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10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石炎，男，1965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宝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应，云南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小明，男，197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少将，男，198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腊梅，郴州市苏仙区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何石炎因与被上诉人田小明、张少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3民初2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石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田小明、张少将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由田小明、张少将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何石炎收到的起诉状中田小明、张少将的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判令何石炎偿还田小明、张少将借款本金200万元，各项损失72万元（200万元×1.5%×24个月，各项损失按月息1.5%从2018年7月14日计算至2020年7月14日），后段损失另行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诉讼中，田小明、张少将没有变更诉讼请求，而在一审判决中，一审法院将田小明、张少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何石炎偿还田小明、张少将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8年7月14日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违反了民事诉讼法有关“当事人处分原则”的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为200万元有误。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项的规定，田小明、张少将只有举证证明何石炎收到了20万元现金，《借条》中的借款本金才能认定为200万元。而何石炎仅收到过张少将银行转账的180万元本金，一审中田小明、张少将提交的田小明****8402账户2018年8月15日取款20万元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不能证明向何石炎支付了20万元现金。其次，田小明、张少将主张2018年8月15日向何石炎支付了20万元现金，与何石炎出具借条的时间相距一个多月，时间上没有连续性。再次，根据云南省腾冲市当地银行规定，取款超过4万元必须提前一天预约，取20万元现金则需要更长的时间提前预约。每天到银行办理业务的人都要摇号排队，取20万现金不花上几个小时是办不到的。之前的180万借款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余下的20万伤神费力以现金支付，不符合交易习惯。三、一审判决认定《借条》约定的还款时间为两年错误。本案不具备借贷双方约定的还款时间条件，应驳回田小明、张少将的诉讼请求。1.案涉《借条》以句号隔开总共有两句话，第一句话表达两个意思，其一是何石炎用恒丰矿业有限公司矿山工程承揽责任书项目20%股份作担保向张少将、田小明借款200万元，其二是还款时间为担保的20%股份分红利时按红利比例60%偿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借条》中第二句话约定的“2年内没有还清，本人所占20%股份归属张少将、田小明”是双方约定的可以提前实现担保物权的时间情形。2.一审法院认定了田小明、何石炎、辛顺军2018年7月14日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借条》中约定用于担保的何石炎20%的股份及田小明、何石炎、辛顺军三人合伙按投资比例进行分红具有事实依据。四、田小明、张少将的诉讼请求仅对借期内的利息主张为72万元，对于逾期利息其表述为“后段损失另行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有另行起诉的意思，并且如何计算也未明确。田小明、张少将对逾期利息并未主张，一审法院判决何石炎承担逾期利息违反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和当事人处分原则。五、本案一审开庭时间为2020年11月9日，2020年8月20日修正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并没有年利率6%的违约责任的规定。本案一审判决的时间为2020年12月30日，根据2020年12月23日修正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如果田小明、张少将主张逾期利率，依法也只能支持3.85%的年利率。一审判决按年利率6%从2020年8月16日起计算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现行有效司法解释的规定。田小明、张少将辩称：一、田小明、张少将起诉时打算以月利率1.5%主张利息损失，但这样计算标的较大，田小明、张少将无力承担诉讼费，故起诉时以年利率6%主张了利息。田小明、张少将在原起诉状中主张“后段损失另行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指的是起诉之后的利息损失田小明、张少将主张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并无另行起诉之意。二、田小明因年纪较大，不会操作手机银行转账，故对剩余未支付的20万元借款，田小明从银行取出支付给了何石炎，有当天的取款凭证及2018年7月14日何石炎出具的借条予以证实。且何石炎也认可大额取款需要提前很长时间预约，可以证明该20万元的支付与借条的出具相差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三、《借条》中约定的“待本人所占股20%分红利、按红利比例60%偿还”是还款方式的约定，“如果2年内没有还清，本人所占20%股份归属张少将、田小明”实际上是对还款时间的约定。田小明、张少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石炎偿还田小明、张少将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按年息6%从2018年7月14日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一切费用由何石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石炎因投资需要资金周转向田小明、张少将申请借款200万元，于2018年7月14日向田小明、张少将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本人自愿用跟腾冲县恒丰矿业有限公司矿山工程承揽责任书所占20%股份担保，向张少将、田小明借款现金贰佰万元整（2000000元）待本人所占股20%分红利、按红利比例60%偿还。如果2年内没有还清，本人所占20%股份归属张少将、田小明。借款人：何石炎，身份证号：4********，2018年7月14日。”同日，张少将将100万元转入何石炎在中国工商银行****8032账户内，2018年7月16日张少将两次分别转40万元给何石炎上述账户，2018年8月16日，田小明取现金20万元给何石炎，田小明、张少将共计向何石炎出借200万元。另查明，田小明与何石炎及案外人辛顺军于2018年7月14日签订一份《投资合作协议》，约定三个人共同投资腾冲县恒丰矿业有限公司矿山工程施工承揽责任书项目，其中何石炎占股20%，田小明占股30%，辛顺军占股50%，合同签订当日，田小明将投资款300万元转入辛顺军。何石炎借款至今，未予偿还，田小明、张少将催讨无果，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田小明、张少将按照何石炎出具的借条，履行了出借义务，何石炎应按约偿还借款。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是借款数额；二是借款期限；三是借款利息。何石炎出具的借条约定的借款金额为200万元，田小明、张少将提供的转账凭证及账户明细单可证明田小明、张少将向何石炎履行了出借200万元的义务，一审法院确认借款本金为200万元；借款期限，借条未作明确规定，根据借条“如果2年内没有还清，本人所占20%股份归属张少将、田小明”文字文义解释，可认为双方约定2年内还清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借款利息，借条并未约定，田小明、张少将主张从出借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没有依据，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两年，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一审法院从借款期满后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即最后一笔出借款项满两年（2020年8月16日）起计算。何石炎辩称仅收到田小明、张少将180万元以及借款期限未到与事实不符，对其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何石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少将、田小明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20年8月16日起计算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少将、田小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计11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6400元，由原告张少将、田小明负担3645元，被告何石炎负担1275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1.2020年7月20日田小明、张少将在一审法院办理立案手续时，考虑到诉请的标的过高导致预交的案件受理费过高，于是将民事诉状（以下简称第一份民事诉状）中第一项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偿还两原告借款本金200万元，各项损失72万元（200万元×1.5%×24个月，各项损失按月息1.5%从2018年7月14日计算至2020年7月14日），后段损失另行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本息合计272万元。”变更为“判令被告偿还两原告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按年息6%从2018年7月14日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其他内容未变，并按变更后的诉讼请求重新打印了民事诉状（以下简称第二份民事诉状），在向一审法院递交第二份民事诉状时没有将第一份民事诉状拿出来，夹在第二份民事诉状中一并递交给了一审法院。一审法院按第二份民事诉状田小明、张少将诉讼请求的标的额计算了应预收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在送达时因疏忽将第一份民事诉状送达给了何石炎。2020年11月9日下午一审法院开庭审理，在法庭调查阶段，田小明、张少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宣读了第二份民事诉状，何石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针对田小明、张少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宣读的第二份民事诉状进行了答辩。2.2018年8月15日，田小明从其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腾冲文星楼支行卡号为********的账户取款20万元。3.田小明二审陈述，因不会操作手机银行转账，2018年8月15日在云南腾冲工商银行取款20万元，然后在银行外面的马路边将该20万交给了何石炎。因何石炎已经向田小明、张少将出具了200万元的借条，故对现金支付的该20万元没有要何石炎另行出具收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田小明是否向何石炎支付了200万元借款中的20万元；二、借款期限应如何确定；三、一审法院对借款利息的判决是否违反了“不告不理”和“当事人处分原则”；四、逾期利率应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张少将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何石炎支付了200万元借款中的180万元双方无争议。何石炎上诉主张另20万元借款田小明、张少将未支付。而田小明、张少将主张田小明向何石炎支付了现金20万元，因何石炎已出具了200万元借条故对该20万元没有要何石炎出具收条。为此田小明提供了其于2018年8月15日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腾冲文星楼支行卡号为********的账户取款20万元的取款凭证，以证明支付20万元现金的资金来源。本院认为，不具备专业法律知识的普通老百姓一般会认为只要出具借条即可证明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田小明系经商的农民，其所述因何石炎已出具借条故对支付的20万元现金没有要何石炎出具收条，符合普通老百姓的一般认知。而何石炎在已向田小明、张少将出具借条的情况下，如果还有20万元借款未收到，至一审起诉时两年的时间不向田小明、张少将催讨或要求田小明、张少将重新出具借条不符合生活常理。相比较而言，田小明、张少将主张向何石炎支付20万元现金有田小明的陈述、何石炎出具的借条、田小明2018年8月15日取款20万元的凭证等互相印证，证据的证明力较大。田小明、张少将主张向何石炎支付20万元现金可信度更高，本院予以采信和认定。何石炎上诉主张案涉20万元借款未支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从文字文义理解，案涉借条约定的“待本人所占股20%分红利、按红利比例60%偿还”，应系双方对还款方式的约定，即何石炎在其与田小明、辛顺军合伙的腾冲县恒丰矿业有限公司矿山工程施工承揽责任书项目分红时，分红款的60%须用于偿还案涉借款。而案涉借条中“如果2年内没有还清，本人所占20%股份归属张少将、田小明”，则是双方对实现担保物权的约定，即主债务的期限为两年，何石炎两年内没有还清借款，其与田小明、辛顺军合伙的腾冲县恒丰矿业有限公司矿山工程施工承揽责任书项目中的股份归田小明、张少将所有。从常理理解，何石炎与田小明、辛顺军合伙的腾冲县恒丰矿业有限公司矿山工程施工承揽责任书项目是否分红利、何时分红利，是不确定的，对于如此大的一笔借款以一个不确定的事项作为还款期限不符合生活常理。综上，田小明、张少将主张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两年更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何石炎上诉以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为至其与田小明、辛顺军合伙的腾冲县恒丰矿业有限公司矿山工程施工承揽责任书项目分红利，而该项目尚未分红利为由主张本案尚不具备借贷双方约定的还款时间条件，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虽然何石炎收到的第一份民事诉状与田小明、张少将递交给一审法院的第二份民事诉状有所不同，但二者的差异在于田小明、张少将对主张的利息进行了变更，何石炎收到的第一份民事诉状中田小明、张少将主张的利率比田小明、张少将递交给一审法院的第二份民事诉状主张的利率要高，由月利率1.5%变更为年利率6%，且一审开庭时田小明、张少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宣读了第二份民事诉状，何石炎未提出异议，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还针对田小明、张少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宣读的第二份民事诉状进行了答辩。何石炎收到的民事诉状与田小明、张少将递交给一审法院的民事诉状不一致，何石炎并未提出异议亦未影响何石炎的实体权利。一审法院根据田小明、张少将实际递交的第二份民事诉状中提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并没有违反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和“当事人处分原则”。关于争议焦点四。2020年12月23日修正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本案一审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双方对案涉借款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亦未约定逾期利率，一审法院适用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对田小明、张少将主张的逾期利率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本金全部还清之日，并无不当。何石炎上诉主张应直接适用2020年12月23日修正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的规定，田小明、张少将主张的逾期利率只能按年利率3.85%计算，与2020年12月23日修正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时效的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石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何石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程审 判 员  许素萍审 判 员  欧旭敏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陈道勇书 记 员  王琳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