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81民初8612号原告：倪心瀚，男，198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成，江阴市华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郁凯，男，198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达，江阴市河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倪心瀚诉被告郁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倪心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成、被告郁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倪心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倪心瀚与郁凯之间的买卖合同；2.判令郁凯退还货款868791.15元，并承担该款自2020年5月2日起至郁凯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郁凯负担。关于要求郁凯退还货款的数额，庭审中，倪心瀚变更为710681.3元。事实和理由：倪心瀚和郁凯在2015年通过朋友介绍认识，郁凯在2020年4月份告诉倪心瀚说在做无纺布生意，倪心瀚就从郁凯处购买了无纺布，双方都是微信交流，没有签订书面合同，郁凯通过微信要求倪心瀚向第三人付款，倪心瀚根据郁凯的指示一共向案外人汇款2395000元，其中：购买25克的无纺布倪心瀚一共汇款1515000元，郁凯发了336520元的货物，郁凯在2020年4月21日向倪心瀚退款22万元；50克的无纺布倪心瀚一共汇款88万元，郁凯发货后，因质量问题，厂家仅使用29377.7元。双方一直业务往来到2020年4月25日，2020年5月1日，因为郁凯提供的50克的无纺布存在质量问题，客户不要了，倪心瀚也不要了，就要求与郁凯对账，经对账，郁凯签字确认结欠货款1535681.3元，对账单上也载明了购买的单价和数额，后续合同不再履行了。此外，有质量问题的货物在2020年5月3日有倪心瀚、郁凯以及郁凯的合伙人鞠宇勇三人签订协议，由三人分担损失，协议上约定每人分担损失31.5万元。嗣后郁凯陆续退款，余款经倪心瀚催讨未果。倪心瀚认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郁凯结欠倪心瀚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现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倪心瀚明确诉讼请求为：1.本案解除合同的依据是郁凯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还有些货物没有发货，构成根本违约，故要求解除合同。2.退还货款数额计算方法为：对账后的1535681.3元扣除郁凯2020年5月4日退款110000元、2020年4月26日退款85000元、鞠宇勇退款315000元、扣除倪心瀚自行承担的315000元（扣除该2个315000元是因为经对账郁凯应向倪心瀚返还1535681.3元，因有质量问题的布全部在郁凯处，郁凯提出有质量问题的布一个人无法承担，故三方达成了分担协议，每人各承担315000元，鞠宇勇承担的315000元已经在2020年5月3日退给了倪心瀚），算下来是710681.3元。3.主张利息从2020年5月2日起算。被告郁凯辩称：1.郁凯主体不适格，双方之间不存在无纺布买卖关系，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没有口头合同，郁凯也从没有收到或叫他人代收倪心瀚的货款，双方买卖关系不成立。因疫情许多生产口罩的企业需要无纺布，倪心瀚要求郁凯帮其寻找无纺布卖家，联系到无纺布的卖家后，通知倪心瀚由倪心瀚购买，郁凯在整个购买过程中仅起到中间人的左右，郁凯没有实际占有过无纺布，也没有收取相应货款，仅是把卖家的无纺布价格及卖家的账户报给倪心瀚，由倪心瀚选择是否购买，故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倪心瀚诉状中陈述的订购无纺布的品种和金额不对，倪心瀚通过郁凯向华钧超、王**联系订购50克无纺布，货款为143万元，已经全部发货；倪心瀚通过郁凯向华钧超、许春辉订购无纺布，货款为96.5万元，其中有一笔40万元向许春辉订购的无纺布没有发货，其他的都已经发货，另外有一笔22万元货款已退还。3.如果法院认定双方买卖关系成立，郁凯不同意解除买卖合同，因为合同大部分已经履行完毕，而且无纺布没有质量问题，因为疫情好转无纺布价格大跌，倪心瀚不愿意要无纺布，因此不同意解除合同。庭审中，经本院询问，郁凯明确相关内容为：1.双方在2015年通过朋友介绍认识，倪心瀚和郁凯之间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合同，郁凯是中间人，买方是倪心瀚，卖方是华钧超、许春辉、王**，郁凯和这三人也没有签订书面合同。2.刚开始时郁凯和三个人都是微信联系，郁凯和倪心瀚也是微信联系，当时倪心瀚让郁凯联系卖方，倪心瀚买货，倪心瀚买到后再卖给其他人，中间的差价倪心瀚和郁凯分，但怎么分没有约定。3.当时倪心瀚买货，需要多少货就告诉郁凯，郁凯再跟三个人沟通，三个人跟郁凯说后，郁凯再把价格、数量反馈给倪心瀚，倪心瀚就问郁凯要卖方的账号，汇款给卖方，汇款的数额是由三个人决定的，三个人和郁凯说汇款的数额后，郁凯再和倪心瀚说，倪心瀚再汇款。4.郁凯跟三个人之间也是居间关系，刚开始郁凯没有告诉三个人实际买方是倪心瀚，三个人后来才知道的。倪心瀚汇款总金额2395000元是正确的，其中对账单上2020年4月13日55万元对应的是50克的无纺布，当时写错了。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微信聊天记录情况）2020年4月份倪心瀚与郁凯之间产生微信往来，内容有：1.郁凯向倪心瀚发出许春辉、华钧超的账户及账号。2.郁凯发出语音：“50克的我来想办法，有一个厂家在帮我排交期，我来想办法弄哈，这个配套肯定帮你弄好的。”3.郁凯分别发出：“报价10.5的是500公斤……本地的2吨，来得及的话今晚发出去，来不及今天发出去……4吨175-50，路上。2.5吨175-50，明天发。5吨双白175-25:3吨今天发，2吨今天发……10吨175-50:5吨明天发，5吨待定……期货：周三预估可出3吨，周五5吨，下周一5吨，下周三周四可交清……今晚送一吨25克到达冠，明天到两吨达冠”的内容。4.2020年5月1日倪心瀚发出：叫华钧超钱打回来呢。此外，郁凯提供2020年4月12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许春辉将一份无纺布采购合同通过微信发给郁凯，郁凯再发给倪心瀚，合同上甲方乙方名称均为空白，公司账号资料一项载明了许春辉的账号。郁凯称：许春辉通过郁凯向倪心瀚发出了合同的要约，倪心瀚接受了许春辉的要约，倪心瀚向许春辉支付了合同定金40万元，证明倪心瀚是和许春辉发生了无纺布的买卖关系，郁凯不是出卖人。倪心瀚意见为：合同发给倪心瀚是格式合同，该合同双方也没有任何签字，郁凯向倪心瀚发了银行账号，倪心瀚进行汇款。（倪心瀚汇款情况）倪心瀚提供汇款凭证，载明向华钧超、许春辉、王**汇款合计239.5万元。（2020年5月1日之前郁凯转账情况）2020年4月21日郁凯账户向陈玲娣账户转账22万元，2020年4月26日郁凯通过微信向倪心瀚转账3.5万元，2020年4月26日郁凯通过支付宝向倪心瀚转账5万元。倪心瀚称：陈玲娣是倪心瀚的外婆。（对账单情况）2020年5月1日，郁凯在一张“倪心瀚-郁凯”的对账单上签字并写明“情况属实”，该对账单载明了倪心瀚向许春辉、王**、华钧超汇款、郁凯汇款的日期、数额、备注内容（无纺布的规格和吨数、单价）、预付款等内容，载明结余货款为1535681.3元。2020年4月21日郁凯账户向陈玲娣账户转账的22万元在对账单中载明，2020年4月26日郁凯通过微信向倪心瀚转账3.5的万元和2020年4月26日郁凯通过支付宝向倪心瀚转账的5万元未在对账单内载明。郁凯意见为：对账单真实性没有异议，郁凯签字只是证明一下金额，因为跟倪心瀚的直接联系人是郁凯，倪心瀚的汇款单和案外人的退款单都发给了郁凯。（2020年5月1日之后郁凯转账情况）2020年5月4日郁凯银行账户向陈玲娣转账7万元，2020年5月4日郁凯通过微信向倪心瀚转账4万元。以上合计11万元。关于郁凯转账支付的款项情况，郁凯称：2020年4月21日郁凯退款22万元是因为郁凯被倪心瀚催急了，就自己拿出来22万元；另外郁凯确实退款11万元和8.5万元，是因为当时倪心瀚说货先放在郁凯那里，问郁凯的圈子有没有人要，郁凯就咨询郁凯的圈子，总共销售出去2吨无纺布，一次是8.5万元一吨，一次是11万元一吨。（三方协议情况）倪心瀚提供协议一份，载明：“3人合伙共同平摊10.8吨，每人一份货款31.5万元”，该协议上有倪心瀚、鞠宇勇、郁凯三人签字。倪心瀚称：关于50克无纺布存在质量问题，无法退货，所以三人商定每人分担损失31.5万元，三方协议订立时间为2020年5月3日。郁凯称：协议的意思就是放在郁凯那边的无纺布，三人每人分担31.5万元的损失，鞠宇勇不是郁凯的合伙人，鞠宇勇和王**是有关系，无纺布出现质量问题，郁凯带倪心瀚去找王**和鞠宇勇。（其他情况）1.倪心瀚称：倪心瀚和华钧超、许春辉、王**从来没有直接沟通、洽谈、交流过。2.经本院当庭拨打华钧超电话，华钧超陈述：华钧超认识郁凯，但不认识倪心瀚，华钧超只是给郁凯走下账，郁凯通过许春辉订的无纺布，就从华钧超这边走了下账，倪心瀚问郁凯买，郁凯问别人买，华钧超从来没有和倪心瀚沟通、交流过。本院庭拨打许春辉电话两次，无人接听。3.郁凯称：如果法院认为郁凯是出卖人，郁凯结欠的款项为：对账后的1535681.3元扣除郁凯2020年4月26日退款85000元、2020年5月4日退款110000元、鞠宇勇退款315000元、倪心瀚自行承担的315000元，算下来是710681.3元，再扣除倪心瀚与许春辉的40万元，郁凯只结欠310681.3元。4.郁凯提供检测报告，委托单位是无锡如优纺织品有限公司，郁凯称找了个公司对无纺布进行检测，涉案无纺布没有质量问题。倪心瀚不认可，称该检测报告是2020年4月29日签发的，对其检测的样品也不认可，对有质量问题的无纺布，三方已经达成了三方协议。（承诺情况）双方均承诺：所有陈述均属实，不存在任何违反法律规定和损害第三方利益的行为，如有上述行为，均愿承担罚款、拘留及追究刑事责任等一切责任。以上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对账单、三方协议、转账凭证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倪心瀚和郁凯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倪心瀚认为：出卖方是郁凯。郁凯认为：其是中间人，出卖方是华钧超、许春辉、王**。本院认为，倪心瀚与郁凯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郁凯是出卖人，理由为：第一，郁凯称其为中间人，但没有提供书面居间合同或中介合同，也不能明确居间费用数额、支付时间、支付方式等内容，同时郁凯也称都是郁凯与华钧超、许春辉、王**之间进行沟通交流，郁凯与倪心瀚进行沟通交流，此外从郁凯和倪心瀚的微信聊天情况看，郁凯决定发货时间和数量，并将相关银行账号发给倪心瀚，如果郁凯是中间人，则应当介绍出卖方和买方相识并由两方直接沟通交流确定买卖价款、数量、发货时间等内容，故郁凯的行为不符合中间人的特征；第二，2020年5月1日的“倪心瀚-郁凯”的对账单，也是郁凯签字并签写了“情况属实”的内容，通常情况下，对账的双方即为买卖合同的当事人；第三，郁凯分别向倪心瀚退款22万元、8.5万元和11万元，退款行为也可以说明郁凯是出卖人而非中间人；第四，经本院当庭联系华钧超，其也明确“华钧超不认识倪心瀚……倪心瀚问郁凯买，郁凯问别人买，华钧超从来没有和倪心瀚沟通、交流过”。综上，本院认定，郁凯为出卖方。关于倪心瀚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郁凯于2020年5月1日在对账单上签字，对账单上载明结余货款的数额，故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实际上在2020年5月1日协商一致解除，后续不再履行，郁凯应退还款项。倪心瀚主张款项为710681.3元，并明确了计算方法（对账后的1535681.3元扣除郁凯2020年5月4日退款110000元、2020年4月26日退款85000元、鞠宇勇退款315000元、倪心瀚自行承担的315000元），倪心瀚的计算方法符合对账单、分担协议的内容，本院予以支持。倪心瀚主张利息从2020年5月2日起算，双方在2020年5月1日进行了对账，故该利息起算时间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郁凯主张的再扣除倪心瀚与许春辉的4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郁凯提供检测报告认为没有质量问题，该主张与三方协议内容相悖，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倪心瀚与郁凯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于2020年5月1日解除。二、郁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倪心瀚返还货款710681.3元，并承担该款自2020年5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1090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906元（倪心瀚已预交），由郁凯负担。倪心瀚预交但不承担的15906元本院予以退还，郁凯负担的15906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潘亚伟人民陪审员  吴品芳人民陪审员  苏秋亚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孙玲莉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