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4民终14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城市刘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永城市刘河镇。法定代表人：丁慧，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杰，永城市欧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华，男，汉族，1958年8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卫，河南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永城市刘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刘河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张明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永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481民初5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杰，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河镇政府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永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481民初5464号民事判决,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起诉或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复垦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不具有施工资质,其主张的合同关系无效;2、被上诉人诉称的窑厂是因违法中共中央、国务院相关规定,环境污染评定不合格被永城市委、市政府组织有关部门拆除,是国家法律政策调整的事实,上诉人并没有拆除被上诉人窑厂,更不应该承担被上诉人拆除损失;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复垦条例》第十条、第十五条、十八条、十九条、二十九条规定,土地复垦实行“谁毁坏,谁复垦”的原则,被上诉人才是案涉窑厂用地的复垦义务人,应由其自行复垦,复垦费用列入其窑厂的生产成本或建设项目总投资,如不复垦或复垦不合格(如合格应提交验收合格确认书)应当缴纳土地复垦费用;4、上诉人作为政府机关,全部经济来源于国家财政拨款,转款专用,所从事的土地复垦工作是专项行政工作,受益人是全体刘河镇人民,上诉人在本案中的法律地位不是普通的民事主体,是一种行政管理职能的行政主体,本案纠纷应适用《行政诉讼法》;被上诉人的诉求是在原上诉人党委书记刘道存的个人决定下所实施,镇长并没有作为法定代表人表示同意,政府的民事行为意思表示均是通过法定代表人的行为表现出了,时任镇长作为行政负责人并没有同意被上诉人的任何复垦行为。原上诉人党委书记刘道存离任行政审计报告中也没有将被上诉人的请求数额作为上诉人合法债务予以认定;5、一审判决没有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合同关系是否有效进行认定,径行判决上诉人支付款项娴熟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应当在主张履行合同或合同无效的前提下主张合同价款;6、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永财（2020）4号、永财综（2020）8号、永财综（2020）8号结合永政办（2018）11号相关规定,清楚地显示:永城市国投土地资源开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责具体实施耕地提质改造工程,被上诉人无权承包案涉工程,且也不具有施工资质,其诉称的承包工程更没有经过任何招投标,也没有经过刘河镇政府班子成员(包括法定代表人)同意;7、被上诉人也没有举证证明其诉称的工程符合永政办(2018)11号通知的各项规定(包括验收程序、标准、实施主体、资金奖励等)8、被上诉人诉称的事实属于政府行政行为,不属于民事行为,被上诉人诉称的工程款性质是政府的奖励资金(以奖代补),是一种政府行政行为,被答辩人不应提起民事诉讼,应通过行政诉讼程序解决;9、永政办(2018)11号明确规定市财政按10000元/亩拨付乡镇作为以奖代补资金,而被上诉人主张每亩1800元,明显超过了市财政拨付标准,上诉人明显是利用“诉讼”这个合法的手段以达到非法占有国家财产的目的。张明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合理,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复垦合同关系，该合同系民事合同不是行政合同。该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明:①刘河镇政府2020年6月24日给永城市信访局的《刘河镇政府关于张明华反映问题的被告》;②2017年8月7日刘河镇党委会记录;③2020年8月16日刘河镇原党委秘书现该镇副镇长刘须友的证言;④律师对刘河镇政府现任信访办主任王福亚的调查笔录。第二，该复垦合同合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第三,被上诉人复垦的63亩土地,经过主管部门验收质量合格:①刘河镇政府2020年6月24日给永城市信访局的《刘河镇政府关于张明华反映问题的被告》中明确承认张明华复垦的63亩土地经验收质量合格;②复垦的63亩土地已交付农户耕种使用多年;③该63亩土地主管部门验收后,永城市政府已拨付复垦费用。如果质量不合格,根本不会拨付复垦费用。第四,永城市市政府对复垦质量合格的土地，每亩给付4万元的费用,该费用是对土地复垦者的一种奖励性补偿。上诉人作为复垦合同当事人,既得到了63亩复垦合格的土地,每亩又得到2.2万元的复垦补偿。其作为复垦最大受益人,本应按合同约定每亩18000元向被上诉人履行给付义务，却失信违约。一审判决其按每亩18000元向被上诉人给付复垦费用，既符合合同约定,也符合法律规定。第五,退一步讲,无论永城市政府是否拨付给上诉人复垦费用,无论拨付多少,均与本案无关。本案合同的当事人只有两个,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只要被上诉人按约定复垦了土地,上诉人就应当按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复垦费用。张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给付原告拆除“大秦集窑厂”损失补偿费及土地复垦费11655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被告镇办企业“大秦集窑厂”的承包人，因该窑厂环评不达标在2017年被拆除，原告因损失补偿问题到有关部门上访，在处理原告上访问题过程中，被告召开党政班子成员会议，对该问题进行研究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记录载明：“镇政府与张明华解除合同，张明华与四组处理好所有善后宜事，由张明华复垦（固定财产分割）。张明华与第三方签订协议，指标属镇政府，张明华所复垦的土地付本人1.85万元（用于机械费、赔偿附属物），其余2万元每亩属镇政府，复垦地不少于60亩（按土地等有关部门验收为标准），付款方式：按市政府拨付比例付给张明华”。后原告组织施工复垦，土地复垦结束后，经永城市土地勘测队测量，原告实际复垦土地4.1719公顷（62.5785亩）。原告复垦后，被告未支付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原、被告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结合被告党政班子成员会议记录及被告出具的《刘河镇关于张明华反映问题的报告》及实际履行情况等分析，能够认定，原、被告双方就“大秦集窑厂”复垦及拆除损失补偿等事项以口头形式订立了合同。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相关款项。原告共复垦土地62.5785亩，按双方约定的每亩18000元，被告刘河镇政府应当支付给原告款项1126413元。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拆除“大秦集窑厂”损失补偿费及土地复垦费1165500元之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告要求利息，没有依据，不予支持。被告称与原告不存在复垦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永城市刘河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明华损失补偿费、土地复垦款1126413元；二、驳回原告张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90元，由原告张明华负担360元，由被告永城市刘河镇人民政府负担1493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二审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上诉人及上诉人原党委书记刘道存任职期间审计报告两份，证明被上诉人诉求并不在上诉人合法债权范围之内。证据二、永城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永政办（2018）11号文件一份，证明永城市乡镇耕地改造政府奖励资金为每亩1万元，先支付5000元，符合认定，验收后拨付剩余5000元，而被上诉人诉求的是每亩1万8000元，相差甚远。被上诉人诉求不符合实际，以及被上诉人不具有土地改造资质也不符合政府要求的适格主体。被上诉人诉争改造土地没有经过验收并履行备案手续。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于第一份证据审计报告没有审计部门的盖章，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即便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也与我方无关。双方是针对上级部门对复垦，也就是补充耕地奖励的每亩4万元进行分配。对于第二份证据，第二份证据提请法庭注意看一审卷，2018年文件，每亩奖励1万元是土制改造，就是说是提高土地肥力的改造，与本案牵涉的土地复垦，土地复垦是系补充耕地，刘河镇补充的耕地总面积是2035.808亩，而已拨付资金就已经达到了4077万元，已经拨付已经四千多万元了，早都已经超过每亩2万元的标准。上诉人提交这个土地改造的文件，明显是为了推脱责任。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对土地提质改造和复垦作出了解释，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推翻刘河镇政府因张明华上访所作出的报告及刘河镇党政班子成员会议记录内容，本院二审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刘河镇政府能够与张明华签订书面合同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而未签订书面合同，张明华以复垦“大秦集窑厂”作为事实依据主张权利，并提交了财政拨款给刘河镇政府的相关证据，刘河镇政府无有效证据证明该事实不存在或存在虚假；张明华因未获得复垦补偿而到有关部门反映，刘河镇政府的报告中认可张明华复垦达标土地63亩是事实，结合此前刘河镇党政班子成员会议记录的支付标准，张明华所提交证据的证明力较大，原审认定事实和支付数额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河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9元，由刘河镇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一宇审判员  王晓辉审判员  张学朋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刘畅书记员彭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