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26民初73号原告：张洪达，男，汉族，1976年1月9日出生，住延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玉金，河南三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南省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国家红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盛唐大道东段。法定代表人：张献军,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海洋，河南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园，男，汉族，1981年10月1日出生，住延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长兴，河南思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守杰，男，汉族，1978年6月6日出生，住延津县。原告张洪达与被告河南省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大成公司）、李园、张守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受理，于2019年7月2日作出（2019）豫0726民初1224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大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洪达工程款176,160元及利息（利息以176，16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至实际偿还之日止）；被告大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洪达律师费5000元、保全费1570元，共计6570元；驳回原告张洪达对被告张守杰、李园的诉讼请求。被告大成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豫07民终4177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9）豫0726民初1224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洪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玉金，被告大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海洋，被告李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长兴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守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洪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立即给付原告施工保温工资款176，160元及利息（以176，16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30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018年6月30日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为30，000元）；2.由三被告给付原告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3.由三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及相关费用。事实及理由：大成公司于2014年中标了延津县教育体育局（下称延津县教体局）“延津县中小学教学用房、食堂、宿舍、幼儿园建设项目（6标段）”建设工程（下称涉案工程6标段）。之后，大成公司为张守杰出具了委托书1份，授权张守杰全权涉案工程6标段建设工程，并称“在该项目实施过程中，施工合同签订、施工过程管理、工程质量、施工安全、工程资料、工程款支付等活动，均由委托人（张守杰）全权代理”。2015年，张守杰让原告为其施工“石婆固、新安、李七村、李庄、小吴、丰庄、奡村”建设工程的保温部分。原告如期按质完成施工。但之后张守杰称，延津县教体局迟迟未给付工程款，他也无法给付原告。在原告多次催要之后，张守杰为原告出具了欠条一张，证明欠款176，160元，并加盖了大成公司涉案工程项目部公章。承诺“于2018年6月30号前付清，如逾期愿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并承担律师费。”另大成公司在他案中称是将涉案建设工程整体发包给了大成公司职工李园，故将李园列为本案被告。时至今日，涉案工程早已投入使用，但尚未给付原告欠款，为此诉至法院。被告大成公司辩称，1.由于本案所涉欠条加盖的答辩人项目部印章系伪造，答辩人已向林州市公安局报案，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由于本案所涉刑事案件尚在办理中，公安机关在刑事案件中对印章伪造情况及相关人员责任的认定，将影响本案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本案依法应当中止审理。2.答辩人并不拖欠本案所涉项目工程款，张洪达要求答辩人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答辩人在2014年3月15日从延津县教体局中标涉案工程后，同日与李园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以内部承包形式将涉案工程交由李园施工。答辩人在施工过程中已将延津县教体局拨付的工程款及时支付给李园，不存在拖欠项目工程款的事实。因张洪达提交的欠条上加盖的答辩人项目部印章系虚假印章，欠条中所记载的内容亦不具有真实性，该欠条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也不能作为认定答辩人应当支付工程款的依据。本案所涉工程在2015年已全部完工，而欠条是在2017年10月26日由张守杰为张洪达出具，答辩人未授权张守杰对外出具欠条，本案即使存在拖欠工程款事实，也应当由张守杰向张洪达支付。综上，本案应当依法中止审理，答辩人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事实，不应当承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张洪达要求答辩人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被告李园辩称，张洪达起诉答辩人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应当驳回张洪达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被告张守杰未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洪达在原审时提交的证据有：1.2017年10月26日欠条1份，证明大成公司与张守杰对张洪达欠款的事实存在，且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2.大成公司为张守杰出具涉案工程委托书复印件1份，（2015）新中民一终字第1625号民事判决网上打印件1份，证明涉案工程系大成公司承建且委托张守杰全权处理,张守杰认可此委托书的真实性，三被告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3.张守杰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明张守杰的身份属实。4.2014年8月8日李园为大成公司出具的付款方式确认书复印件6张，证明李园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进行了本案所涉工程的具体操作，其被告主体适格，应与大成公司、张守杰共同承担偿还责任。5.永成财产保险公司保单保函、责任保险单、财产保全费发票、法定代表人温红利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负责人证明书、保全费票据各1张，证明张洪达支付了保全费用、保险费用。6.河南三多律师事务所发票1张，委托代理合同1份，证明三被告应按欠条约定支付张洪达律师费用。7.新乡市嘉星建安工程有限公司信息1份，证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园，李园系接受大成公司转包。在本次审理中提交的证据有：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7民终4177号案件庭审笔录复印件1份，证明大成公司所述委托书无法确认，不能成立。被告大成公司提交的证据有：1.林州市公安局受案回执、控告状各1份，证明张洪达提交的加盖有大成公司项目部印章的欠条系伪造，公安机关已经受理。2.（2017）豫07民终2902号民事判决书网上打印件1份，证明大成公司已全额支付涉案工程阶段性工程款，不存在拖欠涉案工程款的事实，同时包括本案所涉工程，向大成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案件中生效的判决也认定大成公司不应当承担付款义务。被告李园在原审时提交的证据有：（2016）豫0726民初2210号民事判决书、（2017）豫07民终290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1份，证明延津县财政局支付大成公司工程款3，268，834元，大成公司扣除相关费用91，834元后向李园转款3，177，000元，李园向张守杰支付工程款2，155，000元，张守杰、牛全意向李园借款1，170，000元，实际上张守杰和牛全意尚欠李园148，000元，本案不存在拖欠张守杰、牛全意工程款的情形，且该两份判决书免除了李园的责任。被告张守杰未提交证据。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有：林州市公安局建筑业犯罪侦查大队关于大成公司印章被伪造案卷宗材料15页。经质证，大成公司对张洪达在原审时提交的证据1有异议，称欠条上所加盖的公章系伪造，公安机关已经立案，并从张守杰处将该印章收回，目前刑事案件正在办理中，因印章虚假而无法证明欠条内容的真实性，该欠条由张守杰出具，相应的付款义务应由张守杰个人承担。证据2，委托书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三要素，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判决书中张守杰自认委托书的真实性，但由于张守杰未到庭，张洪达提交的委托书复印件与判决书中张守杰认可的委托书是否一致无法确认。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4，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从记载内容看，涉案工程是由大成公司交给李园负责，并未交给张守杰。证据5，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因保全所产生的保险费用不属于必要的诉讼费用，应由张洪达自行承担。证据6，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未提交相关的转款凭证。证据7，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从工商登记看，李园是在2014年12月1日变更为嘉星公司负责人，工商信息与本案无关联。对告本次审理时提交的证据，对真实性无异议，对笔录的形式及来源有异议，认为，该笔录无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签字，同时该笔录也并非从二审案件中复印。李园对张洪达原审时提交的证据1，称对欠条不知情，由人民法院核实欠条及印章真实性。证据2，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称该委托书及判决书查证的事实是涉案工程的承包方是大成公司，实际上是大成公司转包给张守杰，并不显示是李园承包该工程。证据3，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证据4，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称李园只是大成公司与张守杰之间的介绍人，代张守杰接收工程款，后大成公司为张守杰出具委托书，由张守杰主张工程款，李园既非发包方也非承包人，大成公司转入李园账户的所有工程款李园已经全部支付给张守杰，故让李园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证据5，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非本案诉讼必然产生的费用，系张洪达的维权成本，应由其自行承担。证据6，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对委托代理合同有异议，称委托人是张洪达，付费方是王明符，与本案无关。证据7，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张洪达本次审理时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张洪达对大成公司提交的证据1，称报案单位非大成公司，不能证明石高瑞与大成公司的关系，亦不能证明系本案所涉印章的立案回执，如公安机关对本案所涉印章已立案，至今已7月余，案情简单，司法鉴定即可作出判断，但至今无处理结果，无法证明本案正在侦查中；对控告真实性无异议，但内容不属实，控告人是大成公司，受案回执人是石高瑞，不能证明与本案有联系，更不能证明欠条中的公章是伪造的。证据2，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称此判决是2017年作出，原告起诉是2019年，因延津县教体局支付工程款是持续进行中，不能证明在2019年大成公司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事实，此判决未判决大成公司有付款义务，但判决中不显示本案所涉委托信息，在证据缺乏下判决大成公司不承担责任情有可原，但张洪达提供的委托书清楚写明，张守杰全权代理施工合同的签订、施工过程管理、工程质量、施工安全、工程资料、工程款支付等全部合同，故张守杰履行的是代理职务行为，因此应当判令大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李园对大成公司提交的证据1不发表意见。证据2，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证明李园将大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已全额交付张守杰，不存在拖欠张守杰工程款的情形，涉案项目所作出的判决书均免除了李园的责任，故本案李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张洪达对李园原审时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两份判决查明的内容是否属实不能确定，称曾在其他案件中见到大成公司与李园签订的转包合同，该两份判决书未显示，不排除是大成公司非法转包给李园的事实；李园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李园有自己的公司，不可能仅带其他人参与投标而不实际施工，且李园在中间赚取了利润，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大成公司对李园原审时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称大成公司对涉案工程不拖欠工程款，同时判决也确认了在类似的工程款纠纷中大成公司不承担还款义务。张洪达对本院调取的证据中的张守杰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称张守杰在笔录中承认2017年10月26日为张洪达所书写的欠条的真实性，且是其本人在欠条上加盖了大成公司项目部印章，且张守杰亦承认其用李园给的大成公司项目部印章到大成公司在郑州的办公地办过财政局所需手续，这个印章大成公司是认可的。结合张洪达提交的委托书，张守杰及李园对委托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大成公司在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0月29日开庭笔录中亦认可是大成公司在委托书上加盖的印章，且在工地上进行指挥的只有张守杰，其在雇佣张洪达进行施工之前，也给张洪达提供过涉案委托书，故从外观及正常人的理解上看，张守杰是大成公司人员的身份，或者是受大成公司委托签订合同、施工、发包、清算等一切事宜。张洪达从施工到清算对张守杰代表或代理大成公司的身份存在合理信赖，且张洪达无义务核实大成公司项目部印章的真伪。综上，张守杰具有大成公司涉案工程的代理权，具有施工合同签订、工程款支付等全部代理权，张洪达出于信赖为大成公司施工，大成公司应依法支付劳动报酬。在此期间，张守杰仅支付张洪达部分生活费，张洪达提供的劳务依法应当受到保护。对李园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有异议，异议部分是此公章是李园交给张守杰进行使用，李园称不知此公章真伪与实不符，在此案中张守杰给付李园将近60余万元。对李园以下言辞予以认可，李园称是其自己投的标，截至2020年8月28日工程款还未支付完毕，以及其陈述的大成公司经营部经理张津瑜接待李园，同意李园使用大成公司资质进行投标，中标之后都是张守杰直接找大成公司对接办理一切手续事宜。再结合大成公司认可的为张守杰出具的委托书，能形成相关逻辑性，可以认定大成公司委托张守杰全权代理、处理涉案工程6标段，也包括本案所涉外墙保温工人工资款。综上，本案仅有一份委托书，大成公司仅委托张守杰一人代理，证明张守杰具有大成公司代表人或代理人身份权限。具体到大成公司、张守杰、李园三方如何刻制、使用公章，作为张洪达作为施工方无从知晓和查证。从张洪达信赖利益看，张洪达认为张守杰是大成公司人员，具有全权代理、处理涉案事宜的权力，此委托书是面向整个工程，而不能仅针对延津县教体局，委托书中工程款支付也包括农民工工资的支付。大成公司不能证明欠条上所加盖印章系伪造，公安机关亦未对印章真伪作出认定。综上，应依法判决大成公司给付张洪达劳动报酬。大成公司对本院调取的立案决定书和立案告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称可以证明张洪达提交的欠条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因涉嫌伪造，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了解到公安机关多次传唤张守杰未果，已准备上网追逃。张守杰询问笔录，称，从笔录可看出涉案工程是李园转包给张守杰的，后张守杰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张洪达，涉案工程并非大成公司转包给张洪达的，即大成公司与张洪达之间无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张洪达无权要求大成公司支付工程款。对于张守杰所述印章系李园交给其使用，该陈述与李园陈述不一致，可证明涉案印章存在伪造嫌疑，也证明涉案印章非大成公司交给张守杰使用，其出具欠条加盖印章系其个人行为，与大成公司无关。李园两份询问笔录，称，可印证涉案工程是李园转包给张守杰的，后由张守杰转包给张洪达的事实，李园不认可欠条上加盖的印章系其交给张守杰使用，也印证涉案印章存在伪造嫌疑。张守杰提供的印章印模和大成公司提供的印章印模可以证明涉案欠条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非大成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张守杰使用的印章系伪造的印章，且未经大成公司允许，大成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处理。综上，张洪达提交的欠条不能作为认定大成公司应支付工程款的依据，公安机关已以涉嫌伪造印章罪对张守杰进行立案调查，刑事案件查明的事实情况将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李园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内容有异议。李园称，张守杰所述不实，张守杰所持有的印章非李园所给。李园的两份笔录可以证明李园仅是中间人，工程中标后，由张守杰与大成公司联系，庭审中张洪达提交的委托书也可以印证大成公司对张守杰是实际施工人是明知的。项目印章的真伪与大成公司是否承担责任无必然关系，大成公司是否承担责任应着重审查张守杰是否向张洪达出具加盖有大成公司公章的授权委托书，由此来认定张守杰是否属于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该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与本案处理无关联性。张守杰对上述证据均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张洪达提交的证据1，能够反映出张洪达与张守杰之间就涉案工程的保温施工部分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对此部分内容予以认定，张洪达所主张的其他证明目的尚缺乏证据证实，不予认定；证据2，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张洪达提交的委托书，张洪达未能说明出处，不能证实张洪达系善意且无过失的相对人，与其所主张的证明目的缺乏关联，不予认定；证据3，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4，虽系复印件，但本院在其他案件中对其真实性已予审查，故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5，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6，客观真实，予以认定；证据7，对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大成公司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予以认定。李园提交的证据，对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对来源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大成公司从延津县教体局处承包延津县中小学校教学用房、食堂、宿舍、幼儿园建设项目六标段工程，后大成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李园，李园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张守杰、牛全意，由张守杰、牛全意负责具体施工。期间，大成公司为张守杰出具委托书一份,内容如下:“委托书本人张宪军（签名）系河南省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委托张守杰为我单位该项目委托人。我单位授权该委托人，负责延津县中小学校教学用房、食堂、宿舍、幼儿园建设项目六标段工程建设。在该项目实施过程中，施工合同签订、施工过程管理、工程质量、施工安全、工程资料、工程款支付等活动，均由委托人全权代理中标单位（加盖河南省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公司法人张献军该项目项目经理来宏亮该项目安全员王舒鑫委托人张守杰电话155××××7370年月日”。之后张守杰将涉案石婆固、新安、李七村、李庄、小吴、冯庄、奡村工程的保温施工部分包给张洪达进行施工。此后，张洪达组织工人对所涉工程保温部分进行了施工，后因工程款未结清，张守杰于2017年10月26日为张洪达出具了欠条1份，内容为“欠条今欠张洪达为河南省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学校工程进行保温的工程款，石婆固、新安、李七村、李庄、小吴、冯庄、奡村，共计3700㎡，计176160元正于2018年6月30号前付清，如逾期愿按月利息2%支付利息，并承担律师费。河南省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张守杰2017.10.26号”。该欠条落款河南省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处加盖有印文为“河南省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延津县中小学校教学用房、食堂、宿舍、幼儿园建设项目六标段项目部”（从外观上看，此处手写落款在此处印章之上）。张洪达索要工程款未果，来院起诉。审理中，张洪达称，大成公司在中标涉案六标段之后将涉案项目工程转包给非大成公司职工的李园，之后大成公司给张守杰出具了全权委托书，将张守杰作为大成公司职工，作为处理涉案六标段的项目经理；此后张守杰将其中的保温工程部分分包给张洪达进行施工；2017年所涉工程全部验收完毕，现延津县教体局仍欠大成公司、李园、张守杰等100万元左右，此款系保证金现已到期，应予支付；张洪达已如期按质施工，且工程已使用，张守杰为张洪达出具欠条并加盖大成公司项目部印章，双方的意思表示真实，应支持张洪达的诉求；另原告作为普通公民，无法辨别张守杰所加盖的项目部印章的真伪，故应认可项目部印章的效力。大成公司称，张洪达提交的欠条上所涉的几所学校全由大成公司承建，大成公司与延津县教体局签订施工合同后，与李园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将整个建设工程全部承包给李园，大成公司只向李园收取了管理费；付款情况同大成公司提交的判决书认定数额一致，现余质保金未付；至于大成公司与李园的关系、涉案几所学校的建设工程是否全部竣工验收、使用等事项，大成公司代理人不清楚；大成公司不知道张守杰，确曾刻制过一枚项目部印章，但并未使用；另称，其出具的委托书是应李园的要求，用于张守杰和延津县教体局签订合同施工，该委托书在延津县教体局存档，并未对外公示。李园称，李园非大成公司员工，曾与大成公司所涉建设工程签过内部承包协议，包括涉案建设工程在内的涉案六标段项目均是张守杰、牛全意想投标，由李园从中协调找到大成公司，借用了大成公司的资质进行了投标；因大成公司对张守杰、牛全意并不信任，就由李园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所有的款项均由大成公司支付给李园，由李园再转付张守杰、牛全意，李园未从中谋取任何利益；另大成公司对张守杰对涉案工程实际进行施工是明知的，涉案工程具体情况不清楚，资金未付完。另查明，2019年4月26日，张洪达与河南三多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2019）三多民代字第0101号]。双方约定，乙方（即河南三多律师事务所）接受甲方（即张洪达）的委托，指派秦玉金律师在张洪达与大成公司、李园、张守杰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中担任张洪达一审阶段的诉讼代理人；根据《律师业务收费管理办法》，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律师费1万元；该合同有效期限，应自签订之日起至本案本审终结止；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9年5月30日河南三多律师事务所为张洪达开具增值税发票，显示购买方为张洪达，服务名称为鉴证咨询服务及律师代理费，价税合计1万元。还查明，2019年7月8日，大成公司作为控告人以张洪达、张守杰、李园为被控告人，以该三人伪造涉案工程六标段项目部印章，并冒用大成公司名义向张洪达出具借据，致使大成公司被诉至法院，三人的行为已涉嫌犯罪为由提出控告，请求依法立案侦查上述三人伪造企业印章的刑事责任，并责令三人赔偿大成公司的损失。石高瑞于2019年10月22日向林州市公安局提出控告，称大成公司印章被伪造，林州市公安局建筑业犯罪侦查大队同日受理。2019年11月13日，林州市公安局作出《林公（安公林建）立字[2019]12933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2019年10月22日安阳市林州市河南省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被伪造案立案侦查。2019年10月31日，林州市公安局对张守杰进行了询问，张守杰在接受询问时称，约在2014年，李园用大成公司手续中标延津县教育局小学教学楼六标段工程（石婆固、陶庄、李七村、冯庄、李庄、新安、西古墙、奡村小学楼建工程），后李园将工程转包给我，由我与牛全意承接该工程，工程总造价600多万元。大约2017年完工，工程已全部验收，延津县财政局还欠30%工程款。2017年10月26日因欠原告外墙保温工程款，我在新安小学门口给原告写的欠条，后我拿出车上的大成公司项目部印章盖在欠条上。我欠原告工程款是真实的，我加盖的大成公司项目部印章是李园于大约2014年五、六月份在嘉兴公司（延津县）办公室给我的。李园说大成公司的印章，可以使用。截止目前我已付李园60万元管理费，我用上述印章到大成公司（郑州）办过财政局需要的手续，这个章是大成公司认可的。2020年4月3日，林州市公安局对李园进行了询问，李园称，对张守杰为张洪达出具的欠条上加盖的大成公司项目部印章一事不清楚，非我所盖，也未见过该印章。印章系谁所刻不清楚。延津县小学的工程款是甲方先付给大成公司，大成公司再转给我，我又转给张守杰。因当时是我投标，大成公司对着我转账，实际施工是张守杰。目前大成公司大概转账300多万元，尚未支付完毕。2020年8月28日，林州市公安局再次对李园进行了询问，李园称，2014年初，张守杰找到我说争取到了延津县中小学教学用房、食堂、宿舍、幼儿园建设项目六标段，希望我公司帮他找个资质投标。我们经理就安排我找到大成公司商谈使用该公司资质的事，经营部经理张津瑜负责接待并同意其使用大成公司资质进行投标。大成公司顺利中标以后，延津县教体局和大成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2014年3月15日我和大成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书》等相关文书。张津瑜说是我找的公司，必须由我签订内部承包协议，我和张津瑜打电话说过该项目实际由张守杰负责运作、施工。施工期间如需盖章让张守杰直接找大成公司，张津瑜答应了。我与大成公司签订协议时，其中一条印章管理规定，项目部印章均由林州市公安局备案，并由大成公司统一保管，需要盖章时来公司盖章，但当时还未刻制该项目印章。从未见过张守杰提供的项目部印章，我公司及我个人未向张守杰配发过该枚印章。我公司并未承接该项目，没有必要刻制该枚印章。张守杰也未对我说过需要到大成公司盖章及办理有关手续的事，张守杰有事直接就去大成公司了。以上内容均由当事人提供的相关证据及本院自林州市公安局调取的相关证据在案佐证。审理中，本院还调取了张守杰于2019年10月31日向林州市提供的印章复印件（加盖在A4纸上，共计6枚，内容相同），该枚印章系圆形印章，印章外围内容为“河南省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内侧内容为“延津县中小学教学用房、食堂、宿舍、幼儿园建设项目六标段”，中间有五角星一枚，该枚印章无编码。同时还调取了石高瑞于2020年8月26日向林州市公安局提供的印章复印件（共3枚，内容一致），该枚印章亦为圆形印章，印文内容呈圆形排列于印章外侧，为“河南省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延津县中小学教学用房、食堂、宿舍、幼儿园建设项目（6标段）项目部4105810011019”，中间有五角星一枚。从外观及印文内容上来看，原告所提交的欠条上所加盖的印章与张守杰向林州市公安局提供的印章一致。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根据各方所发表的诉辩意见及在案证据，从形式上可以确认本案的基本事实为，大成公司在承包由延津县教体局发包的涉案工程六标段的建设工程后，并未实际进行施工，而是将所涉工程整体转包于李园，李园在接受转包后，亦未进行施工，又转包给了张守杰及案外人牛全意，张守杰又将其中的保温施工部分分包于张洪达，最终由张洪达对此部分完成施工。必须指出的是，李园、张守杰与案外人牛全意及张洪达，均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大成公司、李园、张守杰与案外人牛全意的行为属于非法转包、违法分包情形，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所涉行为均无效。结合张守杰就所欠张洪达的工程款为张洪达出具欠条的情况及张守杰在接受林州市公安局询问时所作陈述，亦可印证本院对上述事实的判断。现在各方存在的争议主要为以下两个方面，一是张守杰就所欠张洪达工程款为张洪达出具欠条的行为对大成公司而言是否构成代理行为或职务行为，及张洪达所提供的委托书能否作为张守杰具有代理大成公司为相关行为的代理权的依据，进而对大成公司应否为张守杰的行为负责作出判断的问题；二是张洪达所主张的工程价款及利息应由谁清偿，所主张的律师费是否确有依据的问题。关于第一个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下称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依据该规定，当代理人为有关民事行为为有权代理时，其行为后果由被代理人承受。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这是关于职务代理行为后果的规定。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这是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本案中，对张守杰行为的判断应该围绕上述规定进行审查。在此本院分两个层次进行论述，一是在与张洪达缔约时，张守杰系以何种名义进行的；二是张守杰是否已经大成公司授权得对外以大成公司名义出具欠条，同时张洪达是否为善意且无过失的相对人。关于第一点。根据目前查明的情况可知，张守杰并非大成公司的职工，其实际上是接受建设工程转包的中间一个环节，其与大成公司无劳动关系或任何隶属关系，故于本案而言，无论张守杰实施了何种行为，均不构成职务代理行为。同时，张守杰亦非大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不构成代表行为。以上判断较为清晰，不再赘述。从目前审理的情况可以确认的是，张洪达是从张守杰处实际接受保温工程分包业务的，但当时双方并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张守杰系以何种身份将涉案工程的保温部分分包于张洪达，以何种名义与张洪达完成合同的协商与订立，无法直接查明。当时张守杰是否已向张洪达披露了张洪达的合同相对方为大成公司，并向张洪达出示了其有权代表或代理大成公司与张洪达订立合同的委托书或其他其有权代理的证明文件，也无法查证。审理中，张洪达虽提供了由大成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但该委托书是否为张守杰向其提供，何时在何种背景下向其提供，是否为张守杰在向张洪达分包建设工程时所提供，目前无法查实。事实上，大成公司为张守杰出具的该份委托书原件存放于延津县教体局，结合建设工程施工领域普遍存在的转包、分包情况及本案实际来看，该委托书的主要用途应系为便于张守杰通过接受建设工程转包从而进行实际施工，而非为授权张守杰代表大成公司为相关民事行为。从目前该委托书仅有一份，且原件存放于延津县教体局的情况来看，即可证实上述判断。一般情况下，若大成公司果系授权张守杰代表大成公司为相关行为，张守杰应当持有该委托书原件，以便与相对方缔约时便于向相对方出示，以使相对方相信其为有权代理。综上，因张洪达在接受工程分包时未签订书面合同，根据目前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张守杰系以大成公司的名义将所涉工程施工项目分包于张洪达，也无法证实在双方缔约之时，张守杰即向张洪达出示了大成公司为其出具的委托书。由此无法查实在缔约之时张守杰的行为能够足以使张洪达相信张守杰系受大成公司之托与张洪达缔约的。同时，原告在起诉书中称“2015年，张守杰让原告为其施工“石婆固、新安、李七村、李庄、小吴、冯庄、奡村建设工程的保温。原告如期按质施工完毕。但之后张守杰称，延津县教体局迟迟未给付工程款，他也无法给付我。在我多次催要之后，张守杰为原告出具了欠条一张”。由张洪达的该种陈述可知，张洪达在完工后一直在向张守杰催要工程款，张守杰在未能支付的情况下才出具了欠条。若张洪达一直认为其合同相对方系大成公司，其却不直接向大成公司主张工程款，不合常理。进言之，张守杰将涉案工程中的保温部分分包给张洪达进行施工，系其个人行为，而非代理大成公司的代理行为。关于第一个方面的第二点。即主要是张洪达提交的由张守杰出具的欠条上加盖的所谓项目部印章能否视为张守杰的代理行为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目前该项目部印章的真伪存疑。但不论该项目部印章是真是假，依据常理，项目部印章应由该项目部使用，通常情况下，应由项目部的主要负责人或项目单位授权的人在授权的事项内使用。本案中，无任何证据证明张守杰系涉案全部建设工程的项目部负责人，审理中，张洪达也未出示包括大成公司任命文件在内的任何证据证明其有理由相信张守杰为大成公司任命的项目部负责人。而根据张洪达所提供的委托书可知，其上载明的项目经理为来宏亮，并非张守杰。若张洪达在缔约时既已取得或见过该委托书对此更应明知。同时，即便张洪达所提交的委托书真实，在委托书中，大成公司也并未授权张守杰得以大成公司的名义使用项目部印章，虽然委托书授权张守杰负责工程款支付等活动，但并未明确授权张守杰有权代理大成公司出具欠条，并自行承诺逾期支付利息。对此，张洪达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有理由相信张守杰有权为上述行为。仅以张守杰出具的欠条落款处写明大成公司名称，并加盖项目部印章的外观，尚不足以达到使人相信张守杰有权代理。综上，张洪达对张守杰的行为未尽到足够的注意和审查义务，不能证实其系善意且无过失的相对人。故张守杰的行为不能认定为代理大成公司的行为，其行为后果不能由大成公司承受，依法应由张守杰个人承受。关于第二个方面。本院在前文已认定，张守杰于本案中所实施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非代理或代表大成公司的行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其行为后果，依法应由张守杰个人承受。由此可以再次确认的事实是，本案实际上系张守杰方将所涉建设项目中的保温部分分包给了张洪达施工，由此在张守杰方与张洪达之间存在直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在张洪达已完成施工的情况下，张守杰方应当承担支付张洪达工程款的义务。张守杰为张洪达出具的欠条可以证实，张守杰方尚欠付张洪达工程价款176，160元，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现张洪达要求张守杰给付所欠工程价款176,160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张守杰为张洪达所出具的欠条明确约定工程价款于2018年6月30日前付清，逾期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及律师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约定对张守杰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张守杰未能按照其承诺履行给付义务，已属违约，依法应按其所作承诺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张守杰应自2018年7月1日起以176，16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张洪达利息至工程价款清偿之日止，其中至张洪达起诉之日的利息，张洪达主张3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理同前述，因张守杰未能按期付款张守杰来院起诉，并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1万元，一者该费用尚在合理范围之内，二者该费用的支出系因张守杰违约行为所致，亦符合张守杰所做承诺，故对张洪达的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张洪达要求大成公司及李园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依据上述规定，实际施工人能够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发包人主张权利，而发包人也只在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而此处的发包人仅指建设工程的发包人，并不能将转包人或者分包人扩大解释为相对的发包人从而适用该条的规定。其立法本意仍然是对合同相对性原则的坚守。本案中，大成公司、李园既非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与张洪达之间亦不存在直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无论大成公司、李园是否欠付张守杰方工程款，张洪达都不应通过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诉讼向大成公司、李园主张权利。故从该方面而言，张洪达要求大成公司、李园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守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洪达工程款176，160元及2019年5月4日前的利息30，000元，并自2019年5月5日起以176,16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支付原告张洪达利息至工程价款清偿完毕之日止；被告张守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洪达律师代理费10，000元；驳回原告张洪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43元，保全费1，570元，由张守杰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长龙人民陪审员  于德林人民陪审员  周平才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书 记 员  朱丽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