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84648号原告：顾立新，男，1966年10月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忠明，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培德，男，1956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黄振华，男，1960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吴家民，男，1961年2月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南堂，上海市中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顾立新与被告吴培德、黄振华、吴家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顾立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忠明、被告吴培德、黄振华、吴家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南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顾立新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向原告返还90万元；2、判令三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10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12月31日原告与上海东夏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夏旺”公司)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原告出资90万元购买川沙路XXX号房地产。2010年3月12日原告将50万元打入被告吴培德的农业银行账户，2014年3月7日将40万元打入被告吴家民的农业银行账户。但原告近期得知，东夏旺公司已于2009年4月9日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公司清算备案，清算组成员为三被告，浦东市场监管局于2009年6月24日予以备案，被告吴培德为该清算备案事宜的委托代理人。2009年6月30日浦东市场监管局准许东夏旺公司注销登记，被告吴培德为该注销事宜委托代理人。2020年6月涉案房屋被政府拆除。原告认为，东夏旺公司在注销后仍以其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该合同名为联建合同实为买卖合同，鉴于涉案房屋已被拆除，被告构成根本违约，损害原告合法权益，故依据相关规定要求三被告作为清算责任人承担责任，向原告赔偿损失。被告吴培德、黄振华、吴家民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原、被告之间不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是联合建设或者共同投资的法律关系，如今双方共同投资建设的房屋被拆除，理应风险各担且被告方投资额、被拆面积均远大于原告，所受损失也远大于原告，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也显示公平。2、依据原告诉状，原告并未明确其请求权基础，没有明确其主张返还款项并赔偿损失的请求权基础到底是基于《协议书》无效还是基于不当清算，未陈述其间的逻辑关系，造成被告答辩困难。3、《协议书》签署时，原告明知系争房屋是没有产权证，原告也已安然收取租金长达10余年，期间从未提出异议。如今若原告主张《协议书》无效并因无效请求赔偿损失已经过诉讼时效。4、虽然东夏旺公司已注销，但是作为公司的股东、清算义务人的被告黄振华、吴家民履行了公司权利义务，公司注销并不造成原告损失，原告基于公司法解释23条主张权利缺乏事实依据。5、被告吴培德并非清算义务人，其作为清算组成员也未造成债权人损失，不应承担责任。6、《协议书》的内容显然是联合建设、共同投资且协议约定若遇拆迁，具体补偿款按各自使用的面积进行分配，已明确约定了分别享有收益并承担风险。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12日原告向被告吴培德银行转账50万元，2014年3月7日原告又分二次向被告吴家民银行转账10万元、30万元。2013年12月31日原告顾立新与上海东夏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甲方：上海东夏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乙方：顾立新。为整治美华环境，甲乙双方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对原华林木制品厂及川沙县生产资料服务公司直二联合供应站的营业房共同出资进行改造，经充分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乙双方共同出资翻建原营业房，建筑面积为5285平方米，门牌号为川沙路XXX-XXX号(30幢)，甲方出资人民币2000万元，乙方出资人民币玖拾万元。2、改建后的营业房使用支配权作如下安排，甲方为川沙路XXX号-XXX号，乙方为川沙路XXX号，产权归各自所有。3、上述营业房如遇政府动拆迁，则由甲乙双方共同协调，具体补偿款按各自使用的营业房面积进行分配(即谁投资谁收益)。4、如有未尽事宜，经协商后订立补偿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5、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后即生效。6、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甲方：上海东夏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乙方：顾立新。同日，原告顾立新与上海东夏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又签订《委托租赁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甲方：各产权所有人顾立新；乙方：上海东夏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本着平等、自愿、互惠互利的精神，甲方、乙方经过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委托租房协议，以资共同遵守。1、甲方把位于浦东新区曹路镇川沙路XXX-XXX号XXX幢营业房(1-3楼)委托乙方租赁。2、租赁期限为5年，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租赁费每年每幢55,000元。2016年-2018年为60,500元。付款方式：本着先付后租的原则，每半年付一次，到期前10天交租金，如拖欠租金，甲方有权终止协议。……6、如遇国家、区镇建设开发需要，各方应须无条件立即终止协议(租金按实际结算)。有关赔偿事宜，按国家规定执行。另查明：2009年3月6日上海东夏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甲方)与上海锦和宾馆有限公司(乙方)签订《门面房租赁协议书》，约定：“1、甲方把位于浦东新区曹路镇川沙路XXX号至1365号的门面房(共30间三层楼约5300平米)租赁给乙方；2、租赁期限为壹拾年，自2009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止，租赁费共计壹仟陆佰伍拾万元；3、付款方式：本着先付后租的原则，每季度付款一次(即41.25万元)。到期前10天交租。如乙方拖欠租金超过一个月，甲方有权终止协议。乙方在签协议时应向甲方支付押金叁拾万元整，该押金款在协议终止时全额无息归还乙方。……”。2019年9月1日原告顾立新等(甲方)与案外人邱某(乙方)签订了《门面房租赁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位于浦东川沙路XXX号至1323号二楼、三楼整体租赁给乙方。租期自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0日，年租金为22万元。只要该房屋没有拆除，乙方有权继续租赁。再查明：本市浦东新区川沙路XXX-XXX号房屋被政府认定为违法建筑，于2019年9月强制拆除1327-1365号19幢建筑，于2020年5月强制拆除1303-1323号11幢建筑。拆违补偿款为每平方米350元，拆违补偿对象为上海东夏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又查明：上海东夏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为吴家民、黄振华。2009年4月9日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解散，清算组负责人为吴家民，清算组成员为黄振华、吴培德，委托吴培德办理公司注销登记。2009年6月30日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浦东新区分局核准公司注销登记。审理中，原、被告确认如下事实：1、本市川沙路XXX号房地产拆违补偿款为94,500元，现尚未领取；2、原告实际收到的租金款项为346,750元。审理中，被告称系吴家民、黄振华授意吴培德拿合同给原告签署并加盖上海东夏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公章，原告对该说法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告提供的《协议书》、无折存款回单、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情况说明、工商内档资料、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等证据，被告提供的《协议书》、《委托租赁协议书》、付款凭证、《门面房租赁协议书》、社员凭单、《门面房租赁协议书》、补充说明、收据存根、证明、律师调查笔录、付款凭证等证据以及本院的谈话笔录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三被告是否应当共同向原告承担民事责任？2、原告顾立新与上海东夏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性质？3、《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本院逐一分析认定：第一，关于三被告是否应当共同向原告承担民事责任？《协议书》签订时上海东夏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已被核准注销，同时被告吴家民、黄振华自认系其授意吴培德以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因此吴家民、黄振华作为行为人对签订合同所产生的民事责任承担责任。被告吴培德在公司注销后仍以公司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由于原告并不认可吴家民、黄振华授权吴培德签订合同的说法且三被告也未提供证据来证明此节事实，故吴培德也应作为行为人与吴家民、黄振华共同承担签订合同的民事责任。第二，关于《协议书》的性质？原告认为《协议书》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被告认为《协议书》是联合建设或者共同投资法律关系。本院分析认为《协议书》是联合建设或者共同投资法律关系，理由如下：1、虽然《协议书》签订时涉案房屋已建造完毕，在《协议书》前双方当事人无联合建房的合意或者共同投资的行为，但从《协议书》第三条的内容看，如系原告所述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则房屋属于原告个人所有，如遇拆迁情况根本无需与上海东夏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就补偿款进行协商，因此原告所谓的“买卖行为”应视为是对上海东夏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前期投资建房行为的后期加入。2、双方签订《协议书》的同时又签订了《委托租赁协议书》，被告实际占有涉案房屋且按时将收取的房屋使用费交付原告长达数年之久，在这期间无证据证明原告催促过上海东夏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办理房屋产权证事宜，如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那么原告的该做法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分析，既然《协议书》是联合建设或者共同投资法律关系，原告对涉案房屋是违章建筑且无法办理产权的事实是清楚的、明知的，对涉案房屋可能会因违章建筑事由被政府拆除的风险是有预见性的，故现原告称被告出售给其无证房屋导致其损失了这些年房屋增值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要求赔偿房屋增值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我国《合同法》对合同无效的情形有明确的规定，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看，合同所指向的标的物系违章建筑，而违章建筑所损害的是社会公共利益，故该《协议书》应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被告占有的购房款利息应当与原告取得的房屋使用费相互抵消，互不返还，因此被告应返还90万元，原告应返还涉案房屋。涉案房屋现已被拆除，考虑到双方系联合建设或者共同投资法律关系，原告出资的“购房款”可看作其认可上海东夏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建造涉案房屋所需之成本，故在无法返还涉案房屋的情况下，原告应按此金额返还钱款。又因涉案房屋存在拆违补偿款94,500元且该补偿款明确是补偿给上海东夏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故原告返还的钱款中应扣除此笔费用。鉴于上海东夏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已经注销，该款项应向上海东夏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股东吴家民、黄振华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顾立新与上海东夏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被告吴培德、黄振华、吴家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顾立新90万元；三、原告顾立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黄振华、吴家民80.55万元；四、驳回原告顾立新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原告顾立新负担19,400元，被告吴培德、黄振华、吴家民负担2,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肖泉人民陪审员  戎伟栋人民陪审员  曹跃春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顾丽韡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