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303民初15855-15884号原告：李先，男，198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桂阳县。被告：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洪湖路湖景花园1～3层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189074649。法定代表人：方晓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弛万引，女，199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系公司员工。原告李先与被告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2021）粤0303民初15855-15884号系列案，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先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弛万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每案1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答辩称：一、涉案商品属于食用农产品，关于食用农产品的质量安全管理，应由《农产品质量安全法》调整，不属于《食品安全法》的调整范围。涉案商品为散装大米产品，系国家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关于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食药监食监二(2016)72号)提及的“农业活动中直接获得的，并经过分拣、剥壳、干燥加工，但未改变其基本自然性状和化学性质的产品”，属于食用农产品。《食品安全法》第二条第二款明确规定“供食用的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以下称食用农产品)的质量安全管理，遵守《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的规定”，涉案产品为食用农产品，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调整范围。二、案涉大米不论是否存在生虫情况，均不属于《食品安全法》规定的“霉变生虫”产品。本案中，涉案产品为食用农产品，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有关规定。同时，涉案产品由于其自然属性，会因各种原因导致生虫，粮食类产品生虫可从外观即可辨识，且可以通过挑拣、清洗等方式有效剔除，对人体健康不会造成严重损害。供应商已提供相应资质文件或检测报告等，答辩人已履行进货查验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国家标准《大米》【GB1354-2009】第3.2条规定，大米中的虫蚀粒属于不完善粒，属于有食用价值的米粒。案涉大米即使存在极少粒的虫蚀情况,虫蚀粒仍是有食用价值的米粒。案涉大米并不存在霉变或变质情况。即使存在个别极少的虫子，作为消费者可以通过挑拣、清洗等方式有效剔除虫子，不影响食用安全，不属于《食品安全法》规定的“霉变生虫”产品。三、涉案产品不属于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不应当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惩罚性赔偿，原告主张“涉案产品可能变质，含有大量的黄曲霉素，有极大的食品安全隐患，长期食用会导致癌症"没有事实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所规定的惩罚性赔偿针对的是对人民群众生命健康有重大威胁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粮食类产品由于其自然属性难以绝对避免生虫，对健康亦不会造成严重损害，不应适用惩罚性赔偿。四、原告不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消费者，不应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惩罚性赔偿的规定。本案中，原告在短时期内频繁在不同商超购买粮食类产品，并提起数百宗诉讼，要求获得惩罚性赔偿，原告的购买行为明显异于正常消费者，其行为是以牟利为目的的打假行为，且涉案商品并未对原告造成任何实质损害，故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关于惩罚性赔偿的规定。并且，原告的行为有违《民法典》第七条规定的诚信原则，亦不应当得到支持和鼓励。案件相关事实一、原告李先于2021年1月10日至2021年1月27日期间分别多次在被告处购买涉案食品，并提交载有“沃尔玛”的电子订单截图、商品实物及购物视频。原告所购涉案食品均为散装食品。相关案号所对应的商品名称、购买日期、购买金额详见附表。二、原告提交的每次购买涉案食品的实时购物视频显示：涉案食品已经生虫。原告上述视频拍摄具有连续性、客观性，与其他证据能相互佐证，本院对原告的证据予以采信。案件裁判结果本院认为，（2021）粤0303民初15855-15884号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焦点在于以下几点：关于涉案产品适用法律问题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条第二款明确规定“供食用的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的质量安全管理，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农产品，是指来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即在农业活动中获得的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本法所称农产品质量安全，是指农产品质量符合保障人的健康、安全的要求”。本案涉案产品为食用农产品，无疑要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的调整。根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关于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食药监食监二(2016)72号)规定：“由于食用农产品所特有的自然属性，使其具有不同于其他食品的特点，消费者在购买时应对产品进行外观的基本辨识，购买后需经挑拣、清洗或加热等再加工处理后方可食用。因此，凡是通过挑拣、清洗等方式，能够有效剔除不可食用部分，保证食用安全的食用农产品，像果蔬类产品带泥、带沙、带虫、部分枯败等和水产品带水、带泥、带沙等，均不属于腐败变质、霉变生虫、污秽不洁、混有异物、掺假掺杂或者感官性状异常等情形”，被告根据上述规定以及国家标准《大米》【GB1354-2009】第3.2条规定，大米中的虫蚀粒属于不完善粒，属于有食用价值的米粒，据此辩解，涉案产品生虫可从外观即可辨识，且可以通过挑拣、清洗等方式有效剔除，对人体健康不会造成严重损害，即使存在个别极少的虫子，作为消费者可以通过挑拣、清洗等方式有效剔除虫子，不影响食用安全，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的“霉变生虫”产品。本院认为，被告辩解不能成立，理由是，首先，食用农产品质量应该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并非排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明确规定“…（七）病死、毒死或者死因不明的禽、畜、兽、水产动物肉类及其制品；（八）未按规定进行检疫或者检疫不合格的肉类，或者未经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的肉类制品…”，上述两类均属于农产品，但同样受《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调整；且国家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关于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食药监食监二(2016)72号)用列举法列举的食用农产品如果蔬类产品、水产品，并没有包括大米等；其次，国家标准《大米》【GB1354-2009】第3.2条规定，大米中的虫蚀粒属于不完善粒，属于有食用价值的米粒，并不等同于商家可以出售生虫的米粒，更不能理解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允许商家出售生虫的大米。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的“霉变生虫”包括本案涉案产品生虫，大米作为与老百姓生活紧密相关的主食之一，在日常生活中可以食用虫蚀粒，与作为商品被公开出售而免于法律监管，两者之间并不存在必然的逻辑关系。涉案食品在出售前就已经生虫，作为商家，理应尽到更高的监管义务，不得将生虫大米公开出售，更不能苛求消费者通过挑拣、清洗等方式有效剔除虫子以确保安全。被告此项辩解，于理不通，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如上分析，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关于被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被告主张供应商已提供相应资质文件或检测报告等，被告已履行进货查验义务，涉案食品未检出黄曲霉素B1，原告主张涉案食品“可能变质”“含有大量黄曲霉素，长期食用会导致癌症”不符合事实，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被告已履行进货查验义务，并不能证明其在销售保管期间尽到了相应的法律义务，确保其出售商品时仍然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六）腐败变质、油脂酸败、霉变生虫、污秽不洁、混有异物、掺假掺杂或者感官性状异常的食品、食品添加剂…”。本案中，被告向原告出售的食品，均已生虫，视频清晰可见，属于禁止经营的产品。被告以涉案食品未检出黄曲霉素B1、对人民群众生命健康没有重大威胁为由进行抗辩，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规定：“食品生产经营者对其生产经营食品的安全负责。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保证食品安全，诚信自律，对社会和公众负责，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食品安全是事关民生利益和社会稳定的重大问题，作为生产商和销售商，必须保证食品安全，承担严格的社会监管责任，而非普通商品生产经营者的一般法律责任。原告主张被告赔偿1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是否有主张赔偿的权利。被告认为，原告是职业索赔人，不是普通消费者，应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在交易中购买、使用商品不是为了生产经营所需，就应当认定为消费者。职业索赔人知假买假的行为并不能否认其消费行为的本质，应属消费者范畴，法律并没有对消费者的主观购买动机作出限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5990号建议的答复意见》“可以考虑在除购买食品、药品之外的情形，逐步限制职业打假人的牟利打假行为”，因此，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也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连续购买应否分开索赔的问题。被告主张，从原告提交的购物小票上显示的时间来看，购买时间差距非常小，其购买行为具有持续性和连贯性，不应分开计算赔偿。本院认为，从合同的相对性来看，每一张购物小票对应的就是一次独立的合同关系，原告据此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从食品安全的角度而言，经销商或生产商加强日常监管，才能真正杜绝生虫等不安全食品对外出售。经销商每对外出售一次不合格不安全的食品，就应当独立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这也是对其接受全社会的监督、承担严格的社会责任的要求。因此，原告就每一次购买行为分开要求赔偿，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先赔偿每案1000元（详见附表）。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述案件受理费共计750元，均由被告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负担。上述费用原告李先已预付，被告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与前述判决一并迳付款原告李先。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占祥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赖安琪书记员李光正附：（2021）粤0303民初15855-15884号系列案附表：            案件相关事实              判决结果                  序号              案号（2021）粤0303民初              购买日期              店名              商品名称              订单号/商品条码              商品金额(元）              赔偿金额（元）              诉讼费用（元）                  1              15855              2021-01-27              深圳罗田店              桂香粘米              02704508              4.89              1000              25                  2              15856              2021-01-26              深圳前进路店              黄金苗小米              02429106              11.79              1000              25                  3              15857              2021-01-25              深圳洪湖店              糙米              02553070              4.66              1000              25                  4              15858              2021-01-25              深圳中山分店              油粘米              02399919              5.21              1000              25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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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糙米              01702190              3.77              1000              25                  23              15877              2021-01-15              深圳景田店              紫薯粥              01458749              5.58              1000              25                  24              15878              2021-01-15              深圳景田店              紫薯粥              01408866              4.95              1000              25                  25              15879              2021-01-13              深圳景田店              紫薯粥              01317507              6.81              1000              25                  26              15880              2021-01-13              深圳前进路店              珍珠米              01315310              4.75              1000              25                  27              15881              2021-01-13              深圳前进路店              紫薯粥              01264534              6.34              1000              25                  28              15882              2021-01-12              深圳景田店              紫薯粥              01139638              9.7              1000              25                  29              15883              2021-01-12              深圳景田店              长糯米              01040003              4.44              1000              25                  30              15884              2021-01-10              深圳景田店              紫薯粥              00893682              8.36              1000              25                  总计              173.7              30000              7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