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湘10民终11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根兰，女，197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兴宜，湖南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一铭，湖南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北湖区涌泉街道七里洞村七里洞组。负责人：邓孝全，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思琪，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振华，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根兰因与被上诉人郴州市北湖区涌泉街道七里洞村七里洞组（以下简称七里洞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1）湘1002民初35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根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兴宜、袁一铭，被上诉人七里洞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思琪到庭参加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根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改判支持张根兰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七里洞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根兰及儿子吴定航具有七里洞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客观事实。张根兰及儿子吴定航是七里洞组的村民。张根兰在该组出生并生活，除因求学户口迁出外，2005年4月26日又将户口迁回，2021年还以七里洞组村民身份参加本村选举。儿子吴定航是以七里洞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申请生育指标和办理《独生子女证》的，也一直在七里洞组居住、学习。二、七里洞组不履行北农产改办【2019】1、2号文件的义务，故意不对张根兰及儿子吴定航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予以界定，其不利后果应由七里洞组承担，其不作为的行为对张根兰及儿子吴定航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1.七里洞组未依据文件要求对张根兰家入户宣传政策、摸底和收集资料；2.七里洞组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按《实施方案》的要求在组里进行张榜公示，其没有宣传、引导村民知情并参与，没有将工作过程公开透明；3.张根兰的条件符合1号文件第四点第（一）项第4小点的规定，应当确认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三、本案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法院应审理并确认张根兰及儿子吴定航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1.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纠纷；2.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是法定权利，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问题不属于村民自治范畴。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确定应以户籍为原则。以上理由见张根兰提交的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和一审法院的类案裁判，人民法院应按类案类判进行处理，支持张根兰的上诉请求。四、七里洞组故意不提交“分红款”证据，损害张根兰的合法权益，其应承担故意不举证的不利后果，从而依法支持张根兰诉请的33万元。五、关于张根兰口头向其哥哥保证不享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的说法，张根兰不知情也不会同意，更没有授权他人作出该承诺，因此七里洞组不能违法认定张根兰为“空挂户”。七里洞组为本案诉讼制造的《七里洞组村民代表大会决议》属于虚假证据，应依法追究相关法律责任。被上诉人七里洞组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张根兰1993年已将户口迁出，毕业后多年未回到七里洞组，也未将户口迁回。2005年张根兰为了其小孩读书才请求将户口挂在七里洞组，属于“空挂户”。七里洞组2001年2月18日作出《七里洞组村民代表大会决议》和2019年6月6日公示的《涌泉街道七里洞组第五次村民代表大会决议》明确了不同意在组里不享受福利分配的“空挂户”为七里洞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七里洞组严格按照规范要求于2019年在组内开展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界定工作，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登记确认和界定发出公告，在基准日前，张根兰未在组内进行登记。七里洞组在2019年三次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进行了公示，公示期间张根兰均未提出异议，据此界定张根兰不具有七里洞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该结果在无其他证据证明是错误的情况下应予认定。3.张根兰主张的分红无任何证据佐证，即使有证据，张根兰因不具有七里洞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而不享有该福利。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法律未赋予法院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进行认定的职权，张根兰的诉求是要求确认其为七里洞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从而享受相关收益，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张根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确定张根兰享有作为七里洞组的集体组织成员的所有权益；2.请求法院判决七里洞组支付集体组织成员分红款约15万元（注：从2005年起，计算到2020年12月止，每位村民平均每年分红约1万元）；3.请求法院判决七里洞组向张根兰的儿子吴定航支付集体组织成员分红款约18万元（注：从2007年至2020年12月止，每位村民平均每年分红约1万元，计13万元，近5年独生子女分双倍，计5万元，合计18万元），共计3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张根兰于1970年11月25日在七里洞组出生，于1993年9月至1996年7月在湖南广播电视大学学习，故将户口迁出七里洞组。2005年4月26日，张根兰将户口迁回七里洞组。张根兰于2007年1月15日开始个体经营郴州市开发区新兴电脑打字社，经营场所位于郴州市七里大道**（七星大市场）。二、张根兰与案外人吴绪亮结婚后于2007年7月26日婚生男孩吴定航，吴定航出生后落户于七里洞组。2017年，张根兰与案外人吴绪亮离婚。三、张根兰提交2003年3月的《郴州市个人建设用地全程管理表》中显示申请户基本情况为张根兰、张根兰父亲张宗得、张根兰母亲唐延奇，建设地点为七里洞村四组，建设用地经被告七里洞组及相关部门予以审批。四、张根兰分别于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在农村信用社缴纳城乡养老保险。五、七里洞组提交的2001年2月18日作出《七里洞组村民代表大会决议》显示，从决议通过之日起，在本组所有上户的空挂户（包括原就读全日制大中专院校，1995年前含1995年）国家实行统一分配政策的村民把户口迁出后，未在毕业后三个月内迁回本组人员，不享受本组一切福利分配及其他待遇。张根兰称该份决议是张根兰起诉后七里洞组才作出的，属于虚假证据。七里洞组辩称该份决议是2001年作出的，由于年久遗失，所以重新召开会议，对2001年的决议进行确认。六、根据北湖区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联席会议办公室于2018年4月28日印发的《北湖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工作实施方案》，七里洞组分别于2019年6月15日至6月21日；2019年6月22日至6月28日；2019年8月2日至8月8日对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认定进行了三次张榜公示，三次公示表上均未体现张根兰姓名，张根兰也未在此期间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张根兰是否享有七里洞组的分红款首要要解决的是张根兰是否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村民会议可以制定和修改村民自治规章、村规民约，并报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备案。村民自治规章、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本案中，七里洞组根据《北湖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工作实施方案》在组内开展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工作，界定张根兰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并分别于2019年6月15日至6月21日；2019年6月22日至6月28日；2019年8月2日至8月8日对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认定进行了三次张榜公示，张根兰也未在此期间提出异议。该次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工作是七里洞组根据政府相关文件按规定程序进行的，该结果在无其他证据证明是错误的情况下，应予认定。张根兰的诉讼请求涉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确认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如张根兰认为七里洞组进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所依据的《北湖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工作实施方案》不合法，身份界定工作程序不合法，或七里洞组进行身份界定工作形成的决定侵犯了其合法权益等，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另循途径解决。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张根兰的起诉。案件受理费3125元，退还给原告张根兰。”张根兰二审期间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一，北农产改办【2019】1、2号文件和七里洞组宣传栏6张照片，拟共同证明七里洞组未按要求在组里张榜公示的事实，未入户宣传、引导农民参与，没有充分保障村民的知情权、参与权等，整个过程不公开透明，剥夺了张根兰应当被认定为七里洞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权利；证据二，录音光碟及文字整理，拟证明七里洞组分钱的事实。七里洞组质证认为，证据一中的两份文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两份文件不能证实张根兰的主张，而七里洞组是合法依规进行了认定程序；对照片的三性均有异议，照片的时间及内容无法证实，不应采纳；对证据二的三性均不认可，该录音不能证明张根兰所主张的事实，即使录音真实，邓孝全也在录音中说张根兰所说的钱都是捏造的，否认了张根兰的主张，且从头到尾都不认可张根兰是七里洞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本院经认证认为，证据一的两份文件一审已提交过，不属于新证据；照片和证据二的录音均不能达到张根兰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另张根兰提交了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2020）湘民申3187号、3188号民事裁定书和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的（2014）郴北民二初字第979号民事判决书和（2015）郴北执字第447号执行裁定书，其认为上述案件的裁判与本案待解决的争议焦点是一致的，属于类案裁判。本院认为，上述裁判的案情与本案张根兰的情况并不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为稳步推进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科学界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规范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管理，保障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的合法权益，郴州市北湖区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联席会议办公室根据《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稳步推进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的意见》（中发【2016】37号）、《中共湖南省委、湖南省人民政府关于稳步推进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的意见》（湘发【2017】24号）、《郴州市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郴办发【2018】19号）等文件精神，以及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政策的规定，结合实际，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确认制定《北湖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指导意见（试行）》（北农产改办【2019】1号）文件和《北湖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工作实施方案》（北农产改办【2019】2号）文件，北农产改办【2019】1号文件明确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工作在区业务主管部门指导下，乡、镇（街道）具体负责，以村（社区）为单位，由村（社区）组织实施，具体由村（社区）实施决定。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当事人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问题是：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张根兰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其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的前提条件，而对于张根兰是否具有七里洞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双方存在争议，即本案系因集体经济组织否认张根兰享有成员资格引发的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确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原则、程序等，由法律、法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问题涉及广大农民的基本民事权利，目前我国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确定的原则、程序等尚无法律、法规明文规定，但全国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将其列入改革的一项重要内容。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曾于2013年5月在《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第3320号建议的答复》中明确：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可在当地人民政府指导下，根据本地、本村实际情况，由所在村的村集体经济组织依照法定程序予以认定。郴州市北湖区根据中、省、市的相关文件精神，结合实际，制定具体的实施文件，明确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工作在区业务主管部门指导下，乡、镇（街道）具体负责，以村（社区）为单位，由村（社区）组织实施，具体由村（社区）实施决定。七里洞组根据《北湖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工作实施方案》在组内开展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工作，对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认定进行了三次张榜公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村民会议可以制定和修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并报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备案。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如张根兰认为七里洞组进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工作程序不合法，或七里洞组进行身份界定工作形成的决定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另循途径解决。现在张根兰的七里洞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张根兰的诉讼请求涉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确认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裁定驳回张根兰的起诉，符合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精神，有利于在行政机关指导、监督下解决纠纷，本院予以维持。张根兰之后如经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确认程序确认享有成员资格的，仍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解决相关权益纠纷。综上，上诉人张根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廖志刚审 判 员 李惠铭审 判 员 邓 群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徐 艺书 记 员 谢 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