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皖民四终字第00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徽环球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中市办事处胜利北路。法定代表人：游荣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超，安徽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铂恩德建筑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春申路。法定代表人：梁尘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卞波，上海深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环球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房地产公司）因与铂恩德建筑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铂恩德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咨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阜民一初字第00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环球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超、铂恩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卞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4年2月18日，铂恩德公司作为承接方，环球房地产公司作为委托方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咨询合同》，约定由环球房地产公司委托铂恩德公司进行阜阳环球国际广场商业建筑方案设计，项目地点位于安徽省阜阳市，产品类型为商业建筑及规划设计。设计范围分为项目一、项目二，其中项目一分为四区块，第一区块设计范围北组团一标段，面积250447平方米。第一区块设计费为237万元，分五次支付，第一次付费在合同签订后7日内支付47万元、第二次付费在方案电子版文件提交后7日内支付47万元、第三次付费在方案修改汇报后7日内支付47万元、第四次付费在方案设计批复后7日内支付72万元、第五次付费在施工图审查通过后7日内支付24万元。2014年6月11日、6月24日，铂恩德公司将修改的完整设计文本交付环球房地产公司，环球房地产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第二次、第三次费用。铂恩德公司于2014年8月6日再次将设计方案发送给环球房地产公司，要求其三日内给予书面意见，环球房地产公司未回复。2014年8月11日，铂恩德公司将书面请款单及94万元发票快递给环球房地产公司，要求其支付第二次、第三次费用共计94万元。2014年8月14日，环球房地产公司将请款单及发票退回铂恩德公司，并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环球房地产公司已支付铂恩德公司47万元。2014年10月9日铂恩德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环球房地产公司向铂恩德公司支付设计费190万元；2、环球房地产公司向铂恩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期限自2014年8月14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环球房地产公司负担。环球房地产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铂恩德公司返还环球房地产公司设计费47万元；2、铂恩德公司赔偿环球房地产公司损失441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铂恩德公司负担。原审法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双方应当依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铂恩德公司与环球房地产公司订立的《建设工程设计咨询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主体适格，其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项目第一区块设计总面积250447平方米，价款237万元，环球房地产公司分五次支付。铂恩德公司已按约定将完成的设计方案提交环球房地产公司，环球房地产公司仅支付第一次的设计费47万元，剩余190万元未付，环球房地产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对铂恩德公司要求环球房地产公司支付下欠的190万元设计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环球房地产公司无证据证明双方签订的合同具备法定解除的条件，环球房地产公司单方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不能产生法律上的效力。环球房地产公司仅提交了铂恩德公司的设计方案，但无证据证明设计方案违反了相关规范，亦无证据证明铂恩德公司的行为给其造成了损失，故对环球房地产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环球房地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铂恩德公司设计费19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8月14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环球房地产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1900元，反诉费22920元，合计44820元，由环球房地产公司负担。环球房地产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铂恩德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环球房地产公司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铂恩德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咨询合同》是有效的合同错误。双方签订的是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依照法律规定，设计单位应具备相应的资质，铂恩德公司不具有相应的设计资质，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2）铂恩德公司未按合同要求履行合同，存在重大违约行为，即使合同有效，环球房地产公司有权解除合同。（3）铂恩德公司的设计方案违反了相关规范，且不符合合同要求，一审判决未予认定错误。2、铂恩德公司未提出确认环球房地产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的效力，一审法院擅自认定，属超越职权范围，程序违法。3、由于铂恩德公司在签订、履行合同中违反法律规定，给环球房地产公司造成损失，环球房地产公司的反诉请求应当得到的支持。铂恩德公司答辩称：1、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咨询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是设计咨询合同，从合同的名称、设计内容都是设计咨询合同，铂恩德公司的经营范围中包括建筑设计咨询，根本不涉及建设工程设计资质问题。退一步说，即便合同无效成立，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因合同无效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应该折价偿还。环球房地产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设计费标准向铂恩德公司进行支付或者补偿。2、铂恩德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不存在任何的违约情况。铂恩德公司已经将合同中约定的设计内容全部提交给环球房地产公司，环球房地产公司从未向铂恩德公司提出设计成果不符合合同约定，只是在解除合同通知书中笼统的提到说铂恩德公司的设计与合同约定的方案有较大的差距，环球房地产公司对铂恩德公司的设计成果实际是认可和接受的。3、原审程序并未违法。原审中铂恩德公司明确提出环球房地产公司无权解除合同，其解除合同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属于违约解除，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没有错误。4、环球房地产公司要求返还47万元设计费以及赔偿损失441万元，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拆迁费产生的利息损失441万元与本案无关。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环球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庭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双方所举证据及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均同原审，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是否有效；二、铂恩德公司主张的设计费190万元有无依据；三、原判对合同是否解除进行审查是否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请范围；四、环球房地产公司主张的返还41万元以及赔偿损失441万元应否支持。（一）关于涉案合同是否有效。环球房地产公司与铂恩德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咨询合同》约定的产品类型为商业建筑及规划设计，总设计面积（包含项目一、二）约955388平方米规划面积；项目一方案设计内容：设计说明及构思说明；总平面图；建筑单体各层平面设计；地下车库空间规划设计；全区建筑效果图，不包含建筑结构等，可见，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设计说明及构思说明，不包含建设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该合同属咨询性质的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环球房地产公司以铂恩德公司无相应的资质为由提出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铂恩德公司主张的设计费190万元有无依据。《建设工程设计咨询合同》约定第一区块设计成果进度要求及付款进度：第一次付费在合同签订后7日内支付47万元（占总设计费20%）、第二次付费在方案电子版文件提交后7日内支付47万元（占总设计费20%）、第三次付费在方案修改汇报后7日内支付47万元（占总设计费20%）、第四次付费在方案设计批复后7日内支付72万元（占总设计费30%）、第五次付费在施工图审查通过后7日内支付24万元（占总设计费10%）。2014年6月，铂恩德公司将修改的设计文本交付环球房地产公司，并于2014年8月将书面请款单及94万元发票快递给环球房地产公司，要求其支付第二次、第三次费用共计94万元。由此可见，铂恩德公司完成设计成果所对应的是方案修改汇报阶段，即其应收取的进度款为141万元。环球房地产公司已付47万元，尚欠铂恩德公司进度款94万元。铂恩德公司作为承担设计咨询的义务人，其要求支付第四、五次付款应负有举证证明其方案设计符合批复和施工图审查通过条件的证据，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其要求环球房地产公司支付全部设计费用，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判对合同是否解除进行审查是否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请范围。环球房地产公司在一审中提出反诉，要求铂恩德公司返还设计费和赔偿损失，是以环球房地产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为前提的。原审法院对环球房地产公司的反诉请求进行审查时，理应对合同是否解除进行审查。环球房地产公司提出原判超出当事人的诉请范围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关于环球房地产公司主张的返还41万元以及赔偿损失441万元是否有依据。2014年6月，铂恩德公司将修改的设计文本交付环球房地产公司，并于2014年8月11日将书面请款单及94万元发票快递给环球房地产公司，要求其支付第二次、第三次费用共计94万元。该行为符合合同的约定，环球房地产公司应依约履行支付94万元的义务。环球房地产公司认为铂恩德公司违约，于2014年8月14日向铂恩德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不符合合同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的条件，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效力。故环球房地产公司以铂恩德公司违约要求铂恩德公司返还41万元设计费以及赔偿损失441万元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对环球房地产公司应支付铂恩德公司设计费数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阜民一初字第001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安徽环球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二、变更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阜民一初字第001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安徽环球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铂恩德建筑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设计费19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8月14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安徽环球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铂恩德建筑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设计费94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8月14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反诉费22920元，合计44820元，由安徽环球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4820元，铂恩德建筑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260元，由安徽环球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9260元，铂恩德建筑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宝 定代理审判员 赵 方 超代理审判员 杨 福 来二O二O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陈茜（代）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