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初891号原告：中民国际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东疆保税港区）贺兰道以北、欧洲路以东恒盛广场4号楼325-1房间。法定代表人：汤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静，北京隆安（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詹丽娜，北京市隆安（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正阳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枣庄路665号北201-204室。法定代表人：邹建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金光，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肇东，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邹建明，男，196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告：张红艳，女，196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告：福建正阳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区竹岐乡榕西村榕西399号。法定代表人：王进辉，执行董事。第三人：中民正阳通用航空机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湖里区金山小区第十四栋B525号单元。法定代表人：张小兵。第三人：上海翔吉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浦区重固镇北青公路9138号2号楼201室。法定代表人：张红梅。原告中民国际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民公司）与被告上海正阳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阳集团）、邹建明、张红艳、福建正阳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正阳公司）、第三人中民正阳通用航空机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场公司）、上海翔吉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吉公司）股权回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静、詹丽娜，被告正阳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金光、李肇东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邹建明、张红艳、福建正阳公司，第三人机场公司、翔吉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正阳集团按照《上海正阳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中民国际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正阳通用航空机场投资有限公司之回购合同》（以下简称《回购合同》）的约定回购中民公司持有的机场公司的40%股权，并支付股权回购价款（回购价款计算标准为：股权回购价款的总金额=2亿元+以2亿元为基数，自中民公司增资之日2016年7月22日起至正阳集团实际支付回购价款之日，按照年利率9%计算的金额-《资产管理合同》项下已付资产管理费6160万元）；2.判令正阳集团支付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的逾期支付股权回购价款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以股权回购价款为基数，按照每日0.066%、360天/年标准计算）；3.判令邹建明、张红艳、福建正阳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正阳集团、邹建明、张红艳、福建正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事实和理由:2016年5月30日，中民公司、机场公司、正阳集团及其他股东签订了《股权投资合同》，约定由中民公司向机场公司增资2亿元，增资后持有机场公司40%股权。同日，作为增资前提条件，中民公司与正阳集团签署了《回购合同》，就前述增资事项约定了发生一定情形回购。后，中民公司依约履行了增资义务，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回购情形，包括第2.4条、第2.5条、第2.6条、第2.9条，故中民公司要求正阳集团履行回购义务，正阳集团拒绝履行。2016年5月30日，中民公司还与邹建明、张红艳、福建正阳公司签署了《自然人保证合同》、《法人保证合同》，分别约定邹建明、张红艳、福建正阳公司就正阳集团在《回购合同》中的全部债务承担不可撤销连带责任担保。综上，提出如上诉请。正阳集团辩称，不同意中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涉股权回购合同，名为股权投资实为借贷，应属无效法律关系；机场公司控股的子公司福建正阳公司、厦门正阳公司已陆续向中民公司支付资产管理费6560万元作为回报，其中1060万元应从本金2亿元中予以扣除，剩余5500万元作为利息已经支付；中民公司要求支付9%的回报利息及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邹建明、张红艳、福建正阳公司未作答辩。机场公司述称，案涉争议名为股权投资，实为借贷。中民公司未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福建正阳公司、厦门正阳公司以资产管理费的形式向中民公司支付固定利息回报。本案争议与机场公司无法律利害关系，故不参加庭审。翔吉公司述称，翔吉公司未参与股权转让合同的签署，未使用该借款，与本案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不参加庭审。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质证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30日，中民公司作为投资人与正阳集团、上海吉隆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隆公司）、翔吉公司、邹建文、史贤俊、机场公司签署编号为CMIFL-2016-034-FJ-HZ-TZ《股权投资合同》。合同载明，机场公司系一家依据中国法律于2009年11月17日成立并合法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在签署日公司实缴注册资本为3亿元，公司股权持股情况为正阳集团持有85%的股权，吉隆公司持有9%的股权，翔吉公司持有3%的股权，邹建文持有2%的股权，史贤俊持有1%的股权。为实现互利共赢，公司及各股东同意引进投资人，并按照协议所规定的条款和条件增加注册资本2亿元，投资人同意按照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认购公司新增注册资本。本次增资的前提条件，《融资租赁合同》和《资产管理合同》已经由投资人和福建正阳公司、厦门正阳公司分别正式签署，且投资人已收到首期共计440万元的资产管理费。本协议各方同意并确认在本协议第二条规定的先决条件全部满足后，投资人应认缴公司新增注册资本金，并以现金向公司增资入股，在最后完成日前一次性缴纳认缴新增注册资本。各方同意并确认，自投资人根据协议的约定向公司认缴新增注册资本之日起，公司的注册资本将增加至5亿元，各方持有公司的股权比例将为：中民公司持有40%的股权，正阳集团持有51%的股权，吉隆公司持有5.4%的股权，翔吉公司持有1.8%的股权，邹建文持有1.2%的股权，史贤俊持有0.6%的股权。同日，前述各方主体还签署了《股东协议》作为《股权投资合同》的附件，约定了相关事项。2016年5月30日，正阳集团作为回购方、中民公司作为转让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CMIFL-2016-034-FJ-HZ-HG的《回购合同》。合同载明，鉴于中民公司拟向机场公司增资入股，认缴机场公司新增注册资本2亿元，在增资完成后中民公司持有机场公司40%股权。作为中民公司完成增资前提条件之一，正阳集团与中民公司签署本合同，约定中民公司取得机场公司股权后，正阳集团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条款和条件回购标的股权。合同约定，标的股权回购的触发条件：在发生下列任一情形时，中民公司有权要求正阳集团回购标的股权：…2.4其他交易文件项下发生违约事件，包括未按期支付《融资租赁合同》项下交易中应支付的资产管理费；2.5在2017和2018年度，机场公司年营业收入低于40000万元和45000万元，机场公司净利润低于5000万元和7000万元；2.6在本合同签署日后三年内，机场公司建成、在建及管理的通航机场总数未达到三十个，或者在本合同签署日后五年内，机场公司建成、在建及管理的通航机场总数未达到六十个；2.9机场公司或正阳集团的财务状况发生重大不利变化，如发生贷款或者融资被宣布提前到期，公开评级发生降级，重大资产被冻结或扣押；…。3.2正阳集团收到中民公司要求其回购标的股权的书面通知二十日内将回购价款一次性划付至中民公司指定银行账户。3.3回购价款的金额为以下两者较高者：（1）中民公司增资的2亿元及从增资之日起至正阳集团实际支付回购价款之日按年利率9%计算的金额之和；和（2）回购时中民公司所持有的股权相对应的机场公司经审计的净资产，并扣除正阳集团已经按《资产管理合同》已经支付的资产管理费金额。9违约责任9.3回购方未按照第3条的约定及时、足额一次性支付回购价款的，转让方有权同时采取以下一种或几种措施，除非由转让方与回购方另行协商确定回购价款支付安排：（1）要求回购方继续履行，且每逾一日按回购方应付标的股权回购价款总额的0.1%向回购方收取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中民公司遭受损失的，回购方还应当继续赔偿中民公司因此遭受的全部损失；（2）向第三方处置标的股权；（3）行使中民公司在任一担保文件项下的权利。2016年5月30日，邹建明、张红艳作为保证人与中民公司作为债权人签署编号为CMIFL-2016-034-FJ-HZ-BZ《自然人保证合同》。合同载明，鉴于中民公司（债权人）与正阳集团（债务人）签订的《股权投资合同》和《回购合同》（以下统称主合同），为保障主合同的履行，根据债务人的申请，保证人同意就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对债权人所负的全部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本合同项下保证担保的主债权为主合同项下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的全部债权。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为主合同签订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若依主合同约定债权人宣布债务提前到期，其提前到期日即为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保证范围为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应向债权人支付的全部回购价款、违约金、补偿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各项费用等。保证期间为主合同成立之日起至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履行全部债务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福建正阳公司作为保证人与中民公司作为债权人签署了《法人保证合同》。合同载明，鉴于中民公司（债权人）与正阳集团（债务人）签订的《股权投资合同》和《回购合同》（以下统称主合同），为保障主合同的履行，根据债务人的申请，保证人同意就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对债权人所负的全部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本合同项下保证担保的主债权为主合同项下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的全部债权。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为主合同签订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若依主合同约定债权人宣布债务提前到期，其提前到期日即为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保证范围为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应向债权人支付的全部回购价款、违约金、补偿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各项费用等。保证期间为主合同成立之日起至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全部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2016年7月22日，中民公司向机场公司汇款2亿元，附言投资款。机场公司目前工商登记股东为正阳集团（58.2%）、中民公司（40%）、翔吉公司（1.8%）。根据中民公司提供的上海铭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提供的机场公司2017年度、2018年度报告显示，机场公司2017年度、2018年度净利润低于5000万元和7000万元。中民公司主张机场公司目前建成、在建及管理的通航机场总数未达到三十个。正阳集团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中民公司还主张与本案关联的其他交易《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正阳集团发生违约情形，机场公司、正阳集团的财务状况发生重大不利变化，已触发《股权回购合同》约定的回购情形。2019年8月20日，中民公司向正阳集团作出《股权回购通知函》。2020年7月14日，中民公司委托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向正阳集团、邹建明、张红艳、福建正阳公司邮寄了《律师函》，载明，中民公司要求正阳集团履行回购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本院审理过程中，中民公司、正阳集团均认可机场公司控股的福建正阳公司、厦门正阳公司分别与中民公司在2016年5月30日签订了《资产管理合同》，福建正阳公司、厦门正阳公司依合同共计向中民公司支付资产管理费6560万元。以上事实有《股权投资合同》、《股权回购合同》、《自然人保证合同》、《法人保证合同》、2017年、2018年机场公司审计报告、增资款付款凭证、《股权回购通知函》、《律师函》、《资产管理合同》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佐证。本院认为，中民公司与机场公司、正阳集团及各股东所签署的《股权投资合同》已实际履行，中民公司依约履行了增资义务，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成为机场公司的股东。现中民公司依据《股权回购合同》要求正阳集团履行回购义务。经审查，双方所争议的中民公司与正阳集团之间所签订的《股权回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正阳集团抗辩案涉合同名为股权投资实为借贷，为无效法律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故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机场公司目前现状已触发股权回购条件，结合本院审理的关联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正阳集团依约应当履行回购义务。关于股权回购的价款，双方在合同中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中民公司主张以2亿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2日起计算至正阳集团实际支付股权回购价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9%计算，并减除正阳集团按照《资产管理合同》项下已付资产管理费，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双方均认可减除案涉《资产管理合同》项下福建正阳公司、厦门正阳公司已支付的资产管理费6560万元，应当予以减除。关于正阳集团抗辩其中的6560万元中的1060万元应当在本金中予以减除，因该资产管理费的支出与本案不具有明确的指代关联性，故正阳集团的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中民公司主张的逾期支付股权回购价款的违约金问题，中民公司虽主张其于2019年8月20日向正阳集团发出《股权回购通知函》，但未能提供相应的通知送达手续，故本院以其提交了送达手续的2020年7月14日，中民公司委托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向正阳集团邮寄的《律师函》作为通知履行回购义务的时间节点。根据合同约定，正阳集团未履行回购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违约责任的时间点起算，依据合同约定、综合送达的合理时间，本院酌定正阳集团自2020年8月14日起承担逾期回购的违约责任。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正阳集团抗辩过高，认为回购的利率加上违约金不应当超过四倍的LPR,本院认为违约金应当在填补损失的情况下兼具惩罚性，依据合同的约定、综合正阳集团的抗辩意见，本院酌情调整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以股权回购价款为计算基数，自2020年8月14日起算，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关于中民公司主张的保全担保保险费，未提交证据原件，且不属于必须发生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民公司主张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问题，中民公司与邹建明、张红艳签订的《自然人保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张红艳、邹建明应承担相应的连带保证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正阳集团追偿。关于福建正阳公司的担保责任问题，中民公司与福建正阳公司签署了《法人保证合同》，中民公司虽并未提供福建正阳公司关于法人担保的公司机关决议，但结合本案与关联案件中的有关事实，正阳集团与福建正阳公司存在相互担保的情形，故应当认定担保合同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法人保证合同》依法有效，福建正阳公司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对中民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正阳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民国际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编号为CMIFL-2016-034-FJ-HZ-HG的《上海正阳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中民国际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正阳通用航空机场投资有限公司之回购合同》的约定，回购中民正阳通用航空机场投资有限公司40%的股权，并支付股权回购价款（回购价款计算标准为：股权回购价款=2亿元+以2亿元为基数，自中民国际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增资之日2016年7月22日起至上海正阳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实际支付股权回购价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9%计算的金额-《资产管理合同》项下已付资产管理费6560万元）；二、上海正阳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民国际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股权回购价款的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股权回购价款即上述第一项给付事项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计算标准，自2020年8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邹建明、张红艳、福建正阳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给付事项向中民国际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后，有权向上海正阳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中民国际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73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820元，由上海正阳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邹建明、张红艳、福建正阳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景 新审判员 毕云生审判员 姜 楠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冯怡莹书记员付洪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