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70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朝永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宇上诉人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建工”）因与被上诉人聂伟、管朝永、周宇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5)荣法民初字第06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的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作为大型国有企业，对外签订合同只会使用公司的法人章或合同专用章，办理结算也只能是经过上诉人公司特别授权的人员，一审中三被上诉人举示的所有证据均无上诉人公司的法人章或合同专用章，且无论周伟还是程碧东都没有上诉人的特别授权可以对外签订合同及办理结算，综上，上诉人认为与三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2.即使法院认定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因双方签订的合同已被确认无效，且三被上诉人明知自己没有经营资质，还承接这类工程存在明显过错，三被上诉人只能按成本价主张权利，其主张的36万元中的利润部分应当予以扣除。从一审三被上诉人举示的《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合同》中对于工程价款的相关约定，可以看出其中包含一定的利润，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还需要举示相关证据，明显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聂伟、管朝永、周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聂伟、管朝永、周宇向一审法院诉称：聂伟、管朝永、周宇与江西建工于2011年12月28日签订了《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合同》，约定江西建工将其承建的荣昌县板桥工业园区“东鑫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标准厂房和商住楼”工程项目中3-6#厂房所有的塑钢门窗制作和安装分包给与聂伟、管朝永、周宇，由聂伟、管朝永、周宇完成对项目内门窗的制作和安装工作。合同对工作内容、单价、工程款结算和支付、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相应的约定。且聂伟、管朝永、周宇严格依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于约定的工期内完工，由江西建工于2012年2月25日进行收方验收，并交付江西建工使用。经江西建工结算，聂伟、管朝永、周宇完成的工程量为3130.135平方米，工程款为406917.55元。虽然聂伟、管朝永、周宇按约定全面、及时地完成合同义务，但江西建工却并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聂伟、管朝永、周宇工程款（含进度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江西建工一直存在拖欠聂伟、管朝永、周宇工程进度款的事实。截止2013年12月38日江西建工支付了聂伟、管朝永、周宇4万余元的工程款，尚欠聂伟、管朝永、周宇工程款36万元，并由江西建工于该日出具《欠条》给聂伟、管朝永、周宇聂伟，并承诺于2014年2月底前付清。根据合同约定，江西建工除应承担继续支付聂伟、管朝永、周宇工程款的义务外，还应以欠付工程款10%为标准支付聂伟、管朝永、周宇违约金，同时按银行代理款利息的四倍赔偿聂伟、管朝永、周宇资金占用损失。上述欠款、违约金虽经聂伟、管朝永、周宇多次催收，但江西建工却以各种理由拒绝给付，聂伟、管朝永、周宇请求判令：一、判决江西建工给付聂伟、管朝永、周宇工程款人民币36万元；二、判决江西建工给付聂伟、管朝永、周宇违约金36000元；三、判决江西建工以36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4倍为标准计算并支付聂伟、管朝永、周宇资金占用损失，利随本清；四、本案诉讼费由江西建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西建工于2009年4月24日注册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市政、房屋建筑、轻型钢结构工程设计等。聂伟、管朝永、周宇与江西建工于2011年11月26日签订了《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合同》，江西建工的委托代理人为周伟、程碧东。合同约定江西建工将其承建的荣昌县板桥工业园区东鑫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工程项目中的厂房（3#4#5#6#厂房）所有房屋塑钢门窗制作和安装施工分包给聂伟、管朝永、周宇，由聂伟、管朝永、周宇完成对项目内门窗的制作和安装工作。工程完工后结算总工程款为406917.55元，江西建工支付了聂伟、管朝永、周宇46917.55元，尚欠聂伟、管朝永、周宇工程款36万元。2013年12月28日，由江西建工公司项目经理程碧东经办出具《欠条》给聂伟、管朝永、周宇聂伟，欠条载明：“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荣昌县东鑫标准厂房（商住楼）项目部，今欠到聂伟（身份证号：510282198108140817）人工费（一期门窗安装）合计360000.00元，大写：叁拾陆万元整；本公司承诺于2014年2月底之前全部付清”。该欠条由经办人程碧东签字确认，并加盖江西建工荣昌县东鑫标准厂房项目部印章。江西建工超过约定期限未支付，聂伟、管朝永、周宇遂诉讼来院请求江西建工支付工程款及逾期未付资金占用损失。庭审中，聂伟、管朝永、周宇方放弃要求江西建工给付违约金36000元的诉讼请求。庭审中，聂伟、管朝永、周宇与江西建工双方对以下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程碧东为江西建工的项目部经理。庭审中，聂伟、管朝永、周宇向法庭举示《欠条》、《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合同》、厂房塑钢门窗收方单、《安全责任书》、《协议书》2份，拟证明聂伟、管朝永、周宇与江西建工签订门窗安装合同，工程按期完工并经江西建工验收合格，聂伟、管朝永、周宇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但江西建工尚欠工程款36万元，虽因聂伟、管朝永、周宇无相关资质致合同无效，但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合同虽无效，但相关结算条款仍然适用，江西建工逾期未付款，应承担资金占用损失。并举示（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551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周伟是江西建工在荣昌东鑫厂房项目部负责人。经质证，江西建工对《欠条》、《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合同》、厂房塑钢门窗收方单、《协议书》2份、《安全责任书》三性均不认可，认为以上证据均不能达到聂伟、管朝永、周宇的证明目的，项目部的章对外签订的合同江西建工方不认可，并认为欠条上的印章也不是江西建工公司的印章，且未对逾期付款责任进行约定。对（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5513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周伟和程碧东均无对外签订合同的权利。另，聂伟、管朝永、周宇为证明本案所涉36万元工程款已由江西建工从程碧东处接收，向法庭举示《劳务施工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及其附件（荣昌东鑫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公司标准厂房项目部欠款表）。经质证，江西建工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聂伟、管朝永、周宇的证明目的，主张欠款表上的金额需要再确认，付款时间是业主方付给江西建工，江西建工再付给聂伟、管朝永、周宇，并认为该款严格应由程碧东来支付，程碧东与江西建工之间不存在债务转让。另查明，在案外人宋宗元起诉江西建工、周伟买卖合同纠纷中，荣昌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2日作出（2014）荣法民初字第0477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以下事实：2011年年7月22日，江西建工荣昌东鑫标准厂房项目部向周伟出具了聘请书，聘请书载明：“江西建工荣昌东鑫标准厂房项目已开工，因工作需要，经公司及项目研究决定，聘请周伟为该项目现场总负责人”。并加盖“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公司荣昌东鑫标准厂房项目部”字样及程碧东签字确认。2013年10月21日，江西建工荣昌东鑫厂房项目部向重庆市荣昌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出具承诺，承诺载明：由江西建工所承建的荣昌县东鑫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标准厂房项目，一期工程也于2012年7月份全部完工，并也投入使用，所有劳务工程款也按劳务合同足额支付，不存在拖欠民工工资。如有拖欠民工工资，我公司愿承担一切责任。并加盖“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公司荣昌东鑫厂房项目部”字样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江西建工承建荣昌县东鑫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厂房及商住楼工程后，江西建工东鑫厂房项目部与聂伟、管朝永、周宇签订《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合同》，将所有厂房的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发包给聂伟、管朝永、周宇，工程完工后聂伟、管朝永、周宇与江西建工双方对于是否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而发生的纠纷，针对诉辩双方意见，一审法院分别评析如下：江西建工承建荣昌县东鑫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厂房及商住楼工程后，江西建工东鑫厂房项目部与聂伟、管朝永、周宇签订《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合同》，将所有厂房的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发包给聂伟、管朝永、周宇，因东鑫厂房项目部无独立法人资格，故应由江西建工承担合同义务，但聂伟、管朝永、周宇未取得相应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聂伟、管朝永、周宇与江西建工之间签订的《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合同》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所涉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而周伟系江西建工东鑫厂房项目部的现场总负责人，程碧东为江西建工的项目部经理。周伟以江西建工东鑫厂房项目部与聂伟、管朝永、周宇进行的收方结算以及程碧东作为经办人以江西建工东鑫厂房项目部名义出具欠条均为职务行为，以上行为对江西建工具均有约束力，且欠款总金额已由江西建工进行了确认，江西建工应按约支付工程价款。庭审中，江西建工主张其应支付的工程价款为成本价，不应包含工程利润，但江西建工对于其该主张未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诉讼时效。2013年12月28日江西建工向聂伟、管朝永、周宇出具欠条一张，承诺于2014年2月底之前全部付清，聂伟、管朝永、周宇于2015年11月25日起诉来院，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江西建工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资金占用损失。因聂伟、管朝永、周宇与江西建工双方未就资金占用损失进行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的规定，结合江西建工逾期付款客观上占用聂伟、管朝永、周宇资金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方式及计算时间确认为从2014年3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为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聂伟、管朝永、周宇聂伟、管朝永、周宇工程款36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自2014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本金时止。二、驳回聂伟、管朝永、周宇聂伟、管朝永、周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240元，财产保全费2320元，由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江西建工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作如下评析：1.2011年12月2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合同》，上诉人江西建工的委托代理人为周伟、程碧东，合同约定上诉人将其承建的荣昌县板桥工业园区东鑫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工程项目中的厂房（3#4#5#6#厂房）所有房屋塑钢门窗制作和安装施工分包给三被上诉人，周伟系江西建工东鑫厂房项目部的现场总负责人，程碧东为江西建工的项目部经理。周伟以江西建工东鑫厂房项目部与被上诉人进行的收方结算，程碧东以江西建工东鑫厂房项目部名义出具欠条均为职务行为，以上行为对江西建工均具有约束力，且欠款总金额已由江西建工进行了确认，上诉人应按照约定支付工程价款。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三被上诉人虽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请求应予支持，上诉人称三被上诉人主张的36万元中的利润部分应当予以扣除、只能按成本价主张权利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40元，由上诉人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琴代理审判员  刘恋砚代理审判员  史大贤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张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