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3民终7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克宏，男，196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辽中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影，女，1964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庆丰，男，1976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辽中县。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桂芬，辽阳市弓长岭区忠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斌，男，195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铉昌芹(系李斌妻子)，女，196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李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杰，辽宁宇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克宏、刘文影、杨庆丰因与被上诉人李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案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4民初2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克宏、刘文影、杨庆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桂芬，被上诉人李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铉昌芹、王彦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克宏、刘文影、杨庆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中不支持上诉人主张返还全部抵押金中65,493元及赔偿上诉人161号楼钢筋损失120,000元的判决结果；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只返还上诉人抵押金15万元中的84,507元认定事实错误，因为拆扒协议书约定四栋楼抵押金共15万元，现四栋楼都符合“三通一平”标准，都已建楼和绿化了，一审判决不支持退还抵押金65,493元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拆扒合同已履行完毕，不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赔偿161号楼8294平的钢筋残值12万元，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拆扒协议共四栋楼，已经履行了三栋楼，履行过程中，立山街道办事处和立山区征收局均通过被上诉人后才让上诉人拆扒的，有被上诉人提供的立山街道办事处情况说明为证。三、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拆扒协议，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四栋楼合计18,996平米，每平米18元的费用，其中161号楼8294平米，合计149,292元，扣除门窗、暖气片等29,292元，余款12万元，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完全能证明上诉人的损失是被上诉人造成的。李斌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克宏、刘文影、杨庆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张克宏与李斌签订的部分《房屋拆扒协议书》。2.请求李斌返还给张克宏、刘文影、杨庆丰149,292元购楼款，扣除161栋拆除暖气片、门窗29,292元，故应返还120,000元；3.请求判令李斌返还押金150,000元给张克宏、刘文影、杨庆丰；4.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18日，原告张克宏(乙方)与被告李斌(甲方)签订《房屋拆扒协议书》，协议约定：一、拆扒工程四栋楼：劳动路161、175、177、179栋，人民币440,000元；二、双方权利义务：1.在验收过程，乙方配电负责给动迁户摘除电表，并将电表给动迁户，拆扒面积以政府拆扒楼方交付的实物量为准，确保绿化等设施完好无损。2.该区域水表由乙方负责收管，同意交给自来水。3.煤气表与煤气管线等归煤气公司拆卸，归煤气公司所有。4.供暖进户阀及地下管线归供暖公司所有。5.乙方负责房屋的拆扒(地下设施除外)，楼房应拆扒至室外地坪±0，并将室外地坪以上的砖头，瓦砾、残土及其他废物清运干净，达到“三通一平”标准。6.拆扒现在出现一切安全事故由乙方承担，甲方不负任何连带责任，乙方要在拆扒现场四周架设围栏，确保拆扒现场的市容卫生。7.所有拆迁户全部搬出后，乙方必须在一周内将此楼拆扒完毕。8.乙方须向甲方交纳各种残土清运抵押金，金额为150,000元，达到上述条款要求后，甲方一次性返还乙方的抵押金(不含利息)；三、协议生效的起止时间，双方签字之日起，本协议正式生效，待拆扒工程结束后，此协议自动解除。随后，原告李克斌给付被告李斌拆扒楼残土抵押金150,000元及购买购楼款440,000元。后原告按照协议约定拆扒了175、177、179栋楼。又查，鞍山市征收局委托博文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公司对鞍山市立山区万水河北路西简易社区161栋楼拟拆扒残值进行评估。2018年12月19日出具评估报告评估值为-12,441元。评估中记载房屋现状：无装修、无门窗、无暖气等附属设施，待拆扒，破损严重，评估值=拟拆扒房地产拆除后可变现的市场价值-拆扒费用、清运费用、场地凭证等费用，有效期从2018年9月26日到2021年9月25日。评估后该161栋楼由案外人张本顺进行拆扒。根据2020年7月19日立山街道办事处出具的《关于西简易区域161栋拆除的情况说明》能够证明161栋当时未拆扒的原因是由于原告将门窗、暖气片等设施拆除后索要补偿款未果所致。再查，四栋楼建筑面积：161为8294平方米、177栋为927平方米、175栋为4236平方米、179栋为5539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协议书系双方自愿订立，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协议书约定原告负责房屋的拆扒(地下设施除外)，楼房应拆扒至室外地坪±0，并将室外地坪以上的砖头，瓦砾、残土及其他废物清运干净，达到“三通一平”标准。所有拆迁户全部搬出后，原告必须在一周内将此楼拆扒完毕。2020年7月19日立山街道办事处出具的《关于西简易区域161栋拆除的情况说明》能够证明161栋当时未拆扒的原因是由于原告将门窗、暖气片等设施拆除后索要补偿款未果所致。原告仅享受了将门窗、暖气片等设施拆除归自己所有的权利，并未尽到对楼体拆扒并清运的义务，原告构成违约。鞍山市征收局委托博文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公司对鞍山市立山区万水河北路西简易社区161栋楼拟拆扒残值进行评估，2018年12月19日出具评估报告，评估值为-12,441元，后委托案外人张本顺进行拆扒替原告履行了拆扒楼体及清运的义务，该合同已履行完毕，故对原告要求解除部分合同及要求被告返还161栋楼购楼款44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判令被告返还押金150,000元一节，原、被告签订的协议约定原告须向甲方交纳各种残土清运抵押金，金额为150,000元，达到上述条款要求后，被告一次性返还乙方的抵押金(不含利息)，该院认为原告已经履行了175、177、179栋的残土清运工作，应当对175、177、179栋的残土清运部分的押金部分应当返还，对于161栋的残土清运工作已由案外人承担，故对该部分的押金返还的请求不予支持，故被告应当返还原告残土清运抵押金150,000元÷(四栋楼总面积161栋为8294平方米+177栋为927平方米+175栋为4236平方米+179栋为5539平方米)×(177栋为927平方米+175栋为4236平方米+179栋为5539平方米)=84,507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四条、第五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斌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张克宏残土清运抵押金84,507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50元（原告已预交5790元，因原告减少诉讼请求至270,000元，应退还原告诉讼费440元），由被告李斌负担1913元，原告张克宏承担3437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劳动路161栋、175栋、177栋、179栋动迁户明细表复印件4份，欲证明三上诉人合伙完成案涉楼盘的拆除工作，该证据因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随后，原告李克斌给付被告李斌拆扒楼残土抵押金150,000元及购买购楼款440,000元。”纠正为：“随后，原告张克宏给付被告李斌拆扒楼残土抵押金150,000元及购买购楼款440,000元”。另外，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根据2020年7月19日立山街道办事处出具的《关于西简易区域161栋拆除的情况说明》能够证明161栋当时未拆扒的原因是由于原告将门窗、暖气片等设施拆除后索要补偿款未果所致”该段事实予以撤销。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五十条规定：“房屋拆除应当由具备保证安全条件的建筑施工单位承担，由建筑施工单位负责人对安全负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上诉人张克宏与被上诉人李斌就劳动路161、175、177、179栋住宅楼拆迁事宜达成的《房屋拆扒协议书》，属自然人之间签订的房屋拆除工程合同，因张克宏、李彬均不是具备保证安全条件的建筑施工单位，故该《房屋拆扒协议书》因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有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张克宏主张被上诉人赔偿其161栋住宅楼钢筋损失120,000元问题，经本院询问，上诉人张克宏明确陈述：其主张的161栋住宅楼钢筋损失120,000元，就是其一审起诉要求返还的161栋楼的购楼款120,000元，并非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上诉人张克宏已将175栋、177栋、179栋住宅楼拆除，其虽为此支付了相应的合同价款，但上诉人张克宏在拆除房屋过程中已通过变卖门窗、暖气片、钢筋等取得了相应的收益，故可以认为上诉人张克宏已拆除的部分损益相抵，且上诉人张克宏亦未对该部分主张权利，故该三栋楼已无相互返还财产的必要。现上诉人张克宏主张被上诉人返还其161栋住宅楼购楼款120,000元，根据2018年12月19日博文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记载，案涉的161栋住宅楼房屋现状为无装修、无门窗、无暖气等附属设施、待拆扒，破损严重，该公司通过运用公式：评估值=拟拆扒房地产拆除后可变现的市场价值-拆扒费用、清运费用、场地凭证等费用，计算得出拟拆扒的161栋住宅楼净残值为-12,441元。由此可见，按照评估时房屋的现状，即使变卖钢筋等物资，继续拆扒房屋所得的收益为-12,441元，故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对161栋住宅楼整体拆扒应当是获益的，但在评估后继续拆扒房屋所得的收益为负值，据此推定上诉人张克宏在拆除161栋住宅楼的门窗、暖气片后已经取得了相应的收益，其主张返还161栋住宅楼的购楼款12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有效，并认为《关于西简易区域161栋拆除的情况说明》能够证明161栋当时未拆扒的原因是由于张克宏将门窗、暖气片等设施拆除后索要补偿款未果所致，故张克宏未尽到对楼体拆扒并清运的义务构成违约，并据此判决不予支持返还张克宏120,000元。因《关于西简易区域161栋拆除的情况说明》未经过出具证实材料的单位负责人及经办人签字，不具有证明力，不应予以采信，且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无效，不存在违约问题，故一审法院判决不予支持返还张克宏120,000元的结果正确，但理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张克宏主张返还剩余65,493元押金问题，因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屋拆扒协议书》无效，故该押金应当依法予以返还，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予以支持。鉴于上诉人刘文影、杨庆丰不具备一审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详见本院（2021）辽03民终739号民事裁定书}，故本院对其提出的上述上诉请求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克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4民初26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4民初26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李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上诉人张克宏残土清运抵押金15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张克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张克宏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上诉人张克宏已预交5790元，因张克宏减少诉讼请求至270,000元，应退还诉讼费440元），由上诉人张克宏负担2378元，由被上诉人李斌负担29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9元，由张克宏负担2594元，由李斌负担14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曲涛审判员  霍健审判员  周瑞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徐波书记员王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