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08民初6014号原告：苏州成泰奥特莱斯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姑苏区石路**。诉讼代表人：江苏名古城律师事务所，系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张炳东）。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俊文，江苏名古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永秀，江苏名古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高俊中，男，195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被告：巢小琳，女，195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旗，上海衡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林浩，男，198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颖芳，上海衡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成泰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镇公园路**青松大楼。诉讼代表人：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系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汪显水）。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慕云，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语，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乃焕，男，1971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旗，上海衡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雅竹，上海衡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苏州成泰奥特莱斯百货有限公司与被告高俊中、巢小琳、林浩、上海成泰百货有限公司、陈乃焕追收抽逃出资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分别于2020年12月28日、2021年1月13日、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苏州成泰奥特莱斯百货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俊文、钱永秀，被告巢小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旗，被告林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颖芳,被告上海成泰百货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慕云、文语，被告陈乃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旗、辛雅竹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高俊中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苏州成泰奥特莱斯百货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高俊中、巢小琳共同向原告返还出资款人民币1000万元，并承担自2011年9月27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4971232.87元(利息分段计算，其中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8月10日)，合计14971232.87元；2.判令被告林浩、上海成泰百货有限公司、陈乃焕对被告高俊中、巢小琳上述应返还出资款本息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2月23日，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508破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尤泉男对原告苏州成泰奥特莱斯百货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江苏名古城律师事务所担任原告管理人。管理人接受指定后调查发现，2011年9月26日，原告的注册资本1000万元未经法定程序于验资后数日即以“还款”方式全部转入原告的原法定代表人高俊中个人的中国银行账户，该款于当日一次性转入他人账户，高俊中的该账户并随后注销。管理人对原告的财务账册委托实施了审计，亦未发现高俊中后将上述1000万元实质上归还原告。高俊中作为原告的原法定代表人、发起股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直接实施了抽逃行为，巢小琳作为原告的实际控制人和控股股东，林浩、上海成泰百货有限公司、陈乃焕作为原告的发起股东应对高俊中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广大债权人利益，原告特此起诉，请求判如所请。被告高俊中未作答辩，也未提供证据。被告巢小琳辩称，本案虽存在将1000万元公司注册资本从原告公司转出的情形，但该行为并非股东抽逃出资,其性质系股东借款，从财务记账在“应收账款”科目下可以得到印证;后来财务记账将原告对被高俊中的该笔1000万元应收款转入公司对被告巢小琳的应收款科目,而被告巢小琳作为原告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和控制人,后续实际投入原告公司的款项远大于公司返还款项,该笔1000万元的应收款早已经获得清偿；即使被告形式上存在抽回出资的行为,但结果也未损害原告公司权益,故不应认定为股东抽逃出资，各被告也不应承担返还1000万元出资款本息的法律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林浩辩称，其只是原告公司的一名普通员工和挂名股东，对原告当时注册、验资、资金转出等事宜均不知情，也未曾参与，相关事项均由被告巢小琳一手操办，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上海成泰百货有限公司辩称，该公司已实际缴纳出资到位，对后续1000万元出资款转出的事情既不知情，也未参与，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陈乃焕辩称，各股东的出资款均已实缴到位，被告巢小琳对原告公司的投入也远大于公司返还款项，故不存在股东抽逃出资的情形；即使认为被告高俊中存在股东抽逃出资行为，被告陈乃焕也不知情且未参与，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验资报告、存款交易对账单、个人业务交易单、进账单及转账支票、出资情况表、公司章程修正案、声明、股东会决议、营业执照、工商信息等证据，被告巢小琳提交了工商档案、打款明细、交接清单、电子记载凭证打印件等证据。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经依法审查后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苏州成泰奥特莱斯百货有限公司于2011年7月5日依法设立，注册资本100万元，公司发起股东为高俊中、林浩、上海成泰百货有限公司，其中高俊中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林浩任该公司监事。上述三股东于公司设立当日分别向公司账户实缴出资40万元、40万元、20万元，合计100万元，苏州正隆会计师事务所于2011年7月5日出具验资报告对该实缴出资事实予以确认。2011年9月23日，苏州成泰奥特莱斯百货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增资至1000万元，分别由股东高俊中出资200万元、林浩出资200万元，上海成泰百货有限公司出资600万元。同日，苏州东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验资报告，确认苏州成泰奥特莱斯百货有限公司已收到高俊中、林浩、上海成泰百货有限公司分别缴纳的注册资本200万元、200万元、400万元，合计1000万元。同年9月26日，苏州成泰奥特莱斯百货有限公司（出票人）向高俊中（收款人）开具了三张金额分别为300万元、350万元、350万元的进账单及转账支票，用途均为还款，三张转账支票上均加盖了高俊中个人印章及苏州成泰奥特莱斯百货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同日，苏州成泰奥特莱斯百货有限公司通过支票兑付方式向高俊中转账合计1000万元。高俊中在收款后即向案外人王小明转账10000001元，并办理了个人结清关户（账号49×××23）。2012年1月29日，苏州成泰奥特莱斯百货有限公司的股东由高俊中（持股比例20%）、林浩（持股比例20%）、上海成泰百货有限公司（持股比例60%）变更登记为巢小琳（持股比例20%）、陈乃焕（持股比例20%）、上海成泰百货有限公司（持股比例60%），公司法定代表人亦由高俊中变更登记为巢小琳。2014年3月14日，苏州成泰奥特莱斯百货有限公司的股东再由巢小琳、陈乃焕、上海成泰百货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巢小琳（持股比例51%、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乃焕（持股比例49%）。2015年3月18日，苏州成泰奥特莱斯百货有限公司的股东由巢小琳、陈乃焕变更登记为巢小琳（持股比例51%、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浩（持股比例49%）。2018年7月30日，苏州成泰奥特莱斯百货有限公司、巢小琳、林浩、陈乃焕共同签署《声明》一份，载明：苏州成泰奥特莱斯百货有限公司实际投资人控制人为巢小琳（占公司股权51%）、陈乃焕（占公司股权49%）。因陈乃焕为人担保而成失信人，影响公司贷款，为不影响公司的正常贷款需求，2015年3月11日公司法人巢小琳提出将陈乃焕持有的公司股份（占公司股权49%）变更挂名在公司员工林浩名下，但实际股权持有人仍为陈乃焕，挂名股东林浩既不享受股东权利也不承担股东义务，陈乃焕失信人变更正常后，再将公司股权变更回陈乃焕。特此声明。2019年12月23日，本院作出(2019)苏0508破27号《民事裁定书》及《决定书》，裁定受理对苏州成泰奥特莱斯百货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江苏名古城律师事务所担任苏州成泰奥特莱斯百货有限公司的管理人。2020年6月9日，苏州成泰奥特莱斯百货有限公司管理人正式接管了苏州成泰奥特莱斯百货有限公司自2011年至2018年期间的原始财务账册、电子套账及公司印章等材料物品。2020年7月30日，苏州金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根据苏州成泰奥特莱斯百货有限公司管理人（江苏名古城律师事务所）的委托出具金鼎会专字（2020）第3059号《专项审计报告》，载明：该会计师事务所接受委托，对苏州成泰奥特莱斯百货有限公司截至2019年12月23日的资产、负债和所有者权益情况进行了审计，审计所需的会计资料及相关资料由苏州成泰奥特莱斯百货有限公司管理人提供并负责。在审计过程中我们结合苏州成泰奥特莱斯百货有限公司的实际情况，实施了我们认为必要的审计程序，现审计实施尚在进行中，特将现阶段审计情况报告如下：（二）关于审计情况，我们提请管理人注意，下列数据为苏州成泰奥特莱斯百货有限公司的财务账面数据和目前掌握的资料，不代表苏州成泰奥特莱斯百货有限公司的实际财务状况，审计数据存在不确定性，仅供参考。其中苏州成泰奥特莱斯百货有限公司负债表反映的资产总额为2557729.08元，调整后资产总额为73271354.75元。苏州成泰奥特莱斯百货有限公司负债表反映的负债总额为62905791.78元，调整后余额137977186.50元。苏州成泰奥特莱斯百货有限公司账面净资产为-60348062.7元，调整后净资产为-64705831.75元。其中苏州成泰奥特莱斯百货有限公司于2011年10月31日编制#4-001记账凭证，将公司于2011年9月26日转入高俊中账户的1000万元列入“其他应收款-高俊中”名下，作为应收高俊中1000万元，至2014年11月30日该笔应收1000万元一直在高俊中名下。2014年12月1日，苏州成泰奥特莱斯百货有限公司编制#转-003号记账凭证，将其他应收-高俊中1000万元转入“其他应付款-巢小琳“科目，但此时“其他应付款-巢小琳“科目余额为-2722万元，即巢小琳本人欠付苏州成泰奥特莱斯百货有限公司2722万元，该记账凭证后未见相关附件。“其他应付款-巢小琳“科目明细账反映，贷方累计发生余额194941560.4元，借方累计发生额148789054.12元，余额46152506.28元。该明细账实际并非与巢小琳的个人往来反映，经查其实际银行流入和凭证所附单据，其中贷方发生额中有约12639.75万元未查到巢小琳汇入的依据。基于上述情况，我们未查到高俊中借走的实收资本1000万元已由巢小琳代为归还。（三）关于审计结果，以目前财务账面审计结果看，苏州成泰奥特莱斯百货有限公司截止2019年12月23日的净资产为-64705831.75元，现有资产已不足以清偿到期债务。被告巢小琳、林浩、陈乃焕在庭审中均一致陈述，苏州成泰奥特莱斯百货有限公司的实际发起人和控制人是巢小琳，苏州成泰奥特莱斯百货有限公司设立及后来增资的1000万元款项均由巢小琳一手操办和筹资，高俊中和林浩原来均系上海成泰百货有限公司的员工，当时是根据巢小琳（时任上海成泰百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安排代持苏州成泰奥特莱斯百货有限公司的股份，高俊中和林浩均没有出过钱；苏州成泰奥特莱斯百货有限公司的财务实际也由巢小琳指挥管理，其中通过林浩个人账户汇入苏州成泰奥特莱斯百货有限公司的大量款项也均系根据巢小琳的指示进行操作的，也是巢小琳向公司的投入。巢小琳在庭审中还陈述，苏州成泰奥特莱斯百货有限公司设立及后来增资涉及的1000万元验资款项当时确实是通过注册代理商先垫资完成验资后再转出的方式进行的，但被告巢小琳在苏州成泰奥特莱斯百货有限公司设立前后向公司投入了大量款项（包括公司设立前的预付房租、装修装饰、保证金等前期投入以及为公司经营垫付的大量经营性支出等），且投入苏州成泰奥特莱斯百货有限公司的金额远大于1000万元出资款，未对公司权益造成任何损害。为此，巢小琳苏州成泰奥特莱斯百货有限公司开业前的房租租赁合同、租金发票、银行凭证等证据以及自2012年3月至2018年7月期间巢小琳与苏州成泰奥特莱斯百货有限公司之间资金往来的明细清单及部分电子账册一组，用于说明巢小琳陆续向公司投资约1.9亿元的真实性。另查明，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3日作出(2020)沪03破3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对上海成泰百货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后于2020年11月23日作出(2020)沪03破331号《决定书》，指定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担任上海成泰百货有限公司管理人。林浩在苏州成泰奥特莱斯百货有限公司管理人于2020年5月18日向其所作的询问笔中陈述：2005年我入职上海成泰百货有限公司苏州店担任出纳，老板是巢小琳。当时高俊中也是苏州店的员工，负责管理工作。到了2011年，巢小琳、陈乃焕设立苏州成泰奥特莱斯百货有限公司，以我、高俊中和上海成泰百货有限公司作为股东。实际上，我没有出资，高俊中也没有出资，我们只是代巢小琳、陈乃焕持有股权，具体代谁持有及相应比例没有约定。后来成泰公司增资到1000万元，注册资本都是巢小琳负责筹措办理的，我们不了解资金来源和去向。高俊中后来被老板调去上海工作了。据我了解，成泰公司有两个老板，巢小琳负责财务和资金，陈乃焕负责业务和管理。陈乃焕在苏州成泰奥特莱斯百货有限公司管理人于2020年6月9日向其所作的询问笔中陈述：2011年7月，我跟巢小琳在苏州共同投资设立苏州成泰奥特莱斯百货有限公司，出资为100万元，由巢小琳提供。对外招商由我负责，巢小琳管人事和财务，负责筹集房屋租金。后增资到1000万元，增资的900万元也是由巢小琳提供，我没有出资，也没有分红。林浩负责财务，高俊中负责仓管。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提供证据或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原告据以主张被告高俊中构成抽逃出资的依据为会计师事务所根据原告管理人委托所出具《专项审计报告》中有关“未查到高俊中借走的实收资本1000万元已由巢小琳代为归还”的相关内容。本院认为，认定股东抽逃出资，既要符合股东抽逃出资的形式要件——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也要符合股东抽逃出资的实质要件——抽资行为客观上损害了公司权益。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被告高俊中作为原告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在公司完成验资后即将1000万元公司注册资本金抽回，外观上符合股东抽逃出资的形式要件，但从原告公司此后的财务记账来看，始终将该笔1000万元款项作为公司对股东高俊中的应收账款债权来处理，可见被告高俊中本身并无逃避归还出资款的主观故意。后来公司财务记账将该笔1000万元应收账款调整至“其他应付款-巢小琳”科目项下,即使如原告所称,此时被告巢小琳尚欠原告2722万元未付，但根据原告自行提供的《专项审计报告》记载内容，审计结果是被告巢小琳最后仍对原告有4600多万元的“债权”，说明被告巢小琳在后续应有大量款项投入原告公司；况且被告林浩在庭审中也认可其本人汇入原告公司的大笔款项均系根据被告巢小琳的指示而代支付至原告公司,故记入“其他应付款-巢小琳”科目下的该笔1000万元应已得到清偿或基于被告巢小琳的主张而抵销。因此，从现有证据来看，被告抽回出资的行为并未对原告公司权益造成损害，不符合股东抽逃出资的实质要件，现原告仅凭具有阶段性特征的《专项审计报告》的部分表述内容主张被告承担股东抽逃出资的法律责任，证据不足，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应在对管理人接管的财务资料进行全面充分客观核查审计的基础上依法主张权利。被告高俊中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苏州成泰奥特莱斯百货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813.5元、公告费300元，合计56113.5元，由原告苏州成泰奥特莱斯百货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员 谷振龙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卞琳琳书 记 员 赵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