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6)渝05执复1330号复议申请人：李秧明，男，197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复议申请人：姜浩源，男，198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以上二申请异议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道成，重庆源伟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泰州市扬威物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志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可，重庆红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李秧明、姜浩源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5)永法执异字第0002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在执行泰州市扬威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威公司）申请执行重庆浦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5年8月11日作出（2015）永法民执字第01216-2号执行裁定，对李秧明的三处房产予以查封；（2015）永法民执字第01216-3号执行裁定，对李秧明的存款250万元予以冻结。于2015年7月10日作出（2015）永法民执字第01216-5号执行裁定：追加第三人李秧明、姜浩源为本案的被执行人，李秧明、姜浩源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在抽逃注册资金2563779元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泰州市扬威物资有限公司承担支付货款1104329.56元，违约金1096786.61元，案件受理费12320元，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负担本案执行费24411元的赔偿责任。李秧明、姜浩源于2015年10月21日对（2015）永法民执字第01216-5号提出书面执行异议。复议申请人李秧明、姜浩源认为，复议申请人已提供确凿的付款证据，证明已归还浦汇公司借款本息，不应再承担任何责任。请求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5)永法执异字第00022号、（2015）永法民执字第01216-5号执行裁定。申请执行人泰州市扬威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威公司）称，复议申请人抽逃出资是不争的事实，也没有补回其抽逃的出资。请求维持（2015）永法民执字第01216-5号执行裁定。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查明，2009年7月27日，李秧明、姜浩源设立浦汇公司（现已吊销营业执照）而成为股东，李秧明为法定代表人。同年8月17日，600万元注册资金一次性缴足并注入该公司于中国银行南川区支行账户。当天以及24日共分5笔，姜浩源在无借款合同、借款条据情况下从该账户取得256.3779万元，年利率3.85%，其用途不明。2015年7月、8月，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办理扬威公司申请执行浦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认定浦汇公司注册资本600万元账户在2009年8月17日、24日向姜浩源转入256.3779万元，李秧明、姜浩源的行为已构成抽逃资金，依法应在抽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扬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0条规定，以（2015）永法民执字第01216-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第三人李秧明、姜浩源为被执行人，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在抽逃注册资金2563779元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扬威公司承担支付货款1104329.56元，违约金1096786.61元，案件受理费12320元，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负担执行费24411元的赔偿责任。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审查中二异议人向法庭提供一份署名为姜浩源的付款委托书，载明：“今委托重庆贵正商贸有限公司将贵公司借给本人的借款人民币：叁百万元整（￥3,000,000元）转入重庆浦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司账上。用途为归还本人在浦汇公司的借款本息。2014年1月5日。”2014年1月22日，贵正公司从中国银行重庆市分行华新街支行两次分别以150万元共计300万元向浦汇公司开户的农业银行永川红河支行转入。同时提供重庆贵正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正公司）和浦汇公司会计凭证、账册，反映为增加和减少“其他应收款——付姜浩源300万元个人借款”。以上证据的提供以证明二异议人通过委托贵正公司归还256.3779万元的借款本息，二异议人并由此证明其对256万余元即使是所谓抽逃注册资金，但之后也进行300万元资金回填的事实。以上贵正公司、浦汇公司开户银行的银行票据用途栏、附言栏均载明“借款”。2014年1月23日，浦汇公司将300万元以用途栏载明“还款”之名通过开户银行支付浦伟公司。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李秧明、姜浩源是否存在对浦汇公司256万余元注册资金的抽逃。如果抽逃，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即二异议人的异议申请不能成立；如其没有抽逃注册资本，或者事后又加以300万元资金本息的回填、补足，则二异议人的异议申请成立。首先，姜浩源2009年8月17日、24日向浦汇公司“借款”256万余元是否应当属于执行部门认定注册资金的抽逃行为。2009年7月27日李秧明、姜浩源作为股东设立浦汇公司，在600万元注册资金完全缴纳的几天内，转款256万余元进入姜浩源个人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一、五项规定情形，股东所在的公司在注册资金缴纳后无权向股东个人转出款项，或者非法定程序抽回出资。而该“借款”姜浩源并没有说明已经使用于该公司公务行为的消费、支出，其用途不明，该收款账户也系其个人账户，也没有出现法定程序下抽回出资情形，姜浩源的上述行为系抽逃注册资金；鉴于被执行人浦汇公司已吊销营业执照，法院执行中没有发现其具有财产清偿，难以保护申请执行人扬威公司的财产权益，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李秧明也没有有效管控公司注册资金的完整性，结合《公司法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情形，法院执行中认定二异议人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以股东借款的名义转出，系转移公司资金的抽逃出资的行为，从而追加对公司抽逃注册资金人员李秧明、姜浩源为被执行人，并在抽逃注册资金范围内承担责任。法院作出（2015）永法民执字第2016-5号执行裁定合法。其次，贵正公司转账300万元给浦汇公司是否是贵正公司接受姜浩源委托代为归还以上256万余元借款本息，并是否动摇（2015）永法民执字第01216-5号执行裁定的确认。从二异议人向法庭提供的付款委托书以及银行收付款票据，贵正公司、浦汇公司相互间的会计帐务，以及二异议人提出贵正公司法定代表人姜爱军（与姜浩源系姑侄关系）不希望300万元借款直接付给姜浩源以免“乱用”以及李秧明也要求贵正公司直付浦汇公司，从表面看具有关联性和逻辑性，是可以反映300万元进行了256万余元借款的回填，但事实上是不能认定二异议人的借款256万余元已经归还的主张。基本理由是，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三条规定，各单位必须依法设置会计帐账簿，并保证其真实、完整；第九条规定，各单位必须以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事项进行会计核算，填制会计账簿……。《会计准则》第十二条也规定，企业应当以实际发生的交易或者事项为依据进行会计确认、计量和报告，如实反映符合确认和计量要求的各项会计要素及其他相关信息，保证会计信息真实可靠，内容完整。本案中所涉公司并没有准确、完整反映相关的会计信息，并与两个收款、付款的银行票据所特别注明的资金用途为“借款”的内容完全不符，以致付款委托书系原始性存在的真假难辨，贵正公司、浦汇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及股东之间的特殊身份关系，其二异议人证据的证明力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第二，二异议人“款项的真实用途应以会计凭证及帐册为准”之说没有提供有力证据说明。会计记账原则是要求账实相符，但理论跟实际并不是当然具有一致性，其所提供借款256万余元已经归还的证据并不充分。第三，根据贵正公司、浦汇公司发生300万元款项收付中，双方的银行票据用途栏、附言栏均按交易者的意思载明为“借款”，这应该表明系浦汇公司向贵正公司的借款意思。众所周知，银行的转账支票不单单具有收付款人的银行金融交易行为反映，也反映了银行对收付款人进行银行金融交易的监督职责，以上银行票据也反映出企业间相互融资、借贷的情况，具有原始的、直接性证据作用；结合二异议人所供相关证据，其反映二异议人认为300万元系还256万余元借款的因果法律关系与银行票据明确记载的“借款”内容不符，内容上出现明显的矛盾性、对抗性，由此不能理解为二异议人所述借款256万余元进行300万元资金回填的核心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结合二异议人与贵正公司、浦汇公司之间的利害关系，《证据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三、四项规定情形，可以判断以上两个银行票据的证明力大于二异议人提供的付款委托书，以及贵正公司、浦汇公司相互间的会计帐务反映的证明力；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情形，二异议人举示证据与其同时举示的银行收付款票据所记载的“借款”用途明显相左，致二异议人以之主张姜浩源借款256万余元进行300万元的回填事实的真伪不明，其主张借款资金已回填事实证据的证明力不充分，而不能认定；结合《证据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情形，综合案件情况，本着“谁主张，谁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不能确认姜浩源借款256万余元进行300万元资金回填的事实。综上所述，二异议人李秧明、姜浩源认为己方已对其256万余元借款之后通过贵正公司代为以300万元归还了本息的理由没有提供有力的事实依据证明，其请求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5）永法民执字第01216-5号执行裁定不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其异议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申请异议人李秧明、姜浩源的执行异议。本院查明，本院复议审查确认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异议审查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公司不能清偿债务，股东抽逃出资的，应当依法对公司的债权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复议申请人李秧明、姜浩源抽逃出资的事实清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８０条规定：“被执行人无财产清偿债务，如果其开办单位对其开办时投入的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可以裁定变更或追加其开办单位为被执行人，在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公司中股东的地位与开办单位相同，根据该条规定，公司不能清偿债务，股东有抽逃出资行为的，即可裁定追加、变更其为被执行人。因此，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5)永法执异字第00022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其复议请求应予驳回。为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秧明、姜浩源的复议申请，维持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5)永法执异字第00022号执行裁定。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审 判 长  代贞奎审 判 员  蒲宏斌代理审判员  吴宝山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日书 记 员  李 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