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民初14597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瀚昆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陶群，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志豪，上海原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文思，上海原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科新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高翔，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祝道成，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晋，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瀚昆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昆公司”)与被告上海科新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新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被告科新公司于同年9月25日向本院提出反诉，本院依法合并审理。本院于2021年3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反诉被告)瀚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陶群、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志豪，被告(反诉原告)科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祝道成、吕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瀚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科新公司：1.支付拖欠的服务费用1,005,000元；2.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原告支付罚金，直至全部本金支付完毕之日止(以1,00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4日起计算，暂计至2020年8月31日的罚金金额为111,052.5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10日，瀚昆公司与科新公司签署《CRO服务合同》(以下简称“CRO合同”)，约定由瀚昆公司对科新公司的候选新药KX2001-E17与KX2001-A23开展重组蛋白表达与纯化研究服务(以下简称“涉案项目”)，以确认科新公司提供的候选药物蛋白序列所生成的表达蛋白是否具有成药性，科新公司需向瀚昆公司支付服务费1,300,000元。CRO合同对项目内容、项目阶段、验收指标、验收文件、单项周期、付款进度等做了约定。根据CRO合同约定，科新公司指定的联系人为祝道成博士；科新公司应当对瀚昆公司提供的各阶段研究报告在5个工作日内给予书面答复或提出异议；同时，若科新公司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款，则瀚昆公司有权要求其承担应付未付金额每日0.5‰的罚金。事实上，瀚昆公司基于对科新公司的信任，早在CRO合同签订前已实际展开涉案项目的研究工作，并通过微信持续向祝道成实时反馈最新的研究进展，科新公司对涉案项目的进展均明确知悉却从未提出任何异议。瀚昆公司于2019年9月26日完成了KX2001-E17蛋白与KX2001-A23蛋白的序列优化、目的基因合成及表达载体构建工作，并向祝道成提交书面报告；于2019年10月24日完成了KX2001-E17蛋白与KX2001-A23蛋白的细胞转染并筛选至stablepool工作(即已经成功根据被告提供的蛋白序列生成了一定数量的表达细胞株)；2019年11月，因科新公司急于了解由前述表达细胞株生成的表达蛋白是否具有成药性，故瀚昆公司在进行摇瓶Batch、Fed-Batch表达评估及3LBioreactor细胞培养工艺研究(目的在于生成大量表达蛋白样品)的同时，应祝道成要求，对现有的少量样品直接进行纯化工艺研究，并对纯化后的表达蛋白进行分子筛测试其聚体程度；2019年11月至12月期间，通过摇瓶Batch、Fed-Batch表达评估及3LBioreactor细胞培养工艺研究，获得了大量的表达蛋白样品，并在此基础上进行纯化工艺研究，但发现纯化后的表达蛋白易产生聚体、水溶性较差，虽经各种尝试，仍无法解决该等问题。2019年12月底，瀚昆公司得出结论认为根据科新公司提供的候选药物蛋白序列所生成的表达蛋白不具有成药性，经与祝道成沟通，双方同意终止合同，不再进行CRO合同1.3条项目内容2的开发。2020年1月9日，瀚昆公司向科新公司提交第一至第三阶段完整的书面总结报告。鉴于瀚昆公司提交的研究报告均系基于科学实验，相关实验记录及原始样品也均保留在实验室中(样品具有特殊储存要求，无法随意移动)，因此瀚昆公司明确表示双方可随时就报告内容进行交流、讨论，并作解释说明，但科新公司从未就书面报告的内容提出任何实质性异议，也未曾派人与瀚昆公司就报告内容进行讨论，更未要求前往瀚昆公司实验室查看实验记录及相关原始样品。然而，当瀚昆公司要求科新公司支付剩余服务费1,050,000元时，科新公司却以各种理由拒绝付款，构成严重违约，并给瀚昆公司造成了严重损失。据此，瀚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反诉原告)科新公司辩称：瀚昆公司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第一、二、三阶段的服务，所以科新公司无需支付服务费用，更无需支付罚金。另外瀚昆公司没有提供正规的测序报告，上清测试、表达量评估报告、两个纯度大于90%的表达蛋白各100-2000mg，也不能解决聚体问题，故CRO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请求法院驳回瀚昆公司的所有诉请。被告(反诉原告)科新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于2019年9月10日签订的《CRO服务合同》及2019年9月24日签订的《技术开发合同》；2.瀚昆公司返还首付款195,000元；3.瀚昆公司支付违约金260,000元。审理中，科新公司确认，2019年12月底，祝道成与瀚昆公司陶群沟通后，确认因瀚昆公司解决不了聚体问题，双方同意终止合同，并不再进行CRO合同1.3条项目内容2的开发，故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2019年9月，双方分别签订CRO合同及《技术开发合同》(以下简称“技术合同”)，两份合同互为补充，合同金额为1,300,000元，合同履行的期限为从合同签订后18周内。科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首付款195,000元，但是瀚昆公司却未按上述合同约定履行，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严重违约。瀚昆公司的主要违约行为如下：1.未按照CRO合同3.2条及4.2条约定成立项目组制定详细的项目实施计划，未提交实验报告、实验记录，举行交流会，更没有在每一阶段研究工作结束向科新公司提交的正式的项目进度报告，合同验收指标内容和验收文件。2.瀚昆公司用微信方式向科新公司非项目组成员提交的所谓的第一阶段研究报告和总结报告，提交形式不符合CRO合同约定；报告内容不满足技术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即：KX2001-E17与KX2001-A23的表达细胞株可以稳定的表达目的蛋白，20代内表达量不低于初始值的30%；纯化的蛋白纯度不小于90%，可用于相应的药效学评估，提供相应纯化的两个重组蛋白总量介于100-2000g；实验操作符合GLP规范或新药研究规范；相应的研究符合新药申报现场考核标准。3.瀚昆公司未按约定向科新公司提供“可提供细胞培养上清测试及2个纯化蛋白样品，各100-2000mg”。科新公司通过邮件及正式函件均将上述问题进行详细表述并敦促瀚昆公司完成，但瀚昆公司并未及时更正，已经构成严重违约。根据CRO合同第12.2条的约定，瀚昆公司严重违约应当承担合同金额20%的违约金；且因瀚昆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目的亦没有达到，其还应当返还科新公司已经支付的服务费195,000元。综上所述，科新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如诉请。原告(反诉被告)瀚昆公司针对反诉辩称：首先，CRO服务合同1.2条项目内容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且瀚昆公司已经根据合同约定提供了相关服务，所以科新公司无权要求返还已付款项。关于技术合同，根据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备忘录，签署该份合同的目的仅是为了用于瀚昆公司办理减税和免税事宜。技术合同并不代表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也不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CRO合同履行。其次，关于科新公司主张的违约行为：1.祝道成是科新公司的股东及负责涉案项目的唯一成员，瀚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技术负责人陶群与其通过微信、电话等方式持续不断的就涉案项目的实施进行交流，并不存在无交流、无联络、无固定人员的情况，祝道成收到瀚昆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即应视为科新公司收到。2.瀚昆公司一直按照CRO合同的约定及与祝道成沟通交流的情况履行相关合同义务，科新公司并未对瀚昆公司提供的报告、数据提出任何异议。科新公司主张合同目的是产生一定数量纯度不小于90%的表达蛋白，且将项目定义为药物的研制，瀚昆公司是不认同的。瀚昆公司已经完成了项目内容1的所有服务项目，并且得出结论不具有成药性，是否能够最终成药。不是合同目的是否能够达到的判断标准。科新公司在知道实验结论后认为也没有办法成药，所以也没有向瀚昆公司要过实验样品、细胞株、表达蛋白、详细实验数据。据瀚昆公司了解，科新公司在找瀚昆公司做服务之前，已经找过其他机构对其中的E17基因进行过评估，评估结果也是无法成药。瀚昆公司没有违约行为，无需承担违约责任，若法院认为瀚昆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则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请求法院调整。综上，请求驳回科新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涉案合同约定的内容(一)CRO合同2019年9月10日，科新公司作为甲方、瀚昆公司作为乙方签订CRO合同，祝道成与陶群作为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合同主要内容包括：1.项目概述1.1项目名称：KX2001(KX2001-E17与KX2001-A23)。1.2项目内容1：乙方利用自有的CHO细胞技术平台为甲方开发重组蛋白KX2001-E17与KX2001-A23的表达细胞株，并为甲方提供纯化的表达蛋白各100-2000mg，以便甲方进行体外及体内药效评估。1.3项目内容2：项目内容1完成后，如甲方选定其中一个候选药物继续开发，并且此候选药物目的蛋白容易聚集沉淀，甲方可选择要求乙方利用其专有技术对细胞培养条件、下游纯化工艺进行优化，解决目的蛋白不稳定现象，尽可能达成该候选药物的成药可能性。2.合同金额及支付2.1合同金额：1,300,000元。2.2支付方式：1.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合同款的15%，即19.5万元作为定金；乙方收到定金后，本合同约定的项目正式启动。2.第一阶段研究工作结束(附件1KX2001分项报价书第1-2项)，乙方提供该阶段项目研究报告和合同验收指标内容，甲方应在5个工作日内给予书面答复，如无异议或逾期不答复，合同进入下一阶段执行。甲方在乙方提供报告的10个工作日内支付该阶段合同款27万元。3.第二阶段研究工作结束(附件1KX2001分项报价书第3-4项)，乙方提供该阶段项目研究报告和合同验收指标内容，甲方应在5个工作日给予书面答复，如无异议或逾期不答复，合同进入下一阶段执行。甲方在乙方提供报告的10个工作日内支付该阶段合同款63万元。4.第三阶段研究工作结束(附件1KX2001分项报价书第5-6项)，乙方提供该阶段项目研究报告和合同验收指标内容，甲方应在5个工作日给予书面答复，如无异议或逾期不答复，合同进入下一阶段执行。甲方在乙方提供报告的10个工作日内支付该阶段合同款10.5万元。5.若甲方选择执行1.3项目内容2(附件1KX2001分项报价书第7项)，乙方提供研究报告及KX2001成药性分析，甲方应在5个工作日给予书面答复，如无异议或逾期不答复，甲方应在10个工作日内支付该阶段合同款10万元。3.权利与义务3.2乙方的权利与义务……2.确保提供的合同验收指标的内容，实验报告、实验记录、技术资料完整、真实、可靠；3.应按合同约定向甲方提供项目进步报告。……4.项目管理4.1为保证合作项目的顺利实施，双方同意成立项目组，由乙方委派经验丰富的人员担任项目组长。甲方应委派数名技术人员参加该项目组，具体负责项目的联络、技术交接等。4.2项目组的职责：1.制定项目的详细实施计划；2.负责技术交接；3.负责项目的执行；4.负责举行定期或不定期的技术交流会，以解决重大技术问题和项目进展中遇到的困难；若是双方人员参加的会议，必须做会议记录，作为今后执行的备忘。6.技术风险双方明白新药研究的潜在技术风险，如因新药候选分子结构、理化性质的特殊性，导致本合同在技术上无法执行或完成，此情况不属于违约，甲方应承担乙方因本项目实际发生的所有费用。12.违约12.1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另一方应向该违约方发出违约的书面通知，并给予违约方15日的纠正违约时间。若违约方未在15日内或另一方允许延长的时限内纠正违约，该方有权书面通知违约方解除本合同并向违约方索赔。12.2任何一方违约且在纠正期限内未弥补的，将按照本合同2.1条款规定的合同金额的20%的标准向对方支付违约金。12.3甲方应按合同要求及时向乙方支付合同款，逾期未付的，按应付金额的0.5‰每天向乙方支付罚金。14.通知本合同中所有必要的通知须以挂号信、快递或email形式寄给对方。附件1为分项报价书，载明：项目阶段分为“细胞株开发”阶段(分项编号1-4)及“生产工艺开发”阶段(分项编号5-7)。分项编号1分项内容为“序列优化，目的基因合成”，验收文件“测序报告”，单项周期“2周”，金额“18万元”，说明“甲方提供蛋白序列或提供DNA序列”；分项编号2分项内容“表达载体构建及细胞传染”，单项周期“2周”，金额“9万元”；分项编号3分项内容“细胞筛选至stablepool”，单项周期“6周”，金额“45万元”；分项编号4分项内容“摇瓶Batch、Fed-Batch表达评估”，验收指标“可提供细胞培养上清供测试”，验收文件“表达量评估报告”，单项周期“3周”，金额“18万元”，说明“4-6项甲方提供相关的特异性检测或相关检测试剂、抗体等”；分项编号5分项内容“3LBloreactor细胞培养工艺研究”，验收指标“可提供细胞培养上清供测试”，单项周期“4周”，金额“16万元”，说明“发酵1-2次，标准重组抗体发酵工艺”；分项编号6分项内容“纯化工艺研究”，验收指标“2个纯化蛋白样品，各100-2000mg”，验收文件“纯化研究报告”，单项周期“4周”，金额“14万元”，说明“ProteinA纯化，IE或HIC纯化及工艺摸索”；分项编号7分项内容“工艺优化解决目的蛋白沉淀问题”，验收指标“2个纯化蛋白样品，各100-2000mg”，验收文件“纯化研究报告”，单项周期“4周”，金额“14万元”，说明“ProteinA纯化，IE或HIC纯化及工艺摸索”。附件2为项目时间表，共计时间18周。(二)技术合同2019年9月，瀚昆公司与科新公司签订技术合同及《关于科新与瀚昆KX2001服务合同(科委版)备忘录》(以下简称“备忘录”)。1.落款时间为2019年9月10日的技术合同载明：委托人(甲方)为科新公司，研究开发人(乙方)为瀚昆公司，项目名称为KX2001-E17/A23重组蛋白表达及纯化研究。其中第二点“应达到的技术指标和参数”明确：1)提供的KX2001-E17与KX2001-A23的表达细胞株(stablepool)蛋白序列与甲方要求完全一致；2)KX2001-E17与KX2001-A23的表达细胞株可以稳定的表达目的蛋白，20代内表达量不低于初始值的30%；3)纯化的蛋白纯度不小于90%，可用于相应的药效学评估；4)提供相应纯化的两个重组蛋白总量介于100-2000mg；5)实验操作符合GLP规范或新药研究规范；6)相应的研究符合新药申报现场考核标准。第三点“研究开发计划”明确开发时间为2019年9月10日至2020年9月10日。2.落款时间为2019年9月24日的备忘录载明：2019年9月10日，双方签订CRO合同。根据上海市科委和税务局规定，技术开发合同的签订采用上海市科委和税务局的格式模板，经过上海市科委合同认证审批后，瀚昆公司技术服务收入可以免税或减税。因此，双方重新签订一份上海市科委和税务局格式合同，此合同仅用于瀚昆公司办免税或减税事宜。因“科委版的合同”有格式及字数限制，属简略格式合同，无法准确表达双方合作意图，因此两次签订的合同如果有不一致，一切以2019年9月10日双方第一次签订的CRO合同及附件为准。二、合同履行的情况祝道成与陶群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二人就涉案项目自2019年9月2日开始进行接洽，CRO合同及技术合同签订前二人均进行了沟通协商。2019年9月26日，陶群向祝道成发送pdf文件，并备注“合同约定的第一阶段工作已完成”“现在将研究进度报告发您，请查收”，祝道成回复“收到”。2019年10月24日，陶群告知祝道成“科委免税合同办好了，可以付款了”；并告知“目前项目处于合同第二阶段后期，KX2001-E17和KX2001-A23各选出11个克隆与13个克隆，在进行表达量测定与评估，预计再有3周左右可提供少量样品进行生物学活性测试”，祝道成回复“好的”。2019年11月5日，祝道成询问“项目进展情况如何？聚体情况可以解决吗”，陶群回复“正在培养，周末纯化”。2019年11月11日，陶群告知祝道成“KX2001-A23过2天可以提供些样品与初步结果，KX2001-E17要晚1周左右”，并提供KX2001-A23的上清表达情况，祝道成回复“好的”。2019年11月15日，祝道成询问“KX2001-A23样品可以做一个SEC看看吗？KX2001-E17的聚体情况有结果吗”，陶群告知KX2001-A23的SEC分子筛的初步结果，并建议等Bioreactor样品出来再进行测试，数据比较可靠；KX2001-E17的细胞长得较慢，要下周二开始小样纯化。祝道成回复“但还不错”。2019年11月18日，祝道成表示急等KX2001-E17的结果，陶群表示可提前结束纯化对聚体情况进行测试。2020年11月20日，陶群向祝道成发送KX2001-E17的SEC分子筛结果，发现存在聚体，祝道成回复“试一下是否可除去聚体”。后，瀚昆公司尝试多种方法去除聚体，陶群就此与祝道成进行多次沟通。2019年12月25日，陶群向祝道成发送KX2001情况汇总，供其做预算参考。2020年1月3日，祝道成要求陶群提供一份详细工作总结报告，以便作为付款依据。2020年1月9日，陶群向祝道成发送《KX2001总结报告》。后二人就付款事宜进行多次沟通。2019年9月26日发送的《基因合成与表达载体构建(第一阶段研究进展报告)》载明：KX2001-E17试验起止时间为2019年9月12日-2019年9月23日，KX2001-A23试验起止时间为2019年9月12日-2019年9月25日。报告附全基因合成DNA测序结果、表达载体构建等内容。2020年1月9日发送的《KX2001项目总结报告》载明：试验起止时间为2019年9月12日-2019年12月31日。报告内容包括总结报告摘要(研究情况概述、研究结果及建议)、详细技术报告。其中KX-2001分项完成情况表显示已100%完成分项编号1-5内容，完成分项编号6中50%内容。审理中，原、被告确认科新公司已向瀚昆公司支付服务费19.5万元；原、被告确认经协商CRO合同于2019年12月底终止履行，但对于导致合同终止履行的原因及责任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三、其他查明的情况1.2020年2月至7月间，瀚昆公司与科新公司多次进行沟通。瀚昆公司认为，其已经完成了第一至第三阶段的全部工作，科新公司应当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科新公司认为瀚昆公司的履行方式和实质内容均达不到验收标准，不符合合同的验收标准，不能通过验收，没有完成相关的项目研究工作，且擅自开展二，三阶段的试验，无权要求科新公司付款。2.审理中，瀚昆公司向科新公司交付试验记录100余篇，并表示通过试验获得KX2001-E17纯化蛋白70mg左右，KX2001-A23纯化蛋白200mg左右，均在瀚昆公司实验室中保存。瀚昆公司可以交付科新公司，但由于时间较长，纯度更差。科新公司表示上述纯化蛋白没有达到其技术要求，不需要瀚昆公司交付。至于试验记录，光盘可以修改，不是原始载体，无法证明原始数据，也无法证明是同行业规范流程，对此均不予认可。以上事实，由瀚昆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样品照片、基因测序报告及付款凭证、发票、试验数据摘录，瀚昆公司与科新公司分别提供的CRO合同、技术合同及备忘录、第一阶段研究报告、总结报告、往来函件，以及本院听证笔录、庭审笔录中当事人的陈述等予以证实。关于瀚昆公司、科新公司分别提供的文献、行业规章与指导意见、其他公司的研究报告等，上述证据并非直接针对涉案项目的规章制度或试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CRO合同及技术合同的关系及效力；二、瀚昆公司是否按约完成合同义务，是否可以要求科新公司支付相应的服务费并主张罚金；三、科新公司是否可以主张瀚昆公司返还首付款并支付违约金。关于争议焦点一。瀚昆公司认为，根据备忘录约定，CRO合同及技术合同如果有不一致，一切以CRO合同及附件为准。现两份合同对于“表达细胞株，纯化表达蛋白”技术指标的约定不一致，应以CRO合同约定为准。科新公司则认为技术合同约定的技术指标和参数是对CRO合同的补充，应以技术合同约定为准；且行业内对“表达细胞株，纯化表达蛋白”有特定的解释，只有达到20代及90%以上才能使用上述名词。本院认为，首先，瀚昆公司及科新公司均确认涉案项目所涉蛋白为新蛋白，本身存在不确定性，故在双方对蛋白纯度没有约定的情况下不能参照行业内对成熟蛋白纯度90%的标准。其次，根据合同显示，CRO合同“表达细胞株，纯化表达蛋白”没有约定技术指标，而技术合同约定了技术指标，两者属于约定不一致，而不是补充关系。根据备忘录的约定，存在不一致的情况应以CRO合同为准。综上，本院根据CRO合同的内容评判瀚昆公司与科新公司履约情况。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祝道成与陶群分别作为科新公司及瀚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CRO合同上签字，故二人在涉案项目履行过程中的意思表示及对相关函件的收发应视为两公司的意思表示及收发行为。其次，根据二人的微信记录，陶群在涉案项目的履行过程中一直与祝道成保持联系与交流，并于2019年9月26日向其发送了第一阶段研究进展报告。根据约定，瀚昆公司应在5个工作日内给予书面答复，逾期不答复，合同进入下一阶段执行。现瀚昆公司在收到第一阶段报告后未予答复，瀚昆公司进入第二阶段研究符合合同约定。再次，二人微信记录显示，在开始进入第二阶段研究后，科新公司主动要求瀚昆公司对少量样品直接进行纯化工艺研究，并对纯化后的表达蛋白进行分子筛测试其聚体程度，故瀚昆公司虽未按约定提供第二阶段研究报告和合同验收指标内容违反合同约定，但其进入第三阶段的研究为科新公司要求，不属于擅自开展第三阶段的试验。最后，瀚昆公司与科新公司因聚体问题无法解决于2019年12月底终止CRO合同的履行，瀚昆公司在2019年1月9日向科新公司发送了总结报告。该报告包含了1-6项分项内容，并自认分项内容6完成50%，科新公司直至2020年2月才对报告提出异议。综上，本院认为，瀚昆公司完成了CRO合同约定的1-6项分项内容的主要部分，科新公司应向其支付服务费。因瀚昆公司在履行过程中存在迟延提交第二阶段研究报告、未提供纯化的表达蛋白各100-2000mg及详细试验数据等违约行为，本院根据合同约定对相应的服务费酌情予以扣减。至于罚金。CRO合同约定，科新公司的付款时间为瀚昆公司提供报告的10个工作日内，若逾期未付，按应付金额的0.5‰每天支付罚金，故该罚金为违约金性质。瀚昆公司于2020年1月9日向科新公司递交总结报告，现其要求科新公司自2020年1月24日起按照0.5‰/日支付违约金，符合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应按照本院确定的科新公司应支付的服务费为基数。关于争议焦点三。关于瀚昆公司是否存在根本违约行为。首先，根据CRO合同约定，双方设立项目组，由科新公司委派数名技术人员参加项目组，具体负责项目的联络、技术交接等，瀚昆公司委派经验丰富的人员担任项目组长。合同并未约定由谁负责设立项目组，科新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除祝道成外科新公司还有其他人员参与涉案项目，而陶群作为瀚昆公司委托代理人一直与科新公司进行对接，科新公司在涉案项目实际履行中从未对此提出异议，瀚昆公司提供的报告显示瀚昆公司有多人参与涉案项目，现科新公司主张瀚昆公司未成立项目组无合同依据亦不符合实际履行情况。其次，关于通知的方式，微信虽不属于合同约定的通知方式，但祝道成系科新公司涉案项目的委托代理人，科新公司也确认收到瀚昆公司通过祝道成转交的报告，故瀚昆公司在通知方式虽与合同约定不符，存在瑕疵，但不构成根本违约。最后，关于报告、试验样品等的提交，本院已在争议焦点二中已做了阐述，均不属于根本违约。综上，科新公司主张瀚昆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并以此要求瀚昆公司返还首付款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瀚昆公司、科新公司确认涉案合同已于2019年12月底终止履行，故本案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相关法律事实所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对于违约行为的认定及责任的承担均有明确的规定，故本案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第三百六十条、第三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科新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瀚昆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服务费600,000元；二、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科新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瀚昆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自2020年1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以600,000元为基数，按照0.5‰/日标准计算)；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瀚昆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科新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科新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14,84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瀚昆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173元，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科新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671元；反诉受理费4,063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科新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诉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科新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刘燕萍审 判 员  张 呈人民陪审员  吴奎丽书 记 员  席璟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三百六十条技术服务合同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提供工作条件，完成配合事项；接受工作成果并支付报酬。第三百六十二条技术服务合同的委托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影响工作进度和质量，不接受或者逾期接受工作成果的，支付的报酬不得追回，未支付的报酬应当支付。技术服务合同的受托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服务工作的，应当承担免收报酬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