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8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书，女，1958年9月17日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立，重庆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学萍，女，1956年2月28日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燕，重庆兴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学书、王学萍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都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5）九法民初字第15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学书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王学萍归还借款6万元及利息（以6万元为基数，自2008年8月27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年利率10%计算），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其事实和理由为：1.王学萍出具借条时写明借款66000元，实际借款6万元。王学萍在录音中承认收到6万元，给利息6000元，说明年利率是10%。一审判决认定借款为6万元是扣除了6000元利息的结果。2.王学书已收取的17500元是利息，原审判决作为本金抵扣不当，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王学萍针对王学书的上诉答辩称：本案借贷的6万元与收条无关。本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只尚欠6500元。王学萍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王学书的诉讼请求，由王学书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其事实和理由为：1.66000元收条是王学萍收回对王学书所借借款而出具，涉及的是另外的借款，与本案借款无关。2.本案借款即录音提及的6万元，王学书缺乏已经支付的证据，王学萍承认还欠6500元“是值得信任的”。王学书针对王学萍的上诉答辩称：王学萍所述存在两次借贷不属实。收条及录音证明借款本金为6万元，约定年利率10%。王学萍认为只欠6500元缺乏依据。王学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王学萍立即归还借款本金6万元及利息（从2008年8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6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0%支付），王学萍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王学书与王学萍系姐妹关系。2008年，王学萍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王学书提出借款6万元。一审庭审中，王学书举示收条（收条载明收到王学书现金66000元）及录音证据一份，拟证实其已向王学萍提供借款6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年利率10%。王学萍对收条及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其收到王学书提供借款本金6万元亦予以认可，但王学萍认为收条仅能证实双方此前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并未就本案借款约定利息，且录音证据亦是在自己意识不清的状态下做出的陈述，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此后王学书多次向催收欠款未果，遂起诉本案。庭审中，双方就已经归还的欠款金额产生争议。王学萍主张于2009年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归还了大部分欠款，现尚欠借款本金6500元，但王学萍并未就此举示相关证据，王学书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至今仅偿还17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学书要求王学萍归还借款，王学萍亦对此前曾向王学书借款6万元予以认可，因此原审法院对双方形成的借款关系予以确认。双方未就还款期限作出具体明确的约定，王学书在给予对方合理准备时间的情况下可随时要求王学萍履行还款义务。因此，王学书在此前催要未果的情况下起诉要求王学萍立即偿还全部欠款，原审予以支持。至于王学萍已经实际归还的借款金额，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主张事实的，由负有举证责任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学萍虽称其已归还大部分款项，但其并未就此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王学书确认王学萍已偿还借款17500元，原审法院认定王学萍需偿还借款本金42500元。双方对借款利息未作出具体明确约定，应当视借款为无息。虽然双方并未就利息和还款时间作出具体明确约定，但鉴于王学萍延迟付款确给王学书造成了一定的资金占用损失，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王学萍应自王学书起诉之日起（即2015年9月30日），以本金42500元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王学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学书借款本金42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5年9月30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以425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王学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0元，由王学书负担190元，王学萍负担460元。本院二审中，王学萍举示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王学书和王学萍等姐妹记录日常生活事务形成的记录本。记录本中2014年7月7日的部分与7月6日及7月8日的部分用横线分隔开，记载在上页的尾部和下页的上部。上页尾部的内容为：“今天已交生活费伍佰元正500.00元正.学书。已交学萍今天已交生活费伍佰元正王红已交学萍.出一仟元正元已学萍那里，还剩差我一万一仟元正。2014.7.7早上。今天已领爸爸的叁佰元正。在街道社区去领的。”下页的上部的内容为：“接着上页写的王红拿来生活费2014.7.7号交给学萍伍佰元正，另外还有一个一仟叁佰元正的。总数用了一仟捌佰元正1,800.00元正.还剩3200.00元正了。2014年7.7日下午14.30分写学书写”。2.证人王学莉（与王学书及王学萍系姐妹关系）证词。王学莉陈述：王学莉知道王学萍向王学书借过钱，王学萍通过代王学书付父母赡养费的方式还了部分借款，听王学书说还差几千元。上述证据1的字迹像是王学书所写。经过质证，王学书认可是证据1是几姐妹“家里每天买菜的记录”，但2014年7月7日这部分不是她所书写。认为记录内容与本案无关。即使该记录真实，字迹的大小间距不同，由于姐妹间“字迹书写上有类似性，因此不排除他人模仿的可能”。另外，记载的内容有歧义，不清楚是剩余的钱还是尚欠的钱。对证人王学莉证言，王学书认为她与王学莉庭前发生过冲突，双方因房屋买卖有纠纷，双方存在强烈的利害关系，证人对借贷金额和还款金额也不能具体明确，因此证人证言不应采信。王学萍认为证人证言属实，应予采信。二审诉讼中，王学萍申请对记事本上2014年7月7日部分是否王学书所写进行鉴定。本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中，鉴定单位认为王学书所写对照样本不具备鉴定条件，要求本院通知其重新书写对照样本。本院通知后王学书拒绝重新书写对照样本。由于王学书拒绝提供可以对照的样本，王学萍也未缴纳鉴定费，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终止了委托鉴定的事项。本院认为，双方认可王学萍所举证据1所在的记事本是姐妹间关于家庭事务的记载，因此可以认定其记载内容涉及双方家庭事务。2014年7月7日这部分与7月6日及7月8日的部分用横线分隔开，虽然分别记载在上页的尾部和下页的上部，但内容连贯，后页注明是“接着上页写的”，因此应认为是同一天的事务，为同一人书写。双方对由谁书写发生争议而申请鉴定，虽然被终止鉴定的原因来源于王学书拒绝提供合格对照样本及王学萍未缴纳鉴定费，但王学书拒绝提供合格对照样本是导致鉴定不能进行的根本性原因，应由其承担不能鉴定的主要责任。2014年7月7日这部分记录的尾部签署为“学书写”，结合该记事本为几姐妹关于家庭事务的记录以及王学莉表示该部分像王学书书写的证词，应认定该部分为王学书所写。至于王学书认为她与王学莉有强烈利害关系不应采信王学莉证言的主张，本院认为王学书与王学莉的确存在利害关系，但并足以否定王学莉作证的资格，只是其证言证明力较弱，她的证言仍可以作为旁证印证案件事实。2014年7月7日记录前部分主要叙述生活费若干已交王学萍，接着表示还差王学书11000元。该部分叙述的是王学书与王学萍的往来，“还剩差我一万一仟元正”通常的理解应指王学萍还差王学书11000元。这里的11000元没有显示是家庭生活费用，应当是生活费之外王学萍差欠王学书的款，即本案借款。至于后半部分所称“还剩3200.00元正了”，结合上文，应指生活费结余，与本案无关，同时也印证了上述11000元不是生活费。根据上述分析认证，本院认定王学萍向王学书借款6万元后陆续归还了部分借款，尚欠借款110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学萍主张2008年8月7日她向王学书出具66000元收条是收取王学书向她归还借款所写，缺乏证据支持，本院认定该借条是王学萍收到王学书所借6万元借款的凭证。王学书向王学萍出借了6万元，享有借款债权。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王学书可以随时要求归还。如上所述，王学萍尚欠王学书借款11000元，应归还王学书。王学书主张借贷约定了利息，其依据主要为双方的电话录音。但王学萍在电话中并未明确认可双方对利息及利息标准有约定，也未认可王学书主张的欠款金额，结合本案的实际，认定双方约定借款年利率10%依据不足。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王学书在给予对方合理准备时间的情况下可随时要求王学萍履行还款义务。原审法院确定从王学书起诉本案之日王学萍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是适当的。综上所述,王学书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请求不应支持。王学萍关于应减少还款金额的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其余部分应予驳回。根据二审新的证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应对原审判决加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5）九法民初字第151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5）九法民初字第151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学萍于本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王学书借款11000元及该款从2015年9月30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王学书负担455元，王学萍负担1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王学书负担910元，王学萍负担3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秀良代理审判员  王丽丹代理审判员  吴跃辉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书 记 员  杨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