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1民初14030号原告：王伟，男，1954年11月1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标，北京誉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梦涵，北京誉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天景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稻田村南。法定代表人：梁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铁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灿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王伟与被告北京天景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景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标和孙梦涵、被告天景泰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吴铁军及郭灿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王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250万元；2.被告支付原告垫付工程款的利息（按照24%年利率计算，2017年1月至2020年10月31日期间的利息为406万元；以1150万元为基数，按照24%年利率计算，自2020年11月1日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达成口头协议，由原告包工包料承包长阳镇某小区10号楼和17号楼（以下简称涉案工程）的施工建设，2015年下半年，原告组织施工队进入某小区开始施工建设17号楼，2016年下半年开始施工建设10号楼，2016年底17号楼施工完成并交付，2017年8月左右，10号楼施工完成并交付。工程完工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但被告说自己也没钱，由于工程队和材料供应商催要工程款比较急，故被告向原告作出承诺：由原告以原告的名义从外面借钱先垫付工程款，借钱的本金及产生的利息由被告支付。此后，原告又多次向被告要求支付工程款，被告均是如上承诺。故原告于2017年1月开始先后从陈某、关某等人处有偿借款共计1150万元用于支付工程款。被告于2018年1月9日签署承担利息的承诺书给原告。双方于2018年11月19日签订决算书，确认尚欠工程款1250万元。自2018年11月19日之后，被告以银行转账和现金支付方式陆续向原告偿还债务，至2019年11月21日共计还款409万元。此后被告未再付款。原告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被告天景泰公司答辩称：被告已支付工程款409万元，同意支付剩余工程款；同时，仅同意按照每月2万元支付利息。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施工事实认可，但对被告应偿还金额有异议。2015年至2017年，原告承建涉案工程。原告是个人，没有施工资质，双方之间的口头协议应为无效。当时双方口头约定，原告垫资承包上述工程并完成施工，由被告承担垫资款产生的利息。但原告提交的承诺函中，关于被告承诺每月承担利息15万元这一事项是原告自行添加，并且与相关司法解释相冲突，被告不予认可。双方此前约定各自承担2万元月利息。故被告仅认可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应付利息为每月2万元。此外，双方确认涉案工程垫资款共计1250万元。被告实际支付了409万元工程款，应从原告主张的诉求中扣除，被告还应付工程款905.676424万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2日开始，按照每月1.449082万元的标准支付利息。退一步讲，如果以工程款处理，则支付利息时间应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起算。依据双方所签《决算书》的约定以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被告应付工程款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如需计算利息，也应从该日之后计算，同时，计算利息时应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原则分别冲抵。原告所诉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不予认可。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中，原告提交了一份承诺书，据以证明被告知道原告借款施工并且被告同意承担原告借款产生的利息。被告认可该承诺书系由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刚所签，同时主张签名上方的内容与签名时不符，系原告事后自行添加，但对此并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综合考虑全案情况，鉴于被告未能提供足够的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原告提交了一组其向案外人出具的借条照片、账户交易明细、收款收据，据以证明原告向案外人借款并支付利息，该部分利息最终应由被告依据承诺书予以承担。被告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鉴于被告法定代表人向原告出具的承诺书明确约定了不同时期的月息给付金额，且该金额与原告主张的向案外人借款应付的利息金额可相互印证，综合考虑全案情况，本院认为，根据上述承诺书，可以认定被告自始知道原告向他人有偿借款用于承建涉案工程一事，且被告自愿承担由此发生的借款利息，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被告将涉案工程交由原告施工。工程施工期间，被告并未按照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原告向案外人借款1150万元用于支付该工程的相关款项。2018年1月9日，被告法定代表人梁刚向原告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为：从2017年1月起给原告每月负担4万元利息；从2018年1月起给原告每月负担四万元利息；从2018年2月起给原告每月负担15万元利息；以上三项款项直至天泰小区10#、17#楼工程款结清为止。工程完工后，2018年11月19日，梁刚作为被告法定代表人代表被告（甲方，开发方）与原告（乙方，施工方）签署《决算书》。内容为：天泰10#、17#楼净欠施工方工程款1250万元（答应的利息除外），明天再给10户钥匙，在星期三给付工程款200万元，随时入户随时付工程款，在一个月内全部还清；否则，剩余房子全部归乙方（即施工方）。上述《决算书》签订后，被告于2018年11月21日向原告付款150万元，于同年11月29日付款50万元，于同年12月21日付款23万元，于同年12月24日付款33万元；于同年12月27日付款23万元，于2019年7月9日付款30万元，于2019年9月27日付款50万元，于2019年9月30日付款30万元，于2019年10月付款12万元，于2019年10月20日付款4万元，于2019年11月21日付款4万元，以上共计409万元。此后，被告未再付款。后原告为索要工程款将被告诉至本院并申请诉讼保全。诉讼中，关于利息的性质，原告解释称，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利息系其在承建涉案工程中，被告未及时支付工程款，而要求原告以原告自身名义向案外人借款用于支付因该工程发生的工人工资和材料款，由此产生的、原告需向案外人支付的借款利息；原告实际上是替被告借款，被告亦因此同意承担该部分借款利息，涉案承诺书即是佐证；事实上，被告向原告付款后，原告亦全部用于支付案外人借款利息而非收归己有，原告并未从中获利，且欠付案外人的借款利息至今仍未支付完毕，借款本金更未付清，故被告已付款项不应视为系支付涉案工程款。诉讼中，关于利息的标准，原告解释称，为完成涉案工程，其从案外人处借了多笔时间不等、利率不等的借款，其实际向案外人支付的年利率远高于24%，但被告仅同意按照该利率标准负担利息，并据此出具了承诺书，其在本案中亦仅要求被告按照上述承诺书履行支付利息的义务，超出部分的利息由其自行承担，亦不在本案中向被告主张；同时，结合承诺书中载明的金额以及被告在《决算书》出具后每月偿还的金额，可佐证被告已付409万元系用于偿还上述利息，而非支付涉案工程款；截至2019年11月21日，被告在累计付款409万元后，仍有其承诺负担的利息未付清。上述事实，有决算书、承诺书、借条照片、账户交易明细、收款收据、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被告将涉案工程交由原告施工，双方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鉴于原告系自然人，并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涉案施工合同应为无效。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实际完成了相应工程，被告亦通过签署《决算书》对欠付工程款予以了确认。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付工程款，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本院认为，相关司法解释关于垫资及其利息的限定性规定应适用于建设工程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之间，即在直接由承包方垫付建设资金的情况下，承包方不得收取过高利息而额外获利。本案中，建设资金实际来源于原告向案外人的借款，原告需为此向案外人支付相应利息。而被告于2018年1月出具的承诺书明确载明从2017年1月起“给原告负担”相应利息，而不是“向原告支付”相应利息，由此可见，双方当时均应知晓原告并非上述利息的实际最终收取人。故综合考虑全案情况，本院认为，在被告未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原告从案外人处借款用于承建涉案工程，被告出具上述承诺书应视为被告愿意承担为完成该工程所需的筹资及用资成本。正因为被告作出了上述承诺，原告才在被告未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同意对外借款用于涉案工程的建设。如前所述，在无相反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承诺书应视为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应为此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否则如果被告仅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上述利息，而将高出银行利率部分的剩余利息交由原告负担，意味着被告实际上将筹集涉案工程建设资金的负担和风险完全转嫁给了作为施工方的原告，将有失诚信原则及公平原则。故本院对被告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并认定被告应依据其承诺向原告支付上述利息。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述借款利息大多形成于工程施工期间，而工程款决算在后，故被告已付款应首先用于偿还发生在前的借款利息，而后再根据《决算书》载明的两笔工程款付款时间和剩余利息到期时间的先后顺序，确定被告已付款的性质。据此，经核算，本院认定被告已向原告支付2018年10月31日之前的利息263万元以及工程款146万元，还应支付原告工程款1104万元，并以每月23万元为标准，向原告支付2018年11月之后的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天景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伟工程款1104万元；二、被告北京天景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伟支付利息，按照每月23万元的标准，自2018年11月1日起支付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王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400元及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北京天景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孙静波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晋 月法官助理  程雪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