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1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厚忠，男，196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皎霖，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南华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相符东路二段**华盛实际新城**商业******。法定代表人：李皓，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剑，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南格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英才园居住小区综合办公楼v>法定代表人：何仲德，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维，男，汉族，1987年10月4日出生，住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广军，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小娟，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侯再军，男，汉族，1971年1月12日出生，住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广军，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小娟，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厚忠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华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湖南格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塘公司）、黄维、侯再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4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厚忠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第二、第三项，改判由黄维、侯再军向黄厚忠退还多付的工程款1872693.52元，驳回黄维、侯再军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黄维、侯再军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黄厚忠是涉案工程项目的实际承包人，享有对应的权利，应直接由黄维、侯再军向黄厚忠退还多付的工程款1872693.52元。2.一审认定多杆树的问题不在本案审理，黄厚忠认为无需在本案上诉中处理，黄厚忠认为多杆树部分属于协议之外且超出设计图纸的工程，黄维、侯再军无权向黄厚忠主张权利。华盛公司辩称，同意黄厚忠的上诉请求。格塘公司未答辩。黄维、侯再军辩称，一、一审关于黄维、侯再军实际施工的项目均应纳入结算范围的认定正确，黄厚忠、华盛公司、格塘公司应向黄维、侯再军支付的工程款为鉴定金额（未包含多杆树部分工程造价）加上多杆树部分的工程造价金额。二、原审法院并未从实体上否定黄维、侯再军的反诉请求，而是在判决说理部分肯定黄维、侯再军对多杆树部分工程价款的权利，只是因为该部分工程价款需通过鉴定确定，基于诉讼效率的考虑，为黄维、侯再军保留了诉权，由黄维、侯再军另案主张权利。三、原审法院未支持黄厚忠、华盛公司、格塘公司关于利息的请求，并无错误。黄厚忠、华盛公司、格塘公司在施工、验收过程中均不曾对黄维、侯再军的施工提出异议，所完成的工程已经验收合格、被接收，黄厚忠、华盛公司、格塘公司在仲裁阶段、诉讼阶段的相关主张、举证情况表明黄厚忠、华盛公司、格塘公司原本认同黄维、侯再军完成的工程量均已纳入结算范围，当发现实际完成工程量造价超出其已付工程款时开始转变态度，主张合同外项目不应支付工程款，明显违背诚信原则，请求驳回上诉。四、一审根据一审诉状陈述的黄厚忠、华盛公司、格塘公司之间关系而对本案退还款项的接收主体进行判定，现黄厚忠对三方关系作出不同于一审的主张，涉及改变三方内部关系，不应当影响黄维、侯再军就多杆树工程款另案向黄厚忠、华盛公司、格塘公司主张权利。黄厚忠、华盛公司、格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黄维、侯再军返还多支付的2091672.44元及利息334765.56元（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3月18日，持续计算至履行完毕止）；二、判令黄维、侯再军承担本案的鉴定费100000元；三、判令黄维、侯再军承担办案所有的诉讼费用。庭审中，黄厚忠、华盛公司、格塘公司提出起诉时是依据仲裁阶段审计鉴定的金额主张的诉讼标的2091672.44元，但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委托鉴定的金额为4154234.56元，因此，黄维、侯再军需要返还的金额远远超过了诉请的标的，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黄厚忠、华盛公司、格塘公司方暂不变更诉请，但是保留超过部分的追诉的权利。黄维、侯再军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黄厚忠、华盛公司、格塘公司支付黄维、侯再军工程款616111.48元及利息163052.65元(利息暂计算自2013年1月17日至2018年5月29日止),并自反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判令黄厚忠、华盛公司、格塘公司支付黄维、侯再军鉴定费35143元；三、判令黄厚忠、华盛公司、格塘公司支付黄维、侯再军违约金195800元；四、判由黄厚忠、华盛公司、格塘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5日，华盛公司与格塘公司签订了《联合体协议书》，协议约定两公司组成联合体，共同参加郴州市苏仙湖、王仙湖提质建设工程投标和施工；华盛公司为联合体的牵头人，联合体牵头人合法代表联合体，有权处理与联合体有关的合同事务，负责合同实施阶段的主办、组织和协调工作；格塘公司负责工程技术管理，华盛公司负责工程财务管理等事宜。经庭审核实，该联合体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备案。2010年6月，郴州市城市建设投资经营有限公司（建设方）向华盛公司和格塘公司发了中标通知书。2010年9月20日，以华盛公司为牵头人的联合体，与郴州市城市建设投资经营有限公司（建设方）签订了《湖南省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华盛公司授权黄厚忠代表华盛公司在《湖南省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上签字，该合同于2010年11月1日备案。以华盛公司为牵头人的联合体承包了郴州市苏仙湖和王仙湖苗木种植绿化工程，成立了“联合体湖南华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郴州项目部”，授权黄厚忠为郴州市苏仙湖和王仙湖苗木种植绿化工程的总负责人，并负责该工程的融资及工程财务。2011年5月21日，联合体湖南华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与供苗木包施工班组（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书的甲方签章是联合体湖南华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郴州项目部，签名是黄厚忠；乙方签名是黄维、候再军。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为确保郴州市苏仙湖提质工程建设顺利竣工，根据郴州市城市建设投资经营有限公司（建设方）和设计方要求，甲方同意将郴州市仙湖苗木大包干给乙方；具体条款约定：一、工程款支付方式。1．乙方承包范围内工程完成后甲方与乙方办理了结算，并且甲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及工程结算经审计认定后，建设方向本公司支付总工程投资款的40%到位后，7日内甲方支付乙方结算款的60%，支付该款最长时间不超过今年春节（2012年1月16日）。2．第二年建设方向本公司支付总工程投资款的30%到位后，7日内甲方全部支付剩余的40%工程款给乙方。3．乙方垫资部分的资金利息由乙方负责（不受以下条款约束）甲方不负任何责任。二、乙方承包范围及承包方式：1．甲方将“苏仙湖”工程的苗木种植按乙方的“苏仙湖苗木报价表”内名称、规格及设计要求苗木种植工作大包干形势承包给乙方。2．乙方承包“苏仙湖”工程种植苗木大包干包括：乙方报甲方的“苏仙湖苗木报价表”以下说明第2、3、4款内容包括在内的一切费用甲方不负任何责任…乙方必须按设计图纸要求施工。三、单价及计量方法：见乙方提供的“苏仙湖苗木报价表”中，并经甲、乙双方协商认可后的苗木报价，该报价表中名称、规格、备注、报价，作为乙方承包范围内的结算单价（数量按实计算）…乙方苗木种植完成后，经甲方验收合格，甲方按实计算工程数量给乙方。四、质量责任：…如稀有的苗木更换品种，乙方必须通过甲方请示建设方同意方可更换…五、…如甲方不能按约定支付乙方承包工程款，甲方赔偿拖欠工程款时间内100/天给乙方，并按所欠款的人民银行同期利息（垫资时间内由乙方负责）。苗木报价表是协议书的主要组成部分。在苗木报价表中第2、3、4项中还约定了：本绿化工程供方包干工程，根据需方提供范围包干，范围内的工程量由需方签认后作为供方的结算依据，需方不增加任何费用费供方…本表报价供方考虑了按设计图纸要求的大、小苗木种植，包括…运输费、吊车卸车费，栽树苗用的吊车挖机费和人工费…由供方施工的绿化（栽植苗木）承包范围内工程必须按设计图纸要求施工，否则需方扣除其中产生的费用。协议书还对施工工期、安全责任、仲裁条款等作了约定。2011年11月26日，联合体湖南华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与供苗木包施工班组（乙方）黄维、候再军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的甲方签章是联合体南华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郴州项目部，签名是黄厚忠；乙方签名是黄维、候再军。该协议书的内容除了被申请人承包的工程是郴州市在王仙湖苗木种植工程外，协议书的其他内容与2011年5月21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基本一致。协议履行中，黄维于2012年1月至2014年1月分8笔，以借条借款的形式，从联合体湖南华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郴州项目部借支共计人民币9220000元，其中一笔2000元借款落款人是周建红。庭审中，黄维、侯再军对已经领取工程款922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另伙食费28675元需代扣工程款。此外，协议履行过程中，黄厚忠作为项目负责人与黄维、侯再军等就苏仙湖工程绿化施工组织了碰头会、就王仙湖工程增加苗木与黄维签署了《补充协议》并约定就《补充协议》中增加的苗木的价格，按原协议书结算方式结算。2014年5月13日，格塘公司致函华盛公司，明确表示由华盛公司处理以联合体名义与黄维、候再军签订的郴州市苏仙湖和王仙湖苗木种植绿化工程施工《协议书》等有关债权债务事宜。2014年5月23日，华盛公司就郴州市苏仙湖和王仙湖苗木种植绿化工程施工与黄维、侯再军的结算发生争议，向长沙市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长沙市仲裁委员会委托湖南佳扬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郴州市苏仙湖、王仙湖苗木种植绿化工程进行审计鉴定。2015年2月10日湖南佳扬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关于黄维、候再军在郴州苏仙湖、王仙湖完成苗木种植数量、标准以及总价款鉴定报告》：郴州市苏仙湖、王仙湖完成苗木种植总价款为7159002.5元；苏仙湖苗木种植工程价款为4091705.05元；王仙湖苗木种植工程价款为3067297.51元。2015年7月20日，长沙市仲裁委员会作出［2014］长仲裁字第306号裁决书，裁决黄维、侯再军需向华盛公司退还多支付的工程款2060997.44元。2015年10月29日，黄维、侯再军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2015年12月4日，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长中民五仲字第0174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长沙市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裁决结果没有经过仲裁庭评议，违反了法定程序，依法予以撤销［2014］长仲裁字第306号裁决书。2016年3月30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本案。2016年5月10日，黄厚忠、华盛公司、格塘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黄维、侯再军已完成的面木种植数量、标准及总价款进行书面审计鉴定。一审法院依法选定中磊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磊公司）为案涉工程的造价鉴定机构，并向其出具了（2016）湘0112民初841号《司法鉴定委托书》。2017年4月13日，中磊公司作出中磊咨询字［2017］第392号鉴定报告，对郴州苏仙湖、王仙湖绿化工程鉴定造价如下：王仙湖乔木工程鉴定金额1899190元、王仙湖灌木工程360581元、王仙湖地被工程780828.57元、苏仙湖乔木工程2860320元、苏仙湖灌木工程333892元、苏仙湖地被工程998069.79元、签证工程146900.12元，共计7379781.48元。中磊公司在鉴定报告中特别说明，因其无法鉴定出苏仙湖、王仙湖多杆树（该报告载明名称，以下统称为“多杆树”）的工程造价，故上述鉴定金额中未含多杆树的造价。2017年7月5日，黄维、侯再军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苏仙湖、王仙湖绿化工程中多杆树进行工程造价鉴定，一审法院经审查予以准许，并委托了湖南天鉴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鉴公司）进行鉴定。2017年11月10日，天鉴公司作出报告编号：［2017］咨询第1110号《征求意见稿》，鉴定结论为：王仙湖、苏仙湖绿化工程多干枝工程造价分别为809890元、1755220元，合计2565110元。后黄厚忠以选定鉴定机构时没有收到通知为由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经重新摇号并随机选定北京建友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建友湖南分公司）为鉴定机构，并对鉴定相关材料及事项组织黄厚忠、华盛公司、格塘公司、黄维、侯再军进行了质证。2018年5月3日，北京建友湖南分公司作出建友湘（鉴定）字（2018）第10号《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造价鉴定结论：苏仙湖、王仙湖绿化工程多杆树造价分别为1796990元、661340元，合计2458330元，项目负责人注册造价工程师肖国和在报告上签章。庭审中，本诉黄厚忠、华盛公司、格塘公司提出该鉴定报告未附鉴定人员及鉴定机构的资质证书，且只有一名鉴定人员，无复核流程，不符合相关鉴定要求，违反了《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强制性规定，应当不予采信。2020年4月23日，北京建友湖南分公司作出了《关于“郴州苏仙湖、王仙湖绿化工程多杆树造价鉴定报告”的补正说明》（以下简称补正说明），就本诉黄厚忠、华盛公司、格塘公司提出异议及问题进行了“补正说明”，并附送了相关资质证书复印件。一审法院将该补正说明送达给本案当事人，本诉黄厚忠、华盛公司、格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了书面异议，具体为增加的鉴定人尹某，其执业证书显示在2019年1月23日前，尹某所执业机构体现为湖南力祥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而非北京建友湖南分公司。一审法院收到相关异议，及时对该异议进行了审核，经核对“补正说明”所附的执业证书复印件，执业证书载明尹某在2019年1月23日前的执业机构为湖南力祥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并非北京建友湖南分公司。2018年5月30日，黄维、侯再军根据上述鉴定结论，向一审法院提请反诉。2018年7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湘0112民初8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移送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审理。2019年7月2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的（2019）湘民辖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6）湘0112民初8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由一审法院审理，故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2日重新立案继续审理。现黄厚忠、华盛公司、格塘公司、黄维、侯再军就工程款结算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引发本案纠纷。还查明，案涉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验收结论为合格。另一审法院调取的竣工图纸亦证实案涉项目竣工验收合格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两份《协议书》的主体及效力问题；二、案涉工程的结算依据及工程价款金额的认定；三、各方主张的款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鉴定费用的承担。（一）案涉两份《协议书》的主体及效力问题。关于案涉两份《协议书》的主体。案涉两份《协议书》甲方为联合体湖南华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因其未办理工商注册登记手续，故不具备法人资格，其合同当事人为组成联营的华盛公司与格塘公司，而非黄厚忠，故案涉两份《协议书》的甲方主体为华盛公司与格塘公司。案涉两份《协议书》乙方虽为供苗木包施工班组，但其未办理工商注册登记手续，依法不具备法人资格，故案涉两份《协议书》的乙方主体为黄维、侯再军，黄厚忠为华盛公司与格塘公司的授权负责人，故非两份《协议书》的合同主体。关于案涉两份《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华盛公司与格塘公司在取得郴州市苏仙湖、王仙湖提质建设工程承包权后，将部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自然人黄维、侯再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鉴于黄维、侯再军无相应施工资质，故案涉的两份《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均属无效合同。（二）案涉工程的结算依据及工程价款金额的认定。关于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根据双方实际履行的案涉两份《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来确定工程价款。关于案涉工程争议结算项目的认定。《协议书》“大包干”的理解与认定，协议中的“大包干”为供方包干工程，根据需方提供范围包干，供方包运费、人工费、材料费，包质量、包安全、包工期，且按图纸施工等，依据该“大包干”所涉内容，且结合黄厚忠、华盛公司、格塘公司、黄维、侯再军按实计算工程数量的内容，故该“大包干”不属于总价包干或固定价包干。一审法院对结算项目认定如下：一、关于协议附件《王仙湖苗木报价表》、《苏仙湖苗木报价表》中的施工项目，因该施工项目属于协议约定范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应当计入工程造价。二、关于不属于协议附件《王仙湖苗木报价表》、《苏仙湖苗木报价表》中的施工项目，一审法院认定计入工程造价，具体理由如下：1．华盛公司与格塘公司派驻有现场施工员、监理单位派驻有监理人员以及建设单位委派有工作人员在场监督施工的情况下，均未对黄维、侯再军超出协议施工提出书面异议，且未提供整改工作联系函件；2．案涉工程完工后，华盛公司、格塘公司的相关工作人员，对黄维、侯再军实际种植的苗木数量进行现场清点、苗木规格进行了现场测量，并制作了《通知》及明细资料，亦加盖了湖南华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郴州市政工程项目部公章，且已送达给黄维确认，黄维对于其中四本进行了签字确认，仅苏仙湖灌木工程及地被工程未予签字确认；3．华盛公司、格塘公司及建设单位对案涉工程已经进行了竣工验收，验收结果为合格；4．华盛公司、格塘公司在与黄维、侯再军仲裁案件中，鉴定机构对于合同内与合同外工程款进行了区分，但其在仲裁裁决时已全部计入了应付工程款，且黄厚忠、华盛公司、格塘公司未对仲裁裁决申请不予执行或申请撤销，符合认可合同外工程的情形。三、工程签证施工项目，因已有现场施工人员或相关负责人的签证，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案涉工程工程价款金额的认定。中磊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郴州市苏仙湖、王仙湖绿化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公正，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认定的结算项目，该鉴定报告载明的鉴定造价7379781.48元均计入工程价款范围。北京建友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作出的《郴州市苏仙湖、王仙湖绿化工程多杆树造价鉴定报告》及《补正说明》，因该鉴定报告仅有一名鉴定人员签名，同时未附有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的资质证书，且《补正说明》载明的鉴定人员尹某在鉴定时段内未在北京建友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执业，故该鉴定报告程序不规范，鉴定人员亦不符合相关鉴定要求，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各方主张的款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华盛公司与格塘公司应付工程价款为7377981.48元，其中已付工程价款为9250675元，对于超出1872693.52元，黄维、侯再军应予返还。至于返还对象的问题，虽已付的工程款9222000元系黄厚忠支付，但其作为华盛公司与格塘公司的授权负责人，故属于代表华盛公司与格塘公司的支付工程款行为，且黄厚忠并非案涉协议书的合同主体，故其无权主张退还多付的工程款，黄维、侯再军应向合同相对方华盛公司与格塘公司退还。至于多杆树的工程造价，从审理的效率角度考虑，黄维、侯再军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中不再予以处理。关于多付的工程款是否应支付利息问题，因该工程款系华盛公司、格塘公司主动支付，原因系华盛公司、格塘公司把关不严，属于华盛公司、格塘公司的过错，故其支付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维、侯再军主张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等反诉请求，因缺乏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鉴定费用的承担。根据庭审查明，案涉鉴定费用：中磊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鉴定费用100000元，因鉴定结论已由一审法院采信，且需要鉴定的原因为双方未就结算达成一致，故由双方予以平均分担。佳阳公司的鉴定费100000元及北京建友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的鉴定费35143元，因鉴定结论未被一审法院采信，故该鉴定费由鉴定申请方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黄维、侯再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华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湖南格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退还多付的工程款1872693.52元；二、驳回湖南华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湖南格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黄厚忠，黄维、侯再军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案件受理费27012元，反诉受理费6945元，共计33957元，鉴定费100000元，湖南华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湖南格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黄厚忠负担55358元，黄维、侯再军负担78599元。二审中，黄厚忠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民事判决书两份，拟证明黄厚忠是实际施工人，也是本案所涉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本案支付给黄维、侯再军的工程款均系黄厚忠支付，因此一审认定的多付的1872693.52元应当退还给黄厚忠。黄维、侯再军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这个涉及华盛公司、格塘公司、黄厚忠的内部争议，不影响黄维、侯再军向华盛公司、格塘公司、黄厚忠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华盛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认可两份判决书认定黄厚忠是实际施工人，也认可黄厚忠实际给付工程款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黄厚忠提供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规定，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民终63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黄厚忠系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与郴州市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就案涉工程所属整体工程签订施工合同，并实际履行合同义务。黄厚忠、华盛公司、黄维、侯再军一致确认黄维、侯再军已经收到的工程款全部由黄厚忠支付。本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多付工程款返还主体的问题。黄厚忠上诉认为，其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应向其返还多付的工程款，并提供相应证据。黄维、侯再军、华盛公司在本案审理中确认黄厚忠系案涉工程款的实际付款人，另案生效民事判决书亦确认黄厚忠系借用资质与发包人签订施工合同并实际履行合同，案涉工程所属整体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为避免黄厚忠、华盛公司、格塘公司之间的诉累，依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对于黄厚忠要求黄维、侯再军向黄厚忠退还多付的工程款1872693.52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次，一审基于诉讼效率的考虑对于黄维、侯再军所完成的多杆树的工程造价未作出认定，在裁判文书说理部分允许黄维、侯再军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现黄厚忠上诉要求改判驳回黄维、侯再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黄维、侯再军的反诉请求因多杆树造价在本案中无法确定，故在本案中不宜一并审理，由黄维、侯再军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黄厚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4107号民事判决；二、黄维、侯再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厚忠退还多付的工程款1872693.52元；三、驳回湖南华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湖南格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黄厚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黄维、侯再军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案件受理费27012元，反诉受理费6945元，鉴定费100000元，共计43957元，由湖南华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湖南格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黄厚忠负担55358元，由黄维、侯再军负担785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654.24元，由湖南华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黄厚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刘 刚审判员  易伟玲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李佳洪书记员彭玉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