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民再217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张美亭，女，195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李关清，男，195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红玲，黑龙江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徐有树，男，1955年5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申诉人张美亭因与被申诉人李关清、徐有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哈民四再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行）监[2015]2300000006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5）黑监民监字第10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张家玮、李环宇出庭。申诉人张美亭、被申诉人徐有树、被申诉人李关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红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认为，2001年11月15日，李关清与张美亭、徐有树就委托经营期间的账目进行了清算，张美亭将价值42485元的债权（11张欠条）、货物明细表一（以下简称表一）中表一所列货物明细（价值17465.50元）和货物明细表二（以下简称表二）所列货物明细（价值60070元）交给李关清，并在表二上标注了上述债权和货物合计价值为120020元。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于2003年1月28日执行给李关清的执行标的价值104239.50元，其中包含三项内容，一是表二明细所列的货物，价值60070元，二是1163条棉被，价值44194元，三是2002年1月至2003年1月的仓储费3250元。原判决将上述执行标的价值104239.50元均认定为表二的货款，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张美亭再审称：同意检察机关意见。徐有树述称：同意检察机关意见。李关清述称：检察机关认定的事实有误，库里存放的货物应都为李关清所有，应该对本案进行全面审理。李关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张美亭归还货款422412元；二、张美亭赔偿因其侵权造成的经济损失；三、张美亭承担起诉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李关清于1995年11月开设新一服装经销部（个体），1996年及1999年别分别聘请张美亭、徐有树来该经销部工作。1999年2月，李关清因在湖北汉川经商，该商店及商店内存货委托张美亭经营。1999年4月，张美亭以利军服务社的名义办理了营业执照，李关清仍继续从湖北给张美亭发货，委托张美亭经营。2001年7月30日，李关清终止张美亭委托经营管理关系。2001年11月15日，李关清与张美亭签订终止委托经营协议，双方对经营期间的存货及货款进行了清算。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关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71元由李关清承担。李关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2015）南民一初字第1965号民事判决；2、判令张美亭、徐有树给付尚欠的货款318273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1年11月15日，李关清与张美亭签订了终止委托经营协议（由李关清书写），约定“张美亭、徐有树夫妇二人从1999年2月1日至2001年7月30日正式终止。在此期间所有一切的费用盈亏由李自己承担，今天张美亭已把所有剩下货物清点给李关清本人，具体数量见张美亭交给的表一、表二。截止今天所有一切结清。”又查明，原先锋路派出所民警于兴宽证实，2001年11月15日14点许接到李关清报案，李关清讲他的货有人要拉走，后于兴宽赶到现场，并告知保管员在情况不明的情况下，不要开门放货。还查明，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后勤部哈尔滨物资站保管员王宏勤证实，李关清在2001年11月15日在该库没有提走任何货物。再查明，该院执行局于2003年1月28日依据该院（2002）哈民一终字第1660号民事判决，执行张美亭的货物合计104239.50元交给了李关清，并由李关清出具了货物收据一份。二审法院认为，双方系委托经营关系，由李关清全权委托张美亭、徐有树负责卖李关清发来的货，张美亭、徐有树负责将卖货款交给李关清，在此期间，李关清未派财务人员管理相关账目。双方于2001年11月15日签订终止委托经营协议，并确定双方委托经营期限自1999年2月1日至2001年7月30日止。该终止委托协议的内容可以反映出一方面是对双方委托经营关系的确认及对终止经营关系的全部清算，另一方面相当于李关清收到表一、表二的收条，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协议。李关清主张该协议是在没有全部实际履行的情况下，先写明的协议，因而该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因相对人张美亭和徐有树的否认和缺少其他证据佐证，该院对李关清陈述的双方签订的解除协议是在胁迫下签订的主张不予支持。李关清向法院提供证人于兴宽、王宏勤的证言，该两份证言能够证明2001年11月15日当天，李关清没有在王宏勤保管的库中取走货物，但不能证实当时库中货物所有权的归属情况；同时于兴宽证实的内容为李关清报案讲有人要拉走他的货，李关清向法院主张的内容是先写完双方的解除协议（相当于写完收条），后对方不让李关清拉走表二的货物，于兴宽的证言同李关清的陈述相互矛盾，另李关清所提供的表二（李关清称没有拉走的货物明细）的货物总价值120020元也与李关清的诉讼请求447066.50元相去甚远，李关清又没有其他证据证实，故就现有的证据而言，李关清的诉讼请求无法予以支持，李关清可在证据充分的情况下，另行向对方主张权利。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542元由李关清承担。二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李关清于1995年11月开设新一服装经销部，1996年及1999年分别聘请张美亭、徐有树二人来该经销部，1996年及1999年分别聘请张美亭、徐有树二人来该经销部工作。1999年2月，将商店委托给张美亭经营，并继续从湖北给张美亭、徐有树发货。2001年7月30日双方终止委托经营关系。2001年11月15日李关清与张美亭签订终止委托经营协议，双方对经营期间的存货及贷款进行了清算。签订终止委托经营协议后，开始对表一、表二中的货物进行交付履行，但由于在对表二中的货物进行交付过程中双方发生争议，李关清报警，此仓库中的货物随即被公安机关封存，李关清并未实际从仓库中提走表二货物。二审法院再审认为，1、关于双方所签终止委托经营协议的效力问题。虽然李关清主张该协议是其在受胁迫和欺诈的情况下所签，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原审认定由李关清亲笔书写并由双方签名的该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该协议及所附明细表系双方对以往委托经营关系存续期间往来账目的总结，应作为双方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基本依据。双方签订该协议并不代表该协议已实际交付履行完毕，对该协议是否已实际履行应通过双方出示的证据综合分析加以认定。但协议是否履行与协议的效力无关，李关清关于协议未实际履行导致协议无效的主张无法律依据。2、关于表二中的货物李关清是否已拉走的问题。现有证据证明，双方确实是在签订终止委托经营协议后才开始对表一、表二中的货物进行交付履行，但由于在对表二中的货物进行交付过程中双方发生争议，于是李关清报警，仓库中的货物被封存，李关清并未实际从仓库中提走货物。且张美亭在第一次二审的上诉状中称：“李关清已将表一货物拉走，表二的货物不拉走是他自己的事，与张美亭无关，拉不拉走货物并不影响终止委托协议的效力”。同时，双方当事人均承认发生纠纷后，李关清又交付了库房租赁费。综上，张美亭的自述与原先锋路派出所民警于兴宽、仓库保管员王宏勤的证言及李关清交付租赁费的行为互为佐证，从不同角度证明了表二中的货物李关清确实没有拉走。原审依据双方所签协议上“截止今天一切结清”这一结算结果进而认定货物已全部交付完毕有误，应予纠正。综上，原审判决由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李关清的部分再审主张成立，应予支持。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05）南民一初字第1965号民事判决及该院（2006）哈民四终字第80号民事判决、（2007）哈民四再终字第43号民事判决、（2011）哈民四再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二、张美亭、徐有树给付李关清表二的货款104239.50元及自2011年1月3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0542元，由李关清负担7906.50元，由张美婷、徐有树负担2635.50元。本院再审查明张美亭、徐有树及李关清在本院庭审中对表二的货物核款为60070元无异议，除此，本预案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表二中的货款是104239.50元还是60070元。经查，张美亭、徐有树和李关清在签订终止委托经营协议后才开始对表一、表二中载明的货物进行交付履行，在对表二中的货物进行交付过程中双方发生争议，仓库被封存，李关清并未实际从仓库中提走货物，张美亭对此也不否认。本院再审庭审中，张美亭、徐有树及李关清均认可表二中载明的货物核款应为60070元。故二审法院再审认定表二中货物核款为104239.50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张美亭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1、维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哈民四再商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2、变更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哈民四再商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张美亭、徐有树于判决送达后10日内给付李关清表二载明的货款60070元及自2011年1月3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张美亭、徐有树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0542元，由李关清承担9011元，由张美亭、徐有树承担15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伟代理审判员  张劲松代理审判员  娄威巍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余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