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8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兵，男，1967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军，北京华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君，北京华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志刚，男，198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迈尚鼎峰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鹿华路**院**楼**108。法定代表人：周兵。上诉人周兵因与被上诉人龚志刚、被上诉人北京迈尚鼎峰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尚鼎峰公司）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3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于2021年2月22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周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军、龙君，龚志刚到庭参加了诉讼。迈尚鼎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兵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迈尚鼎峰公司向登记机关办理法定代表人由周兵变更登记为龚志刚或其指定的其他人的手续；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龚志刚和迈尚鼎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变更法定代表人符合周兵与龚志刚双方签订《店铺及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意思表示及合同目的。本案《店铺及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第七条：“本合同签订后甲方立即配合乙方办理公司注册信息变更包含股权转让、变更法人、（注：原文中漏写顿号“、”）开户行、税务等相关事宜，如甲方未能积极配合导致变更不能完成乙方有权不履行本协议及对甲方还款义务”该条款明确约定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双方互相配合完成法定代表人（法人）的变更手续。本案股权转让后，龚志刚拥有迈尚鼎峰公司100%的股权，成为唯一股东，周兵完全退出公司管理及股权份额，当然也包括不再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这是符合双方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的，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龚志刚及迈尚鼎峰公司应当履行为周兵办理包括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在内的合同义务。2.本案《店铺及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相关约定具有股东会决议效果。在本案股权转让之前，迈尚鼎峰公司原有股东就只有周兵与龚志刚两个，本案《店铺及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即应理解为该公司股东会决议。《店铺及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龚志刚为迈尚鼎峰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承诺后续需履行的义务约定（包括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股权变更登记在内的合同义务）是其作为迈尚鼎峰公司的唯一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股东会决议的性质。3.一审判决结果将使得周兵因担任迈尚鼎峰公司法定代表人所承受的法律风险持续存在，而无任何救济途径，依照最高院相关判例的裁判意见，应予依法撤销并改判。虽然本案一审受理了周兵的起诉，但却以“未有股东会决议变更执行董事或法定代表人为由”驳回了周兵要求变更法定代表人登记的诉讼请求。抛开本案已有股东会决议不谈，“因周兵已非迈尚鼎峰公司的股东，其亦无法通过召集股东会等公司自治途径，就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事项进行协商后作出决议。若人民法院驳回周兵的诉讼请求，则周兵因此所承受的法律风险将持续存在，而无任何救济途径。”事实上，在本案股权转让后，迈尚鼎峰公司因拖欠员工工资案件已经被一审法院强制执行，已经将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周兵列入限制高消费名单，严重影响了周兵的信誉等级，严重影响了周兵的正常生活及生产经营活动。这一切都是迈尚鼎峰公司及龚志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的目的、恶意逃避执行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的结果。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望上级人民法院明察事实，公正执法，依法改判，支持周兵一审全部请求。龚志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1.迈尚鼎峰公司未开股东会议商议变更股东内容。2.周兵上诉所称的《店铺及股权转让协议书》第7条是断章取义。3.各方签订的是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签订法人转让协议，在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后，周兵到6月27号后才着急变更法人，是让龚志刚承担责任，协议中变更法人开户行是真实意思。迈尚鼎峰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周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迈尚鼎峰公司、龚志刚依法变更公司登记，将龚志刚受让的周兵的股权变更登记到龚志刚名下，同时，将登记的周兵作为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龚志刚或迈尚鼎峰公司、龚志刚指定的其他人；2.诉讼费由迈尚鼎峰公司、龚志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迈尚鼎峰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设立于2018年7月23日，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为周兵，注册资本100万元，其中周兵认缴80万元，龚志刚认缴20万元。另查明，周兵任公司执行董事，任期三年，龚志刚任公司监事，任期三年。迈尚鼎峰公司章程第十四条规定：“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人，由股东会选举产生。执行董事任期3年，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第十九条规定：“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第二十条规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部分或全部出资”。2019年5月30日，周兵（转让方、甲方）与龚志刚（受让方、乙方）、北京天蓬商贸有限公司（租赁方、丙方）签订《店铺及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甲乙丙三方经友好协商，就店铺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同意将自己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枫丹壹号迈尚鼎峰健身管理有限公司的所有股份转让给乙方，建筑面积为1000平方米。公司位于大兴区鹿华路**院**楼**，并保证同等享有甲方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与义务。二、股份转让给乙方后，乙方同意代替甲方履行原有店铺租赁合同中所规定的条款，并且定期交纳租金及该合同所约定的应由甲方交纳的水电费及其他各项费用，转让后店铺现有的装修、装饰及其他所有健身器械办公设备和房屋装修等营业设备等全部归乙方……四、合同签订后甲方及迈尚鼎峰健身管理有限公司所欠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负责，包括所欠房租、装修款、消防款、2019年5月份员工工资……七、合同签订后甲方立即配合乙方办理公司注册信息变更，包含股权转让，变更法人开户行税务等相关事宜，如甲方未能积极配合导致变更不能完成，乙方有权不履行本协议及对甲方还款义务。同日，周兵（出让人、甲方）与龚志刚（受让人、乙方）在《分期还款合同》上签字按手印，该合同约定：“现鉴于乙方龚志刚不能一次性偿还甲方周兵（迈尚鼎峰公司股权转让款）。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甲乙双方在此确认：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龚志刚欠甲方周兵迈尚鼎峰公司股权转让款500000（大写）伍拾万元整。第二条、甲方同意乙方分六期偿还借款。1．第一期二十万元（贰拾万元整）于2019年9月1日前还清；2．第二期六万元（陆万元整）于2020年2月1日前还清；3．第三期六万元（陆万元整）于2020年6月1日前还清；4．第四期六万元（陆万元整）于2020年10月1日前还清；5．第五期六万元（陆万元整）于2021年2月1日前还清；6.第六期六万元（陆万元整）于2021年6月1日前还清……”。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龚志刚以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为由将周兵起诉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请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店铺及股权转让协议书》。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2日作出（2020）京0106民初1939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龚志刚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现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迈尚鼎峰公司、龚志刚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按时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的诉讼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本案中，周兵与龚志刚签订的《店铺及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店铺及股权转让协议书》之约定，周兵将其持有的迈尚鼎峰公司的股份全部转让给龚志刚，迈尚鼎峰公司理应办理变更登记，故对于周兵要求迈尚鼎峰公司办理公司变更登记，将龚志刚受让的周兵的股权变更登记至龚志刚名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长、执行董事或者经理担任，并依法登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应当办理变更登记。”依据该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前提是，公司章程规定的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人员（董事长、执行董事或经理）发生变更。迈尚鼎峰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人，由股东选举产生，执行董事任期三年，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周兵自迈尚鼎峰公司设立时即为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任期三年尚未届满。在此期间亦未有股东会决议变更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故对于周兵要求变更法定代表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第三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北京迈尚鼎峰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办理公司变更登记，将龚志刚受让的周兵的股权变更登记至龚志刚名下；二、驳回周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中，本院向迈尚鼎峰公司寄送的开庭传票被退回。经询，周兵和龚志刚均不同意代表迈尚鼎峰公司参加诉讼，且龚志刚陈述目前迈尚鼎峰公司实际处于倒闭状态。迈尚鼎峰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周兵认缴80万元，龚志刚认缴20万元，周兵和龚志刚认可均未实际缴纳出资。就变更法定代表人登记问题，周兵主张，虽然没有做出公司决议，但迈尚鼎峰公司只有两名股东，变更法定代表人的事项已经由《店铺及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且不论导致周兵被列入限制高消费名单的纠纷是在股权转让前后发生，转让后的债权债务均应按照《店铺及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由龚志刚负担，周兵已不持有公司股权，且退出公司经营，相关责任不应由周兵承担。龚志刚对此不予认可，主张相关纠纷均系在周兵担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经营迈尚鼎峰公司期间产生；公司章程约定了执行董事有固定任期，目前周兵的任期尚未届满，而周兵主张《店铺及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变更法人开户行”中间漏写顿号与事实不符。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迈尚鼎峰公司应否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依据查明的事实，周兵与龚志刚签订了《店铺及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周兵向龚志刚转让迈尚鼎峰公司的股权，但对法定代表人变更事宜未明确约定。周兵主张，《店铺及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变更法人开户行”的约定，存在标点符号的遗漏，实质应为“变更法人、开户行”，龚志刚对此不予认可，周兵亦未提供进一步证据证明双方就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达成一致意见，故对周兵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周兵另主张，《店铺及股权转让协议书》具有股东会决议的效果，但公司股东会的召开和作出决议，应符合法律规定和公司章程约定，现周兵未提交迈尚鼎峰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的证据材料，其关于《店铺及股权转让协议书》可代替股东会决议的主张亦缺乏法律依据，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周兵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民再88号案件的裁判意见，应支持其上诉请求，但该案件焦点问题为人民法院是否应当受理再审申请人关于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工商登记的诉讼请求，与本案情况不同，且该案亦明确“该项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应予支持，应通过实体审理予以判断”。故对周兵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应当办理变更登记。但本案中，自迈尚鼎峰公司设立起周兵即为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任期亦未届满。虽然周兵与龚志刚签订了股权转让的书面协议，但未对变更法定代表人事宜作出明确约定，协议签订至今亦未有股东会决议变更公司执行董事或法定代表人。周兵起诉要求变更公司登记，一审法院依据查明事实，支持了周兵关于将其转让给龚志刚的迈尚鼎峰公司股权变更至龚志刚名下的诉讼请求，并驳回周兵要求变更迈尚鼎峰公司法定代表人登记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周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周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赵银豪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梁志勇法官助理 张宏博书 记 员 姚富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