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71民初17793号原告：中山市乐奇达木器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UM×××。法定代表人：萧锦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柏泉，广东融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荣，广东刘志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市绿榕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法定代表人：杨泽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秀文，广东铭致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广东铭致律师事务所。原告中山市乐奇达木器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奇达公司)诉被告中山市绿榕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榕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乐奇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柏泉，被告绿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秀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乐奇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1月3日签订《合同书》合同号：LR2018×××号；2.被告向原告返还工程款19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工程款总额19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4月22日起至全部工程款实际退还之日止）。事实与理由：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作为乙方于2019年1月3日签订《合同书》合同号：LR201812×××号，合同约定：乙方负责甲方新厂区（地址：沙溪镇×××）环评审批、喷漆废气处理工程安装以及油漆房安装，并协助甲方完成扩建项目排污证申请，工程总造价为935000元，第一期：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付给乙方首期工程款，合计190000元。原告于2019年1月4日即支付首期款项190000元。合同签订后，被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为原告办理环评审批。按照合同第五条时间进度安排第5款约定，被告方须在2019年6月30日之前完成新厂区排污证交给原告。乙方在完成环评批复申请后应在第一时间协助甲方申请临时排污许可证。但是，中山市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4月22日出具中山市生态环境局关于不予批准《中山市乐奇达木器制品有限公司变更、扩建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通知，中山市生态环境局对于原告提交的环评报告表不予批准。但被告于2019年10月14日才将中山市生态环境局该不予批准的通知送达原告，致使原告无法向上级行政部门提起行政复议。因此，由于被告原因，导致原告提交环评报告未能获得行政部门的批准。被告未能按照《合同书》的约定时间完成上述合同义务，导致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据此，被告未能为原告取得原告公司变更、扩建项目环境影响报告的审批，以致原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多次联系被告处理合同解除的相关事宜，并要求被告退还已支付的工程款，但被告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综上所述，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本案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绿榕公司辩称：1.被告不同意解除涉案合同，被告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并为履行合同购买了设备，不存在违约行为，且被告认为，只要原告配合重新申报环评审批，合同是可以继续履行的；2.即使法院最终认定合同因不能继续履行并需要解除，但不能履行的根本原因是由于原告在申请环评审批过程中对合同约定进行环评申报的项目进行了变更且坚持在项目中保留现有溶剂型涂料喷漆工序，从而直接导致环评审批不通过，相反，被告对合同不能履行不存在任何过错；3.若涉案合同最终因原告原因导致不能继续履行而需要解除的，但被告已经履行的合同部分所应收取的工程款，以及为合同履行而购买的设备所支付的费用，也应由原告承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全部工程款没有任何的依据，相反，被告保留向原告主张工程款不足部分及违约责任的权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3日，乐奇达公司（甲方）与绿榕公司（乙方）签订合同书（合同号：LR201×××），约定：乙方负责甲方新厂区（地址：沙溪镇×××）环评审批、喷漆废气处理工程安装以及油漆房安装，并协助甲方完成扩建项目排污证申请；工程总造价为935000元，第一期：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付给乙方190000元首期款，乙方开始进场施工油漆房及喷漆废气处理设施；第二期：乙方完成油漆房施工后甲方支付乙方190000元；第三期：乙方主体设备到场后，甲方支付乙方190000元；第四期：乙方完成工程安装后，甲方支付乙方190000元；第五期：乙方完成全部工程安装，后且完成排污证申领工作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尾款175000元；乙方在2019年3月15日之前完成废气处理设备安装、油漆房建设工作，并交接给甲方使用，乙方在2019年6月30日之前完成新厂区排污证交给甲方，乙方在完成环评批复申请后应在第一时间协助甲方申请临时排污许可证；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9年1月4日，乐奇达公司向绿榕公司支付首期款项190000元。2019年2月19日，绿榕公司就乐奇达公司位于中山市×××××××××××的厂房扩建项目向中山市生态环境局提交《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该报告表封面加盖乐奇达公司印章。后来该报告撤回。2019年2月27日，绿榕公司就乐奇达公司位于中山市×××××××××××的厂房及中山市×××××××××××厂房建设项目向中山市生态环境局提交《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该报告表封面加盖乐奇达公司印章。2019年4月13日，乐奇达公司向中山市政府、沙溪镇政府出具申请书，主要内容为：我公司前身是中山市精艺木器有限公司，已于2009年编写环评并申领到排污许可证。我公司土地上共有两座建筑物，分“前座”和“后座”，两座建筑物相连。原中山市精艺木器有限公司的注册地址是“隆兴南路111号后座”，但实际使用厂房面积包含两座建筑物，后座用于生产，前座用于仓储及周转。由于沙溪镇×××需要，需将我司“后座”厂房拆除，这将导致我司注册地址不再存在，最终可能导致我司环保相关证件失效。我司在收到拆迁办通知后，第一时间委托绿榕公司办理环保相关事宜，绿榕公司初步回复：“在不改变生产规模、不增加设备的基础上，将原生产车间迁到前座在技术层面是可行的。”但一旦启动环评，可能需执行《中山市涉挥发性有机物项目环保准入管理规定》文件中“以新带老”政策条款，原申报的“油性”喷漆工艺必须改成“水性”喷漆工艺。我司在沙溪镇水溪村新建的厂房生产车间也按“水性”喷漆工艺进行设计，同时已向沙溪镇环保局申请水性漆牌照。我司计划逐步将“油性”喷漆工艺换成“水性”喷漆工艺……如果牌照不能获准迁徙到“前座”，我司整条木器制品生产线将会关闭……恳请政府……同意我司无需执行《中山市涉挥发性有机物项目环保准入管理规定》文件中“以新带老”政策条款。以便我司将喷漆房按现有规模迁徙到“前座”车间……2019年4月22日，中山市生态环境局出具中山市生态环境局关于不予批准《中山市乐奇达木器制品有限公司变更、扩建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以下简称《报告表》）的通知【中（沙）环建表[2009]×××号】，主要内容为：根据《报告表》分析，项目拟在扩建后保留现有溶剂型涂料喷漆工序，环评结论不可信，我局决定不予批准《报告表》。庭审中，双方均确认2019年2月27日提交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未被批准是因为位于中山市×××××××××××厂房保留了现有的溶剂型喷漆涂料工序。另查，合同签订之后，绿榕公司进场完成部分地砖铺砌工程，工程量为65.58平方米，按照工程报价表中载明的地砖铺砌每平方米150元，合计9837元，乐奇达公司确认绿榕公司的该计算方式及金额。绿榕公司称其为履行涉案合同还订购了机器设备并产生实际损失，并向本院提交报价表、环保装备销售合同、收款收据、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广发银行客户回单2张、邮件截图、图片等证据。其中环保装备销售合同载明的甲方为绿榕公司，乙方为案外人中山市时和环保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和公司），合同列明绿榕公司向时和公司采购货物的型号、单价等内容，合计272200元；载明签订日期为2019年1月15日；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支付20%定金，款到发货。收款信息处载明的收款人开户名是陈艳平，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绿榕公司印章，委托代理人处签杨泽辉名，合同乙方落款处加盖时和公司印章。合同下方空白处手写“注：250000元，签杨泽辉名。”其中收款收据由时和公司出具给绿榕公司，载明日期是2019年1月19日，内容是收到环保设备定金50000元。另外，杨泽辉确认其是时和公司股东，占股50%。其中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9年1月15日，杨泽辉向陈艳平转账50000元。绿榕公司称环保装备销售合同中的设备型号为Ф2.5×5.0的洗涤塔、型号为1.5×1.5×2.0的干式过滤器、型号为Q=2000m3/h的UV光分解器、型号为Q=3000m3/h的AF吸附器各一台，时和公司已代工完成制作，目前放置在时和公司，按照前述合同约定价值110400元。乐奇达公司不确认绿榕公司该前述陈述及证据，认为证据是绿榕公司事后制作，亦不确认上述设备是为涉案工程所订作。诉讼过程中，绿榕公司申请对其主张已经完成制作的4台设备的价值进行评估。广发银行客户回单2张显示：绿榕公司分别于2019年1月12日、2019年1月25日向中山市小榄镇永迅五金电器商行转账12050元、10000元。绿榕公司称该款项是用于购买特定物风机，已经全部交付，乐奇达公司称风机是种类物，且其并未收到。庭审中，乐奇达公司称因涉案环评报告未能审批通过，其已退租位于中山市×××××××××××的厂房，涉案合同没有履行的可能性。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乐奇达公司主张案涉合同书解除能否得到支持；2.乐奇达公司主张绿榕公司返还其工程款190000元能否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合同书虽约定绿榕公司负责乐奇达公司新厂区中山市×××××××××××的厂房的环评审批工作，但双方均在于2019年2月27日向中山市生态环境局提交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上加盖印章，要求对中山市×××××××××××的厂房及中山市×××××××××××厂房一起申请环评审批，即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以实际行为对于该项内容合意做出变更。通过乐奇达公司向中山市政府、沙溪镇政府出具的申请书中载明的“绿榕公司初步回复……但一旦启动环评，可能需执行《中山市涉挥发性有机物项目环保准入管理规定》文件中“以新带老”政策条款，原申报的“油性”喷漆工艺必须改成“水性”喷漆工艺”等内容可知，乐奇达公司对于使用油性喷漆而无法获得环评证的风险是清楚知晓，现环评审批因位于中山市×××××××××××厂房继续保留了现有的溶剂型喷漆涂料工序而未通过，其作为申请办理环评审批的主体对涉案环评报告未能通过审批存在过错。绿榕公司作为专业处理环保工程项目的公司在与乐奇达公司订立涉案合同时，未履行到位其风险告知义务，且未举证证明将中山市生态环境局就涉案环评报告不通过的报告及时告知乐奇达公司，亦存在过错。现涉案环保证未能审批通过，乐奇达公司亦明确已退租位于中山市×××××××××××的厂房，涉案合同在事实上已经不具备履行的可能性，并且结合涉案合同性质和内容也不适用于强制履行，故乐奇达公司主张解除与绿榕公司签订的合同书，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要求。”依据前述规定，乐奇达公司有权主张绿榕公司向其返还已支付款项，但如前所述，涉案环评报告未能通过最终导致合同解除，双方均存在过错，款项退回的数额应当依据合同履行情况、双方过错程度综合认定。关于绿榕公司主张其已经履行部分合同内容并且为履行合同购买设备所支出费用的问题。关于绿榕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地砖铺砌工程费用9837元，乐奇达公司确认，本院亦予以确认。关于绿榕公司主张其因履行涉案合同与案外人签订合同及采购设备的问题。绿榕公司作为专业处理环保工程项目的公司，应当对于涉案环评申请无法获得审批的风险有一定预知，其与案外人签订环保装备销售合时并未告知乐奇达公司，乐奇达公司不予确认，同时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显示有关产品系涉案工程的定制品、特种物，其基于此主张不应退还乐奇达公司全部已支付合同款，本院不予采纳。如前所述，绿榕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经完成制作的4台设备系涉案工程的定制品、特种物，退一步讲绿榕公司主张的系其与案外人签订合同及定制设备而导致的损失，而其提出的鉴定事项的鉴定结果并不能作为认定其主张的损失的依据，故对其提出对已完成的4台设备的价值进行评估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基于绿榕公司确已进场铺砌地砖、为乐奇达公司申请环评审批、为涉案工程制定施工图纸等工作，综合双方合同的履行情况、过错程度，酌情认定扣除55000元，剩余135000元工程款由绿榕公司向乐奇达公司返还。至于乐奇达公司主张的利息，结合本案案情，宜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2日起计算为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中山市乐奇达木器制品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山市绿榕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3日签订的《合同书》（合同号：LR2018×××号）；二、被告中山市绿榕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中山市乐奇达木器制品有限公司返还款项135000元及利息（以135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中山市乐奇达木器制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债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9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1532元，合计16522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中山市乐奇达木器制品有限公司负担865元，由被告中山市绿榕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657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原告中山市乐奇达木器制品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郑梅竹人民陪审员  缪志妍人民陪审员  肖佩仪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张嘉坪谭嘉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