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18民终9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聂久荣，女，1953年6月8日出生，住安徽省宁国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宏祥，男，1950年1月22日出生，住安徽省宁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安徽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绍柏，男，1948年5月16日出生，住安徽省宁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学祥，宁国市梅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柏林，宁国市梅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金龙，男，1970年1月2日出生，住安徽省宁国市。上诉人聂久荣、王宏祥因与被上诉人彭绍柏及原审被告王金龙占有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宁国市人民法院(2016)皖1881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聂久荣、王宏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被上诉人彭绍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柏林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金龙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久荣、王宏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彭绍柏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案涉房屋所在土地系属国有，现由宁国市农村能源生态局管理，认定案涉房屋系彭绍柏所建的事实依据不足，且案外人何飞的证言不具客观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即便案涉房屋系彭绍柏所建，彭绍柏因对房屋长年弃之不顾，无权主张二人搬离诉争房屋，且二人对案涉房屋占用多年的权利受法律保护；3.案涉房屋属未经行政审批的违法建筑，彭绍柏对案涉房屋并无所有权，其作为占有人享有的返还原物请求权，未在法定的一年除斥期间内行使，其诉请依法应予驳回；4.一审对本案案由的确定不当，本案纠纷性质为占有物返还纠纷或占有排除妨害纠纷；5.彭绍柏对案涉房屋放弃权利后，其从良种场工作人员何飞处租赁案涉房屋并支付租金，其对诉争房屋的占用不构成无权占有或恶意占有。彭绍柏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其为案涉房屋建造人和所有人的事实清楚；3.聂久荣、王宏祥在其主张权利后仍继续占用诉争房屋且拒不搬离，显属无权占有；4.其主张排除妨害请求权，不受一年除斥期间限制。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绍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聂久荣、王宏祥、王金龙立即搬离其所建的鸭场，支付租金1000元，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至1997年期间，彭绍柏租用原宁国市农委下属良种场土地从事养殖，为养殖需要彭绍柏建造办公用房及孵房等共九间房屋，房屋坐落在现宁国市南山街道办事处南河社区麻石巷5号。办公用房大致呈坐北朝南方向，房屋北面毗连麻石巷巷道，三间正房中间为大门通道，有破旧铁门。正房东连三间披水，在此房以东约50米左右处建有三间孵房，现无门窗，九间房屋均覆盖石棉瓦。此后彭绍柏因经营不善躲债外出打工多年，所建房屋闲置，无人看管居住。案外人何飞原系良种场职工，后受原宁国市农委聘用管理良种场财产。聂久荣、王宏祥夫妇因自身从业需要租用良种场房屋居住，2004年良种场改制时要求二人搬离未果。2006年左右经何飞介绍指认，二人搬至本案争议房屋中北面毗连麻石巷巷道的六间房屋内居住，并与何飞达成口头租赁合同且向其支付租金。诉争房屋中其余三间二被告并未居住，王金龙系聂久荣、王宏祥夫妇之子，未在诉争房屋内居住。2012年彭绍柏返回宁国，在未了解争议房屋现状的情况下，意欲将该房屋抵偿与案外人王苏和，王苏和为争议房屋多次与聂久荣、王宏祥发生纠纷达四年之久，公安机关屡次介入处理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为案涉争议房屋由谁投资建设；二为案涉争议房屋谁享有占有、使用、管理和收益的权利；三为彭绍柏要求排除妨碍是否适用和超过一年除斥期间。关于焦点一，根据当事人陈述，结合宁国市农村能源生态局（原宁国市农委）聘用改制企业留守人员何飞的证言及聂久荣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对事实的自认，能够确认涉案争议房屋系彭绍柏于1995年至1997年期间在租赁原良种场土地上自行筹集资金和材料建筑而成，在土地出租人未主张权利之前，依法推定彭绍柏对争议房屋享有占有、管理、使用、收益的权利。关于焦点二，从已查明的事实可以判断诉争建筑未经行政许可，当事人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当属违章建筑，该违章建筑的建造人及现占用人对该违章建筑均不具有所有权。彭绍柏作为投资建造诉争房屋的人，其对诉争房屋享有使用、管理、控制等权利，该权利的性质属对物的占有权且不因权利人未实际执管房屋而丧失，故彭绍柏对争议房屋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除接受执法机关依法处理外，他人不得对争议房屋非法占有和损害。保护违章建筑建造者对违章建筑占有的利益，符合物权法关于占有保护的规定，也彰显社会公平。关于焦点三，聂久荣、王宏祥现虽居住于争议房屋中，但因其非诉争房屋的建造者，且其对诉争房屋的“占有”来源于案外人何飞，故其在彭绍柏主张权利后仍占据争议房屋的行为显属恶意占有，依法构成侵权。关于彭绍柏本案中的请求权是否适用及超过一年除斥期间，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聂久荣、王宏祥有关彭绍柏主张权利已经过法定除斥期间的抗辩意见，与立法本意相悖，依法不予采纳。其一，聂久荣、王宏祥夫妇对诉争房屋的占有来源不合法，其二人不能对抗彭绍柏的先手占有；其二，法律对违章建筑的占有权利给予特定保护，符合维护财产秩序和生活秩序的现实需要，任由他人侵占和破坏违章建筑，一方面会造成私权利的泛滥，另一方面也不符合正当社会秩序需要。综上，彭绍柏要求聂久荣、王宏祥搬离被占用的六间房屋，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剩余三间房屋处于闲置状态，且聂久荣、王宏祥并未实际占用，彭绍柏主张其搬离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聂久荣、王宏祥居住争议房屋期间与案外人何飞达成口头房屋租赁协议，与彭绍柏之间未形成房屋租赁关系，彭绍柏主张租金1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金龙非实际侵权人，彭绍柏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聂久荣、王宏祥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搬离其占据原告彭绍柏所建的坐落在宁国市南山街道办事处南河社区麻石巷5号北面毗连麻石巷巷道的六间房屋；二、驳回原告彭绍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彭绍柏负担50元，聂久荣、王宏祥负担100元。本院二审期间，聂久荣、王宏祥围绕上诉请求补充提交了《宁国市良种场和渔苗场资产、设施承包管理协议》、《良种场场地及房屋租赁合同》及收据各一份，彭绍柏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依据民事诉讼证据的审查判断规则，综合双方当事人对争议证据的对质辩驳意见，本院对二审证据认证如下：上述证据既不能证实案涉房屋在承包管理协议所涉的经营范围内，也不能证明案争房屋非为彭绍柏投资建造，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本院对原审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外人何飞作为原良种场财产管理的留守工作人员，其对案涉房屋系由彭绍柏所建的事实予以确认，结合良种场的上级主管部门对此未持异议的客观事实，一审认定案涉房屋为彭绍柏所建，并无不当。聂久荣、王宏祥上诉称彭绍柏投资建设案争房屋的事实依据不足，其理由不能成立。彭绍柏作为案涉房屋的实际建造者，其虽因债务缠身外出多年且长年对诉争房屋未予实际执管，但其对与案涉房屋相关的权益未明示予以抛弃，聂久荣、王宏祥主张彭绍柏业已丧失与诉争房屋相关的实体权利，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聂久荣、王宏祥虽经何飞介绍和指认入住案涉房屋，并在彭绍柏离开原籍地期间占用了案涉房屋及向何飞交纳了一定的房屋租金，但自彭绍柏向其主张权利并要求其搬离诉争房屋时起，二人拒不搬离的事实状态即构成对诉争房屋的无权占有，且对彭绍柏管理使用案涉房屋造成实质妨害和根本影响，彭绍柏基于其投资建造案争房屋的事实诉请聂久荣、王宏祥搬离案涉房屋，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聂久荣、王宏祥称其占用诉争房屋的权利应受法律保护，与彭绍柏投资建设案争房屋及彭绍柏未授权何飞代为租赁案争房屋的事实不符，其称彭绍柏的实体请求业已经过法定期间，与本案中彭绍柏并未请求返还案争房屋的实际情况不符，故聂久荣、王宏祥有关其合法占用案涉房屋及彭绍柏诉请排除案涉房屋占有使用客观妨害业已经过法定期间的主张，均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纠纷系因违章建筑的占有使用而引发，彭绍柏实体主张成立与否，与案涉房屋建造未履行相关行政审批手续没有关联，与其是否为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属的合法权利人无关，本案案由结合争议双方陈述的诉辩意见应确定为占有排除妨害纠纷，一审确定的案由为排除妨害纠纷，未尽准确，聂久荣、王宏祥的此节上诉意见成立，二审予以采纳。综上所述，聂久荣、王宏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案由确定所涉的瑕疵问题，二审予以指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元，由上诉人聂久荣、王宏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宏玖审 判 员  严荣荣代理审判员  朱亚敏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日书 记 员  邓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