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9民初4349号原告：韩莉，女，1979年6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杰，北京市兆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彦鸿，男，1980年5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首融汇科技有限公司书记，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告：郑宏，女，1979年5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建东，北京承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韩莉与被告王彦鸿、郑宏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张恒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韩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杰，被告王彦鸿、郑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建东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韩莉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王彦鸿名下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军温路21号院*号楼*层*单元101房屋（以下简称101号房屋），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王彦鸿名下101号房屋。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法院判决确认王彦鸿与韩莉之母白月华于2019年7月2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判决二被告返还101号房屋给韩莉并配合韩莉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3、诉讼费与保全费由二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白月华、韩宝成系韩莉的亲生父母。1978年2月1日，白月华与韩宝成登记结婚，婚后于1979年6月7日生育一女韩莉。1987年5月5日，白月华与韩宝成离婚，韩莉的抚养权判归韩宝成。101号房屋系白月华个人所有。白月华系重症精神分裂症患者，病史达20多年，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白月华于2012年至2016年期间多次因精神分裂症前往北京市门头沟区龙泉医院治疗。2018年6月白月华出现发热，持续一月余。2019年7月30日白月华出现昏迷被送往北京京煤集团总医院重症监护室ICU抢救，于当年8月2日转入普通病房。2019年8月9日被亲属带出医院与王彦鸿办理房屋买卖手续。白月华作为20余年精神分裂症患者，无民事行为能力，其本人与王彦鸿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非本人意愿。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143、144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白月华与王彦鸿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合同。韩莉系白月华唯一合法继承人，对101号房屋享有合法继承权。王彦鸿与郑宏于2018年11月3日登记结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购买诉争房屋，故其二人应当返还上述房屋给韩莉，并配合韩莉办理房屋产权的过户手续。精神病人也享有同等的法律权利，其个人财产受法律保护，任何人都不能剥夺。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王彦鸿、郑宏辩称，房屋买卖合同是白月华及二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履行了过户登记手续，房屋买卖合同有效。涉案房屋在白月华生前立遗嘱抚养协议方式将涉案房屋赠与给白宝华和白月英，后来韩莉与刘思洋约定房屋归刘思洋所有，因此韩莉对诉争房屋没有所有权也不具有诉权。王彦鸿与白月华签订合同以及在办理不动产登记过程中均是白月华亲自办理，而且王彦鸿向白月华支付了房款，所以双方签订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综上，我们不同意韩莉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韩宝成与白月华原系夫妻，二人生有一女韩莉。韩宝成与白月华于1988年左右离婚，韩莉由韩宝成抚养。后白月华与王兴水于1999年8月5日结婚，二人于2006年5月29日收养一子，并办理收养登记手续，后因王兴水死亡，白月华解除了与养子的收养关系。白月华于2012年9月20日至北京市门头沟区龙泉医院老年科住院，主要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于2013年2月6日出院。白月华于2013年2月15日至2013年7月7日至北京市门头沟区龙泉医院第二次住院，主要诊断为焦虑障碍；于2015年5月16日至2016年6月23日第三次住院，主要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于2016年6月29日至2019年7月29日第四次住院，主要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出院志载明，出院检查主要精神症状：意识混浊，定向力不完整等，出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非器质性睡眠障碍、肺部感染、呼吸衰竭、心功能不全、胸腔积液、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下肢水肿、骨质疏松、维生素B缺乏、急性牙周炎、上呼吸道感染、关节炎、足癣、急性支气管炎、非感染性腹泻、便秘，出院后的处理及建议为转至综合医院系统治疗肺部感染、呼吸衰竭、心功能不全等疾病。白月华于2019年7月30日至2019年8月9日至北京京煤集团总医院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病房住院，出院诊断主要诊断为支气管扩张合并感染，其他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反流性食管炎、腰椎骨折术后，出院小结中载明出院情况：患者病情稳定，无喘憋、咳嗽，心电监护示生命体征稳定，查体：神志清，精神较前好转，营养状态好转，言语欠流利等。2020年4月2日，白月华因病死亡。另查，101号房屋原登记在白月华名下，不动产权证书载明该房屋为房屋单独所有，房屋建筑面积为76．41平方米，白月华于2019年7月25日与王彦鸿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101号房屋出卖给王彦鸿，王彦鸿于2019年8月9日办理房屋产权证书。再查，王彦鸿与郑宏于2018年11月3日登记结婚。双方对以下事实和证据存有争议：韩莉主张白月华生前自2002年开始就患有精神分裂症，且病情逐渐加重，白月华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白月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实施的重大民事行为无效，因此其买卖房屋的行为无效，并提供北京市门头沟区龙泉医院、北京京煤集团总医院、北京市昌平区中医医院住院病案。经核实，白月华在北京市门头沟区龙泉医院第一次住院时自诉10余年前逐渐出现精神异常，曾于王平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精神分裂症，经抗精神病药物治疗，住院2个多月，出院后坚持药物治疗。经质证，王彦鸿、郑宏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不能证明白月华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没有行为能力。王彦鸿主张白月华卖房时亲自到过户大厅办理手续，意识清楚，其支付房款157万元，据了解，韩莉拒绝照顾其母亲白月华，并曾与白月华姐姐之子刘思洋签订有书面协议，明确由刘思洋承担对白月华的生前赡养、死后安葬等义务，白月华去世后101号房屋的所有权归刘思洋。为证实其主张，王彦鸿提交如下证据：1、房屋买卖补充协议、物业交割协议，显示签订日期为2019年7月19日，其中补充协议显示房屋总价款为157万元。2、收条两份，其中2019年7月25日的收条载明“今收到王彦鸿购买惠通新苑（军温路21号院2号楼1层2单元101）部分房款壹万元整”，收款人处有白月华字样的签字；2019年8月9日的收条载明收到部分房款156万元，收款人处有刘思洋、白月华字样的签字，白月华的字迹较不清晰，上面有手印。3、银行账户明细及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显示王彦鸿于2019年7月25日向刘思洋转账1万元、于2019年8月9日向刘思洋转账156万元。4、协议复印件，王彦鸿称该协议系刘思洋提供，该协议载明时间为2019年8月8日，内容包括101号房屋所有权人为白月华，白月华病情严重已无立遗嘱的能力，双方均认可自双方签订协议之日至白月华去世之日止期间以白月华名义签订的任何形式的遗嘱均无效，韩莉在白月华去世后放弃101号房屋的继承权归刘思洋，韩莉对该房屋无所有权，本协议签订后刘思洋承担对白月华生前赡养及负担其医疗费用、死后安葬等义务，白月华生前及去世后韩莉不再负担任何费用。5、2018年3月23日的遗赠扶养协议复印件和2019年7月21日的遗赠扶养协议复印件，王彦鸿称该协议系刘思洋提供，其中2019年7月21日的协议内容为白月华将101号房屋赠与白宝华，白宝华负责白月华的生活起居并负责送终安葬。经质证，韩莉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不清楚，对证据2的真实性称无法核实，无法确认收条上的签字是白月华本人亲自书写，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已在昌平法院起诉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认可，称无法证实是白月华本人的签字，而且几份协议内容矛盾，没有法律效力，白月华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签字没有任何效力。审理中，本院至北京市门头沟区龙泉医院进行调查，工作人员表示通过与白月华住院期间的医生了解，白月华在住院期间意识清楚，对医生的问话切题，具体情况详见病历记录。本院经与白月华生前住址所在大台居委会的工作人员电话联系，其表示白月华曾患有肢体残疾，生活不能自理，后来就被家人接走了，白月华没有办理过精神残疾证，其不了解白月华的具体精神状况。本院经向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咨询，能否就白月华生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有无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相关鉴定机构均表示因当事人已经死亡，无法就上述事项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白月华与王彦鸿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有效。本案中，韩莉主张白月华与王彦鸿于2019年7月2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理由是白月华签订上述合同时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对此韩莉应当举证证明其主张。但白月华生前并未就其签订合同时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进行过鉴定，或者是通过民事诉讼的特别程序宣告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本案审理中，因白月华已经死亡，现亦无法委托鉴定机构对白月华在签订合同时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结合白月华在北京市门头沟区龙泉医院住院病案载明的情况及本院调查的情况，白月华在住院期间意识清楚，对医生的问话切题，北京京煤集团总医院的住院病案亦载明白月华神志清，同时结合本院调查的情况，白月华生前未办理过精神残疾类的证件，还办理过收养手续，白月华虽患有精神分裂症病史，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韩莉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或民事行为能力受限，故韩莉以白月华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为由主张白月华与王彦鸿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以及要求二被告返还101号房屋并配合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韩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930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韩莉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恒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明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