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8民初19282号原告：浙江逗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法定代表人：李官德，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项俊勇，浙江新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轩，浙江新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合普(上海)新能源充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双浜路XXX号XXX幢南楼1-2层。诉讼代表人：黄金芬，破产管理人上海华皓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以生，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毅律，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浙江逗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合普(上海)新能源充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普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院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逗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于2017年9月30日签订的《采购合同》、2019年5月7日签订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和《产品代加工协议书》；2.判决被告开具人民币1,827万元(注：本文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即红冲发票，按17%税率计算，涉及抵扣的税款为2,654,600元，如被告无法开具，请求判决原告自行申请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信息表，由税务部门通过后，进行进项转出；3.判决被告开具4,506,99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如无法开具，请求判令被告承担因不能开具发票而造成的增值税税收成本损失518,500元，按照13%税率计算；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30日，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作为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DH-074的《采购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原告向被告采购MX18650-26P型号电芯，单价为8.70元/只。《采购合同》第七条第二款中对退换货问题进行了约定，如乙方提供的货物包装或产品规格不符合要求，甲方有权拒收货物；如甲方拒收，乙方必须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另行提供符合要求的货物，且由此造成的各种损失均由乙方承担责任。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分批发货了210万个MX18650-26P型号电芯，货款总金额为1,827万元。但电芯到货后经原告验收发现，上述电芯全部存在质量问题，无法使用。该质量问题经被告确认后，原、被告于2017年12月26日签订了《产品退货确认单》，双方确认：因被告发给原告的电池电芯产品存在电阻、电容不符合要求及外观尺寸不合格等质量问题，被告自愿对上述产品进行退货处理；被告确认上述退货产品已全部收到，将在10日内更换符合合同约定的合格产品，换货运费由合普公司承担。期间，原告未支付货款。被告于2017年12月29日开具给原告全部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2张，合计金额为1,827万元。原告在收到发票后已予以入账，进行了相应的税款抵扣。《产品退货确认单》签订后，被告一直未按约定更换货物。但原告通过口头合同向被告另行购买了其它型号的电池、电池组件、电芯等产品。2019年5月7日，原、被告签署《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一份，约定被告继续为原告供应锂电池包，双方具体合作事宜及权利义务以具体采购合同和订单为准，合作协议有效期三年。同日，原、被告签订了《产品代加工协议》，双方就DH-074《采购合同》后续调换合格产品相关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由被告将210万个应调换的合格电池电芯产品为原告代加工成电池成品，原告向被告支付电芯货款和加工费。《产品代加工协议》约定，被告必须在2019年10月30日前交货完毕；被告分批送货，原告收货并验收合格后按该批货的入库合格数量，并在被告开具加工费发票后支付电芯货款和加工费。《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和《产品代加工协议》签订后，被告继续向原告供货。2019年6月19日至同年9月23日期间，被告向原告共发送总金额4,506,990元的货物。此后，被告以其企业经营困难，即将陷入破产无力继续履行合同为由，未继续向原告发货。双方合作期间，原告分四次向被告支付了4,811,840元货款和加工费。2020年1月14日，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受理被告破产清算案，案号为(2020)沪0118破5号，指定上海华皓会计师事务所为破产管理人。原告认为，根据《产品代加工协议》第六条第2款约定，被告未于2019年10月30日内完成交付全部电池成品，合同应当终止：同时由于被告已进入破产程序，客观上已不具备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原、被告签订《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和《产品代加工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告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返还多付的304,850元货款和加工费。此外，被告开具的总金额为1,827万元的17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告已全部入账进行了税款抵扣，但被告未履行该合同，且实际上该货物已无法交易。原告在税务上面临被行政处罚的风险，被告有义务为原告开具1,827万元的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另外，原告向被告购买的4,506,990元货物，被告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应向原告开具。综上，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本院。被告合普(上海)新能源充电设备有限公司辩称，1.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三份协议，被告同意在查明本案相关事实的基础上，由法院依法裁判。需要说明的是，根据原告的事实和理由，实际上2017年9月30日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已经变更为《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和《产品代加工协议》项下的义务，所以不存在需要解除《采购合同》的情形。2.就第二项诉请，被告不同意开票。原告在未支付相应货款的前提下将1,827万元的进项税额用于抵充，不符合规定。管理人未能接管到被告完整财务资料、公章证照等，故无法开具发票，应由原告先行向税务机关提出申请然后被告方同意予以配合。3.被告对第三项诉请也是不同意的。原告的诉请进行过变更，其在起诉时提交的诉状中称，1,827万元的发票原告已经入账，但被告实际仅发货了4,506,990元的货物，剩余13,763,010元货物无法交易，要求被告开具13,763,010元金额的红冲发票。后原告称找到一份《项目开发制造合同》，认为4,506,990元《项目开发制造合同》项下的，与《采购合同》无关，才变更为现在的诉讼请求。被告认为，《项目开发制造合同》是前面几份合同的延续，4,506,990元的供货包含在1,827万元内。退一步说，即便《项目开发制造合同》是独立的，原告第三项诉请与本案无关，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告应另案主张。4.案件受理费由法院裁判。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30日，原、被告签订合同编号为DH-074的《采购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采购MX18650-26P型号电芯，单价为8.70元/只(含税价)。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供应了210万个约定型号的电芯，货款总金额为1,827万元。2017年12月26日，原、被告签订《产品退货确认单》，对已供货的210万个电芯作退货处理，双方确认：因被告发给原告的电池电芯产品存在电阻、电容不符合要求及外观尺寸不合格等质量问题，被告自愿对上述产品进行退货处理；被告确认上述退货产品已全部收到，将在10日内更换符合合同约定的合格产品，换货运费由被告合普公司承担。2017年12月29日，被告向原告开具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7张，开票合计金额为1,827万元。原告收到发票后进行了认证抵扣。2018年，原、被告签订《项目开发制造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委托被告开发、制造电池组，签订合同后5天内被告向原告提交开发工作推进计划，同年8月13日前完成样品验收，同年9月13日达到批量生产状态并提供10组小批量供原告装车确认，同年9月25日前达到批量生产状态。该合同记载的开发项目名称为iLark电池组。2018年6月19日、同年10月27日、2019年4月17日，原告向被告提供iMigo型号的电池及电芯，总金额为3,575,690元。2019年1月21日至9月23日，原告向被告陆续提供iLark型号电池组，总金额为906,300元。2019年7月24日，原告向被告提供iDou(48V,16Ah)型号的电池组件，总金额为25,000元。以上供货总金额为4,506,990元。2019年5月7日，原、被告签署《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一份，约定被告继续为原告供应锂电池包，双方具体合作事宜及权利义务以具体采购合同和订单为准，合作协议有效期三年。协议提及原告在2019年3月举办iDou新品发布会，被告为原告iMigo、iLark等车型提供电池包等事宜。同日，原、被告签订了《产品代加工协议》，约定双方原签订有合同编号为DH-074锂电池电芯《采购合同》，被告交货给原告后，因质量问题原告已将210万个电芯产品退货给了被告，但被告一直未调换合格产品给原告，现双方同意被告利用上述应调换的合格电池电芯产品为原告代加工成电池成品。协议书约定代加工型号包括IDOU(48V，15Ah，国标)、ILANK(48V，15.6Ah，10Ah)，被告必须在2019年10月30日前交货完毕；被告分批送货，原告收货并验收合格后按该批货的入库合格数量，并在被告开具加工费发票后支付电芯货款和加工费给被告(210万个电芯货款的发票被告此前已经开具给原告，被告还需将加工费的发票开具给原告)；被告按本协议完全履行后，原锂电池电芯采购合同终止；如被告在2019年10月30日前未能按本协议约定型号、数量交付全部产品，本协议和原锂电池电芯采购合同均终止。2019年11月18日，本院裁定受理案外人对某某的破产清算申请，案号(2020)沪0118破5号，并指定上海华皓会计师事务所为破产管理人。另查明，2018年2月至2019年9月，被告合计向原告支付款项4,811,840元。以上查明的事实，由原告提供的《采购合同》《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和《产品代加工协议书》《产品退货确认单》《项目开发制造合同》、发票、付款凭证、送货单、民事裁定书，以及原告陈述为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部分证据的关联性、证明内容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原告当庭出示了全部证据原件，其证据能够互相印证，而被告并未举证反驳，故本院对原告证据真实性及主张的事实均予以确认。根据庭审确认的事实，本院认为，原、被告争议焦点为《项目开发制造合同》是否为独立的合同。被告认为，原告在起诉时称供货金额系《采购合同》1,827万元的业务，实际发货4,506,990元，剩余货物13,763,010元无法交易，要求被告开具该金额的红冲发票，故《项目开发制造合同》实际是《采购合同》的延续，原告的第四项诉请缺乏依据；即便《项目开发制造合同》独立，原告也应另案主张。原告主张，因公司搬迁、人员流动，故在起诉时未能找到《项目开发制造合同》，故原告诉状中陈述在原开票金额中扣除供货金额，实际供货的并非同一产品。本院认为，《产品代加工协议》所涉电池型号为IDOU、ILANK，《项目开发制造合同》所涉电池型号为iLark，两者在型号上完全不同，被告向原告供应的4,506,990元货物中，也不包括《产品代加工协议》中的电池型号。虽然原告在起诉时作出将货款在已开票中进行扣除的陈述，但其后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对其在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也能印证原告陈述的案件事实，故本院对原告变更后的主张予以确认，认定《项目开发制造合同》与《采购协议》《产品代加工协议》无涉，系独立的合同。就被告提出的，该合同应另案处理的问题，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长期合作，原告要求在本案中就双方所涉合同一并处理，有利于避免当事人的讼累，故被告要求原告另案诉讼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对已供货部分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若被告无法开具，则原告可就相应的税收成本损失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本院认为，因被告未按《产品代加工协议》的约定在2019年10月30日前供货，故根据当事人在该协议中的约定，《采购协议》及《产品代加工协议》已于2019年10月31日终止，现原告主张解除，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因被告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丧失继续与原告合作的能力，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解除时间为解除通知到达被告处之日，原告起诉前未发送解除通知，则应为诉状送达被告之日即2020年9月29日。关于原告主张的开具1,827万元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问题，本院认为，财政部《增值税专用发票使用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般纳税人取得专用发票后，发生销货退回、开票有误等情形但不符合作废条件的，或者因销货部分退回及发生销售折让的，购买方应向主管税务机关填报《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申请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同时具有下列情形的，为本规定所称作废条件：(一)收到退回的发票联、抵扣联时间未超过销售方开票当月；(二)销售方未抄税并且未记账；(三)购买方未认证或认证结果为“纳税人识别号认证不符”“专用发票代码、号码认证不符”。本案中，系争1,827万元发票原告已进行认证、抵扣，故不符合该规定所述的作废情形，依据该规定，原告应向主管税务机关填报《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申请单》，并由税务机关进行审核，该事项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故本院对原告第二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对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浙江逗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合普(上海)新能源充电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于2020年9月29日解除；二、被告合普(上海)新能源充电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浙江逗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开具价税合计4,506,990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如被告合普(上海)新能源充电设备有限公司无法开具，则原告浙江逗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可就相应的税收成本损失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三、驳回原告浙江逗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065元，由被告合普(上海)新能源充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沈月红人民陪审员  何国珍人民陪审员  姜耀明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周星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