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12民初5804号原告：卞守银，男，194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原告：卞伟宏，男，197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原告：卞伟建，男，197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原告：卞伟强，男，197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以上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拥军，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大学路269号。法定代表人：杜钟祥，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铁军，该院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田，该院医患沟通办工作人员。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东部战区总医院，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中山东路305号。法定代表人：苏皖，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国胜，该院普通外科主任医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刚，江苏龙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卞守银、卞伟宏、卞伟建、卞伟强与被告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第一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东部战区总医院（以下简称东部战区总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拥军、被告第一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铁军、马晓田、被告东部战区总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国胜、李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卞守银、卞伟宏、卞伟建、卞伟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270633.64元，护理费13400元即（4＋20＋43）天×20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350元即（4＋20＋43）天×50元/天，护具费8974.04元，交通费5534.5元，住宿费6286元，死亡赔偿金502761.6元即（24657＋5703）元/年×1.84×9年，丧葬费36342元，以上共计847281.78元；2．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3．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20年3月8日，患者徐某因“腰部疼痛活动受限1月，加重1周”入住被告第一人民医院骨科病房，入院诊断：腰1椎体病理性骨折。2020年3月12日上午出院，出院诊断：腰1椎体病理性骨折，房颤，慢性肠炎。2020年3月14日，因“发热5天余”入住被告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病房。2020年4月3日，转到被告东部战区总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5月17日，因脓毒性休克抢救无效在被告东部战区总医院处去世。被告第一人民医院未尽诊疗义务，第一次住院时对于患者发热病情未予重视，没有检查诊断，致使感染逐渐加重；第二次住院时医生仍未尽检查义务，肛周脓肿是转到EICU后才由护士发现；医生对于肛周脓肿未及时切开引流，导致感染扩散至盆腔组织，形成坏死性筋膜炎，必须实施腹腔镜手术，又导致直肠穿孔，最后只能转院。被告东部战区总医院前期诊疗非常有效，但因患者家属不同意转院，对患者诊疗消极，致使本已控制的伤口感染再次恶化，最后患者因感染性休克死亡。综上所述，二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明显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起诉到法院，请依法判决。被告第一人民医院辩称，根据鉴定结论，二被告承担的责任在主要责任和同等责任之间，按照司法实践，同等责任是50％，主要责任是70％，两者之间是60％，在60％的范围内，被告第一人民医院承担60％的90％，总计是54％的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医疗费应当只计算自费的部分；护理费每天按照100元的标准，徐州市的标准是80元到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没有异议；护具费无异议；交通费和住宿费按照看病的次数和实际的发生额计算；死亡赔偿金按照55862.4元／年×9年计算总数；丧葬费的标准没有异议；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最高标准是50000元，按照比例承担。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东部战区总医院辩称，一、针对鉴定意见。“关于中国人民解放军东部战区总医院诊疗行为的分析”，鉴定意见一共给出三条，第一条最后是“手术方式得当，术后局部感染控制好转”，我院是没有责任的；第三条结论是“未见明显违规之处”，我院也是不应承担责任。针对第二条，“肺部感染控制不佳，医方未及时请呼吸科、感染科会诊协助治疗，且未见血培养化验单，存在过错”。对于血培养我院是有医嘱和化验结果的，具体分别是2020年4月27日、2020年5月1日、2020年5月12日、2020年5月14日，以上抽取血培养均有医嘱且已执行并已给出结果，培养结果在病程记录中均有记录。当时由于我院检验系统问题，未能及时打印结果至病历，在可打印后，我院已提供给鉴定中心，但鉴定中心却依然作出了我院承担10％责任的认定，是明显是不合理的。中间提到院方未及时请呼吸科、感染科会诊，我院2020年5月15日病程记录明确记录了呼吸科会诊记录，任建安所长是中华医学会感染与危重病学组组长，是全国知名的感染专家。另外，我院没有感染科。综上，我院已经完全尽到了规范诊疗的义务，我院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关于原告的各项诉请：医疗费应当只计算自费的部分；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可每天25元；护具费无异议；交通费根据实际情况及交通费发票认定；住宿费按实际发生，即票据认定；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同意按原告变更后的诉请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认可，因为我院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3月8日，原告近亲属徐某因“腰部疼痛活动受限1月，加重1周”入住被告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月12日出院。3月14日患者徐某再次到被告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转至被告东部战区总医院住院治疗后死亡，引发本案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二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与徐某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2020年10月28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东南司鉴中心[2020]医损鉴字第1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四、分析说明。（一）关于徐某的诊疗概况。患者徐某，女，2020年3月8日因“腰部疼痛活动受限1月加重1周”至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入院诊断“腰1椎体病理性骨折，骨质疏松”，于3月10日在局麻下行腰1椎体病理性骨折经皮椎体成形术，3月12日出院，3月14日以“发热5天余”再次至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入科后予抗感染、清热解毒、退热、抑酸护胃、补液等对症支持治疗，3月14日21：00患者突然出现神志嗜睡，呼之尚可应答，予改一级护理，心电监测，吸氧，立即予扩容补液、补钾、抗感染、升压等对症支持治疗，后转EICU进一步治疗，3月16日查体发现患者肛周红肿，有肿块，触之质硬，3月20日见表面皮肤破溃，有脓液，3月23日在全麻下行腹腔镜下骶前切开引流术＋肛周会阴坏死组织清创引流书，4月2日出现肠瘘，4月3日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东部战区总医院，4月6日在静吸复合麻醉下行腹腔粘连松解、横结肠近端造口术、横结肠远端插管造口术，5月5日行床边气管切开术，5月17日患者因抢救无效死亡，最后诊断为：多器官功能衰竭、脓毒症休克、肺部感染、直肠瘘、腹腔感染、凝血功能障碍、房颤、腹腔镜下骶前脓肿切开引流＋肛周会阴坏死组织清创手术、腰椎骨折术后。（二）关于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诊疗行为的分析1．2020年3月8日患者第一次入住医方时，医方根据患者入院症状体征并结合外院2020年3月3日MRI结果，诊断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成立，有手术指征。2．根据病历资料，患者入院后有体温升高（3月8日、3月9日体温均有＞38℃）、血象升高（2020年3月9日血象示白细胞、中性粒细胞升高，淋巴细胞、单核细胞、嗜酸性粒细胞比率降低），3月8日胸部CT有异常提示（两肺间质性改变，肺内散在条索影），医方对此重视不够，未行进一步检查以鉴别诊断，于3月10日行手术治疗，手术时机把握欠妥，存在过错。3．根据护理记录单，3月12日凌晨患者体温仍高（38.1℃），医方予以当日出院，出院时机把握不准，存在过错。4．2020年3月14日患者第二次入院，入院存在低蛋白血症（血蛋白23.1↓g/L，白球比0.9↓），难以用社区获得性××解释，医方对患者存在的严重感染认识不足，对于感染源排查的措施不力，存在过错。5．3月15日医方发现患者肛周红肿，3月16日怀疑肛周脓肿，3月20日发现肛周破裂溃，在有手术指征的前提下，未及时手术，也未将严重后果明确告知患者，存在过错。6．3月23日患者生命体征不稳定，血流动力学不稳定，且有腹膜炎，存在严重感染，为腹腔镜手术的禁忌症，但医方行腹腔镜下骶前脓肿切开引流术＋肛周会阴坏死组织清创引流术，手术方式选择不当，存在过错。（三）关于中国人民解放军东部战区总医院诊疗行为的分析。1．患者入住东部战区总医院后，病情已十分危重，医方予以腹腔粘连松解、横结肠近端造口术、横结肠远端插管造口术，手术方式得当，术后局部感染控制好转。2．针对患者严重的肺部感染，医方虽给予气管插管、气管切开、呼吸机辅助呼吸、加强抗感染、化痰、胸腔穿刺等综合治疗，但其肺部感染控制不佳，医方未及时请呼吸科、感染科会诊协助治疗，且未见血培养化验单，存在过错。3．关于患方提出的未及时更换敷料，医方使用的为腹腔双套管持续冲洗引流，不需要每日更换敷料，未见明显违规之处。（五）鉴定意见。根据现有鉴定资料分析认为：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与中国人民解放军东部战区总医院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与患者的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医方过错行为的原因力以同等至主要原因之间为宜（其中，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90％，中国人民解放军东部战区总医院承担10％）。”为此，原告花费鉴定费12600元。鉴定意见书出具后，被告东部战区总医院补充了提交10张该院检验科检验报告，姓名为徐某，日期分别为2020年4月27日、5月1日、5月13日、5月14日；并对该院请呼吸科会诊、没有感染科以及进行血培养的情况进行了说明。后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答复：“关于未及时请呼吸科、感染科会诊的问题，根据2020年4月12日病程记录，“患者目前感染较前控制可，但痰液较多，呈黄脓痰，肺部感染严重，加强咳嗽咳痰等措施，避免痰液堵塞，继续营养支持、双套管持续冲洗引流、抗感染等治疗”，4月24日医方虽建议患者转至呼吸与危重症科进行专科相关治疗，但5月15日方进行呼吸科会诊，故我中心认为其请相关科室会诊欠及时并无不当。”“我中心鉴定意见书中认定的中国人民解放军东部战区总医院过错行为原因力的大小为同等至主要原因中的10％，系综合分析考虑的结果。而未见血培养化验单为一客观描述，未见血培养化验单与患者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无直接因果关系。”另查明，死者徐某出生于1948年6月3日，原告卞守银系徐某的丈夫，原告卞伟宏、卞伟建、卞伟强系徐某的儿子。再查明，徐某在被告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4天，个人花费住院医疗费44993.37元、门诊医疗费23395元。徐某在被告东部战区总医院住院治疗44天，花费住院医疗费118977.27元。此外，原告至药店购买酸黏菌素花费8800元，购买人血白蛋白花费69932元；购买护具（多频振动排痰机、防护服、充气床垫）花费8524.04元；住宿花费6286元；患者住院治疗期间原告支付交通费5053.5元。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二被告在对徐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与徐某的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四原告作为徐某的亲属，相关损失应当获得赔偿。同时，鉴定机构认为患者自身高龄，入院时不排除即存在感染，加之病情严重，患者自身亦应承担相应责任。结合本案具体情况、二被告的过错程度以及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酌定患者自身承担40%的责任，被告第一人民医院承担54％的赔偿责任，被告东部战区总医院承担6％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共同委托鉴定人作出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一方当事人不认可的，应当提出明确的异议内容和理由。经审查，有证据足以证明异议成立的，对鉴定意见不予采信；异议不成立的，应予采信。”被告东部战区总医院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对此，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已作出书面答复，被告东部战区总医院主张其不承担责任，但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该抗辩，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院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发票、病历、住院病案等证据，综合认定如下：1．医疗费，结合原告提供的病案资料及医疗费票据，本院支持266097.64元。2．护理费，结合原告伤情及住院天数，本院支持两人护理费10050元（150元/天×67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补助标准及原告住院天数，原告主张3350元（50元/天×67天），本院予以支持。4．护具费，原告向本院提供了相关发票，且被告均无异议，本院支持8524.04元。5．交通费，结合原告提供的火车票及陪护治疗必要，本院支持5053.5元。6．住宿费，结合原告提供的住宿费发票及陪护必要，本院支持6286元。7．死亡赔偿金，徐某死亡时已满71周岁，本院支持按（上一年度江苏省全省居民人均工资性收入24657元＋上一年度全省居民人均经营净收入5703元）×9年×上一年度全省平均负担系数1.84为502761.6元。8．丧葬费，原告主张36342元，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本院予以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司法实践和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支持30000元，其中被告第一人民医院承担27000元，东部战区总医院承担3000元。以上1－8项费用共计838464.78元，由被告第一人民医院按照54％的赔偿责任比例为452770.98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27000元，共计赔偿原告479770.98元；东部战区总医院按照6％的赔偿责任比例为50307.89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进行赔偿，共计赔偿原告53307.8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卞守银、卞伟宏、卞伟建、卞伟强各项费用合计479770.98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东部战区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卞守银、卞伟宏、卞伟建、卞伟强各项费用合计53307.89元；三、驳回原告卞守银、卞伟宏、卞伟建、卞伟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83元，鉴定费12600元，由被告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 懋人民陪审员 李 平人民陪审员 刘安民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黄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