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7242号原告：张可，女，199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元（原告之父），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陈涛，男，198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中国政法大学材料科组长，住北京市丰台区。第三人：中城大地实业（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张庆义。原告张可与被告陈涛、第三人中城大地实业（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大地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元，被告陈涛通过网络在线方式参加了诉讼，第三人中城大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对第三人欠原告的18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公告费。事实与理由：被告是中城大地公司的发起人、最大股东、实际控制人，其股权占公司比重70%。中城大地公司欠原告180万元债务已经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598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该判决于2018年10月21日生效。该股东在其控制公司期间，将原告支付的预付款挪作他用。在原告对被告控制公司债权经法院确认后，其于2019年2月对其认缴出资股权进行了“零”价格转让，其联系电话已变为“空号”。该股东形成了“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请求被告对中城大地公司欠原告的18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陈涛辩称，不同意张可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为：一、被告没有拿到原告的钱，李晓飞转走钱的时候，被告人在国外，并不在国内，不存在挪用款项的事实。是李晓飞篡改合同，按照3.5万元一平米签订的合同。二、公司只是用被告的名字办理，被告也并没有实际出资。李晓飞委托被告公司出售房屋，当时李晓飞给被告的（房屋）手续都是真实的。被告和邵长兴、姜飞召开过股东会，同意公司零元转让，因为是认缴，没实际缴纳。第三人未到庭陈述述称意见，庭后向法院寄交加盖公司印章的书面意见载明：1.中城大地公司与李晓飞签有代理合同，帮他卖房，他出房源，公司负责代理销售，合同约定利润分成，代理价格为每平米4.5万元。2.原定收款进公司账号或指定股东账号，后来没进，李晓飞拿公司的公章私自办了POS机，款项进了他个人账户。当时公司的公章等都在公司保险柜里，他有钥匙，公司有他一间办公室。3.公司前期收的定金5万元，进公司账户和股东账户的，公司都已经退款，有一部分李晓飞收的因公司不知情，可能没退。具体陈总知道。4.公司约定每平米4.5万元，后来客户和李晓飞在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签了3.5万元/平米的合同，并私自交易，把款项打入李晓飞账户。公司不知情未进账，故客户应该去找李晓飞退钱，找公司没用，公司没收到钱。而且你们是贪图便宜，交易公司不知情。5.公司己帮助客户要回部分房款，在李晓飞妈妈那里拿到一张建行卡，和两张字画，卡里面560万元已经退还给客户，公司尽到了协助义务和责任。6．我本人在参加完陈涛婚礼2017年10月5号晚上就回山东老家一直到知道李晓飞被抓后才赶回北京，陈涛和他对象在国外一直联系不上。所有陈述内容属实如有虚假本人承担所有法律责任，姜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对双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张可提交的中城大地公司的企业信用查询信息、（2018）京0105民初5980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2019）京0105执514号执行裁定书、转让协议、股东出资详细信息表、（2019）京0106民初76160号案件谈话笔录；陈涛提交的POS机刷卡记录、李晓飞银行卡、房地产销售代理合同、李晓飞身份证；法院调取的中城大地公司股东信息、章程、（2018）京0105刑初1285号刑事判决书。根据以上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中城大地公司成立于2016年11月21日，注册资本1亿元，设立时股东及股权比例分别为：陈涛（认缴7000万元）、姜飞（认缴1000万元）、邵长兴（认缴1000万元）、赵章龙（认缴1000万元），均实缴0元，认缴出资日期均为2036年11月30日。2017年，张可因与中城大地公司之间签订《房屋委托代理协议》发生纠纷成讼，2018年9月21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就张可诉中城大地公司合同纠纷案做出民事判决认定：张可与该公司《房屋委托代理协议》合法有效，在履行过程中，因房屋交易不成功，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中城大地公司同意于2018年7月20日前退还原告购房款180万元，现该公司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其应承担相应的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判决：“一、被告中城大地实业（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张可购房款一百八十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张可支付上述款项自二○一八年七月二十一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张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被告中城大地实业（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判决书还载明：合同款总计225万元，2017年11月14日，公司股东陈涛退还张可20万元；另外股东邵长兴退还20万元；陈国强退还5万元，由此尚欠180万元。该公司表示退款系股东个人行为。该判决于2018年10月23日发生法律效力。因中城大地公司未依判决履行，2019年1月3日，张可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5月24日，朝阳法院出具执行裁定书载明中城大地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1月29日，陈涛（转让方）与邵长兴（受让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1.转让方同意将中城大地公司中的股权7000万元转让给受让方；2.受让方同意接收转让方在中城大地公司的股权7000万元；3.于2019年1月29日正式转让，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对已转让的出资不再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受让方以其出资额在企业内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同日，邵长兴还与姜飞签订《转让协议》，将股权1000万元转让给姜飞。同日，中城大地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1.同意原股东陈涛、姜飞退出股东会。2.同意股东陈涛将其持有的出资7000万元转让给邵长兴；股东姜飞将其持有的出资1000万元转让给邵长兴。2019年2月3日，中城大地公司变更工商登记备案，现公司股东为邵长兴、赵章龙。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现邵长兴认缴额为900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为2036年11月30日。另查一，中城大地公司与案外人李晓飞之间签订有《房地产销售代理合同》，约定李晓飞（委托方、甲方）委托中城大地公司（代理方、乙方）代理销售甲方房产资源，包括朝阳区弘善家园及周庄嘉园三期；甲方确认销售底价为2.5万元/平米；甲方确认由乙方代收房款及定金；结算方式两种，其中一种包括“甲方代收购房款，在客户与乙方办理房屋代理手续后，定金或房款打入甲方账户（乙方出具手续办理入账甲方个人账户的POS机两部，方便甲方缴纳房款及办理手续，甲方须每年支付POS机使用费3000元）自房产证过户完毕之日起三日内甲方将佣金转予乙方”。在朝阳法院前序案件审理的辩称意见中，中城大地公司表示：张可是将购房预付款通过该公司支付给李晓飞，最终汇入的账号为李晓飞所有。另查二，李晓飞于2014年至2016年间，在北京市朝阳区十里河文化园等地，以能低价购买北京市朝阳十里河弘善家园的房屋为由，冒用北京鸿聚家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诸多被害人签订《委托协议》，骗取上述被害人钱款共计317万余元，于2017年10月16日被查获归案。经审理，2018年12月28日法院认定李晓飞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罚金等刑罚，责令其退赔犯罪所得发还被害人。发还名单中无张可。审理中，陈涛表示，李晓飞的事情是在其任职期间发生的，与其现在是否是股东无关，其都要负责处理完毕，其同时出示了其从李晓飞家属处取得的银行卡一张，主张其中款项愿意退还给张可，但至本案审理还未退还。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第三人中城大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述称和举证质证的权利。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8年修正）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陈涛作为股东，在中城大地公司的债务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并经强制执行立案后零元转让其股权，经查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股东陈涛应否对公司债务承担法律责任。首先，根据我国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公司注册资本实行认缴制，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一般情况下，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或者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公司债权人主张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本案中，就原告与第三人合同纠纷一案的（2018）京0105民初59800号民事判决书，法院穷尽执行措施后仍无财产可供执行。第三人中城大地公司的资产不足以清偿到期债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规定的申请破产之情形，但该公司并未申请破产。根据工商档案记载，陈涛既是中城大地公司的股东，也是发起人，虽然陈涛在2019年1月29日转让股权时，其认缴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但是陈涛在明知中城大地公司有债务无法清偿的情况下，将其名下的股权零元转让给案外人邵长兴。该转让行为应认定为陈涛利用公司股东的期限利益恶意逃避债务，侵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其行为应予以否定。张可作为债权人有权主张出资加速到期。其次，中城大地公司注册资本1亿元，其设立后在经营过程中实际经营的是房地产销售业务，而股东实际投入公司的资本为0元，与公司经营所隐含的风险相比明显不匹配。股东利用较少资本从事力所不及的经营，表明其没有从事公司经营的诚意，实质是恶意利用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把投资风险转嫁给债权人。中城大地公司资本显著不足，陈涛作为时任股东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再次，中城大地公司经营中，存在公司账户与股东个人账户混用的经营模式与实际行为，公司难言存在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存在公司与股东人格混同的情形，陈涛作为时任股东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综上，张可作为债权人，要求陈涛作为前任股东对第三人中城大地公司欠付其180万元债务承担法律责任，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本案事实，陈涛既存在出资应加速到期的情况也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情况，张可依据公司法规定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第三人中城大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有关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法释〔2011〕22号）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陈涛对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5980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第三人中城大地实业（北京）有限公司欠原告张可的18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被告陈涛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公告费560元，由第三人中城大地实业（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