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369、13370号上诉人（13369号原审原告、13370号原审被告）：李俊玉，女，197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考文，广东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13369号原审被告、13370号原审原告）：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张杨路655号707室。法定代表人：李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浩，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13369号原审被告、13370号原审原告）：美纳里尼（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高新开发区高新大道666号B13栋4-5层。法定代表人：董敏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恬，上海星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13369号原审被告、13370号原审原告）：广东南油对外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德政北路538号20楼（仅限办公用途）。法定代表人：赵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宗宇，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俊玉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外服公司）、美纳里尼（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纳里尼公司）、广东南油对外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油公司）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32066、46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俊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至六项。2.确认李俊玉与上海外服公司、美纳里尼公司、南油公司共同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自2017年6月12日起至2019年10月18日。3.上海外服公司、美纳里尼公司、南油公司共同向李俊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27168.6元。4.上海外服公司、美纳里尼公司、南油公司共同向李俊玉支付2019年第三季度绩效奖金49588.65元。5.上海外服公司、美纳里尼公司、南油公司共同向李俊玉支付报销款24180.61元。6.上海外服公司、美纳里尼公司、南油公司共同向李俊玉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的未休年休假期间的工资报酬70161.99元。7.上海外服公司、美纳里尼公司、南油公司共同向李俊玉支付2019年1月至2019年10月的年终奖19727元。8.上海外服公司、美纳里尼公司、南油公司共同向李俊玉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9.上海外服公司、美纳里尼公司、南油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李俊玉不存在虚假报销，上海外服公司、美纳里尼公司、南油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支付赔偿金。1.李俊玉已提供足够证据证明2018年10月10日至2018年10月12日期间产生真实消费。李俊玉提供了下列证据：（1）东山县温莎大酒店出具的《证明》；（2）东莞旗峰山酒店出具的《函》《发票》；（3）与销售代表关于工作记录的微信聊天记录；以上文件均能证实不存在虚假报销。2.一审仅凭一份无法查清的《调查报告》和《公证书》，就认定李俊玉有虚假报销错误。3.目前上海外服公司、美纳里尼公司、南油公司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证明李俊玉未在2018年10月11日至12日发生过真实消费，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二、上海外服公司、美纳里尼公司、南油公司应向李俊玉支付第三季度绩效奖金49588.65元。1.一审按照美纳里尼公司奖金计算方式进行认定存在错误，该计算方式遗漏计算深圳区域、东莞区域业绩，导致数额下降，而这两个区域又是业绩最好的。此外，李俊玉提交的证据显示，李俊玉每月工资构成均有“incentive（奖金）”，因此，李俊玉第三季度绩效奖金应是每月奖金乘以3，一审计算错误。2.李俊玉己充分履行了劳动义务，为美纳里尼公司的销售业绩作出了突出贡献，理应等价支付对价。三、李俊玉不存在严重违纪被退回行为，也未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理应拥有年度奖金的获得资格。如上所述，李俊玉自始至终不存在任何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根据美纳里尼公司向李俊玉发放的《2019年加薪通告》中明确李俊玉的年度双薪为19727元。李俊玉离职时己是10月，一年的工作基本完成。李俊玉理应获得年度双薪。四、李俊玉未休年假天数应为20天，并应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三倍支付工资报酬。一审以2倍计算未休年假工资错误。李俊玉的未休年假工资应为70161.99元（25433.72元/21.75天*20天*300%）。五、李俊玉与上海外服公司、美纳里尼公司、南油公司共同存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自2017年6月12日起至2019年10月18日。美纳里尼公司是被派遣的用工单位，南油公司是参保单位及上海外服公司的关联企业，理应与上海外服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上海外服公司、美纳里尼公司、南油公司应当共同向李俊玉支付报销款。1.2017年6月12日，李俊玉入职上海外服公司处，后被派遣到美纳里尼公司工作，接受美纳里尼公司的管理调配，由上海外服公司按月发放工资，社保购买由南油公司负责。三公司派遣程序违法，对李俊玉存在共同用工行为。2.南油公司是参保单位，也是上海外服公司的关联企业，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上海外服公司是南油公司的控股股东，为联合合作企业，共同对李俊玉进行管理、调配，共同委派李俊玉从事销售工作，其应当对上述责任承担连带责任。3.上海外服公司、美纳里尼公司、南油公司负有向李俊玉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证明及办理档案和社保转移的义务。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李俊玉被迫离开公司后，公司未按照法律的规定出具《离职证明》，严重影响其找工作，给李俊玉带来严重损失。上海外服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美纳里尼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驳回李俊玉上诉请求。南油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南油公司与李俊玉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不应该承担李俊玉所主张的连带责任。李俊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李俊玉与上海外服公司、美纳里尼公司、南油公司共同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自2017年6月12日起至2019年10月18日；二、上海外服公司、美纳里尼公司、南油公司共同向李俊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27168.6元；三、上海外服公司、美纳里尼公司、南油公司共同向李俊玉支付2019年第三季度绩效奖金49588.65元；四、上海外服公司、美纳里尼公司、南油公司共同向李俊玉支付报销款24180.61元；五、上海外服公司、美纳里尼公司、南油公司向李俊玉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的未休年假期间的工资报酬70161.99元；六、上海外服公司、美纳里尼公司、南油公司向李俊玉支付2019年1月至2019年10月的年终奖19727元；七、上海外服公司、美纳里尼公司、南油公司共同向李俊玉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俊玉于2017年6月12日入职上海外服公司，工作岗位为大区销售经理，主要负责OTC药品销售。李俊玉与上海外服公司签订期限为2017年6月12日至2020年6月11日的劳动合同。上海外服公司与李俊玉签订派遣协议书，将李俊玉派遣至美纳里尼公司工作，并委托南油公司为李俊玉缴纳社保。上海外服公司为李俊玉的用人单位，美纳里尼公司为李俊玉的用工单位，李俊玉2019年1月至2019年9月期间月工资构成包括基础工资19727元+基础补贴3000元+高温津贴300元（2019年6月至2019年9月期间）+季度奖金（每季度核算，数额不固定），另有年终奖（即十三薪）。由上海外服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工资，由美纳里尼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报销款项。李俊玉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25433.72元。2019年10月10日，美纳里尼公司以李俊玉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向上海外服公司发出派遣员工退回通知单。上海外服公司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并通过邮寄方式送达给李俊玉，通知书中载明因李俊玉违反美纳里尼公司规章制度，决定于2019年10月18日解除双方之间的聘用关系。美纳里尼公司将李俊玉退回的事实理由为李俊玉存在虚假报销的事实，金额超过200元，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另，美纳里尼公司的《员工手册》规定，伪造虚假报销200元以上的，公司将即时解除劳动合同且不给予任何经济补偿；年度书面警告一次者，将从待发奖金中扣减书面警告决定公布所在周期的上一个奖金周期对应奖金金额的100%，还将取消该年度奖金的获得资格。该《员工手册》已被李俊玉签收。李俊玉曾于2020年1月17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一、确认李俊玉与上海外服公司于2017年6月12日至2019年10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当庭要求变更本仲裁请求为确认与上海外服公司、美纳里尼公司、南油公司于2017年6月12日至2019年10月18日期间共同存在劳动关系）；二、上海外服公司、美纳里尼公司、南油公司共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7168.6元；三、上海外服公司、美纳里尼公司、南油公司共同支付2019年第三季度绩效奖金49588.65元；四、上海外服公司、美纳里尼公司、南油公司共同支付报销款24180.61元；五、上海外服公司、美纳里尼公司、南油公司共同支付未休年休假期间的工资报酬23387.32元（当庭明确本项仲裁请求期间为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六、上海外服公司、美纳里尼公司、南油公司共同支付年终奖19727元（当庭明确本项仲裁请求期间为2019年1-10月）；七、上海外服公司、美纳里尼公司、南油公司共同向李俊玉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此作出穗劳人仲案[2020]131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李俊玉与上海外服公司自2017年6月12日至2019年10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美纳里尼公司、上海外服公司一次性连带支付李俊玉2019年第三季度绩效奖金13887.6元；三、美纳里尼公司一次性支付李俊玉报销费用24180.61元；四、上海外服公司、美纳里尼公司一次性连带支付李俊玉2019年1月18日至2019年10月1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3387.32元；五、上海外服公司向李俊玉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六、驳回李俊玉的其他仲裁请求。上海外服公司及李俊玉均对上述裁决不服提起诉讼。两案一审庭审中，李俊玉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一、《全国企业公示信息》，拟证明上海外服公司系南油公司的控股股东，两公司为联合合作企业，共同对李俊玉进行管理、调配。二、东莞旗峰山酒店有限公司财务部出具的《函》，内容为发票号NO.63283743、数额为1619元、购买方为美纳里尼公司的发票是其公司开具，该发票是根据李俊玉的请求出具时间而开具，发票日期为2018年10月12日，拟证明李俊玉不存在虚假报销。三、东山县温莎大酒店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其司开具的发票抬头为美纳里尼公司、入住人为李俊玉、金额为530元的发票，清单及刷卡单是真实的，证明李俊玉不存在虚假报销。四、李俊玉与“东莞代表黄世勇MCH”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李俊玉于2018年10月11日向对方表示“今天写和你协访”，对方表示“好”，拟证明李俊玉不存在虚假报销。美纳里尼公司、南油公司、上海外服公司质证认为，李俊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美纳里尼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一、报销管理制度公告通知邮件截屏（2019.6）；二、费用报销管理制度（2018.7）；三、报销管理制度公告通知邮件截屏（2018.7）（打印件）；四、美纳里尼公司退回李俊玉所依据的虚假报销申请；五、李俊玉已实际获得虚假报销的证明；六、李俊玉在福建省××东山县温莎大酒店的差旅报销申请；七、李俊玉个人资料情况；八、2019年9月第三方调查公司对李俊玉报销申请进行调查的报告；九、公证书封面及附件物证袋；十、李俊玉所在销售团队2019年第三季度销售奖金数据；十一、美纳里尼公司出具的关于年休假的说明。李俊玉质证认为，对美纳里尼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美纳里尼公司所称的酒店住宿水单没有李俊玉签名，不能证明是李俊玉提交。上海外服公司、南油公司质证认为，对美纳里尼公司的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的问题，李俊玉与上海外服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由上海外服公司将李俊玉派遣至美纳里尼公司工作，南油公司仅受托为李俊玉购买社会保险，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南油公司有对李俊玉进行管理，故此李俊玉主张与上海外服公司、美纳里尼公司、南油公司共同存在劳动关系显然与事实不符，对李俊玉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上述劳动关系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李俊玉于2017年6月12日至2019年10月18日期间与上海外服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问题，焦点问题在于李俊玉提供的发票报销是否属于虚假报销。首先，李俊玉提供的证据《函》仅能证明其确有与该酒店曾进行交易并开具发票，因《函》中载明此发票是根据李俊玉的请求出具时间而开具，不足以证明李俊玉的真实消费时间系发生于2018年10月10日至2018年10月12日期间。其次，李俊玉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有“今天写和你协访”内容，该沟通内容使用“写”的表述，也侧面印证实际未发生真实工作事实。其三，美纳里尼公司提供的调查报告及公证书均显示住宿账单的样式非出自酒店，不存在李俊玉报销账单中的1222号房，李俊玉2018年至2019年期间共入住该酒店3次（包括2018年5月30日至6月1日房费1140.47元，2018年9月23日至24日含两位梁姓客人的住宿及餐饮费总额2643.91元，2019年6月4日至5日房费598.01元及莱斯西餐厅消费132.97元），李俊玉虽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但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此可见，李俊玉于2018年10月10日至2018年10月12日并未入住该酒店并产生真实消费。故此，美纳里尼公司根据《员工手册》将李俊玉退回上海外服公司，上海外服公司以李俊玉在派遣期间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李俊玉的劳动关系合法有理，李俊玉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第三季度绩效奖金问题，美纳里尼公司已提交李俊玉所在销售团队2019年第三季度销售奖金数据证明绩效奖金的数额，李俊玉虽主张存在漏算和标准错误问题，但无反证提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采信美纳里尼公司的主张，认定2019年第三季度绩效奖金为13887.6元。关于报销款，美纳里尼公司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同意仲裁裁决的数额，故报销款仍应按24180.61元计算。关于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因年休假可在下一年度申请休假，故李俊玉主张至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年休假工资未超过仲裁时效，职工带薪年休假天数至多为15天/年，故一审法院采信美纳里尼公司的主张，认定李俊玉应享有的年休假天数为15天/年。因李俊玉与上海外服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至2019年10月18日，故李俊玉要求计算2019年10月18日之后的年休假工资欠缺依据。经计算，李俊玉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18日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为13天，按照李俊玉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计算为25433.72÷21.75×13×200%=30403.53元。美纳里尼公司主张李俊玉已休年休假，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2019年1月至2019年10月年终奖问题，年终奖属于用人单位内部的一种激励机制，用人单位可以根据其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自主决定如何发放，故一审法院采信美纳里尼公司的主张，认定年终奖属于用人单位的经营自主权的范围，美纳里尼公司根据李俊玉的工作表现将李俊玉退回上海外服公司并不发放年终奖并无不妥，对李俊玉主张之年终奖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上海外服公司、南油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用工单位应当履行下列义务：（一）执行国家劳动标准，提供相应的劳动条件和劳动保护；（二）告知被派遣劳动者的工作要求和劳动报酬；（三）支付加班费、绩效奖金，提供与工作岗位相关的福利待遇；（四）对在岗被派遣劳动者进行工作岗位所必需的培训；（五）连续用工的，实行正常的工资调整机制。第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劳务派遣单位、用工单位违反本法有关劳务派遣规定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以每人五千元以上一万元以下的标准处以罚款，对劳务派遣单位，吊销其劳务派遣业务经营许可证。用工单位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美纳里尼公司未发放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019年第三季度绩效奖金，支付报销款项，违反了劳务派遣相关规定，故上海外服公司作为劳务派遣单位应与美纳里尼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南油公司责任问题，南油公司并非用工单位或用人单位，李俊玉要求南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欠缺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上海外服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为李俊玉出具该证明，李俊玉主张美纳里尼公司、南油公司开具该证明欠缺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李俊玉与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自2017年6月12日至2019年10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美纳里尼（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李俊玉连带支付2019年第三季度绩效奖金13887.6元。三、美纳里尼（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李俊玉连带支付报销款24180.61元。四、美纳里尼（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李俊玉连带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1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30403.53元。五、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李俊玉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六、驳回李俊玉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劳动关系、劳动合同的解除、2019年第三季度奖金、未休年休假工资、2019年年终奖、连带责任等。关于劳动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李俊玉与上海外服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上海外服公司将李俊玉派遣至美纳里尼公司工作，并委托南油公司为李俊玉购买社会保险，故上海外服公司为李俊玉的用人单位，美纳里尼公司为用工单位。一审认定李俊玉于2017年6月12日至2019年10月18日期间与上海外服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李俊玉未提交证据证明南油公司有对其进行劳动管理，故李俊玉主张与上海外服公司、美纳里尼公司、南油公司共同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对李俊玉该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劳动合同的解除。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李俊玉是否存在虚假报销。首先，美纳里尼公司提供的上海市松江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显示，李俊玉提供的东莞旗峰山酒店的住宿账单并非出自酒店，该酒店不存在李俊玉账单中的1222号房，李俊玉在2018年10月10日至12日并未入住该酒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李俊玉虽对上述公证书不予确认，但其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后果，故本院对上述公证证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其次，李俊玉提供的《函》只能证明其确有与该酒店曾进行交易并开具发票，《函》中载明此发票是根据李俊玉的请求出具时间而开具，不足以证明李俊玉的真实消费时间系发生于2018年10月10日至2018年10月12日期间。且根据上述公证书，该酒店表示，只要酒店的客人在开票日期2018年10月12日前曾入住过，就可于2018年10月12日当日开具发票。再次，李俊玉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俊玉与客户沟通表述“今天写和你协访”内容，“写”的表述，侧面印证实际未发生真实工作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证明李俊玉于2018年10月10日至2018年10月12日并未入住东莞旗峰山酒店并产生真实消费，李俊玉提供该期间的发票进行报销属于虚假报销。故此，美纳里尼公司根据《员工手册》将李俊玉退回上海外服公司，上海外服公司以李俊玉在派遣期间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李俊玉的劳动关系合法合理，李俊玉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依照上述规定，职工带薪年休假天数最多为15天/年，李俊玉上诉认为其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1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天数为20天与上述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采信美纳里尼公司的主张，认定李俊玉应享有的年休假天数为15天/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李俊玉与上海外服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至2019年10月18日，故李俊玉要求计算2019年10月18日之后的年休假工资欠缺依据。经计算，李俊玉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18日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为13天。《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因上海外服公司已经按照李俊玉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标准向李俊玉支付了应休未休年休假期间的工资，故还应按李俊玉日工资收入的200%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李俊玉要求按照日工资收入的三倍支付，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李俊玉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相关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李俊玉的其他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俊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0元，由李俊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曾凡峰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