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6民初35815号原告：李荣华，男，195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峰，上海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毅龙，上海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道明，男，197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被告：张斌，男，196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被告：上海山明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张道明，职务执行董事。诉讼代表人：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上海山明食品贸易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含，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荣华与被告张道明、张斌、上海山明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明公司)姓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9月8日组织证据交换。原告李荣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毅龙、被告张斌、被告山明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含到庭参加。自2020年9月11日至2020年11月12日，本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笔迹鉴定。后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因发现本案不宜继续使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依法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于2021年3月11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荣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峰、被告张斌、被告山明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含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道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两次均未到庭参加诉讼。后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普通程序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荣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三被告盗用原告姓名，构成侵害原告姓名权；2.要求三被告停止侵害原告姓名权，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变更或撤销手续，去除原告为被告山明公司股东的登记信息；3.要求三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4.要求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经济损失(即律师费)10,000元；5.要求三被告共同承担原告鉴定费9,000元、调档费2,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张道明曾为同事关系，两人曾在同一家单位共事过一年，原告不认识被告张斌。2009年3月9日，被告山明公司被批准设立。原告被登记为股东，被告张道明为法定代表人。被告张斌系当时被告山明公司注册手续的代办人，其代为向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闸北分局(现名称为上海市静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了设立公司的相关材料。2016年4月15日，案外人南通瑞佳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佳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本案被告山明公司诉至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静安法院)，要求山明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2016年8月4日，静安法院作出(2016)沪0106民初6080号(以下简称2016-6080号案件)民事判决书，判决山明公司支付瑞佳公司货款357,000元。后瑞佳公司向静安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山明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静安法院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8)沪0106执740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10月，瑞佳公司又以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为由，将本案原告与本案被告张道明诉至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嘉定法院)，要求本案原告对山明公司在2016-6080号案件中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20年4月，原告收到嘉定法院的传票后方才得知其为被告山明公司的股东。2020年6月，被告山明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目前被告山明公司因拖欠巨额债务，登记状态处于被吊销营业执照状态。原告为证明其对被告山明公司的设立不知情，申请进行笔迹鉴定。法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就被告山明公司部分注册文件上原告李荣华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鉴定意见为：《(同意使用)承诺书》上的“李荣华”签名字迹、《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上的“李荣华”的签名字迹、《上海山明食品贸易有限公司章程》第一、五页上的“李荣华”签名字迹、《上海山明食品贸易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上的“李荣华”签名字迹、《企业登记申请人承诺书》上的“李荣华”签名字迹均不是李荣华本人所写。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9,000元和因鉴定机构人员调阅原始档案产生的调档费2,000元。因本案诉讼，原告聘请律师，支出律师费10,000元。原告认为，2009年2月，被告张道明在原告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未经原告同意，盗用原告姓名及身份信息，伪造原告的签名，提交公司注册材料，申请设立被告山明公司，将原告登记为该公司股东。被告山明公司设立后，原告未参与该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也未获得分红，原告自始不知晓自己为该公司股东。直至2020年4月，原告收到嘉定法院传票后方才得知自己的姓名被三被告盗用至今。被告张道明系被告山明公司的大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由被告张道明设立并控制。被告张斌系被告山明公司注册时的代办人，在代为办理注册登记的过程中，没有尽到审查义务。被告张道明和被告张斌盗用原告姓名注册成立被告山明公司，两人存在共同过错。而被告山明公司长期盗用原告姓名，将原告登记为股东。因此，三被告构成共同侵权。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张道明未作答辩。被告张斌辩称，其当时在本市芷江西路街道设立的招商办帮忙从事招商工作。被告张道明到该处要求帮忙办理企业营业执照，其才认识被告张道明，其并不认识原告。被告张道明提供了原告和张道明本人的身份证原件，其记不清楚原告本人有无到现场，其将公司注册需要的材料交给被告张道明，由被告张道明准备好后将再交给其，其代为前往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工商登记手续，在办理登记时被告张道明与原告本人没有一同前去。其只是帮忙代为办理工商登记，未与被告张道明串通并从中获得利益，也未在被告山明公司担任任何职务。原告将身份证原件交给被告张道明，即应视为授权被告张道明办理相关事务。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请。被告山明公司管理人辩称，2020年6月被告山明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管理人未接管到任何资料和财产，被告山明公司人员处于下落不明状态。在破产清算阶段，无法直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待清算程序结束后，被告山明公司会被注销。在破产清算程序中，管理人以损害债务人利益赔偿纠纷为由将本案原告与被告张道明诉至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中院)，要求两人赔偿山明公司损失共计432,065.12元，并归入破产财产。原告被登记为被告山明公司股东，属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行政行为，具有对外公示效力。被告山明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本身没有实施侵犯原告姓名权的行为，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相应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核后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山明公司经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闸北分局(现名称为上海市静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登记，于2009年3月9日成立。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张道明，注册资本为100,000元，股东为被告张道明和原告，两人出资比例分别为90%和10%。该公司注册资本已于2009年10月28日实缴到位。被告山明公司申请注册的相关材料由被告张斌代为提交给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后经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山明公司申请设立过程中提交的相关材料，包括《(同意使用)承诺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上海山明食品贸易有限公司章程》、《上海山明食品贸易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以及《企业登记申请人承诺书》上涉及“李荣华”的签名字迹均非原告本人所写。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9,000元和调档费2,000元。2016年4月15日，瑞佳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山明公司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8月4日作出2016-6080号案件民事判决书，判决山明公司支付瑞佳公司货款357,000元。后瑞佳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8)沪0106执740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10月，瑞佳公司以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为由，将本案原告及被告张道明诉至嘉定法院，要求本案原告及被告张道明作为股东对于被告山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20年5月13日，瑞佳公司撤回了对该案的起诉。2020年5月26日，瑞佳公司向三中院申请对本案被告山明公司进行破产清算。2020年6月5日，三中院作出(2020)沪03破128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对山明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了管理人。2020年11月16日，三中院受理了山明公司管理人对本案原告及被告张道明提起的损害债务人利益赔偿纠纷。2021年5月14日，三中院作出(2020)沪03民初402号判决，判决由张道明赔偿山明公司损失432,065.12元并归入债务人财产。被告山明公司目前的企业登记状态为吊销未注销。因本案诉讼，原告聘请律师，支出律师费10,000元。审理中，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陈述，2009年原告找被告张道明帮忙租房时，曾将身份证原件交给被告张道明，被告张道明租到房屋后再还给原告，在此期间原告不清楚被告张道明如何使用原告的身份证。后原告本人到庭陈述称，其与被告张道明曾在同一家酒店共事过一年。2009年，原告曾找被告张道明帮忙搬家，之后两人未再联系。原告身份证未遗失过，也未交给被告张道明，其不清楚为何被告张道明能够使用原告身份证去注册公司。原告不认识被告张斌，对于被告山明公司的经营状况完全不知情，也未从该公司获得过利益。本院认为，自然人享有姓名权，有权依法决定、使用、变更或者许可他人使用自己的姓名。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干涉、盗用、假冒等方式侵害他人的姓名权。所谓盗用是指行为人未经姓名权人同意或授权，擅自使用且未直接以姓名权人的身份进行民事活动的行为。所谓假冒是指行为人使用他人姓名并冒充他人进行民事活动的行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原告被登记为被告山明公司的股东是否构成侵犯原告的姓名权？2.若原告姓名权遭受侵害，相应的侵权责任承担方式应如何认定？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关于原告被登记为被告山明公司股东是否构成侵犯原告姓名权的问题。首先，根据在案证据，被告山明公司系由被告张道明所设立，被告张道明将公司注册文件准备完毕后由被告张斌代为提交，该公司成立后由被告张道明担任法定代表人。被告山明公司注册成立时所提交的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企业登记申请人承诺书、企业名称使用承诺书以及办理注册手续委托书上涉及原告的签名，经鉴定后确认并非原告本人所签。现也并无证据表明上述签名系原告授权他人代为所签。其次，本案中并无证据表明原告曾参与过被告山明公司的经营管理，并从该公司的经营中获得过利益。最后，根据原告陈述，其与被告张道明相识，两人曾在同一单位共事过一年。从两人的关系来看，被告张道明存在获取原告身份证原件的可能性。而被告张道明在法院向其寄送诉状、证据材料并经传票传唤后，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发表任何抗辩意见，应当视为其对原告主张的事实未予否认，由此产生的相应不利后果亦应当承担。综上，根据在案证据，本院认定被告张道明在设立被告山明公司的过程中，未经原告同意或授权，盗用原告姓名，将原告登记为该公司股东，构成侵害原告姓名权。被告山明公司系由被告张道明所设立和控制，其并无侵犯原告姓名权的主观过错，原告主张被告山明公司构成侵犯原告姓名权，本院不予确认。被告张斌系被告山明公司注册时的代办人，在代为办理注册过程中，已经查看了原告与被告张道明的身份证原件，且仅代为提交被告张道明准备好的注册材料。故被告张斌同样并无侵害原告姓名权的主观过错，原告主张被告张斌与被告张道明构成共同侵害原告姓名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第二，关于原告姓名权遭受侵害时的侵权责任承担方式问题。被告张道明未经原告同意或授权，盗用原告姓名，将原告登记为被告山明公司股东，构成侵害原告姓名权，原告有权要求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现原告要求被告张道明停止侵害，去除原告为被告山明公司股东的相关登记信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在此过程中，被告山明公司应当予以协助和配合。原告要求被告张道明就侵害原告姓名权的行为向原告赔礼道歉的诉请，亦于法有据，本院确认被告张道明向原告书面赔礼道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表明其因姓名被盗用遭受严重精神损害，故对于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聘请律师参加本案诉讼并无不当，具体金额，根据本案的难易程度及代理律师的工作量，本院酌定为4,000元。关于笔迹鉴定费和调档费，上述两笔费用均因被告张道明的侵权行为所引起，且该两笔费用的支出具有必要性，故本院确认笔迹鉴定费9,000元和调档费2,000元，由被告张道明承担。被告张道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2009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第一款，201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八)、(十一)项，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道明应停止侵害原告李荣华的姓名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上海市静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涤除原告李荣华为上海山明食品贸易有限公司股东的登记手续，被告上海山明食品贸易有限公司应当予以协助和配合；二、被告张道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荣华书面赔礼道歉；三、被告张道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荣华律师费4,000元、鉴定费9,000元和调档费2,000元；四、原告李荣华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张道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东来审 判 员  李 丁人民陪审员  高贵荣法官 助理  朱佳敏书 记 员  王丽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2009年修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公民享有姓名权，有权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三、201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第一百二十条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一百七十九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八）赔偿损失；……（十一）赔礼道歉。……四、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