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81民初6905号原告：江阴宏凯化纤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758486112G，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周庄镇科技工业园区华宏工业园澄杨路**。法定代表人：胡士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张奇，江苏舜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投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1101316856K，住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惠新西街******div>法定代表人：常枫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淼今、张东，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国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0002361J，住所地北京，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惠新西街**>法定代表人：张肇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延昭，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淼今，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汉邦（江阴）石化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717868077B，住所地江苏省，住所地江苏省江阴临港新城长江石化产业园诉讼代表人：倪荣。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朱海，该公司员工。原告江阴宏凯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凯公司）诉被告国投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贸北京公司）、中国国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国贸公司）、第三人汉邦（江阴）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受理。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21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宏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奇，被告国贸北京公司、中国国贸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淼今到庭参加诉讼。后为查明案件事实追加汉邦公司为第三人，于2020年11月6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宏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张奇，被告国贸北京公司、中国国贸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淼今，第三人汉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朱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宏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宏凯公司与国贸北京公司于2020年5月7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2、判令国贸北京公司退还宏凯公司未交货物的货款本金共计2608482.24元及利息（以2608482.24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3、判令国贸北京公司向宏凯公司支付违约金共计1313020.8元；4、判令国贸北京公司承担律师费18万元；5、判令国贸北京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6、判令中国国贸公司对上述2、3、4、5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2020年5月7日，宏凯公司与国贸北京公司签订编号为GTBJX20200716的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宏凯公司向国贸北京公司购买共计2004吨的精对苯二甲酸（PTA）原料，含税金额共计6565104元。合同约定先款后货，同时约定了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等相关内容。合同签订后，宏凯公司按约足额付款，按照国贸北京公司的指示去指定的货仓提货，截止至2020年7月14日，国贸北京公司仍需向宏凯公司提供796.24吨的货物，经宏凯公司多次催告，国贸北京公司明确表示生产线现已停车，已无法继续向宏凯公司履行义务。因国贸北京公司的迟延履行供货义务，导致宏凯公司生产计划不能如期完成，给宏凯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国贸北京公司未按约履行供货义务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国贸北京公司系中国国贸公司所设立的一人公司，中国国贸公司应对国贸北京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国贸北京公司辩称：1、案涉合同已履行完毕，不应解除。合同具体履行情况如下：①2020年4月2日，国贸北京公司与汉邦公司签订编号为2020CP-S0118的精对苯二甲酸（PTA）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国贸北京公司向汉邦公司购买7014吨PTA，国贸北京公司已向汉邦公司支付全部货款。②2020年5月7日，宏凯公司与国贸北京公司签订编号为GTBJX20200716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宏凯公司向国贸北京公司购买2004吨PTA，交货方式为指令交割。2020年5月14日宏凯公司向国贸北京公司出具提货指令，要求将2004吨PTA转移至宏凯公司名下。接到指令后，国贸北京公司向汉邦公司提出货权转移要求，汉邦公司分别于2020年5月14日和2020年5月18日向国贸北京公司出具确认货存的汉邦（江阴）石化产品发货提单，上述两提单载明“5月现货，货转宏凯自提”，表明汉邦公司已备好宏凯公司所需2004吨PTA。③国贸北京公司分别于2020年5月14日和2020年5月19日向汉邦公司出具货权转移指令，载明将上述提单项下合计2004吨PTA货物货权转移给宏凯公司。④国贸北京公司按约于2020年5月27日向宏凯公司开具了全额发票。2、国贸北京公司已妥善履行完毕全部合同义务，不应承担任何违约责任。3、宏凯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4、国贸北京公司因无违约行为，故不应向宏凯公司支付律师费。被告中国国贸公司辩称：1、国贸北京公司与中国国贸公司财产相对独立。2、宏凯公司就本案诉请金额在国贸北京公司财产范围内已足额保全，宏凯公司诉讼利益已得到充分保障，将中国国贸公司列为共同被告没有任何意义。综上，中国国贸公司不应对国贸北京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第三人汉邦公司辩称：1、宏凯公司与国贸北京公司之间的交易往来与汉邦公司无关。2、汉邦公司在2020年5月21日向国贸北京公司发出过说明函，说明因汉邦公司特殊情况，部分货物尚未生产，货物暂时无法交付给国贸北京公司。本院经审理后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5月7日，国贸北京公司作为供方，宏凯公司作为需方，签订编号为GTBJX20200716的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载明产品标的为精对苯二甲酸（PTA），数量为2004吨，单价为3276元/吨，总金额为6565104元，品牌为汉邦。合同第五条载明：“价格条款：先款后货，指令交割。需方于2020年5月20日前（含当日）电汇支付全额货款给供方，供方收到全额货款后当天根据需方指令立即给汉邦仓库下达放货指令。供方于交割当月开具100%发票给需方，并寄给需方”。合同第六条载明：“运输方式及费用承担：需方汉邦仓库自提”。合同第七条载明：“责任承担：本合同标的货物的所有权及其损毁、损耗、灭失的风险自供方下达放货指令之后转移至需方”。合同第九条载明：“违约责任：违反本合同的任一条款，均视为违约，违约方均需向对方支付相当于本合同总金额的20%的违约金。非违约方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法律诉讼费用，律师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宏凯公司分别于2020年5月14日和2020年5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国贸北京公司名下账户1104********转入金额均是3282552元的两笔货款，共计转入66565104元。宏凯公司分别于2020年5月21日及2020年5月22日向国贸北京公司出具催货函，主要内容为宏凯公司与国贸北京公司签订编号为GTBJX20200716购销合同项下的2004吨汉邦PTA，约定交割时间为2020年5月20日前（含当日），宏凯公司已于2020年5月19日付款并发送提货指令给国贸北京公司安排发货，截止目前还有796.24吨货物未能提货，要求国贸北京公司尽快发货。国贸北京公司分别于2020年5月21日和2020年6月2日向宏凯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宏凯公司与国贸北京公司签订编号为GTBJX20200716购销合同项下的2004吨汉邦PTA，国贸北京公司已分别于2020年5月14日和2020年5月19日向汉邦工厂发送有效货权转移指令，汉邦工厂于2020年5月19日晚通知停车，汉邦公司发货中断，国贸北京公司分别于2020年5月19日、5月21日、5月25日发函至汉邦公司并将宏凯公司的催告函转发至汉邦公司，汉邦公司于2020年5月25日回复待装置重启后将尽快安排发货。2020年6月24日，宏凯公司委托江苏滨江律师事务所向国贸北京公司发出律师函，主要内容为因宏凯公司尚有796.24吨货物未收到，要求国贸北京公司在收到本函之日起3日履行交货义务并支付违约金1313020.8元。宏凯公司为进行本次诉讼与江苏舜韬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18万元。国贸北京公司于1994年2月3日成立，注册资本15000万元，股东为中国国贸公司，占股100%。中国国贸公司提交天职国际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国贸北京公司2018年度、2019年度审计报告，证明国贸北京公司与中国国贸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宏凯公司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宏凯公司与国贸北京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在2020年，进行年度审计不能证明公司之间是否发生财产混同。本院另查明：2020年4月2日，汉邦公司作为供方，国投北京公司作为需方，签订编号为2020ＣＰ-Ｓ0118的精对苯二甲酸（ＰＴＡ）销售合同，合同载明产品名称为精对苯二甲酸（ＰＴＡ），数量为7014吨，单价为2700元／吨，总金额为18937800元。合同第六条载明：“3、供方收到需方全部货款后，于2020年5月15日前交完全部货物”。2020年4月2日，国投北京公司与汉邦公司订立价格确认函，明确截止2020年4月2日，国投北京公司在汉邦公司账面余款共计18611288元。2020年4月8日，国投北京公司与汉邦公司订立价格确认函，对编号为2020ＣＰ-Ｓ0118合同项下的精对苯二甲酸（ＰＴＡ）最终结算价为3225元／吨。2020年4月14日，国投北京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汉邦公司名下账户3200********转入金额为4008862元的货款。2020年5月14日，宏凯公司向国贸北京公司出具提货指令。2020年5月14日、5月18日，汉邦公司向国贸北京公司出具产品发货提单，载明产品名称PTA，数量为1002吨，备注载明“5月现货，货转宏凯自提”。庭审中，汉邦公司认为无法证明国贸北京公司当时已取得货权”；发货提单是确认国贸北京公司已向汉邦公司付清全部款项，但汉邦公司有现货后可提出，发货提单不具有物权凭证信息。国贸北京公司分别在2020年5月14日和5月19日向汉邦公司出具编号为2020-HBZ-069和2020-HBZ-074的货权转移指令，要求汉邦公司将数量均为1002吨的精对苯二甲酸货权转移给宏凯公司，交货地汉邦公司。2020年5月21日，国贸北京公司向汉邦公司发出通知函，主要内容为：“2020年5月19日，汉邦公司单方宣布停车，至今尚余1809.04吨PTA未能向我司下游客户交货，未交货货值5783170.80元，经多次催促汉邦公司仍迟迟未回复交货计划，基于此，国贸北京公司正式通知汉邦公司请于2020年5月25日前将1809.04吨货款共计5783170.80元退回国贸北京公司指定账户，其中1546.24吨货款为国贸北京公司代下游客户收取。”汉邦公司对该说明函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汉邦公司在5月21日发出过说明函，当时因公司特殊情况，部分货物尚未生产，货物暂时无法交付给国贸北京公司。2020年5月21日，汉邦公司向国贸北京公司出具说明函，内容为“我司现因国务院安全生产督查组进驻江阴，要对汉邦9万米压力管道进行检测、检验。我司于2020年5月19日20:00时停车配合安全生产督查组后续进厂，对我压力管道进行检测、检验。安全生产督查组对我司9万米压力管道检测结束后，我司将尽快交付贵司剩余未发货物”。2020年5月27日，国贸北京公司开具一份给宏凯公司的金额为656510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国贸北京公司向本院提交其与汉邦公司工作人员、宏凯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QQ聊天记录。提货指令、发货提单、货权转移指令等通过QQ或微信发送。宏凯公司、汉邦公司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中2020年5月18日下午16:13，汉邦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向国贸北京公司告知“明天不排计划，先停一天”。庭审中，国贸北京公司认可尚有796.24吨货物未发。再查明，国贸北京公司于2020年8月13日收到本院送达的起诉状副本。以上事实，有销售合同、催告函、律师函、情况说明、银行转账凭证、企业信用公示报告、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价格确认函、提货指令、微信聊天记录、QQ聊天记录、货权转移指令、货物增值税发票、通知函、说明函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宏凯公司与国贸北京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国贸北京公司收到宏凯公司的货款后根据宏凯公司指令给汉邦公司仓库下达放货指令。履行过程中，国贸北京公司根据其与汉邦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向汉邦公司发出货权转移指令，汉邦公司凭宏凯公司的指令将货物在汉邦公司交付给宏凯公司。汉邦公司系履行自身与国贸北京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在交付货物时是代国贸北京公司将货物交付给宏凯公司。对于宏凯公司，汉邦公司的行为属于第三人代为履行。汉邦公司明确因管道检测而不能交付货物，国贸北京公司在与汉邦公司交涉未果后，交付货物的义务仍应由国贸北京公司承担。宏凯公司向国贸北京公司催告后，国贸北京公司一直未履行交货义务，宏凯公司有权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宏凯公司提起诉讼解除合同，在国贸北京公司收到起诉状副本时双方订立的产品购销合同解除。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故国贸北京公司应当向宏凯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宏凯公司主张按产品购销合同所约定的合同总金额20%计算违约金明显过高，确定该违约金数额时，以国贸北京公司尚未履行部分的货款金额作为违约金计算依据较为妥当，故本院按未履行部分的货款金额的20%确定违约金。宏凯公司要求国贸北京公司支付货款利息，因违约金赔偿足以弥补利息损失，本院对宏凯公司货款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国贸北京公司尚有796.24吨货物未交付，合同解除后，国贸北京公司应当退还相应货款。对宏凯公司主张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宏凯公司为本案纠纷与律师事务所签订代理合同，委托律师参与诉讼，且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律师费作为违约方承担的费用，故对宏凯公司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国贸北京公司虽系中国国贸公司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但中国国贸公司提交的年度审计报告反映国贸北京公司的财产独立于中国国贸公司的财产，故中国国贸公司不应对国贸北京公司的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阴宏凯化纤有限公司与国投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2020年5月7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于2020年8月13日解除。二、国投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江阴宏凯化纤有限公司货款2608482.24元。三、国投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阴宏凯化纤有限公司违约金521696元。四、国投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阴宏凯化纤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18万元。五、驳回江阴宏凯化纤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980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4807元（江阴宏凯化纤有限公司已预交，本院予以退还20021元），由江阴宏凯化纤有限公司负担4786元，国投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负担20021元。国投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应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缴纳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杨 奕二〇二一年二月十日书记员 毛泉媛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九十七条 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3、《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