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20民初3929号原告：宿迁盈田车镜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法定代表人：孙宝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彬，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陈，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安锋科技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牟金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芳松，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叶花，上海安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宿迁盈田车镜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安锋科技企业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2日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庭审。审理中，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组织当事人进行有关鉴定的谈话，后本案进入司法鉴定程序。后本院于2021年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孙宝弟到庭参加证据交换庭审，原告托诉讼代理人吴鹏彬、钱陈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叶花均到庭参加证据交换、谈话及公开庭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芳松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宿迁盈田车镜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于2018年6月9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合同编号：AF2042)；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已支付货款人民币300,000元(以下币种同)；3.判令被告自行取回全自动车镜超声波清洗机1套及篮筐7个；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赔偿金，以300,000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的2倍(即4.75%*2)，自2018年10月11日计算至被告实际退款之日止。审理中，原告明确被告取回篮筐数应为14个，变更违约赔偿金为逾期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原告系一家生产汽车镜产品为主的公司。2018年6月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编号：AF2042)，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采购全自动车镜超声波清洗机一套，价格300,000元；篮框七个，价格10,920元，合计310,920元。双方签署的技术附件约定设备用于清洗镜片，清洗要求为：清洗零件的内外部表面，要求去除油污、灰尘及其他；镀膜后目视无污物(水质和刮伤除外)，烘干验收标准为无滴水现象；附件同时还约定了清晰产量。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10月11日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被告支付货款300,000元，被告于2018年11月29日向原告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采购设备送达原告之后，被告在2019年1月15日安排人员到原告处进行安装和调试，调试未能成功。被告工作人员承诺2019年1月18日之前把以上问题的解决方案用电子档传给盈田车镜公司。同时，原告应被告要求增加了一台E**水处理设备并调试完成。然而，直到2019年6月19日，被告再次安排人员到原告处调试采购设备，最后调试结果仍未成功。此后，被告一直拒绝再派人员进行调试和改进，目前采购设备一直无法投入使用。鉴于此，因被告产品严重不符合技术要求，无法调试成功，被告无法亦拒绝整改，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依法追究被告违约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被告上海安锋科技企业有限公司辩称，因不存在法定解除事由，故不同意相互返还，也不同意支付逾期利息，若法院认定被告应支付利息，利息起算日期应以2018年10月17日为准，且计算标准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均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具体包括：原告提供的购销合同及技术协议书、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增值税专用发票、超声波清洗机试机单、服务工作单、微信聊天记录及邮件往来记录，被告提供的技术协议书、微信聊天记录。基于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8年6月9日，原告(采购方)与被告(承包方)签订了《购销合同》(合同编号：AF2042)，合同约定采购产品名称：全自动车镜超声波清洗机1套，规格(参照方案图、估价单)，单价300,000元，篮框(节距10mm)7个免费，篮框(节距15mm)7个(单价1,560元，合计10,920元)，总计310,920元。合同另约定：质量保证期限壹年，终生保修；验收标准：参照《方案图》估价单；安装、调试：交货后由采购方在壹周内通知承包方安装调试。安装调试后异议期限壹个月内付尾款；结算方式及期限：预付款34%，交货款33%(付清再发货)，安装验收款33%(设备交货安装后一周内付清)；技术协议书及业务图作为合同附件；违约责任：双方友好协商，无法解决的根据中国合同法有关规定确认执行。附件《技术协议书》载明：1.设备概括：本技术协议书是上海安锋科技企业有限公司(承包方)针对宿迁盈田车镜有限公司(采购方)的工件特点、生产能力及清洗要求专业非标设计的全自动车镜超声波清洗机。(如有双方未能考虑到的问题，可再另友好协商修改或追加处理)。2.零件清洗产量及清洁标准：①清洗部位：零件的内外表面。②清洗污物：去除油污、灰尘及其他。③清洁度验收标准：镀膜后目视无污物(水质和刮伤除外)需用安锋专用清洗剂。④烘干验收标准：无滴水现象。3.零件清洗工艺流程：进料出料－剂超滤洗－纯超滤漂洗－纯超滤漂洗－切水－红外烘干。4.零件清洗工艺条件等。2018年10月11日，原告将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于被告，用以支付清洗机货款300,000元。2018年11月29日，被告开具300,000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1月15日，被告安排工作人员徐浩在原告处调试涉案清洗机，调试后，原告工作人员制作《宿迁盈田车镜超声波清洗机试机》单据，记载内容如下：1.上下架(盛具)困难，易产生玻璃划伤，共计投产60张镜片，划伤和搓伤18张；2.吸球印清洗不掉，无法正确判定产品缺陷处；3.玻璃镜面碳化硼粉洗不净，真空镀膜时会有粉状脱落在玻璃上；4.玻璃盛具有一组活动杆造成下槽时与挂钩脱落(26件产品报废)，改善方法：把活动杆转到里面拧紧螺丝；5.镀膜一罐循环周期15分钟/产品75件，清洗15分钟78件(1个盛具26件计划5分)，下产品和上挂架时间没有统计，因上下盛具困难无法连续作业有节拍生产的风险。徐浩在上述记载内容下表示，2019年1月18日之前把以上问题的解决方案用电子档传给盈田车镜公司。2019年6月19日，被告为原告进行车镜清洗机服务作业，并填写《服务工作单》，服务内容为：装空气过滤器(工厂空气质量差)，被告方人员记载设备经安装调试或维修后，已能正常运行；目前经过测试，凹点的电子清洗后比原告的清洗效果好。原告方在客户建议处记载：现场清洗两篮具体数据如下：第一篮共17片，12片目测脏点不合格，1片水斑印不合格，4片合格。第二篮共11片，7片目测脏点不合格，1片水斑印不合格，3片合格，测试结果不符合镀膜要求，请厂家尽快安排人员处理并解决。2019年6月20日，被告方向原告员工发送电子邮件，表示“我司在设备上加装了空气净化机一套，洗出来的产品比原来要好了80%-90%，可见厂区污染严重，目前空气造成的污染还有少许，在管理上贵司要严格要求”。原告回复“设备的问题就是设备的问题，不要再找其他理由，赶快想办法来解决你们的设备问题，这才是关键。而且你们公司派人来改装空气改善问题，结果没有解决实际问题”。之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再派人对清洗机进行调试，但被告未再派人。本案审理中，经被告申请，本院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新蓦尔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蓦尔公司)对本案全自动车镜超声波清洗机是否符合原、被告签订的《技术协议书》约定予以鉴定。2021年1月11日，新蓦尔公司出具编号为SHXXXXXXXX的《质量鉴定报告(超声波清洗机)》，并作出说明，申请人或者质量争议双方当事人任何一方对质量鉴定报告有异议的，应当在收到质量鉴定报告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该报告说明了鉴定检测过程，具体如下：新蓦尔公司接受委托后，组织鉴定专家组进行了资料审查，就鉴定相关事项制作了《现场调查通知书》，并于2020年9月15日告知了争议双方。按照《现场调查通知书》约定，鉴定专家组及新蓦尔公司工作人员于2020年10月13日到达清洗机设备所在地，鉴定专家组对案情做了进一步了解，对清洗机设备进行了调查。涉案清洗机在勘验现场，控制和清洗系统需要进行维保才能进行法院委托事项的鉴定。申请方同意用2天的时间对设备进行检修和维护。申、被双方同意鉴定机构约定时间进行二次勘验。按照约定，鉴定专家组于2020年11月18日达到设备所在地进行第二次现场勘验。申请方未按照约定按时完成维保工作，提出超声波发生器电气元件长时间未使用造成故障不能使用，吊篮发生变形不能使用，再需要10天时间完成超声发生器维修，吊篮形状校正的维保工作，维保工作完成后，才能进行测试鉴定。被申请人认为一再延期不符合函件约定日期，要求按约定进行鉴定。申请人提出专家组对涉案设备的自动工作过程进行检测。该报告具体说明了鉴定现场调查及现场试验，简述如下：检测清洗机铭牌；超声波清洗机为全自动工作线，由机械手自动转运工件篮，依次进入第一至第五槽完成工艺流程，清洗机采用清洗线单侧工件进出。工作空间为封闭设置，有可开启的工作窗。现场由清洗机配套的周转工件篮4只，其中有2只工件篮的吊环拉环板变形，需返厂校正维修，以恢复工作尺寸精度，所需时间周期较长。只有2只工件篮可用于现场试验。通过现场试验，清洗机每次进料时，待清洗的工件都从已清洗的工件上方经过，已清洗的工件容易被待清洗工件上洒落物所污染。2#篮在27：40第一槽转第二槽时，发生机械手脱钩，工件篮卡滞，由人工紧急停车，无报警，不符合《技术协议书》约定。造成故障的原因是：机械手为细长杆结构，全部伸手时，受外力容易弯曲变形，失去抓取位置精度；工件篮的吊钩拉板为薄板结构，受力容易横向弯曲变形，造成抓取不准确；工件篮发生部分脱钩时，未脱钩的机械手和吊环拉板不能及时分离，造成工件篮单侧受拉力，可造成工件篮倾覆、工件跌落、与槽体摩擦碰撞，同时产生的横向载荷使机械手、吊篮和相应的槽体发生永久变形损坏。综上所述：现场剂超滤洗槽不能完成正常清洗工作，存在出现故障无报警现场，不符合《技术协议书》。工件篮吊孔拉板和机械手设计稳定性不够，不能保证抓取位置精度，易造成工件篮脱落。工件篮转运流程存在空间上的重叠，已清洗工件容易被待清洗工件污染。现有状态的设备不能达到清洗干净的目的。质量鉴定意见：设备现状不符合原、被告签订的《技术协议书》约定。被告收到《质量鉴定报告(超声波清洗机)》后，向本院提出对上述鉴定意见的异议，同时向本院申请鉴定人出庭。本院对该申请予以准许，通知鉴定人顾某某、魏某某出庭。2021年2月4日庭审中，鉴定人顾某某、魏某某接受被告质询，向法庭做了详细说明，庭审中的相关陈述意见同鉴定报告的鉴定意见。原告认为鉴定人的当庭陈述意见符合科学，和现场情况一致，足以采信。被告认为在被告没有完成维保的情况下鉴定人得出的鉴定意见缺乏客观性。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合同附件技术协议书载明被告系针对原告的工件特点、生产能力及清洗要求专业非标设计的全自动车镜超声波清洗机。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即承揽合同的目的系获得特定的工作成果，合同标的物系根据定作人的特殊需求定制。涉案合同项目为设备定制，系由被告进行设备设计、生产、安装调试等，根据原告的需求制造清洗机，故符合承揽的要件，本案应为承揽合同纠纷。关于原告是否有权解除购销合同，本院认为，原告有权解除购销合同。理由如下：首先，本案中，司法鉴定机构新蓦尔公司经过鉴定出具《质量鉴定报告(超声波清洗机)》的鉴定意见为设备现状不符合原、被告签订的《技术协议书》约定。被告虽对鉴定意见提出了异议，辩称在被告没有完成维保的情况下得出的鉴定意见缺乏客观性，但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进行反驳，本院对被告的异议难以采信。况且，被告未按照约定在确认的时间内完成维保工作，相应的鉴定风险亦应由被告自行承担。因此，本院依法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纳，认定该设备不符合双方约定。其次，根据超声波清洗机试机单、服务工作单记载内容，虽经被告多次派工作人员调试服务以及加装空气过滤器，案涉清洗机的清洗效果仍旧未能符合原告的要求，需要被告进行再次处理解决。但自2019年6月19日被告进行服务维修后，被告未再派人进行调试维修。结合上述鉴定意见，可以印证被告交付案涉清洗机设备不符合双方签订合同约定，亦难以修复解决，已经根本违约，原告有权解除购销合同。关于解除合同的日期，本院认为，原告于2020年3月5日向本院提起解除案涉购销合同的诉讼，被告于2020年3月14日收到本院邮寄的本案起诉状副本等材料，故合同应于2020年3月14日解除。关于合同解除的后果，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被告根本违约导致合同解除，被告理应退还原告货款300,000元，并自行取回已经交付的全自动车镜超声波清洗机1套及篮筐14个，原告对此应予以配合。对于利息起算日期，原告主张自2018年10月11日起算，被告主张应自2018年10月17日起算，本院认为原告已经于2018年10月11日背书转让被告300,000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应视为被告于2018年10月11日获得了汇票利益，故对原告主张的利息起算日本院予以准许。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损失，被告提出计算标准过高的抗辩，原告并未提供损失依据，对被告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依法将计算标准调整至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及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分段计算。综上所述，原告宿迁盈田车镜股份有限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应取回相应的设备，并赔偿原告相应利息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201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宿迁盈田车镜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安锋科技企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9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合同编号：AF2042)于2020年3月14日解除；二、被告上海安锋科技企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宿迁盈田车镜股份有限公司货款300,000元；三、被告上海安锋科技企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自原告宿迁盈田车镜股份有限公司处取回全自动车镜超声波清洗机1套及篮筐14个；四、被告上海安锋科技企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宿迁盈田车镜股份有限公司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40元，减半收取计3,170元，财产保全费2,200元，鉴定费61,000元,合计66,370元，由被告上海安锋科技企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文霞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罗嘉铭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