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8民终11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武阳花园东区写字楼。 负责人：李振华，职务：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思佳，男，198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昆，男，197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职工，住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辉，河北东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木兰围场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塞罕坝机械林场总场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李大林，职务：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立新，男，1966年12月30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利伟，河北冀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塞罕坝机械林场总场千层板林场，住所地河北省塞罕坝机械林场总场。 法定代表人：王春风，职务：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林，男，1962年9月23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磊，河北泓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塞罕坝乌拉木图草原游乐中心，住所地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坝上联营村。 经营者：姜大林，男，1987年11月21日出生，满族，个体，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力，男，1962年8月18日出生，满族，个体，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承德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姚昆、木兰围场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兰旅游公司）、河北省塞罕坝机械林场总场千层板林场（以下简称千层板林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塞罕坝乌拉木图草原游乐中心（以下简称乌拉木图草原游乐中心）、姜力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8民初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安保险承德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思佳，被上诉人姚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辉，被上诉人木兰旅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立新、鲍利伟，被上诉人千层板林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林、郭磊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乌拉木图草原游乐中心、被上诉人姜力经合法传唤后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安保险承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8民初38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姜力的马匹在我公司投保公众责任险，被上诉人姚昆依据《人伤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评定为九级伤残，应该按照公众责任险的伤残保险金额50,000.00元x20%计算，为10,000.00元，我公司已经按照上述标准进行赔偿。一审法院判决按照城镇居民年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姚昆的伤残赔偿金明显错误。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责任，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姚昆答辩称，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木兰围场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姜力答辩称，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塞罕坝乌拉木图草原游乐中心答辩称，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河北省塞罕坝机械林场总场千层板林场答辩称，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姚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依法判令五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81,997.20元，变更为195,635.15元；被告天安保险承德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其他被告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8日，原告姚昆与朋友购买木兰围场风景名胜区同进入景区游玩。门票包含景点：二龙泉、七星湖、白桦坪、亮兵台、月亮湖、太阳湖、五彩斑斓，同时门票景区须知处注明“景点内游客参与性项目单独收费”。原告与朋友来到泰丰湖景点附近的乌拉木图草原游乐中心游玩，该游客中心属于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本案被告姜大林。庭审中，姜大林陈述其经营的游乐中心不在泰丰湖景区范围内，但去泰丰湖景区会路过游乐中心，姜大林系租用联营村孙小龙家30亩土地经营该游乐中心，被告木兰旅游公司和被告千层板林场对游乐中心没有经营管理权。原告陈述开始骑马时是一位妇女牵马，因她控制不了马，所以找被告姜力来牵马，在姜力牵马过程中马突然撂起后腿将原告摔下马。被告姜力陈述自己是马主，在牵马时看见原告没遵守马队的规定，在马背上玩手机、照相，姜力虽进行阻止但原告不听，原告回身给同伴照相时从马背上掉下来。原告否认自己在马背上照相。对于原告从马背摔下来的原因和经过，双方陈述不一致，双方均不能对自己陈述的事实举证证明。原告受伤当日其朋友舒宇与被告乌拉木图草原游乐中心经营者姜大林达成协议，内容为“甲方：舒宇乙方：姜大林现因甲乙双方出现事故纠纷，甲方在乙方处游玩摔伤，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伍仟伍佰圆，以后出现问题与乙方无关，甲方与保险公司协商解决，乙方配合甲方提供证据等”。庭审中，姜大林陈述因当时原告腰部受伤不能动，所以其朋友与原告达成的和解协议。原告虽然认可收到5500.00元，但认为是朋友向被告主张的赔偿，原告本人并没有放弃也未授权他人放弃索赔权。 另查明，被告姜力的马匹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公众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6月9日至10月8日，保单累计赔偿责任限额140万元，每匹马或每辆摩托每次事故赔偿责任限额7万元，其中意外死亡、残疾赔偿限额5万元，意外医疗赔偿责任限额2万元。原告申请理赔后，被告天安保险承德支公司委托唐山华北法医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情进行鉴定，2018年12月18日唐山华北法医鉴定所作出唐华【2018】临鉴字第2860号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姚昆损伤符合7.7-9级，评定为九级伤残。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对原告的九级伤残进行比例赔付，即给付原告伤残赔偿金10,000.00元（50,000.00元＊20%），在医疗费保险限额20,000.00元范围内以实际发生的数额进行赔付。上述两项保险公司共赔付原告16,124.11元。庭审中，被告天安保险承德支公司及原告对鉴定意见均认可，其他部分当事人虽然对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均表示不申请鉴定。被告木兰旅游公司、千层板林场、乌拉木图草原游乐中心均认为保险公司应在特别条款约定的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而不应该进行比例赔付。 再查明，原告受伤后先后在围场县医院、唐山市丰南区医院检查、治疗，经诊断原告腰1、2、3、4右侧横突骨折、骶尾部软组织损伤，自2018年7月29日至8月6日住院治疗8天。出院遗嘱建议继续卧床休息，3周后复查，不适随诊。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6,126.66元（保险公司已赔付），伙食补助费400.00元（50.00元/天＊8天），营养费1,200.00元（20.00元/天＊60天按人身损害三期评定脊柱骨折非手术治疗标准），护理费6,000.00元（100.00元/天＊60天），误工费13,903.55元（2019年城镇居民年均可支配收入35,738.00元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142天35,738.00元/365天＊142天），残疾赔偿金132,952.00元（35738＊20＊20%扣除保险公司已给10,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179.60元（被抚养人为原告父母均71周岁，均在城镇居住，包括原告在内共有3名子女，23483＊9/3＊20%＊2），交通费2,000.00元、伤残等级鉴定费1,000.00元，以上合计195,635.15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司法解释规定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系在乌拉木图草原游乐中心骑马时摔伤，被告姜大林系乌拉木图草原游乐中心的经营者，被告姜力系牵马人，即为旅游辅助服务者，旅游经营者和旅游辅助服务者均对游客的人身安全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二被告没有举证证明在原告骑马之前已为其配备了安全防护装备，二被告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对旅游者的人身损害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乌拉木图草原游乐中心的经营者虽然与原告的朋友达成了赔偿和解协议，但是结合赔偿数额看，原告当时未将可能出现残疾的因素考虑在内，对伤势不能正确认知和预见，致使签订赔偿协议未涵盖残疾赔偿金等项目，原告再行索赔其遗漏的项目应予以支持，但姜大林已经赔付的5,500.00元应当予以扣除。原告作为成年人，自身应当预见到骑马存在一定的危险性，故原告自身也应承担一部分损失，本院酌定乌拉木图草原游乐中心赔偿原告损失的60%，被告姜力赔偿原告损失的10%，剩余30%的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关于天安保险承德支公司的责任问题，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保险法》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被告姜力提交的保险单中免赔约定为空白，亦无比例赔付的相关条款，天安保险承德支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关于比例赔付的相关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天安保险承德支公司提出的比例赔付不产生效力，其已经在意外医疗赔偿限额内对原告实际发生的医疗费进行赔付，双方对此并无争议。但天安保险承德支公司仅给付原告伤残赔偿金10,000.00元，应在伤残赔偿限额50,000.00元范围内继续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木兰旅游公司和被告千层板林场对乌拉木图草原游乐中心没有经营管理权限，故被告木兰旅游公司和被告千层板林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对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认定如下：1．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天＊8天=400.00元；2．护理费100.00元/天＊（8＋21）天=2,900.00元，护理费天数为住院天数加出院遗嘱建议卧床休息天数；3．残疾赔偿金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35738.00＊20＊20%=142,952.00元，扣除保险公司已给10,000.00元，原告应得伤残赔偿金132,952.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23,483.00元＊9/3＊20%＊2=28,179.60元，被抚养人为原告父母，二人均71周岁在城镇居住，包括原告在内共有3名子女；6．伤残等级鉴定费1,000.00元；7．交通费原告所提交的交通费票据显示的时间与就医时间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但因就医产生交通费符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交通费500.00元；8．误工费应根据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原告为公职人员，其收入并未因此次受伤而减少，故对其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9．营养费亦无医嘱，故不予支持。原告的经济损失合计175,931.60元。 综上所述，原告的经济损失为175,931.60元，被告天安保险承德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再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40,000.00元，剩余经济损失135,931.60元，由被告乌拉木图草原游乐中心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的60%即81,559.00元，扣除已经赔偿的5,500.00元，被告乌拉木图草原游乐中心还应赔偿原告76,059.00元。被告姜力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的10%即13,593.00元，但姜力购买的保险能够赔偿原告的损失涵盖了姜力应承担的赔偿比例，故被告姜力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剩余经济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姚昆残疾赔偿金40,000.00元。二、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塞罕坝乌拉木图草原游乐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76,059.00元；被告姜力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三、被告木兰围场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被告河北省塞罕坝机械林场总场千层板林场不承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的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40.00元，由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负担800.00元，由被告乌拉木图草原游乐中心负担1,701.00元，剩余部分原告自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姜力的马匹在天安保险承德支公司处投保了公众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6月9日至10月8日，保单累计赔偿责任限额140万元，每匹马或每辆摩托每次事故赔偿责任限额7万元，其中意外死亡、残疾赔偿限额5万元，意外医疗赔偿责任限额2万元，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照保险合同履行义务。姜力投保的马匹处于保险合同有效期内发生事故，造成姚昆受伤，天安保险承德支公司应当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天安保险承德支公司主张伤残赔偿金的赔付应以死亡伤残限额50,000.00元乘以伤残系数，即50,000.00元X20%计算应赔偿的伤残赔偿金数额，但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中无比例赔付的相关条款，且天安保险承德支公司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向投保人明确说明关于比例赔付的相关约定，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对比例赔付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的说明，据此，一审法院关于天安保险承德支公司提出的比例赔付不产生效力，天安保险承德支公司应在伤残赔偿限额50,000.00元范围内继续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亦无不当。姚昆为城镇居民，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年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姚昆的残疾赔偿金，合法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40.00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立敏 审 判 员 张喜艳 审 判 员 聂国智 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刘云慧 书 记 员 董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