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6民终20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东街59号三山大厦（现龙盛大厦）北楼19层，组织机构代码77754751-5。主要负责人：叶元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培煌，男，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艺容，男，198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龙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艺玲（洪艺容的姐姐），福建省龙海市。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龙海营销服务部，住所地龙海市榜山镇平宁路111号一、二层，组织机构代码67845144-6。主要负责人：高胜超，经理。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下简称安邦保险福建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洪艺容、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龙海营销服务部（下简称安邦保险龙海服务部）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5）龙民初字第4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邦保险福建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培煌、被上诉人洪艺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艺玲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安邦保险龙海服务部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邦保险福建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判决撤销龙海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龙民初字第4037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一项判决，直接改判安邦保险福建分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第三者商业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条款效力的依据不充分。2.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洪艺容无证驾驶的情形属于违法行为，并且判决保险公司为其因违法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属于显失公平。3.根据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实质上从自身的违法行为当中获利。洪艺容辩称，第一，本案中洪艺容不具有主观过错。洪艺容持有驾驶证，对于扣分、超分情况并不知情，事故发生后经交警查询才发现驾驶证因超分被停止使用。第二，即便洪艺容行为违法，也不构成保险公司免赔的理由。洪艺容的违法行为应由行政机关进行行政处罚，侵权赔偿责任则通过购买保险转移给保险公司承担。因洪艺容没有过错，保险公司不予赔偿对洪艺容显失公平。第三，保险人并没有尽到明确告知的义务，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原审被告安邦保险龙海服务部未向本院陈述意见。洪艺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安邦保险龙海服务部、安邦保险福建分公司共同支付洪艺容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金3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安邦保险龙海服务部、安邦保险福建分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洪艺容系肇事车闽E9B6**号轿车的驾驶人及实际控制人。2013年5月30日，洪艺容以其父洪建平名义向安邦保险龙海服务部、安邦保险福建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5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特约条款险，保险期间均自2013年6月23日至2014年6月22日，保险单（正本）上保险人名称载明“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龙海营销服务部”，并盖有“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公章。2014年5月15日11时55分，洪艺容持准驾车型为C1E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闽E9B6**号小型轿车，从锦江大桥驶入锦江道往榜山方向行驶至肇事路段碰撞行人王饭桶，造成王饭桶受伤及车辆局部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龙海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责任认定，洪艺容承担本事故全部责任，王饭桶不承担本事故责任。原告洪艺容送王饭桶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住院治疗，王饭桶于2014年8月30日出院，住院107天,住院医疗费用合计175658.06元，其中护工费19890元。王饭桶出院后在家中护理，于2014年12月30日死亡。2015年4月8日，在交警部门主持调解下，洪艺容的近亲属与死者王饭桶的近亲属自愿达成调解协议，洪艺容一次性赔偿死者王饭桶的近亲属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费、丧葬费、处理后事食宿交通等费用共计35万元，并已当场履行完毕。原告洪艺容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8月28日被龙海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诉讼中，安邦保险龙海服务部、安邦保险福建分公司提出洪建平于2013年5月30日在交强险投保单、商业险投保单及理赔提示书上签名确认，以此要证明安邦保险龙海服务部、安邦保险福建分公司已经就保险条款（包括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告知和说明义务。洪艺容否认洪建平的签名并申请鉴定，龙海市人民法院依法委托鉴定。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对“洪建平”签名字迹进行比对鉴定，鉴定意见是：交强险投保单、商业险投保单及理赔提示书上投保人“洪建平”的签名字迹与提供比对的“洪建平”签名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洪艺容已向鉴定部门交纳鉴定费4500元。另查明，洪艺容之父洪建平因病于2014年4月6日死亡。因安邦保险龙海服务部、安邦保险福建分公司拒绝理赔，为此，洪艺容诉至龙海市人民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安邦保险龙海服务部、安邦保险福建分公司是否应对洪艺容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的问题：洪艺容系肇事车闽E9B6**号轿车的驾驶人及实际控制人，洪艺容以其父洪建平名义向安邦保险龙海服务部交付该车辆保险费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50万元），保险单由安邦保险福建分公司盖章，与安邦保险龙海服务部、安邦保险福建分公司建立了保险合同关系，该合同成立并生效。安邦保险龙海服务部、安邦保险福建分公司应当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在投保范围内进行理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免责条款生效的前提是保险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就此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此条款才生效。“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做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安邦保险龙海服务部、安邦保险福建分公司提出投保人洪建平已于2013年5月30日在交强险投保单、商业险投保单及理赔提示书上签名确认，以此证明安邦保险龙海服务部、安邦保险福建分公司已经就保险条款（包括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告知和说明义务。洪艺容否认洪建平的签名并申请鉴定，龙海市人民法院依法委托鉴定。经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比对鉴定，交强险投保单、商业险投保单及理赔提示书上投保人“洪建平”的签名字迹不是洪建平本人签名。因此，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产生效力，安邦保险龙海服务部、安邦保险福建分公司提出已经就保险条款（包括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告知和说明义务并拒绝赔付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对洪艺容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关于2015年4月18日洪艺容与死者王饭桶的亲属在交警部门主持达成的调解协议所商定的赔偿项目及数额，能否作为确定保险公司承担赔付责任的依据的问题：2015年4月18日洪艺容与死者王饭桶的亲属在交警部门主持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调解协议仅对侵权人、受害人具有法律效力，对未参与调解的保险公司则无约束力。因此，在保险公司未予认可的情况下，该调解协议商定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不能作为确定保险公司承担赔付责任的依据。对安邦保险龙海服务部、安邦保险福建分公司向洪艺容承担的赔付项目及金额，应当依据保险合同和相关法律规定并结合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收费票据等有关证据进行认定。庭审中，双方共同确认非医保费用为36587.5元，予以认定。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洪艺容承担本事故全部责任，本交通事故已造成王饭桶死亡，因侵权人洪艺容负刑事责任，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这一项目不予支持。安邦保险龙海服务部、安邦保险福建分公司系肇事车闽E9B6**号轿车交强险及商业险的保险人，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对安邦保险龙海服务部、安邦保险福建分公司应承担的保险理赔项目及数额，龙海市人民法院酌情确定如下:王饭桶死亡赔偿金55921元、丧葬费24664元、医疗费119180.56元（175658.06元-非医保费用36587.5元-护工费19890元）、护理费20321.46元（自受害人王饭桶住院至死亡共229天×88.74元）、营养费15576.806元【（175658.06元-护工费19890元）×10%】、住院伙食补助费1605元（107天×15元）、住院期间交通费1070元（107天×10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误工费1863.54元（3人×7天×88.74元），以上合计240202.36元。一审法院认为，洪艺容系肇事车闽E9B6**号轿车的驾驶人及实际控制人，洪艺容以其父洪建平名义向安邦保险龙海服务部交付该车辆保险费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50万元），保险单由安邦保险福建分公司盖章，洪艺容与安邦保险龙海服务部、安邦保险福建分公司建立了保险合同关系，该合同成立并生效。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所作出的闽鼎【2015】文鉴字第352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具备鉴证资质，该鉴定意见可作为定案的依据。经鉴定，安邦保险龙海服务部、安邦保险福建分公司提供的交强险投保单、商业险投保单及理赔提示书上投保人“洪建平”的签名字迹不是洪建平本人签名。因此，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产生效力，安邦保险龙海服务部、安邦保险福建分公司提出已经就保险条款（包括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告知和说明义务并拒绝赔付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安邦保险龙海服务部、安邦保险福建分公司应对洪艺容承担保险理赔责任。2015年4月18日洪艺容的近亲属与死者王饭桶的近亲属在交警部门主持达成的调解协议，对未参与调解的保险公司无约束力，该调解协议商定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不能作为确定安邦保险龙海服务部、安邦保险福建分公司承担赔付责任的依据，故洪艺容主张按该调解协议请求安邦保险龙海服务部、安邦保险福建分公司支付保险金350000元与法不符。对本案安邦保险龙海服务部、安邦保险福建分公司应向洪艺容承担的赔付项目及金额，应当依据保险合同和相关法律规定并结合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收费票据等有关证据进行认定。安邦保险龙海服务部、安邦保险福建分公司系肇事车闽E9B6**号轿车交强险及商业险的保险人，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付原告洪艺容保险金240202.3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龙海营销服务部、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付原告洪艺容保险金240202.36元。二、驳回原告洪艺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本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中相关免责条款是否生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本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中相关免责条款生效的前提是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了合同条款并说明了内容。不仅如此，由于本案投保单的格式内容要求投保人签字确认保险人有将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部分）向其作了明确说明，即合同约定保险人有将保险条款向投保人明确说明的义务，但一审经鉴定，本案的投保单、理赔提示书等材料上均非投保人洪建平本人签名，保险人既无法证明其已向投保人提供了合同条款，更无法证明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并未生效，安邦保险龙海服务部、安邦保险福建分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安邦保险福建分公司认为如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洪艺容即因无证驾驶的违法行为而获利，显失公平。鉴于洪艺容发生交通事故时虽处于驾驶证违章而被扣分的状态，但发生交通事故不属于无证驾驶所致，且因保险人未能履行向投保人提供保险合同条款并作明确说明等基本义务，洪艺容要求安邦保险龙海服务部、安邦保险福建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合法合理。综上所述，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3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钟麟代理审判员  詹立宇代理审判员  康少敏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张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