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7999号原告：陈永坤，男，*年*月*日出生，汉族，宁波极车贸易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顺义区。被告：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苏州街18号院2楼507。法定代表人：穆荣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航，男，该公司员工。原告陈永坤与被告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快科技公司）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时原告陈永坤,被告三快科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时原告陈永坤,被告三快科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段航到庭参加诉讼。第三、四次开庭时原告陈永坤,被告三快科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永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依法赔偿原告500元；2．被告承认欺诈事实，并向原告赔礼道歉。事实与理由：被告三快科技公司是美团APP服务的提供者。2019年10月29日，原告在使用美团APP订餐过程中发现，在“选择商品”页面显示配送费6元，到结账页面显示配送费7元，返回“选择商品”页面刷新依然显示6元，最终结账依然是按照7元进行的结算。因此原告认为被告平台存在价格欺诈行为。经与被告沟通，被告表示是系统临时调价，原告认为如果是临时调价，在返回查看且多次刷新的情况下系统不应该继续显示为6元而应该为7元。后被告提出10元赔偿，原告拒绝接受他们的解释和赔偿，并提出依价格欺诈赔偿原告500元，被告拒绝。沟通无果后，原告通过12315电话对美团的违法行为进行了投诉，12315平台回复：美团的书面解释是临时调价，因此认为不存在违法行为，不予受理。如果有证据补充可以通过邮寄或者在12315网站重新提交投诉。原告于2019年12月4日通过12315网站提交相关证据截图后，12315网站回复：美团书面回复称，价格不一致是因为商品选择栏的定位和配送地址差异造成的，因此不存在违法行为，再次拒绝受理。原告作为美团网的会员用户，自2019年10月起到事发为止，通过同一地址订餐超过15次，且原告是在配送目的地定位下单，被告没有任何理由不知道这个会员用户的实际配送地址。作为一个科技企业，这样的理由简直侮辱用户智商。综合以上情况，无论被告临时调价也好，地址定位不准也罢，都无法掩盖被告在美团APP页面跳转时，对配送费做手脚，对顾客进行欺诈，薅客户羊毛的事实。被告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四条第（四）项，“经营者利用虚假的或者使人误解的价格手段，诱骗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与其进行交易”，以及《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第六条第（二）项“对同一商品或者服务，在同一交易场所同时使用两种标价签或者价目表，以低价招徕顾客并以高价进行结算的”规定，属于欺诈行为。在此，请求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还消费者应有的公道。被告三快科技公司辩称，第一，“美团网”只提供网络平台，并非合同的相对方。被告系美团网的经营主体，系网络平台经营者，仅为商户和用户提供平台及技术服务，并不参与实际商业行为。第二，原告与外卖商户之间存在外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无权向被告及被告关联公司主张权利。原告的餐品费、包装费、配送费均系支付给外卖商户“玉宴长丰饺子城酒楼”。“美团网”外卖商户包括自配送商户以及委托被告关联公司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协调资源进行配送的商户。“玉宴长丰饺子城酒楼”虽属于后者，但是从法律关系上，与原告建立外卖合同关系的是该商户，而非被告及被告的关联公司。第三，原告并未发生错误认识。从原告提交的证据也可看出，两个配送费金额是公开的，原告对于首页配送费和订单页配送费不一致也是明知的，原告自愿完成了该笔交易。第四，经了解，首页和订单页配送费不一致的原因系订单首页的地址默认智能定位，是一个推荐地址，并不是原告订单页编辑的地址。原告在点菜页看到的配送费是基于首页定位的地点计算的，实际配送费是根据原告最终填写的地点计算的，不存在欺诈情形。经审理查明：一、案涉外卖定单的基本情况2019年10月29日，原告通过美团APP订餐。在下单过程中，原告选择商户“玉宴长丰饺子城酒楼”并选择“特色手工水饺”和“小份菜”各一份后，在“选择商品”页面底部黑底白字较大字号标注“??36”，下方黑底灰字较小字号标注“另需配送费??6??7”。费用展示的左侧绘有卡通漫画骑手形象，该骑手身着黄色制服、戴黄色头盔。手捧黄色配送箱上印制有美团袋鼠图案。（详见图1）原告点击“去结算”后，在提交订单前的“订单确认”页面显示如下信息：1．配送地址为“MAX泰达科技园45号楼”（由原告填写）；2．“立即送出大约12:43送达”；3．供餐商户为“玉宴长丰饺子城酒楼”，配送方式为“美团专送”；4．菜品价格39元、“包装费2元”、“配送费??8??7，已减1元配送费”、“满减优惠-??5”、“抵用券8元无门槛红包”；5．在该页面底端黑底白字较大字号标注“??43”，下方黑底灰字较小字号标注“已优惠??6”。（详见图2）原告点击“提交订单”并支付价款后，“订单已完成”页面显示：1．“配送费??8??7”；2．“美团红包-??8”、“满减优惠-??5”；3．“已优惠??14合计??35”；4．“订单号码4855060879878056”；5．配送信息：“配送服务美团快送，配送骑手甄某某，期望时间立即配送，配送地址MAX泰达科技园（45号楼）陈永坤（先生）……”。（详见图3）二、配送费金额存在差异的情况原告主张下单时“选择商品”页面显示配送费为6元，而“订单确认”页面显示配送费为7元，且提交订单后实际支付配送费金额为7元。被告的行为是利用虚假的或者使人误解的价格手段，诱骗消费者与其进行交易，以及对同一商品或者服务，在同一交易场所同时使用两种标价签或者价目表，以低价招徕顾客并以高价进行结算，属于欺诈行为。被告认可在“选择商品”页面与“订单确认”页面显示的配送费存在金额不一致的可能性。被告主张该情况产生系因采用不同定位技术所致。在进入美团APP外卖频道后，美团APP会根据用户授权，通过基站或WIFI获取用户当前经纬度坐标定位，即首页定位。用户选定商户并选择商品后，美团APP会根据用户定位与商户位置估算配送费，“选择商品”页面的配送费据此显示；在用户点击“去结算”后，用户会选择已保存地址或新建地址作为外卖送达地址。选定地址后，美团APP根据用户输入地址调用高德地图获取送达地址定位，计算订单实际配送费，“订单确认”页面的配送费据此显示。被告主张“选择商品”页面的配送费为估算金额，前后页面定位经纬度不一致可能是因为首页定位不对或者基站定位不准确造成，不存在欺诈行为。为证明其主张，被告提交案涉订单后台日志，日志显示，用户首页定位经纬度为“latitude:40083401;longtitude:116566548”，收货地址经纬度为“latitude:40083050;longtitude:116566059”,首页定位后的配送距离大于收货地址定位配送距离。为核实被告证据及所述情况，本院于本案审理期间至被告公司现场勘验涉案订单后台日志记录，与被告证据显示的内容一致。同时，根据本院指定时间、地点（即涉案订单订立当天中午12时，北京地区），在被告后台当场随机调取10个外卖配送定单。经统计，订单中首页定位经纬度与收货地址定位经纬度一致的共计6单，首页定位经纬度与收货地址定位经纬度不一致的共计4单。其中3单，首页定位配送距离小于收货地址定位配送距离，另有1单首页定位配送距离大于收货地址定位配送距离。三、《美团外卖用户服务条款》与案涉争议相关内容被告提交的《美团外卖用户服务条款》于2018年12月6日发布，2019年10月31日更新后载明如下内容:本条款的签约双方为美团外卖平台服务的实际运营商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快在线公司）与使用美团外卖相关服务的使用人，本条款是您与美团外卖之间关于您使用美团外卖平台提供的各项服务所订立的服务条款，具有正式书面合同的效力。1．1美团外卖：指美团点评旗下的网上订餐平台，包括但不限于美团网外卖频道、美团客户端外卖频道、美团外卖客户端、美团网上订餐服务相关的其他平台及/或客户端等。4．4．2您理解并同意，在外卖合同成立且您已付款的情况下，商家或美团外卖将负责协调相应配送资源并向您提供餐品配送服务，配送服务费用（如有）的具体金额以您已确认及提交的订单上所的显示金额为准，您知悉并授权美团外卖协调相应的配送资源（如适用）向商家取货并将商品送到您所指定的收货地址，并同意通过美团外卖平台支付相关的配送费用（如有）。根据原告提交的美团APP订单截图显示，原告最早于2015年5月15日使用美团APP订餐，被告提交的《美团外卖用户服务条款》于2018年12月6日发布。原告对被告何时发布该协议、该协议中的具体内容均表示不知情。经法庭询问，被告对使用2018版条款是否曾与原告协商一致，条款更新是否曾向原告提示说明等，均未提交相应证据。四、《美团外卖平台商户入驻服务框架协议》的相关内容。2018年12月19日，北京玉宴长丰饺子城酒楼（甲方）和三快在线公司（乙方）签订《美团外卖平台商户入驻服务框架协议》（合同编号WMYE-010-01-015982268）。协议约定合同有效期自外卖信息首次发布之日起至2019年12月1日。协议附件四为《配送服务合同》，该合同与本案相关的内容如下：1．1．1美团专送：是指由美团外卖协调资源实现商家外卖商品的配送服务。美团快送：由美团众包员为商家提供配送服务。1．3配送费：用户下单时，在美团外卖页面上展示的由用户支付的配送服务费。1．5美团专送增值服务费：针对确认收货（乙方在美团外卖餐饮管理系统将已送至用户的订单标记为“已送达”，即该订单已确认收货）的订单，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增值服务费（该增值服务费与美团外卖的其他技术服务无关），增值服务费的标准会根据不同城市等级、配送距离、配送时段、天气情况等因素进行调整，具体金额以商家中心公示为准。5．2．1乙方负责协调资源配送甲方商品，在此基础上收取甲方支付的增值服务费。5．2．6乙方会根据甲方选择的服务类型，协调相应配送资源向其提供配送服务，不同的配送服务类型会对应不同的送达完成率，且收费标准也存在差异。但甲方理解并确认，乙方向其提供的任何配送服务类型均不承诺百分之百的送达完成率，乙方仅按其承诺的送达完成率向甲方承担责任，具体送达完成率根据甲方选择配送服务类型的不同，会存在一定差异，具体以商家中心公示为准。《配送服务合同》后附甲乙双方关于配送服务具体方案：1．配送服务类型：混合送（专送+快送）；2．费率/保底：增值服务费费率**%，增值服务费保底**元；3．美团专送增值服务费=[菜品原价+餐盒费+赠品原价-商家承担活动款]*费率。美团快送增值服务费=[菜品原价+餐盒费+赠品原价-商家承担活动款]*费率。如当单笔订单的增值服务费按照如上公示计算的金额低于保底金额时，甲方应按照约定的保底金额支付增值服务费。经询，被告表示增值服务费费率在合同期间内为固定费率。五、与本案有关的其他情况1．被告主张美团APP实际运营主体为三快在线公司，但对为何美团APP美团资质页面展示的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经营主体为三快科技公司未作出明确解释，本院认定三快科技公司为本案适格被告。2．庭审中，被告主张在“选择商品”面显示的“另需配送费??6??7”为要约邀请。3．庭审中，被告确认案涉外卖订单配送方式为“订单确认”页面显示的美团专送，但对“订单完成”页面为何显示配送方式为美团快送，未做合理解释。4．原告陈述其在接收案涉外卖时，配送人员穿戴美团黄色制服，被告未提出异议。5．庭审中，被告主张配送费实际由玉宴长丰饺子城酒楼收取，被告仅为代收。法庭要求被告出示与案涉订单相关账单流水记录，被告以双方按期结账并非单笔结算为由未提交。6．被告确认其向玉宴长丰饺子城酒楼收取的美团专送增值服务费在合同期内为固定费率，费用的计算与配送距离、配送时段等因素无关。7．经询，原告主张如果被告不构成欺诈，亦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涉案订单订立过程截图、2015年订单截图、2019年7月30日至2019年11月6日期间外卖订单列表截图、美团APP内美团资质页面截图、三快科技公司营业执照打印件、食品经营许可证打印件，被告提交的电信与信息服务业务经营许可证、美团CPS联盟服务协议、涉案订单后台日志、《美团外卖平台商户入驻服务框架协议》及附件、《美团外卖用户服务条款》，本院勘验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系因线上支付外卖配送费用所产生的纠纷。在本案中，配送人的主要权利是根据合同约定收取配送费用，主要义务是从商户处将外卖交易的餐品运送至消费者指定地点。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及举证、质证情况，本案争议焦点总结如下：1．被告是否系涉案外卖配送服务的法律关系主体；2．被告在订立配送服务合同时是否构成欺诈；3．如果被告不构成欺诈，是否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在涉案外卖订单中，因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原告所点菜品由玉宴长丰饺子城酒楼提供，原告与玉宴长丰饺子城酒楼之间形成餐饮服务合同关系，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被告是否系涉案外卖配送服务法律关系主体的问题。在本案中，原告主张餐品配送服务由被告提供、配送费用由被告实际收取，故配送服务提供者应为被告。被告对此予以否认，主张配送服务提供者为案涉外卖交易商户，并提交其与玉宴长丰饺子城酒的《商户入驻服务框架协议》及其附件予以佐证。对于该问题，本院分析如下：一、涉案外卖订单订立过程中，与配送服务有关的内容有四处：1．在美团APP“选择商品”页面底部标注“另需配送费??6”，费用展示的左侧绘有卡通漫画骑手形象，该骑手身着黄色制服、戴黄色头盔。手捧黄色配送箱上印制有美团袋鼠图案；2．在“订单确认”页面显示：“立即送出大约12:43送达”、“美团专送”、“配送费??8??7，已减1元配送费”；3．在“订单已完成”页面显示：“配送服务美团快送，配送骑手甄某某，期望时间立即配送，配送地址……”4．被告确认配送费用具体金额系由美团系统根据配送距离、时段等因素综合计算得到。二、涉案外卖订单履行过程中，与配送服务有关的内容有三处：1．原告陈永坤将菜品费、包装费、配送费一并支付给被告；2．在取餐时，配送人员穿戴美团制服；3．被告确认案涉订单使用美团专送服务，根据《美团外卖服务合同》约定，原告确认收货后，被告已向玉宴长丰饺子城酒楼收取美团专送增值服务费，该费用在合同期内为固定费率，费用的计算与配送距离、配送时段等因素无关。结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享有缔约自由。缔约自由既包括是否缔约的自由，也包括与何人缔约的自由。在本案中，原告陈永坤通过美团外卖APP订餐，为获取餐品必然需要同时签订外卖配送服务合同，即原告为实现外卖订餐目的需要配送人提供配送服务，通过上文有关配送服务相关事实的归纳，对原告陈永坤关于配送服务提供主体为被告三快科技公司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理由如下：首先，从合同订立过程来看，配送服务要约由被告三快科技公司发出。在外卖订单生成过程中，被告根据用户定位或指定送达地址确定配送距离并计算配送费金额，与配送地址、配送方式、送出时间及预计送达时间等要约内容一并向原告展示，而案涉餐饮服务的商户在客观上缺乏提供上述要约内容的能力；其次，从配送服务形象展示来看，被告三快科技公司为配送服务提供者。合同订立过程中，配送费旁显示的卡通配送员形象以及实际配送人员着装，均明显展示出被别于平台外卖商户的商业特征，这些设计的目的与配送服务提供者的服务定位相一致。从这些设计的实际效果来看，也足以使一般消费者确信配送服务的提供主体为被告，并产生对被告专业服务能力的信赖；再次，外卖商户没有与原告订立配送服务合同的意思表示。无论从原告提交的订单页面展示信息，还是从被告提交与外卖商户签署的《商户入驻服务框架协议》附件《配送服务合同》等，未见外卖商户有委托被告三快在线科技公司或者北京三快公司代理配送服务的意思表示；最后，从配送费的收取来看，被告三快科技公司是配送服务价款的实际获得者。被告认可配送费由其代收，但主张其因负责协调配送资源不再向商户返还。本案中，被告既未提交其主张负责协调配送资源时已对配送费进行抵扣的证据，也未提交其与商户之间的账单流水记录，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案配送服务提供主体应为被告三快科技公司。被告提交的《美团外卖用户服务条款》，协议主体为三快在线公司而非被告北京三快科技公司，发布日期晚于原告最早使用美团APP日期，且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发布及变更该条款时曾告知原告，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被告在订立配送服务合同时是否构成欺诈的问题。本院认为，民事活动中的欺诈通常是指，一方当事人通过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做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不宜认定被告构成欺诈，理由如下：第一，根据被告提交的订单后台日志和本院勘验情况，可以认定被告在“选择商品”页面采用首页定位技术调取用户地址定位，并预估配送费用。该预估的配送费用具有对消费者进行参考提示的作用，不属于意欲产生相应法律效果的表意行为，亦非要约邀请；第二，被告在“选择商品”页面和“订单确认”页面分别采取不同定位技术，在客观上配送金额的计算获取，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不存在虚假或对真实情况地隐瞒，在主观上不存在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做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意图；第三，据原告诉称，原告在返回查看且多次刷新的情况下，前后页面显示的差异均没有变化。可见，原告在订餐时已经注意到了不同页面中配送费金额出现差异，原告知悉本单配送费可能为6元或者7元，不足以认定原告做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构成欺诈的理由并不充分，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四条第（四）项以及《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第六条第（二）项的相关规定认定被告欺诈。本院认为，上述条款须以行为人存在欺诈故意为构成要件，这与本案情况并不一致，在以客观行为推定主观故意时，仍然需要全面结合客观事实情况予以认定。在本案中，被告虽然向原告展示了不同的配送费金额，但上述金额显示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不足以认定被告在此存在故意。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如果被告不构成欺诈，是否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院认为，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技术的开发者和使用者，通过首页定位技术为消费者提供预估配送费信息时，负有对该费用并非要约内容进行提示的义务。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被告对预估配送费用进行提示具有必要性。根据现有证据及现场勘验情况可知，在一次订餐过程中，采用不同定位技术，算法不变且影响配送费的其他因素（例如配送时段）不变的情况下，先后两次配送费金额的显示可能产生以下三种情况：1．首页定位的配送距离与送达地址定位配送距离一致，配送费显示不会存在差异；2．首页定位的配送距离大于送达地址定位配送距离，“选择商品”页面配送费将高于“订单确认”页面配送费。3．首页定位的配送距离小于送达地址定位配送距离，“选择商品”页面配送费将低于“订单确认”配送费。对于前两种情况，消费者实际支付的配送费金额不会高于首页定位后显示的预估配送费金额；对于第三种即本案所涉情况，消费者实际支付的配送费金额高于首页定位的配送费金额，如果没有提示消费者“选择商品”页面显示的仅为参考性的预估配送费用，注意到该差异并完成支付的消费者将产生权益受损的认识。因此，对预估配送费用进行提示具有必要性。第二，被告对预估配送费用进行提示具有可能性。相对于普通消费者而言，配送费信息有赖于三快科技公司通过专业技术提供，其不具有对预估配送费的识别能力。被告三快科技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技术的开发者和使用者，采用不同的定位技术时，一方面有能力预见上述三种定位结果可能造成配送费显示的差异，另一方面亦可以通过大量订单数据的积累对该情况予以验证，故被告具备识别该问题的注意能力。有且仅有被告可能对首页定位后显示的配送费性质进行提示。第三，对预估配送费进行提示，不会显著增加被告的交易成本。在美团APP订餐流程中，页面显示内容由被告设置，提示“选择商品”页面配送费用并非实际配送费用，仅需针对该页面配送费的表达方式进行适当调整，达到足以使消费者认识到该配送费信息仅具有参考作用，而非订单结算金额即可，该提示并不会显著增加被告的交易成本。综上所述，被告通过首页定位技术为消费者提供预估配送费信息时，应负有对该费用并非要约内容进行提示的义务。虽然该义务并非由法律明确设定，但是却基于该类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而产生。于本案而言，被告三快科技公司未尽该提示义务，其在缔约过程中存在过错。至于原告因被告过错产生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本案中存在差异的配送费金额已经通过电子数据形式到达消费者，被告在未向原告进行提示的情况下，消费者难以识别6元配送费用仅为预估费用，原告选择相信较低金额作为其最终配送费用，符合一般消费者的合理期待，并对6元配送费用可能产生的缔约机会形成信赖利益，对于因被告过错而导致原告形成的此等信赖利益，基于消费者权益保护的基本原则，应当予以保护。据此，本院认定原告主张的6元为本案配送费金额，原告陈永坤为订立该合同额外支付的1元，系原告之损失，被告三快科技公司应承担相应的缔约过失责任，对该损失予以赔偿。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缺少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陈永坤赔偿配送费损失1元；二、驳回原告陈永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长新审 判 员 刘 邢审 判 员 赵晓畅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范雅晴书 记 员 赵江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