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12民初4622号原告:淮安市宏发道路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南陈集镇工业集中区（头堡村）。法定代表人:葛春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芳，江苏淮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艳，江苏淮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周国华，男，汉族，1966年6月27日出生，住淮安市清江浦区。（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纪风军，江苏古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亮，江苏古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淮安市宏发道路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发公司）与被告周国华不当得利纠纷（立案案由为合伙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7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芳、颜艳，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纪风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宏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人民币48万元，并自起诉之日按年息6%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曾与葛春红合伙承接工程，在合伙过程中，原告于2011年1月17日向被告汇出38万元，2011年5月12日再次向被告转帐10万元，两次合计48万元。2019年，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收到的淮阴区法院款项中50%返还被告，原告曾提出涉合伙纠纷，要求一并处理，但法院也审查认为合伙间争议是另案法律关系，要求原告收到的法院款项中50%给被告，对合伙争议的款项另行处理。原告认为，法院终审认定，原告只是独立的平台，被告与葛春红间的合伙与原告主体无关。基于终审法院理论，对于被告单方面收到的原告汇款被告应当全部返还，故起诉。被告周国华辩称，1、被告与葛春红在2010年7月便合伙经营水稳事务，合伙事项是以原告公司名义承接，收取工程款（经营款）也是以原告名义结算。原告收到工程款，再支付给周国华，本案款项不是被告向其借款，更不是不当得利。原告代收的工程款转交被告，原告起诉要求返还，违背客观事实。2、由于与被告合伙的葛春红是原告法定代表人（可能也是原告的实际控制人），葛春红的身份存在双重性质，在很多方面代表原告公司。因葛春红（包括原告）收取合伙经营款，至今未与被告结算，其及原告公司占用了大量资金，造成合伙事务短期内终止。现原告以合伙纠纷为由起诉被告于法无据。3、即使存在返还（不当得利）（事实上并不存在），按照原告诉称，上述48万元打款至今已经10年之久，原告从未提出打款错误，特别是2019年被告起诉原告要求支付代收的工程款时，原告也未提出此事。原告作为公司，如果打款错误，其会及时发现，其事隔10年提起诉讼，原告的起诉也超过了诉讼时效。原告违背事实，缺乏诚信，其诉请也不应得到支持，故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请。根据原、被告举证、质证和陈述，结合本院认证，对下列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宏发公司系自然人控股企业，共有三名股东，分别为葛春红、张兆琪、夏国法，葛春红系原告宏发公司法定代表人。2010年7月31日，被告周国华、案外人孙建（乙方）与葛春红（甲方）签订《关于合伙联办水稳搅拌楼的协议》。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合租位于宏发公司院内场地（包括一间办公室）共同兴建水稳搅拌楼，年租金人民币壹拾伍万元，租期为三年，双方各占50%比例；二、……甲方提供铲车（保证铲车随叫随到），铲车费用按每吨2元提取，按月结算；三、乙方一次性投入资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用于前期购买水稳搅拌楼的设备和启动资金，以后不再投资；四、甲方的开支、电话费等费用由甲方先垫付，在分红时提取，甲方在签订水稳销售合同时，所付业务费（如回扣等）应告知乙方。合伙协议签订后，合伙人按协议约定兴建了水稳搅拌楼，并以原告宏发公司名义对外开展供应水泥稳定碎石等合伙事务，合伙相关货款等工程款项也经由原告宏发公司进行转接。2011年3月23日，孙建退出合伙经营，并与周国华、葛春红进行清算；经清算，周国华、葛春红给付了孙建出资款及利润。孙建退伙后，被告周国华与葛春红仍以原告宏发公司名义继续合伙经营。2014年8月28日，原告宏发公司向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起诉淮安市交通运输局、邱志满、江苏同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5年2月17日，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淮民初字第0194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邱志满、同力公司连带支付宏发公司明远路路面基层工程（水稳碎石）工程款1417209元。该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一致认可，该判决确定应支付的款项属于周国华与葛春红合伙收入。判决作出后，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在（2014）淮民初字第01941号民事判决书执行过程中，将同力公司支付的执行款中的516400元拨付至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用于支付周国华、宏发公司依据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2014）河民初字第007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应向韩其召支付的货款；执行款中的111550元拨付至洪泽县人民法院，用于支付周国华、宏发公司依据洪泽县人民法院（2012）泽商初字第126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应向吴国权支付的货款；执行款中的915992元，于2017年4月拨付至原告宏发公司。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2014）河民初字第007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查明，周国华、宏发公司应向韩其召支付材料款是因为宏发公司向南京第十建筑工程公司承建的清浦工业园开发大道工程供应水泥稳定碎石需购买材料产生。洪泽县人民法院（2012）泽商初字第126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查明，周国华、宏发公司应向吴国权支付的是水泥款。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2013）河开民初字第2311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审理过程查明，孙建与周国华、葛春红合伙经营水稳业务，2011年3月23日，孙建退出合伙经营，并与周国华、葛春红进行清算；经清算，周国华、葛春红退还孙建出资款及利润合计566064元。该案审理过程中，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于2013年8月9日达成调解协议，1、葛春红、周国华欠孙建退伙款61064元及利息45000元，合计106064元，于2013年9月30日前付清；2、葛春红另欠孙建10000元于2013年9月30日前付清。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7）苏0812民初4851号追偿权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查明，宏发公司、周国华、葛春红均认可，宏发公司已对外支付的材料款，周国华、葛春红应各承担50%。2019年7月2日，周国华向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起诉宏发公司、葛春红合伙协议纠纷一案，诉称上述关于邱志满、同力公司连带支付宏发公司明远路路面基层工程（水稳碎石）工程款，系当时合伙人以宏发公司名义与相对人签订合同所实施的工程，该工程款应当归合伙人享有，宏发公司收到工程款后应当支付合伙人，其无权扣留和占用，要求返还。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周国华、葛春红、孙建共同签订的《关于合伙联办水稳搅拌楼的协议》第一条明确写明协议当事人共同租用宏发公司场地用于共同建设水稳搅拌楼，同时根据三方当事人在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2013）河开民初字第231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订立的调解协议内容能够认定，孙建退伙后，由被告周国华与葛春红合伙经营，涉案合伙关系的主体应为被告周国华与葛春红，并不包含原告宏发公司。案涉的明远路工程施工过程中，由被告周国华与葛春红合伙以原告宏发公司名义对外供应水稳材料，故同力公司向宏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应属被告周国华与葛春红实际所有。（2014）淮民初字第01941号民事判决书执行过程中，同力公司支付的部分款项已经被用于支付宏发公司、周国华对外应支付的材料款，且所涉材料款亦是因合伙事务发生，故就同力公司向原告宏发公司支付的款项中已经被用于向韩其召、吴国权清偿债务的款项，被告周国华无权要求原告宏发公司予以返还。对于同力公司已经向原告宏发公司支付的剩余款项，葛春红主张其在孙建退伙后出资比例超过75%，但并未充分证据能够证实。葛春红在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7）苏0812民初485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认可了应按照各自50%的比例对外清偿债务，据此对于合伙收入，被告周国华可主张其中的50%，原告宏发公司应向其返还457996元（915992元×50%）。葛春红虽系原告宏发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原告宏发公司并非自然人独资企业，且被告周国华无证据证明葛春红与原告宏发公司之间构成财产混同，故被告周国华要求葛春红与原告宏发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苏0804民初41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宏发公司支付周国华457996元。宏发公司不服上诉，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根据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被告周国华、葛春红与案外人孙建三人合伙联办水稳搅拌楼业务，后孙建退出合伙。在经营期间，合伙体是借用原告宏发公司的名义开展业务，工程结束后相关工程款也付至原告宏发公司的账上，原告宏发公司不是合伙体成员，其无权占有应属于周国华、葛春红两人的合伙收入，故一审判决原告向被告支付应属于被告所有的合伙所得正确，应予以支持。原告上诉主张在被告周国华、葛春红合伙期间因租用其公司场地和铲车而发生租赁费用，以及公司为合伙体支出的其他费用，应用涉案款项予以冲抵，但原告对其主张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原告主张的相关费用可能与葛春红的合伙投入存在交叉重叠之处，而葛春红系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两者之间存在重大利益关系，故原告应另行向葛春红与周国华的合伙体主张，本案不予理涉。另经审查，因原告不是合伙体成员，其无权就合伙的盈余分配提出主张，故对原告认为因葛春红与周国华未就双方合伙事务进行最终结算，周国华无权仅就案涉明远路工程一个合伙事务来要求分配合伙收入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遂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2020）苏08民终10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二审判决后，原告宏发公司认为既然生效判决确定自己不是合伙体成员，与合伙无关，那么其就不应在合伙期间向周国华支付款项，遂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案件审理期间：1、原告宏发公司主张在周国华、葛春红合伙过程中，原告宏发公司于2011年1月17日向被告周国华汇出38万元，2011年5月12日再次向被告转帐10万元，两次合计48万元。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其向本院举证转账记录两份。经质证，被告虽认可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但认为因合伙体是以宏发公司名义对外承揽工程进行合伙事务的，故该转账应均是原告宏发公司收到合伙人的工程款后转移支付给被告的，这个应是原告应尽的转移支付义务，并不是原告宏发公司借款给被告，因此不存在不当得利和返还的问题。经本院查证，原告提供的转账记录没有转账款项的性质和转账原因记载或备注，本院遂限期原告核实转账款项的性质和转账原因，并提供相应的证据。后原告向本院提交核实报告（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载明：所汇款项是原本认为宏发公司也是合伙人，所以款项汇给被告是暂放在其处供其使用，但现在法院认为宏发公司不是合伙体，故被告也就没有收宏发公司款项的任何理由，故应当返还。2、被告周国华主张原告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对此，原告不予认可，并称在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淮中民终字第1526号民事判决书中，终审判决确认周国华与葛春红所签的合伙协议，实际是周国华与宏发公司之间的合伙协议，所以，之前原告一直也自认为是合伙人之一，故不好提出返还主张。直到2020年6月16日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08民终104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不是合伙人，这时才知道权利受侵害，因此，本案诉讼未过诉讼时效。经本院查证，案外人韩其召曾就凭样品买卖合同纠纷起诉周国华与宏发公司，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5日作出（2014）河民初字第0073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实有认定周国华与葛春红所签的合伙协议，实际是周国华与被告宏发公司之间的合伙协议的一审认为意见，但后来该案在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时，终审判决虽未对该认为意见予以确认，但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了维持。3、原告在庭审中明确自己诉讼的请求权基础法律关系是不当得利，不是合伙纠纷。本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葛春红、周国华、孙建三人签订《关于合伙联办水稳搅拌楼的协议》，因此，三人之间形成合伙法律关系。根据法院此前的生效法律文书不难看出，合伙协议签订后，合伙人按协议约定兴建了水稳搅拌楼，并借用原告宏发公司名义对外开展供应水泥稳定碎石等合伙事务，合伙相关货款等工程款项也经由原告宏发公司进行转接。2011年3月23日，孙建退出合伙经营，并与周国华、葛春红进行清算；经清算，周国华、葛春红给付了孙建出资款及利润。孙建退伙后，被告周国华与葛春红仍以原告宏发公司名义对外承揽工程等继续从事合伙经营。由于原告宏发公司承担有代收合伙人的对外工程款项转接（包括转移支付）等义务，因此，本案原告所称的在合伙期间的、2011年支付给被告的2笔计48万元的款项不排除系其代收合伙人的对外工程款项后的转移支付，原告诉称系自己将款项暂放在被告处使用的主张，无充分证据证实，从其提供的转账凭证记载情况看，既无法得出这个结论，也无法证明被告收取该款项没有合法根据或取得的系不当利益。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院综上认为，原告诉称主张证据不足。对于被告辩称诉讼时效的主张，因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韩其召凭样品买卖合同纠纷二审时维持了一审判决，2020年6月16日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08民终104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不是合伙人时，原告才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其本案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故本院对被告辩称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淮安市宏发道路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00元，减半收取4250元，诉讼保全费2920元，合计7170元，由原告宏发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广兄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孙小淮书记员李佳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