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05民初5784号原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6811601131007），住所地：江西省贵溪市建设路436号。法定代表人：林铁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胥忠霞，青海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通彤，青海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西宁市交通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07104071556），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五四大街28号。法定代表人：余文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延伟，青海立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玉俊，青海立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冶公司”）与被告西宁市交通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四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胥忠霞、唐通彤，被告交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延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冶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付工程款565222.83元；2.判令被告赔偿利息损失19056.48元（以565222.83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2020年11月20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被告赔偿自2020年11月20日起至全部款项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565222.8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计算）；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8月23日，原告中标名为“西宁市2011年畅通交通工程人行天桥项目II标段”的工程，中标价25734153.37元。2012年2月28日，原告完成上述工程的施工并通过竣工验收。2014年12月8日，西宁市财政性投资审核中心评审上述工程，审定金额共计22265788.33元。截至2019年1月11日，被告共计支付工程款21700565.5元，剩余工程款565222.83元经原告多次索要拒绝支付。交通公司辩称，第一，案涉工程经西宁市发改委批复，真正的业主方是西宁城通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过程，均是由城通公司向被告支付后，再由被告向原告支付，故原告应向真正的业主方城通公司主张相关权利。第二，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原告无权索要565222.83元的工程款。理由如下：其一，业主方城通公司未向被告支付该部分工程款；其二，该工程款系桥面铺装费用，因桥面铺装工程并非原告自行完成，故在财务付款时，原告签字认可予以扣除，并确认双方之间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综上，原告的诉求事实依据不足，请求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无争议事实为：2011年8月23日，交通公司向四冶公司出具《西宁市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通知四冶公司中标“西宁市2011年畅通交通工程人行天桥项目II标段”工程，中标价25734153.37元，四冶公司应于2011年9月30日前与招标人交通公司签订施工合同。2011年9月15日，交通公司与四冶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西宁市2011年畅通交通工程人行天桥项目II标段，工程内容：盐庄村人行天桥、西杏园村人行天桥、西钢日升超市人行天桥、三其村人行天桥、高原农副产品批发市场东人行天桥、高原农副产品批发市场西人行天桥、一机床小区人行天桥、大堡子村路口人行天桥。二、承包范围：工程图，工程量清单及招标文件范围内所有内容。三、开工日期：2011年9月1日，竣工日期：2012年3月2日，合同总工期180天。五、合同价款：25734153.37元。2011年9月30日，工程开工。2012年2月28日，工程竣工。2014年12月8日，西宁市财政性投资审核中心作出《基本建设工程决算审核定案表》，审定：西杏园村人行过街天桥工程款为2211372.36元、三其村人行天桥工程款为4782175.71元、西钢日升超市人行天桥工程款为4938438.45元、高原农副市场东人行天桥工程款为4088667.49元、一机床小区人行天桥工程款为2842738.61元、盐庄村人行天桥工程款为3402395.71元，合计工程款为22265788.33元。2016年1月15日，交通公司组织竣工验收。截至2019年1月11日，交通公司已付工程款合计21700565.5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西宁市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施工合同、《单位（子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记录》《基本建设工程决算审核定案表》，被告提交的《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四冶公司出具的《整改报告》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双方争议事实亦是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剩余工程款565222.83元应否扣除？二、交通公司应否支付剩余工程款？关于争议事实及争议焦点一，剩余工程款565222.83元应否扣除？四冶公司提交《基本建设工程决算审核定案表》6张，拟证明经审定，交通公司应付工程款为22265788.33元，其已付工程款21700565.5元，欠付工程款565222.83元。交通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证明方向有异议，四冶公司在支付过程中同意扣减桥面铺装费565222.83元，并签字确认工程款已全部结清，故双方结算工程款应在审定工程款中扣除桥面铺装费，为21700565.5元，其无权索剩余部分工程款。交通公司提交如下证据：2018年9月3日、2019年1月10日开具的《支出审批表》2张，拟证明四冶公司签字认可同意扣除桥面铺装费565222.83元并确认工程尾款全部结清的事实。四冶公司质证认为，对支出审批单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方向有异议，审批单“财务复合”栏处的内容系交通公司财务人员自行书写，四冶公司人员仅在经办人处签字，并非对“财务复合”内容的确认；从“财务复合”内容的填写格式看，超出“财务复合”栏框的内容系绕过经办人签字后继续填写，可知“财务复合”栏的内容是在经办人签字后填写的，经办人并未对该内容进行确认。本院认证如下：1.四冶公司提交的《基本建设工程决算审核定案表》，交通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涉案人行天桥工程经核定总工程价款为22265788.33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2.交通公司提交的《支出审批表》，四冶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从“财务复合”的填写形式看，超出“财务复合”栏框的内容绕过“经办人的签字”，可知经办人签字在前，财务复合内容填写在后，不能认定四冶公司员工在经办人处签字是对“财务复合”内容的确认；从内容看，该两张审批表分别记载内容为“应付工程款1248113.97元，扣除桥面铺装费565222.83元（从城通公司扣除）后，该项目工程款尚欠99230.45元”；“扣除桥面铺装费565222.83元后，该项目工程尾款全部结清”，内容中仅表述不计入桥面铺装费的情况下其余工程款的欠付情况，并无桥面铺装费565222.83元应予扣除的意思表示。综上，对该证据证明力不予确认。本院认为：首先，交通公司认可桥面铺装项目属案涉合同的承包范围，该工程已竣工验收，交通公司不能举证证明该项目系第三人施工完成，应认定四冶公司施工完成了桥面铺装项目，四冶公司有权主张该桥面铺装费。其次，交通公司主张四冶公司同意扣除桥面铺装费，但其提交的《支出审批表》不能证明四冶公司同意扣除桥面铺装费，故案涉工程结算款应为审定价22265788.33元，尚未支付的565222.83元不应扣除，对交通公司主张桥面铺装费应从工程款中扣除，不应予以支付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事实及争议焦点二，交通公司应否支付剩余工程款？四冶公司未提交证据。交通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关于西宁市畅通工程2011年人行天桥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拟证明案涉工程的业主方为城通公司；2.《委托代建合同书》，拟证明城通公司与交通公司系委托代理关系，交通公司系城通公司的代理人；3.《工程竣工验收通知书》《会议签到簿》《支出审批单》（2018年9月3日），拟证明四冶公司知道交通公司系受城通公司委托代建案涉工程的事实。四冶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存疑，仅是复印件，即使是真实的，也与四冶公司无关，四冶公司系与交通公司签订的合同。对证据2三性均不认可，该代建合同与四冶公司无关。对证据3中《工程竣工验收通知书》三性均不认可，无四冶公司盖章签字；对《会议签到簿》真实性认可，证明方向不认可，四冶公司不知道城通公司与交通公司之间是何关系；对《支出审批单》真实性认可，证明方向不认可，系交通公司财务人员自行填写，且系在四冶公司员工签字后填写，不能证明四冶公司知道城通公司的事实。本院认证如下：交通公司提交的证据1、2,未得到合同相对方城通公司的确认，无法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交通公司提交的证据3：（1）《工程竣工验收通知书》：四冶公司对真实性不认可，通知书上无四冶公司盖章，不能证明四冶公司收到该通知书，从记载内容看，该通知书明确记录建设单位为交通公司，虽也记载了城通公司，但同时记载了西宁市发改委、西宁市城乡规划和建设局等其他多家单位，并未载明上述单位的身份，不能据以证明四冶公司应该知道城通公司与交通公司之间系代理关系的事实，对该证据不予采信；（2）《会议签到簿》：四冶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签到簿仅显示参会单位，参会单位同时包括市发改委、市交通局等多家单位，并未载明各参会单位的身份，不能由此判断四冶公司知道城通公司系交通公司委托方的事实，对该证据不予采信；（3）2018年9月3日作出的《支出审批单》：四冶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从“财务复合”的填写形式看，超出“财务复合”栏框的内容绕过“经办人的签字”，可知经办人签字在前，财务复合内容填写在后，不能认定四冶公司员工在经办人处签字是对“财务复合”内容的确认；从内容看，审批单仅记载“城通公司扣除”，并未明确城通公司与交通公司是何关系，不能据此证明四冶公司知道城通公司系交通公司委托人的事实，对该证据证明力不予确认。本院认为：交通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四冶公司签订合同，并以自己的名义向四冶公司支付工程款，该合同对交通公司具有约束力，四冶公司按约履行施工义务，交通公司亦应按约支付工程价款。现交通公司主张其系城通公司的代理人，应由委托方城通公司向四冶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据此规定，即使交通公司与城通公司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但其以自己名义与四冶公司签订合同，若想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城通公司和四冶公司，必须符合下列条件：1.在委托人城通公司的授权范围内；2.第三人四冶公司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城通公司与交通公司的代理关系；3.没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交通公司和第三人四冶公司。其中的核心要素是第三人四冶公司知道受托人交通公司背后的代理关系，这也是审理本争议焦点的关键所在，在四冶公司不认可其知道交通公司与城通公司存在委托代理关系的情况下，交通公司应对其向四冶公司披露其系城通公司代理人一事负有举证责任，但通过对证据的认证分析，交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四冶公司知道其与城通公司的代理关系，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交通公司与城通公司的委托代理合同不能约束四冶公司，对交通公司主张应由城通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据此规定，交通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披露其系城通公司的代理人后，四冶公司享有选择权，既可以选择向受托人交通公司主张权利，也可以选择向委托人城通公司主张权利，四冶公司明确要求由交通公司支付工程款，故交通公司仍应继续履行与四冶公司合同义务，支付剩余工程款。此外，四冶公司主张逾期利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开始计付，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交付之日为应付款时间；未交付的，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为应付款时间。四冶公司仅主张自交通公司最后付款日2019年1月11日以后的逾期利息，远晚于交付工程和提交竣工结算文件的日期，系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确认。其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计算2019年1月11日至2020年11月19日期间利息为19056.48元，计算正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020年11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欠付工程款565222.8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11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报价利率3.85%计付。四冶公司主张保全保险费1200元，系维护其合法权益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且实际发生，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04]14号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宁市交通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565222.83元；二、被告西宁市交通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自2019年1月1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逾期利息：截至2020年11月19日利息为19056.48元；自2020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565222.8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11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报价利率3.85%计付；三、被告西宁市交通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保全保险费12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42元，减半收取计4821元，保全费3470元，由西宁市交通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       妍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杨若云书记员张晓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第四百零三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委托人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的，第三人可以向委托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第三人选定委托人作为其相对人的，委托人可以向第三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以及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抗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04]14号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涉及国家秘密、个人隐私或者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公开进行。离婚案件，涉及商业秘密的案件，当事人申请不公开审理的，可以不公开审理。《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