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03民初2467号 原告：赵长胜，男，1960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王墨农，河北经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吕龙江，男，197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旗，河北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路敏健，男，1984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微，河北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沧州中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御河路天成郡府9#楼1-1702。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03336363964F。 法定代表人：谭俊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占栋、张文正，河北宁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赵长胜与被告吕龙江、路敏健、沧州中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祥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长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被告吕龙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旗、被告路敏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微、被告沧州中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占栋、张文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长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吕龙江、路敏健对所欠人工费504902元及相应利息（从主张之日计算至被告支付之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请求判令被告沧州中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赵长胜从被告吕龙江、路敏健处承包了吉祥天著小区14#楼、15#楼、16#楼的木工（支模）。被告沧州中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沧州市吉祥天著的开发商，现其已与被告吕龙江、路敏健完成了清算，但至今被告吕龙江、路敏健仍欠原告人工费共计504902元，故提起诉讼。原告当庭明确主张日是2020年7月16日。 吕龙江辩称，1.原告所应完成的工程量尚未完成，双方截至目前没有进行结算。2.劳务费的协商是由吕龙江委托路敏健与原告进行协商，劳务费的确定下面由路敏健具体陈述。对于原告陈述事实与理由当中的法律关系没有争议。 路敏健辩称，1.路敏健不应该作为被告，无论从合同的相对性以及事实，路敏健只是第一被告吕龙江聘用的工长。2.原告所主张的数额暂时无法确定，因为双方对于工程量以及承包的价款并没有形成一致意见，并且原告并没有完成相应的工作。总之，应当驳回原告对被告路敏健的起诉。 沧州中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吕龙江施工队伍承包了我公司名下吉祥天著13#、14#、15#、16#楼劳务工程，截至目前为止，我公司尚拖欠工程款415844元，我公司对于赵长胜与吕龙江的关系不清楚，在核实其为吕龙江承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后，我公司同意在未结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中祥公司不应承担，因为公司并非直接责任人。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赵长胜经案外人赵某介绍，与路敏健及其父亲一起洽谈协商了由路敏健承建的吉祥天著14＃、15＃及16＃楼的木工劳务。约定14＃楼的单价为60元／平方米，15＃、16＃楼的单价为68元／平方米。 吉祥天著项目工程由中祥公司开发建设，该项目13至16号四栋楼由吕龙江出面承建，吕龙江与中祥公司签订了《吉祥天著项目13#、14#、15#、16#楼商业总承包施工合同》，吕龙江与路敏健系合伙关系。赵长胜自2019年3月开始带领农民工班组就14#、15#、16#楼的木工工程进行施工，赵长胜所带班组施工于2019年11月6日停止。赵长胜所雇工长李树贵就赵长胜所干工程面积与路敏健方工作人员袁松（同音）进行了核算，并由袁松（同音）出具了具体面积数据，载明：14#幼儿园模板面积（主体），基础：792.5㎡、一层：1680.6㎡、二层1874.1㎡、三层：1465.3㎡、坡屋顶：1455.7㎡，以上合计7268.2㎡，14#幼儿园二次结构模板面积1205㎡。15#楼模板面积，基础：312.2㎡、一层667.6㎡。16#楼模板面积，基础310.4㎡、一层：667.6㎡、二层：713.3㎡、坡屋面：487.6㎡。根据以上数据，赵长胜所干工程量14号楼沾灰面积为8473.2平方米，15号楼为979.8平米，16号楼为2178.9平米。赵长胜自认15号楼没拆模667.6平方米，16号楼没拆模487.6平方米，按每平米8元扣减，共计从总款项中扣减9241.6元。 被告路敏健于2019年6月21日向原告赵长胜支付劳务费120000元，于2020年6月15日向原告微信转账10000元；2019年10月2日、3日，被告吕龙江向原告支付劳务费共100000元。以上共计230000元。 2020年1月18日，赵长胜经与路敏健协商，向中祥公司直接追要劳务款项，就14#、15#、16#楼工程量面积，均按照68元/平方米的价格进行核算后，以总金额为依据制作了农民工工资表，该工资表抬头显示为农民工2019年3-11月工资表，项目名称：吉祥天著，施工标段14、15、16#楼，班组木工，该表应得工资一栏共计790976元。由吕龙江签字确认。但中祥公司未就该工资表进行审核支付。 另查明，中祥公司已经与吕龙江解除了承包合同，并进行结算，双方于2020年6月13日签署结算协议，载明剩余未付工程款560124元。对未付工程款，经清欠办于2020年7月17日主持解决，中祥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款144280元。中祥公司欠付工程款415844元。 本院认为，原告赵长胜承包了吉祥天著14＃、15＃、16＃楼的木工劳务，被告路敏健、吕龙江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赵长胜主张路敏健、吕龙江系合伙关系，共同承建了案涉楼房的施工工程，对应付劳务费用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赵长胜在庭审中称，其在承包案涉楼房木工工程时，系经赵某介绍后与路敏健及其父亲路洪洋（同音）商议具体施工内容及价格，路敏健向其称工程由其承包，赵长胜从工程开始到停工都不知道吕龙江，系停工后在向路敏健追要劳务款项时才由路敏健告知其吕龙江的情况。对此，原告赵长胜提交了其与路敏健的通话录音三份以及其与路敏健父亲路洪洋（同音）的通话录音两份，并申请了证人赵某出庭作证。录音证据如下：1.赵长胜与路敏健2019年11月6日录音中，路敏健向赵长胜催促工程进度，赵长胜要求路敏健支付部分劳务费用，路敏健对拖欠劳务费用的事实予以认可，路敏健多次表示补合同、核工程量。并说“合同咱可以明天补上……你写，你写完以后打出来，我签字，面积袁松（同音）他核着了……”，赵长胜在录音中称14号楼约8500平方米，大概50多万，北边15、16号楼大概3300平方米，20多万。从双方的此段录音证据可以看出，路敏健与赵长胜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分包关系，双方已经就单价协商一致，路敏健让赵长胜直接起草合同由路敏健签字，同时，路敏健已经委托袁松（同音）对赵长胜所干工程量进行核实。2.赵长胜与路敏健2019年12月17日的通话录音，显示路敏健告知赵长胜直接向中祥公司就劳务款项进行追讨，赵长胜问是否连14＃楼的单价也按照68元／平方米报，路敏健说都按68元／平方米的价格和所干面积算算一共该给多少钱。路敏健在电话中向赵长胜强调跟公司追讨时“你千万别说给我干的，给吕龙江，吕老板，给吕龙江干的。”3.赵长胜与路敏健2020年1月23日通话录音显示，赵长胜再次向路敏健催款，路敏健以中祥公司拨款不到位导致无力支付其劳务费用。4.赵长胜与路敏健父亲路洪洋（同音）2020年7月7日通话录音两段，内容显示路洪洋（同音）认可赵长胜当时承接案涉工程时工程内容及单价系与其父子共同商议，路洪洋（同音）在录音中反复确认当时协议的单价为14＃楼60元／平方米，15＃、16＃楼涨了八元，最终确定为68元／平方米。赵某出庭作证称，一开始系其表哥（路敏健的父亲）介绍的路敏健，然后由他把赵长胜介绍给路敏健干活，最后其受雇于赵长胜在吉祥天著工地上干活。结合以上五份录音证据以及证人陈某的证人证言，可以确定路敏健与赵长胜之间就案涉吉祥天著14＃、15＃、16＃楼的木工工程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分包关系，双方对合同达成了口头协议，路敏健为实际承建人，将木工工程分包给了赵长胜。吕龙江称路敏健仅是其雇佣的工长，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案涉工程系实际由吕龙江与中祥公司签订承包合同，本院认为，经庭审查明的事实看，吕龙江、路敏健均实际向赵长胜支付过劳务费，分别为100000元、130000元，路敏健称其系为吕龙江垫付，未提交证据证明系垫付关系，且与上述录音证据显示的内容不符，本院对路敏健所称垫付劳务费不予采信。且庭审中，路敏健自认其哥哥路敏杰（同音）当时系中祥公司负责案涉工程的工作人员。本院有理由相信系此原因导致最终由吕龙江出面与中祥公司签订案涉工程承包合同。综合以上证据，本院认定路敏健与吕龙江对案涉工程存在合伙关系，二人对赵长胜的劳务款项负连带给付责任。二被告称双方就单价未达成一致意见，与上述录音证据显示内容不符，且赵长胜所干工程历时8个月左右，单价未协商一致亦不符合常理及交易习惯。本院确认双方就木工劳务费用协商的单价为14＃楼60元／平方米，15＃、16＃楼单价68元／平方米。 就工程量问题，除上述证据外，赵长胜还提交了2020年1月18日由吕龙江签字的工资表两页、李树贵与袁松（同音）于2020年7月10日的录音一份，还有手写14＃、15＃、16＃楼的沾灰面积工程量两页，并申请了其雇佣工长李树贵出庭作证。该工资表抬头显示为农民工2019年3-11月工资表，项目名称：吉祥天著，施工标段14、15、16＃楼，班组木工，该表应得工资一栏经核算共计790976元。李树贵出庭作证称，其受雇于赵长胜在案涉工地带班，最后工程面积由其与对方技术员袁松（同音），前述两页工程量系其与袁松（同音）核对后由袁松（同音）书写。就录音，本院庭后向李树贵核实，李树贵出示了录音原始载体手机，手机通讯录中显示其与通讯录中的“技术员袁松”（手机号码155××××3595）于2020年7月10日下午4:08分通话并有录音，李树贵称此录音系与袁松（同音）的录音。录音显示袁松（同音）称“我冲着路敏健去的”，李树贵说：“……我打电话就是问问你咱们一块核的那个面积。”袁松（同音）说：“那个面积不就认可了吗”。李树贵问跟老板们说好了吗，袁松（同音）说“我报给他了”，录音显示该面积核算数据袁松（同音）当时确实没有签字，他已经报给路敏健了。另外，根据袁松（同音）书写的工程量面积，核算结果为14号楼沾灰面积为8473.2平方米，15号楼为979.8平米，16号楼为2178.9平米。共计11631.9平方米。结合赵长胜与路敏健通话录音中显示的路敏健称“面积袁松（同音）他核着了”，再结合路敏健于2019年12月17日告知赵长胜向中祥公司追要劳务款，14＃、15＃、16＃楼均按照68元单价结合所干面积计算总数。则计算为11631.9×68＝790969.2元，该金额与吕龙江于2020年1月18日签字确认的工资表载明的应得工资一栏合计790976元基本相符。该工资表虽然未经中祥公司审核支付，但吕龙江本人签字予以认可。赵长胜以此工作表与其他上述证据相互佐证主张的工程量面积，证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赵长胜按双方核对的工程量面积，按实际协商单价主张劳务费，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本院对赵长胜所干工程面积14号楼沾灰面积为8473.2平方米，15号楼为979.8平方米，16号楼为2178.9平方米予以确认。按照前述查明事实，14号楼双方实际约定按照每平米60元计算，沾灰面积为8473.2平方米，劳务费为508392元，15、16号楼按照每平米68元计算，沾灰面积为3158.7平方米，劳务费为214791元，共计723183元。赵长胜自认扣除未完成的工程部分：5号楼没拆模667.6平方米，16号楼没拆模487.6平方米，共1155.2平方米，每平米8元，共计9241.6元，本院依法予以核减，再扣除路敏健、吕龙江已支付劳务费230000元，被告路敏健、吕龙江应支付的劳务费为723183元-9241.6元-230000元＝483941.4元，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赵长胜还主张了16号楼一层长架子8000元，支大门口三个工加东台阶三个工共六个工1920元，15号楼2层倒料、搭架子、上梁底管配梁底计34.5个工11040元，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自主张之日起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之日为2020年7月17日，利息按照2020年7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关于中祥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吕龙江、路敏健，赵长胜与二人形成劳务分包法律关系。中祥公司在此查明事实的情况下自认同意在未结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本院予以确认。就未付工程款金额，中祥公司提交了其与吕龙江的协议及经政府相关部门确认的农民工工资预储金工资发放备案表为证，本院依法对中祥公司尚欠工程款415844元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告赵长胜就其主张的劳务合同关系、工程单价、工程量提交了录音证据、吕龙江签字确认的工资表等证据并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相关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充分证明赵长胜所主张事实，本院对赵长胜主张由路敏健、吕龙江对应付劳务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依法予以支持，应付劳务费认定为483941.4元，中祥公司在未付工程款415844元范围内承担责任。被告路敏健、吕龙江就其抗辩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路敏健、被告吕龙江连带给付原告赵长胜劳务费483941.4元及利息（以483941.4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2020年7月一年期市场贷款报价利率计算）； 二、被告沧州中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415844元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确认赵长胜劳务费承担给付责任。 以上给付义务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原告赵长胜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425元，保全费3070元，由被告路敏健、吕龙江、沧州中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7219元，由原告赵长胜负担27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汪 珊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朱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