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437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曾淑卿，女。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荣华，广东绅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华青，广东绅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汕头市振昌堂花边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珠津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陈伟滨，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沫，广东诺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远恒，广东诺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淑卿因与被上诉人汕头市振昌堂花边有限公司(下称振昌堂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2日作出（2019）粤0105民初第15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淑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振昌堂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振昌堂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上诉事实及理由：(一)“粤作登字-2017-F-00039245”登记的图案不具有独创性和新颖性，不是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在市场上普遍有与其近似图案的花边。广州市翠涣堂贸易有限公司（下称翠涣堂公司）不是案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并无证据证明案涉美术作品是翠涣堂公司创作的，翠涣堂公司只是抢先登记了著作权。一审法院仅依据作品登记证书认定翠涣堂公司是案涉作品著作权人错误。被诉侵权产品与案涉美术作品不构成实质性相似，曾淑卿的行为不构成侵权。（二）一审判决曾淑卿赔偿的金额过高。振昌堂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造成实际损失，公证的相关费用应当自行承担。被诉侵权产品的单价只是4.6元，而振昌堂公司恶意大量购买才导致涉案金额高达2990元。曾淑卿仅为销售商家，按花边市场的行业惯例，无核查进货的每一款花边样式的注册情况，主观过错少。翠涣堂公司与振昌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相同，振昌堂公司是无偿使用案涉美术作品。振昌堂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赔偿金额比较恰当，应予维持。（一）案涉美术图案具有独创性，该花边的图案、造型和色彩等因素已能构成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翠涣堂公司是案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案涉著作权登记证书亦可以初步证实该涉案美术作品由翠涣堂公司的工作人员独立创作并进行相关的登记。翠涣堂公司将涉案美术作品许可给振昌堂公司使用，振昌堂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被诉侵权产品与涉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近似，因涉案美术作品是电脑制作，被诉侵权产品是实物，所以存在区别。（二）曾淑卿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数量和规模较大，一审判决金额恰当。振昌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曾淑卿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振昌堂公司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7-F-00039245”号著作权的产品，并销毁库存侵权产品;2.曾淑卿赔偿振昌堂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50000元;3.曾淑卿在店铺门口张贴道歉信;4.曾淑卿负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6日，广东省版权局出具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7-F-00039245”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翠涣堂公司取得美术作品“刺绣胸花98”的著作权，作品类别为“F美术”，首次出版/制作日期2014年8月1日。上述登记证书的附图有1幅美术作品图案，图案内容为花朵流苏组合。2018年7月30日，翠涣堂公司(许可人)与振昌堂公司(被许可人)签订了《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约定登记在翠涣堂公司名下的所有著作权许可振昌堂公司使用，授权的权利包括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许可使用的期限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22年10月29日止;授权使用作品的方式为非专有使用许可;双方均有权对侵犯翠涣堂公司名下著作权行为单独采取措施进行证据保全，双方均可单独提起诉讼维权;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如发生第三方提出侵权诉讼，双方均可以以自己名义起诉或出庭应诉并承担法律责任。2019年4月9日，翠涣堂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家能申请办理购买物品行为的保全证据公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于2019年4月28日出具的(2019)粤广南粤第7739号《公证书》(下称7739公证书)证明以下事实:2019年4月9日，周家能在公证员及工作人员林潮维的监督下来到广州市海珠区****广州长江服装辅料广场织带天下2楼B158一门面标识有“纳川花边”的商铺下单购买物品若干，并与该商铺的工作人员约定此次下单购买的物品届时由卖家以快递方式邮寄至周家能指定的地址(周家能在现场提供给卖家的地址为:广州市天河区*************),同时取得单据、名片各一张。下单行为结束后，周家能将上述取得的单据和名片交由工作人员林潮维保管，公证员及工作人员林潮维在现场对相关情况进行了拍摄;返回公证处后，公证员对上述取得的单据和名片进行拍摄并使用封条将单据及名片进行封存后交由周家能收执。广东诺品律师事务所向广州市南粤公证处支付了申请该次公证的公证费2000元。庭审中，打开上述公证处公证封存物，内有单据1张、名片1张。单据记载了以下交易信息:“产品为编号不同的立体领花两种，数量均为300，定金已收800元，合计2760元”。公证封存的名片是曾淑卿、曾静绵的名片，名片背面记载了店铺经营范围为大电脑绣花、纯棉水溶、金线条码、刺绣加骨等，账户的户名为曾淑卿。2019年4月23日，翠涣堂公司申请办理收取商品行为的保全证据公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于2019年4月28日出具的(2019)粤广南粤第7740号《公证书》(下称7740公证书)证明以下事实:2019年4月23日，快递人员派送包裹一个(上述包裹快递编号为:362818500230)到广州市天河区*************。在本公证员及本处工作人员林潮维的监督下，周家能将上述包裹带回本处并拆开。本处工作人员林潮维对包裹内的物品及单据进行了拍照，后周家能取走包裹内的部分物品，余下部分交由本公证员进行封存，本公证员使用本处封条将物品及单据进行封存后交由周家能收执。广东诺品律师事务所向广州市南粤公证处支付了申请该次公证的公证费800元。庭审中，打开上述公证处公证封存物，内有服装辅料花边多个、单据1张。振昌堂公司指控其中一个花边(下称被诉花边)上的图案与翠涣堂公司“粤作登字-2017-F-00039245”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的美术作品(下称“9245号作品”)构成相同。单据记载了以下交易信息:“产品为两种编号不同的立体领花，数量均为325,减定金800元计2190元，合计2190元。”另查明，振昌堂公司同时将两份公证书作为另外-案的案件证据，案号为(2019)粤0105民初15687号。将公证购买的被诉花边上的图案与翠涣堂公司9245号作品进行比对：二者整体图案基本一致，存在细微的不同。再查，振昌堂公司于2018年7月12日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注册资本201万元，经营范围如下:电脑花边平面设计、电脑刺绣花型工艺设计、机织花边花型工艺设计，销售及网上销售花边、领花、刺绣面料、围巾、床上用品、窗帘台布、服装、抽纱、刺绣工艺品。曾淑卿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经营地址为广州市海珠区*****长江(中大)服装辅料广场自编B158号(下称诉争商铺)，该个体工商户没有登记字号，成立时间为2016年4月20日，经营范围为服装辅料的零售及批发。曾淑卿在诉讼中陈述被诉侵权产品是由其销售，确认收到共计2990元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翠涣堂公司对9245号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振昌堂公司作为作品的被许可人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振昌堂公司提交了粤作登字-2017-F-00039245作品登记证书，上述登记证所附的9245号作品的图案为花朵流苏组合，该作品系具有独创性的、受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一审法院认定翠涣堂公司是9245号作品的著作权人。振昌堂公司通过与翠涣堂公司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获得了包括9245号作品在内的著作权非专有使用许可授权，经翠涣堂公司授权还有权对侵犯翠涣堂公司名下著作权行为以自己名义采取证据保全措施及提起维权诉讼。因此，振昌堂公司合法取得9245号作品使用权，有权根据《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享有的权利，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二）关于本案侵权行为的认定及曾淑卿的民事责任的问题。曾淑卿是诉争商铺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根据证据保全公证书及曾淑卿的陈述认定曾淑卿在诉争商铺实施了销售被诉花边产品行为。曾淑卿在诉争商铺销售被诉花边的图案与9245号作品在整体图案比对上基本一致。曾淑卿未经振昌堂公司许可在诉争商铺内，在其销售花边产品上使用了振昌堂公司享有使用权的9245号作品，其行为属出售作品复制件的行为，构成对9245号作品发行权的侵犯。振昌堂公司主张曾淑卿停止侵权、销毁库存侵权产品、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曾淑卿应立即停止销售侵权花边产品。振昌堂公司未举证曾淑卿存在生产被诉花边产品的行为，根据现有证据不认定曾淑卿存在生产被诉花边产品行为。因曾淑卿涉案侵权行为未对振昌堂公司的精神、名誉造成实际损害，未达到需公开赔礼道歉的程度，故对振昌堂公司主张曾淑卿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鉴于振昌堂公司的实际损失及曾淑卿的侵权获利情况均无法查清，振昌堂公司主张法定赔偿，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创作难度、知名度、市场价格以及曾淑卿侵权行为的性质、过错程度、持续的时间、侵权商品的价格、品种、涉案商铺的经营规模，酌定曾淑卿赔偿振昌堂公司20000元(包括振昌堂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振昌堂公司诉讼请求超出20000元外的赔偿数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曾淑卿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振昌堂公司美术作品(粤作登字-2017-F-00039245作品登记证书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花边产品行为，并销毁侵犯振昌堂公司上述美术作品的花边产品；二、曾淑卿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振昌堂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20000元;三、驳回振昌堂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振昌堂公司负担315元，曾淑卿负担735元。本院二审中，曾淑卿提交新证据：1.义乌市潮汕商会建议函，拟证明当前花边市场实际状况以及振昌堂公司同时在义乌起诉多个商家，涉嫌利用市场漏洞获取利益。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振昌堂公司与翠涣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陈伟滨，陈伟滨设立振昌堂公司目的只是通过受让著作权后寻找所谓的侵害著作权的客户，进而以诉讼的方式来获取经济利益。振昌堂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不予认可，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与关联性，但否认曾淑卿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曾淑卿提交的证据1缺乏原件供核对，其内容真实性无法认定，证据2内容真实，但振昌堂公司与涣翠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相同，不能由此证明振昌堂公司的成立仅是为了商业维权。本院对两证据均不作采纳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依据振昌堂公司与曾淑卿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查明事实有充分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二审需要认定的问题是:1.曾淑卿是否侵害振昌堂公司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2.一审法院认定曾淑卿应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是否恰当。（一）关于曾淑卿是否侵害振昌堂公司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问题曾淑卿上诉认为市场普遍存在与涉案花边图案相似的花边，涉案花边图案不具有独创性，仅凭作品登记证书不能证实翠涣堂公司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本院认为，振昌堂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可初步证明翠涣堂公司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曾淑卿不能证明在涉案作品登记之前所谓普遍存在与涉案作品内容相同的作品。曾淑卿上诉认为被诉侵权产品与涉案美术作品不构成实质性相似。对此，本院认为，经比对，被诉侵权产品与涉案美术作品在线条、造型、布局等设计元素组成的整体图案构成实质性相似。一审法院认定曾淑卿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侵犯了振昌堂公司的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行权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曾淑卿应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是否恰当的问题曾淑卿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高。本院认为，振昌堂公司未举证明其因侵权行为的实际损失或曾淑卿因侵权违法所得的数额，一审法院考虑作品创作难度、曾淑卿的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产品的价格、曾淑卿商铺的经营规模等，判决曾淑卿就其案涉侵权行为赔偿振昌堂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0000元，该赔偿数额恰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曾淑卿负担。曾淑卿已向本院预缴735元，本院退回4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培英审 判 员 谭卫东审 判 员 张 姝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梁希灵书 记 员 郑佩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