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1民终3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又名李某2），男，2009年2月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黄冈市人，住黄冈市黄州区。法定代理人：梁某，系李某1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楼，湖北文赤壁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0710464614。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风支公司。经营场所：团风县团风镇人民路广场花园一幢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13433789969。负责人：周堂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高，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芳，女，1984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峰，女，197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李秀芳、李秀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俊杰，湖北率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1110950842。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李秀芳、李秀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诚，湖北率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1910104115。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明，男，1979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团风县。上诉人李某1及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风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财险团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秀芳、李秀峰、刘志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1102民初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再支付上诉人赔偿费用256062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自身系先天脑残，至今无生活能力也无行为能力，需要人专职护理。现有新证据证明上诉人有护理依赖，有权要求赔偿护理依赖费256062元（42677元×20年÷2×0.6）。李秀芳、李秀峰对李某1的上诉无异议。针对李某1的上诉，太保财险团风支公司辩称，李某1不是本案直接的受害人，保险公司不可能额外承担李某1的护理费用。针对李某1的上诉，刘志明辩称与太保财险团风支公司答辩意见一致。太保财险团风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案件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责任比例按60%、40%划分有误，应当按照同责50%、50%划分。本案中李大春所驾驶的车辆在整车质量、外形尺寸、电机功率、蓄电池标称电压、最高时速等方面均超过了电动自行车的标准，属于摩托车机动车的范畴。且依据本案事故中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李大春准驾车型不符，属于无证驾驶，一审认定责任赔偿比例不合理，责任比例应按照50%计算。2、一审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年限为20年有误，应当认定为9年。李某1属于未成年人，事故发生时已满9周岁，应当按照未成年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方式计算抚养年限至18岁，即计算被抚养年限为9年。针对太保财险团风支公司的上诉，李某1辩称，一、本案交警认定李大春驾驶的是电动车，且交通事故案件中没有相应鉴定报告证明李大春驾驶的是机动车。二、按当时事故现场勘查，事故原因是刘志明超速、违章驾驶，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刘志明负有60%责任是有依据的。针对太保财险团风支公司的上诉，李秀芳、李秀峰辩称与李某1的答辩意见一致。针对太保财险团风支公司的上诉，刘志明辩称其投了全保，由保险公司理赔。李某1、李秀芳、李秀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刘志明、太保财险团风支公司赔偿李某1、李秀芳、李秀峰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李大春死亡的各项赔偿合计1260455.5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志明、太保财险团风支公司承担。在诉讼过程中，李某1、李秀芳、李秀峰减少诉讼标的额为813707.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8日18时，刘志明驾驶鄂Ｊ×××××号明锐牌小型汽车，沿江北公路东边机动车道快车道南向北行驶，行至江北公路武鄂高速入口路段时，与李大春驾驶宗申牌正三轮电动车，沿江北公路东向西横过道路行驶到此时相肇事，造成两车受损及李大春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刘志明与李大春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另查明，鄂Ｊ×××××号明锐牌小型汽车行驶证登记车主系刘志明。该车在太保财险团风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万元，并已投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8年9月18日起至2019年9月17日。太保财险团风支公司先予执行支付李某12万元。还查明，李某1系李大春儿子，李秀峰、李秀芳系李大春女儿。刘志明向交警部门交纳5万元，该款由李秀峰收取，并出具收条，注明该5万元用于李大春安葬费，除国家规定外费用不作为后期赔偿，只作为安葬费用。经一审法院询问刘志明，刘志明认为该5万元作为安葬费，其中约2.8万元属于国家规定丧葬费，应该由保险公司退还刘志明，其余约2.2万元由刘志明赔付给李某1，不要求李某1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志明与李大春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该责任认定客观、真实，应作为确定此次交通事故双方责任的依据。李大春因此次交通事故死亡，刘志明应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因刘志明在太保财险团风支公司投保保险，太保财险团风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范围内依法承担保险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李某1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认定：1、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李某1主张按2018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中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丧葬费依法核定为55903元×6÷12=27951．5元。2、受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刘志明已向交警部门交纳5万元，该5万元由李秀峰领取用于办理李大春丧葬事宜，经询问，刘志明认为该5万元作为安葬费，其中约2．8万元属于国家规定丧葬费，应该由保险公司退还刘志明，其余约2．2万元由刘志明赔付给李某1，不要求李某1返还；而李秀峰认为当时已与刘志明达成合意，该5万元不抵扣赔偿款，不应在本案中抵扣，双方对此发生分歧，结合双方意思表示以及相关规定，李某1在本案中亦未主张受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费用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受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22048．5元（5万-27951．5元），由于李大春丧葬事宜由李秀峰以及李秀芳办理，故该22048．5元由李秀峰以及李秀芳所有。3、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由于李大春在死亡时已超过63周岁，按17年计算。李某1主张按2019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一审法院依法核定为34455元／年×17年=585735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责任大小、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确定。李大春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给其近亲属造成了精神损害，李某1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一审法院酌情调整3万元。5、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抚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抚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抚养人还有其他抚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结合本案情况，李秀峰以及李秀芳已成年，无需抚养；李大春之子李某12009年2月8日出生，系智力残疾，故一审法院按二十年计算其被抚养人生活费，故按照2019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23996元×20÷2=239960元。李某1主张依赖护理费，无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述1-5项合计883646．5元，由太保财险团风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1万元，余下773646．5元，由刘志明承担60％，即464187．9元，由于刘志明在太保财险团风支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故由太保财险团风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464187．9元。上述赔偿款共计574187．9元。上述赔偿款中，经征询李某1意见，李某1要求与李秀芳、李秀峰进行分割（李秀芳、李秀峰二人同意内部自行分割），一审法院依法处理如下：一、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43686．5元，为便于计算，从该款中先扣除交强险11万元，其余应由保险公司按60％承担部分即320211．9元，上述共计430211．9元虽不属于李大春遗产，但在分配时参照遗产法定继承方式分配，原则上李某1、李秀芳、李秀峰应该均等分配，由于李某1系智力残疾，在分配时予以照顾，生活有特殊困难又缺乏劳动能力，上述款项李某1分配一半即215105．95元，李秀峰、李秀芳分配一半，其中丧葬费27951．5元，已由刘志明垫付，应返还给刘志明，该款项由李某1与李秀峰、李秀芳各承担一半返还责任，由于该款项已由李秀峰领取，故由李秀芳、李秀峰予以返还；二、被抚养人生活费239960元，专属于李某1，该款由保险公司按60％承担即143976元。另保险公司已付2万元在结算时一并予以扣减。综上，遂判决：太保财险团风支公司支付李某1339081．95元（215105．95元＋143976元-2万元）；由太保财险团风支公司支付李秀峰、李秀芳187154．45元（215105．95元-27951．5元）；由太保财险团风支公司返还刘志明垫付费用27951．5元；驳回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4368元，由李某1承担943元，李秀峰、李秀芳承担492元，刘志明承担2932元。二审中，上诉人李某1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黄冈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及司法鉴定费票据两份，拟证明李某1系重度精神发育迟滞，无相应民事行为能力，生活不能自理。经本院二审组织质证，太保财险团风支公司对李某1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司法鉴定意见书只是说李某1本人需要护理，他本人只是本案遗产继承人，不管是否发生本案，护理都会产生。太保财险团风支公司对李大春进行死亡赔偿和个人权益赔偿，李某1护理费用等同于抚养费用，护理费用明显属于重复计算。李某1作为李大春法定受益人，太保财险团风支公司已支付抚养费，不能另行支付护理费。对发票不予认可，系李某1单方面作出的。李秀芳、李秀峰对李某1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一审中李某1诉请并未要求对赔偿款进行分割，而一审中对赔偿款进行了分配，程序违法；李某1单独提出护理费的问题，李秀芳、李秀峰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刘志明对李某1提交的证据有异议，认为系李某1单方作出，与刘志明无关。太保财险团风支公司、李秀峰、李秀芳、刘志明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李某1二审中提交的黄冈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司法鉴定费票据客观真实，能够达到李某1系重度精神发育迟滞、生活不能自理、无相应民事行为能力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本案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另查明，黄冈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交通事故处理大队对本案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当事人李大春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按照交通信号通行，是此事故形成的另一原因。”一审中，经李某1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2020）鄂1102民初1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太保财险团风支公司先予支付李某12万元。二审中，经李某1申请，本院于2021年2月3日作出（2021）鄂11民终3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太保财险团风支公司先予支付李某12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某1上诉主张的护理费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二、一审划分本案交通事故赔偿责任比例是否有误；三、李某1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年限。关于争议焦点一，李某1上诉主张的护理费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七条规定，护理费系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因伤残疾情况下，由赔偿义务人予以赔偿的损失项目。本案中，虽然李某1系受害人李大春的被抚养人，但并非上述规定中护理费的赔偿对象，一审未予支持李某1主张的该项费用并无不当，李某1主张应赔偿其护理依赖费256062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一审划分本案交通事故赔偿责任比例是否有误的问题。本案中，交警部门已在事故认定书中确认李大春所驾三轮电动车为机动车，并认定刘志明、李大春负事故同等责任。一审以李大春驾驶非机动车为由判决刘志明负60%赔偿责任、李大春负40%赔偿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刘志明、李大春均驾驶机动车，负事故同等责任，根据本案案情，本院确定双方按50%责任比例承担各自责任。关于焦点三，李某1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的问题。本案中，李某1系未成年人且经鉴定重度精神发育迟滞、生活不能自理，无民事行为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按20年计算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年限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太保财险团风支公司认为李某1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只有9年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某1、李秀芳、李秀峰因李大春死亡的各项损失分别为：①丧葬费27951.5元；②受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22048.5元；③死亡赔偿金585735元；④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⑤被抚养人生活费239960元，合计883646.5元，应由太保财险团风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110000元。对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773646.5元，由太保财险团风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赔付386823.25元（773646.5元÷2）。因李某1要求与李秀芳、李秀峰自行分割（李秀芳、李秀峰二人同意内部自行分割），故本院依法处理如下：一、被抚养人生活费239960元，专属于李某1，该款共计119980元（239960元×50%）；二、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外的376843.25元（266843.25元+110000元），原则上李某1、李秀芳、李秀峰应该均等分配，但由于李某1系未成年人且患有智力残疾，在分配时应予以特殊照顾，本院酌定由李某1分配50%即188421.63元，李秀芳、李秀峰分配50%即188421.63元。关于刘志明已垫付的丧葬费50000元，因其已明确表示不要求李某1、李秀芳、李秀峰返还额外垫付的丧葬费，本院予以确认，由各方自行处理；已实际支出的丧葬费27951.5元，应返还给刘志明，由于该款已由李秀峰实际领取，故由李秀芳、李秀峰予以返还。太保财险团风支公司已在一审、二审中向李某1先予支付4万元，一并予以扣减。综上，太保财险团风支公司应向李某1赔付268401.63元（119980元+188421.63元-40000元），向李秀芳、李秀峰赔付160470.13元（188421.63元-27951.5元），向刘志明返还垫付费用27951.5元。综上所述，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太保财险团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1102民初110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某1赔付损失268401.63元（已扣减先予执行40000元）；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向李秀芳、李秀峰赔付损失160470.13元；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志明返还垫付费用27951.5元；五、驳回李某1、李秀芳、李秀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68元，由李某1负担567元，由李秀芳、李秀峰负担1134元，由刘志明承担2667元。李某1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80元由李某1负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风支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368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风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军审判员  骆骥审判员  张敏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江乐芳书记员刘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