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48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友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法定代表人：何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勇，男，汉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九龙坡区鲁轩文化用品经营部，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经营者：陈腾龙，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学，男，汉族，该经营部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才，男，汉族，该经营部员工。上诉人重庆友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九龙坡区鲁轩文化用品经营部（以下简称鲁轩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4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友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6)渝0107民初4140号民事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全额货款117808.9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资金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的《经销合同》明确约定，现金结账收款必须以销售单据为唯一凭据，不得以白条等其他任何形式支付给上诉人的人员，若转账结账，必须存入上诉人制定的银行账号，不得以任何形式支付给上诉人的人员。被上诉人违背合同约定，擅自付款给案外人段沛然，存在重大过错。二、案外人段沛然既无授权委托，更不是上诉人的员工，根本无权代表上诉人收款，被上诉人擅自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鲁轩经营部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签合同的时候是上诉人业务员段沛然和我们签的，我们一直以为段沛然就是老板，而且每次我们付款后销售单据上应付款项都会扣减。友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鲁轩经营部支付友美公司拖欠货款114818.90元，并以拖欠货款114828.9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年利息24%计算资金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4日，友美公司（甲方）与鲁轩经营部（乙方）签订《经销合同》。该合同约定：1.经销产品以甲方每次送货单据为凭；2.以乙方电话、传真方式订货，甲方负责送货至乙方仓库，之外的交货地点由双方商定处理，对交（提）验收需经乙方签字确认；3.结算方式为月结，每月25日对账，对账后3日内将货款一次性支付至甲方指定账户，授信额度50000元/月，超出额度后，即现款交易；4.如是现金结账，甲方收款人员必须以经过乙方收货人员签收的甲方销售单据为唯一收款凭据，不得以白条等其他任何形式支付给甲方人员，区县结账，必须存入甲方指定现金账户，不得以任何形式支付给甲方人员；5.合同有效期自签约时起至2015年11月30日止。合同签订后，友美公司累计向鲁轩经营部提供了价值124828.90元的货物，并由鲁轩经营部的工作人员在28张《随货单》上签字确认。《随货单》上主要载明：1.收款人何妮,农行账号XXX；2、业务联系人（其中3张为唐毅，1张为胡远彬，2张为夏山程，其余22张均为段沛然），制单人胡莹；《随货单》还载明了录单日期、单据标号、单位地址、收货电话、购买单位、此前应收款、收货人、商品全名、合计金额等事项。鲁轩经营部收到货物后陆续向段沛然支付了7万元（具体付款情况为：2015年7月8日转账支付1.8万元，2015年7月15日现金支付9000元，2015年8月3日转账支付1.3万元，2015年8月31日转账支付1万元，2015年9月21日转账支付1万元，2015年10月26日转账支付1万元），于2015年11月6日向何妮转账支付了1万元；鲁轩经营部向段沛然或何妮转账支付时，均在银行交易摘要中备注“付友美纸业”。2015年12月6日，友美公司向鲁轩经营部发送了《催款函》。2016年4月27日，一审法院依职权向段沛然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段沛然陈述：1.段沛然系友美公司的员工，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由于段沛然想改名为“段云飞”，所以其制作的名片中其均打印为“段云飞”；3.关于友美公司与鲁轩经营部、友美公司与案外人九龙坡区黄桷坪白雪美术用品店、友美公司与案外人九龙坡区派尔顿画材店、友美公司与案外人重庆戴文美术用品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均由段沛然经手，其中鲁轩经营部、案外人九龙坡区派尔顿画材店已将部分货款支付给了段沛然，案外人九龙坡区黄桷坪白雪美术用品店、重庆戴文美术用品有限公司已将全部货款支付给段沛然，段沛然收取货款后均转交给了友美公司的财务胡莹；4.鲁轩经营部此外还于2015年12月退了部分货物，是夏总（夏勇）安排段沛然去叫司机接收，司机是段沛然在外面乱找了一个；5.友美公司收取货款后并未将《随货单》交给买方，如买方不结算货款，友美公司将不再配送货物；6.段沛然收取货款后都是现金支付给了友美公司的财务胡莹并无相应手续，只是在《随货单》上此前应收款处进行扣减，也不排除友美公司收取货款后未在《随货单》上此前应收款处进行扣减。一审另查明，2015年6月8日至2015年7月8日的5张《随货单》累计货款金额为31179.80元，与2015年7月17日《随货单》载明的此前应收款13179.80元，二者相差1.8万元；2015年7月17日至2015年8月21日的7张《随货单》累计货款金额为44552.30元，与2015年8月22日《随货单》载明的此前应收款34552.30元，二者相差1万元；2015年8月22日至2015年8月30日的3张《随货单》累计货款金额为45948.80元，与2015年9月10日《随货单》载明的此前应收款35948.80元，二者相差1万元；2015年9月10日至2015年11月9日的12张《随货单》累计货款金额为83661.80元，与2015年11月11日《随货单》载明的此前应收款73661.80元，二者相差1万元。友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1.段沛然系介绍双方交易的介绍人，并非友美公司的员工，友美公司未授权段沛然代收货款，友美公司也未收到段沛然转交的货款；2.《随货单》上业务联系人处虽有唐毅、段沛然，但二人均不是友美公司的员工，只有胡远彬、夏山程（与友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勇系同一人）是友美公司的员工；3.友美公司以现金方式收取货款时，会在收取货款后将《随货单》交给买方，以转账方式收取货款时，只能转账至《随货单》上指定的账户；4.《随货单》上“此前应收款”的金额与累计货款不一致系制单人员操作失误导致，以《随货单》累计货款为欠款金额；5.友美公司请求自2015年12月1日起计算资金利息，该起算时间是友美公司根据催收货款情况估计得来。一审法院认为，友美公司与鲁轩经营部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对于本案争议焦点鲁轩经营部是否向友美公司履行了支付货款义务，一审法院评判如下：首先，友美公司制作的《随货单》载明段沛然的身份为业务联系人，鲁轩经营部基于此种信任相信段沛然有权收取货款；其次，段沛然在《询问笔录》中亦认可其代友美公司向鲁轩经营部收取了部分货款的事实；第三，鲁轩经营部向段沛然支付货款有段沛然出具《收条》确认，且鲁轩经营部以转账方式支付货款时均在银行交易摘要中备注“付友美纸业”；第四，双方在《经销合同》中虽约定了付款条件，但友美公司制作的《随货单》“此前应收款”处有多次扣减，且部分扣减的时间、金额与鲁轩经营部向段沛然支付货款的时间、金额重合，友美公司以其行动认可由段沛然代收货款；基于前述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段沛然收取货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段沛然代友美公司收取鲁轩经营部货款7万元的行为有效。关于友美公司要求鲁轩经营部支付货款114818.90元的诉讼请求，由于双方之间交易的货款总额为124818.90元，扣除鲁轩经营部已支付的8万元（向段沛然支付7万元+向何妮支付1万元），鲁轩经营部还需向友美公司支付货款44818.90元；关于友美公司请求超出部分，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友美公司请求以114818.9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年利息24%计算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首先，双方在《经销合同》中约定付款条件为“对账后3日内”，但友美公司未举世证据证明双方已对账；其次，鲁轩经营部自认其收到友美公司2015年12月6日发送的《催款函》；第三，双方虽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鲁轩经营部经友美公司催收后仍未支付货款，应支付友美公司资金占用利息，具体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宜；第五，一审法院确认鲁轩经营部尚欠友美公司的货款44818.90元未支付；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认为鲁轩经营部以44818.9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6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关于友美公司请求资金利息超出部分，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鲁轩经营部辩称已退货8820元的意见，由于鲁轩经营部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向友美公司退货8820元，故对于鲁轩经营部该项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鲁轩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友美公司货款44818.90元；二、鲁轩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友美公司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损失以44818.90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友美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96元，减半收取为1298元，由友美公司承担838元，鲁轩经营部承担460元。本院二审中，友美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申请证人秦先林出庭作证，欲证明段沛然不是友美公司员工，段沛然一审陈述的内容是虚假的，同时证明友美公司员工提醒过被上诉人按照随货单的要求付款。经质证，鲁轩经营部对证人秦先林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力均不认可。经本院审查，证人秦先林系友美公司员工，与友美公司具有一定利益关系，其证言缺乏足够的旁证加以佐证，本院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鲁轩经营部向段沛然支付的部分货款是否属于履行本案买卖合同的行为。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友美公司与鲁轩经营部签订的《经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友美公司与鲁轩经营部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合同签订后，友美公司共计向鲁轩经营部提供了价值124828.9元的货物，鲁轩经营部共计付款8万元，其中向段沛然付款7万元，向友美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妮转账支付1万元。友美公司对于鲁轩经营部向段沛然支付的7万元货款不予认可，认为段沛然不是其公司员工，无权收取货款，请求鲁轩经营部向友美公司支付除向何妮支付的1万元以外的剩余货款114828.9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所涉及友美公司自行制作的29张《随货单》中，有22张均载明段沛然为业务联系人，作为交易相对人鲁轩经营部有理由相信段沛然为友美公司员工。其次，虽然《随货单》载明收款人为何妮，但鲁轩经营部陈述并不认识何妮为何人，而直接联系人为段沛然，鲁轩经营部直接向段沛然支付货款与日常交易习惯并不矛盾。最后，在买卖过程中，鲁轩经营部陆续分6次向段沛然支付货款7万元，在此长达数月的付款过程中，并无证据表明友美公司对此提出任何异议，鲁轩经营部有理由相信段沛然有权代表友美公司收款。基于上述分析，鲁轩经营部向段沛然支付货款应视为对本案买卖合同的履行。对已经向段沛然支付的款项，友美公司要求鲁轩经营部还应向其支付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现有证据，友美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诉讼费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596元由重庆友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秀良代理审判员  王丽丹代理审判员  吴跃辉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书 记 员  邹春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