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06民初3169号原告：相欣奕，女，197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江涌，重庆米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桂侠，女，197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洋洋，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杰，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大学城西路21号，组织机构代码90307481-X。法定代表人：邓晓益，该公司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牟瑞勋，重庆道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相欣奕与被告刘桂侠、重庆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原告于2016年3月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江涌，被告刘桂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洋洋、张剑杰，被告重庆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牟瑞勋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2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相欣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著作权身份；2、在《地理教学法》一书封面、扉页以及版权页（包括CIP数据）上第一顺位署名；3、收回并停止发售现有图书；4、公开赔礼道歉；5、精神损害抚慰金1元；6、本案诉讼费、代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初，原告、被告刘桂侠，以及另外两名同事口头约定，合作翻译英文原版教学法丛书的地理教学法一书。2012年初，全书的翻译校对工作完成，全书净字数约39.5万汉字，原告完成18.2万字，约占总翻译量的46%，被告刘桂侠完成约8.4万字，占总翻译量的21.3%。2014年9月10日，被告刘桂侠在其他合作作者不知晓情况下，以唯一著作权人的身份，与重庆大学出版社签订了图书出版合同，2015年11月，《地理教学法》一书公开出版，封面显示该书为刘桂侠等译，且版权页面上原告著作权人的身份都没有得到显示和确认。原告认为，在合作翻译该作品的过程中，原告承担并完成近一半的工作量，付出了实质性劳动，其著作权人的身份应该得到确认，公开出版作品上应以第一作者的方式表明其作者身份。而被告的行为使得原告著作权受到侵犯，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带来相当的不良影响。事发后，原告多次与被告刘桂侠协商，但问题一直未得到妥善解决，向法院提起诉讼以维护其权益。被告刘桂侠辩称，涉案书籍的内封和后记均有原告的署名，被告并未侵犯原告的署名权，《地理教学法》翻译项目的委托人西南大学认可被告为涉案书籍的第一顺序，且原被告双方在上述书籍出版之前及诉讼前均明确认可被告为第一顺位署名人。即使原告在译著《地理科学教学法》中所占直接翻译工作量比较大，也不一定为第一顺位署名人。创作作品付出的劳动并不仅仅限于直接翻译，工作量还应当包括作者统稿、校对、组织、出版的所付出的劳动。被告在涉案书籍的创作和传播中付出了巨大的劳动。因此，被告并未侵犯原告的署名权，被告作为涉案书籍第一顺位署名人，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之间的约定，更符合委托人意图、生活常理和出版管理，更加有利于更多优秀作品创作和传播。被告重庆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辩称，本被告未侵犯原告著作权及相关权益，不承担责任。本被告尽到了合同项下的合同义务，请求驳回原告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与刘桂侠往来邮件九封截图及工作量确认单，证明原告在合作过程中付出创造性劳动，对作品完成起到主要作用。合作作者对原告在该作品中翻译所占比例进行了确认，原告翻译量占到页面总数的42%。被告刘桂侠只翻译了五、六两章。证据2、地理教学法公开出版物，该出版物封面及版权页、CIP数据中均未标明原告著作权人身份，也未彰显原告在本作品中的劳动付出。证据3、地理教学法公开出版物及发票，证明侵权事实继续存在。证据4、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发票，证明因维权产生的费用。证据5、东南大学出版社出版的英国城乡规划翻译作品一本，证明译者封面署名为6人，不存在封面署名人数限制。证据6、中学地理教学初探第2版初稿，证明目的同证据1，同时证明该稿件和最终出版物改动不大。证据7、刘桂侠、王建力发表在《全球教育展望》2015年第10期的文章英文摘要，证明刘桂侠不具备为涉案书籍做全篇统校的英文能力。被告刘桂侠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中邮件九封截图真实性予以认可，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工作量确认单，认可对应章节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作者各占比例的真实性。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无法达到原告证明目的。该出版物内封及后记有原告署名，并说明原告撰写的各章节。已表明作者身份，并未侵犯原告署名权。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无法达到原告证明目的。根据重大出版社专业人士陈述，国家出版总署对书籍出版有专门规定，若有两名合作作者，可以在封面及CIP页上署名一到两个作者，如果超过两名以上，也只能署名一至两个作者。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无代理合同，无法证明该律师费的支出为本案支出。无转账凭证，无法证明该律师费实际支出。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6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确认是否为初稿。对证据7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认可关联性。被告重庆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三性不予以认可。本被告未参与，且字数及篇幅不代表对本书的贡献及创造性劳动。对证据2真实性和合法性认可。对于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以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同意第一被告质证意见，且该发票收费过高。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达到证明目的，署名规定有相关规定和行业惯例。对证据6无法确认是否为初稿。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对证据7该证据和本案无关联性。被告刘桂侠为反驳原告的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涉案翻译作品《地理教学法》，证明内封、各章节介绍、后记中有原告署名，表明了原告一到四章作者的身份，被告未侵犯原告署名权。证据2、地理教学法出版过程打印件，原告与编辑之间的QQ通话，证明图书出版前，出版社曾和原告沟通过出版事宜。证据3、QQ小组讨论记录打印件，成员包括本书所有作者，证明原告书面通知出版社同意第一被告署名第一作者。证据4、关于译著纠纷调解说明，证明2016年3月30日双方在学院组织下达成调解，原告认可被告刘桂侠署名第一。证据5、图书纠纷说明及解决方案，证明双方事先约定排名不分先后，出版前原告看到过该书内封，出版后原告未拿到经费，才否认署名顺序并产生争议。确认四名作者在封面上共同署名，刘桂侠为第一作者。证据6、数学、物理、体育、历史教学法四本书翻译丛书，证明由译著负责人和组织者作为第一署名人符合西南大学系列翻译丛书惯例。证据7、翻译立项证明及说明共2份，证明西南大学委托刘桂侠翻译，认可刘桂侠为第一署名人。证据8、对涉案书修改过程展示，证明刘桂侠收到其他三位作者初稿之后自2011至2015年校对修改统稿，形成6个版本才完成定稿，付出了时间精力成本。证据9、出庭证人张学敏的证人证言，证明被告刘桂侠是涉案《地理教学法》翻译项目的具体负责人，负责该书翻译工作的组织协调，学校包括涉案译著在内的五本翻译作品，均由具体负责人为署名译者。证据10、出庭证人马明国的证人证言，证明原被告因在涉案书籍上署名产生纠纷，原被告及其他两名作者参与协调，双方同意由刘桂侠作为第一署名，原告作为第二署名。原告对被告刘桂侠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2中地理教学法出版过程，第2页由陈曦发送的邮件不确定原告是否收到。即使发给过原告，也无法证明刘桂侠证明目的。该邮件中明确原告的主要译者身份，且对原告姓名予以显示。若原告收到该份邮件，则说明在封面及版权页中不署原告姓名，原告不认可。对第5页显示的图书出版合同，在作者署名栏中仅有刘桂侠一个人署名，侵犯原告著作权人身份。该页证据的第八显示出版时间与完成时间的差距是因为编辑过程进展缓慢所致，并非被告所述付出更多劳动。第5页至19页，刘桂侠与编辑之间的QQ聊天记录其真实性无法认定。该聊天记录第19页显示原告与刘桂侠系本合作作品的主要译者，其权利、身份应得到确认。第2页、19页显示被2明知原告的著作权人身份，但仍然未与原告签订合同。20页中，被2收到原告个人简介，其简介明确为原告主要研究与地理科学类专业外语等内容，可以凸显原告作为本书主要翻译者付出的劳动应该得到尊重与认可。也可以说被2明知但却侵犯原告权利的事实。对于其他内容真实性无法认可，不予质证。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刘桂侠目的。邮件均为本书出版后原告对于著作权身份及署名顺序等问题未得到有效解决的情况下发出多种参考方案，不代表原告放弃权利。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8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虽证明被告刘桂侠负责组织协调工作，但不能否认原告在该过程中付出。对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双方确认了原告著作权人身份，达成初步意向在封面上增加原告名字。被告重庆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对被告刘桂侠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三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证明我方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双方邮件往来说明编辑履行了合理注意及审查义务。第21页，编辑已经与原告沟通，从原告的简历可以看出与本书教学法专业并不相关，有创造性不能仅仅看页数及字数。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无关联性，不予质证。对证据5三性无异议。对证据6三性均无异议，证明本书署名方式顺序是由作者确定，我方无过错。对证据7-10真实性无异议。被告重庆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为反驳原告的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图书出版协议，证明2015年2月1日张学敏与重大出版社签订了《图书出版协议》。证据2、证明一份，证明2011年3月23日，本案涉诉翻译作品的主编张学敏委托刘桂侠全权负责该书相关事宜。证据3、《图书出版合同》：证明合同中关于署名的约定，作者之间的关系由被告刘桂侠负责协调。证据4、邮件、QQ聊天记录打印版，证明本被告在涉案翻译作品校对出版过程中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告相欣奕对被告重庆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被2在涉案书籍出版过程中存在过错。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证明被2未审核相应书面委托等授权等权利移转证明，对本案侵权事实造成存在过错，应该承担相应责任。被告刘桂侠对被告重庆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对刘桂侠出版该书是知晓的，且知道刘桂侠和被2沟通出版该书。被2在出版中尽到了审查注意义务。基于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和质证，本院的认证意见如下：被告刘桂侠对原告举示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二被告对原告举示的证据2、3真实性均无异议，这些证据与查明本案的事实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这些证据的证据资格予以确认。对于被告刘桂侠提供的证据1、3、5、6、7、9、10，原告相欣奕及被告重庆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被告重庆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原告及被告刘桂侠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证据内容的证明力问题，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判断。基于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举证、质证意见及本院的认证，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11年4月，原告相欣奕与被告刘桂侠以及另外两名同事口头约定：合作翻译英文原版教学法丛书中的地理教学法一书。嗣后，被告刘桂侠组织协调该书翻译工作，与原告相欣奕及另外两名作者对原著进行翻译，并形成翻译稿。2014年9月10日，被告刘桂侠与重庆大学出版社签订了图书出版合同。嗣后，被告刘桂侠配合涉案翻译作品的责任编辑等人员完成了涉案翻译作品的清样稿。2015年11月，重庆大学出版社出版了涉案作品《地理教学法》，该书封面署名为：刘桂侠等译；内封署名为：主译刘桂侠相欣奕参译（按照姓氏笔画排列）刘桂侠张美华相欣奕贾亚男；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署名为：刘桂侠等译。该书后记对原、被告各自撰写的具体章节予以说明。该书出版后，原告因署名问题与被告刘桂侠产生争议。2016年1月22日，原告相欣奕、被告刘桂侠及其余两名译者贾亚男、张美华针对各自在涉案翻译作品中的翻译比例及版权所对应章节于签字予以确认：相欣奕占42%（导论，第一至四章，第五章部分）；刘桂侠占23%（第五章大部分、第六章）；贾亚男占21%（第七至九章）；张美华占14%（第十章、第十一章）。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质证意见和本院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涉案作品为合作作品，其著作权由合作作者共同享有，二被告对原告系涉案作品的合作作者身份及并无异议，涉案作品已在作品内封及后记标明其著作权人身份，无需法院予以确认。原告对被告重庆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发行涉案翻译作品的行为无异议，仅对署名方式及署名顺序存在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二被告是否侵权原告署名权？关于涉案翻译作品的署名顺序是否构成侵犯原告署名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署名权是指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本案中，虽然原告对被告在涉案翻译作品上确定的署名方式及署名顺序有异议，但事实上被告已将原告的真实姓名客观地署在了涉案翻译作品上，表明了原告系涉案翻译作品的作者之一的身份。关于被告确定的涉案翻译作品的署名顺序是否合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对作品署名顺序没有约定的，可以按照创作作品付出的劳动、作品排列、作者姓氏笔划等确定署名顺序。本案中，原告翻译比例大于被告的翻译比例，但被告作为涉案作品翻译项目的主持人，承担了立项、版权引进、校对、与出版社沟通等工作，由其作为第一署名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鉴于被告已将原告的真实姓名署在涉案翻译作品上，因此，被告的行为没有侵犯原告对涉案翻译作品所享有的署名权。故原告在本案中提出的应作为第一顺位署名的主张，因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应当就此承担收回并停止发售现有图书、公开赔礼道歉、精神损害抚慰金、承担合理费用的侵权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考虑到原告对涉案翻译作品所占的工作量比例，原告相欣奕与被告刘桂侠本系多年好友及同事，若原被告三方经协商一致后在涉案翻译作品封面及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上增加原告为第二署名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将更有利于纠纷的解决和矛盾的化解。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相欣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25元），由原告相欣奕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本院交纳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诉讼费，递交上诉状期满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杨晓玲代理审判员  贺海艳人民陪审员  晏 妮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书 记 员  朱 波-12--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