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粤06行终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一正家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万基康，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怡，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谢秋霞，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生态环境局，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杨永泰，局长。委托代理人梁建浩，该局顺德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冯蕙苑，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一正家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正公司)因诉被上诉人佛山市生态环境局（以下简称市环境局）罚款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行初58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正公司在佛山市顺德区*****经营家具制造项目。该项目在《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分类管理名录》范围内,需要编写环境影响评价报告表。张理真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正公司生产经营过程中有粉尘和废气产生，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全部建成及未经验收，建设项目即投入使用。环保治理设施未建成的生产设备有：推台锯1台、手提打磨机2台、平刨1台、带锯1台、台钻2台、锣机2台、砂带机1台；环保治理设施已建成但未经验收的生产设备有：推台锯2台、压刨2台、直料机1台、打磨机1台、砂光机1台、出榫机1台、喷漆房1个（内含喷枪2支）。2019年4月22日，市环境局的执法人员到一正公司处检查，并于同月25日对该公司进行立案调查。2019年4月25日，市环境局的执法人员对一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理真进行了询问。调查发现，一正公司存在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建成及未经验收，建设项目即投入使用的行为。市环境局于2019年6月4日作出了顺管乐改[2019]第E013号《责令改正（停止）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一正公司限于4个月内建成环境保护设施，对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进行验收，编制并依法向社会公开验收报告。同日，市环境局又作出顺管乐罚[2019]第E013号之一《行政处罚告知书》，告知一正公司违法事实、拟对其处罚300000元的决定以及其所享有的陈述、申辩、听证权利。上述文书市环境局于2019年6月13日向该公司邮寄送达。2019年6月18日，一正公司向市环境局提交了陈述申辩书，认为该公司经营的家具项目有配套建设环保设施，同时积极配合市环境局的检查，并认真整改，违法后果轻微，请求该局从轻处罚。2019年7月5日，市环境局的执法人员再次到一正公司处检查，发现该公司已停产整顿。经集体讨论，市环境局认为一正公司在环境违法行为被发现后及时中止、改正，且积极配合开展调查取证工作，符合从轻处罚的情节，为此部分采纳了一正公司的申辩理由，于2019年9月11日再次作出顺管乐罚[2019]第E013号之一-1《行政处罚告知书》，告知一正公司拟对其处罚款275000元以及其所享有的陈述、申辩及听证的权利，并于同月16日向该公司邮寄送达。收到《行政处罚告知书》后，一正公司再次向市环境局提交了申辩书，认为该局检查发现的未建成环保治理设施的设备是未使用的淘汰旧设备，仅存放在车间角落，并未使用，且已落实整改；一正公司的经营者为新接手，无违法的故意，一正公司生产规模小，违法后果轻微，请求给予从轻处罚。针对一正公司的陈述申辩意见，市环境局再组织了两次集体讨论，讨论结果均对一正公司的陈述申辩意见不予采纳。市环境局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顺管乐改[2018]第E013号之一《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一正公司罚款275000元。《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9年11月5日通过邮寄方式向一正公司送达。另查,市环境局在庭审中确认，其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案号有误，并当庭将《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案号由“顺管乐罚[2018]第E013号之一”更正为“顺管乐罚[2019]第E013号之一”。原审法院认为:《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违反本条例规定，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建设项目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或者在环境保护设施验收中弄虚作假的，由县级以上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处20万元以上100万元以下的罚款；逾期不改正的，处100万元以上200万元以下的罚款；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责任人员，处5万元以上20万元以下的罚款；造成重大环境污染或者生态破坏的，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或者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关闭。”市环境局作为佛山市的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其依法具有对一正公司的上述违法行为进行查处的职能。市环境局履行了立案、调查、责令限期改正、处罚前告知、听取陈述申辩意见、集体讨论等程序后，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的规定对一正公司作出处罚决定并告知该公司申请行政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法院予以确认。但根据《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扣除听证、公告、监测、鉴定、送达等时间，环境保护行政处罚案件应当自立案之日起的3个月内作出处理决定，市环境局于2019年4月25日对一正公司的违法行为进行立案调查，但该局于2019年10月31日才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扣除其中送达时间，明显超过了法定期限，但鉴于该情形对一正公司的权益不产生实际影响，故法院在此予以直接指正。一正公司提出的其他认为市环境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无充分证据证实，法院不予支持。《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根据建设项目对环境的影响程度，按照下列规定对建设项目的环境保护实行分类管理：……（二）建设项目对环境可能造成轻度影响的，应当编制环境影响报告表，对建设项目产生的污染和对环境的影响进行分析或者专项评价；……”《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建设项目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必须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产使用。”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的建设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经验收合格，方可投入生产或者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根据《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分类管理名录》，一正公司从事的家具制造项目属于需要编制环境影响报告表的类别，需要配套建设环境保护设施。一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理真在市环境局询问调查期间的陈述也确认了该公司在生产过程中有粉尘及废气产生，故一正公司的生产项目应在配备建设相应的环境保护设施并经过验收后才能投产使用。一正公司的家具制造项目所需要配套的环境保护设施未完全建成，亦未通过验收。一正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五条以及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市环境局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对其作出处罚于法有据，且该局在处罚时考虑了从轻情节，处罚金额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幅度，法院予以支持。一正公司认为市环境局所认定的增加的生产规模为废旧的淘汰机器，并未用于生产经营，且在该局现场检查后已搬离。另外，其生产项目有配套环境保护设施，且于2019年5月5日在全国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信息系统进行了公示，同年6月5日提交了验收材料并被受理，为此市环境局的处罚错误。法院认为，从市环境局的现场检查情况可以反映一正公司的生产项目在应配套的环境保护设施未完全建成且未通过验收的情况下已投产。一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理真在调查询问笔录中也确认了该事实，且确认一正公司在2017年10月扩建了生产规模。庭审中一正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对张理真的上述自认内容予以推翻。为此，对该公司的上述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市环境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虽然存在瑕疵，但对一正公司的合法权益不产生实际影响。一正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理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一正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一正公司负担。上诉人一正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2019年4月22日，被上诉人市环境局没有给上诉人的原法定代表人张理真做过《现场检查（勘验）笔录》。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提交了张理真于2019年4月22日在乐从球星桌球棋牌俱乐部消费的结账单，上面清楚写明消费时间为15：01-18:49，张理真也当庭提交了手机消费记录，证实此时其不在上诉人的住所地，即佛山市顺德区**********处。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2019年4月22日下午15:01-18:49，张理真不在上诉人公司住所地，不可能在当天的15时至16时，协助被上诉人的执法人员现场检查勘验。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有部分淘汰不用的机器堆放在车间内，未及时处理报废出厂的同一行为，却受到被上诉人两次行政处罚，明显违反了“一事不再罚”原则。上诉人收到被诉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法律依据是《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而收到顺管乐罚[2019]第E0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法律依据是《环境影响评价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法律的位阶高于行政法规，因此上诉人有部分淘汰不用的机器堆放在车间内未及时处理报废出厂的同一行为，应当根据《环境影响评价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去处理，而不再适用《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并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处罚决定书》；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市环境局辩称：一、上诉人一正公司在上诉中提到的理由与一审阶段基本一致，被上诉人认为其上诉理由不成立。1.被上诉人作出的《现场检查（勘验）笔录》真实有效。上诉人仅凭一张消费结账单无法证实张理真消费的事实，且被上诉人制作《现场检查（勘验）笔录》有上诉人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签名确认，与现场照片及原法定代表人张理真的《询问调查笔录》相互印证，均能客观反映上诉人的现场生产和排污情况，符合证据规则的三性。2.上诉人称其有部分淘汰机器未及时处理以及两次处罚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的主张不能成立。首先，上诉人的原法定代表人在调查询问笔录中已经确认上诉人增加生产规模的事实，且从被上诉人检查的照片反映，部分设备已投入生产使用。其次，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在被上诉人检查时，上诉人正处于正常生产状态，且部分新增扩建的设施如砂光机和直料机已配置了相应的布袋集尘器，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只是淘汰不用的机器。再次，虽然上诉人提出已向被上诉人提出了环境保护验收申请并已经在网上公示，但上诉人只是就08年已批准的生产规模进行环境保护设备验收前的公示，且至今尚未完成验收工作。上诉人案涉项目新增了生产规模，没有重新提出环境影响评价文件，甚至部分设备没有配套建设环境保护设施，更不可能对此进行相关环境保护验收工作，被上诉人正是针对上诉人这一行为作出行政处罚。最后，本案被诉之行政处罚与顺管乐罚[2019]第E0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所涉及的是不同的违法行为，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上诉人一正公司于2020年5月将法定代表人由张理真变更为万基康。本院认为，上诉人一正公司对被上诉人市环境局作出被诉之《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职权依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经过调查、听取陈述申辩意见和集体讨论等法定程序，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并告知复议和诉讼权利，程序基本合法。但被上诉人未在《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期限内作出处理决定，程序存在瑕疵。本案的审查焦点在于被上诉人市环境局认定上诉人一正公司存在所经营的家具制造项目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建成及未经验收，建设项目即投入使用的行为，上述认定是否证据充分。对此，一审判决已进行了详细的论述，本院在此不再赘述，但针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回应如下：上诉人主张由于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张理真2019年4月22日下午在乐从球星桌球棋牌俱乐部消费，不可能同一时间配合被上诉人进行现场检查，故被上诉人提交的《现场检查（勘验）笔录》及照片不真实。经查，上述《现场检查（勘验）笔录》及相关照片均有张理真签名确认并加盖上诉人公章，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亦确认上述签名、盖章的真实性，但认为时间系倒签，实际作笔录的时间是2019年5月。对此，本院认为，张理真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签署任何书面文件时必然对该内容进行了充分的了解确认，必然需要对自己所签署的任何文件承担责任。且张理真提交的2019年4月22日的结账单和手机消费记录（支付时间为当日18:52:13）并不能排除其当日15时至16时之间配合被上诉人进行现场检查的可能性。虽然其表示只是为了配合被上诉人的工作才将日期倒签，但没有提出其他相反证据佐证其主张，因此，本院确认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22日对上诉人进行了现场检查。上诉人又主张其只是将部分淘汰不用的机器堆放在车间，未及时报废处理出厂，不存在被上诉人认定的经营的家具制造项目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建成及未经验收，建设项目即投入使用的行为。经查，被上诉人在现场检查时发现上诉人处家具制造项目正常生产，有粉尘和废气产生，存在环保治理设备未建成的生产设备和环保治理设备已建成但未经验收的生产设备若干，张理真在调查询问笔录中也承认上诉人经营的家具制造项目没有通过环保设施竣工验收，且上诉人在2017年10月又扩建了生产规模。现上诉人又否认上述情况，且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还主张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的行为已经作出了顺管乐罚[2019]第E0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同时又对上诉人作出被诉之处罚决定，违反了“一事不再罚”的原则。但顺管乐罚[2019]第E012号处罚决定针对的是上诉人未依法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擅自开工建设的行为。两种违法行为成立的条件、表现的形式、侵害的对象以及违反的法律法规等均不相同，明显不属于同一违法行为，被上诉人针对不同的违法行为，适用不同的法律法规对上诉人进行两次处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一正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一正家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赟审 判 员  潘华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张 靖书 记 员  孔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