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0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阳，男，1969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北京京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月霞，北京京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伟，男，195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繁新，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晶，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作慧，男，196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琦，北京市丹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阳因与被上诉人于伟、尹作慧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3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于伟的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于伟、尹作慧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陈阳发送的解约协议是要约，于伟对履行期限作出了实质性变更，属于新的要约，因此，解约协议未成立，双方未达成解除《关于大连贝林公司股权融资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的合意。2.于伟、陈阳系投资合作关系，于伟支付的款项系投资款，后因投资失败，陈阳没有返还义务。于伟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阳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2016年9月之后，于伟层多次向陈阳索要款项，陈阳始终推脱，但是双方对于解除《合作协议》是没有争议的，只是对还款时间存在异议，陈阳存在违约行为。尹作慧述称，同意陈阳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于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阳、尹作慧连带返还于伟股权转让款170万元；2.陈阳、尹作慧连带赔偿于伟损失，损失金额以170万元为基数，自陈阳收到股权转让款之日（2015年12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阳系大连贝林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林公司）股东，持有贝林公司70％股份。2015年11月26日，甲方于伟与乙方陈阳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1.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贝林公司项目的全面发展、市场开发、股权融资等全程运作方案，签订本协议；2.甲方全程谋划投资、建设项目，运作执行项目总体方案直到项目成功，乙方协助甲方；3.甲方以股权转让款名义一次性支付乙方130万元，乙方收到付款后，承诺将其持有的贝林公司70％股权交由甲乙双方，其中20％拟出售给第三方，出售权益归乙方所有，其余50％甲乙双方共同持有，风险共担，利益共享。协议签订后，于伟于2015年11月27日向陈阳转账支付130万元。2015年12月12日，陈阳通过微信与于伟进行沟通，陈阳称：“于总，孙老头跟我要科研费用，能否直接汇给他20万元，他是想用这笔钱给侯老师”；“于总，处理完孙老头这40万，我们能否周一去大连变更股权，我把名下60％股权转让给您，让你可以全力以赴操作后续资本运作事项”。2015年12月14日，于伟通过转账方式向陈阳支付40万元。2016年1月6日，甲方尹作慧、乙方贝林公司、丙方陈阳、丁方孙连贵签订《投资框架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或其关联投资人拟出资1000万元购买丙方所持有26.67％目标公司股份。2016年9月22日起，于伟与陈阳多次进行微信沟通，沟通的主要内容为：1.2016年9月22日，陈阳称“于总，尹总说您来京了，我约了一下尹总，明天下午两三点在鼓楼外大街附近的那个五品茶楼见个面可否”，于伟答复称“可以，明天下午两点半”。2.2016年12月7日，陈阳向于伟发送一份电子版协议，协议甲方为于伟，乙方为陈阳，协议主要内容为：1.鉴于甲乙双方于2015年11月26日签订《合作协议》，就甲方投资贝林公司事宜作出约定，甲方随后向乙方支付了部分资金，乙方将相应款项用于贝林公司运转；2.现甲乙双方就原《合作协议》解除以及相关款项返还等问题，达成如下协议：乙方于2016年12月31日前向甲方返还100万元；余款70万元在2017年2月1日前支付完毕；甲乙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解除，原《合作协议》的相关约定无论是否履行均全部作废，任何一方均不得以协议约定向另一方主张权利。一审庭审中，各方陈述称，因于伟不同意协议中载明的还款期限，故此份协议并未正式签署。于伟与尹作慧通过微信进行过沟通，沟通的主要内容为：2016年10月19日，于伟称“尹总，10天过去了，还办不办呢？”尹作慧答复称“正在办理”，于伟称“还要几天”，尹作慧称“下周”。2016年10月27日后，于伟多次微信联系尹作慧，但尹作慧均未回复。一审法院认为，于伟主张其与陈阳签订的《合作协议》已经解除，经一审法庭明确询问，于伟主张《合作协议》解除的原因为协议解除，协议解除的时间为2016年9月23日。对此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于伟主张其与陈阳在2016年9月23日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但通过于伟提交的证据，仅能认定双方在2016年9月23日有磋商的事实，不能认定磋商的结果为协议解除合同，故对于于伟主张《合作协议》于2016年9月23日解除的事实该院不予认可。根据于伟与陈阳的微信聊天记录，陈阳于2016年12月7日向于伟发送协议电子版一份，协议中明确约定解除《合作协议》，并对还款金额及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一审庭审中，于伟陈述称，于伟同意协议中载明的解除《合作协议》，但不同意陈阳承诺的付款时间，故协议最终没有签署；陈阳陈述称，尹作慧要求陈阳先与于伟解除协议，之后再由尹作慧接手，因此陈阳向于伟发送了此份协议，但因为于伟不同意付款时间，故协议没有签署。根据双方的陈述，该院认为，虽然陈阳发送的协议最终没有签署，但陈阳通过协议向于伟发出了解除《合作协议》的要约，于伟同意解除《合作协议》，仅对具体还款时间提出异议，据此可以认定双方就《合作协议》的解除达成合意，《合作协议》于2016年12月7日解除。对于《合作协议》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因双方并未协商一致，故不能按照陈阳发送的协议电子版中的约定进行认定，仍应按照法律规定进行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首先，对于于伟向陈阳支付的170万元，陈阳仅认可其中130万元系《合作协议》项下款项，40万元与《合作协议》无关，对此该院认为，根据陈阳与于伟的聊天记录，陈阳称“处理完该笔40万元后，将其持有的60％贝林公司股权转让给于伟”，该陈述相比于《合作协议》中约定的50％贝林公司股权由于伟、陈阳共同持有发生了变更；另外，陈阳发送给于伟的协议电子版中明确还款金额为170万元，综上，该院认定于伟与陈阳就《合作协议》的约定进行了变更，于伟支付的40万元亦属于《合作协议》项下的款项。其次，关于陈阳返还170万元的时间，因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根据法律规定，于伟有权随时主张，但需要给予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陈阳第一次收到起诉状的时间为2019年4月28日，该院酌定给予陈阳15日的准备时间，陈阳至今仍未偿还该笔款项，故利息应当自2019年5月14日起算。于伟主张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对此该院予以支持，需要指出的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2019年8月20日起，利息计算标准应当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陈阳辩称该笔款项用于公司经营，故不应由陈阳个人返还，对此该院认为，《合作协议》系陈阳个人与于伟签署，款项亦由陈阳个人收取，款项的实际用途与本案无关，陈阳的抗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关于于伟主张尹作慧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主张，该院认为，《合作协议》系陈阳与于伟签署，协议解除后，尹作慧并不负有法定还款义务；于伟主张尹作慧承诺共同还款，对此该院认为，首先，于伟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尹作慧作出了共同还款的承诺；其次，如果尹作慧作出了共同还款的承诺，此种承诺属于债的加入，根据法律规定，在保证合同中，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法律明确规定保证合同属于要式合同的目的，在于通过书面订立的方式，确保并不负有法定还款义务的保证人充分知悉其行为的法律后果。相比于保证而言，债的加入科以当事人更重的还款责任，根据举轻以明重的原则，债的加入亦应当为要式法律行为，应当由当事人以书面形式作出明确意思表示才可成立。本案中，尹作慧并未书面作出债的加入的意思表示，综上，对于于伟要求尹作慧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1.陈阳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于伟170万元；2.陈阳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于伟利息（以17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以17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3.驳回于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阳提交以下新的证据：证据1.2015年12月14日汇款申请及转账凭证，用以证明40万融资款用途系公司用款，案涉170万元款项为公司用款。证据2.贝林公司财务出具陈阳转入公司款项的明细，用以证明案涉170万元为公司使用。于伟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其就陈阳提交的新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因为陈阳与贝林公司有密切的联系，因此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且该材料为公司自行出具，同时表示不认可上述2份新证据的证明目的。尹作慧未提交新证据，就陈阳提交的上述新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内容仅能体现款项的用途，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陈阳上诉主张，其与于伟之间并未就合同解除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于伟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对2016年12月7日，陈阳向于伟发送的电子版协议的理解问题。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双方因还款期限未达成一致意见，所以该份协议并未签字，但是该份协议仍然系陈阳于2016年12月7日单方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在陈阳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而于伟予以同意的情形下，《合作协议》因协商一致而予以解除。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无误，陈阳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陈阳另主张，案涉款项用途为投资款，在投资失败的情况下，双方风险共担，不应当由陈阳承担返还义务。对此，一审法院基于《合作协议》、微信聊天记录、电子版协议的证据链，认定《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发生变更无误，陈阳实际已经同意将案涉170万元予以结算并返还给于伟。因此，陈阳的该项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83.00元，由陈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力审 判 员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江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