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民再5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怀安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怀安县柴沟堡镇柴怀路东70号。 法定代表人：谷慧钧，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昌瑞，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建军，河北华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家口长城石墨密封件厂。住所地：河北省怀安县柴沟堡镇长胜街北河滩。 法定代表人：贾润宝，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锋，河北省怀安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再审申请人怀安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安农信社）因与被申请人张家口长城石墨密封件厂（以下简称长城密封件厂）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怀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728民初320号民事判决和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7民终2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20）冀民申103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怀安农信社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昌瑞、金建军，被申请人长城密封件厂法定代表人贾润宝、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城密封件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怀安农信社退还长城密封件厂保证金60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怀安农信社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怀安县民间经济信用担保商会（以下简称担保商会）为具有法人资格的社会团体，本案长城密封件厂为担保商会会员，长城密封件厂与怀安县洪达养殖场、怀安县宏康药房、张家口鸿峰酿酒有限公司成立联保小组，与担保商会签订《商会会员联保贷款协议》，协议约定每个联保小组成员借款均由联保小组其他成员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每一联保小组成员按授信额度20%出具担保基金，担保基金存入担保商会在怀安农信社设立的专户中，担保商会以担保基金为联保小组成员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长城密封件厂于2010年1月15日向怀安农信社借款300万元，到期日为2011年1月14日，经展期后，该笔借款期限为2012年2月27日至2015年3月26日，保证期间为自该贷款发放之日起至借款到期后两年。同时签订了商会会员联保最高额借款合同，保证人为担保商会、怀安县洪达养殖场（负责人钟振声）并同时贷款200万元、张家口鸿峰酿酒有限公司（负责人屈国影）并同时贷款270万元、怀安县宏康药房（负责人张伟）并同时贷款50万元。长城密封件厂于2014年6月9日已还清该笔借款本金及利息。本案诉讼前，张家口鸿峰酿酒有限公司已还清借款本息，且怀安农信社已单独就张伟（怀安县宏康药房负责人）提起诉讼并已审结，单独将怀安县洪达养殖场（负责人钟振声）提起仲裁，且法律文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担保商会已被省民政厅直接拉入社会组织登记管理系统的注销库，显示为注销状态。 一审法院认为，长城密封件厂已于借款期限内归还了怀安农信社全部借款本息。在本案中，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长城密封件厂已过保证期限，且怀安农信社对未还清该笔借款的其他小组成员已单独按法律程序解决，并未向长城密封件厂及其他小组成员主张保证责任。担保商会账户多年未发生收付活动，且已被强制注销，怀安农信社未对其账户作销户处理，未将剩余保证金及产生的利息列入专户管理，且在举证期限内未向该院提交在保证期内扣划长城密封件厂保证金偿还其他小组成员借款本息的证据，故应承担退还长城密封件厂保证金60万元及从2010年1月15日至给付之日实际产生利息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怀安农信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长城密封件厂保证金60万元及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从2010年1月1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利率按下列标准执行：2008年11月27日，企事业活期账户执行基准利率0.36%；2011年2月9日，企事业活期账户执行基准利率0.4%；2011年4月6日，企事业活期账户执行基准利率0.5%；2012年6月8日，企事业活期账户执行基准利率0.44%；2012年7月6日，企事业活期账户执行基准利率0.385%；2012年9月17日，企事业活期账户执行基准利率0.35%；）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计4900元，由怀安农信社负担。 怀安农信社上诉请求：1.一审认定怀安农信社给付长城密封件厂保证金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驳回长城密封件厂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长城密封件厂承担。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长城密封件厂与怀安农信社之间的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怀安农信社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出借义务，长城密封件厂亦已按照约定于借款期限内归还了怀安农信社全部借款本息。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长城密封件厂已过保证期限，怀安农信社对未还清该笔借款的其他小组成员已单独按法律程序解决，并未向长城密封件厂及其他小组成员主张保证责任。担保商会账户多年未发生收付活动，已被强制注销，怀安农信社未对其账户作销户处理，未将剩余保证金及产生的利息列入专户管理，且在举证期限内未向法院提交在保证期内扣划长城密封件厂保证金偿还其他小组成员借款本息的证据，故应承担退还长城密封件厂保证金60万元及从2010年1月15日至给付之日实际产生的利息。一审法院判决由怀安农信社给付长城密封件厂60万元保证金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怀安农信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怀安农信社负担。 再审申请人怀安农信社向本院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怀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728民初320号民事判决和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7民终2198号民事判决；2.依法再审，并纠正错误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长城密封件厂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二审认定事实不清。一、二审法院对怀安农信社主张的“担保商会”在怀安农信社处开立的保证金账户是否属于“担保商会”及该账户的性质匀未作出认定及认定的理由。但怀安农信社认为，只有在认定该账户的所有人及账户性质，才能对本案事实作出判断，并作出在认定事实基础上的法律判断，所以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长城密封件厂诉怀安农信社保证责任纠纷一案中，长城密封件厂在怀安农信社处的借款有《借款合同》一份、《保证合同》一份、《商会会员联保贷款协议》一份及《商会会员联保最高额借款合同》一份。在《保证合同》中，担保商会为该笔借款提供了连带保证人保证，同时在《商会会员联保最高额借款合同》中第二条第二款明确了：1.商会会员按授信额度的20%出具担保基金；2.由商会在怀安农信社的营业机构设立专户，同时该合同中还约定出现借款人违约情况时怀安农信社可以直接从该账户划转账户中基金。《商会会员联保贷款协议》中，在第二自然段第二行到第四行，约定：当小组成员不按期归还贷款本息时，信用社于贷款到期日从担保基金专户中直接扣收贷款本金及利息，联保小组成员在5日内补足联保基金。可见该账户资金只允许是用于履行保证责任。根据《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七十条（原《担保法解释》第85条：债务人或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担保债务的履行，设立专门的保证金账户并由债权人实际控制，或者将其资金存入债权人设立的保证金账户，债权人主张就账户内的款项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担保商会在怀安农信社处开立的账户完全符合保证金账户的法律规定：1.已形成有效的质押合同；2.该账户由怀安农信社实际控制，且实际出质于怀安农信社；3.该账户为专门性保证账户。但一审、二审均未对该事实进行认定，而是直接判定账户中资金归长城密封件厂所有。显然与事实不符，同时怀安农信社在一、二审中均提出即使认定所有人，也应当认定该笔资金的所有人为担保商会，而并不是本案长城密封件厂，所以均不应当认定60万元归长城密封件厂所有及该账户资金不承担担保责任的事实判断。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既有保证人保证，也有动产质押，一审判决对是否存在动产质权没有进行审理，二审中虽然对动产质权进行了审理，但在判决中，二审法院对审理中的争议焦点问题却只字未提，显然判决结果背离了审理情况，判决不是依据审理作出的判决，而是原封不动地照搬了一审的判决理由，是对审理程序的不尊重，也是审理人员未尽到尊重案件事实的判决。且本案事实与最高人民法院公报第54号案例如出一辙，最高人民法院作出公报案例就是对各级人民法院审判实务的一个指导，怀安农信社认为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427条（原《担保法》64条、65条）、《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七十条（原《担保法解释》第8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427条（原《物权法》第210条）之规定，认定长城密封件厂主体不适格且该账户资金属于动产质押，应当用于履行动产质押的保证责任。综上所述，怀安农信社认为一、二审判决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法律秩序的统一性。 被申请人长城密封件厂答辩称，1.怀安农信社与长城密封件厂签订的贷款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了保证期限，已过保证期限；2.怀安农信社在向其他担保会员起诉时没有主张优先受偿权；3.怀安农信社违规在保证期间对该笔担保基金的部分资金进行提取，怀安农信社已经放弃了权利。 本院认为，怀安信用社主张，担保商会为长城密封件厂等借款人在怀安农信社开立的账户属于保证金账户，但其却在起诉张伟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不主张对案该户内的资金行使优先受偿权。该账户是否特定化，是否已经被怀安农信社实际控制，是本案能否认定怀安农信社对账户内资金取得质押权的基本事实。另，长城密封件厂不是案涉账户的所有人，在其主张该账户不是保证金账户的情形下，能否就他人账户内的资金向怀安农信社主张权利，要求退还在上述账户内的资金。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怀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728民初320号民事判决和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7民终2198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河北省怀安县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张建岳 审判员  苗文全 审判员  苑秀霞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邢自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