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73民终2434-24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海珠区露斯玛丽西餐咖啡厅，经营地址位于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投资人：徐绍裘。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国球，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李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华，广东右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露斯玛丽西餐咖啡厅（以下简称露斯玛丽咖啡厅）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声影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共四十六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8531-18542、18544、18546-18571、18573-18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国球、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华到庭参加诉讼。本四十六案现已审理终结。露斯玛丽咖啡厅每案上诉请求均为：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声影公司的诉讼请求；2.声影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均为：一、声影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是涉案歌曲的著作权人。声影公司提交的《经典流行歌曲专辑1-4》是其在2014年重新出版发行，该专辑封底注明了制作的合同依据是国作登字-2012-B-00066111号著作权登记证书。该登记证书对应的是声影公司与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以下简称“新时代公司”）于2006年2月3日签署的《产品授权使用合同》。该授权合同效力已经在2007年11月1日终止。声影公司在2012年7月13日将已经终止效力的授权合同进行著作权登记，是无效法律行为；该登记证书已经在2018年6月12日被撤销。因此，声影公司2014年以上述授权合同向出版社申请出版涉案专辑是没有合法依据的。声影公司在2007年11月1日签署的《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不能弥补在先出版专辑手续的合法性。并且，该专辑中的音乐电视作品产生时间为上世纪九十年代，声影公司应当提供当时的合法出版物来证明新时代公司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二、露斯玛丽咖啡厅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交纳了卡拉OK曲库的使用费，尽到了合理的版权审查义务，无侵权故意，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即使一审法院认为露斯玛丽咖啡厅需要赔偿，也应参考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收费标准。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赔数额过高。露斯玛丽咖啡厅使用的卡拉OK曲库包括数万首海内外歌曲，每首歌曲中又包括相应的词曲作品，对每首歌曲的授权进行逐个版权审查是不可操作的。声影公司每案均辩称：一、声影公司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经典流行歌曲专辑》外包装标明事项包括：出版单位的名称、地址和音像制品的版号、出版实践、著作权人等事项，符合《音像制品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专辑外包装上标明的“著作权登记号：国作登字-2012-B-00066111”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或规范性文件规定的出版物外包装上必须标明的事项。著作权登记号不影响出版物合法性的判断。声影公司与新时代公司于2006年2月3日签订了《产品授权使用合同》，授权给声影公司涉案歌曲的专有使用权，且声影公司于2007年11月1日与新时代公司签署了《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继授了相应歌曲的著作财产权；著作权登记是自愿的而非“赋权”行为，有无登记不影响权利人对著作权享有的客观权利，且声影公司相应著作权被撤销的原因不是权利存在瑕疵，而是因为声影公司的权利由专有使用权扩张为著作财产权，也即《产品授权使用合同》被《影音购买转让协议》所取代。ISRC码即Chinastandardrecordingcode的简称，是在中国登记的录音制品和音乐录像制品提供在全世界唯一的标准标识代码。涉案曲目在目前的ISRC官网的查询结果均显示新时代公司是制作者，新时代公司是原始著作权人。二、露斯玛丽咖啡厅向音集协缴纳版权费不能证明其尽到了注意义务从而可以规避侵权责任。露斯玛丽咖啡厅不属于著作权法中有权“合理使用”，有权“法定许可”的主体范畴，其商业性使用作品的，应当支付对价。根据《著作权法》第八条规定，加入集体管理组织是音乐人的权利而非义务，对于不加入集体管理组织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并无延伸管理权。根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露斯玛丽咖啡厅没有尽到法定注意义务，其主观侵权故意明显，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理由充分，判赔金额合理。声影公司就本四十六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如下表：案号诉讼请求1.露斯玛丽咖啡厅停止使用涉案曲目（如下）；2.露斯玛丽咖啡厅赔偿声影公司损失（含合理维权费用）10000元；18531号《情叹》同上18532号《心雨》同上18533号《落花》同上18534号《月亮船》同上18535号《嘿这家》同上18536号《我不想说》同上18537号《茶山情歌》同上18538号《美丽的书》同上18539号《爱过以后》同上18540号《一片艳阳天》同上18541号《明天更辉煌》同上18542号《情义两朦胧》同上18544号《风含情水含笑》同上18546号《红彤彤的春天》同上18547号《你看蓝蓝的天》同上18548号《轻轻的告诉你》同上18549号《你的心总是不一样》同上18550号《晚霞中的红蜻蜓》同上18551号《都有一颗红亮的心》同上18552号《悄悄蒙上你的眼睛》同上18553号《等你来带走我的心》同上18554号《星星是我看你的眼睛》同上18555号《晚秋》同上18556号《人生胡同》同上18557号《一生的缘》同上18558号《我需要你》同上18559号《继续舞动》同上18560号《梦在他乡》同上18561号《黄昏放牛》同上18562号《弯弯的月亮》同上18563号《爱情走不远》同上18564号《晚霞落叶心上人》同上18565号《是否还会想起我》同上18566号《谢谢最深爱的你》同上18567号《好想开开心心过一天》同上18568号《心动》同上18569号《爱情鸟》同上18570号《人活二十多》同上18571号《爱你却为何离开你》同上18573号《十二座光阴的小城》同上18574号《带上你的故事跟我走》同上18575号《透过开满鲜花的月亮》同上18576号《一朵花二朵花三朵花》同上18577号《从你的房子里面走出来》同上18578号《月残花烛泪》同上18579号《期待爱情期待风》同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理由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8531-18542、18544、18546-18571、18573-18579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第二十六条规定，对本四十六案判决如下表：案号判项一、露斯玛丽咖啡厅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声影公司享有的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行为，并从其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二、露斯玛丽咖啡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声影公司经济损失（含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费用）800元；三、驳回声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18531号《情叹》同上18532号《心雨》同上18533号《落花》同上18534号《月亮船》同上18535号《嘿这家》同上18536号《我不想说》同上18537号《茶山情歌》同上18538号《美丽的书》同上18539号《爱过以后》同上18540号《一片艳阳天》同上18541号《明天更辉煌》同上18542号《情义两朦胧》同上18544号《风含情水含笑》同上18546号《红彤彤的春天》同上18547号《你看蓝蓝的天》同上18548号《轻轻的告诉你》同上18549号《你的心总是不一样》同上18550号《晚霞中的红蜻蜓》同上18551号《都有一颗红亮的心》同上18552号《悄悄蒙上你的眼睛》同上18553号《等你来带走我的心》同上18554号《星星是我看你的眼睛》同上18555号《晚秋》同上18556号《人生胡同》同上18557号《一生的缘》同上18558号《我需要你》同上18559号《继续舞动》同上18560号《梦在他乡》同上18561号《黄昏放牛》同上18562号《弯弯的月亮》同上18563号《爱情走不远》同上18564号《晚霞落叶心上人》同上18565号《是否还会想起我》同上18566号《谢谢最深爱的你》同上18567号《好想开开心心过一天》同上18568号《心动》同上18569号《爱情鸟》同上18570号《人活二十多》同上18571号《爱你却为何离开你》同上18573号《十二座光阴的小城》同上18574号《带上你的故事跟我走》同上18575号《透过开满鲜花的月亮》同上18576号《一朵花二朵花三朵花》同上18577号《从你的房子里面走出来》同上18578号《月残花烛泪》同上18579号《期待爱情期待风》同上本四十六案每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均为50元，均由露斯玛丽咖啡厅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作品均属于类电作品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四十六案二审争议焦点均为：1.声影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2.露斯玛丽咖啡厅是否侵害了声影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放映权并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赔偿金额是否合理。1.关于声影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四十六案中，声影公司已提交了《经典流行歌曲专辑》，其封面、封底均标注有ISBN条形码及出版发行主体，证明其作为合法出版物的制作者和著作权人。露斯玛丽咖啡厅上诉主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已被撤销，声影公司出版涉案专辑没有合法依据。本院认为著作权登记属于著作权人的自愿行为，作品著作权是否在中国版权中心登记，并不是著作权产生的条件，也不影响法律对著作权的保护。故露斯玛丽咖啡厅的该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对于《茶山情歌》《风含情水含笑》两个涉案音乐电视作品，露斯玛丽咖啡厅在一审时还提交了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2）粤高法民三终字第131、134号民事判决书，用于证明该两个音乐电视作品中的词、曲未得到词、曲作者的有效授权。本院认为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与词、曲作者的著作权利，三者是基于不同的权利基础而产生，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归制片者享有，在音乐电视作品中不应以其中的词、曲未得到授权而否定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归属及影响对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法律保护。对于涉案《我不想说》音乐电视作品，露斯玛丽咖啡厅在一审时提交了广州陈小奇音乐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核实著作权情况的复函》，但露斯玛丽咖啡厅并未提供补充证据证明复函中所述的《我不想说》歌曲版本与本案所涉歌曲版本相同。因此，在露斯玛丽咖啡厅未提交其他相反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声影公司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关于露斯玛丽咖啡厅是否侵害了声影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放映权并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露斯玛丽咖啡厅未经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的许可，以经营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存储在点播系统，并以卡拉OK形式供不特定消费者点播播放，侵害了声影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复制权、放映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露斯玛丽咖啡厅主张其已向音集协交纳了卡拉OK曲库的使用费，尽到了合理的版权审查义务，无侵权故意，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其点播系统中存储播放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获得了著作权人的许可，且声影公司表明其作为权利人并没有委托音集协管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一审判决赔偿金额是否合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四十六案中，在声影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因露斯玛丽咖啡厅侵权行为致其实际损失或露斯玛丽咖啡厅违法所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与知名度、涉案经营场所的规模、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程度与情节、持续时间、性质和后果、公证取证的作品数量、内容、声影公司批量提起诉讼等因素以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合理费用的事实，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且酌定的赔偿数额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露斯玛丽咖啡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本四十六案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四十六案共计2300元，由广州市海珠区露斯玛丽西餐咖啡厅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海华审 判 员 裘晶文审 判 员 屈 昕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秀德书 记 员 李利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