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乾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吉0723民再7号 原审原告：封永利，男，汉族，1967年5月15日出生，农民，现住乾安县。 委托代理人：毕文明，吉林省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乾安县让字镇珠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乾安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2207XXX80355Y。 法定代表人：华树刚，村书记，1965年2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乾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雪，吉林东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封永利与原审被告乾安县让字镇珠字村村民委员会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20日作出（2016）吉0723民初356号民事判决。2020年11月20日，本院经院长发现程序，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研究，作出（2020）吉0723民监8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执行。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封永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文明，原审被告乾安县让字镇珠字村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封永利再审称，和原审诉讼请求一样没有变化。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事实和证据都没有问题，其他几项收入我们也都提交证据了，双方达成协议委托的评估，都有委托协议，法院采用结论是正确的，我们认为程序和实体都没有错，被告以我们没有交承包费说违约，但是合同上没有说不交承包费就解除合同，我们认为应该以原审笔录的意见为准，维持原审判决。当时开发水田没有看到政府批件，就是签订合同，对村说话。我们认为配套设施指的是变压器、电、井泵、电线杆、电料设备，我们诉讼的实际损失只是配套设施的一项，变压器8万多，安电人工费3万多属于配套设施里面的。配套设施应该被告承担，合同第四项有明确规定。合同约定就是第二年开始开发水田，是原告要开发，被告不让。2008年种的黏玉米，因为种水稻不赶趟了，当年没有人阻止，就是2009年村委会现在村长华树刚还有几个村民阻止的，说不让我们开发，村民想要放牲口。从2009年起，年年都不让。我们投入是2012年挖沟，2015年开始安电。2011年没有交钱是因为头几年投入大，没有收入，村委会原书记村长张凤有说缓一缓，再就是配套设施没上来，老百姓要放牧，不让开发，情绪过激。缓一缓的意思是暂时先别开发，2009年老百姓就不让，村里提出的缓一缓，我们也同意了，就是交钱和开发都晚点进行，双方当时都同意这事，没有约定具体缓到什么时间。被告没找过我要收回土地，就是不让开发，没下过通知，完了2016年就起诉了，现在让我们开发的话，我们还同意继续履行合同。 原审被告乾安县安字镇后上村村民委员会再审称，对原审判决有意见，同意解除合同，不同意返还原告的钱，对判决第二项内容均不同意，我还要求返还（2016）吉0723民初2182号判决书的评估费。原告违约在先，对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的第三项和第六项内容违约，所以我们同意解除合同。不同意给原告返还任何款项，承包费8000元属于一年的承包费，原告已经实际耕种一年，所以不同意给付承包费，实际投入的不可回收资金也没有八万一那么高，实际能看到的就是一个变压器，变压器原告可以拿回去，就不用算账了，原告确实埋过线、挖过沟但也不能给钱，因为原告违约在先，第四年没有交款，2009年也没有开发水田，所以不同意给付可期待利益和其他利益。涉案土地性质是盐碱地，具体的地类不清楚，我们认为盐碱地改水田，属于草原，不算我们村的，算四慌。开发水田没有批件，就市国土资源局来我们村说可以开发水田，就开发了，也没有县里文件，我印象啥都没有。签订水田开发合同的目的，就是想开发成功改成真正的水田，我们村没有能力开发，就包出去开发。原告第三年或者第四年应该交承包费，但是没交，前三年我们没有阻止过，但是原告找过我，说钱交了再整。因为他没有交钱，所以村民就去阻止开发了，村民没有通过村，从开始到现在，村里始终没有阻止过原告。我们今天的答辩意见与原审不一致的地方以今天说的为准，因为当时我说的意思是原告要开发，村民先去不让他开发，完了给我打电话，让我去的，因为他们没交钱，所以就没让他开发，哪年我就忘了，当时说的批件可能是国土资源局开发的，在哪我都记不清了。合同的第六项就是当时怕原告干别的，必须开发水田的意思。2009年原告没有开发水田，当时我是村长，村里要没要求收回我不知道，2013年之后我们要求收回，具体时间忘了，是原告起诉之前要求收回的。合同的价格就是因为我们是新开发，和熟地不一样，就定了一个价，头一年种不了水田，所以就收8000元，第四年开始全收的是因为地得养两三年，所以就第四年一并交齐。确实有缓一缓的事，但是不是原告说的2009年，缓一缓可以，但是得先把钱交上再开发，我们的缓一缓就是交完钱再来整来。 原审原告封永利向本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间于2008年6月10日签订的《水田承包合同书》；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619650元；其中包括承包费人民币8000元；实际投入不可回收资金171650元；因被告之过错，应赔偿原告实际损失人民币1440000元。事实与理由：我系被告之村民，2008年6月10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水田承包合同书，明确约定了边框四至，发包期限10年，总承包费10万元，首付款8000元，至第四年交付全部承包费。合同签订后，我如约向被告交付了首付款，也对承包土地行使经营管理权。按合同约定，被告应为我开发水田提供配套设施，被告不但不提供配套设施，还组织村民以无处放牧牲畜为由，阻止我开发水田，使我蒙受了巨大的损失。由于合同已无法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这均是被告之过错，故诉请解除合同，并判令被告赔偿我损失人民币1619650元，其中承包费8000元，实际投入不可收回资金171650元，可期待利益1440000元。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原告系被告之村民，2008年6月10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水田承包合同书，明确约定了边框四至，发包期限10年，总承包费10万元，首付款8000元，至第四年交付全部承包费。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向被告交付了首付款8000元，由于当年来不及种植水稻，所以原告在该地种的糜子，在第二年原告欲开发水田时，受到被告的阻止，之后原、被告间一直协商解决，但原告一直未能实际开发水田。原告称其在2012年，修建了水渠、排水沟、翻地共花去费用57850元，合同约定被告为原告安装配套设施，被告未能安装，原告自行安装变压器花去工时费31450元，电料款82350元，如被告不阻止原告水田开发，原告可得利益1440000元。被告对原告主张的修建水渠、排水沟、翻地花去费用、安装变压器花去工时费、电料款及可得利益均没有异议，只是认为价格偏高。庭审中，经双方协商，共同委托吉林省云鹤不动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可得利益进行了评估，原告可得利益评估价为834700元，双方对此价格均没有异议。另双方对修建水渠、排水沟、翻地花去费用、安装变压器花去工时费、电料款也达成了一致，即修建水渠、排水沟、翻地45000元，变压器等电料原告自行收回，被告给付折旧费10000元、工时费共计26000元。本院原审认为，原告诉请解除合同，被告同意解除，应当解除原、被告间的合同。被告作为违约方，应赔偿原告因此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关于原告的实际投入损失，双方没有争议，对于可期待利益双方共同委托评估机构进行了评估，对评估结果，双方也没有异议。故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解除原告封永利与被告乾安县让字镇珠字村村民委员会于2008年6月10日签定的水田承包合同；2.被告乾安县让字镇珠字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封永利923700元（承包费8000元、实际投入不可回收资金81000元、可期待利益834700元）。案件受理费19370元，由被告乾安县让字镇珠字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原审原告封永利向本院出示如下证据：水田承包合同书及承包费收据，证明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已经交付了8000元承包费。维修排水沟、翻地、修防护沟收据一枚，金额为57850元；变压器发票一枚，金额为82350元；安装变压器及架设线路工时费收据一枚，金额为31450元；安装及施工费用证明一份、王景全证人证言共同证明，承包合同之后，原告对水田的建设投入，原审卷宗中被告对原告的投入真实性没有异议，当时我们起诉共计费用17万多，后来庭审中双方商量变压器折旧1万多，维修沟的维修费由57000元变成45000元，工时费31000元变为26000元。2007年、2008年水田承包转让合同书两份及评估意见证明，一晌收入4500元，后来双方同意评估，评估结果都是认可的，评估意见的数额我们认为是纯收入。 原审被告乾安县让字镇珠字村村民委员会质证，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证明问题有异议，除了能证明签合同之外，异议为甲方提供配套水源设施，合同约定了该项内容，但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提供配套水源设施的一项，因为双方40公顷土地十年承包费为十万元，如果甲方提供配套设施，花费远远超过承包土地的租金利益，与实际和常理不符，所以不存在甲方为乙方提供水田配套设施，能证明原告没有按照合同第三项和第六项的内容履约，存在违约行为。维修排水沟五万多不是正规票据、安装施工费也不是正规票据，对真实性有异议。变压器的发票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当时原告自己认可折旧为1万多元，现在变压器还存在，被告同意原告把变压器拉回，不同意给付折旧费用。被告不同意给付原告可期待利益。对王景全证人证言有异议，一个人的证言不能证明原告施工费、材料费等合计11万的数额，应该提供相关的发票作为证据，不能仅凭证言。评估程序违法，本案评估抽取的评估机构不是人民法院经过法律程序选取，实体上对可期待利益数额不认可，不同意承担，因为原告违约在先，综上，评估结论不应采纳。 原审被告乾安县让字镇珠字村村民委员会向本院出示了珠字村村委会会议记录复印件，证明承包的涉案土地在对外发包时，不存在向承包人提供水田配套设施一事，印证合同上虽然有提供水田配套设施的字样，但是不是真实的意思表示。 原审原告封永利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没有意见，但是对证明的问题有意见，签订合同时第四项有，原审笔录第55页被告承认了安装配套设施，和合同条款一致的，所以关联性比较牵强不应成立，签订合同时也和华树刚签的，有公章的、签字、名章。 本院在再审期间依职权调取下列证据： 1.乾安县草原管理站出具的测量报告，证明乾安县草原管理站对涉案地块进行了实体踏查，并进行了测量定位，通过查阅二调数据库显示该地块为人工牧草地，该地块未在乾安县草原管理站登记和记载相关变更地类信息。2021年5月12日。 2.乾安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关于让字镇珠字村水田开发项目的情况说明，证明查找让字镇珠字村2009年水田开发项目相关材料，因我局2009年未在珠字村开展过水田开发项目，所以我局到市局整理中心进行询问了解相关情况，经市局整理中心查找，未找到珠字村开展过项目的相关材料。2020年12月25日。 原审原告封永利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原审被告乾安县让字镇珠字村村民委员会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不能证实原告的损失。 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6月10日，原审原告封永利（乙方）与原审被告乾安县让字镇珠字村村民委员会（甲方）签订《水田承包合同书》，约定：发包面积40公顷，位于珠字村正西，南靠小珠草原，北靠耕地，西侧村民承包地，东侧水泡子。发包期限为10年，自2008年6月10日至2018年12月30日止。承包费共计100000元整，乙方分两次交款，第一次承包日开始每垧交200元，共8000元，第四年开始交全部承包费，如第四年不交承包费，甲方有权将承包地收回。合同第四项约定，甲方负责提供水田、配套设施，保证水田边界及权属无争议。合同第六项约定，2009年必须开发水田，如不开发水田，将承包地收回。签订合同当日，封永利将第一次交款8000元。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二条、四十六条的规定，草原是指天然草原和人工草地，用于畜牧业生产的人工草地属基本草原，国家实行基本草原保护制度，实施严格管理。禁止开垦草原。对退化、沙化、盐碱化、石漠化和水土流失的草原，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应当按照草原保护、建设、利用规划，划定治理区，组织专项治理。《国务院关于加强草原保护与建设的若干意见》第二项规定，建立基本草地保护制度，把人工草地、改良草地、重要放牧场、割草地及草地自然保护区等具有特殊生态作用的草地，划定为基本草地，实行严格的保护制度。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征用、占用基本草地或改变其用途。本案中，乾安县草原管理站、乾安县国土资源局出具证明，涉案地块为人工牧草地，没有开发手续，原审原、被告亦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为合法开发利用。故原审原、被告签订《水田承包合同书》，合同内容以开发水田为目的，系开垦草原、改变草原性质及利用规划的行为，违反上述强制性法律法规，损害国家和集体利益，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故根据再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对原审原告请求的解除合同以及基于解除合同而主张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审判决予以撤销。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二条、四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6）吉0723民初356号民事判决书； 二、驳回原审原告封永利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9370元，由原审原告封永利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陈鸿熙 审判员  刘永涛 审判员  徐丽娜 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王 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