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73民终1925-20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堂会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十楼、十一楼。法定代表人：邓光全，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国球，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南园小区对面）。法定代表人：朱永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剑飞，广东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堂会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堂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焱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百零九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23691、23693-23701、23703、23706-23728、23730-23732、23734-23741、23743、23745-23757、23759-23773、23775、23777-23800、23802、23805-23806、23808、23810-23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一百零九案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堂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国球、被上诉人石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剑飞到庭参加诉讼。本一百零九案现已审理终结。堂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石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石焱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石焱公司无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1.根据石焱公司、吉林青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咖公司）分别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第二条的约定，音集协依约管理会员享有权利的全部音像节目，无论会员是否提交节目登记表，按照该约定石焱公司无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2.2019年1月9日，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签署的《著作权转移声明》的第2点约定，石焱公司将该协议所涉及全部著作权及收益，自2019年1月9日起转让给青咖公司。石焱公司称该声明第一段内容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存在笔误，认为“该协议”实际是指《著作权转让协议》。堂会公司认为该声明从未明确提及《著作权转让协议》及附件一《作品清单》，该声明未明确提及401首歌曲内容。石焱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著作权转让协议》及附件形式工整且加盖有骑缝章，可见双方注意程度极高，如果《著作权转让协议》与《著作权转移声明》均为2019年1月9日签署，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必然在《著作权转移声明》中提及401首歌曲的内容或者同样将该附件一作为《著作权转移声明》的附件。故一审法院推定《著作权转移声明》转让的仅是401首歌不合逻辑。二、堂会公司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协议，有权使用涉案全部歌曲。在没有证据证明石焱公司或青咖公司2019年1月9日将《著作权转让协议》及附件一告知音集协且《著作权转移声明》未被依法撤销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青咖公司受让的歌曲范围为“附件一《作品清单》”，明显与《著作权转移声明》记载事实不符。三、司法判决应引导卡拉OK场所向集体管理组织交纳版权费，对于个体权利人的商业维权行为应予以遏制，由于堂会公司已向音集协交纳了卡拉OK曲库的使用费，尽到了合理的版权审查义务，无侵权故意，不应要求堂会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著作权侵权适用过错原则，堂会公司使用的卡拉OK曲库包括数万海内外歌曲，对每首歌曲的著作权权属及授权逐一审查是不可操作的，堂会公司主观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四、一审判决赔偿和支付合理费用的金额过高，判赔数额远高于KTV行业正常的授权使用费标准，石焱公司提起的全国性系列诉讼是商业诉讼行为，即使认为需要赔偿，也应该参考音集协收费标准。石焱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我方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我方系涉案歌曲的著作权人。二、我方在堂会公司场所取证时，涉案歌曲已不在音集协管理范围内，且音集协与堂会公司均清楚涉案歌曲已经不属于音集协管理，堂会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三、一审判决赔偿金额已充分考虑堂会公司的经营情况及歌曲的流行度等相关因素，一审判决赔偿数额适当。石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堂会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并删除在曲库中的侵权作品；2.堂会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3.堂会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理由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23691、23693-23701、23703、23706-23728、23730-23732、23734-23741、23743、23745-23757、23759-23773、23775、23777-23800、23802、23805-23806、23808、23810-23815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对本一百零九案判决如下：一、堂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石焱公司对涉案《遇到真爱》《草原我是你的琪琪格》《梅花开满三月天》等一百零九首作品享有的复制权、放映权，并从点唱设备中删除；二、堂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石焱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32700元；三、驳回石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每案25元，一百零九案合计2725元，由堂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一百零九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一百零九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石焱公司是否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2.堂会公司是否实施侵害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并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赔偿数额是否合理。关于石焱公司是否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一百零九案中，石焱公司提交了《原创经典MTV》音乐合辑（包括13张DVD）、《原创音乐电视作品集》（包括1张DVD）证明其作为合法出版物的制作者和著作权人，上述合法出版物包括石焱公司在本系列案中主张权利的一百零九首作品，在堂会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明的情况下，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石焱公司系涉案一百零九首作品的著作权人。堂会公司上诉称，石焱公司于2013年加入音集协授权该协会管理其全部作品，并于2019年1月9日将其全部作品转让给青咖公司，青咖公司于同日加入音集协，并将所有作品授权给音集协管理，故石焱公司无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对此，本院认为，堂会公司主张依据《著作权转移声明》中石焱公司于2019年1月9日已将其全部著作权及收益转让给青咖公司，但首先，该声明中所指的全部著作权及收益是指石焱公司与音集协于2019年1月9日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项下内容。石焱公司辩称该处系笔误，其并未与音集协签署该授权合同，堂会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该授权合同的存在，以及证明该合同项下全部著作权及收益的内容及范围。而石焱公司为证明其与青咖公司之间关于作品著作权转让情况，则提交了双方于2019年1月9日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根据该协议记载石焱公司向青咖公司转让的是401首音像作品的全部作品财产权，并不包括涉案一百零九首音像作品。其次，在前述《著作权转移声明》中石焱公司亦声明其于该声明生效之日起终止与音集协的会员关系，并由青咖公司与音集协签订授权合同，办理入会手续。由于石焱公司终止其与音集协的会员关系，音集协则无权继续管理石焱公司作品。青咖公司授权音集协管理的作品，应当以双方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的范围为准。再次，青咖公司于2020年4月22日出具《声明》，确认石焱公司转让给青咖公司的音像作品著作权以双方约定的作品范围为准，可见青咖公司对未从石焱公司处受让涉案作品著作财产权的事实并无异议。而青咖公司在声明中亦明确其授权音集协管理的作品范围以其向音集协登记音像作品名单确定的范围为准。音集协作为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其只能对权利人授权的、且权利人依法享有的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进行管理。根据石焱公司提交的证据，青咖公司并未取得涉案作品的著作财产权，堂会公司亦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涉案作品包含在音集协管理的作品范围内。综上，本院认定石焱公司作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向堂会公司提起涉案作品著作权侵权诉讼，是本系列案适格原告。堂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石焱公司无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的事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堂会公司是否实施侵害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并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本一百零九案中，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堂会公司未经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的许可，以经营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储存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以卡拉OK形式供不特定消费者点播播放上述音乐电视作品，侵害了石焱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复制权、放映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堂会公司主张其已向音集协交纳了卡拉OK曲库的使用费，尽到了合理的版权审查义务，无侵权故意，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其点播系统中播放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获得了著作权人的许可，且石焱公司表明其作为权利人并没有委托音集协管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赔偿金额是否合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一百零九案中，在石焱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因堂会公司侵权行为致其实际损失或堂会公司违法所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及知名度、堂会公司经营场所的规模、侵权行为的情节、持续时间、性质和后果、公证取证的作品数量、内容、石焱公司批量提起诉讼等因素及石焱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合理费用的事实，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且酌定的赔偿数额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堂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本一百零九案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一百零九案共计5450元，由广州堂会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裘晶文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耿照阳书 记 员 孔怡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