乌市支公司对谢江**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人寿财保乌市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关于谢江**损失的认定问题。法院认为，1．医疗费，谢江**四次在五附院住院治疗，其中自付部分共计18,696.03元，其中，第一次住院时谢江**自认治疗自身疾病高血压费用计2,301.03元。根据谢江**提供的住院收费票据，谢江**自付部分与社保统筹支付占比为25％。2,301.03元中的25％即575.26元纳入了谢江**的自费金额，应予扣除，故谢江**第一次住院需要纳入保险赔付范围的自付金额为4,559.55元-575.26元=3,984.29元，故谢江**四次住院需孔惠民赔偿金额共计为18,120.77元，加门诊治疗费3,936.12元，共计22,056.89元。2．伙食补助费，谢江**四次住院共计40天，按每天120元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4,800元，法院予以支持；3．误工费，谢江**按每天180元主张8,000元误工费举证不足，法院将参考2017年双方调解处理时认可的误工减少收入标准即每月3,000元计算，谢江**住院共计40天，合计误工损失4,000元予以支持。4．交通费，谢江**主张500元并提供票据，且人寿财保乌市支公司对此项费用不持异议，法院予以支持；5．营养费，谢江**主张营养费1,200元未提供医嘱需加强营养的证明，不能证明存在医学上的实际需要，该部分主张法院不予支持。6．精神损失费，法院认为谢江**伤势并未构成伤残，其主张精神损失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以上费用由人寿财保乌市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剩余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由于人寿财保乌市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了全部的赔偿责任，故孔惠民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中心支公司赔偿谢江**医疗费22,056.89元、伙食补助费4,8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4,000元；二、驳回谢江**其他诉讼请求；三、孔惠民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人寿财保乌市支公司为反驳谢江**关于误工费的主张，在一审庭审中提交证据证明谢江**曾于一审法院（2017）新0104民初6190号案件中主张月工资为3,000元，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中误工费亦是按3,000元/月计算。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谢江**因事故伤害造成的误工损失；2．孔惠民对谢江**因事故伤害所受损失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一、关于谢江**因事故伤害造成的误工损失。人寿财保乌市支公司上诉称谢江**为退休人员，事故伤害并不影响谢江**享受退休待遇，谢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事故伤害造成误工损失。对此，本院认为，事故发生后，谢江**曾于2017年起诉孔惠民及人寿财保乌市支公司，双方在诉讼过程中达成调解协议，协议中关于误工费进行了约定，计算方式即是以月工资3,000元为基数，本案一审庭审中人寿财保乌市支公司为抗辩谢江**关于误工费的主张，亦将前述调解书作为证据证明谢江**的实际误工损失，应当视为人寿财保乌市支公司对谢江**在事故发生前有固定收入且月收入为3,000元认可，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谢江**因事故伤害造成的误工损失，并无不当，人寿财保乌市支公司关于谢江**未提交证据证明误工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孔惠民对谢江**因事故伤害所受损失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人寿财保乌市支公司上诉称鉴定意见明确案涉事故与谢江**双膝骨关节炎之间存在临界型因果关系，参与度可考虑为50%，人寿财保乌市支公司对谢江**各项损失应当承担50%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公安机关已经认定孔惠民对案涉事故负全部责任，案件审理过程中，经人寿财保乌市支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就案涉事故与谢江**伤情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鉴定意见明确二者存在因果关系，孔惠民应当对谢江**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确定是否应当减轻机动车一方责任，应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者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虽然谢江**的个人体质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可能有一定影响，但这不是上述法律规定的过错，即谢江**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交通事故发生后，谢江**并发膝关节炎多次入院进行治疗，人寿财保乌市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相关治疗系谢江**自身存在的疾病原因直接导致、与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由此，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孔惠民承担谢江**因事故造成的全部损失，并判令人寿财保乌市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人寿财保乌市支公司关于其仅应承担50%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人寿财保乌市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21元（人寿财保乌市支公司已预交），由人寿财保乌市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建艳   审  判  员   黄淑梅   审  判  员   王朋坤   二 〇 二 一 年 五 月 十 一 日   书  记  员   王亚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