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04民初30801号原告：上海旗霖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张辰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鹤，河南世纪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贝尔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法定代表人：卢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旗霖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旗霖公司)与被告深圳市贝尔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尔信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贝尔信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6年11月16日裁定驳回，贝尔信公司未上诉。后本案于2017年1月12日、3月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旗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辰飞、贝尔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两次庭审均到庭参加诉讼，旗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鹤第一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案简易程序审理期限延长至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旗霖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贝尔信公司支付工程款1,015,451元；2.贝尔信公司支付迟延付款滞纳金，以未付款1,015,451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6日起算至判决日、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事实和理由：双方于2012年8月28日签订《合同书》，约定旗霖公司负责株洲神农城数字沙盘影片系统工程，内容包括软硬件及装修工程，合同总额为2,230,000元。合同签订后旗霖公司按约履行了义务，贝尔信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支付部分工程款3笔，共计1,214,549元，工程完工并移交给业主后贝尔信公司要求旗霖公司开具发票779,227元，并承诺发票入账后付款。旗霖公司向贝尔信公司开具了发票，但贝尔信公司未支付该笔款项以及尚未开票的款项共计903,951元，并多次以客户未对其审计完毕为由拒付余款。至今质保期已过，贝尔信公司未提出任何质量异议，按照合同约定贝尔信公司应当支付暂扣的质保金111,500元。贝尔信公司辩称，首先，根据《合同书》约定，所有硬件设备安装调试、影片制作完毕，并通过湖南天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易公司)验收合格，付至合同总金额的95%；合同总额的5%为质保金，一年质保期满后结清。但天易公司一直未能通过验收，故付款条件未成就。其次，根据双方往来邮件显示，双方对于展示中心工程款以结算为准，但实际双方未进行最终核算，贝尔信公司自行核算的工程量也与合同约定不一致。再次，涉案工程于2013年竣工，旗霖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故不同意旗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旗霖公司围绕其诉请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合同书》，证明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关系；2.2013年8月22日工程联系单及9月16日回函，证明旗霖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并等待验收；3.系统培训记录，证明旗霖公司履行了培训义务；4.工程设计图确认照片，证明业主方认可设计模型；5.工程完工效果图、施工现场照片及现场参观照片，证明工程已经完工并投入使用；6.软件视频光盘，证明旗霖公司履行了影片内容制作的义务；7.发票及汇款往来凭证，证明旗霖公司已开具发票以及贝尔信公司的付款情况；8.双方往来电子邮件保全公证书，证明双方对工程款223万元进行确认；9.2014年3月14日贝尔信公司员工发送给旗霖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辰飞反映使用问题的电子邮件，证明工程已经投入使用；10.短信记录3份，证明业主方对系争工程已经认可，2015年9月11日贝尔信公司采购部工作人员要求旗霖公司发送税务登记证副本扫描件，并表示会付款，后旗霖公司法定代表人曾于2015年2月5日向贝尔信公司采购部吴某催款；11.电话录音，证明贝尔信公司负责对接项目的工作人员称需要审计后才能付款。经当庭质证，旗霖公司对上述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中的工程联系单无异议，但表示回函未收到；对证据3因无原件故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旗霖公司未参与培训；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认可设计方案；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沙盘确实做好也实际使用了，只是使用过程中一直存在问题未解决；对证据6不予确认，提出业主和贝尔信公司留存的均是5分钟视频，旗霖公司交付的12分钟视频光盘与向贝尔信公司提供的最终版本不一致；对证据7无异议；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邮件发送审计询证函不能证明实际工程款，也不能证明付款条件已成就；对证据9无异议；对证据10中旗霖公司法定代表人与业主方负责人的短信真实性无法确认，与贝尔信公司员工的短信因使用该手机员工已离职、真实性无法确认，与采购部吴某的短信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11电话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录音内容亦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采纳贝尔信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证据2中的工程联系单、证据5、证据7、证据8、证据9、证据10予以采信并在案佐证；对其他证据均不予采信。贝尔信公司围绕其辩称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神农城商业圈景观区智能化工程竣工验收(终验)报告》，证明系争工程未进行验收；2、由神家城项目建设指挥部工程技术组出具并加盖工程监理专用章的展示中心情况说明，证明系争工程未办理验收手续，2012年-2014年多次出现问题，已于2015年拆除；3.工程量初核对比表，证明实际工程量需要双方共同审定。经当庭质证，旗霖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提出贝尔信公司曾提供两份竣工验收报告，内容不同但签字、盖章页完全一样，且验收内容中是否包含系争工程亦无法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情况说明的出具主体非合同约定的第三方，无权对涉案工程作出评价；证据3系贝尔信公司单方出具，不予认可，且系争工程目前已被拆除、工程量无法再进行测量，事实上双方在往来邮件中已经对实际工程量进行过确认。本院采纳旗霖公司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8月28日，贝尔信公司(甲方)与旗霖公司(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担株洲神农城数字沙盘影片系统项目建设，2012年9月26日前完成工程；工程竣工后，乙方应书面通知甲方验收，甲方应自接到乙方书面通知后三日内组织验收，并办理验收、移交手续，如甲方在规定时间内未能组织验收，需及时通知乙方，另定验收日期，但甲方应承认竣工日期，并承担现场自行看管责任；甲方不按合同的约定拨款，每拖延一天，按应拨款总额的万分之五支付乙方滞纳金；本合同项下工程的保修为12个月，自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起算；甲方在乙方完成内容与硬件集成后一周内对项目进行验收，并进行相应的体验、优化调整工作；乙方制作的软件必须能在硬件上正常播放，且能达到甲方要求之效果，一周内验收合格，付清第三期款，考虑到甲方面对的直接客户的验收方法，甲方向乙方支付硬件尾款时应留有5%的质保金，待甲方面对的直接客户天易公司完全验收合格后，一年内再返还质保金；合同签订时支付预付款480,000元，清单中所有设备到达现场并装潢施工完成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5%即780,500元，所有硬件设备安装调试、影片制作完毕并通过天易公司验收合格付至合同总金额的95%，甲方在每次付款前乙方应提供等额发票；为保障乙方对甲方项目进行有效的维护，甲方向乙方暂扣合同总额的5%为质保金，即111,500元，如乙方提供的服务符合甲方要求，一年质保期满后付清；等等。上述合同约定的预付款480,000元贝尔信公司于2012年7月11日支付，此后贝尔信公司于2012年10月12日向旗霖公司支付300,000元，2013年2月5日支付434,549元，上述款项共计1,214,549元，旗霖公司均开具了发票。2015年1月16日，旗霖公司向贝尔信公司开具金额为779,227元的工程款发票。双方往来电子邮件显示：2013年2月4日，贝尔信公司工作人员舒某某给旗霖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辰飞发送邮件，附件为数字沙盘工程进度完成清单，要求旗霖公司确认并盖章，并出具同意按本次核算的工程量结算并承诺保证该系统必须在天易公司要求的时间范围内通过验收的承诺函，根据该清单数字沙盘装修总费用为2,158,122.51元；2013年8月26日，舒某某给张辰飞发送邮件，附件为工程联系单，列明了系争工程存在的问题，要求旗霖公司于2013年9月5日前全部整改完成，并按照9月5日为节点提交详细的倒排整改进度计划；2013年8月31日，邮箱名为XXXXXXXXX@qq.com的旗霖公司工作人员肖某给张辰飞发送邮件，附件为神农城电子沙盘工程整改联系单，列明了需要整改的分项工作及整改时间；2014年3月14日，邮箱名为XXXXXXXXXXXX@bellsent.com的贝尔信公司工作人员给张辰飞发送邮件，称数字沙盘影片系统使用中存在8项问题，要求旗霖公司协助解决；2014年4月9日，邮箱名为XXXXXXXX@bellsent.com的贝尔信公司工作人员向旗霖公司法定代表人发送总计金额为223万元的询征函并要求盖章回传，注明是为了审计用；2015年3月24日，肖某给张辰飞发送邮件，附件为株洲神农城电子沙盘展厅结算，根据该附件内容以合同单价为基础、按系争工程实际工程量发生计算结算价为2,156,450元，已付工程款为1,214,549元，质保金107,822.50元，剩余应付工程款为834,078.50元。审理中，旗霖公司对2015年3月24日邮件中载明的实际工程量予以确认，但提出因合同未约定按实际工程量结算，故要求贝尔信公司按合同价支付工程款。另，2015年2月5日张辰飞曾通过短信向贝尔信公司采购部吴某催款，得到的回复内容为目前还存在产品和设备资料不齐全、现场实际工程量与合同有偏差、需要旗霖公司技术人员到现场详细说明产品的材质等问题，要求节后再联系。2015年7月11日，张辰飞再次向贝尔信公司采购部吴某发送短信了解付款进展情况，未得到回复。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系争数字沙盘影片系统已于2015年被业主方拆除并改造成互动影院。本院认为，旗霖公司与贝尔信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二、是否应当按照现场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三、旗霖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合同书》约定所有设备安装调试、影片制作完毕并通过天易公司验收合格付至合同总金额的95%，5%的质保金一年质保期满后结清。现贝尔信公司辩称天易公司一直未对系争工程进行验收，故付款条件未成就。但天易公司并非本案系争合同的当事人，而贝尔信公司则是合同的甲方和约定的验收义务人，故即使天易公司怠于验收，贝尔信公司亦负有督促天易公司及时验收的义务。现贝尔信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该项义务，而系争工程于2013年竣工后已经实际投入使用、并于2015年被拆除和改造，已不具备验收的条件，故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能成就的责任应由贝尔信公司承担，在此情况下应视为工程已经验收合格，贝尔信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虽然《合同书》中并未约定按照现场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但从双方在往来电子邮件中多次核对现场工程量的事实来看，双方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对于按照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已经达成一致。关于实际工程量的确定，贝尔信公司工作人员舒某某在2013年2月4日发送给张辰飞要求确认的付款清单中载明按实际工程量核算的金额为2,158,122.51元，旗霖公司驻工地代表肖某在2015年3月24日发送给张辰飞的结算清单中确认的金额为2,156,450元，本院以后一份邮件内容为准，确认按实际工程量结算的合同总金额为2,156,450元，扣除贝尔信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还应当支付的合同款为941,901元。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表明旗霖公司于2015年1月16日向贝尔信公司开具了金额为779,227元的工程款发票，旗霖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辰飞曾于2015年2月通过短信向贝尔信公司采购部吴某催款并得到回复，故诉讼时效应于2015年2月中断并重新计算，旗霖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的两年诉讼时效。综上，旗霖公司要求贝尔信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及质保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应付的工程款数额以旗霖公司自行确认的实际工程量为准。现贝尔信公司逾期不付，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约定逾期付款每天应按应付未付款的万分之五支付滞纳金，与法不悖，对该计算标准本院予以确认。因合同约定旗霖公司应在贝尔信公司付款前提供等额发票，现旗霖公司就未付款向贝尔信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为779,227元，故本院以该金额为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基数，旗霖公司对未开票部分工程款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深圳市贝尔信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旗霖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合同款941,901元，并支付以779,227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6日起算至判决生效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驳回上海旗霖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970元，由上海旗霖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60元，深圳市贝尔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6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 莉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钰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