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民初9875号原告：深圳市辉易达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王洪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翠香，广东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艳，广东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唐玉琴，女，1970年10月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被告：上海畅真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夏繁林，负责人。被告：夏繁林，男，1961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告：唐浩鑫，男，1998年12月1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原告深圳市辉易达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诉被告唐玉琴、上海畅真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真公司”)、夏繁林、唐浩鑫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2021年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翠香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唐玉琴、夏繁林、唐浩鑫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畅真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深圳市辉易达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解除原告与被告畅真公司签订的五份《购销合同》；2、被告唐玉琴、畅真公司自行拉走已经交付的2吨不合格货物；3、被告唐玉琴、畅真公司退还原告货款2,790,000元及利息(以2,79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4、被告夏繁林、唐浩鑫对被告唐玉琴、畅真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20年2月，因新冠疫情爆发，被告唐玉琴声称其有渠道可以采购到生产口罩用的俄罗斯复合熔喷无纺布，并安排其控制的畅真公司先后与原告签订了5份《购销合同》，采购价格达2,790,000元。但截至起诉时，原告仅收到被告交付的无纺布2吨，且这些货物质量不符合《购销合同》约定的要求，原告多次向被告唐玉琴、畅真公司要求退货，让其将货物拉走，但两被告声称拉走货物需要运费成本故一直放置在原告处，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解除涉案的五份合同并退还所有支付的货款。被告夏繁林与被告唐玉琴系夫妻关系、被告唐浩鑫与被告唐玉琴系母子关系，且夏繁林、唐浩鑫先后为被告畅真公司的股东，在涉案合同交易过程中，被告畅真公司将505,000元的款项以投资款的名义投入案外人辽宁欣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康公司”)的账户，但其并非该公司股东；被告畅真公司向案外人深圳市骏途智能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骏途公司”)购买的机器设备，被分别送至欣康公司和另一家由唐玉琴实际控制的公司处，综上可以看出被告夏繁林、唐浩鑫任意抽逃出资、转移资产，滥用公司独立地位，损害债权人利益，故应当对畅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唐玉琴、畅真公司、夏繁林、唐浩鑫未作答辩。经审理查明，2020年2月20日，原告的工作人员丁军林与被告唐玉琴通过微信方式签订《购销合同》两份(合同编号为LH202002-2001HL202002-2002)，约定原告向被告畅真公司采购熔喷无纺布，数量分别为3吨、5吨，总金额分别为315,000元、550,000元，交货时间分别为被告畅真公司收到全款后7个工作日/10天内到货；2020年2月22日，原告的工作人员丁军林与被告唐玉琴通过微信方式又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畅真公司采购熔喷无纺布5吨，总金额为500,000元，交货时间为被告畅真公司收到全款后20天内到货；2020年2月25日，原告的工作人员丁军林与被告唐玉琴通过微信方式又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畅真公司采购熔喷无纺布5吨，总金额为550,000元，交货时间为被告畅真公司收到全款后7个工作日内到货；2020年3月18日，原告的工作人员丁军林与被告唐玉琴通过微信方式又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畅真公司采购熔喷无纺布5吨，总金额为750,000元，交货时间为被告畅真公司收到全款后8个工作日内到货。其中前三份合同的落款被告畅真公司委托代理人处有被告唐玉琴签字；上述五份合同均约定验收期限为原告在收到货之后24小时内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经双方确认后由被告畅真公司负责；后四份合同均约定因该货品属于国家疫情特殊情况下进口的货品，如发生不可抗因素双方可协商解除合同，并退还原告全部款项，被告畅真公司不再另作违约赔偿，交货期晚合同5天，原告有权解除合同，被告畅真公司应在3天内退还全款额货款。2020年2月20日，原告向被告畅真公司转账支付货款315,000元；2020年2月21日，原告向被告畅真公司转账支付货款550,000元；2020年2月25日，原告向被告畅真公司转账支付货款500,000元；2020年2月28日，原告向被告畅真公司转账支付货款550,000元；2020年3月18日，原告向被告畅真公司转账支付货款750,000元。2021年3月16日，原告的工作人员丁军林通过微信向被告唐玉琴转账支付20,000元，备注补3月16日发二吨空运费。2021年4月2日，原告的工作人员丁军林通过微信向被告唐玉琴转账支付25,000元，备注补500公斤差价。2020年4月6日，原告的工作人员丁军林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唐玉琴支付80,000元，附言“2吨国产熔喷布抵4吨俄罗斯熔喷布，补8万差价”。2020年3月16日，被告唐玉琴将顺丰快递单通过微信发送给原告的工作人员丁军林，后丁军林确认：“本次收货共5板，重量分别是413+410+418+413+410=2064公斤”；2020年3月18日，丁军林提出：“俄罗斯朋友说这是无纺布，不是熔喷布”，3月19日丁军林提出：“检测报告什么时候可以出”，唐玉琴表示：“我以为你要等检测报呢，才要发货呢”，丁军林表示：“不能等，他们等生产”；2020年3月30日，被告唐玉琴称：“现国内的产品，每天有10-20吨现货，每吨26万(私账)每吨27.5万(公账)”，丁军林表示：“现在浙江这边不是有现货吗，叫他们补差价，比方浙江现在26万，我们原来采购10.5,26-10.5=15.5万”，“比方你给我浙江一吨货26万，抵原来二吨货10.5*2=21万，然后26-21=5万”，“相当于你给一吨货给我，我补你5万元，抵俄罗斯2吨”，唐玉琴表示：“好的”；2020年4月2日，丁军林提出：“今天安排发500公斤到这个地方，26*0.5-10.5=2.5万，我补2.5万给你，相当你送了一吨原来的货给我了”，唐玉琴表示：“差价已收，今天帮您按排半吨”，后丁军林表示：“相当于我已收到3吨货了”；2020年4月6日，丁军林表示：“马上转款，送二吨国产SSMMS熔喷布，抵4吨俄罗斯布，再补你8万”，唐玉琴表示：“收到”；2020年4月11日，丁军林表示“我只拿了498公斤，还差1.5吨明天看能否补齐”，2020年4月20日，丁军林表示：“江西那二吨还差他760公斤”；2020年4月22日，丁军林提出：“俄罗斯那边的事要尽快有结果，要不给货，要不退款”，4月24日，丁军林表示“俄罗斯二吨客户退了，现在给另一个朋友车间，还没有用，没给我钱”，4月26日，其提出“现在这个复合都没有人要，检测不达标，找了一个多星期都没有找到客户要”；2020年5月3日，丁军林表示：“这二吨还差132斤”；2020年5月13日，丁军林又称：“这次送来的371公斤按什么价给她”；2020年6月23日，丁军林称“你发来的二吨俄罗斯的及后面370公现在还放在那里”；2020年6月26日，丁军林在微信语音中表示：“不合格都可以，只要可以供货”。另查明，被告畅真公司工作人员杨瑛通过丁军林向案外人骏途公司购买口罩自动生产线，金额为450,000元，后又提出以欣康公司的名义向骏途公司购买口罩生产线，签订合同一份，金额为900,000元，并向丁军林发送转账凭证一组，显示畅真公司于2020年2月25日向欣康公司转账500,000元及5,000元，用途为投资款，制单员为唐浩鑫，后欣康公司于当日向骏途公司支付450,000元，附言设备款。又查明，被告畅真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为唐浩鑫，原股东为唐玉荣、唐浩鑫，于2020年7月30日变更为现法定代表人夏繁林，股东变更为夏繁林、郭邦能。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购销合同、银行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工商信息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畅真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是否有权解除其与被告畅真公司之间签订的五份《购销合同》；二、若原告有权解除涉案的五份合同，解除后的后果如果处理，被告唐玉琴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三、被告夏繁林、唐浩鑫是否应当对合同解除的后果承担连带责任。对于第一项争议焦点，首先，就涉案的五份《购销合同》，被告畅真公司应当供货数量为23吨，而根据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被告畅真公司实际发货情况为：2020年3月16日发货2064公斤进口熔喷布，2020年4月2日发货0.5吨国内熔喷布(抵合同项下1吨进口熔喷布)，2020年4月6日以后陆续发货1868公斤国内熔喷布(抵合同项下3736公斤进口熔喷布)，2020年5月发货371公斤进口熔喷布，共计折抵合同项下7171公斤进口熔喷布，就其中1868公斤熔喷布，原告提出已经退还被告畅真公司，但并无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原告提出就已经收到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要求退货退款的意见，本院认为就被告畅真公司发货的进口熔喷布，原告虽然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出其客户要求检测报告，并要求被告畅真公司退货，被告畅真公司并未对此表示认可，且在其已知货物可能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仍然要求被告畅真公司尽快发货，而就被告畅真公司已经发货的国内熔喷布，原告从未在交易中提出过质量异议，故无法看出双方对于质量问题退货退款达成一致，在法庭释明下，原告不申请对其已收到的货物进行质量鉴定，故对其就质量问题要求退货退款的意见，本院难以采信；再次，根据被告畅真公司的发货情况，其仅履行了2020年2月20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LH202002-2001)项下的义务及合同(编号为HL202002-2002)项下的部分义务，剩余三份合同项下的供货义务被告畅真公司均未履行，且已远远超出合同约定的送货时间，原告亦在微信聊天中多次催促被告畅真公司发货，被告畅真公司仍未履行，故原告有权解除合同，本院确认原告与被告畅真公司签订的五份购销合同项下未履行部分于诉状副本送达之日(2020年8月20日)解除。对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的五份购销合同项下对应的货款原告均已支付，被告畅真公司仅履行了部分送货义务，就未履行部分的货款被告畅真公司应当返还原告，就2020年2月20日所签订的两份合同项下的供货义务，被告畅真公司尚余829公斤熔喷布未发货，另三份合同项下的货物均未发货，故未发货部分的货款共计1,891,190元；就合同外，原告另行支付被告唐玉琴的三笔款项，其中20,000元的运费所对应的货物已经发送，不予退还，25,000元的差价所对应的0.5吨的国内熔喷布也已经发货，不予退还，80,000元的差价所对应的2吨国内熔喷布仅发货1868公斤，故应当退还5,280元。综上，原告有权主张被告畅真公司返还货款1,896,470元，并自合同解除之日起主张逾期还款利息损失。对于原告已经收到的货物，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其要求退货，并由被告畅真公司自行取走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唐玉琴对被告畅真公司的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被告唐玉琴在合同落款处注明为被告畅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在涉案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均是代表被告畅真公司与原告的工作人员进行交易，其虽然以个人名义收取原告部分款项也系代被告畅真公司的收款行为，原告在合同中的交易相对方为被告畅真公司，故原告主张被告唐玉琴共同承担还款义务的主张，并无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对于第三项争议焦点，被告唐浩鑫为被告畅真公司与原告交易时的股东之一，被告夏繁林为被告畅真公司的现任股东之一，原告主张两被告与被告畅真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及过度控制，滥用公司独立人格，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根据公司法第20条第3款的规定，只有在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且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才适用例外情形，认定股东与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存在混同且无法区分，本案中，虽然存在被告畅真公司的股东唐浩鑫从公司账户中划款给案外人欣康公司款项的行为，但欣康公司并未由股东唐浩鑫控制，该单一行为并不足以认定被告唐浩鑫的财产与被告畅真公司财产存在混同；认定股东对公司过度支配与控制，主要表现在股东是否操作公司的决策过程，使公司丧失独立性，沦为控制股东的工具或躯壳，本案中原告仅根据两股东与涉案交易的经办人唐玉琴系亲属关系，在被告畅真公司与案外人骏途公司的交易中要求送货至欣康公司及其他地点，也不足以认定股东对公司存在过度支配与控制，故原告要求被告唐浩鑫、夏繁林对被告畅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难以支持。被告唐玉琴、畅真公司、夏繁林、唐浩鑫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对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自行承担。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深圳市辉易达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畅真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2月20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编号为HL202002-2002)项下未履行的部分，于2020年2月22日、2020年2月25日、2020年3月1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于2020年8月20日予以解除；二、被告上海畅真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深圳市辉易达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货款1,896,470元；二、被告上海畅真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深圳市辉易达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896,47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0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驳回原告深圳市辉易达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120元，减半收取14,56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诉讼费用20,120元，由原告负担6,444元(已付)，由被告上海畅真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67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 欣书记员 周雪瑶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