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6民初39572号原告：顾海军，男，1979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原告：顾海兰，女，1977年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原告：储成建，女，195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波，北京君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胜云，北京君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静安区闸北中心医院，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武树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潜，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成良，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顾海军、顾海兰、储成建与被告上海市静安区闸北中心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三条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顾海军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胜云、被告上海市静安区闸北中心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成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顾海军、顾海兰、储成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原告主张的损失费如下：医疗费277,381.23元(具体金额由法院依法审核，审理中，原告确认扣除医保费用后，医疗费金额为92,697.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80元、死亡赔偿金1,104,225、丧葬费39,756元、护理费21,800元、交通费1000元、家属误工费9000元，上述费用要求被告承担20%的赔偿责任；此外，鉴定费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费25,000元要求被告全额承担。事实和理由：患者顾云生与原告储成建系夫妻关系，原告顾海军、顾海兰系二人子女。2016年11月24日，顾云生因颈部疼痛半年，加重伴双上肢疼痛、行走无力3月余，到上海长征医院门诊部就诊，后在上海长征医院医生安排下，转至被告医院入住诊治。入院诊断：1.颈椎结核伴椎管内外脓肿；2.颈脊髓损伤伴全瘫；3.寰枢椎脱位；4.脊髓型颈椎病；5.颈椎管狭窄症。2016年12月22日，被告对顾云生行“颈后路病灶清除减压植骨融合内固定术+气管切开术”。2017年1月3日，顾云生出院，出院诊断：1.颈椎结核伴椎管内外脓肿；2.颈脊髓损伤伴不全瘫；3.寰枢椎脱位；4.脊髓型颈椎病；5.颈椎管狭窄症。2017年1月4日，顾云生第二次入住被告医院，入院诊断：1.颈椎结核伴椎管内外脓肿；2.颈脊髓损伤伴不全瘫；3.颈椎结核术后；4.气管切开术后；5.肺部感染。2017年3月17日，顾云生自被告处出院，出院诊断：1.颈椎结核伴椎管内外脓肿；2.颈脊髓损伤伴不全瘫；3.颈椎结核术后；4.气管切开术后。2017年7月27日，顾云生死亡，死亡原因为颈椎手术并发症。原告认为，被告在对顾云生的诊疗过程中，未尽到积极的诊疗义务，且因被告的过错进行牵引，致顾云生瘫痪，最终导致死亡，死亡结果与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对于上海市松江区医学会和上海市医学会的鉴定结论予以认可。被告上海市静安区闸北中心医院辩称，对患者顾云生在被告医院就诊等事实无异议。患者入院后明确诊断为颈椎结核，积极行术前准备。出现四肢肌力进行性下降时，本院行急诊手术。患者牵引16天后才出现四肢肌力下降，可能为颈椎结核病情发展所致。术后病情得到有效控制，双上肢肌力较前有所恢复。上海市松江区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书中认为院方病史记录中对牵引的观察性不够是造成患者死亡的原因，上海市医学会鉴定意见则认为该节与患者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医院的过错在于延迟治疗2周，故不排除与患者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而松江区医学会则在分析说明中认为被告符合诊疗规范，两次鉴定意见存在矛盾。故我方对鉴定报告持保留意见。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即使法院认可上海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被告亦只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承担不超过10%的责任比例，对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等自身原发性疾病所产生的费用不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患者顾云生的诊治经过、死亡证明、患者与原告的关系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就原告的医疗费用支出，原告在庭审中提供的住院费票据未扣除医保报销费用，本院根据原告补充提供的当地医保报销凭证，扣除医保报销费用和住院伙食费后，核定原告方实际支付的医疗费为87,738.03元。二、就被告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等，本案在审理中，本院根据当事人申请依法委托上海市松江区医学会进行了鉴定，2019年12月9日，该会作出沪松医损鉴[2019]016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意见书“分析说明”中载明：“…根据患者症状‘颈部疼痛’、实验室检查血沉增高、影像检查结果异常(2016年12月21日颈椎正侧位示：颈3、4、5椎体边缘不规则，伴颈4-5椎间隙狭窄，符合结核改变)，医方诊断颈椎结核正确。手术中见颈2/3椎板间隙腹侧干酪样坏死组织及外院T-SPOTTB试验阳性亦证实。医方先予静脉抗结核治疗符合诊疗规范。患者出现四肢瘫痪后予以紧急手术有手术指证。但医方在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不足之处：1.牵引观察欠严密，…该不足与患者牵引后致瘫痪并最终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2.病史书写不规范。…但该不足与患者死亡无因果关系。患者颈椎结核即使不予牵引治疗，随着疾病发展也不排除会导致其瘫痪，且患者自身存在多种疾病(中枢神经系统感染、颅内静脉窦血栓形成、中耳乳突炎、颈椎管狭窄、颈椎间盘突出、颈椎结核伴椎管内外脓肿等)，其疾病复杂、危重及进展亦是导致患者死亡的主要原因，故医方承担轻微责任。”鉴定意见为：“1.本例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闸中心在医疗活动中存在牵引观察欠严密的医疗不足，与患者顾云生死亡的人身损害存在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一级甲等。4.本例医疗损害医方的责任程度为轻微责任。”之后，原告方申请重新鉴定。2020年11月30日，上海市医学会作出沪医损鉴[2020]121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意见书“分析说明”中载明：“…根据送鉴材料、陈述、答辩，专家组分析认为：1.2016年11月24日患者因颈部疼痛半年，加重伴双上肢疼痛、行走无力3月余入院，查体颈椎曲度变直，颈部活动受限，双手精细动作尚可，四肢皮肤感觉减退，双上肢减退。11月25日颈椎MR示颈退行性变；颈椎椎体前方脓肿，颈2-6椎间盘向后突出伴后纵韧带增厚；第1-5颈椎低信号影。颈椎正侧位提示寰枢椎脱位，寰齿关节间隙明显增大。医方11月24日入院诊断脊髓型颈椎病、颈椎管狭窄症，诊断成立。11月26日补充临床诊断颈椎结核伴椎管内脓肿，但于12月11日予抗结核药物治疗，医方抗结核治疗延迟2周，不排除对疾病的控制有一定的不利，与患者瘫痪最终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2.人民卫生出版社《外科学》第8版第六十九章第二节脊椎结核，治疗的目的是彻底清除病灶，解除神经压迫，重建脊柱稳定性，矫正脊柱畸形。包括全身治疗(支持治疗、抗结核药物治疗)及局部治疗(1.矫形治疗，限制脊柱活动，减轻疼痛，预防、矫正畸形以利病灶修复；2.手术治疗，术前4-6周规范抗结核化疗，控制混合感染，经非手术治疗效果不佳，病变仍有进展，为手术适应证。)医方先予局部牵引制动、继之抗结核药物治疗符合诊疗常规。12月22日患者诉双上肢不能活动，查体四肢肌力0级，予急诊行颈椎后路减压植骨融合内固定术。专家组现场阅片，患者寰枢椎脱位诊断明确，予枕颌带牵引制动，医方处理未违反诊疗常规。3.病史书写不规范。医方病史书写前后不一致(出院小结中入院诊断与病史中入院诊断不一致)，病史中未详细记载牵引的重量，存在不足，但与患者死亡无因果关系。4.人民卫生出版社《外科学》第8版第六十九章第二节，脊柱结核中截瘫的发生率在10%左右。患者颈椎结核，疾病进展导致其瘫痪。且患者自身存在多种疾病(中枢神经系统感染、颅内静脉窦血栓形成、中耳乳突炎、颈椎管狭窄、颈椎间盘突出、颈椎结核伴椎管内外脓肿等)，其疾病复杂、感染凶险，进展讯速，治疗困难，预后差。2017年5月患者离院后诊疗情况不详，死亡原因不详。”鉴定意见为：“1.本例构成医疗损害责任。2.上海市静安区闸北中心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抗结核治疗延迟2周的医疗过错，不排除与患者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死亡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一级甲等。4.本例医疗损害医方的责任程度为轻微责任。”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所涉医疗损害纠纷，因原告不认可上海市松江区医学会的鉴定意见，本院依法委托上海市医学会进行了重新鉴定，上海市医学会专家组根据送鉴资料、当事人陈述、答辩，就医方对患者的治疗进行了充分的论证后，认为医方对患者予枕颌带牵引制动的处理，未违反诊疗常规，而医方抗结核治疗延迟2周，不排除对疾病的控制有一定的不利影响，与患者瘫痪最终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从而确定医方承担轻微责任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故被告理应在其责任范围内对原告合理损失费予以赔偿。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费用，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医疗费，扣除医保报销费用、住院伙食费等费用，本院核定为87,738.03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按20元/日计159日即3180元，本院予以确定；三、死亡赔偿金，患者顾云生系非农业家庭户口，本院确定为1,104,225元；四、丧葬费，原告主张计为39,756元，本院予以确定；五、护理费，原告主张自2016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2017年7月27日患者死亡时止218日，本院予以确认，但原告主张的计算标准过高，参考本市护工市场行情，本院酌情按60元/日标准计算，确定为13,080元；六、家属误工费，原告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情况，考虑到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时间，本院酌定为2480元；七、交通费，原告主张1000元，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八、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被告责任情况，本院酌定为5000元；九、律师费，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为3000元。上述一至七项费用，本院确定由被告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125,145.9元，第八、九项费用，由被告依法承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市静安区闸北中心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顾海军、顾海兰、储成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护理费、交通费、家属误工费等损失费125,145.9元；二、被告上海市静安区闸北中心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顾海军、顾海兰、储成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三、被告上海市静安区闸北中心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顾海军、顾海兰、储成建律师费3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7000元(原告顾海军、顾海兰、储成建已预缴)，由原告顾海军、顾海兰、储成建负担3500元，由被告上海市静安区闸北中心医院负担3500元。案件受理费5265元，由原告顾海军、顾海兰、储成建负担2302元，由被告上海市静安区闸北中心医院负担296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刘鲁宁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朱燕妮书 记 员 孙 淼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