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4民初5895号原告：魏劲霞，女，1970年6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浓、曾倩，上海市白玉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宝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蒋国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卞东风，上海敏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蒋国平，男，1979年10月4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卞东风，上海敏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亮，男，1986年8月19日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被告：张连卫，男，1978年3月30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原告魏劲霞与被告上海宝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原公司)、蒋国平、李亮、张连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判，于2021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浓、曾倩，被告蒋国平及其与被告宝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卞东风，被告李亮、张连卫到庭参加诉讼。2021年5月13日，本院依法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会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并于2021年5月27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倩，被告宝原公司及蒋国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卞东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亮、张连卫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四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93万元；2.四被告支付原告以93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的逾期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12月11日为143,220元)；3.四被告承担律师费75,125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蒋国平、李亮、张连卫认识，被告宝原公司系被告蒋国平、李亮、张连卫共同经营的公司。四被告因为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各方于2019年5月23日签订《借款合同》，合同就借款用途、借款利率、借款期限、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责任、款项偿还顺序等作了约定。原告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分别于2019年5月23日、5月24日向被告宝原公司账户各转账了100万元。被告宝原公司收到借款后，分别转给上海茸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茸新公司)、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被告蒋国平100万元、50万元、20万元。后四被告经营管理不善，到期未归还任何借款本息，欠付12.74万元的借期内利息及102万元的逾期违约金。原告多次催讨后，四被告才于2019年12月3日归还35万元作为此前的借期利息及逾期违约金，于2019年12月4日归还65万元，同年12月12日归还42万元。然自2020年开始，被告蒋国平、李亮轮流失联，四被告此后未再还款，原告遂涉讼。四被告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对于诉请1，本金金额应该为40万元。虽然合同签的是200万元，但付款当天被告已经将其中的18万元以咨询服务费的方式转账给了中间人郑水宾，原告是职业放贷人。对于这18万元，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当天至少有10万元又回到了原告账户，所以本金是182万元。此后，被告在2019年12月3日至12月12日期间分5笔累计向被告转账支付了142万元，所以剩余的本金应当是40万元，而非原告诉请的93万元。对于诉请2，被告认为计算利息的基数应当是40万元本金，利率为原告主张的年息15.4%。对于诉请3，被告认为律师费已经包含在年息15.4%的上限里了，不应额外再计算律师费损失。且原告未就该主张提供实际的付款凭证和发票，原告仅凭合同主张律师费，被告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23日，原告(出借人)与被告宝原公司(借款人)、蒋国平(共同借款人)、李亮(共同借款人)、张连卫(共同借款人)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编号JKXXXXXXXX)，主要约定：第一条借款金额与支付方式、还款方式及利息支付：1.1借款用途用于四被告独家代理销售茸新公司位于松江区仓汇路600弄的海尚名都店铺需要支付保证金……原告向四被告提供总金额200万元的借款；1.4收款指定账户为被告宝原公司账户；第二条借款用途、利息及期限2.2借款利率：本合同项下借款日利率为万分之7，按实际借款天数计息；2.3借款期限：自2019年5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22日；2.4利息从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发放日起算。借款利息计算公式为：借款利息=借款本金×借款利率×实际借款期限。实际借款期限指实际借款使用期限，按借款发放日至实际还款到账日，发放日和到账日均计入该期限；第七条违约责任7.1借款到期后，如四被告未能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息的，原告有权按如下方式处理：……7.1.2原告有权根据逾期天数，对逾期还款部分(逾期天数从借款期限届满或展期期限届满次日起计至原告实际收回四被告借款本息之日止，包括对四被告追偿、对标房产处置的期间)按千分之五/天，按天向四被告计收逾期还款违约金；7.3四被告未能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息，原告因追索借款本息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调查取证费、处理抵押/质押物费用、税费等一切费用由四被告承担；7.5四被告偿还金额不足时，偿还的先后顺序为收回债权产生的费用、逾期违约金、利息、本金。同日，四被告出具一份收条，载明：经收到出借人根据《借款合同》(合同编号JKXXXXXXXX)约定的银行划转给本收款人的借款200万元，具体收款日期根据银行本笔金额的划转日期。2019年5月23日、5月24日，原告分多笔向被告宝原公司累计转账200万元。合同到期后，被告宝原公司于2019年12月3日向原告转账35万元，于同年12月4日向原告转账15万元、50万元，于同年12月12日向原告转账42万元。上述转账交易附言“归还本金”，金额合计142万元。之后，四被告未再向原告支付款项，原告遂于2021年1月1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支出律师费75,125元。诉讼中，本院于2021年5月28日向原告就涉案款项的来源进行了调查。原告称，其系做汽车经销方面生意的，涉案款项出借给四被告系由案外人郑水宾介绍的，但借款均系原告自有资金。其与案外人郑水宾之间另有借款关系，与本案无关，为此提供了借条、收条、银行业务回单。另查明，被告于2019年5月23日、5月24日向案外人郑水宾分别转账9万元，用途为“咨询服务费”。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收条、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还款明细手机截图、律师聘用协议、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转账详情、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为是职业放贷人。但单位、自然人间让渡使用闲置资金并获取合理收益并不为我国法律所禁止，民间借贷作为一种良性的资金互助形式，是解决短期资金紧缺的有效途径。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是否为职业放贷人，原告出借给四被告的本金应否扣除18万元；2.原告是否有权主张律师费。对于争议焦点1，四被告辩称原告系职业放贷人，涉案借款中有18万元于放款当天由被告宝原公司转给了中间人郑水宾，再由郑水宾转回给了原告。原告则认为其与郑水宾另有借款关系。对此，本院认为，1.原、被告在签订《借款合同》后，原告已向被告宝原公司账户足额转账200万元，并未预先扣除相关利息。根据被告转账记载的用途，被告转账给郑水宾的18万元明确为“咨询服务费”。因此，该款项与原告无关。对于被告所称郑水宾转给原告的款项，基于原告已提供了其与郑水宾之间的借条，且原告称其与郑水宾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故仅凭银行流水，亦无法认定原告出借给被告的款项中已预扣了利息。被告对此提出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2.对于被告辩称原告系职业放贷人的意见，现除了原、被告间的借款关系及原告自认的与郑水宾间的借款关系外，四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原告系以放贷为业，并在一定期间内多次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结合原告自称的职业、涉案资金的来源，本院认为，原告与四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系各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向四被告出借的款项为200万元。对于四被告欠付的本金金额及利息，根据《借款合同》7.5条约定的偿还顺序，被告宝原公司归还的四笔款项应按约定的顺序予以抵充即先冲抵利息、再冲抵本金。其转账凭证上备注“归还本金”系单方备注行为，并不产生合同变更的法律效力。现双方约定的日利率万分之七超过当时司法解释规定的年24%的上限，按照2015年和2021年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相关规定，本案本金及利息应按如下方式予以计算：1.借期内即2019年5月24日(原告同意以此为起算点)至2019年8月22日，共91天，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当时司法解释规定的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为121,333.3元。2.2019年8月23日至2019年12月2日，共102天，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当事人未约定逾期利率，按照借期内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计算的利息为13.6万元。3.2019年12月3日(归还35万元)至2019年12月3日，共1天，以本金1,907,333.3元【200万元-(35万元-121,333.3元-13.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为1,271.6元。4.2019年12月4日(归还65万元)至2019年12月11日，共8天，以本金1,258,604.9元为基数【1,907,333.3元-(65万元-1,271.6元)】，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为6,712.6元。5.2019年12月12日(归还42万元)至2020年8月19日，共252天，以845,317.5元为基数【1,258,604.9元-(42万元-6,712.6)】，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为142,013.3元。6.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845,317.5元为基数，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因此，原告诉请要求四被告归还本金及利息的请求，可予支持，但相应的金额应调整为本金845,317.5元、截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142,013.3元及上述第6项的利息。对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其他费用”主要涉及的是出借人和借款人所约定的服务费、咨询费、管理费等，属于借款人获得借款而支付的必要费用，而律师费系权利人为保护自己合法权益而发生的费用，不属于该司法解释规定的“其他费用”范畴，两者性质不同。且涉案《借款合同》对律师费的承担有明确约定，四被告对承担相关费用具有可预见性。现原告诉请要求四被告承担律师费的主张，具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另需要在此说明，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律师费系原告收回债权产生的费用，在四被告偿还金额不足时，该费用属于在先偿还的款项，现原告未以还款先予冲抵律师费，利于四被告，可视为原告处分自身的权利的行为，与法无悖。诉讼中，被告李亮、张连卫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等民事诉讼权利，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2021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宝原科技有限公司、蒋国平、李亮、张连卫、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魏劲霞借款本金845,317.5元；二、被告上海宝原科技有限公司、蒋国平、李亮、张连卫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魏劲霞截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142,013.3元及以845,317.5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三、被告上海宝原科技有限公司、蒋国平、李亮、张连卫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魏劲霞律师费75,12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5,135元，由原告魏劲霞负担773元，四被告共同负担14,362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筑慧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朱 瑛书 记 员 何 欢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三、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2021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一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