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17民初1117号原告：东莞市天韵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麻涌镇川槎村工业东路宅吓桥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7977618186，法定代表人：熊小丽。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红，广东星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慧，广东星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州市丰午胜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温泉镇石海村黄沙埔队33号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9NM3A09。法定代表人：左伟。被告：左伟，男，197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南漳县，第三人：广州浔沣轨道交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浔沣产业园浔沣大街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5679162638。法定代表人：花家碧。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松林，该公司员工。原告东莞市天韵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天韵公司”）与被告广州市丰午胜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丰午胜公司”）、左伟、第三人广州浔沣轨道交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浔沣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莞天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熊小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红，被告左伟（兼被告广州丰午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第三人广州浔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松林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东莞天韵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广州丰午胜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余款86587.5元及利息7559.81元(利息以86587.5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8年12月22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被告左伟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广州丰午胜公司于2017年11月18日签订《合同书》，约定原告为被告广州丰午胜公司进行金刚砂耐磨地坪施工，工程名称：广州浔沣轨道交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工程地址：广州市从化龙星，原合同约定金刚砂耐磨地坪单价为15元/m2，后双方于2017年12月20日签订《补充合同》约定金刚砂耐磨地坪单价为17元/m2。原告实际施工面积为10387.5m2，总工程款为176587.5元，但被告广州丰午胜公司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90000元，尚欠原告工程款余款86587.5元。现第三人早已使用该工程但被告广州丰午胜公司一直未付清工程款余款。另外，被告左伟为被告广州丰午胜的唯一股东并且出资不到位，其个人的财产与公司财产产生混同的现象，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此，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原告特向你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广州丰午胜公司、左伟共同辩称，如果第三方扣除的款项后，应当在本案的金额中扣除，因为原告的施工质量有问题，导致业主方扣除我方64884.96元，所以我方主张该款项在原告主张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签订合同的时候公司法定代表人不是我，签订合同也不是我方，因此不应当由我方承担责任。2019年我才接手公司，合同是在2018年签订的。第三人广州浔沣公司辩称，1、我方不是适格第三人，本案原告与被告广州丰午胜公司签订《合同书》，建立合同关系，我方对争议的诉讼标的（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没有独立请求权，也没有利害关系。2、本案案由应为一般合同纠纷，不是建筑工程合同纠纷，我方没有向原告付款的任何义务。原告与广州丰午胜公司在《合同书》约定的事项，是广州丰午胜公司将承包的我方工程中的金刚砂地坪劳务施工包工包料分包给原告。该施工没有多大的技术含量，施工质量主要取决于金刚砂的质量。因此，不适用建筑工程合同纠纷的有关法律，我方没有对原告的付款义务。3、原告在起诉状中未要求我方承担责任。4、原告提供的金刚砂质量存在问题，给我方造成了很大损失，我方保留向原告要求赔偿的权利。综上，原告将我方列为第三人，属于滥用诉权，应依法驳回对我方的起诉。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18日，原告东莞天韵公司作为乙方、承包方，被告广州丰午胜公司作为甲方、发包方，双方签订《金刚砂地面工程合同书》，约定甲方因建设需要向乙方订购金刚砂地面，用于地面包工包料。其中约定：“第一条，工程名称：广州浔沣轨道交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工程地址：从化龙星。第二条，工程材料和价格：1、品名为金刚砂耐磨地坪，颜色为水泥色/绿色，面积24000㎡，单价15元/㎡，总价合计360000元。2、内容为：二楼浇捣混凝土5-8公分（人工搅拌），一楼为10-15公分（人工搅拌）清理地面，浇捣，刮平，金刚砂包工包料、包切缝填缝、填缝材料甲方提供沥青材料。（乙方提供搅拌机、甲方提供水电住宿、砂、水泥、石米）一楼通道为绿色，两边颜色为水泥色。3、若在实际施工时数量增减，则按合同中所列主单价为准增减合同总价。按实际面积结算。第三条，付款方式及结算方式：1、以每月30日报进度付月进度80%，在次月15日-20日支付。2、余总工程款20%在工程完工十五天内付清。…4、乙方在工程完工之日起甲方一星期内组织人员验收，逾期不验收或未经验收提前投入使用，视作通过验收。5、因施工实际面积增减而调整的合同总款在工程决算时予以调整。6、甲方须按合约之付款方式如期支付工程款给乙方，否则乙方有权停止施工。若因工程款不到位而影响工程进度，其责任均由甲方承担，并赔偿乙方所有的经济损失，乙方不负任何责任。第四条，施工日期：1、甲方提前5天通知乙方进场施工。2、工程进度以每天1000㎡左右为宜。3、在双方签约后，甲方应将确定的地面数量、尺寸及图标交于乙方，甲乙双方协调具体施工日期及完工日期（施工时甲方不得安排交叉施工，如有延误工期和工程质量，由甲方负责，且完工日期必须调整。）第六条，质量及验收：1、认真履行合同，严格按照施工规范施工。2、一楼地面地基下沉或原地面开裂等原因造成混凝土及金刚砂开裂责任不在施工方。3、乙方清理好地面甲方验收后方可浇捣混凝土。因砂中含泥量多会造成空鼓开裂。”另外合同还约定了混凝土施工办法、双方责任等内容，有东莞天韵公司、广州丰午胜公司盖章予以确认。2017年12月20日，东莞天韵公司（乙方）与广州丰午胜公司（甲方）签订《金刚砂地坪补充合同》，约定：“一、因甲方原因，分色区原为一条，现改为五条。经甲乙双方协商在原合同单价15元一平方的单价上补给乙方2元一平方。现金刚砂施工每平方米单价为17元，按实际面积结算。二、此补充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原合同同等法律效力。三、本补充合同生效后，即成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除本补充合同中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之外，原合同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该补充合同有双方盖章。后被告通过左明军银行账户向原告法定代表人熊小丽账户转账支付工程款共计90000元，具体为2017年12月21日支付30000元（附言“金刚砂款”）、2018年1月25日支付40000元、2018年8月21日支付20000元。庭审中两被告及广州浔沣公司确认案涉金刚砂工程属于广州浔沣公司发包给吴周春的厂房装修项目工程中的一部分。被告左伟则称其与吴周春是朋友，通过吴周春介绍，所有工程均是被告实际施工，其中被告将案涉金刚砂工程分包给了原告，原被告均确认案涉金刚砂工程自2017年11月26日开工，工程量为10387.5㎡，但双方对施工单价有争议。此外第三人广州浔沣公司确认其已经实际使用案涉工程。另查，2017年8月12日、9月2日、11月1日，第三人广州浔沣公司分别与案外人吴周春签订《厂房围墙建设承包协议书》、《厂房门卫室建设承包协议书》、《厂房装修项目承包协议书》三份合同，分别约定将位于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明珠工业园的广州浔沣轨道交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厂房围墙建设工程、厂房门卫室及水泵房建设工程、厂房装修项目工程发包给吴周春施工。三份合同均有加盖广州浔沣公司合同专用章及吴周春签名。2017年12月9日，左伟代吴周春签名向广州浔沣公司申请厂房装修项目工程的工程款。再查，被告提交《吴周春工程施工结算汇总明细总表》一份，记载扣除厂房金刚砂余额64884.96元，该结算表只有吴周春、张晓签名。第三人广州浔沣公司在2018年8月20日向吴周春班组发出联系函，同时抄送左伟，告知案涉工程已支付80%进度款，工程正处于验收办理阶段，尽快完成需要整改的部分工作。2019年10月份，广州浔沣公司与广州丰午胜公司签订《浔沣A车间地面铺钢板施工合同》，对广州浔沣公司A车间通道地面进行整改，合同附表一《A车间通道整改铺钢板预算与方案》约定了维修车间地面、通道水泥表面封尘、铺花纹钢板、A、C车间二楼补收缩缝等内容。该合同盖有广州浔沣公司合同专用章和左伟签名。2019年12月28日，广州浔沣公司再次向吴周春班组发函，告知其施工的A、B车间一二楼做金刚砂，共10387.6平方，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地面出现开裂、烂掉露砂石、出现坑洼等不合格现象，经研究决定在厂房金刚砂项目的款项内扣除含税承包款4万元。又查，广州市丰午胜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是成立于2017年6月2日的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2月28日经核准，其法定代表人由刘永胜变更为左伟，股东由刘永胜、左伟、钟雨锋变更为左伟，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庭后，被告向本院提交《证明书》及18张发票。其中《证明书》内容为：“吴周春与广州浔沣公司老板花家碧、与左伟都是朋友，因为当时广州浔沣公司与左伟不熟悉，所以广州浔沣公司的合同是吴周春签的，签合同之后，介绍给左伟做，以后的事情与他无关。”该《证明书》有吴周春签名捺印。18张发票均是丰午胜公司开具给第三人广州浔沣公司的，开票日期为2017年12月29日至2020年1月8日期间，部分发票载明“建筑服务·厂房装修工程”、“办公楼、A厂房、B厂房、C厂房、研发楼”等。本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而原被告均确认是被告将其自第三人广州浔沣公司处承包的厂房装修项目工程中的金刚砂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分包给原告施工，因此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而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本案主要涉及以下几个问题。一、被告应否支付工程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四条第一款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根据第三人与吴周春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原被告之间的工程合同书、吴周春出具的《证明书》及广州丰午胜公司开具给广州浔沣公司的发票等证据可知，案涉厂房装修工程是由广州浔沣公司发包给吴周春，吴周春转包给广州丰午胜公司进行施工，广州丰午胜公司再将其中的金刚砂工程分包给原告东莞天韵公司。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吴周春作为自然人，不具备承建工程的资质，其与第三人广州浔沣公司签订的《厂房装修项目承包协议书》应为无效。被告广州丰午胜公司在未合法承包广州浔沣公司的厂房装修项目工程的情况下，将案涉金刚砂工程分包给原告，其与原告签订的《金刚砂地面工程合同书》、《金刚砂地坪补充合同》依法亦应为无效合同。原告提供案涉金刚砂工程确已施工完毕但未组织竣工验收，而广州浔沣公司确认工程已经投入使用，故应自转移占有之日起视为工程已经竣工，且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现原告请求被告广州丰午胜公司参照《金刚砂地面工程合同书》、《金刚砂地坪补充合同》约定支付案涉工程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广州丰午胜公司应付工程款具体金额及利息的问题。首先，广州丰午胜公司与东莞天韵公司签订的《金刚砂地面工程合同书》约定工程单价为15元/㎡，而《金刚砂地坪补充合同》对单价变更为17元/㎡进行了明确约定，故应当按照《补充合同》约定的17元/㎡的标准来计付工程款。庭审中原被告确认工程量为10387.5㎡，被告已支付90000元工程款，故本院确认被告广州丰午胜公司还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86587.5元（17元/㎡×10387.5㎡-90000元）。其次，被告抗辩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业主方扣除的厂房金刚砂余额64884.96元应在本案工程款中扣除。对此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吴周春工程施工结算汇总明细总表》并非与原告进行结算，亦未经过原告确认，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施工存在问题，现案涉工程已经投入使用，被告并未对因质量问题所造成损失提出反诉主张明确的请求计付内容，故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最后，原告主张自2018年12月2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但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工程完工时间及合同并未约定利息标准及应付款时间，且催款过程中原告并未明确提出具体的支付剩余工程款时间，故利息应当自原告起诉主张支付工程款之日（2021年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利息应以未付工程款86587.5元为基数，自2021年2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三、左伟的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广州丰午胜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左伟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现左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广州丰午胜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原告主张左伟对广州丰午胜公司应偿还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丰午胜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东莞市天韵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86587.5元及利息（以86587.5元为基数，支付自2021年2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被告左伟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被告广州市丰午胜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东莞市天韵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77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广州丰午胜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1052元，原告东莞市天韵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25元。诉讼费承担者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本院缴交，逾期未交的，本院将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此页无正文）审判员  王硕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龙艳书记员何靖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