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1民终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车胜科技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住所地：中国（云南）自由贸易试验区昆明片区官渡区金马街道办事处建工社区归化由南坡30幢1层、32幢1层。负责人：田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宴君，云南天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仁江，云南天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兰芳，女，1980年4月15日出生，彝族，住云南省安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群，云南雁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车胜科技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以下简称“车胜昆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兰芳占有保护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20）云0181民初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车胜昆明公司的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所有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收车主体为车胜（天津）融资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车胜天津公司”），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不实际占有车辆，更无法履行判决的返还车辆义务。上诉人受车胜天津公司委托代为收回涉案车辆，收车主体为车胜天津公司，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二、车胜天津公司为车辆的所有人，有权依据合同约定收回车辆，未侵害被上诉人对车辆的占有。根据车胜天津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14.2约定，被上诉人逾期支付租金，融资租赁公司有权将车辆收回。因被上诉人逾期支付租金，车胜天津公司委托上诉人进行收车，目前车辆的实际占有人亦为车胜天津公司，上诉人未侵害被上诉人对车辆的占有。三、上诉人提交的《授权委托书》真实有效，一审法院对该授权不予认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提交的《授权委托书》系车胜天津公司出具，合法有效。授权明确车胜天津公司委托上诉人处理涉案车辆收回（催收）事宜。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授权不予认可，认定上诉人侵害被上诉人的占有，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四、上诉人申请追加车胜天津公司为本案第三人。车胜天津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与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向上诉人出具《授权委托书》，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基于查明事实，特申请追加，望予以准许。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兰芳辩称，一、上诉人称其不是适格被告，不实际占有车辆，无法履行判决返还车辆义务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违反了法律规定。本案的事实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曾经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被上诉人与车胜天津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该合同处于正在履行中。本案涉诉车辆为车胜天津公司所有，被上诉人基于《融资租赁合同》，享有对涉案车辆的合法占有及管理和使用权。《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车辆所有权人如果收回车辆，在收车时也应当遵循合同约定、法律规定及交易习惯，通过合法途径收回车辆。2019年11月28日．上诉人在未出具委托书、未通知被上诉人情况下，将该车从被上诉人住所开走，依据《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另外，上诉人自己承认该车在其控制之下，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侵占的车辆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二、上诉人认为车胜天津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收回车辆，未侵害被上诉人对车辆的占有一说，不符合法律相关规定。《民法典》第四百五十八条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依该条规定，基于有权占有，对占有物的使用、收益以及违约责任等应依照当事人之间的合同约定或者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因此，即使收车行为人是车胜天津公司，也应该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进行。另依据《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的合同相对人，无权干涉合同主体双方的行为，车胜天津公司有何权益，其主张与否，与本案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无权在本案中为其主张权利。本案中，开走车的行为人是上诉人车胜昆明公司，其既不是车辆所有权人，也没有出具任何委托书。上诉人的行为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因此，其行为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占有。三、上诉人提交的《委托书》，没有被法庭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理由是：委托是被委托人以委托人的名义在委托权限内与第三人为法律行为，而此种行为的后果直接归委托人承担。因此，委托关系涉及被委托人、委托人和第三人。被委托人在行使委托人委托的行为时，应当向第三人出示其委托书，证明其行为的合法性。本案中，上诉人没有出示过任何委托书，在一审开庭时其也承认没有向被上诉人出具过委托书的事实。因此，上诉人的行为是一种没有任何依据而侵占上诉人合法占有的行为。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所有上诉请求。原审原告陈兰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车牌号云Ａ×××××丰田雷凌2017改款185007精英版小型轿车一辆（价值151742元）；2.判令被告归还原告放在车内的贵重物品18Ｋ金钻石戒指一枚（价值80000元）、眼镜一副（价值1000元）；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5日，被告车胜昆明公司与原告陈兰芳签订《汽车销售合同》，约定原告陈兰芳向被告车胜昆明公司购买丰田-雷凌汽车一台，售价为151742元。同日，原告陈兰芳与案外人车胜（天津）融资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就上一合同标的车辆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原告陈兰芳以售后回租的方式，将其通过《汽车销售合同》购买的车辆（云Ａ×××××）转让给案外人车胜（天津）融资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并向案外人车胜（天津）融资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回租该车辆，首付款为25814元，月租金为3498元，租赁期限为36个月，租赁期满后，原告陈兰芳获得该车所有权。合同签订后，云Ａ×××××号车辆由原告陈兰芳管理使用，并通过滴滴出行平台进行网约车的营运。2019年10月10日，安宁市交通运输局向原告陈兰芳下达云昆安运管罚（2019）2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陈兰芳驾驶的云Ａ×××××号车辆未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擅自从事网约车经营活动，对其作出罚款壹万元的行政处罚决定。后，原告陈兰芳未向案外人车胜（天津）融资租赁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月租金。2019年11月28日，被告车胜昆明公司在未通知原告陈兰芳的情况下，将云Ａ×××××号车辆从原告陈兰芳住所开走，现该车辆在被告控制之下。另查明，云Ａ×××××号车辆现登记在被告车胜昆明公司名下。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云Ａ×××××号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案外人车胜（天津）融资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被告车胜昆明公司与原告陈兰芳签订《汽车销售合同》，原告陈兰芳与案外人车胜（天津）融资租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规定，当属有效，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合同确定双方权利义务。据此，一审法院确定原告陈兰芳与被告车胜昆明公司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关系，且该合同现已履行完毕。原告陈兰芳与案外人车胜（天津）融资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存在融资租赁关系，该合同尚在履行中，原告陈兰芳依据该合同享有对云Ａ×××××号车辆的管理、使用权，且负有按时向案外人车胜（天津）融资租赁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租金的义务。被告车胜昆明公司虽然是云Ａ×××××号车辆的登记车主，但案外人车胜（天津）融资租赁有限责任公司是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被告车胜昆明公司对云Ａ×××××号车辆不享有实际权利，故其无权对云Ａ×××××号进行处置，被告车胜昆明公司辩称因原告陈兰芳逾期未支付租金，故根据陈兰芳与案外人车胜（天津）融资租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案外人车胜（天津）融资租赁有限责任公司有权将车辆收回，而被告是基于案外人车胜（天津）融资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对其的委托，代为收回车辆。在一审法院不认被告提交的《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被告的该答辩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陈兰芳基于对云Ａ×××××号车辆的合法占有，有权要求被告车胜昆明公司返回车辆，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陈兰芳主张要求被告返还钻石戒指及眼镜一副的诉讼请求，因其无法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上述物品在被告控制之下，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本案立案案由为物权保护，而庭审中查明原告系基于对云Ａ×××××号车辆的合法占有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的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故一审法院变更本案的结案案由为占有权保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北京车胜科技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兰芳返还云Ａ×××××号车辆；二、驳回原告陈兰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车胜昆明公司及被上诉人陈兰芳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车胜昆明公司补充出示了一审已经提交过的《授权委托书》的原件，证明：该委托书显示案外人车胜（天津）融资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上诉人车胜昆明公司处理云Ａ×××××号车辆收回事宜，并主张车胜（天津）融资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应当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兰芳质证认为，涉案车辆涉及三方关系，车胜昆明公司想将涉案车辆开走，需要有授权书，委托方授权后还应当通知我方，但我方的车辆在被开走之前都没有见过委托书。车胜昆明公司与案外人车胜（天津）融资租赁有限责任公司是两家独立的公司，而车胜昆明公司的行为侵犯的是我方的占有权，故对车胜昆明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车胜昆明公司以《授权委托书》主张其是受车胜（天津）融资租赁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收回涉案车辆，其在收回涉案车辆后，无涉案车辆移交给委托人车胜（天津）融资租赁有限责任公司的事实，无车胜（天津）融资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已将委托的事项告知了被上诉人陈兰芳的事实，亦无车胜（天津）融资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就上述委托事宜的真实性向法院作出认可的事实，由此车胜昆明公司提交的《授权委托书》系孤证，不能证实上诉人车胜昆明公司系接受车胜（天津）融资租赁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收回涉案车辆的事实，本院对此证据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确认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车胜昆明公司是否应当将涉案车辆归还给被上诉人陈兰芳？经审查，上诉人车胜昆明公司将涉案车辆从被上诉人陈兰芳手中“收回”，理由是受案外人车胜（天津）融资租赁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所为之。经审查，上诉人车胜昆明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在不能证实其真实性的情况下，其从被上诉人陈兰芳手中“收回”涉案车辆即具有不当性，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车胜昆明公司向被上诉人陈兰芳返还涉案车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车胜昆明公司称无法履行返还涉案车辆义务，因其无据证实涉案车辆已经移交给案外人车胜（天津）融资租赁有限责任公司的事实，故其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至于上诉人车胜昆明公司上诉称车胜（天津）融资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应当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因本案处理的是上诉人车胜昆明公司收回涉案车辆的是否成立的问题，并不涉及被上诉人陈兰芳与车胜（天津）融资租赁有限责任公司的融资租赁合同问题，故其该项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车胜昆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92元，由上诉人北京车胜科技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章亮二〇二一年二月十日法官助理龙俊秀书记员杨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