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73民终2661-26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鑫垚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蔡国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成锋，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树雄，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田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旺，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鑫垚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共十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7256-7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十案现已审理终结。鑫垚公司每案上诉请求均为：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灿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灿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均为：一、一审法院认定《烽火扬州路》等歌曲构成独立作品，显属不当。独创性是构成作品的核心要素，《烽火扬州路》等歌曲仅是演唱者及节目导师在固定的舞台背景上简单的肢体动作及情感自然流露的再现，缺乏故事情节且独创作性低，无法体现制作者个性化的创作特征。且《烽火扬州路》等歌曲是电视选秀节目《中国新歌声》的组成部分，该歌曲不与其它歌曲连贯组合，无法体现灿星公司主张的全民竞唱的电视选秀节目效果。灿星公司出具的《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仅指《中国新歌声》的整体电视节目，而非该电视节目所涉的单首歌曲。而作品登记实行自愿登记原则，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只能证明作品权利的归属，不能证明作品的类型。二、一审法院依据歌曲数量确定赔偿数额，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据法律规定，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涉案点歌系统由鑫垚公司从福建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视易公司）购得，涉案曲目附带于点歌系统内。视易公司已向鑫垚公司出具音乐作品《授权书》，鑫垚公司无侵权的主观故意。且灿星公司在一审中明确其主张的作品是《中国新歌声》电视选秀节目，而非每一首歌曲。《烽火扬州路》等案涉歌曲仅是上述节目其中一期节目的组成部分，既不能反映节目的制作目的也不能体现节目情节，不能单独视为一个作品。三、本案应充分考虑著作权管理协会的版权使用收费标准及鑫垚公司的经营状况确定赔偿数额。涉案作品的版权使用费应当参照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制定的版权付费标准。根据《著作权法》规定，使用作品的付酬标准，当事人约定不明确的，应当参照作为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会同有关部门制定的付酬标准。音集协作为我国唯一的音像集体管理组织，制定的广东省卡拉OK经营行业著作权使用费收费标准为10元/包房/天，实际仅为5元/包房/天，这是对KTV经营者整个曲库里数十万的歌曲进行统一收费。鑫垚公司经营规模小，每天开房率低，近年来KTV行业极度不景气，特别是受“新冠”疫情冲击，经营状况十分困难。综上，即使法院要判决鑫垚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也应按每部电视节目300元以内确定赔偿额为宜，即本案的赔偿数额应为300元。四、一审法院未能考虑灿星公司大规模商业诉讼的事实，判决显失公正。经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获知，自2010年起灿星公司及其授权人广州宝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类似手法在全国范围对传统卡拉OK场所发起大规模诉讼，累计判决文书（含1审、2审）已经超过26000件，涉及卡拉OK场所超过18000家，累计判赔金额高达数亿人民币。上述事实与灿星公司至今未与任何一家KTV经营者签订版权许可协议形成鲜明对比。综上，灿星公司在全国范围内大规模的提起侵权诉讼极具商业性，已明显背离了合理正当的维权诉讼行为。灿星公司每案均辩称，一、本案涉案作品具有独创性，是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本案涉案作品是《中国新歌声》第二季这一综艺节目，该节目融入了创作者的创造性智力劳动，具有独创性，属于类电作品。一审法院是将《中国新歌声》第二季认定为类电作品，未将《烽火扬州路》等歌曲认定为独立的类电作品。《烽火扬州路》等歌曲是涉案作品《中国新歌声》第二季中的部分内容，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复制权和放映权，对其中的歌曲也享有复制权和放映权，鑫垚公司未经许可擅自在其营业场所的点唱设备中收录并播放涉案作品的部分歌曲，侵犯了灿星公司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二、鑫垚公司侵犯了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赔金额合理合法。鑫垚公司主张涉案曲目由视易公司提供的点歌系统自带，但鑫垚公司未提交相关合同和授权书。灿星公司并未将涉案作品著作权授权给视易公司，视易公司无权许可给鑫垚公司。构成著作权侵权不以主观故意为要件，鑫垚公司未经过授权或许可擅自使用涉案作品，侵犯了灿星公司的著作权，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案是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灿星公司主张的是侵权赔偿，而非作品著作权使用费，不应当适用作品使用费标准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著作权法》等相关规定，综合考虑，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已充分考虑了鑫垚公司所提到的侵权故意、经营规模、新冠疫情影响等情况。灿星公司制作涉案作品时聘请了国内一流歌手作为导师，同时创新了国内综艺音乐节目的模式、收视率高、流行程度高，比单独的MV音乐作品制作成本更为巨大，赔偿额应当更高。三、灿星公司作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就鑫垚公司侵犯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鑫垚公司未经同意擅自使用了灿星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侵犯了灿星公司的著作权，灿星公司提起诉讼是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行为。灿星公司就本十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如下表：案号诉讼请求1.鑫垚公司立即停止侵害灿星公司作品（如下）著作权的行为，并从歌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2.鑫垚公司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如下）元；3.由鑫垚公司承担所有诉讼费用。7256号《中国新歌声》第二季第三期（含有《烽火扬州路》《推开世界的门》《回到过去》《OhBoy》《第三人称》《无与伦比的美丽》《LeaveMeAlone》《完美的一天》《性别》《致姗姗来迟的你》《OnlyYou》《极乐世界》12首歌曲）15000元同上7257号《中国新歌声》第二季第二期（含有《想和你去吹吹风》《告白气球》《我要你》《三月》《一面湖水》《模特》《CareWhisper》《别说没爱过》8首歌曲）12000元同上7258号《中国新歌声》第二季第一期（含有《天地在我心》《因为爱情》《菊花台》《过把瘾》《穷开心》《淘汰》《从前慢》《无条件》《恋曲1990》9首歌曲）12000元同上7259号《中国新歌声》第二季第四期（含有《刚刚好》《儿时》《心的距离》《好汉歌》《不能说的秘密》《美若黎明》《如果来生还能遇见你》《时间都去哪了》《我》《我想我不会爱你》《我是一只鱼》《如果你爱我》12首歌曲）15000元同上7260号《中国新歌声》第二季第五期（含有《模范情书》《我的爱》《YouOughtaKnow》《没有你》《那些你很冒险的梦》《爱我》《只如初见》《你敢我就敢》《WhenIWasYourWan》《旅途》《天黑》11首歌曲）15000元同上7261号《中国新歌声》第二季第六期（含有《FLOW》《时间有泪》《给你看》《春》《闪光的回忆》《全世界谁倾听你》《越过山丘》7首歌曲）曲）10000元同上7262号《中国新歌声》第二季第七期（含有《蓝天》《拥有》《刀马旦》《母系社会》《我俩》《相爱一场》《父亲写的散文诗》《想着你》《什么》9首歌曲）12000元同上7263号《中国新歌声》第二季第八期（含有《位置》《想自由》《因为单身的缘故》《船歌》《别让梦醒来》5首歌曲）10000元同上7264号《中国新歌声》第二季第九期（含有《小鸟》《我要你的爱》《普通朋友》《达尔文》《当你老了》5首歌曲）10000元同上7265号《中国新歌声》第二季第十期（含有《我爱你，再见》《胡桃夹子》《大鱼》3首歌曲）5000元同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理由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7256-7265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对本十案判决如下表：案号判项一、鑫垚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灿星公司作品（如下）复制权、放映权的行为，并从其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二、鑫垚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如下）；三、驳回灿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7256号《中国新歌声》第二季第三期（含有《烽火扬州路》《推开世界的门》《回到过去》《OhBoy》《第三人称》《无与伦比的美丽》《LeaveMeAlone》《完美的一天》《性别》《致姗姗来迟的你》《OnlyYou》《极乐世界》12首歌曲）6000元同上7257号《中国新歌声》第二季第二期（含有《想和你去吹吹风》《告白气球》《我要你》《三月》《一面湖水》《模特》《CareWhisper》《别说没爱过》8首歌曲）4000元同上7258号《中国新歌声》第二季第一期（含有《天地在我心》《因为爱情》《菊花台》《过把瘾》《穷开心》《淘汰》《从前慢》《无条件》《恋曲1990》9首歌曲）4500元同上7259号《中国新歌声》第二季第四期（含有《刚刚好》《儿时》《心的距离》《好汉歌》《不能说的秘密》《美若黎明》《如果来生还能遇见你》《时间都去哪了》《我》《我想我不会爱你》《我是一只鱼》《如果你爱我》12首歌曲）6000元同上7260号《中国新歌声》第二季第五期（含有《模范情书》《我的爱》《YouOughtaKnow》《没有你》《那些你很冒险的梦》《爱我》《只如初见》《你敢我就敢》《WhenIWasYourWan》《旅途》《天黑》11首歌曲）5500元同上7261号《中国新歌声》第二季第六期（含有《FLOW》《时间有泪》《给你看》《春》《闪光的回忆》《全世界谁倾听你》《越过山丘》7首歌曲）曲）3500元同上7262号《中国新歌声》第二季第七期（含有《蓝天》《拥有》《刀马旦》《母系社会》《我俩》《相爱一场》《父亲写的散文诗》《想着你》《什么》9首歌曲）4500元同上7263号《中国新歌声》第二季第八期（含有《位置》《想自由》《因为单身的缘故》《船歌》《别让梦醒来》5首歌曲）2500元同上7264号《中国新歌声》第二季第九期（含有《小鸟》《我要你的爱》《普通朋友》《达尔文》《当你老了》5首歌曲）2500元同上7265号《中国新歌声》第二季第十期（含有《我爱你，再见》《胡桃夹子》《大鱼》3首歌曲）1500元同上一审案件受理费每案（7256、7259号）176元，均由灿星公司负担53元，鑫垚公司负担12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每案（7258、7262号）100元，均由灿星公司负担31元，鑫垚公司负担6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每案（7263、7264号）50元，均由灿星公司负担19元，鑫垚公司负担3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257号）100元，由灿星公司负担33元，鑫垚公司负担6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260号）176元，由灿星公司负担79元，鑫垚公司负担9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261号）50元，由灿星公司负担16元，鑫垚公司负担3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265号）50元，由灿星公司负担17元，鑫垚公司负担33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十案二审争议焦点均为：1.涉案《中国新歌声》中的涉案歌曲是否属于类电作品；2.鑫垚公司是否构成侵权；3.一审判赔数额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1，鑫垚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中国新歌声》中的涉案歌曲为独立的类电作品属于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本十案中，涉案《中国新声音》中的涉案歌曲均汇集了歌手的表演、导师或猜评团听歌时的表现、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元素，导演将上述元素融合成为一个完整的表达，体现出导演的个性化特征，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所要求的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一审法院在认定本十案时是将《中国新声音》作为一个整体认定为类电作品，而非将其所含歌曲独立认定为类电作品，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鑫垚公司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鑫垚公司在其经营场所内，未经许可通过点播系统公开放映被诉侵权音乐电视，而被诉侵权音乐电视剪辑于涉案作品《中国新声音》，鑫垚公司使用上述作品相关片段的行为同样侵害了灿星公司对上述作品所享有的复制权及放映权。鑫垚公司主张涉案点歌系统是其从案外人处购买，点歌系统内自带被诉侵权音乐电视，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另外，鑫垚公司主张其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协议》，无侵权故意，但鑫垚公司未举证证明该许可协议中包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且灿星公司明确表示其并没有委托著作权管理组织集中管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故对鑫垚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鑫垚公司构成对涉案作品复制权及放映权的侵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3，《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十案中，因没有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根据灿星公司的请求，综合考虑权利作品的类型、鑫垚公司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情节、性质和后果、侵权的区域性以及灿星公司主张的合理维权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且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维持。鑫垚公司未经许可使用的涉案作品相关片段的数量属于侵权情节，一审法院将其作为酌定赔偿数额的考量因素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在酌定赔偿数额时已考虑了因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对市场经营者的影响等因素。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制定的版权付费标准与著作权侵权的判赔标准亦无直接关联。因此，鑫垚公司主张每案应判赔300元以内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灿星公司作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权利人，其在自身权利受到侵害时寻求司法保护，属于正当维权。综上所述，鑫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对本十案每案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十案合计500元，均由广州市鑫垚餐饮有限公司（已预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海华审 判 员 裘晶文审 判 员 屈 昕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秀德书 记 员 李利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