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81民初1040号 原告：山东森贝尔水族景观制作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莱芜区凤凰南路方正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毕玉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光，济南莱芜凤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冀道宗，男，1954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健敏（系冀道宗女婿），男，198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冀玉美（系冀道宗女儿），女，1982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原告山东森贝尔水族景观制作有限公司与被告冀道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当事人争议较大，本案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开庭，原告山东森贝尔水族景观制作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毕玉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光、被告冀道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健敏、冀玉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山东森贝尔水族景观制作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购货款70000元，赔偿损失51803元；2.判令被告拉回卖给原告的两台热弯炉；3.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8月30日，原告的经理到被告处考察热弯炉并预交定金10000元。同年9月中旬，补交余款40000元，将炉子运回新厂车间内于2017年7月开始试炉生产。2017年11月29日，原告又汇款20000元订购了另一台不同型号的热弯炉。但是，由于被告的设备自身结构不合理，无法生产合格产品，在被告派人技术指导下，生产的产品也不合格。双方的买卖合同已经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并且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从2018年1月开始，开始协商退赔事宜，至今无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40条、41条、45条的规定，诉请法院支持原告的各项诉请，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第二次庭审中，原告变更损失赔偿数额为78948元。 被告冀道宗辩称，原告诉称于2016年8月订购的第一台炉，9月份补交的余款，于2017年11月29日又汇款订购了一台炉，通过原告所提交的辽宁盘锦和营口鱼缸破裂的证明，原告是在11月27日出的货，生产的合格产品已经出厂了，所以被告认为被告的炉已经生产出合格产品了，如果生产不出合格产品原告不会出货。通过原告订购被告第二台产品说明原告已经承认了被告产品的可行性，是一个合格的产品。被告认为原告诉称被告的炉无法生产合格产品是不成立的，所以被告不同意赔偿原告的损失。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综合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8月30日，原告与原青州市万宝玻艺制品厂签订《合同》一份，约定，交易标的物为玻璃热弯炉，规格为3.7米×1.5米，数量为1台，单价50000元；质量商定标准：玻璃热弯炉本身达到可以生产符合标准工艺热弯玻璃，除模具加温易损件外，其他零件损坏免费更换；运输办法及费用承担：物流发货，供方负责装车费用，运费购方承担；验收标准及期限：炉体一套，模具一套；结算方式及期限：定金1万元，余4万元发货时付清；违约责任及解决方式：自行协商解决；本合同有效期限：自2016年8月30日长期有效；其他约定事项：供方提供全套玻璃热弯技术，并后期随时提供电话技术指导，保证不能出现炸缸。合同下方“供方”处加盖了“青州市万宝玻艺制品厂”公章，被告冀道宗签字；“需方”处原告法定代表人毕玉成签字。合同右下方处载有“收到定金壹万元正（10000元）冀道宗”内容。2016年9月中旬原告到被告处提货时支付40000元，对于该付款情况，在上述合同右上方处进行了注明“余款肆万元已清”。上述被告生产的热弯炉，炉壁（含保温层）厚度10公分左右，加热灯管安装在炉盖上，灯管方向与炉盖的长度方向一致为竖向，炉的底部未安装加热装置，在炉的中间偏上方安装有一只测温棒，炉的两端及下部则未安装测温装置。工作原理是，将玻璃置于炉中间模具上，随着加热，玻璃在高温下向下发生弯曲、下垂，最终形成“U”形玻璃片产品。原告将热弯成的玻璃制作成鱼缸，然后销售。 原告购买上述热弯炉之后即进行热弯玻璃，在热弯过程中出现玻璃在炉内炸裂情况。因不能生产出合格的热弯玻璃片，原告将该情况告知被告冀道宗，要求进行技术指导。后冀道宗安排任健敏、冀玉杰夫妇到原告处，冀玉杰在炉的底部安装了短加热灯管，然后指导原告热弯玻璃，在产品未出炉之前，任健敏夫妇从原告处离开回家，后任健敏夫妇接到原告电话，被告知玻璃在炉内炸裂。由于原告一直不能生产出成品热弯玻璃，冀道宗又安排技术人员秦师傅到原告处进行技术指导。秦师傅到达后，先后指导进行了两次热弯玻璃，结果玻璃均在炉内发生爆裂。经请示冀道宗，秦师傅对热弯炉进行了改造，主要是：在炉盖上安装横向加热灯管，原竖向加热灯管弃用，在炉底两端下侧分别加两只横向加热灯管，同时在炉壁外部左右两侧下端各打一孔放置测温棒。之后，秦师傅使用改造后的热弯炉再次进行热弯玻璃，生产出一片玻璃成品。秦师傅在原告处前后四天左右。之后，原告使用上述改造的热弯炉自行生产出热弯玻璃。原告使用秦师傅热弯成功的玻璃片加工成鱼缸样品，参加了于2017年11月召开的上海国际水族博览会。展会结束后，2017年11月27日该鱼缸成品被原告在辽宁盘锦的代理商陈吉平购买，支付原告价款为4710元。因参展期间许多客户对原告参展的鱼缸视觉效果反响较好，原告虽于2017年11月29日又向被告购买了第二台热弯炉，规格为3米×2米，单价20000元，原告通过银行汇款方式支付了该价款。 原告在辽宁盘锦的代理商陈吉平将购买的热弯玻璃鱼缸先是用于展示，后于2018年12月30日出售给客户，2019年4月23日该鱼缸在客户家发生炸裂，该鱼缸规格为长130cm，厚35cm，缸高84cm，柜高74cm，前后开门带隔板。另外，原告使用第一台改造的热弯炉自行生产出的热弯玻璃加工成鱼缸后，原告在辽宁营口的代理商王丽娟于2017年11月18日订购两台，单价为4710元，王丽娟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原告9420元，原告于2017年12月27日发货给王丽娟，其中一台鱼缸规格为长130cm，厚35cm，缸高84cm，柜高74cm，前后门带隔板，2018年1月9日，该鱼缸在展厅内布景加水后当天发生爆裂。上述鱼缸发生炸裂后，陈吉平、王丽娟均立即通过微信以发送视频、照片等方式告知了原告。 对于鱼缸炸裂，被告当庭否认不属于热弯炉设备的问题，主张可能是鱼缸在搬运过程中不小心磕碰了，加水后也可能炸裂，底座不平、受力不均均可能导致出现问题，但对此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还主张热弯炉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保证不能出现炸缸”指的是热弯出的玻璃片不炸，不是加工成的鱼缸。 因热弯炉在热弯玻璃过程中出现玻璃在炉内炸裂情况，原告曾于2018年1月2日向被告购买改炉用所需材料，包括1.22米长的灯管36只、接线柱50套、热电偶4套以及电丝线、瓷环、接线片等。因玻璃在热弯过程中出现炉内炸裂以及使用热弯成的玻璃加工成的鱼缸发生炸裂情况，原告联系被告冀道宗要求退货，冀道宗曾答应给转卖给他人，双方进行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3月18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发送给冀道宗:“老冀，年前问的热弯炉啥情况了？大正月的没给你打电话”；2018年4月1日的微信：“老冀，今天下午环保的领导让4月10号之前必须把两个炉运走。莱芜划给济南后各方面抓的都很严。我们工业园已强制搬迁了三家工厂了。这次光补税就是六万多。你抓紧时间先把两万的小炉弄走。大的我想办法”；2018年5月17日的微信：“等你太长时间了，我准备起诉你了，你等着接传票吧”；2018年6月27日的微信：“冀老板，你问的小热弯炉有人要吗？”、“便宜点也可以”冀道宗回复：“我现在在外地回去叫他和你联系”原告回复：“要不你给我电话？我联系他。环保复查确实没地方放。莱芜合并到济南后环保更严格了”；2018年6月28日发送的微信：“老冀，你什么时候回去？”冀道宗未回复。 为了确认被告生产的热弯炉本身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原告法定代表人先后到河北邯郸市永兴热弯玻璃厂和青岛东耀玻璃有限公司进行考察。其中，原告与河北邯郸市永兴热弯玻璃厂厂长武长斌的聊天记录显示，原告：“爆缸是不是与炉壁厚薄有很大关系”武长斌：“保温一定得好”原告：“应该是越厚越好吧”武长斌：“对，保温棉加厚些让炉内保温效果好。质量就出不了啥问题”原告：“听别人说炉壁厚度可以做到25-30公分厚”武长斌：“可以啊！加厚啊，我的炉保温棉15公分墙体15公分，加起来够30公分”；原告与青岛东耀玻璃有限公司负责人的聊天记录显示，原告：“我们买的炉壁厚度才12公分”负责人：“明天看看”“大约20公分”“炉子保温不行，加热更不好控制”原告：“20公分包括隔热棉的厚度？”负责人：“是”。被告质证后认为，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确定，炉壁厚度是材料问题，与是否出正品没有关系，相同材料的情况下炉壁越厚越好。 被告主张生产的热弯炉没有质量问题，当庭提交了相关客户出具的书面证明以及鱼缸照片，证明中客户称从被告处购买的热弯炉能够正常生产，也未接到客户反映有爆缸现象，鱼缸照片显示的是用热弯玻璃加工成的鱼缸。原告质证后认为，被告提供的鱼缸照片与其购买的热弯炉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因为这些鱼缸照片几乎都是炉深浅的热弯炉生产的，而原告购买的被告的热弯炉炉深大，炉内空间大导致温差大，且单纯的照片不能证明之后不会炸裂。 原告主张合同解除后的损失如下：一是热弯用的玻璃原片损失，原告于2017年5月2日自山东奥特玻璃有限公司购买裁切金晶12mm玻璃40片，面积102.48平方米，单价55元每平方米，价款合计5636.4元，原告提供山东奥特玻璃有限公司销售订单及发货单各一份；二是每片玻璃从进炉到成品需要4.5小时，每单片耗电量100度左右，工业用电1.2元每度，电费120元，裁切每片玻璃人工费40元，清洗费用20元，热弯人工费200元，单片热弯成本380元，40片合计15200元；三是厂里实木鱼缸自爆3台，每台4710元，为14130元，发往辽宁营口鱼缸1台自爆损失5610元（其中退货款4710元，另包括王丽娟在鱼缸爆裂后支付现场清理大厅、来货运费、水草和死掉的神仙鱼等损失计900元），发往辽宁盘锦实木成品鱼缸1台自爆损失7410元（其中退货款4710元，另包括陈吉平支付的山东到盘锦运费300元、给顾客安装找车找人400元、布景成本600元、顾客家死鱼、地板浸泡等损失补偿1000元计2700元），合计27150元，原告未提供厂里3台鱼缸自爆的证据，未提供支付辽宁营口、盘锦除退货款以外损失900元、2700元的证据；四是第一台热弯炉运费1000元，第二台热弯炉运费1200元，原告提供了由司机“边”于2016年9月出具的收到运费1000元的收条一张，以及司机“王东利”于2017年12月出具的收到运费1200元的收条一张；五是辅料购置费用，分别于2017年5月4日、11月30日自莱芜市永丰五金公司、莱芜市乐化五金公司购买辅料459.2元、1146.4元，共计1605.6元，原告提供了上述两公司的销售单各一份；六是占用车间面积费用分摊，第一台炉长3.7米、宽1.5米，移动炉盖还要占用一倍的面积，计11平方米，每年63元，计44个月，为3049元，第二台炉长3米、宽2米，计6平方米，每年63元，29个月，为1096元，两个炉合计4145元；七是利息损失，第一台炉2016年9月至2020年5月，50000元的利息18000元，第二台炉2017年11月至2020年5月，20000元的利息5000元，合计23000元。对上述原告主张的损失，被告对芜市永丰五金公司、莱芜市乐化五金公司出具的销售单无异议，对其余损失证据均不予认可，并表示对所出售的热弯炉设备不退不换。 原告以青州市万宝玻艺制品厂和冀道宗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被告青州市万宝玻艺制品厂系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04年12月8日。2020年9月23日，青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根据被告冀道宗申请核准注销青州市万宝玻艺制品厂，冀道宗在个体工商户注销登记申请书“注销原因”一栏中写明“无力经营，到期无债权债务，如有发生，由本人承担一切责任”。 本院认为，原告与原青州市万宝玻艺制品厂签订的热弯炉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是被告生产的热弯炉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而导致合同解除；二是如果合同解除，原告的损失范围。 关于第一个焦点，即被告生产的热弯炉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而导致合同解除。 第一，原告购买被告生产的热弯炉后不能成功热弯出玻璃，被告冀道宗先是安排任健敏、冀玉杰夫妇前往原告处指导，被告当庭陈述冀玉杰在热弯炉底部加了六只短灯管，在热弯过程中未出来产品之前，任健敏夫妇即离开，后发生玻璃在炉内炸裂情况，以上事实初步说明热弯炉本身存在设计问题，此其一。其二，因一直不能生产出热弯玻璃，后期被告冀道宗又安排秦师傅前往原告处指导，结果在指导下仍然出现玻璃在炉内炸裂情况，虽然最终生产出了热弯玻璃，但从查明的事实看，之所以成功是在秦师傅对热弯炉进行了改造之后完成的，而包括竖向加热灯管改为横向、炉的底部安装加热灯管、炉的外部安装测温棒等的改造，对热弯炉能否成功热弯出玻璃是至关重要的，因为加热装置不合理比如竖向灯管加热方式会导致玻璃在炉内不能够依次加热，炉的下端和两侧不安装测温棒就不能适时掌握温度，显然上述改造对于热弯炉本身来说都是关键性的，亦即被告生产的热弯炉存在设计上的缺陷。被告出卖给原告的热弯炉在出厂后就需要大幅改造方可使用，可以说明热弯炉存在质量问题。 第二，原告提供的代理商发送的鱼缸炸裂的照片，在鱼缸上载有“森贝尔水族”字样，可以证实是原告生产并销售给客户的产品，根据合同中“保证不能出现炸缸”的约定，被告青州市万宝玻艺制品厂构成违约。被告在庭审中主张“保证不能出现炸缸”的约定指的是保证热弯出的玻璃片不炸，而不是指加工成的鱼缸，对此本院认为，原告的营业执照上“经营范围”明确载明为鱼缸制作销售，原告购买热弯炉的目的在于生产热弯玻璃并以此制作成鱼缸对外销售，而不是仅仅为了热弯玻璃。因此，被告的上述主张是不能成立的。对于鱼缸出现炸裂的原因，被告主张不是热弯炉设备本身的问题，而可能是运输过程发生磕碰、鱼缸底座不平或加水等原因造成的，但对此未提供证据证实。对被告为证实自己生产的热弯炉没有质量问题而提供的购买客户出具的书证以及鱼缸照片等证据，结合原告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但不能证明与出卖给原告的热弯炉规格一致、内置模具一致，不能证明出卖给原告的热弯炉没有质量问题。 第三，从原告法定代表人与被告冀道宗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双方曾就热弯炉的退货、转卖等进行过沟通，这也可以说明热弯炉存在质量问题。 第四，从原告提供的与其他热弯炉生产厂家相关人员的聊天记录看，其他厂家的热弯炉壁厚（包括炉体和保温层）都在20公分以上，炉的底部均安装有加热装置，而被告当庭陈述称其生产的热弯炉炉壁厚（包括炉体和保温层）仅有10公分多，且主要采取的是炉内上部加热方式。本院认为，从常识分析，炉壁太薄，保温效果就会相对差，温度升降也会相对快，对炉内热弯的玻璃内部构造必然产生影响；就加热装置而言，仅在炉的上部安装加热灯管，玻璃受热弯曲下垂后，炉内温度上热下凉，产生温差，也会对玻璃本身内部构造产生影响。被告虽然以上述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确定为由不予认可，但也认可在相同材料下炉壁越厚越好，基于这些热弯炉厂家是客观存在的，因此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可以认定。 综上分析，本院认为，原青州市万宝玻艺制品厂出卖给原告的热弯炉存在质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依据该条文规定，案涉热弯炉因设计缺陷不能正常生产，生产出的热弯玻璃制作成鱼缸后发生炸裂，原青州市万宝玻艺制品厂违反了合同中“保证不能出现炸缸”的约定，构成违约，该违约行为致使原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因此双方之间的合同应当予以解除。本案中，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没有明确解除合同，但其要求退还货款的意思就是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依据该条文规定，解除合同应当通知对方，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在什么时间、以何种方式（书面或者口头）通知了被告，现原告以提起诉讼的方式要求解除合同，对此应如何确定解除的时间，合同法及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直接以提起诉讼或者仲裁的方式主张解除合同，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该主张的，合同自起诉状副本或者仲裁申请书副本送达对方时解除。”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而直接以提起诉讼方式主张解除合同的，适用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据此，本案解除合同的时间应为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时解除，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的时间为2020年5月8日，因此本院确定该时间为解除合同的时间。 关于第二个焦点即如果合同解除，原告的损失范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合同解除后在确定赔偿损失的范围时，应当坚持充分保护守约方利益以及对违约方进行适当惩罚的原则，在合同解除与违约损失赔偿可以并存的情况下，损失赔偿的范围应为可得利益，即合同正常履行时，当事人可以获得的利益，包括当事人的缔约费用、履约准备费用等必要交易成本（信赖利益）以及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分析认定如下：一是热弯用的玻璃原片损失，原告主张40片的损失共计5636.4元，从查明的事实看，确实发生了玻璃在炉内炸裂以及鱼缸炸裂的事实，该损失应当属于赔偿范围，但是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该40片已全部报废，因此对该项损失不予认定，原告可待有证据后另行主张。二是热弯40片玻璃的用电用工损失15200元，原告同样未提供证据证实，故本院亦不予认定。三是鱼缸自爆损失，包括厂里实木鱼缸自爆3台损失14130元，以及辽宁营口、盘锦各一台损失5610元、7410元，但原告既未提供证据证实厂里3台鱼缸发生炸裂，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已向辽宁营口、盘锦客户除退货款外的其他损失也进行了赔偿，因此对原告主张的该项损失仅认定两台鱼缸的退货款9420元，其余不予认定。四是前后两台热弯炉运费1000元、1200元损失，原告仅提供了运费收取人的书面证言，但证人未出庭作证，原告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具体的支付情况，因此对该项损失不予认定。五是关于辅料购置费1605.6元，该辅料系用于热弯炉生产的配套费用，属于履约准备费用，且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购买该辅料费用的收据无异议，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该1605.6元损失予以认定。六是车间占用面积费用分摊损失4145元，该费用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分析，原告主张的辅料购置费损失1605.6元，两台鱼缸退货款9420元，本院予以认定。其他属于损失范围但证据不充分，在本案中不能认定的损失项目，原告可待有证据后另行主张。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依据该条文规定，本案合同解除后，原告向原青州市万宝玻艺制品厂支付的货款70000元，因其已注销，债权债务由冀道宗承担，因此被告冀道宗负有返还原告货款并支付利息损失的责任，具体利息损失，可自2020年5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1分即10%计算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与原青州市万宝玻艺制品厂签订的合同已于2020年5月8日解除，原告要求被告冀道宗返还热弯炉货款70000元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应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冀道宗赔偿辅料购置费1605.6元以及退货款942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亦应予支持，其他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应当退还被告冀道宗热弯炉两台，被告冀道宗到原告处自行提货，费用由其自行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山东森贝尔水族景观制作有限公司与原青州市万宝玻艺制品厂之间的热弯炉买卖合同于2020年5月8日解除； 二、被告冀道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山东森贝尔水族景观制作有限公司热弯炉货款70000元，并赔偿辅料购置费损失1605.6元和退货款损失9420元； 三、被告冀道宗支付原告山东森贝尔水族景观制作有限公司热弯炉货款利息损失，以7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原告山东森贝尔水族景观制作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告冀道宗热弯炉两台，规格分别为3.7米×1.5米和3米×2米，退还时由被告冀道宗自行提货并负担运费； 五、驳回原告山东森贝尔水族景观制作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36元，由原告山东森贝尔水族景观制作有限公司负担910元，由被告冀道宗负担1826元，诉讼保全费1120元，由被告冀道宗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庞立国 人民陪审员  刘秀杰 人民陪审员  肖希国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雪松 书 记 员  刘世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