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20民初11839号原告：上海蒙淮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程晓丹，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新辉，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通吉合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法定代表人：翁奇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常州恒腾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法定代表人：陈琴妹。被告：费钟巍，男，1970年2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原告上海蒙淮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淮公司)与被告南通吉合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合公司)、常州恒腾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腾公司)、费钟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被告吉合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异议，本院于同年7月27日裁定驳回吉合公司的异议。同年11月4日，本院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判。后于同年11月18日、12月17日两次进行证据交换，于2021年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新辉三次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吉合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到庭参加了两次证据交换。被告吉合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第三次庭审活动，被告恒腾公司、费钟巍经本院公告送达，三次诉讼活动均未到庭参加，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蒙淮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吉合公司支付货款3,014,193.31元及自2020年1月22日至判决生效日止、以2,980,183.86元为基数、按月息2.5%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2、判令被告恒腾公司、费钟巍对被告吉合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律师费80,000元。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请1为：判令被告吉合公司支付货款2,480,183.86元及自2020年1月22日至判决生效日止、以2,480,183.8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诉请2、3未予变更。事实和理由：自2017年11月起，被告吉合公司与原告就高强瓦楞纸买卖建立业务往来关系，并签订多份书面购销合同。其中2019年1月的购销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现款，银行承兑加150元每吨，并在2019年2月14日前付清货款，吉合公司每逾期付款一日应向原告支付所欠货款总额千分之一的利息，如产生争议由原告所在地法院管辖。起初，双方货款往来尚可，后被告逐渐拖欠，至2019年1月底已拖欠货款本金近3,000,000元。为此，双方于2019年4月20日签订了还款协议，吉合公司确认：截止2019年4月15日逾期货款为2,663,421.54元，未入库欠款287,794.4元，电汇与银行承兑差额28,967.92元，截止2019年3月底的逾期货款利息259,346.39元，合计3,239,530.25元。若在2019年6月30日前付清，按月息2%计算，若超过6月30日付清，按月息2.5%计算。还款协议签订后，被告吉合公司仅向原告支付了899,409.7元。另，2018年3月26日，被告恒腾公司、费钟巍分别向原告出具担保书，确认对原告与吉合公司交易所产生的全部价款、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讼来院，诉如所请。被告吉合公司辩称，欠付货款系属实，但对原告诉请的货款金额不予认可，还款协议并非原件，被告不予认可，故双方需重新对账。具体理由如下：1、原告的总送货中应当扣除2018年11月7日的140,677.2元、2018年11月8日的147,117.2元及2019年1月14日的125,752.2元三笔，因该三笔送货没有被告方人员的签收。被告对其他送货均予以认可；2、对原告所述的被告付款情况均是认可的，但因对还款协议不予认可，故对原告所称的支付250,000元利息的事实不予认可，该款应当认定是被告对货款的支付；3、双方之间除了原纸买卖，被告还抵了白卡纸、废纸给原告以冲抵货款，原告未将该部分废纸款予以扣除，包括：2018年3月26日的53,300元、2018年4月11日的65,560元、2018年8月6日的215,450元和63,245元、2018年8月21日的77,979元、2019年8月28日的97,432.6元。被告恒腾公司、费钟巍未作答辩。原告蒙淮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向法庭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还款协议及微信聊天记录；2、购销合同；3、担保书；4、2017年11月25日-2018年10月25日往来对账单；5、2018年10月25日-2019年1月25日对账单及送货单；6、吉合公司内档资料；7、银行承兑汇票；8、法律服务合同及发票等证据；被告吉合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送货单三份；被告恒腾公司、费钟巍均未提交证据。结合庭审意见，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吉合公司对于证据1中没有原件的还款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能证实还款协议的存在；对证据2、4、6、7真实性认可；对证据3不清楚；对证据5中2018年11月7日、8日及2019年1月14日的三份送货单因无被告人员签收，不予认可，其他内容予以认可；对证据8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律师费仅在担保书中有约定。对于被告吉合公司提供的证据，原告对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经审核，本院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1-7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对证据8因无合同依据，故对关联性不予认定；对被告吉合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定。基于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7年11月22日-2019年1月16日期间，被告吉合公司因业务需要，向原告采购高强瓦楞纸、箱板纸，双方陆续签订了购销合同63份。经梳理，其中2017年11月22日-2018年2月1日期间的合同均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为“电汇到厂，月清”。2018年3月19日的合同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为“付款方式为银行承兑，现款支付优惠150元/吨”。此后，2018年3月29日-2019年1月16日期间的合同均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为“付款方式为现款，银行承兑支付加150元/吨”，且每份合同就具体的付款期限均予以了明确(备注：2019年1月16日的双方最后一份购销合同，约定吉合公司应在2019年2月16日之前付清货款)。另，上述购销合同均约定，需方逾期付款应向供方支付逾期利息，其中2018年2月1日之前的合同约定利息的计算标准为“每逾期一日应向供方支付所欠货款总额的千分之二的利息”，之后的合同将利息的标准变更为“每逾期一日应向供方支付所欠货款总额的千分之一”。上述业务往来过程中，2017年11月25日-2018年10月25日期间，双方每月进行一次对账，下一月对账单的基础欠款金额均是对上一月对账金额的承接。2018年10月25日-2019年1月25日对账单即双方之间的最后一份对账单，也是被告吉合公司唯一一份未盖章确认的对账单。该份对账单记载内容如下：累计到2018年10月25日欠我公司货款额3,615,057.66元，本期回款额1,610,000元，本期供货额1,314,158.28元(备注：被告吉合公司存有异议的三笔送货即为该期间的供货)，最终累计尚欠3,319,215.94元。2018年10月25日-2019年4月20日期间，被告吉合公司付款情况如下：于2018年10月25日-2019年1月25日期间付款1,610,000元、于2019年1月26日-2019年4月20日期间付款368,000元。2019年4月20日，原告与被告吉合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内载如下：“吉合公司(需方)欠蒙淮公司(供方)截止到2019年4月15日逾期货款金额2,663,421.54元，未入库两车50克瓦楞原纸金额287,794.4元，已回货款电汇价格与银行承兑差价金额28,967.92元，逾期货款利息截止到2019年3月底为259,346.39元，合计金额3,239,530.25元。供方欠需方增值税发票金额为1,420,909.3元。现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上述所欠已回货款电汇价格与银行承兑价差金额28,967.92元，截止到2019年3月底逾期货款利息金额259,346.39元，合计288,314.31元。该部分金额在2019年4月20日之前打入供方现金账户(泰隆银行，周元，XXXXXXXXXXXXXXXXXXX)。如需方完全不付或不付清，供方有权要求需要一次性偿付所有款项，且让需方承兑未付款项30%的违约金；二、供方给予需方最长还款期限为2019年9月30日前分5批彻底付清逾期货款2,951,215.94元以及这部分逾期货款产生的利息。还款日期和数额分别为：2019年5月至8月每月30日前支付500,000元，2019年9月30日前付清所有款项，包括利息款项；三、需方所欠货款若在2019年6月30日前付清，供方按照月息2%收取利息，若超过2019年6月30日付清，供方按照月息2.5%收取利息。”还款协议签订后，被告吉合公司付款情况如下：于2019年5月6日、7日分别打款150,000元、100,000元至还款协议中原告指定的现金账户，后又于2019年6月5日-2020年1月21日期间，陆续向原告账户打款649,409.7元，此后未再付款。另查明：1、2018年3月26日，被告恒腾公司、费钟巍分别向原告出具担保书，承诺自愿为吉合公司与原告交易所产生的全部合同价款的清偿责任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务及利息、违约金、损失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担保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后两年。另声明，同意吉合公司在履行偿付货款、违约债务过程中与蒙淮公司达成的延期履行债务的协议或方案，该协议或方案不必征得担保人的另行确认，保证期间为自新协议或方案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被告吉合公司的全部已付款中采用银行承兑汇票形式支付的金额为1,308,396元。庭审中，原告确认：1、被告于2019年5月7日、8日合计打入原告指定现金账户的250,000元即是还款协议中所指的“截止到2019年3月底的利息金额259,346.39元”，并确认原告同意以250,000元了结该笔利息，其余9,346.39元不再主张；2、原告就诉请的变更予以了说明，原告起诉时系将被告吉合公司在还款协议之后的付款649,409.7元(未包括上述支付的利息250,000元)全部先冲抵了按月息2%、2.5%分段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现原告考虑到利息计算标准过高，主动将其中的500,000元冲抵货款本金，其余149,409.7元冲抵利息，故诉请金额的不一致主要是因计算方法不同；3、原告确认被告恒腾公司的担保书系案外人羌燕明所给，原告并不认识恒腾公司的其他人，双方亦未发生过业务往来。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即还款协议的真实性问题。原告庭审中明确在起诉后将还款协议的原件不慎丢失，因无原件，被告吉合公司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要求：“对书证、物证、视听资料进行质证时，当事人应当出示证据的原件或者原物。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二)原件或原物已不存在，但有证据证明复制件、复制品与原件或原物一致的。”结合原告提供的双方往来对账单、送货单、被告的付款情况、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本院认为，原告的证据已能形成证据链佐证还款协议的真实性。基于对还款协议的采纳，本院对于被告否认的三笔收货(备注：其中2018年11月7日、8日的两笔送货与还款协议中提到的“未入库两车50克瓦楞原纸金额287,794.4元”相对应，2019年1月14日的送货原告也已当庭补充了由被告人员签收的送货单)以及250,000元系支付货款本金而非利息的辩称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被告吉合公司向原告购买高强瓦楞纸、箱板纸，原告按约履行交付义务后，被告理应及时支付原告货款。被告逾期未支付货款，显属违约。现，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吉合公司应当支付的货款金额，原告自愿下调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并主动调整了还款协议后被告的还款冲抵货款本金及利息的顺序、金额，既未超过法律保护的限度范围，又限缩了被告的还款责任，系原告对自身权益的合法处分，故本院予以准许。综上，被告吉合公司应支付的货款=(截止到2019年4月15日逾期货款2,663,421.54元+未入库287,794.4元+银行承兑差价28,967.92元)-原告认可的还款协议后吉合公司支付的货款本金500,000元=2,480,183.86元。被告吉合公司辩称双方还存在以白卡纸及废纸抵扣货款的情形，但其并未就此充分举证，且还款协议中亦无体现，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恒腾公司的责任，原告称恒腾公司的担保书系由吉合公司实际控制人羌燕明出具，并说明羌燕明亦是恒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本院认为，首先，现有的工商信息查询中无法体现羌燕明与恒腾公司的关系。其次，《公司法》第十六条是关于公司对外投资及其担保应遵守的程序规定，明确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应当由公司机关做出决议。故不论是关联担保抑或非关联担保，只要是未经公司决议程序代表公司对外提供担保的行为均属越权担保。在此前提下，对于担保合同的效力的认定则需进一步审查缔约时相对人是否善意，即相对人对相关人员超越代表权限签署担保合同的事实是否知情。本案中，蒙淮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对提供担保的恒腾公司的相应公司决议进行了审查。现蒙淮公司未能举证其已尽到基本的形式审查义务，则无法认定其构成善意，故恒腾公司出具的担保书应属无效。对于担保合同无效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关于被告费钟巍的责任，其向原告出具了由其本人签字的担保书，并就担保内容、保证方式、保证期间均予以了明确，故其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本院对于原告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无论是购销合同还是还款协议，对律师费的负担均无约定，原告诉请要求三被告承担该笔费用的依据系作为从合同的担保书，而基于其从属性，其担保的范围不能超过作为主合同的购销合同及还款协议，故本院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2000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通吉合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蒙淮实业有限公司货款2,480,183.86元；二、被告南通吉合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蒙淮实业有限公司以2,480,183.86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三、被告常州恒腾包装有限公司对被告南通吉合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中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向原告上海蒙淮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被告费钟巍对被告南通吉合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上海蒙淮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28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90元，合计32,972元，由原告上海蒙淮实业有限公司负担640元，被告南通吉合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常州恒腾包装有限公司、费钟巍共同负担32,33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明月书记员  庞哲凯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约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四、2000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