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63023号原告：上海绿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刘树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蕊，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长瑞，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一波，男，1966年1月23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绍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宝忠，男。被告：应娟梅，女，1971年5月2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告：贵州祖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法定代表人：管蓉。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宝忠，男。原告上海绿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李一波、应娟梅、贵州祖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祖峰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王睿、姚彩虹、人民陪审员傅剑英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蕊、齐长瑞，被告李一波、祖峰公司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宝忠，被告应娟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李一波、被告应娟梅共同承担原告垫付的农民工工资款1,000万元(人民币，下同)；2、判令被告李一波、被告应娟梅共同支付原告利息：以500万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以500万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3、被告祖峰公司对第一、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李一波作为义乌西江雅苑二标段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因自身问题无法向其雇佣的农民工按时支付工资。经工程项目所在地劳动监察部门协调，被告李一波请求原告垫付应由其支付的1,200万元农民工工资并直接汇入义乌市劳动监察大队指定账户，以偿还被告自身债务。后原告于2020年1月14日、2020年1月16日向指定账户分别汇入500万元、共计1,000万元的垫付款，相应款项的汇入情况被告李一波亦进行了确认。同时，被告李一波签字确认的《关于义乌西江雅苑项目支付民工工资的处理报告》，垫付款利息按年利率18%计取。基于被告李一波与农民工之间存在的劳动雇佣关系以及其自身作出的承诺函，被告李一波负有法定支付义务和责任，对于原告垫付的农民工工资，被告李一波应予返还。被告应娟梅与被告李一波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义乌西江雅苑二标段项目，上述垫付款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在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两人共同生产经营活动，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祖峰公司于2020年1月13日就被告李一波的上述垫付款向原告出具《担保函》，由被告祖峰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综上，原告特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被告李一波于2020年1月12日签署的《承诺函》3份，证明义乌西江雅苑项目二标段总包工程项目实际由被告李一波内部承包，该项目下对外欠付农民工工资均由被告李一波负责承担和实际支付。2、被告李一波于2020年1月13日签署的《关于义务西江雅苑项目支付民工工资的处理报告》1份，证明该工程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经实际承包人即被告李一波请求以及义乌市劳动监察大队协调由原告先行垫付，被告李一波承诺按年利率18%计取垫付款利息。3、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2份，证明原告于2020年1月14日、2020年1月16日分别向义乌市劳动监察大队指定账户汇款各500万元，共计1,000万元。4、被告李一波与被告应娟梅的结婚证复印件1份、被告应娟梅于2018年12月25日签署的《承诺书》1份，证明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义乌西江雅苑二标段工程项目。5、被告祖峰公司于2020年1月13日出具的《担保函》1份，由被告李一波通过微信方式发送给原告方工作人员，证明被告祖峰公司同意为被告李一波的全部债务、逾期利息等提供连带担保责任。6、原告与被告李一波签订的《义乌西江雅苑二标段总承包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1份，证明涉案工程项目的实际承包人为被告李一波，被告李一波与应娟梅的结婚证复印件以及署名“应娟梅”的承诺书均由被告李一波向原告提供。被告李一波辩称，涉案工程项目由原告承包建设，原告与案外人上海奥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旺公司”)之间签订有劳务分包合同，农民工由奥旺公司招用，但支付农民工工资的义务在于原告。其既无资金，又无技术和人员，原告与其签订内部承包协议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协议。后来该工程项目因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建设单位未能支付工程款，从而引发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涉案工程项目现场管理人员均由原告委派和任命，原告是第一责任人。其确实在承诺函上签过名字，当时一方面是为了平息矛盾，另一方面其以为内部承包协议有效。现在其认为内部承包协议无效，故农民工工资应由原告支付和承担。另外，原告主张18%的利息没有依据。综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李一波提供了原告与奥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复印件1份，证明涉案工程项目由原告承包，原告将其中的劳务分包给了奥旺公司。被告应娟梅辩称，其与被告李一波已于2013年离婚，涉案工程项目其既未参与，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应娟梅提供了离婚证、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协议离婚告知书、离婚协议书、离婚登记询问笔录各1份，证明其与被告李一波于2013年6月17日离婚的事实。被告祖峰公司辩称，原告提供的担保函仅是电子证据，其不认可担保函的效力。即使担保函有效，其公司系对被告李一波与原告之间的借款协议进行担保，而本案实际是工程款纠纷，并非借款纠纷，担保也不成立。综上，其公司无需承担担保责任。经质证，被告李一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称该3份承诺函均是在原告的要求下所签；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称处理报告是夹杂在一堆文件中让其签字，其不知道相关内容；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称1,000万元并非打款给其，是原告应支付的农民工工资；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称当时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原告要求办理相关手续，其为了应付原告，打印了手机里保存的原结婚证，并由其在承诺书上签署了“应娟梅”给了原告，被告应娟梅并不知情；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称由其通过微信方式发送给原告方工作人员，后被告祖峰公司不同意担保，故未将担保函原件给原告，其认为担保函不发生法律效力；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应娟梅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表示均不清楚，认为与其无关。被告祖峰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称担保函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系工程款纠纷，并非借款，与其无关。原告对被告李一波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被告应娟梅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称其公司并不知道被告李一波与应娟梅已离婚的事实，其公司根据被告李一波提供的结婚证复印件以及被告应娟梅出具的承诺书，基于信赖认为涉案工程项目由两被告共同经营，故被告应娟梅亦应承担责任。根据原、被告的举证、质证、当庭陈述意见，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义乌西江雅苑项目二标段总承包工程”的建设方为义乌市中梁创置业有限公司，总包方为原告。2018年12月10日，原告与被告李一波签订《义乌西江雅苑二标段总承包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一份，由被告李一波从原告处承包涉案工程项目，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合同规定报标图纸和答疑所包含的所有”；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满足甲方(原告)与建设方签订的总承包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一切工作内容，乙方(被告李一波)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原告向被告李一波收取工程总价1.5%的管理费；工程项目中的前期费用由被告李一波支付，原告先行支付的，被告李一波如不能按时交纳，按年利率18%收取利息；等等。2019年1月22日，被告李一波代表原告与奥旺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2020年1月12日，被告李一波向原告出具《承诺函》三份，主要内容为：义乌西江雅苑项目二标段总包工程项目实际由李一波内部承包，该项目下对外欠付农民工工资1,700万元，减去建设单位已支付414万元，尚缺口约1,200万元，该款项均由李一波负责承担和实际支付，等等。2020年1月13日，原告公司内部上报《关于义乌西江雅苑项目支付民工工资的处理报告》一份，主要内容为：义乌西江雅苑二标项目，实际承包人李一波，该项目于2019年10月暂停施工，涉及民工工资总计17,123,803元，建设单位已实际支付414万，后续仍存在1,316万元资金缺口，为尽快解决民工工资，请公司暂先支付500万元，李一波已作出相关承诺，该款将从后续工程款中扣回，并按照内部承包协议约定按年利率18%计取相关费用利息，等等。被告李一波在该份处理报告的最后签署了其名字。2020年1月14日、2020年1月16日，原告向义乌市劳动监察大队财政专用账户分别转账支付农民工工资500万元，共计1,000万元。被告李一波通过微信方式向原告发送《担保函》一份，担保人为被告祖峰公司，落款日期为2020年1月13日，《担保函》上加盖有祖峰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的私章。《担保函》的主要内容为：义乌西江雅苑项目二标段下，内部承包人李一波欠付农民工工资17,123,803元，为偿付农民工工资，李一波向原告借款12,000,000元，于2020年12月31日前偿还，本公司为李一波在借款协议下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担保期间为上述债务履行期届满起两年，等等。被告李一波与被告应娟梅原系夫妻，双方已于2013年6月17日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本院认为，涉案工程项目由原告总承包，原告将涉案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给被告李一波，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该内部承包协议无效。关于原告向劳动监察部门支付的涉案工程项目拖欠的农民工工资1,000万元，被告李一波出具《承诺函》承诺由其负责承担和实际支付，该意思表示真实且明确，对被告李一波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要求被告李一波支付，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作为具有专业资质的建筑公司，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将涉案工程项目承包给被告李一波，对此原告亦存在过错，现原告要求被告李一波按照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的年利率18%支付1,000万元逾期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涉案工程项目由被告李一波与被告应娟梅共同经营、故要求被告应娟梅共同承担之请求，经本院查明该两人已于2013年离婚，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担保函》的效力问题，该份《担保函》上加盖有被告祖峰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的私章，被告李一波和祖峰公司仅因通过微信方式发送给原告而否定其效力。本院认为，通过微信方式发送材料系电文数据的一种形式，该电文数据只要到达对方即发生法律效力，故本院确认涉案《担保函》对被告祖峰公司具有约束力。《担保函》明确系对被告李一波欠付的农民工工资债务进行担保，原告要求被告祖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之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以及201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199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一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绿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1,000万元；二、被告贵州祖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李一波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贵州祖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李一波追偿；三、驳回原告上海绿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21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9,219元(原告上海绿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上海绿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265元，被告李一波负担85,954元。被告李一波应负之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睿审 判 员  姚彩虹人民陪审员  傅建英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邢茜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