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3民初1375号原告：焦某，女，1975年11月19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磊。原告：冯1，男，2003年6月30日生，汉族。法定代理人：焦某，冯1之母。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吉尔，上海孙正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薛某1，男，1942年12月15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3。被告：薛2，男，1964年7月5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3。被告：薛某3，男，1970年5月15日生，汉族。被告：冯2，女，1971年8月25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东。被告：张某1，女，1948年10月9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华明。被告：张某2，男，1952年3月14日生，汉族。被告：张某3，女，1955年1月2日生，汉族。被告：张某4，女，1958年3月11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伟。原告焦某、冯1与被告薛某1、薛2、薛某3、冯2、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法定继承、遗嘱继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继续由审判员黄文颋独任审判，于同年5月10日再次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焦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磊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吉尔，被告薛某3，被告冯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东，被告张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华明，被告张某2，被告张某3，被告张某4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焦某、冯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由两原告继承被继承人张宝囡在上海市宝山区大场镇东方红经济合作社的农龄15.5年；二、判令两原告继承张小弟在上海市宝山区大场镇东方红经济合作社的农龄4.7年，孟银弟的农龄1.4年；三、判令薛某1、冯2按每日人民币1,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为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自2020年7月25日起计算至农龄继承手续办理完毕之日止)。事实和理由：被继承人张宝囡于2013年9月25日死亡，其配偶为薛某1，双方于1978年结婚，均系再婚；张宝囡婚前与前夫育有一女冯2和一子冯钢，薛某1婚前育有两子，分别为薛2和薛某3，张宝囡和薛2、薛某3之间是具有抚养关系的继母子关系。冯钢于2014年11月27日死亡，原告焦某系其配偶，两人育有一子冯1。另张宝囡的父亲张小弟、母亲孟银弟(又名孟云娣)分别于1996年和1962年死亡，双方育有张宝囡、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五个子女。2015年5月14日，焦某、薛某1、冯2等六人签订遗产继承协议书，约定薛某1、冯2、薛2、薛某3自愿放弃张宝囡所有遗产的继承权，同意由两原告继承，同时协助原告办理相关手续，逾期未配合的将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现被继承人张宝囡在上海市宝山区大场镇东方红经济合作社有15.5年农龄、张小弟23.5年、孟银弟7年，三名被继承人生前均无遗嘱，故两原告可继承张宝囡的全部农龄以及张小弟、孟银弟两人按五个子女均分后的农龄。然经原告要求，薛某1、冯2拒绝办理农龄继承手续。现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薛某1、薛2、薛某3在2021年2月2日第一次庭审中答辩称，双方确于2015年签订遗产继承协议，但当时农龄政策还未出台，因此农龄并非被继承人死亡时的个人合法财产，不属于遗产范围，被告并未表明放弃，因此有权继承；三被告后在2021年5月10日第二次庭审中，表示放弃继承。被告冯2在2021年2月2日第一次庭审中答辩称，其放弃继承张宝囡的农龄，且已按约定配合原告至村委会办理农龄继承手续，并签署了相关文件，后因原告与家族其他继承人就农龄继承份额产生争执，故中断了办理程序，不同意原告的违约金主张。在2021年5月10日第二次庭审中冯2则称，在2015年签订继承协议时，东方红村尚未进行农龄股改革，相关农龄款并非被继承人死亡时的个人财产，因此其并未放弃继承母亲张宝囡的农龄股遗产，应依法继承5年农龄。被告张某2答辩称：其与被继承人张小弟、孟银弟共同生活，两人的生养死葬均由其负担，因此其应多分张小弟、孟银弟的农龄遗产，应继承两人共18.5年农龄，不同意原告均分的主张。被告张某1答辩称：其应继承张小弟、孟银弟两人农龄3年，另应继承的3年农龄同意给张某2。被告张某3答辩称：其应继承张小弟、孟银弟两人农龄3年，另应继承的3年农龄同意给张某2。被告张某4答辩称：其应继承张小弟、孟银弟两人农龄3年，另应继承的3年农龄同意给张某2。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张小弟和孟银弟系配偶关系，张小弟于1996年死亡，孟银弟于1962年死亡。张小弟和孟银弟育有五名子女，分别为张宝囡、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宝囡于2013年9月25日死亡。张宝囡生前有两段婚姻，第一次婚姻育有冯钢和冯2，前夫死亡后，与薛某1于1978年结婚，双方未生育子女。薛某1与张宝囡再婚前，另育有两子薛2、薛某3。冯钢于2014年死亡，其配偶为焦某，两人育有独子冯1。另查明，2014年11月19日，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就冯钢的遗嘱出具(2014)沪东证字第48380号公证书，遗嘱内容如下：其去世后，属于其所有的一切财产均由焦某和冯1共同继承。2015年5月14日，焦某(甲方)、冯1(乙方)、薛某1(丙方)、冯2(丁方)、薛2(戊方)、薛某3(巳方)签订遗产继承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一、丙方、丁方、戊方、巳方自愿放弃被继承人张宝囡所有遗产(包括地产、房产及其他所有财产)的继承权，同意被继承人张宝囡所有遗产均由甲方、乙方予以继承；丙方、丁方、戊方、巳方今后不能就被继承人张宝囡任何遗产的任何事宜向甲乙两方主张任何权利。二、甲方、乙方同意继承被继承人张宝囡所有遗产(包括地产、房产及其名下其他所有财产)。三、被继承人张宝囡曾于2005年2月22日与宝山区大场镇东方红村民委员会，代表整户签订了《东方红村居民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该户安置共取得了上海市宝山区华灵路1900弄金鑫花园XXX号XXX室、华灵路1900弄金鑫花园XXX号XXX室，华灵路1900弄金鑫花园XXX号XXX室三处房产，现除丙方、丁方、戊方、巳方自愿放弃被继承人张宝囡在上述房产的份额外，同时丙方薛某1自愿放弃其在上述房产内自己名下的份额，将自己名下的份额给予甲乙两方，即本协议各方均同意，甲乙两方系上述三处房产的权利人，其他各方承诺均不得对于上述三处房产提出任何权利主张。四、为办理前条中三处房产的产权登记相关事宜，丙方、丁方、戊方、巳方须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配合甲乙两方至宝山区大场镇东方红村民委员会签署承诺，表明丙方、丁方、戊方、巳方对于该三处房产不享有任何权益，并承诺在该三处房产可以办理房屋产权证时，将无条件配合甲乙两方办理相关的手续；若由于某方不予配合导致延期办理的，每延期一日，该不予配合的过错方应向甲方支付1,000元作为违约金。五、丙方同意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将其户口迁出上海市宝山区华灵路1900弄金鑫花园XXX号XXX室，迁至上海市宝山区华灵路1900弄金鑫花园XXX号XXX室内，该处地址的户主薛某3同意接受丙方的户口迁至该户内。六、作为对于丙方、戊方、巳方的补偿，甲方同意一次性向三方支付80万元，丙方、戊方、巳方三方对于该80万元的分配，由其三方自行协商，与甲方无涉；丙方、戊方、巳方承诺不会因该80万元的分配问题向甲方提出任何权利主张；上述80万元款项，甲方将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即丙方户口迁出上海市宝山区华灵路1900弄金鑫花园XXX号XXX室后即刻支付75万元，剩余5万元待甲方办理完毕被继承人张宝囡及冯钢的遗产继承之全部事宜后支付。七、在办理遗产产权过户过程中，所发生的所有相关税费及公证费由甲方负责。八、丙、丁、戊、巳各方在此承诺，在被继承人张宝囡及冯钢的继承事宜办理过程中，有任何需要丙、丁、戊、巳各方配合或者需要各方提交相关材料、文件的，丙、丁、戊、巳各方将无条件配合或提交；若由于某方不予配合或提交导致延期办理的，每延期一日，该不予配合的过错方应向甲方支付1,000元作为违约金。九、甲方在给予本协议第六条中所约定的补偿款后，丙方承诺不会因其赡养问题要求甲方支付任何医疗以及赡养费用等。再查明，2020年7月23日，原告向薛某1、冯2分别寄发律师函，要求后者于两日后至相关部门办理农龄继承手续。薛某1、冯2、张某2等人于2020年7月25日至东方红村委办理农龄继承手续，后因当事人之间就农龄继承份额没有达成一致，未办结相关手续。焦某和冯1在庭审中表示，其当时去东方红村委欲一并继承张小弟、孟银弟的农龄。2020年7月28日，宝山区大场镇东方红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张小弟有农龄23.5年，孟云娣有农龄7年，张宝南有农龄15.5年。原、被告在庭审中均确认，张小弟、孟银弟和张宝囡三人生前未立遗嘱、遗赠或遗赠扶养协议。为证明己方主张，被告张某2向本院提交了墓穴购销合同、发票，证明其承担了父母张小弟、孟银弟的墓穴费用。另七被告对于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原告表示不清楚相关费用，也无法提供其或者张宝囡赡养张小弟、孟银弟的证据。2021年2月9日，本案承办人员至宝山区大场镇东方红经济合作社调查。根据工作人员向本院反映，根据该村登记，张小弟有农龄23.5年、孟云娣有农龄7年，张宝南有农龄15.5年；张宝南和张宝囡、孟云娣和孟银弟系同一人；该村近年经过改革，现每年按照农龄进行分红；在办理农龄继承时，村委会会通知所有的继承人到场办理，先填写书面手续，继承人原有的农龄加上继承的农龄份额，非本村的继承人也可以继承；2020年7月25日，本案当事人到场办理手续，焦某先到；冯2到后表示放弃继承，并签署了相关文件；薛某1后也到场，但表示不同意放弃继承，没有签字；张某2到场后表示要全额继承张小弟、孟银弟的农龄，并和焦某发生口角，最后未办理继承手续；另据了解，张小弟、孟银弟生前与张某2共同生活。本院认为，农村集体资产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集体所有，本案三名被继承人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依法享有对农村集体资产的管理、收益等财产性权益，且该权益在被继承人生前即已享有，并非其死亡后才产生。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通过股份制改造将农村集体经营性资产通过农龄(股份)形式予以量化，相关农龄在被继承人生前即已延续计算，农龄(股份)所代表的财产性权益并非肇始自前述改革。因此，本案中被继承人名下的上海市宝山区大场镇东方红经济合作社的农龄(股份)应作为其生前合法财产，在死亡后作为遗产进行继承。被告薛某1、冯2等关于农龄(股份)不属于被继承人死亡时财产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按照法律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在被继承人生前无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的情况下，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因此，张小弟、孟银弟名下的农龄(股份)应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分割。根据在案证据所查明的事实，张小弟、孟银弟共有农龄(股份)30.5年，其子张某2与两人共同生活，并承担二老的死葬费用，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张某2主张多分得两被继承人农龄(股份)，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考虑到目前无证据证明张宝囡或两原告扶养张小弟、孟银弟的相关事实，以及张某1、张某3、张某4在庭审中均明确表达只继承张小弟、孟银弟3年农龄(股份)的意见，本院确定由张某2继承张小弟、孟银弟两人农龄(股份)18.5年，张某1、张某3、张某4各继承张小弟、孟银弟两人农龄(股份)3年。张宝囡继承张小弟、孟银弟两人农龄(股份)3年，因张宝囡后于2013年死亡，其3年农龄(股份)的继承权利应转由其继承人继承。2015年遗产继承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签署各方均具有约束力。其中明确约定了薛某1、薛某3、冯2等放弃继承张宝囡的所有财产，由两原告予以继承，所有财产当然应包括本案涉及的农龄(股份)。而张宝囡的另一继承人冯钢生前也立下公证遗嘱，明确其财产由两原告继承。故张宝囡本人名下的15.5年农龄(股份)及其从张小弟、孟银弟继承的3年农龄(股份)合计18.5年农龄(股份)，由焦某和冯1继承。关于原告以遗产继承协议书为依据向薛某1、冯2主张延期违约金，本院认为，遗产继承协议书的各项条款，除了第一、二条明确由两原告继承张宝囡所有遗产外，其余各条均围绕三处房产这一主要遗产过户及对价款支付进行约定，包括第三条的房屋归属、第四条的房产过户、第五条的户口迁离、第六条的对价款支付、第七条的税费承担和第八条的材料递交配合等。因此，根据协议上下文整体理解，第八条条款仍是针对房产继承违约责任的约定，原告现沿用该条款主张农龄(股份)继承延期办理的违约责任，依据不足。同时本院也注意到，原告在庭审中也坦承，2020年7月25日其在东方红村办理的是张小弟、孟银弟和张宝囡三人的农龄(股份)继承手续，后因其与张某2等别房亲属就继承张小弟、孟银弟农龄(股份)产生争议，最终导致未办结继承手续，延期办理的后果不应就此归责于薛某1和冯2。因此，对于原告延期违约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8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款、198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登记在被继承人张小弟、孟银弟(孟云娣)名下的上海市宝山区大场镇东方红经济合作社的30.5年农龄(股份)，由原告焦某、冯1和被告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共同继承所有，其中原告焦某、冯1继承3年农龄(股份)，被告张某1继承3年农龄(股份)，被告张某2继承18.5年农龄(股份)，被告张某3继承3年农龄(股份)，被告张某4继承3年农龄(股份)；二、登记在被继承人张宝囡(张宝南)名下的上海市宝山区大场镇东方红经济合作社的15.5年农龄(股份)，由原告焦某、冯1共同继承所有；三、驳回原告焦某、冯1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5,938元，由原告焦某、冯1负担5,913元，被告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负担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文颋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朱梦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198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第十六条……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三、198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关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