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18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薄维安，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大成，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文雅，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朱兰云，男，汉族。上诉人薄维安因与被上诉人李大成、朱兰云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6民初6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薄维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大成、朱兰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575造纸机器不在合伙范围，属于李大成个人所有。判决书第22页认定李大成、朱兰云各增加5万元投资，总计10万元应依法减去。1.2019年4月21日庭审笔录第五页，李大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已经就1575造纸机器的认定说的很明白。2.张建军当庭和法官通话，明确表示1575造纸机器是赔给李大成个人的。3.2018年9月26日，四人协议明确约定，随着四人合作结束，薄维安与厂里无任何瓜葛，当然也包括与1575造纸机器无任何瓜葛。4.2018年9月28日三人合作协议是新的开始，三人合作协议中，只有1760一台造纸机器，何来1575造纸机器为合伙范围。5.1575机器底座于2018年8月份四人合作期间安装完毕。判决书第17页认定1575机器底座是10月安装是错误的，并以此认定1575造纸机器是合作范围也是错误的。综上所述，1575造纸机器不在三人合作范围，请依法减去1575机器计入总投资及相关金额。二、一审认定切纸、打包属于三人合伙，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2019年7月9日庭审笔录第5页，李大成自己承认切纸利润是他一个人的。利润和投资风险是一起的。利润是他的，投资应该是他的，风险自然也是他的。2.判决书第21页认定切纸、打包的理由属于推测，无证据。3.房东张某出具材料间接证明切纸、打包是李大成个人投资行为。4.原审法院认定李大成南车间投资96586.5元，属于李大成个人的，不在合伙范围。三、房租金额划分分担不对。1.西面厂房租金从2018年7月1日计算不对。三人合作签订日期为2018年9月28日。这三个月房租13750元不应计入三人投资，因为我们三人签订合伙合同从2018年9月28日开始。2.2019年7月李大成个人不给拆走机器，导致诉讼产生房租，应该自己承担房租，谁不给拆谁承担后续房租，当时有口头协议。李大成个人承担诉讼期间西车间房租6.5万元。3.切纸、打包的投资属于李大成个人投资。南车间房租5.9万元由李大成个人承担。4.2018年9月28日--2019年9月28日西厂房租金5.5万元由李大成个人承担一半为2.75万元。因为西车间是1575和1760两台机器使用。1575是李大成个人的，李大成自己承担一半租金。1575造纸机器和南车间的投资归属对投资金额影响巨大，请法庭认定后重新计算。被上诉人李大成辩称，1575造纸机是合伙财产；切纸机是生产的必须机器，不能单独作为个人的财产；房租应该由三个人来付；1575没有生产，不应由个人承担，应由三个人共同承担；李大成个人支出的费用实际比一审判决还高，个人支出的有的都没算在投入里。最后一笔10万元不应作为个人投资，个人投资比例不应增加12%。被上诉人朱兰云辩称，1575不在合伙范围我是承认的。一审庭审中李大成陈述最后一笔的10万元的利润是其自己的，那么就属于他个人的，不应三人分担。切纸涉及的资金、1575占用房屋的租金不应由我承担。薄维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大成、朱兰云连带返还财产（1760造纸设备）并赔偿机器损失10万元；2.由李大成、朱兰云承担该案的诉讼费。一审诉讼中，薄维安变更“要求李大成、朱兰云返还1760造纸设备的诉讼请求”为“返还1760造纸设备折价款8.5万元”。李大成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薄维安赔偿李大成合伙损失125157元，朱兰云赔偿李大成合伙损失131548元（李大成总损失375851.5元，薄维安承担30%，朱兰云承担35%）；2.该案的涉诉费用由薄维安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薄维安提供的账目（共两笔）：第一笔—30416元流水账(包含煤炭款9000元、4月27日甄贵元安装费和工资1万元)，系用出售烧纸所得款项34500元支出，李大成、朱兰云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第二笔--47611元流水账（用于辅助生产），朱兰云没有异议，李大成仅认可27411元，由于该证据系薄维安自己手写流水，并无其他证据印证，故一审法院仅对李大成、朱兰云均无异议的27411元予以确认，对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上述两笔，一审法院认定合计57827元，系薄维安经手支出。二、李大成提供的账目（共十一笔）：第一笔支出--厂房安装费用（修屋顶）16000元，包括：1.封顶费用9000元、2.钉子胶、膨胀螺丝2000元、3.拆屋费用5000元。薄维安和朱兰云的质证意见：对第1、3项没有异议，对第2项有异议，认可500元，合计认可14500元。一审法院认定：李大成主张的第2项并无票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采纳薄维安和朱兰云的自认，确认第一笔费用为14500元，该费用系李大成承包张某屋顶维修工程冲抵房租，因不超出约定冲抵的2.5万元租金，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第二笔支出--厂房安装54350元，包括：1.搅拌机机器加人工费用800元、2.大砖3060元、3.四不像+沙3100元、4.石子2040元、5.钢筋4400元、6.模板300元、7.沙子、砖6000元、8.房屋修瓦、房管23650元、9.挖机11000元（挖12×2×3池子、3×7×2.5池子，帮助上机器、砖等、碎水泥地坪，有微信转账记录10000元，另现金1000元）。该笔费用除第8项为李大成为张某维修屋顶支出，其余费用系为1760和1575安装做准备支出。质证意见：薄维安均无异议。朱兰云对第9项数额有异议，仅认可2000元。同时认为该笔费用已由张建军赔偿。一审法院认定：第二笔支出中第1项至第7项合计19700元，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第8项费用23650元，系李大成承包张某屋顶维修工程冲抵房租，其中10500元不超出约定的冲抵房租的金额（25000元-第一笔支出145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超出部分与合伙经营无关，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第9项费用11000元，有10000元有微信转账、收款人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且薄维安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朱兰云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该笔支出予以确认。因此，第二笔支出，一审法院认定为41200元。第三笔支出--机器相关费用42375元（2018年9月28日--2018年10月16日），包括：1.2018年9月28日1575机器拖车费用900元、2.2018年10月1日安装1575底座费用5000元（薄维安经手给杜延彬）、3.2018年10月4日叉车费用1000元、4.打扫卫生1050元、5.2018年10月6日1760零部件拖车费用500元、6.2018年10月9日租装潢架子+方管1500元、7.2018年10月9日去驼峰运1760吊车费用3500元、8.2018年10月10日吊装机器产生的钢结构安装费用1200元、9.2018年10月8日大砖钱2000元（砌厂房内1760用废水池）、10.2018年10月9日拖1760机器零部件车费700元、11.2018年10月14日1575和1760装机费用25000元（其中2万元付杜延彬现金，没有收条）、12.2018年10月16日氧气费25元。薄维安、朱兰云的质证意见：第1项过高，认可500元，但张建军已赔偿；第2项认可5000元，用于安装1575和1760机器底座；第3项认可叉车费1000元；第4项过高，只认可300元;第5项500元认可；第6项过高，认可200元；第7项吊车费3500元认可；第8项过高，认可600元；第9项2000元认可；第10项700元认可；第11项不认可；第12项25元认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无争议金额合计14325元，予以确认；第1项、第4项、第6项、第8项的部分金额以及第11项，薄维安和朱兰云不予认可，李大成陈述均为现金支出，并无证据证实，其中第11项，一审法院拨打杜延彬电话核实，杜延彬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均不予确认。第四笔支出--安装锅炉费用46780元（2018年10月17日至2018年10月20日），包括：1.2018年10月20日买锅炉出差费用2130元、2.锅炉款30000元、3.拉锅炉车费7500元现金、4.吊锅炉的大吊车费用5500元、5.吊房顶费用1650元现金。薄维安、朱兰云质证意见：认可第1项和第3项；认可第2项金额，2吨卧式锅炉可以用来同时带动1575和1760两台机器，只同意承担一半，因为1575不是合伙内容；第4项和第5项金额过高，认可3600元。一审法院认定：无争议金额合计43230元（包括薄维安和朱兰云认可的第4、5部分36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锅炉费用的分担问题，一审法院另分析阐述；第4、5项薄维安、朱兰云不认可的部分，李大成提供的证据系朱修路后补的收条，朱修路亦未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第五笔支出—基建、电费等44300元（2018年10月17日至2019年5月31日），包括：1.2018年10月17日建水池、锅炉、塔台等费用2000元现金、2.2018年10月24日电缆被挖断吃饭钱现金300元、3.2018年10月25日螺丝钱现金200元、4.2018年11月1日工人工资现金1330元、5.2018年10月22日厂房租金20000元（网银转账20000元给张某）、6.2018年10月23日大砖钱3000元现金给左克俭（朱兰云从李大成处拿现金3000元给砖厂，账本原件显示为微信）、7.2018年11月23日水泥1570元现金、8.2018年11月18日沙1500元（微信转账1200元、300元现金）、9.2019年1月9日电缆安装5000元（微信转账张斌）、10.6400元三巨电费（三次微信转账）、2958元富元电费（有发票）。薄维安、朱兰云质证意见：认可第2项至第5项、第8项至第10项；不认可第1项、第6项、第7项，认为第6项系朱兰云支出。一审法院认定：无争议金额合计37688元，本院予以确认；第1项和第7项均为现金支出，李大成未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第6项李大成提供的账目明细和原始账本对该笔费用的支出方式记录不一致，李大成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且该费用相关票据在朱兰云处，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第六笔支出--叉车清扫费用1200元。薄维安、朱兰云质证意见：费用过高，认可600元。一审法院认定：李大成除后补的收条并无其他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根据薄维安、朱兰云的意见认定600元。第七笔费用--购买电机、水费、工人工资等支出16400元，包括：1.2019年5月3日电机费用3000元（微信、支付宝转薄维安）、2.2019年5月15日工人工资8000元（微信转账给老杨）、3.水费600元（现金支付给张某）、4.2020年1月22日支付陈善红、陈善梅、孙根叶等切纸工人工资现金4800元。薄维安、朱兰云质证意见：认可第1项、第2项、第4项，但认为第4项系支付给切纸工人的费用，与合伙无关；不认可第3项。一审法院认定：无争议金额共计158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第4项费用与合伙的关联性，在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论述；第3项李大成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第八笔支出--合伙期间买菜钱1031元（李大成妻子庄文雅手写流水账一张）。薄维安、朱兰云质证意见：不认可。一审法院认定：李大成除其妻子所记流水账以外未提供其他客观证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第九笔支出--朱兰云合伙期间从李大成处支取26485元，其中6795元为微信、支付宝转账，还有现金19690元（庄文雅手写流水账一张）。薄维安、朱兰云质证意见：认可2018年12月13日收李大成3000元后转给薄维安付甄贵元工资，其余款项系庄文雅与朱兰云的私人往来。一审法院认定：对于无争议的3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余款项，李大成不能证实款项用途，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第十笔支出--后续房租17700元，支付给张某（庄文雅记张某买东西欠款的流水账）薄维安、朱兰云的质证意见：不认可，张某从李大成店里买东西。一审法院认定：庄文雅的流水账反映的是张某购买物品赊账的情况，与厂房租赁并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第十一笔支出--启动生产支出（2019年3月13日至4月8日），李大成原主张155176.5元，后变更为96586.5元。其中2019年3月13日至3月27日期间由薄维安管账，经手30591元，后将账目交由李大成的二叔李家才管理，支出67832.5元（相应票据及数额已经一审法院核对无误），合计98423.5元。薄维安和朱兰云的质证意见:对数额没有异议，但认为购买切纸机和打包机的费用与合伙无关。一审法院认定：李大成主张96586.5元，不高于其实际支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购买切纸机和打包机费用与合伙的关联性，在一审法院认为部分予以分析论述。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李大成支出合计266929.5元。三、朱兰云提供的账目（共五笔）：第一笔--2018年10月至12月共计8461.6元，均系采购零配件，有票据。李大成质证意见：2018年10月27日左克俭收砖钱3100元，是我支付的，在我主张的合伙费用清单2第五笔第6项3000元；其余费用予以认可。薄维安质证意见：对朱兰云的第一组费用都认可。一审法院认定：关于左克俭收砖钱3100元，朱兰云和李大成均作为自己的支出主张，但朱兰云持有左克俭签名并注“款以收”字样的《销货清单》，一审法院认定为朱兰云支出。故朱兰云主张的该组支出8461.6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第二笔--24400元，发工资（有收条）。李大成质证意见：2019年5月12日付（切纸工人）徐文华等工资4600元，系用卖纸钱发放。其余费用予以认可。薄维安质证意见：卖纸钱在我这，给我支出了，对朱兰云第二组费用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定：对于朱兰云该组费用支出的真实性，薄维安和李大成不持异议，李大成仅对其中一笔款项的来源有异议，认为系用售纸款支出，鉴于对薄维安支出对账时，三方对于售纸款由薄维安掌握没有异议，故一审法院对李大成的质辩意见不予采纳，对该组费用予以确认。第三笔--2019年1月至5月票据16536.6元。李大成质证意见：对2019年1月至5月11日期间的支出（金额合计3956.6元）没有异议；5月17日修工人宿舍材料费支出2495元过高，认可1000元；5月18日煤炭款10000元，煤炭没有用完，去向不明，不予认可；5月24日和27日共计85元，予以认可。薄维安质证意见：均予认可，煤炭没有剩余。一审法院认定：没有争议金额计4041.6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修宿舍材料费2495元，李大成认可有此笔支出，仅对金额有异议，朱兰云提供了原始收据，故一审法院对该笔支出金额予以确认；煤炭款10000元，李大成也认可有购买煤炭，仅认为煤炭有剩余但不知去向，张某出庭作证时亦提及朱兰云借款支付煤炭款之事，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第四笔--2018年至2019年无票流水30974元。李大成质证意见：2018年10月27日账单当中给李大成500元、10月29日给庄文雅100元都不是事实；11月18日付二姑爷找小工挖池打混凝土两人300元不认可；11月24日付二姑爷500元不认可；11月25日电镐100元不认可；2019年5月8日2650元不认可；5月16日钢管2400元不认可、2200元谢老板付碳不认可；5月19日付蒋杂工5200元不认可，上述不认可费用合计13950元，其余予以认可。薄维安质证意见：均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朱兰云的该组费用为自己手记流水账，没有相关票据予以证明，对李大成提出异议部分，本院不予确认；对三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金额计17024元，予以确认。第五笔--一辆货车于2018年9月8日作价5万元给李大成，薄维安和李大成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朱兰云支出合计116422.2元。以上证据均在卷为证。根据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合伙协议签订及履行相关事实。2018年年中，本案的三人和张建军到连云港市海州区××镇××村准备承租张某的西排13间厂房合伙造纸，双方口头约定房租6万元/年，第一年5.5万元，租金自2018年7月1日起算，李大成以2.5万元承包厂房屋顶维修（款项从房租中直接扣减）。2018年6月28日，李大成动工维修厂房屋顶。2018年7月31日，甲方张建军、薄维安与乙方李大成、朱兰云签订《合作协议》一份，主要内容如下：甲方负责机器及辅助生产所有设备及机器运输费用，机器进场地前所有费用由甲方支付，甲方负责机器安装及调试正常，因机器不达生产要求负责机器设备调换及所有过程费用；乙方负责场地基建、道路、电力、水源、进场后安装费用5万元整，并负责后期正常运行（未收回双方投资前提下损失乙方负责协调不成情况下赔偿甲方余下损失一半）。其中甲方股份投入占70%，乙方股份投入30%，资金回本后，利益风险按投资比例共同承担。协议签订日生效，机器即日起三日内进厂。据三方当事人和张建军陈述确认，张建军占股55%，薄维安、李大成、朱兰云分别占股15%，张建军负责购买造纸设备和锅炉，薄维安负责技术销售，李大成和朱兰云负责厂房基建和生产。《合作协议》签订后，张建军购买1575造纸设备，价格12.7万元。2018年9月2日，朱兰云将自己的一辆货车作价5万元给李大成作为投资。李大成按照可同时满足两台造纸设备运行需要的标准开始场地基础建设。不久，张建军由于缺乏资金意欲退出合伙。2018年9月26日，甲方张建军、乙方薄维安、丙方李大成、丁方朱兰云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如下：甲乙负责1575机器进厂，丙丁负责基建、安装费用直到正常生产。甲乙两人即日起两日内把余下1575机器零部件拉齐，丙丁负责安装。甲乙自本日起至10月15日前资金全部到位，如有变故，15日前资金不到位，甲乙自愿退出与丙丁二人无任何牵及纠纷，与厂里无任何瓜葛。本协议书即日生效。除甲乙丙丁四人签名以外，还张某作为证明人签名。据三方当事人及张建军陈述确认，该《协议书》的实质内容为，张建军留下1575设备赔偿基建和房租等损失退出合伙。李大成陈述，截至2018年9月26日，其为合伙实际开支约为10万元。2018年9月28日，甲方李大成、乙方朱兰云、丙方薄维安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一、丙方薄维安负责机器（1760）所有零部件全部进厂与甲乙双方无牵扯（造价按18万元计算）。二、机器正常运转直至甲乙丙三方资金回笼后机器归三方所有，如中途出现变故不能正常生产，机器折价处理，甲乙双方负责补偿丙方机器损失。三、甲乙双方负责机器安装费用，基建三通一平，包括厂房租赁费用，锅炉费用。四、甲乙双方占利润股份70%，丙方占利润股份30%。协议即日生效。同日，朱兰云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朱兰云欠薄维安机器款10万元整，定于2019年7月1日还清。李大成作为担保人在该欠条上签名。据三方当事人陈述确认，李大成占股35%，朱兰云占股35%。薄维安认为造纸行业风险高（主要是环保审批难），考虑1760机器拆除卖废铁约7、8万元，要求李大成、朱兰云出具10万元欠条才将机器拉进厂房，朱兰云、李大成故出具上述《欠条》给薄维安。朱兰云对薄维安的陈述没有异议；李大成承认其不出具《欠条》薄维安不拉机器进厂的事实，认为当时口头协商的是，如果出现问题机器由薄维安拉走，但没有提到赔偿10万元。协议签订后，薄维安将1760造纸设备运抵张某厂院，三方开始购买安装相关设备、在原四人合伙所建基础工程上继续进行建设等。2018年10月初，李大成请人将厂房房顶拆开将1760和1575两台机器同时吊进厂房内，又出资、由薄维安、朱兰云等人去外地采购了可供两台造纸设备同时使用的2吨卧式锅炉，并吊入厂房内。随后，薄维安联系技术工人安装调试1760、锅炉及配套设施，但1575仅安装了底座。至2019年2月底，1760及配套设施已安装调试到位，初步具备生产条件，因缺乏资金，三方口头商议再找一位合伙人投资10万元左右购买切纸设备和原材料以启动生产，每人让出6%的股份给新合伙人，但没有成功。经协商，李大成同意出资10万元启动生产，三方只是口头协商谁投资谁受益，但对合伙份额或者如何受益等没有具体约定。2019年3月中旬，李大成资金到位，薄维安、朱兰云等人开始采购并组装切纸机、打包机等生产设备，购买卡纸等原材料，并开始使用张某院内的南排11间厂房用于放置切纸机、打包机等设备，于2019年4月制造出半成品“缸纸”若干吨，并加工切割打包成成品烧纸，出售得款34500元（无法区分切纸利润）。整个合伙期间，并无统一账目，三人各有现金投入或者支出，各记各账；李大成出资启动后，2019年3月13日至3月27日的财务支出由薄维安管理，后移交给李大成的二叔李家才管理记录。该项目因环保问题于2019年5月中旬停产，三方因散伙发生纠纷，致薄维安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三方当事人一致同意解除合伙协议，对合伙账目进行清算。二、三位合伙人的投入。薄维安投入：1.1760造纸设备。2.薄维安主张经手两笔支出合计78027元（包括出售烧纸款34500用于上述支出），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及李大成、朱兰云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定：薄维安经手支出合计57827元（30416元+27411元），扣除出售烧纸得款34500元，其余23327元，为薄维安投入。李大成主张投入375851.5元，由十一笔支出组成，根据其提供的证据以及薄维安和朱兰云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定如下：第一笔维修屋顶14500元、第二笔厂房安装等基建41200元、第三笔造纸设备安装费用14325元、第四笔锅炉安装费用43230元、第五笔基建、房租、电费等37688元、第六笔叉车清扫费用600元、第七笔电机、工人工资等15800元、第八笔伙食费0元；第九笔工资3000元、第十笔后续房租0元、第十一笔切纸、打包、原料等启动生产支出96586.5元，合计266929.5元，扣减朱兰云货车作价的5万元，余216929.5元，为李大成投入。朱兰云主张投入130372.2元，由五笔支出组成，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及薄维安和李大成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定如下：第一笔零配件采购8461.6元、第二笔工人工资24400元、第三笔煤炭、材料费等16536.6元、第四笔日常开支流水17024元、第五笔货车5万元作价给李大成，合计116422.2元，为朱兰云投入。关于1575造纸设备，三方当事人均未在自己的投入中主张，同意由一审法院依法处理，但薄维安和朱兰云认为1575的价值折损与其无关。薄维安和朱兰云认为，三方合伙的内容是用1760设备生产半成品缸纸，李大成因1575设备和切纸打包产生的支出（包括1575安装费、锅炉的一半支出、切纸锯、打包设备、南排11间厂房租金等）均与合伙无关，损失由李大成自己承担；李大成其他投入中2018年9月26日前的房租、基建支出已由张建军赔偿，亦不应由薄维安和朱兰云分担。李大成认为，其上述投入均为三方合伙事务，应由三方按合伙比例分担。三、合伙财产及债务。2020年10月20日，三方当事人（甲方）与张某（乙方）达成调解协议，主要内容为：一、甲方位于租赁场地内的所有设备折价交由乙方处理，1760全套造纸设备（包含制浆设备）8.5万元、1575造纸设备2.4万元、锅炉1万元、两台切纸锯5000元，合计12.4万元；二、甲乙双方于2020年10月20日解除租赁关系，甲方欠付乙方费用如下：西排13间厂房自2018年7月1日至2020年10月20日房租8.8万元（已扣除2.5万元维修费用及2万元已付租金）、南排11间厂房自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10月20日房租5.9万元、场地平整费用1万元、两台叉车费用2000元、楼板费用1000元，合计16万元；三、一、二项款项相冲抵后，甲方尚欠乙方3.6万元，甲方于2020年12月31日前给付乙方，逾期自2021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四、上述协议履行完毕后，甲乙双方就浦南镇浦北村厂房的租赁关系再无任何纠纷。除上述已经处置的机器设备以外，还剩余大约三吨卡纸和二十方成品纸，三方当事人确认剩余纸品已无处置价值。另，三方陈述还欠部分工人工资，约2万元左右，但无详细数据清单。一审法院认为，综合薄维安的诉请、李大成、朱兰云的答辩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该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是三方当事人合伙的范围；二是各方的合伙份额；三是三方的投入、合伙财产和债务如何清算。关于争议焦点一，薄维安和朱兰云认为合伙范围仅限于使用1760设备生产半成品缸纸，而李大成认为合伙范围包括1760设备和1575设备，且使用切纸、打包等设备生产成品烧纸。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当事人于2018年9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未将1575和切纸、打包设备等内容明确进去，但是从实际履行情况看，1575应当属于合伙的范围，原因在于，场地基础配套设施是按照两台造纸设备的标准进行建设的，吊装1760和1575造纸设备是同时进行的，购买锅炉也考虑了上述两台设备同时开工的使用需要，1575底座安装是薄维安经手处理；切纸打包也应当属于合伙的范围，朱兰云和薄维安全程参与了购买和拼装切纸机、打包机及投产等一系列事务，薄维安还管理了期间半个月的账，最终生产出来的产品是成品烧纸，薄维安出售后将款项用于合伙日常开支。因此，朱兰云和薄维安以实际行为表明合伙的范围包含1575设备和切纸打包，而不限于1760。关于三方合伙造纸的范围，一审法院采纳李大成的陈述。关于争议焦点二，三方当事人起初约定，薄维安分利润30%，李大成和朱兰云各35%。2019年2月底，因缺乏资金，三方口头商议再找一位合伙人投资10万元左右启动生产，每人让出6%的股份给新合伙人，但未成功。后李大成作了相应投资（即其主张的第十一笔支出96586.5元），但三方未对合伙份额进行明确约定。参照他们关于寻找新合伙人的约定，李大成新增加的投资，对应的是新合伙人18%的份额，由此可以认定三方合伙份额变更为：薄维安24%、李大成47%、朱兰云29%。关于争议焦点三，分为合伙投入、合伙财产、合伙债务、清算规则四个部分阐述。（一）关于三人合伙投入，有薄维安购买的1760造纸设备（作价18万元）、金钱投入356678.7元（薄维安23327元、李大成216929.5元、朱兰云116422.2元），还有张建军退伙时留下的1575造纸设备。关于1575造纸设备的投资人和投入合伙时的价格，三方有分歧，分析如下：三当事人和张建军四人合伙时没有账目，张建军退伙时四方签订的协议内容也不明确，根据四人陈述，截至2018年9月26日张建军退伙时，朱兰云将一辆货车作价5万元给李大成作为投入，李大成为前期基建和房租等支出约10万元，薄维安基本没有投入，张建军留下1575设备是对前期基建和房租的赔偿，相当于1575设备作价10万元赔偿给李大成和朱兰云，二人各享有1575设备1/2的份额。三当事人合伙时将1575设备一并纳入合伙范围，1575设备变为三人合伙财产，相当于李大成和朱兰云各增加5万元投资，则李大成投入金额为266929.5元、朱兰云投入金额为166422.2元、薄维安投入23327元和1760设备。因此，薄维安和朱兰云不分担1575折价损失和切纸打包设备相关损失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二）关于合伙财产，有1760全套造纸设备、1575造纸设备、锅炉、两台切纸锯，分别以8.5万元、2.4万元、1万元、5000元，合计12.4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房东张某。（三）关于合伙债务，主要是欠付房东张某的房租14.7万元（西排13间厂房租金8.8万元、南排11间厂房租金5.9万元）、恢复原状费用1万元（场地平整）、损坏物品赔偿3000元（两台叉车2000元、楼板费用1000元），合计16万元。另欠付工人工资，但数额不明确。（四）关于清算，三方当事人于2018年9月28日签订《协议书》合伙造纸，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行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现三方当事人一致同意解除合伙关系，进行清算，故一审法院应当予以准许，并组织散伙清算。首先要解决的是1760设备的清算问题，即薄维安要求李大成、朱兰云连带返还1760设备折价款8.5万元，并赔偿损失10万元的诉讼请求。朱兰云对此没有异议，但要求分清他和李大成的责任。李大成有异议，认为不能同时给付薄维安1760设备折价款和10万元赔偿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9月28日《协议书》载明，1760设备作价18万元，机器正常运转至三方资金回笼后归三方所有，如中途出现变故不能正常生产，机器折价处理，甲乙双方负责补偿丙方机器损失10万元。朱兰云和李大成也出具了10万元《欠条》。根据合伙协议约定和双方当事人陈述，因未获得环保审批无法正常继续生产的责任由李大成和朱兰云承担，要保证薄维安出资购买1760设备不因无法正常生产而遭受损失，此为三方合伙人关于1760设备的特别约定，应当按照其约定处理。薄维安因购买1760设备花费18万元。因此，其要求李大成和朱兰云连带给付1760设备折价款8万元和赔偿1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760设备多卖出的5000元，应当属于合伙财产，统一处理。朱兰云要求分清他和李大成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就上述18万元，李大成和朱兰云对薄维安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对内应按47%：29%的比例分担，即李大成承担111315.79元、朱兰云承担68684.21元，李大成或者朱兰云如果承担超出自己责任范围的款项，可以向对方追偿。其次，关于除1760设备以外的损失、财产和债务的清算问题，即李大成要求薄维安赔偿合伙损失125157元、朱兰云合伙损失131548元的诉讼请求，以及朱兰云要求对账按照合伙比例多退少补的请求。关键点在于，合伙协议约定，机器安装、锅炉、基建、房租等均由李大成和朱兰云负责，薄维安是否应当分担上述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760设备的处理方案属于特别约定，除此以外的损失、财产和债务按照薄维安、李大成、朱兰云24%、47%、29%的合伙比例进行分担。《协议书》载明的机器安装、锅炉、基建、房租等由李大成和朱兰云负责的内容，只是一种分工，而非责任承担。合伙的本质特征是利益共享，风险共担。薄维安也是合伙人，不能不承担风险。薄维安、李大成、朱兰云投入金额分别为23327元、266929.5元、166422.2元，合计456678.7元，均已不能收回，应作为合伙损失，按照合伙比例，薄维安、李大成、朱兰云应当分别负担109602.89元、214638.99元、132436.82元。由于李大成和朱兰云的实际投入高于他们应当承担的数额，薄维安的实际投入低于其应当承担的数额，薄维安应当给付李大成52290.51元（266929.5元-214638.99元）、给付朱兰云33985.38元（166422.2元-132436.82元）。因此，对于李大成的反诉请求，要求薄维安给付52290.5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52290.51元的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朱兰云要求对账根据三方支出按照合伙比例多退少补的请求，一审法院按上述核定金额予以支持。欠付张某款项16万元和其他债务，三方当事人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对内，由薄维安、李大成和朱兰云按24%、47%和29%的合伙比例分担。其中欠付张某的16万元，扣除变卖1575等合伙财产所得价款4.4万元（包括1760设备多卖的5000元），还余11.6万元，薄维安、李大成、朱兰云分别应当负担27840元、54520元和33640元。关于薄维安、朱兰云认为前期基建费用和房租已由张建军退出合伙留下的1575机器设备赔偿，其不承担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因在于，三人合伙使用的基础设施，是在张建军合伙期间形成的基建基础上继续建设而成的，张建军参与合伙期间的前期基建完全用于了本案三人合伙事务，并不归李大成个人所有，薄维安、朱兰云应当按照三人合伙协议予以分担。综上，一审法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第54条、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研究决定，判决：一、解除薄维安、李大成、朱兰云之间的合伙关系；二、李大成、朱兰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给付薄维安1760设备折价款8万元、设备损失10万元，合计18万元；三、驳回薄维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四、薄维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大成52290.51元；五、驳回李大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六、薄维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朱兰云33985.3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薄维安已预交），由李大成和朱兰云连带负担，于履行本诉判项时一并给付薄维安。反诉案件受理费2579.29元（李大成已预交），由李大成负担2044.29元，薄维安负担535元（于履行反诉判项时一并给付李大成）。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向法庭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8年9月28日，薄维安、李大成、朱兰云签订协议书，对1760造纸机器的相关事项，李大成、朱兰云负担费用及利润分配比例进行了约定，但对各方出资未具体明确，对切纸、打包设备亦未作出约定。薄维安、李大成、朱兰云与张建军于2018年年中约定合伙造纸，李大成、朱兰云负责场地基建，李大成已实际对场地基建事项进行了投入，因张建军退出合伙，将1575设备作价赔偿基建和房租等损失；2019年2月底，薄维安、李大成、朱兰云口头商议再找一位合伙人投资10万元左右购买切纸设备等，因没有成功，李大成出资购买切纸设备等启动生产。一审法院根据薄维安、朱兰云的实际行为认定薄维安、李大成、朱兰云合伙的范围包含1575设备和切纸、打包设备并无不当。1575设备和切纸、打包设备属于薄维安、李大成、朱兰云合伙财产的范围，上述设备存放、使用的房屋产生的租金应当属于薄维安、李大成、朱兰云合伙债务的范围，应当由薄维安、李大成、朱兰云按合伙协议约定的比例进行承担。2019年5月中旬，薄维安、李大成、朱兰云因散伙发生纠纷，于2020年10月20日三人与张某达成协议，对解除厂房租赁协议、厂房租赁的租金等达成一致，在此期间产生的厂房租赁费用应当由薄维安、李大成、朱兰云按合伙协议约定的比例进行承担。综上，上诉人薄维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上诉人薄维安已预交），由上诉人薄维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子榕审 判 员 黄 宇审 判 员 朱培培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宋继林书 记 员 蒋抒言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