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沪01民终13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浙农科众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泰安路199号浙江农贸大厦1幢20层主楼2004室。 执行事务合伙人：杭州浙农科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史敏）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涛，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克银，男，196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小青，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陈陈，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樊荣，男，197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小青，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陈陈，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徽翔阅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申江路5709号、秋月路26号7幢1F101-103室。 执行事务人：鲁克银，执行事务合伙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杰，合伙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陈陈，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力信电气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申江路5709号、秋月路26号7幢。 法定代表人：鲁克银，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小青，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陈陈，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浙农科众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浙农合伙企业）因与上诉人鲁克银、被上诉人上海力信电气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信公司）、原审被告樊荣、上海徽翔阅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徽祥阅合伙企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33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浙农合伙企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七项，改判力信公司对鲁克银应承担的现金补偿款、现金补偿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股权回购款、股权回购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等各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力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在原告未举证证明力信公司已完成减资程序以及有充足的盈余可供分配的情形下，若力信公司承担返还股东增发股份认购款和股权转让款的责任，势必将损害力信公司其他股东和外部债权人的利益，与公司法关于股东不得抽回出资的强制性规定相悖。”浙农合伙企业认为，一审法院在法律适用上存在错误。理由如下：一、根据法（2019）254号《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九民纪要》”）规定，投资方与目标公司“对赌”，投资方与目标公司订立的“对赌协议”在没有法定无效事由的情况下，目标公司仅以存在股权回购或者金钱补偿约定为由，主张“对赌协议”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投资方主张实际履行的，人民法院应当审查是否符合公司法关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及股份回购的强制性规定，判决是否支持其诉讼请求。投资方请求目标公司回购股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关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或者第一百四十二条关于股份回购的强制性规定进行审查。经审查，目标公司未完成减资程序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投资方请求目标公司承担金钱补偿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关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和第一百六十六条关于利润分配的强制性规定进行审查。经审查，目标公司没有利润或者虽有利润但不足以补偿投资方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或者部分支持其诉讼请求。今后目标公司有利润时，投资方还可以依据该事实另行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根据《九民纪要》相关论述驳回了浙农合伙企业关于要求力信公司就鲁克银应当承担的现金补偿款、现金补偿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股权回购款、股权回购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等各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为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九民纪要》中关于“目标公司回购股权”以及“目标公司承担金钱补偿义务”均系直接将目标公司作为第一义务人。然而，本案中上诉人系要求力信公司就回购股权及金钱补偿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而非要求其作为“目标公司回购股权”以及“目标公司承担金钱补偿义务”的直接义务人。其次，司法实践中包括最高人民法院对于目标公司对大股东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向持支持的态度，所需评价的是该连带责任是否已经目标公司合法决议。本案中，该连带责任系经全体股东确认的《投资协议》中所明确约定，浙农合伙企业认为该约定已经得到全体股东确认，符合法定要求。二、在同为一审法院审理的同一法律关系的上海XX集团有限公司诉鲁克银、力信公司等增资纠纷一案［案号（2020）沪0115民初7082］中，已经判决力信公司就鲁克银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连带担保责任属于连带责任的情形之一，无论“连带责任”是否为“连带担保责任”，均不加重力信公司的责任负担；且从责任后果看，是对鲁克银承担的股权回购价款本息、业绩补偿价款本息及相关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仍然属于金钱债务范畴，与力信公司实际承担的法律责任后果一致。 力信公司辩称：由法院依法判决。从尽快解决案件争议以及力信公司后续的顺利发展、解决各股东之间的纠纷角度出发，力信公司愿意对股权回购款的支付承担责任，但从诉讼角度考虑，力信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由法院依法认定。 鲁克银辩称：当初浙农合伙企业的投资款是进入力信公司的，如果力信公司承担责任，鲁克银愿意一起承担，如果力信公司不承担责任，鲁克银不愿意承担责任。 樊荣辩称：浙农合伙企业的资金是进入力信公司的，樊荣未收到任何款项，应当由力信公司承担责任。 徽翔阅合伙企业辩称：徽翔阅合伙企业是力信公司核心员工组建并持有徽翔阅合伙企业股份的持股平台。对于本案的合同，当时是鲁克银签署的，徽翔阅合伙企业的股东对此完全不知情，徽翔阅合伙企业认为案涉合同无效。 上诉人鲁克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改判现金补偿款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为每日万分之一，驳回浙农合伙企业一审要求鲁克银承担股权回购款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现金补偿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五计算，标准过高。现金补偿款具有损害赔偿性质，在现金补偿款已经足够弥补浙农合伙企业损失情况下，违约金应充分考量前述因素，予以调整违约金的标准为每日万分之一。一审判决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出来的标准，已经超过LPR的四倍。二、按照各方签署的《投资协议》，股权回购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还未起算。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案涉投资协议第14.4条约定，鲁克银应自收到浙农合伙企业发送的股权回购通知起二十个工作日内向浙农合伙企业支付股权回购款，若迟延支付股权回购款的，应按回购价款每日千分之一向浙农合伙企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鲁克银至今未按该约定向浙农合伙企业支付股权回购款，理应按约向浙农合伙企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鲁克银认为，《投资协议》14.4条约定公司控股股东鲁克银在收到投资方要求回购股权的书面通知之日起二十个工作日内，应与投资方签署股权回购协议并依照协议约定的时间将全部回购价款支付至投资方指定账户。公司控股股东鲁克银迟延签署上述股权回购协议或迟延支付回购价款的，支付违约金。根据该条款，鲁克银应于收到浙农合伙企业要求回购股权的书面通知之日起二十个工作日内，与浙农合伙企业签署股权回购协议，并按照双方签署的股权回购协议约定时间支付股权回购款，若鲁克银拒绝签署股权回购协议或者即使签署了股权回购协议，但未按照股权回购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股权回购款，应支付违约金。原审法院割裂了该条款的整体性，只截取了部分条款内容作为判决依据，忽略了支付违约金的前提是签署股权回购协议，再按照股权回购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股权回购款，现股权回购协议都未签署，不存在股权回购协议约定的回购时间，更不存在逾期付款违约金。鲁克银从未拒绝与浙农合伙企业签署股权回购协议，鲁克银自浙农合伙企业发出《股权回购履约通知函》之后，就一直积极的与浙农合伙企业洽谈股权回购事宜，但双方对股权回购协议具体内容存在分歧，主要表现在双方针对承担股权回购的责任主体、股权回购与现金补偿是否可以同时主张等问题存在重大分歧，未签署股权回购协议并非鲁克银的原因，协议签署是双方法律行为，非鲁克银一方即可签署，浙农合伙企业也有责任，故鲁克银不存在迟延签署股权回购协议的责任，不能要求鲁克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 浙农合伙企业辩称：一、全体股东在签投资协议的时候确认违约金标准为每日千分之一，原审法院已经调整为每日万分之五，是合理的。二、浙农合伙企业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 樊荣辩称：同意鲁克银的上诉请求与理由。 徽翔阅合伙企业、力信公司辩称：同意鲁克银的上诉请求与理由。 浙农合伙企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鲁克银、樊荣、徽祥阅合伙企业、力信公司向浙农合伙企业支付股权转让款，该款以1，000万元本金加上按10％自2017年10月11日起计算值实际付清之日的投资收益；2．判令鲁克银、樊荣、徽祥阅合伙企业、力信公司向浙农合伙企业支付回购款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2，473，972.6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9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鲁克银、樊荣、徽祥阅合伙企业、力信公司对上述第1、2项付款义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4．判令力信公司提供2018年及2019年度的审计报告；5．判令鲁克银向浙农合伙企业支付2018年业绩补偿款9，107，179.71元以及逾期付款滞纳金（以9，107，179.71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30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6．判令鲁克银、樊荣、徽祥阅合伙企业、力信公司承担浙农合伙企业支付的律师费48，000元；7．判令鲁克银、樊荣、徽祥阅合伙企业、力信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在一审审理中，浙农合伙企业变更诉请请求为：1．判令鲁克银向浙农合伙企业支付股权回购款，该款以1，000万元本金加上按10％自2017年10月11日起计算值实际付清之日的投资收益，樊荣、徽翔阅合伙企业、力信公司对该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鲁克银向浙农合伙企业支付回购款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2，468，493.15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9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樊荣、徽翔阅合伙企业、力信公司对该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鲁克银向浙农合伙企业支付2018年业绩补偿款9，107，179.71元以及逾期付款滞纳金（以9，107，179.71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30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樊荣、徽翔阅合伙企业、力信公司对该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鲁克银、樊荣、徽祥阅合伙企业、力信公司承担浙农合伙企业支付的律师费48，000元；5．判令鲁克银、樊荣、徽祥阅合伙企业、力信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同时，浙农合伙企业申请撤回关于要求力信公司提供2018年及2019年度审计报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9月30日，浙农合伙企业与案外人陕西省A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上海XX集团有限公司、浙江B并购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刘某、C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作为“投资方、受让方或增资方”，力信公司作为“公司或目标公司”，鲁克银、樊荣、徽翔阅合伙企业及案外人朱某作为“目标公司管理层股东”，案外人上海D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与案外人C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严某作为“目标公司管理层股东以外的原股东”，签订《上海力信电气技术有限公司投资协议》。 该协议载明，目标公司原股东及持股情况为：鲁克银（持股比例为63.3938％、樊荣持股比例为3.96％、徽翔阅合伙企业持股比例为16.2462％以及案外人持股比例为朱某4.4％、上海D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持股比例为5.3333％、C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持股比例为5.3333％、严某持股比例为1.3334％。浙农合伙企业以227.27万元的价格受让鲁克银0.909％的股权（对应公司注册资本6.715万元）。在股权转让的同时投资方以现金认缴公司新增注册资本251.138万元。其中浙农合伙企业认缴新增注册资本22.831万元，认购对价为772.73万元，其中22.831万元进入公司的注册资本、749.897万元计入公司的资本公积金。股权转让及增资完成后，力信公司的股权结构为：案外人陕西省A投资基金（有限合伙）持股比例为2.985％、上海XX集团有限公司持股比例为14.925％、浙江B并购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持股比例为1.493％、刘某持股比例为7.463％、上海D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持股比例为3.98％、C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持股比例为6.965％、严某持股比例为0.995％以及浙农合伙企业持股比例为2.985％、鲁克银持股比例为43.129％、樊荣持股比例为2.955％、徽翔阅合伙企业持股比例为12.124％。 该协议第一条“定义”中第1.10条对“投资总额”定义为“本次股权转让及增资交易中投资方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及增资款总和”。第1.13条对“管理层股东”定义为“本次股权转让及增资完成前的下述公司股东，即鲁克银、朱某、樊荣、徽翔阅投资”。该条中指称的“徽翔阅投资”即为徽翔阅合伙企业。 该协议第八条“公司业绩承诺”中的第8.1条约定，公司管理层股东承诺其将履行相应职责，勤勉尽职、持续及良好经营和管理公司，并在2017年至2019年完成和实现如下业绩目标：（1）2017年公司实现超过2，200万元人民币的净利润；（2）2018年公司实现超过3，500万元人民币的净利润；（3）2019年公司实现超过4，800万元人民币的净利润；上述净利润经审计后确认需扣除非经常性损益，且应与公司首次公开发行适用的会计准则保持一致。第8.2条约定，针对本次投资，公司管理层股东承诺和保证，若公司该年度净利润经审计确认后低于协议第8.1条所述之该年度经营业绩目标的90％的，则公司控股股东鲁克银应当分别向投资方给予现金补偿或股权补偿，投资方对此具有选择权。其中现金补偿：公司控股股东鲁克银应向每一投资方支付现金予以补偿。其计算方式为：给予该投资方现金补偿金额=（该年度公司目标净利润-该年度实际完成的净利润）／该年度公司目标净利润＊该投资方投资总额-该投资方已经获得的补偿金额（如有）。上述数额若为负数，则无须进行现金补偿。第8.4条约定，如根据审计报告力信公司未满足本协议第8.2条所约定的条件的，则投资方应当在获得审计报告后十个工作日内向力信公司控股股东鲁克银发送现金补偿或股权补偿的书面通知，力信公司控股股东鲁克银应当在收到投资方发送的书面通知后十个工作日内，按本协议约定及投资方指定的补偿方式，主动将按照本协议计算的现金补偿款项支付至投资方所指定的银行账户，或者将相应数量的股权过户至投资方名下，并办理完成必要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投资方在此过程中应按要求提供必要的文件资料及协助。力信公司控股股东鲁克银逾期支付的，应按现金补偿款总额（或须补偿股权价值总额）每日1‰向投资方支付滞纳金，直至投资方收到全部现金补偿款之日，或应补偿股权全部过户到投资方名下之日。第8.5条约定，力信公司、除力信公司控股股东鲁克银之外的其他管理层股东应对本协议约定的对投资方的现金补偿、股权补偿义务及迟延履行违约金等承担连带责任。如投资方要求力信公司实际承担补偿义务或违约责任，则力信公司应在实际承担相关义务后向其他公司管理层、股东或实际控制人追偿。 该协议第十四条“回购选择权”中第14.1条约定，各方同意以下任一事件（简称“回购触发事件”）发生后，投资方有权在任何时间要求公司控股股东鲁克银回购投资方所持有的部分或全部股权：（1）……（2）不论任何主观或客观原因（例如：目标公司经营业绩达不到上市公开发行标准、目标公司历史沿革不规范、公司管理层股东存在重大过错、相关股票发行与审核法律制度发生重大变化、股票发行审核主管机构暂停股票发行上市审核工作等等），力信公司未能在2019年12月31日前完成股改工作并进行申报首次公开发行，或未能在2020年12月31日前实现合格的首次公开发行的；……（5）公司在业绩考核年度2017年度2018年度或2019年度的实际经营业绩，不能达到承诺业绩指标的75％的。第14.2条约定，各方同意，若上述原因导致投资方要求回购的，股权回购价款可选择以下方案A或者方案B进行确定，其中以价高者为准：方案A：按回购日投资方所持目标公司股权对应的目标公司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最近一期末账面净资产值。方案B：按年投资回报率10％计算投资收益：股权回购价款=投资方投资总额×（1＋10％）n-投资方已经收到的现金补偿金额（如有）。n=自投资完成日起至回购日止的日历天数÷365。在上述公式中对于投资方而言，投资方投资总额包括股权转让款及增资款，其中增资款应包括其持有公司股权对应的全部的增资价款（无论其计入注册资本、资本公积金或其他财务科目）。第14.4条约定，力信公司控股股东鲁克银在收到投资方要求回购股权的书面通知之日起二十个工作日内，应与投资方签署股权回购协议并依照协议约定的时间将股权全部回购价款支付至投资方指定银行账户。力信公司控股股东鲁克银迟延签署上述股权回购协议或迟延支付回购价款的，每迟延一日应按照回购价款的1‰向投资方支付违约金。力信公司、除力信公司控股股东鲁克银之外的其他管理层股东均有履行股权回购义务，应对投资方应承担连带责任。 该协议第十五条“公司治理”中第15.1条约定，各方同意，力信公司股东会通过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以及决定本协议第15.4条约定的事项的决议应由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其他事项须经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各方同意，力信公司股东会可以将应当由其行使的部分职权授予董事会行使。第15.2条约定，各方同意，力信公司设立董事会，董事会由五名董事组成，且上海D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及C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各有权委派一名董事。除力信公司章程或本协议另有约定外，有效的董事会会议人数应当至少有二分之一以上的董事出席。第15.5条约定，各方同意，投资完成后至力信公司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前以下事项必须获得投资方推荐的董事一致同意，方可形成有效的董事会决议。该等重大事项包括但不限于：（1）公司（含控股子公司）进行合并、分立、增资、减资、发行可转换债券、回购股本……等等 该协议第十七条“违约责任及赔偿”中第17.1条约定，如果本协议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规定，则其他方除享有本协议项下的其他权利之外，还有权就其因违约方违约而蒙受的损失提出赔偿要求。违约方应就守约方因其违约行为所直接或间接遭受的任何和所有损失、责任、减值、费用（包括调查及诉讼费用、鉴定费、公告费、评估费以及合理的律师和会计师收费），或其他任何形式的损害（无论是否牵涉第三方的索偿）向守约方及其权利义务继承人作出赔偿或补偿。 该协议第十八条“中止与终止”中第18.1条约定，为适应中国境内外证券监管机构或证券交易所或全国股份转让系统的要求，投资方同意在目标公司向相关证券监管机构或证券交易所或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提交上市或挂牌申请文件之际，暂时中止本协议第八条至第十五条项下的权利；但若自该等上市或挂牌申请文件提交之日起360日内，目标公司仍未取得相关证券监管机构或证券交易所核准上市或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核准批牌的批文，则甲方在本协议第八条至第十五条项下的权利自动恢复。 该协议第十九条“通知条款”中第19.1条约定，一方根据本协议项下的要求发出或作出的任何通知、要求或者其他通讯，可由专人送达、传真、电子邮件、挂号信邮寄或特快专递等方式送达至对方。该条款中明确了各方的联系方式，其中樊荣的电子邮箱地址为XX@leckon．com；力信公司、鲁克银、徽翔阅合伙企业的联系人均为鲁克银，电子邮箱亦均为XX@leckon．com。第19.2条约定，所有通知在下列日期视为送达：（1）……（5）电子邮件发送的，收件方服务器接收设备收到。 该协议第二十条“适用法律和争议解决”中第20.4条约定，本协议规定赋予一方的权利，仅是对该方权利的补偿，不对其依据本协议享有的任何其他权利产生影响。除非书面声明，否则一方未能或迟延行使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任何权利，并不构成该方对该等权利的放弃。 该协议第二十一条“其他”中第21.5条约定，本协议项下，两人以上作出或达成的所有担保、陈述、保证、契约、协议、或义务均是连带性的。 2017年9月30日，浙农合伙企业等投资方与鲁克银、案外人朱某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各投资方受让鲁克银及朱某持有力信公司的股权，其中约定由浙农合伙企业以227.27万元价格受让鲁克银持有的力信公司5.6％股权中的0.909％股权；协议生效后，浙农合伙企业等投资方按照受让后股权的比例分享公司的利润，分担相应的风险及亏损。 2017年10月11日，浙农合伙企业向鲁克银支付股权转让款2，272，700元。同日，浙农合伙企业向力信公司支付增资款7，727，300元。同年11月14日，力信公司完成股东工商变更登记，浙农合伙企业登记为股东之一，持股比例为2.985％。 2019年4月4日，力信公司、鲁克银向浙农合伙企业发送《联络函》，称由于种种原因，2018年立信公司的业绩不如意，预计未能达到承诺的业绩目标。力信公司内部经过反复讨论及研究决定，依照投资合同的约定回购浙农合伙企业在力信公司的股份。 2019年4月9日，浙农合伙企业向力信公司回函表示，浙农合伙企业愿意转让其持有的力信公司股权，价格按照以下两种方案中价高者来确定：力信公司被并购的价格或者投资协议中约定的回购价格。 2020年3月30日，浙农合伙企业向鲁克银、力信公司发送《股权回购履约通知函》，其明确表示：根据案涉投资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力信公司未能在2019年12月31日前完成股改工作并进行申报首次公开发行、该公司在业绩考核年度2017年度、2018年度或2019年度的实际经营业绩未能达到承诺业绩指标的75％，浙农合伙企业要求鲁克银、樊荣、徽祥阅合伙企业、力信公司及朱某支付股权回购价款，即本金1，000万元及年化10％计算的利息总和。若鲁克银、樊荣、徽祥阅合伙企业、力信公司及朱某未在收到本函后二十个工作日内将全部价款支付至浙农合伙企业指定银行账户，每迟延1日应按照回购价款的1‰支付违约金。 2020年4月15日，浙农合伙企业分别向樊荣、徽翔阅合伙企业通过顺丰快递邮寄《股权回购履约通知函》，其中均明确表示根据案涉投资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力信公司未能在2019年12月31日前完成股改工作并进行申报首次公开发行、该公司在业绩考核年度2017年度、2018年度或2019年度的实际经营业绩未能达到承诺业绩指标的75％，浙农合伙企业要求支付股权回购价款，即本金1，000万元及年化10％计算的利息总和。若樊荣、徽翔阅合伙企业未在收到本函后二十个工作日内将全部价款支付至浙农合伙企业指定银行账户，每迟延1日应按照回购价款的1‰支付违约金。次日，樊荣、徽翔阅合伙企业分别收到上述通知函。 2020年4月15日，浙农合伙企业向鲁克银两次通过顺丰快递邮寄《股权回购履约通知函》和《业绩补偿款支付履约通知函》。浙农合伙企业在《股权回购履约通知函》中明确表示：根据案涉投资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力信公司未能在2019年12月31日前完成股改工作并进行申报首次公开发行、该公司在业绩考核年度2017年度、2018年度或2019年度的实际经营业绩未能达到承诺业绩指标的75％，浙农合伙企业要求支付股权回购价款，即本金1，000万元及年化10％计算的利息总和。若樊荣、徽翔阅合伙企业未在收到本函后二十个工作日内将全部价款支付至浙农合伙企业指定银行账户，每迟延1日应按照回购价款的1‰支付违约金。浙农合伙企业在《业绩补偿款支付履约通知函》中明确表示：根据案涉投资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力信公司2018年度的净利润为312.4871万元，低于案涉投资协议中2018年度净利润3，150万元的利润指标，鲁克银应向浙农合伙企业支付现金补偿款9，107，179.71元。若鲁克银未在收到本函后十个工作日内将全部价款支付至浙农合伙企业指定银行账户，鲁克银每迟延1日应按照业绩补偿价款的1‰支付违约金。鲁克银于次日收到了上述通知函。 2020年4月15日，浙农合伙企业还通过电子邮件向樊荣（邮箱XX@leckon．com）发送了《股权回购履约通知函》；通过电子邮件向鲁克银（电子邮箱XX@leckon．com）发送了《致上海徽翔阅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股权回购履约通知函》《致上海力信电气技术有限公司股权购履约通知函》、《致鲁克银股权回购履约通知函和业绩补偿款支付履约的通知函》各1份。 2020年5月12日，浙农合伙企业与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由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张恒律师、洪星星律师作为浙农合伙企业在本案的一审、二审、执行阶段的委托代理人；前期律师费48，000元，浙农合伙企业应中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余下部分按照浙农合伙企业实际到账金额的5％计算，浙农合伙企业应在收到每笔款项的3个工作日内支付。截止到法庭辩论终结之日，浙农合伙企业实际支付律师费48，000元。浙农合伙企业在本案中申请财产保全，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其出具《诉讼保全责任保险单》，浙农合伙企业向该公司支付了保险费21，745元。 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确认，2018年度力信公司净利润为3，124，871.40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2．浙农合伙企业是否有权向鲁克银同时主张股权回购和现金补偿及其违约责任；3．樊荣、徽翔阅合伙企业、力信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浙农合伙企业诉称案涉投资协议系其与鲁克银签署的具有对赌性质的投资协议。鲁克银、力信公司则抗辩称案涉投资协议名为投资实为借贷，浙农合伙企业作为出借人向鲁克银、力信公司放贷。原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认定民事行为的性质，应根据合同条款所反映的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并结合其签订合同的真实目的以及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首先，从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案涉投资协议约定浙农合伙企业以227.27万元的对价受让鲁克银在目标公司（即力信公司）0.909％股权以及以772.73万元认购目标公司的新增注册资本22.831万元，在一定条件下浙农合伙企业有权要求鲁克银业绩补偿和回购股权，同时该协议还约定了投资后对目标公司的治理条款。其次，从合同的履行情况看，在浙农合伙企业支付投资款后，目标公司进行了相应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浙农合伙企业已登记为该公司的股东。由此可见，案涉协议的当事人签约的真实意思是通过股权转让和新增资本方式以增强目标公司的实力，从而使目标公司达到协议约定的目标，达到投资方和目标公司双赢的结果，并非投资人按期收取固定利息的借贷。案涉投资协议应为具有对赌性质的投资协议。该协议符合合同法的意思自治原则，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协议各方均具有约束力。原审法院对鲁克银、力信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浙农合伙企业是否有权向鲁克银同时主张股权回购和现金补偿及其违约责任。浙农合伙企业诉称其按约有权同时主张股权回购款和现金补偿款。鲁克银、力信公司辩称两者只能择一主张。原审法院认为，案涉投资协议第8.2条和第14.1条中约定的现金补偿情形与股权回购情形，并非同一情形，两者在触发条件上并不冲突，且股权回购价款计算方式中扣除了现金补偿金额，并未显失公平。同时，协议中亦未明确约定仅能择一行使，故两者并非选择之债。浙农合伙企业有权依约同时主张股权回购款和现金补偿款。原审法院对鲁克银、力信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浙农合伙企业主张的现金补偿款，原审法院认为，在案涉投资协议签订后，浙农合伙企业已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和增资的义务，力信公司在2018年业绩均未达到承诺的业绩指标，鲁克银应按合同约定对浙农合伙企业予以补偿。鲁克银、力信公司辩称2018年-2019年由于国家新能源产业政策调整导致生产成本增加，故未在2018年度完成承诺的业绩指标。原审法院认为，国家新能源产业政策的变化属于商事主体在经营过程中常遇的商业风险范畴，并非可以阻却浙农合伙企业主张业绩现金补偿的约定事由或法定事由，故鲁克银、力信公司以此抗辩浙农合伙企业主张的现金补偿诉请，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庭审中，双方确认协议约定力信公司2018年的目标净利润为3，500万元，而力信公司在2018年实际完成的净利润为3，124，871元，浙农合伙企业主张按照协议第1.10条、第8.2条约定的计算方式，即（3，500万元-3，124，871.40元）／3，500万元×1，000万元，计算所得的现金补偿款为9，107，179.71元，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对浙农合伙企业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浙农合伙企业主张的股权回购款，原审法院认为，案涉投资协议第14.1条约定了“股权回购触发事件”，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截至起诉之日，股权回购条件已经成就，鲁克银应按约承担股权回购义务。浙农合伙企业主张按照协议第14.2条约定的“按年投资回报率10％计算投资收益：股权回购价款=投资方投资总额×（1＋10％）n-投资方已经收到的现金补偿金额（如有）。n=自投资完成日起至回购日止的日历天数÷365”的计算方式计算股权回购款，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但该计算方式中的“投资完成日”应为浙农合伙企业完成履行支付投资款义务之日即2017年10月11日，“回购日”应为浙农合伙企业向鲁克银发出股权回购通知之日即2020年3月30日。浙农合伙企业主张回购日为鲁克银实际支付股权回购款之日，缺乏合同依据，原审法院予以调整。由于浙农合伙企业同时向鲁克银主张前述现金补偿款，根据上述股权回购款的计算方式，该现金补偿款应在股权回购款中予以扣除。综上，原审法院确认鲁克银应向浙农合伙企业支付的股权回购款为3，545，355.65元，即按1，000万元×（1＋10％）n-9，107，179.71元计算，其中n=901天÷365天。鲁克银、力信公司辩称浙农合伙企业违背2020年5月19日力信公司通过了公司重组的临时股东会决议而在本案中进行财产保全，原审法院认为，浙农合伙企业在本案中提出财产保全，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与浙农合伙企业主张的诉讼请求并无关联，原审法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浙农合伙企业主张的现金补偿款和股权回购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案涉投资协议第8.4条的约定，鲁克银应自收到浙农合伙企业发送的现金补偿通知后十个工作日内向浙农合伙企业支付现金补偿款，若逾期支付现金补偿款的，应按现金补偿款总额每日千分之一向浙农合伙企业支付滞纳金（即逾期付款违约金）。鲁克银至今未按该约定向浙农合伙企业支付现金补偿款，理应按约向浙农合伙企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由于浙农合伙企业于2020年4月15日向鲁克银发函要求支付现金补偿款，浙农合伙企业主张该违约金应自2020年4月30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根据案涉投资协议第14.4条约定，鲁克银应自收到浙农合伙企业发送的股权回购通知起二十个工作日内向浙农合伙企业支付股权回购款，若迟延支付股权回购款的，应按回购价款每日千分之一向浙农合伙企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鲁克银至今未按该约定向浙农合伙企业支付股权回购款，理应按约向浙农合伙企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由于浙农合伙企业于2020年3月30日向鲁克银发函要求支付股权回购款，浙农合伙企业主张该违约金应自2020年4月29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鲁克银、力信公司关于浙农合伙企业主张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上述两项违约金显属过高的辩称意见，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并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至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三，樊荣、徽翔阅合伙企业、力信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浙农合伙企业认为樊荣、徽翔阅合伙企业、力信公司因系债务的加入而承担连带责任，樊荣、徽翔阅合伙企业则辩称其系连带保证人，因浙农合伙企业的主张已经超过保证期间，故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案涉投资协议第8.5条约定，公司、除公司控股股东鲁克银之外的其他管理层股东应对本协议约定的对投资方的现金补偿、股权补偿义务及迟延履行违约金等承担连带责任；第14.4条约定，公司、除公司控股股东鲁克银之外的其他管理层股东均有履行股权回购义务，应对投资方承担连带责任。上述条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根据该两条约定，属于对多主体之间责任分配的约定，樊荣、徽翔阅合伙企业、力信公司应对其合同义务承担不区分份额的连带责任，浙农合伙企业可向其中之一、之二或全部主张全部义务。故浙农合伙企业主张要求樊荣、徽翔阅合伙企业就鲁克银的股权回购款、现金补偿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支付义务承担共同清偿的连带责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浙农合伙企业要求力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实际上系为了其股东利益而减少力信公司的注册资金及其财产，违反了公司法关于公司资本维持原则的规定。且在浙农合伙企业未举证证明力信公司已完成合法的减资程序以及力信公司有足额的盈余可供分配的情况下，若力信公司承担返还股东增发股份认购款和股权转让款的责任，势必将损害力信公司其他股东和外部债权人的利益，与公司法关于股东不得抽回出资的强制性规定相悖。故浙农合伙企业的该项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案涉投资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樊荣、徽翔阅合伙企业、力信公司须对股权回购款及业绩现金补偿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各方当事人均为案涉投资协议的缔约当事人，同属一个合同关系，亦并不构成第三方加入原有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形，故原审法院对浙农合伙企业及樊荣、徽翔阅合伙企业的上述诉辩称意见，均不予采纳。庭审中，樊荣、徽翔阅合伙企业还以其系小股东且未仔细全面阅看协议内容提出抗辩，但均不能否定其中案涉协议上的签字盖章的真实性以及在协议中应承担的义务，故原审法院对该辩称意见亦不予采信。 另，关于浙农合伙企业主张的律师费，原审法院认为，案涉投资协议第17.1条约定了违约方应承担包括律师费在内各项的损失，浙农合伙企业因鲁克银的违约行为提起本案诉讼而实际支出律师费48，000元，故浙农合伙企业要求鲁克银该项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属于鲁克银在订立合同时预见或应当预见损失的范围，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原审法院认为，该项律师费并不属于樊荣、徽翔阅合伙企业、力信公司承担的连带责任范围，理由如下：连带责任作为加重义务负担的责任承担方式，其责任范围应当由当事人明确约定或者法律规定。虽然案涉投资协议第17.1条约定“违约方应就守约方因其违约行为所直接或间接遭受的任何和所有损失、责任、减值、费用（包括调查及诉讼费用、鉴定费、公告费、评估费以及合理的律师和会计师收费）向守约方及其权利义务继承人作出赔偿或补偿”，但该协议第8.5条和第14.4条仅约定了樊荣、徽翔阅合伙企业、力信公司对鲁克银的现金补偿和股权回购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而浙农合伙企业产生律师费损失的原因在于鲁克银的违约行为，在没有明确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将律师费纳入连带清偿责任范围的情形下，浙农合伙企业主张樊荣、徽翔阅合伙企业、力信公司就律师费承担共同清偿的连带责任，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至于浙农合伙企业还主张的财产保全保险费的诉讼请求，因合同未明确约定该费用属于违约方应承担的损失范围，且该费用亦非诉讼必要开支，故原审法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浙农合伙企业申请撤回要求力信公司提供2018年及2019年度审计报告的诉讼请求，与法不悖，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第七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鲁克银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浙农合伙企业支付现金补偿款9，107，179.71元；二、鲁克银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浙农合伙企业偿付现金补偿款逾期的付款违约金（以9，107，179.71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20年4月30日计至实际清偿日止）；三、鲁克银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浙农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支付股权回购款3，545，355.65元；四、鲁克银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浙农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偿付股权回购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545，355.65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20年4月29日计至实际清偿日止）；五、鲁克银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浙农合伙企业支付律师费48，000元；六、樊荣、徽翔阅合伙企业就鲁克银上述第一项至第四项付款义务承担共同清偿的连带责任；七、驳回浙农合伙企业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52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5，523元，由鲁克银、樊荣、徽翔阅合伙企业负担。 各方当事人在本院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一、鲁克银向浙农合伙企业支付现金补偿款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标准认定。二、鲁克银是否应向浙农合伙企业支付股权回购款的违约金及违约金标准。三、力信公司是否应对鲁克银向浙农合伙企业支付现金补偿款、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回购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审按照系争协议约定判决鲁克银向浙农合伙企业支付现金补偿款及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鲁克银上诉认为违约金标准仍然过高，结合本案事实及浙农合伙企业的损失情况，本院认为一审经调整后判决的违约金仍然过高，本院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系争投资协议约定：鲁克银应当在收到浙农合伙企业回购通知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与浙农合伙企业签署股权回购协议并依照协议约定时间将全部回购价款支付至浙农合伙企业指定银行账户。如果鲁克银迟延签署股权回购协议或迟延支付回购价款，每迟延一日应按照回购价款的千分之一向浙农合伙企业支付违约金。事实上，浙农合伙企业于2020年3月30日向鲁克银发函要求支付股权回购款后，鲁克银并未按协议约定与浙农合伙企业签署股权回购协议、支付股权回购款，应当构成违约，承担违约责任。鲁克银现以未签订股权回购协议为由认为其尚未支付股权回购款未构成违约的上诉主张，不符合协议约定，本院不予采信。浙农合伙企业诉请要求鲁克银支付自2020年4月29日起至股权回购款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得到支付。关于违约金的标准，本院认为，一审判决鲁克银向浙农合伙企业支付的股权回购款，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包含10％的收益，虽然协议约定逾期支付股权回购款的违约金按照每日千分之一计算，一审判决也已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每日万分之五，但是结合浙农合伙企业的实际损失情况，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的违约金标准仍过高，本院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 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系争投资协议约定：力信公司、除力信公司控股股东鲁克银之外的其他管理层股东应对本协议约定的对浙农合伙企业的现金补偿、股权补偿义务及迟延履行违约金等承担连带责任。如浙农合伙企业要求力信公司实际承担补偿义务或违约责任，则力信公司应在实际承担相关义务后向其他公司管理层、股东或实际控制人追偿。该条约定系对力信公司向浙农合伙企业承担现金补偿款、股权回购义务的约定，并非系对鲁克银支付现金补偿款、承担股权回购义务的担保，该约定违反公司法关于公司资本维持原则的规定。在力信公司尚未完成合法减资程序及有足额盈余分配的情况下，力信公司如果承担现金补偿及股权回购义务，将与公司不得抽回出资的强制性规定相悖，故一审判决驳回浙农合伙企业对力信公司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赞同。 综上，浙农合伙企业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鲁克银关于逾期支付股权回购款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鲁克银关于违约金标准过高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339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 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339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第七项； 三、上诉人鲁克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杭州浙农科众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偿付现金补偿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9，107，179.71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2020年4月3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 四、上诉人鲁克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杭州浙农科众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偿付股权回购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545，355.6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2020年4月3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 五、原审被告樊荣、上海徽翔阅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对上诉人鲁克银上述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六、驳回上诉人杭州浙农科众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其余一审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0，52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55，523元，由上诉人鲁克银、原审被告樊荣、上海徽祥阅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71元，由上诉人杭州浙农科众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161，434元，鲁克银负担3，6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清 审 判 员  王 峥 审 判 员  桂 佳 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闫伟伟 书 记 员  闫伟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