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21民初3277号 原告：潍坊宽仁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安丘市大汶河旅游开发区长安路以南、建安路以西（香港公寓北沿街楼）。 法定代表人：孙夕彩，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峰，北京远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广敏，男，196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新峰，山东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白然，男，197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被告：张颖，女，1978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系被告白然之妻。 被告：跃谷新材料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临港新片区安泰路327号1幢219室。 以上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见宙，北京市君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海斯摩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宁阳县环城科技产业园金阳大街1299号。 法定代表人：胡广敏，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亮，该公司监事。 原告潍坊宽仁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宽仁公司）与被告胡广敏、白然、张颖、跃谷新材料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跃谷公司）、第三人海斯摩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海斯摩尔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宽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峰、被告胡广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新峰、被告白然、张颖及白然、张颖、跃谷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毕见宙、第三人海斯摩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宽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跃谷公司返还600万及利息（按银行1-5年期贷款利率4.75%支付，从2018年9月14日至还清之日，暂计算至2020年6月22日，利息为49.875万元），并判令其他被告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第三人海斯摩尔公司的原始股东，现占股7.69%。2018年9月15日，海斯摩尔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广敏和跃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兼执行董事白然以自然人身份与海斯摩尔公司签订投资协议，约定三方成立新公司中旭国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旭公司）。其中被告胡广敏占股74%，被告白然占股6%，海斯摩尔公司占股20%。同时约定，协议中所涉款项均打入被告白然指定的跃谷公司账户。2018年9月11日，中旭公司成立，但第三人海斯摩尔公司不在股东之列。原告作为第三人的股东，在中旭公司核名时即已了解到第三人公司被剔除股东之外，故坚决反对向被告跃谷公司打款。2018年9月14日被告胡广敏分两次将第三人公司的600万元资金转至第三人的全资子公司苏州海慈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慈公司），并于同日分三次将上述600万元通过海慈公司打入跃谷公司的约定账户。原告认为，因被告的恶意串通，在未得到任何对价的情况下支付给跃谷公司600万元，给原告所在公司造成巨大损失，也间接损害了原告作为股东的利益。被告应当依法返还上述款项，被告张颖作为被告白然的妻子，应当对白然对外经营造成的本案第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望判如所诉。 胡广敏辩称，原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与客观情况基本相符，但对原告所称恶意串通不予认可，当时是为了新公司尽快运作，经与被告白然协商后使用了第三人公司的部分资金，并未损害海斯摩尔公司的合法权益，故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白然、张颖、跃谷公司辩称，1．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本案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履行了相关诉讼前置程序，无权提起本次诉讼。2．原告要求被告返还600万元及利息、要求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四被告无合同关系也不存在侵权责任，无返还责任。根据公司法解释四的规定，股东直接请求被告向其承担民事责任，人民法院不予支持。3．跃谷公司收到的600万元款项为技术服务费，该款项的取得合法有效，且协议是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的，不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我方的全部诉讼请求。 海斯摩尔公司辩称，原告陈述事实基本正确，中旭公司成立时我公司即不在股东之列，故我不再参与中旭公司的权利和义务。2018年9月15日签订的合同不清楚。原告提出申请后，我作为第三人公司的监事查实，9月15日的合同确实存在，且通过财务转到海慈公司600万元也属实。当时转账的过程监事不知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递交如下证据：1．原告股东身份及股份数额证明，证明原告的股东资格。2．投资协议，证明被告和第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3．中旭公司的股权结构及核名材料，证明股东情况，无第三人公司。4．打款凭条5份，证明第三人向海慈公司打款的情况，系被告恶意串通。5．申请书，证明原告书面要求公司监事起诉追回损失。6．被告身份证明，证明被告身份信息。7．借款协议，证明三被告的关系。8．海慈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第三人向其打款的情况。9．中旭的公司章程，证明只有两名股东。10．中旭公司股东变更情况，证明白然的代持股人张颖一直是中旭公司的股东。11．诉讼保全费发票、担保函复印件。12．技术咨询服务合同，证明被告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13．代持股协议，证明中旭公司原股东原木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是胡广敏的代持股人。 胡广敏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3、证据4、证据5、证据6、证据8、证据9、证据10、证据11、证据13均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合同系三合同当事人亲笔签字，内容真实，从2018年3、4月份开始酝酿，中间多次修改，最后在9月15日正式签订。就证据3、证据4和证据5补充说明下，根据协议约定，被告胡广敏指定原木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木公司）代为持股，至于登记时为何是两位股东，代理人不清楚；转款事实无异议，由于第三人公司部分股东对此款项的支付有不同意见，为尽快使中旭公司运作，所以采取了经过海慈公司支付的方式。第三人公司收到原告申请书后曾向被告胡广敏汇报，但未作答复。证据7是真实的合同，但并未实际履行，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是正常的咨询服务合同，不存在恶意串通，且就该合同中旭公司与跃谷公司已经提起诉讼。 白然、张颖、跃谷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认定，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即使原告系第三人公司的股东，根据本案案由依法应履行前置程序。对证据2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该协议可以证明跃谷公司收到600万元款项有合同依据，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及意思表示。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根据中旭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可知，张颖的持股比例的一直为6%，另外，海斯摩尔公司的大股东泰安蓝之源农业种植有限公司及海慈公司也曾作为股东出现过，充分说明被告间不存在损害海斯摩尔公司利益的行为，也不存在海斯摩尔公司剔除中旭公司股东的事实。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5真实性无法认定，原告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公司法规定的前置程序。对证据6、证据7均无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且借款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对证据8真实性无法认定，能证明跃谷公司收到款项为海斯摩尔公司给付的款项，也证明了白然履行了提供技术服务的义务，收取技术服务费有合同依据。对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同时被告白然在协议上签字表明其同意海斯摩尔公司成为中旭公司的股东，其无恶意侵犯海斯摩尔公司权利的意思表示。对证据11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恶意诉讼已经对被告造成损害，三被告有权提出相应的损害赔偿诉讼。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是三方协议的延续，600万元的款项是正常的合同安排。对证据12真实性无法认定，我方认为与本案无关。另，因投资人成立公司需有发起人协议，三方签订的投资协议即为发起人协议，但接受服务的是成立后的中旭公司，故我方必须与中旭公司签订合同，投资协议签订时中旭公司尚未成立。关于服务费的合同是投资协议的延续。 宽仁公司辩称，被告陈述不正确，中旭公司成立时间为2018年9月11日，投资协议签订日期是2018年9月15日，先成立公司后签订协议。被告陈述中旭公司不存在是虚假的，投资协议中约定由成立后的中旭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为什么让第三人付款600万元。 白然、张颖、跃谷公司解释称中旭公司刚成立时没有银行账户，需要股东实缴出资，但9月16日我们已经开始提供技术服务，我方收到600万元后倒签的技术服务合同，并不是9月15日同时签订的。服务的主体是中旭公司，故必须与中旭公司签订合同。经多次催要余款的300万元没有付款，不得已才在上海法院起诉，我们明确起诉的是300万元。 海斯摩尔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证据2中的签字、公章是真实的，只是在此之前我们不知情，在3、4月份我公司作为股东参与了洽谈新公司，后新公司成立我公司不在股东之列，我们认为该协议的签订监事会不知情，至于合同如何签订需遵循被告胡广敏。我们怀疑其利用职权进行了该协议的签订。对证据3不知情。对证据4经查实，我公司两次支付给海慈公司600万元，随即海慈公司分三次支付给跃谷公司。对证据5经查实确有该笔资金往来，但被告胡广敏未给予明确答复。对证据6、证据7与我公司无关，不予质证。证据8发现有该事实。证据9、证据10、证据12、证据13均与我公司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1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胡广敏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递交原告提供证据2、证据3及证据7的原件，供法庭核实。同时递交原始技术服务合同和跃谷公司在上海起诉中旭公司的起诉状，证明跃谷公司起诉的是300万元。 宽仁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原件无异议。跃谷公司认可中旭公司付款600万元，还剩300万元。这600万元是根据技术服务合同支付的，而不是三方协议。 白然、张颖、跃谷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质证意见同上。起诉状是真实的，但庭审中做了微调，以庭审记录为准；可以证明被告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 海斯摩尔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对原始技术服务合同和起诉状不予质证。 白然、张颖、跃谷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递交如下证据：1．白然与胡广敏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白然与胡广敏不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白然提供技术服务后收取技术服务费合理合法。2．白然与张文正的聊天记录，证明张文正为第三人公司高管，第三人公司实际一直负责项目投资事宜，原告所称第三人公司剔除新公司与事实不符。3．股东出资情况，证明第三人公司与中旭公司大股东是一致的，不存在损害第三人公司利益的事实。4．告知函、回函，证明海斯摩尔公司一直参与项目及新公司的运行，我方无损害海斯摩尔公司的机会和行为。5．工作群聊天记录，证明白然提供了技术服务。6．报告表、委托合同、邮件，证明白然提供了项目投资协议中约定的技术服务，跃谷公司给付专家费。7．名片、工商信息，证明原告对项目整个过程知情且未提出异议。 宽仁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我不知情，且被告提供的证据1到证据4均是复印件，无法知道其真实性。证据5不知其真实性，我方不认可其真实性与关联性。证据6与本案无关，也没有胡广敏的签字。证据7是真实的，但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被告陈述从8月份起海斯摩尔公司一直参与项目，原告作为小股东不知情，前面的参与与后面的决定无必然联系。中旭公司与白然的聊天记录，与我方无任何关系。 胡广敏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白然、张颖、跃谷公司递交的不全面，无法反映当时的客观情况。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定，案外人张文正已经辞职。对证据3、证据4、证据5、证据7、证据8均无异议。证据6没有印象。 海斯摩尔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我方无关，不予质证。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海斯摩尔公司成立与2012年10月30日，原告宽仁公司系海斯摩尔公司原始股东，占股7.69%。被告胡广敏任海斯摩尔公司法定代表人。跃谷公司成立于2001年12月11日，被告白然任法定代表人。被告张颖与被告白然系夫妻关系。海慈公司系第三人海斯摩尔公司的全资子公司。 2018年9月15日，被告胡广敏（甲方）、白然（乙方）及第三人海斯摩尔公司（丙方）签订《1.2万吨/年对位芳纶及其应用产业园项目投资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约定：因国内市场对“对位芳纶”高端材料的需要，甲乙丙三方各自在资金、信息与管理、技术各具优势，…经充分协商，决定进行战略合作，投资成立以对位芳纶纤维及其下游产品的新公司—中旭公司，以期充分发挥各自优势，达到互补互惠、互利共赢的目的。…一、合作目标及方式（二）合作方式本合同三方在中旭公司中的股份如下：胡广敏出资额7400万元，股比74%；白然出资额600万元，股比6%；海斯摩尔公司出资额2000万元，股比20%。…另外，因公司核名需要，上述各股东在公司成立过程中及成立后的一段时间内工商注册的各股东持股比例可能与本协议的规定不一致，现各方皆认可以本协议为准。公司成立一年内，本合同各方应出具合法手续协助公司调整各股东持股比例，是各股东在工商部门持股比例与本协议一致。…服务费用支付条件和支付日期第1次新公司与乙方白然签订投资协议后的5个工作日之内，有新公司支付乙方第一笔费用900万元，上述900万元即是上文3000万元的30%。…第2次协助新公司采购海外核心设备并且在采购合同签订完成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由新公司向乙方支付第一期第二次费用，为第一期技术服务总额的20%，即人民币600万元整。…甲方向乙方指定的国内银行账户进行汇款，每期支付款项，乙方需提前为甲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收到发票后7个工作日内将款项汇入乙方以下指定的国内银行账户：公司名称跃谷公司银行名：022359工行上海南京东路支行。…五特别条款本项目投资巨大，项目的基础是乙方管理的专家团队技术的可靠性和成熟度，为此，前期甲方和丙方（新公司中旭公司成立后有新公司支付）通过乙方给予专家团队巨额的技术服务费，乙方应依据约定快速、足额给付专家团队款项，来保证项目的顺利进行。甲方胡广敏签字并捺手印确认，乙方白然签字并捺手印确认，第三人海斯摩尔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胡广敏签字并拿手印确认。 同日，胡广敏作为甲方与被告白然作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鉴于乙方白然与海斯摩尔公司、甲方胡广敏三方共同投资设立中旭公司，但因乙方资金紧张，需要由甲方对其提供资金支持，…新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万元人民币，新公司注册资本应一次缴足，其中甲方和丙方以货币方式出资940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94%；乙方以货币方式出资人民币600万元，在新公司的持股比例为6%。甲方同意向乙方提供300万元的借款资金用于新公司入资，不作他用。本协议签署后，乙方同意在新公司成立时，将自有资金300万元入资新公司，同时甲方以乙方的名义将本协议乙方的借款300万元也直接入资中旭公司账户，届时，乙方共入资新公司600万元，其将在法律上合法持有新公司6%的股份。被告主张，该借款协议与本案无关，并且也未实际履行。 同日，中旭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跃谷公司签订技术咨询服务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提供技术咨询服务，并由甲方分四期支付服务费用4000万元。其中，签订本合同后的5个工作日内，甲方将本项目第一期咨询费用总额的30%，即人民币900万元整支付给乙方；协助甲方采购海外核心设备并在采购合同签订完成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甲方将本项目第一期咨询费用总额的20%，即人民币600万元整支付给乙方。 2018年9月11日，中旭公司成立，股东两人。其中，原木公司代胡广敏持股85%，张颖代白然持股15%。 2018年9月14日，第三人海斯摩尔公司向海慈公司分两笔转款600万元。同日，海慈公司向跃谷公司分三笔向跃谷公司转款600万元。 原告宽仁公司认为上述转款行为在海斯摩尔公司未收到任何对价的情况下，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也损害了原告作为公司股东的权益；且2018年9月15日被告胡广敏、白然及第三人累计签定三份合同，三被告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损害公司利益，故于2020年1月20日向第三人公司监事会提出书面申请书，要求监事会报董事会，并依据公司法相关规定提起诉讼，追回600万元以弥补公司的损失。后因海斯摩尔公司收到申请书后未提起诉讼，故原告提起股东代表诉讼，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本案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系原告以股东代表诉讼的方式，以第三人海斯摩尔公司法定代表人即被告胡广敏与公司之外的被告白然、张颖、跃谷公司恶意串通共同损害公司利益并造成第三人公司600万元资金受损为由提起诉讼，请求被告跃谷公司返还第三人海斯摩尔公司600万元及利息，并要求被告胡广敏、白然、张颖、跃谷公司对上述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三个：1、关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原告宽仁公司系海斯摩尔公司原始股东，被告胡广敏系海斯摩尔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告认为被告胡广敏利用担任海斯摩尔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便利条件，在未收到任何对价的情况下，擅自将第三人公司资金转移给被告跃谷公司，给第三人公司造成巨大损失，也损害了原告作为公司股东的权益；故于2020年1月20日向第三人公司监事会提出书面申请书，要求监事会报董事会，并依据公司法相关规定提起诉讼，追回600万元以弥补公司的损失。后因海斯摩尔公司收到申请书后未提起诉讼，故原告提起股东代表诉讼，诉至本院。原告的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相关规定，故宽仁公司是适格的原告。2、关于被告白然、张颖、跃谷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本案系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及司法理念，损害公司利益的主体主要有两类，一类是公司股东，另一类是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同时，在关联交易案件中，上述两类主体与公司以外的第三人共同合谋损害公司利益的，应当作为共同侵权责任主体参加诉讼。本案原告认为被告胡广敏利用其担任海斯摩尔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便利条件，与被告白然、张颖、跃谷公司合谋共同损害海斯摩尔公司的财产权益，故被告白然、张颖、跃谷公司系本案的适格被告。3、关于损害公司利益事实的认定。2018年初被告胡广敏与被告白然开始协商开办中旭公司，2018年9月11日，中旭公司成立，股东两人。其中，原木公司代胡广敏持股85%，张颖代白然持股15%。2018年9月14日，第三人海斯摩尔公司向海慈公司分两笔转款600万元。同日，海慈公司向跃谷公司分三笔向跃谷公司转款600万元。2018年9月15日，被告胡广敏（甲方）、白然（乙方）及第三人海斯摩尔公司（丙方）签订《1.2万吨/年对位芳纶及其应用产业园项目投资协议》。同日，中旭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跃谷公司签订技术咨询服务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提供技术咨询服务，并由甲方分四期支付服务费用4000万元。其中，签订本合同后的5个工作日内，甲方将本项目第一期咨询费用总额的30%，即人民币900万元整支付给乙方；协助甲方采购海外核心设备并在采购合同签订完成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甲方将本项目第一期咨询费用总额的20%，即人民币600万元整支付给乙方。上述成立公司、签订协议、支付600万元款项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违约，是否物有所值（咨询服务费是否应当为600万元），双方解除合同后被告白然、跃谷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并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本案审理的重点系被告胡广敏与被告白然、张颖、跃谷公司是否合谋共同损害海斯摩尔公司的财产权益。从2018年初被告胡广敏与被告白然开始协商成立中旭公司及协议签订履行，一直到双方产生争议形成诉讼的之前的时间来看，双方应当是本着真诚合作互利共赢的态度进行商事活动，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合谋损害海斯摩尔公司的利益。被告胡广敏作为海斯摩尔公司的董事、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中旭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将海斯摩尔公司的款项支付给被告白然控制的跃谷公司，无论其决议程序是否符合公司章程，都是其公司内部治理的问题，与被告白然、张颖、跃谷公司并无必然联系。且被告胡广敏也认为系商业行为，并未恶意损害公司利益。因此，被告胡广敏与被告白然、张颖、跃谷公司并不存在合谋共同损害海斯摩尔公司的财产权益的事实。因原告的诉求是请求被告跃谷公司返还第三人海斯摩尔公司600万元及利息，并要求被告胡广敏、白然、张颖、跃谷公司对上述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鉴于恶意损害公司利益的事实不存在，原告的诉求不应得到支持。至于第三人海斯摩尔公司的实际损失，可另案处理。 综上，宽仁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潍坊宽仁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729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62291元，由原告潍坊宽仁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赵振国 审判员  王如臣 审判员  刘 新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书记员  乔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