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11民终7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通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山西启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男，山西省孝义市新义街道办事处建设街296号1楼2单元5户人，现住孝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山西远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通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20）晋1181民初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以因宋钦森在一审判决后死亡为由，于2021年5月13日自愿向本院书面提出撤回对宋钦森的原审起诉申请，本院已作出（2021）晋11民终799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刘×撤回对宋钦森的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通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20）晋1181民初917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的诉讼请求；2.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刘×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公司成立于2007年10月24日，最早的股东是宋钦森、李云爱，2017年12月1日股东变更为宋清香，2018年11月30日股东又变更为杨武生，现股东为杨武生、陈辉。刘×主张的款项产生在上诉人公司股东仍是宋钦森、李云爱之时，且在《协议》上加盖的公章与上诉人公司公章编码明显不同，无法确定该《协议》约定内容及金额的真实性。因此，刘×依据该协议主张1500000元款项无依据。且上诉人在2019年4月得知刘×参与代理的情况后，及时终止了刘×对该事项的经办权，可知上诉人对这一情况并不同意，也未进行追认。即使要进行支付，也应由宋钦森个人承担。根据《协议》第三条第（3）款约定：上述(1)(2)条承包价格为大包干制(工资、律师费、诉讼费、招待费、交通费等)，到解决上诉人与文光全合同纠纷结束为止。但依据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7执1098号执行裁定书第一项:中止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民终200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可见，上诉人与文光全的纠纷尚未全部结束，随时有可能恢复执行。由此，刘×主张的费用依据《协议》约定目前还不达付款条件。2.一审判决程序错误。刘×主张款项中包括部分本人工资，该工资就被上诉人所称产生于刘×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是就劳动行为产生的对应报酬，因此依据劳动仲裁前置原则，刘×应先进行劳动仲裁。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辩称，1.本案诉争《协议》除了加盖有上诉人的公章之外，还有原上诉人法人宋钦生的签字，该协议有效，上诉人用已变更后的公章来否认原公章所代理的法律后果意见不能成立，至于上诉人股东结构的变更，不影响上诉人承担的法律责任。2.上诉人单方终止被上诉人的委托业务，结合上诉人与文光全的纠纷已在四川绵阳中院达成执行和解的事实，及一审剔除了490000元代理费的款项，故上诉人称没有达到付款条件的意见不能成立。3.诉争双方已有明确的给付数额，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同时所谓的工资均是包含在代理费之中，上诉人称本案应适用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不能适用，故应维持原判。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二被告共同给付原告15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与被告宋钦森系同学关系。被告宋钦森于2007年10月24日注册成立被告四川通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并在2007年10月24日至2017年12月1日期间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成立时股东有被告宋钦森及其妻子李云爱。2011年起原告受被告宋钦森雇佣，代表公司从事外围工作，2016年9月10日，正式任命为被告为四川通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副总经理。2016年，被告四川通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案外人文光全因公司的承包经营权产生纠纷协商未果。2016年10月17日，被告宋钦森作为甲方与山西晋义律师事务作为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山西晋义律师事务所王三平作为四川通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文光全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代理人，委托期限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至一审判决之日止，费用共计200000元，甲方由被告宋钦森签字，甲方授权代表由原告签字并标注承担代理费。次日，被告四川通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为原告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原告代表四川通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参与文光全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活动，委托人处加盖被告四川通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公章。2016年10月20日，被告宋钦森、四川通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一份，协议约定：“1、甲方委托乙方全权处理甲方与文光全合同纠纷事宜。2、乙方执行甲方与文光全合同落实，合同执行、合同诉讼费用等包干制。3、（1）乙方处理宋钦森、李云爱与文光全股权合同事宜，承包价格为胜诉3000000元，败诉300000元。（2）乙方处理甲方与文光全合同纠纷事宜，承包价格为1500000元（包括乙方应诉文光全，文光全反诉）。（3）上述（1）（2）条承包价格为大包干制（工资、律师费、诉讼费、招待费、交通费等）到解决甲方与文光全合同纠纷结束为止。4、付款方式，由乙方解决部分费用，甲方有经济来源再付乙方，纠纷结束承包费结清”。原告刘×，被告宋钦森在合同上签字，被告四川通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在协议上加盖公章。之后原告代表四川通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对文光全在本院提起诉讼，原告参与该案的审理及执行程序，该案以双方和解的方式终结。2017年1月20日，案外人文光全作为原告对被告四川通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在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为应对该诉讼，原告按照与二被告之前的协议，于2017年12月10日，原告以被告四川通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又与山西晋义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山西晋义律师事务所王三平作为四川通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文光全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代理人，委托期限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至一审判决之日止，律师服务费686000元。原告作为四川通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授权代理人在委托代理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四川通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公章。2017年12月2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宋清香，宋清香系被告宋钦森的妹妹。同年12月25日，被告四川通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再次为原告出具加盖公司公章的授权委托书，授权原告代表公司参与该案的诉讼活动。2018年1月30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2018年3月11日，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被告四川通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3月27日，原告再次以被告四川通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山西晋义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山西晋义律师事务所王三平作为四川通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文光全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代理人，委托期限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至一审判决之日止，律师服务费490000元。原告作为四川通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授权代理人在委托代理合同上签字并加盖被告四川通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公章。同日，被告四川通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再次为原告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原告代表公司参与该案的二审诉讼活动，由被告四川通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加盖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杨×签字确认。同年4月9日，原告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缴纳162769元上诉费。之后2019年4月16日，被告四川通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给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变更诉讼代理人申请书一份，将被告的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王三平变更为范晓宇。该案经审理后进入执行程序。2019年11月15日，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7执1098号执行裁定书，以诉讼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11月13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债务以长期履行的方式偿还为由，中止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民终200号民事判决的执行，并解除对被告四川通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名下采矿权的查封措施。原告作为被告四川通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授权委托人在参与被告与文光全的诉讼过程中，垫付了案件的诉讼费用以及在此期间的住宿费、交通费等，诉讼期间的1376000元费用尚未支付。双方就被告是否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代理费产生争议，故原告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原告刘×与被告宋钦森、四川通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被告宋钦森本人并代表被告四川通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告签订《协议》的时间是2016年10月20日，在此期间宋钦森既是公司的董事长，又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宋钦森为公司利益，有权代表公司就公司与文光全的承包经营权产生纠纷，对外签订委托协议，委托原告代表公司参加与文光全纠纷的诉讼活动。且被告宋钦森代表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委托协议所得利益归公司所有，并未损害公司的合法权益，协议内容不存在无效的情形。被告四川通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对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外签订合同的限制，不能对抗协议的善意相对人。在原告签订协议之前，被告宋钦森已与山西晋义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之后原告作为受托人，就公司与文光全之间的纠纷，又以被告四川通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分别于2017年12月10日、2019年3月27日与山西晋义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两份，该三份合同均加盖了被告四川通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特别是2019年3月27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该代理合同签订时，被告四川通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于2018年1月30日由宋清香变更为杨×，被告四川通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仍愿意在该代理合同上加盖印章，且法定代表人杨×也在授权委托书上签字确认，现被告四川通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原、被告签订的《协议》未在公司备案为由即否认双方协议的效力，理由不能成立，故原、被告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被告宋钦森个人也以甲方身份在协议上签字，表明被告宋钦森愿对协议约定的义务承担责任，故对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宋钦森与四川通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被告在协议第三条第三款中约定，对公司与文光全纠纷的诉讼活动采取包干制，包括工资、律师费、诉讼费、招待费、交通费等，关于原告应得的工资已经包括在二被告给付原告的代理费中，该工资并非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因工资的给付产生的纠纷，关于因职工工资产生的纠纷并不适用于本案。协议签订后，原告代表公司参与了四川通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文光全在孝义市人民法院全部民事和执行活动，在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一审诉讼；在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二审程序中，被告四川通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在庭审前解除了原告及代理律师的代理权限，原告及代理律师未参与庭审，故对此期间的代理费用490000元应予以剔除。综上，二被告应按照协议约定金额履行共同给付原告代理费101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宋钦森、四川通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共同给付原告刘×代理费1010000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被告宋钦森、四川通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承担13890元，原告刘×承担4410元。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的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宋钦森作为上诉人时任法定代表人，有权委托被上诉人代表公司参加与文光全纠纷的诉讼活动，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理应由上诉人承受。且从2019年3月27日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可知上诉人现任法定代表人杨×也在授权委托书上签字盖章，应当视为对该《协议》的认可；其次，上诉人认为与被上诉人的约定目前还不达付款条件，但从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7执1098号执行裁定书，可知只要上诉人能够按照和解协议的约定忠实履行给付义务，则上诉人与文光全的纠纷将不会恢复执行。换言之，即使将来恢复执行，也不可归咎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协议》约定的义务。最后，被上诉人依据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而主张相应诉讼承包费用，并非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因工资的给付产生的纠纷，不应适用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四川通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90元，由上诉人四川通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审判员 李高峰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刘艳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