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03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迪洛智能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余杭街道金星村西部科技园******。法定代表人：张艳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玲，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腾众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黑石铺街道披塘村一力实业有限公司办公楼**iv>法定代表人：谈吉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晏，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迪洛智能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腾众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湘0103民初5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迪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腾众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腾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主要事实和被上诉人的陈述一致”的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且与本案有关的重要事实未予以查证。具体如下:（1）本案纠纷发生的根本原因系腾众公司与迪洛公司项目经理杨光明恶意串通骗取迪洛公司货款而引发，一审法院对此未予以查证。（2）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腾众公司、谈吉光、李婷、杨光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签署虚假《发货单》，通过以虚假的送货数量、规格、价格、吨数、计算公式等方式虚报钢材价格、虚报钢材结算吨数等，骗取迪洛公司的货款。具体表现如下:（1）腾众公司伪造产品质量证明文件。根据合同约定，腾众公司需提供合格产品并提供质量证明文件，但截止到2019年1月14日（第一次开庭之日），腾众公司仅就150××××****规格的热镀锌方管提供了《产品质量证明书》（1905113）及《检验报告》（冀钢监检字2019），其中《产品质量证明书》中加盖有“邯郸市正大制管有限公司质检处专用章”、《检验报告》上加盖有“河北省钢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检验报告专用章”。仅就22ｋｇ热轧轻轨提供《质量证明书》（ＤＳＨ39），以上三份文件均加盖有“湖南腾众工贸有限公司”公章。邯郸市正大制管有限公司确认《邯郸市正大制管有限公司产品质量证明书》及其附件《河北省钢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检验报告》是伪造的，其公司没有这个规格的产品，与腾众公司之间无贸易往来。迪洛公司知悉后立即向腾众公司发函要求其说明质量情况并提供质量合格证明。截至目前，腾众公司仍然未能提供质量合格证明。一审庭审迪洛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责令腾众公司提供涉案产品采购合同、发票、付款凭证，以查明腾众公司产品是否与质量证明一致。一审法院在腾众公司自行认可质量证明虚假的情况下竟然直接作出对其有利的裁决。（2）虚报实际送货数量。2019年4月21日0006846号《湖南腾众工贸有限公司发货单》中所注明货品，实际未交付，但货款已经全部支付;2019年5月28日0005027号《湖南腾众工贸有限公司发货单》中的400支钢管实际送货约336支左右；2019年6月20日0006574号《湖南腾众工贸有限公司发货单》中的110支钢管实际送货96支。对于上述三张送货单虚报的钢材数量一事，2019年8月13日李婷在电话里承认确实没有送货，在腾众公司自认没有实际送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然判决迪洛公司对未实际送货的钢材支付货款。（3）实际交付钢管规格与发货单不一致。迪洛公司发现腾众公司发货单造假时，所送钢材已经安装完毕。杨光明自认腾众公司供应的钢材厚度不达送货单约定厚度。后经迪洛公司现场自测钢材厚度与送货单厚度相差甚远。据此计算出的钢材重量差距甚大，导致货款差距数十万之多。鉴于此问题专业性较强且与本案裁决结果具有重大关系，需要委托专业鉴定机构鉴定，因此迪洛公司在一审庭审向一审法院申请就涉案钢材实际吨数及造价进行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在未至项目现场调查核实的情况下以“案涉钢材已和其他供应商供应的钢材混用，无法区分进行鉴定为由”直接在判决书中不同意鉴定。（4）虚报钢材单价。《钢材购销合同》中对拟采购钢材价格进行了约定，腾众公司在未与迪洛公司协商的情形下，直接在《湖南腾众工贸有限公司发货单》上变更价格，导致总货款金额差距巨大。对此单价差异问题，一审法院未予以查明。（5）使用虚高的理论重量计算公式错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双方采用理论重量方式结算钢材货款。腾众公司在《湖南腾众工贸有限公司发货单》上直接单方确定了钢材重量并主张货款，但重量远远高于般常识。2019年8月27日，腾众公司提供一份《湖南腾众工贸有限公司钢材对账结算单》，该结算单显示，腾众公司主张镀锌方管重量＝（长＋高）＊2＊厚度＊高度＊0.0785（密度）。但根据理论计算方式，镀锌方管重量＝体积＊密度＝面积＊高度＊密度＝长度＊宽度-（长度-2厚度）（宽度-2厚度）＊高度＊密度＝（长度＋宽度-2厚度）＊2＊厚度＊高度＊密度，两者公式差异导致理论重量相差巨大。对此专门性问题，一审法院未根据迪洛公司申请委托司法鉴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60、107、114、157、158条对本案案件性质及违约责任进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腾众公司办理货款过程中提供的发货单、质量证明、李婷和杨光明的自认，可以确定，腾众公司及其代表与迪洛公司项目经理杨光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恶意串通，通过签署虚假发货单申报货款的方式骗取迪洛公司货款，该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因此，在腾众公司据此提起诉讼的发货单无效且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的情况下，应属举证不能，驳回其诉讼请求。退一步讲，即使法院认为双方存在基础交易事实，那么也应该在查证交付产品质量是否合格的前提下，针对合格产品的造价责令腾众公司进行司法鉴定，确认结算货款总额。（2）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57、158条对本案质量异议的有效性进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57、158条规定的质量异议期是在被上诉人善意的情况下方才适用，本案因杨光明与腾众公司恶意串通欺骗迪洛公司导致迪洛公司不能及时发现质量问题，该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百五十九条规定“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且迪洛公司发现疑问后，马上向腾众公司发函，因此应视为质量异议期未过。（3）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对本案举证责任进行分配属于适用法律不准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一审法院仅根据第一款要求迪洛公司对本案主张进行举证，但迪洛公司在一审已经举证证明杨光明与腾众公司等恶意串通，对账单应属无效。在此情况下，应由腾众公司继续举证，但一审法院却错误的适用举证责任分配，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4、6、7、8、10条的立法本意。（4）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额规定》第26、29条规定确定本案违约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因腾众公司合同诈骗而引起，迪洛公司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其次，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与民间借贷无关，违约责任应以腾众公司举证的实际损失为限，未能证明损失金额的不应予以支持。三、就本案刑事部分目前的进展说明如下。腾众公司承诺给杨光明好处，诱使杨光明滥用职权，在发货单中确认钢材结算总价，且提供伪造的质量证明，合谋骗取迪洛公司货款，涉嫌合同诈骗罪、伪造公司、事业单位印章罪、销售伪劣产品罪和职务侵占罪。目前，职务侵占罪已经在宁乡市公安局侦办中。合同诈骗罪、伪造公司、事业单位印章罪和销售伪劣产品罪已另行向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报案。腾众公司辩称：一、迪洛公司提出的钢材质量异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腾众公司所供货物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1）迪洛公司现在才提出质量异议已超过合同约定的期限。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迪洛公司对钢材外观质量和重量有异议必须在其收到货物时当场提出，对其他质量问题应当在收到钢材后3日内提出书面异议。然腾众公司所提供的钢材不存在质量问题，且迪洛公司现在才提出质量异议已超过合同约定的期限。（2）法律规定买受人的送货单载明标的物数量、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买受人已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腾众公司与迪洛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已对检验期间进行了明确约定。即使未做约定，迪洛公司签字确认的送货单载明了钢材的数量、规格，法院亦应当认定买受人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综上，迪洛公司提出的钢材质量异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腾众公司所供货物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二、腾众公司交付的钢材数量、钢材的计价标准以及总货款数额应当按照腾众公司主张的送货单载明的内容进行确认。（1）迪洛公司提出的价格异议问题。《钢材购销合同》第五条约定：“需方收货人员应在交货单据上签字，交货单据一经需方收货人员签字即为需方确认了该单据所记载的所有内容（包括价格等），交货单据的内容即为最终付款依据，双方均不得对此提出异议”。2019年3月25日，腾众公司与迪洛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后，腾众公司依约向迪洛公司送货共8次，迪洛公司确定的收货人员（即项目负责人）杨光明在答辩人出具的发货单上签字确认，确认内容包括钢材品名、规格、数量、单价及单次总价。现迪洛公司主张应按合同附件《镀锌方钢基本单价（钢柱及圆弧）》计算货款没有事实依据。合同第五条对“价格”进行特别标注，说明迪洛公司作为长期从事建筑行业的商业主体在签订合同时明知钢材价格具有波动性，并认可由其确定的收货人员进行合理变更。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经杨光明签字确认的送货单即为最络的付款依据，即腾众公司送货金额共计1972502元，迪洛公司仅付款843673元，剩余1128829元至今未付，故迪洛公司提出的钢材规格、价格的异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迪洛公司提出的送货不实的问题。在腾众公司主张货款所对应的送货单中仅有2019年6月20日批次中的14根热镀锌方管未实际送至项目工地，但对于该14根方管，腾众公司主张按照送货单的价格要求迪洛公司支付钢材款，且在一审庭审中要求迪洛公司在2020年7月31日前将该14根定制方管运走，否则腾众公司有权当做废品处理，按照废品处理得到的价格可以抵扣迪洛公司的应付钢材款。首先，该14根方管系腾众公司按照杨光明的要求暂未送货，待其通知后随时送货。该14根方管至今一直留置在腾众公司租赁的仓库内。且该批次钢材系按照迪洛公司特定要求定制，无法在钢材市场进行通用。如腾众公司处理也只能作废品处理。其次，迪洛公司已确认收货并在收货单上签字确认，迪洛公司已认可其收到货物的事实。迪洛公司所称杨光明涉嫌职务侵占损害其利益从而不认可送货单上的签字行为完全没有法律依据。合同约定，如遇收货人员变动，则需方必须书面通知供方，并告知供方所重新安排的收货人员姓名。腾众公司履行合同期间从未收到迪洛公司变更收货人员的通知，因此杨光明作为迪洛公司在合同中确定的收货人员，其在送货单上签字属于代表迪洛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其签字确认有效。至于杨光明涉嫌职务侵占系由迪洛公司内部制度、人员管理等问题所导致，属于公司内部纠纷，而本案系迪洛公司与供应商之间的外部关系。三、迪洛公司多次以本案涉及刑事犯罪为由恶意拖欠货款，但经过公安、法院对本案的审查，公安部门未以其报案理由立案侦查，中级人民法院对是否涉刑的问题亦作出了评价。2019年6月，迪洛公司便已经发现杨光明职务侵占，但一直未进行处理。直到腾众公司在2019年10月民事起诉立案向其主张货款后才报案，其明显是在恶意拖欠货款。从其报案的结果看，2019年10月27日，玉潭派出所仅询问了报案人张艳国、谈吉光、李婷等人至今均未要求接受调查，公安机关没有向其他人了解情况，目前仅有张艳国单方陈述。根据报案回执显示玉潭派出所报案回执受理的案由为“迪洛公司被职务侵占”而非“合同诈骗”，系玉潭派出所经过对张艳国进行询问、分析案情后得出的结论，即玉潭派出所认定张艳国的陈述仅符合“职务侵占罪”的构成要件。而腾众公司与迪洛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腾众公司依据合同已向迪洛公司供给大部分货款，但迪洛公司一直未完成结账清算，且腾众公司未虚构送货数量向迪洛公司主张多余货款。迪洛公司的涉及刑事犯罪的说辞均是其恶意拖欠货款的理由。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腾众公司已按照要求交付货物，迪洛公司未依约按时足额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钢材购销合同》第七条第3款的约定“如需方未按约定支付供方的款项（包括货款、运杂费等），则每延期一天，供方向需方按需方实际欠付款项总额的2‰每天收取违约金，违约金收取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起为止”。合同对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进行明确约定，但腾众公司考虑到约定的违约畸高自愿调整为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及违约金计算方式以实际欠款额为基数按2%每月计算违约金至实际付清全部款项之日。腾众公司与迪洛公司通过签订合同进行正常的商业贸易往来，从未与迪洛公司的项目经理杨光明有任何恶意串通行为。迪洛公司在上诉状中所述的所有不利于腾众公司的自认陈述均出自于杨光明的自认，而杨光明作为被公司以职务侵占为由报警处理的嫌疑人，不可否认其为了减轻自身的责任而推卸责任。且迪洛公司在一审中也自认杨光明不仅对其收到的钢材挪作他用，亦将与其合作的玻璃供应商的货物挪作他用。因此，杨光明的问题系其自身原因迪洛公司内部用人不慎、管理不严导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腾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迪洛公司支付货款1128829元及违约金（自合同约定的应付款时间起，以实际欠款总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迪洛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迪洛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2019年3月25日，腾众公司与迪洛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由腾众公司向迪洛公司供应钢材，迪洛公司如对钢材质量、重量有异议必须收货时当场提出，并在收货后3天内对钢材进行检验，如发现有质量问题，需在收到钢材后3天内向腾众公司书面提出异议，在双方未解决质量问题之前，迪洛公司不得使用，对已经使用的钢材提出的质量异议无效，迪洛公司在收到钢材后15天内付清货款，或者下批货到工地付上批货的全款，钢材价格以双方协商的价格为准，收货人为杨光明，逾期支付货款按实际欠付金额的日千分之二计算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腾众公司于2019年3月26日交付钢材货款为151316元，3月28日交付钢材货款为76941元、4月10日交付钢材货款为355181元、5月1日交付钢材货款为641622元、5月28日交付钢材货款为299436元、6月13日交付钢材货款为207486元、6月20日交付钢材货款为240520元，共计货款1972502元。迪洛公司指定收货人杨光明在发货单上签名确认，迪洛公司已实际使用所有钢材。截至2019年9月23日，迪洛公司支付货款843673元，尚欠货款1128829元，腾众公司催要未果，酿成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主要事实与腾众公司的陈述一致。另查明，迪洛公司曾于2019年7月30日向腾众公司发出书面催告函，对案涉钢材的数量、重量及价格提出异议，迪洛公司指定收货人杨光明因涉嫌职务侵占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迪洛公司在其承建的工程项目中，同时使用了其他供应商提供的钢材。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腾众公司依约供应相应货物，迪洛公司拖欠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偿付拖欠货款及支付违约金的民事责任。有关拖欠货款本金，腾众公司实际供货货款共计1972502元，迪洛公司已付843673元，尚欠货款1128829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约定为按每日千分之二计算，现腾众公司自愿降低为按月息2分计算，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该违约金利率未超过法律规定范围，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经核算，截至2020年7月23日，违约金为315358.67元；关于律师费，因律师费属于腾众公司的损失范围，上述违约金达到月息2分，已包含该项损失，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有关迪洛公司辩称钢材有质量问题，申请司法鉴定的意见，因迪洛公司指定收货人杨光明已在送货单上对钢材的规格、数量、重量及单价等签字确认，迪洛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异议期间内提出异议，且案涉钢材已和其他供应商供应的钢材混用，无法区分进行鉴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有关迪洛公司辩称送货单存在数量不实问题以及迪洛公司伪造质量合格证明，腾众公司涉嫌诈骗犯罪的意见，因其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1、由杭州迪洛智能设备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湖南腾众工贸有限公司货款1128829元及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7月23日为315358.67元，此后违约金以1128829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分继续计算）；二、驳回湖南腾众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541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706元，由湖南腾众工贸有限公司承担206元，杭州迪洛智能设备有限公司承担7500元。本院二审期间，腾众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杭州迪洛智能设备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询证函、快递单、微信聊天记录（均系复印件），拟证明邯郸市正大制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已经明确回复《产品质量证明书》（1905113）、《检验报告》（冀钢监检字2019）非其公司出具，相关文件系伪造。证据二、询证函、快递单（均系复印件），拟证明河北永洋特钢有限公司询证函无人签收，迪洛公司暂无法确认《质量证明书》（DSH39）的真实性。证据三、材料厚度自测表、实送货值自测表（打印件），拟证明腾众公司交付货物不合格，本案并非占有债权权益近55万元。证据四、报警案件登记表，本案涉及合同诈骗等刑事犯罪，已向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公安局报案。证据五、圆顶1-2及四周施工进度视频、照片，拟证明2019年9月3日圆顶1、2及四周尚未开始施工，且地面无堆积的闲置60*80规格的材料（双方目前争议数量差异的只有这规格的64根，但2019年8月13日李婷电话录音承认谈吉光现场清点时确实缺少这64根）。腾众公司质证称：对于证据一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腾众公司并非邯郸市正大制管有限公司的一级代理商。腾众公司是从经销商手上拿的货。合同已明确约定数量及质量问题应当在收货当时提出。且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未经过公证也不能证明《产品质量证明书》及《检验报告》系伪证，不能达到迪洛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二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询证函无人签收，无法证明相关事实，不能达到迪洛公司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三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份证据系迪洛公司自己制作，且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对单价、计量方式以及进行质量的检验时间进行了明确约定。迪洛公司现在提出质量问题已超过期限。迪洛公司此种行为系恶意拖欠货款。此组证据不能达到迪洛公司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四的三性均不予认可。2019年6月，迪洛公司已经发现杨光明职务侵占的问题，直到腾众公司2019年10月民事立案后才报案。且迪洛公司在2019年10月报案时是以杨光明职务侵占以及合同诈骗，但是当时公安机关立案，并没有对合同诈骗进行立案，且一直到现在均未立案，且没有要求腾众公司过去谈话配合调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的是否涉嫌刑事犯罪已经进行了评价，因此第四组证据不能达到迪洛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四的三性均有异议。证据五的圆顶1（西侧）视频拍摄不全，无法显示该圆顶是否已开始施工及地面是否有堆积闲置材料，且迪洛公司未提供任何与该项目施工进程相关的材料，无法证明修筑圆顶需使用的材料规格、数量以及60*80规格的钢材应使用的项目部位；从现场来看，项目屋顶跨度非常大，钢材根据项目需要堆积在不同区域，照片和视频不并不能全面显示项目情况；圆顶四周照片与视频拍摄的时间不一致，且照片中显示圆顶已经开始施工，故真实性有异议。该组证据系迪洛公司提供，且不能明确显示拍摄时间、不能证明其来源，故合法性有异议。另，2021年1月13日上午，腾众公司、迪洛公司和承办法官在项目施工现场调查取证时，杨光明亲口承认其在该项目施工过程有出卖供应材料的行为，双方确实到过现场，但因钢材已经用于项目无法数出数量没有形成书面字据，故迪洛公司提供的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证如下：证据一、证据二均系复印件，无原件相核对，且微信聊天记录的聊天对象身份无法确认，故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三系迪洛公司自行制作，无其他证据佐证，故不予采信。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五系迪洛公司拍摄，无拍摄时间，腾众公司不予认可，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中，迪洛公司申请本院向邯郸正大制管有限公司调取《产品质量证明书》、《检验报告》，至河北永洋特钢集团有限公司调取《质量证明书》。因前述证据并非属于法院依法调查取证的范围，故对迪洛公司的申请不予准许。迪洛公司申请对案涉钢管进行鉴定，但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至涉案工地勘查后发现，腾众公司并非涉案工地的唯一供应商，且双方对于区分腾众公司所供应的钢管存在争议，因此，在鉴定材料范围无法区分的情况下，鉴定无法启动，故对迪洛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本院二审查明：迪洛公司为翡翠湖商业街中庭智能开合屋面项目的承建方。因该项目需要镀锌方钢，迪洛公司（需方）于2019年3月25日与腾众公司（供方）与签订一份《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一、该工程所需镀锌方钢全部由供方独家分批次供应，每批次具体所需的钢材规格、数量以需方提出的书面要货通知为准。需方必须给供方必要的时间组织货源，该组织货源的时间不得少于3天，需方未经供方书面同意，不得另行向第三方购买该工程所需镀锌方钢。二、该工程所选材料的生产厂家为合格产品，供方所送镀锌方钢必须符合国家检验报告之标准并提供产品质量材质证明书，以确保工程施工需要。三、钢材的交付和验收3.1材料交付地点:宁乡翡翠湖商业街中庭智能开合屋面项目工地，地点位于×，地点位于××乡××街组织运输并送到该工地，钢材的上车费、出库费、运输费、过磅费（统称运杂费）均由供方垫付。需方负责卸车。3.2需方应当在钢材到达指定地点立即对钢材外观质量和重量进行验收，如需方对所收到的钢材外观质量和重量有异议必须当场提出，如果因需方不及时验收给供方造成的损失由需方负责赔偿。3.3需方应当在收到钢材后3天内对该钢材进行检验，如经检验发现所收到的钢材有除外观以外的质量问题，需方应当在收到钢材后3天内向供方提出书面质量异议。该质量问题未经供需双方解决前，需方不得使用该部分钢材，且应原样妥善保管，否则需方所提的该质量异议无效。需方应对钢材先检后用，对已经使用的钢材质量提出的质量异议无效。四、钢材重量结算方式、供货方式、付款时间、供货价格1、钢材重量结算方式:供方所供钢材按理论重量计算。2、供货方式及付款时间：该钢材由供方按约分批次供货；需方付款时间为：供方货到工地15天内付清货款或者下批货物到工地付上批货的全款（以两者先到的时间为准）。3、价格确定3.1任一品种规格钢材的销售基价均以供需双方协商的价格为准（后附报价表）3.2本合同所有的钢材均为含税价，但违约金不开具发票。4、需方必须向供方指定的账户付款。除非得到供方的书面授权，需方不得将应付款项以现金的方式付给供方任何工作人员，否则视需方均为未付款（即不免除需方继续付款的义务）。五、需方必须提前提供详细的总用量计划单。需方必须提前3天在总用量计划单的基础上书面通知供方每批次所要货物的品种、数量等，供方收到需方的要货通知后3天内将该批次钢材全部交付给需方，需方收货人员（收货人员为杨光明，电话138××******）应在交货单据上签字，交货单据一经需方收货人员签字即为需方确认了该单据所记载的所有内容（包括价格等），交货单据的内容即为最终付款依据，双方均不得对此提出异议。如遇收货人员变动，则需方必须书面通知供方，并告知供方所重新安排的收货人员姓名，否则供方可以拒绝供货。……七、违约责任：1、本合同一经签订，双方需认真履行，如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需向对方支付10万元违约金。2、需方未按本合同的约定支付款项，则供方不但可以拒绝相应付款到期日后的供货，而且可以解除本合同。3、如需方未按约定支付供方的款项（包括货款、运杂费等），则每延期一天，供方向需方按需方实际欠付款项总额的2‰每天收取违约金，违约金收取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起为止。合同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后腾众公司依约向迪洛公司供应镀锌方管共计1972502元，其中：2019年3月26日151316元、2019年3月28日76941元、2019年4月10日97064元、2019年4月10日258117元、2019年5月1日641622元、2019年5月28日299436元、2019年6月13日207486元、2019年6月20日240520元。迪洛公司的指定收货人员杨光明对该八次的货物进行了签收。迪洛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付款46605元、于2019年5月10日付款500000元、于2019年5月15日付款297068元，合计843673元。在双方交易过程中，迪洛公司的收货人员杨光明和腾众公司的员工合谋伪造一张收货时间为2019年4月21日、货款为223480元的收货单。杨光明将该收货单夹杂在真的收货单中由腾众公司出面与迪洛公司结算。后迪洛公司发现该伪造的收货单后，拒绝支付货款，双方遂产生纠纷。另查明：迪洛公司称2019年5月28日送货单中400支镀锌方管（型号为60×80×4×6）实际送货为336支；2019年6月20日镀锌方管（型号为60×80×4×6）110支实际送货96支。腾众公司称2019年5月28日送货单上载明的400支镀锌方管已按约送货，且由杨光明签收。2019年6月20日送货单上载明的110支镀锌方管实际送货96支，另14支镀锌方管未送货是应杨光明的请求暂时不送，因该镀锌方管系定制不能作他用，故该镀锌方管仍储存在腾众公司的仓库。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迪洛公司欠付货款金额；2、违约金应否支持。关于迪洛公司欠付货款金额的问题。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八张送货单显示腾众公司送货1972502元，但2019年6月20日实际送货为96支镀锌方管，有14支镀锌方管未送货。腾众公司虽主张该14支镀锌方管未送货系因杨光明主动提出，但其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涉案工程已全部完工，该14支镀锌方管已不宜再交付给迪洛公司。因此，该14支镀锌方管的价款应从前述货款中剔除。根据2019年6月20日的送货单显示，该110支镀锌方管系同一型号，价值240520元。据此计算，14支镀锌方管的价款为30611.64元（240520元÷110支×14支）。现迪洛公司已付款843673元，则迪洛公司所欠货款为1098217.36元（1972502元-30611.64元-843673元）。关于迪洛公司上诉称2019年5月28日送货单中400支镀锌方管（型号为60×80×4×6）实际送货为336支的意见，因该送货单上有迪洛公司收货人员杨光明的签字，在无其他证据反驳的情况下，对该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迪洛公司上诉称腾众公司虚报钢材单价的意见，本院认为，虽然迪洛公司和腾众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对镀锌方管的基本单价有过约定，但因市场上钢材价格浮动较大，且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交货单据一经需方收货人员签字即为需方确认了该单据所记载的所有内容（包括价格等）”，因此，在迪洛公司指定收货人员杨光明对送货单签字确认后，送货单上所载明的价格即对迪洛公司具有拘束力。加之，双方交易过程中，迪洛公司亦按照收货单支付了部分货款，迪洛公司现对价格提出异议，明显与常理不符，故对迪洛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迪洛公司上诉称腾众公司伪造产品质量证明文件的意见，因无证据证明，故对该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违约金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合同，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诚实信用原则要求尊重他人利益，以对待自己事务之注意对待他人事务，保证法律关系的当事人都能得到自己应得的利益，不得损害他人利益。本案中，腾众公司作为出卖人，本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但其协助迪洛公司收货人员杨光明伪造送货单，损害迪洛公司的利益，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迪洛公司在发现腾众公司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存在串通行为的情况下，迪洛公司对送货数量、价格存有异议并拒绝付款，符合常情常理。因此，在双方未核算清楚之前，迪洛公司未支付剩余价款不宜视为违约行为。对腾众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迪洛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5904号民事判决；二、杭州迪洛智能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湖南腾众工贸有限公司货款1098217.36元；三、驳回湖南腾众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41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706元，由湖南腾众工贸有限公司承担456元，杭州迪洛智能设备有限公司承担7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412元，由湖南腾众工贸有限公司承担912元，杭州迪洛智能设备有限公司承担14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周丽花书记员谢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