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2民终16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厦韵速递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同安区朝元路1467号14号厂房。法定代表人：濮根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树伟，公司职员。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同安区舜旺房屋中介服务部，住所地厦门市同安区祥平街道凤祥五里120号之2。经营者：张经银，男，汉族，1980年11月28日出生，住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晓兵、陈帅伴，北京德恒（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嘉松中路3728号。法定代表人：聂腾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永财，公司职员。上诉人厦门市厦韵速递有限公司（下称厦韵速递）因与上诉人厦门市同安区舜旺房屋中介服务部（下称舜旺中介）、原审被告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中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212民初1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厦韵速递的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舜旺中介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舜旺中介系居间合同关系的事实是错误的。首先，双方之间没有签订居间合同。被上诉人主张案外人赖浙云以韵达公司名义与其签订看房委托书，从而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居间合同。但赖浙云并非公司员工，也没有委托其对外以公司名义看房。赖浙云签署的看房委托书并不能对上诉人产生法律效力。其次，舜旺中介并没有为上诉人提供任何的居间服务。案涉租赁合同是上诉人直接与房东惠尔康公司直接签订，并没有通过被上诉人。最后，看房委托书完全是虚假的、伪造的，完全不能采信。该授权委托书并没有上诉人的签字和盖章；委托书上的字迹有明显的修改痕迹；所看房产中的名称字迹和笔墨的颜色也不一样。因为委托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也应该通知签署人“赖浙云”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没有通知赖浙云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导致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中居间合同的法律条款自然也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舜旺中介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原审被告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同意上诉人厦韵速递的上诉意见。舜旺中介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厦韵速递与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支付中介费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被告与惠尔康东方（厦门）食品有限公司（下称惠尔康公司）达成交易起，按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算至实际付款日］；2.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厦韵速递为在厦门建立韵达中转站与其建立居间合同关系。2016年6月16日，厦韵速递公司员工与舜旺中介签订看房委托书，原告积极居间，多次安排被告相关人员共同看房。在此期间，将适合厦韵速递需求的惠尔康公司名下位于同安区××村××村地块介绍给厦韵速递。2016年7月18日，原告将该处块房屋产权证通过邮箱发给被告联系人王大潘，后又带王大潘、赖浙云同惠尔康公司人员对场地进行考察、商谈。2016年7月28日，王大潘以公司高层决策不考虑在厦门建立中转站为由，通过短信告知原告不租赁该厂房及地块，赖浙云亦表示不与原告签约。2017年底，原告发现厦韵速递已承租原告居间的土地及厂房，要求惠尔康公司及厦韵速递支付居间费用，惠尔康公司已于2019年4月向原告支付中介费5万元，但厦韵速递拒不支付。后经查证，厦韵速递是上海韵达公司百分百控股子公司，受上海韵达公司的实际控制。厦韵速递违反合同约定，拒绝支付居间费用，遂起讼争。原审查明，2017年1月23日，厦韵速递（乙方）与惠尔康公司（甲方）签订编号为ＹＤ-闽-厦门-2016-173号《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于厦门市同安区××路××号房屋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面积30930平方米，租赁期限2017年5月1日至2022年4月30日，年租金为4758336元，即月租金396528元。合同载明甲方应于2017年4月1日前向乙方交房。2017年8月5日，厦韵速递（乙方）与惠尔康公司（甲方）又签订编号为ＹＤ-闽-厦门-2017-055号《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于厦门市同安区××路××号××栋房屋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面积1699.22平方米，租赁期限2017年5月1日至2022年4月30日，年租金367031.52元，即月租金30585.96元。该份合同载明甲方实际已于2017年4月1日向乙方交房。另查，舜旺中介的郑复禄与王大潘有如下短信往来：2016年7月13日，郑发送信息：“资料已反到你邮箱。”王回复：“好的，谢谢。”2016年7月18日，郑发送信息：“已发。”王回复：“好的。”2016年7月28日，王大潘发送信息：“郑总不好意思，刚刚在开会。会议也讨论了厦门问题，综合考虑您这边场地的地理位置以及运营成本过高，我公司高层领导决策暂时不考虑建中转站。非常感谢您的热情邀约，希望下次还有合作的机会，祝您生意兴隆！”2016年11月23日，舜旺中介的郑复禄与王大潘有如下通话。郑：“你好，王总监，舜旺的郑复禄。现在你有跟惠尔康又再谈是吧？”王：“就是看有在看啊，还没定下来。”郑：“啊？”王：“看有在看，还没定下来。”郑：“现在是你过来跟他谈吗？还是你现在换别人？”王：“现在当地的老板在跟黄总再谈，定还没定下来。”郑：“是赖总啊，还是福州的还是你厦门的？”王：“这边福州这边的。”郑：“福州过来是吧，现在不是你负责过来是吧？”王：“嗯，福州他们有过来谈，我问一下看看呗。”郑：“对啊，你过来谈一下，我们讲一下，过了这么久，我们讲一下。”王：“因为上一次我们来的时候，我们见面的时候本身就已经pass掉了嘛，因为筛选了确实不合适，因为不合适，我已经淘汰掉了，我昨天听说他们好像有在聊这件事情，我打听一下看看。”郑：“对啊，他们现在好像还有在谈，好像还有60亩地，还有厂房，好像听他们在讲，你落实一下。”王：“哦，我问一下看看，因为这个是福州老板，乔总他们在搞的，打听一下看看。”郑：“好。”案件审理中，舜旺中介举示编号0001724的《看房委托书》、名片（王大潘）、ＱＱ邮箱截图等证据，拟证明舜旺中介为厦韵速递提供居间服务以及相关合同权利义务；厦韵速递和上海韵达质证认为，《看房委托书》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对名片和ＱＱ邮箱截图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看房委托书》载明如下内容：“一、所看房产：灌新路亚南电机厂房70亩；厦门市同安区××路××号（惠尔康）；厦门市朝元路1467号；惠尔康东方食品有限公司。二、委托人确认我公司带委托人看过上述房产，并且承诺之前从未通过任何途径看过上述房产，由此产生的责任由委托人承担。三、售（租）价格以实际成交为准。四、委托人经我司介绍（购买租凭）上述房产，成交后应即时支付中介佣金为（该房产买卖成交总额的2.5%出租方、承租方各付月租金的50%）。五、经我公司介绍上述房地产后，委托人无论通过任何途径与业主成交，或介绍他人与业主成交，均视作我公司介绍，应按本《看房委托书》第三条支付中介佣金，并赔偿我司所支付的调查取证费、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六、经我公司介绍未能成交之房产，我公司不收取任何费用。委托人（签章）韵达赖浙云159××××5362舜旺中介受托经纪人（签章）郑复禄看房日期：2016年6月18日。”看房日期的2016年的“6”有涂改痕迹，原先为2017。名片（王大潘）载明如下内容：“韵达王大潘运营规划总经理助理上海韵达速递（物流）有限公司上海市青浦区盈港东路6679号手机86＋158××××2505电话021-3929××××邮箱×××＠ｙｕｎｄａｅｘ.ｃｏｍ网址×××.ｃｏｍ”。ＱＱ邮箱截图载明，2016年7月18日，账号“从头再来”向“ｗａｎｇｄａｐａｎ”转发了由“黄焕嵩”发送过来的备注“东方土地”的八张图片。一审庭审中，1.厦韵速递确认《看房委托书》中载明的同安区朝元路1801号地块现为厦韵速递在使用；2.一审法院询问厦韵速递是如何与惠尔康公司建立租赁合同关系，厦韵速递回答：原本计划在厦门建立中转站，但后面综合考虑成本和营运就暂时不考虑了。之后，业务量递增就重新考虑在厦门设立中转站，看到了招租广告，就与惠尔康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继续追问在何处看到招租广告时，厦韵速递回答时间太长记不清楚了，一般可能是网站或者场地看到。3.上海韵达陈述，赖浙云等人本来要在厦门成立公司，承包韵达快递。后面业务量扩大，上海韵达考虑在厦门建立中转站，通过赖浙云的关系认识惠尔康公司。王大潘是代表公司协助规划、选址。4.舜旺中介陈述《看房委托书》落款时间系笔误。原审认为，本案系居间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舜旺中介与厦韵速递是否建立居间合同关系。厦韵速递辩称赖浙云并非其员工，其签署《看房委托书》的行为与厦韵速递无关。原审认为，舜旺中介举示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明其与厦韵速递之间建立居间合同，并为厦韵速递提供居间服务。具体理由如下：1.2016年7月18日，舜旺中介将惠尔康公司黄焕嵩发来的案涉地块权属证书等材料通过邮件转发给王大潘，并短信告知王大潘，王大潘明确回复“好的”。2016年7月28日，王大潘通过短信的形式对舜旺中介员工郑复禄表示公司高层领导决策暂时不考虑在厦门建立中转站。2016年11月23日，舜旺中介员工郑复禄致电王大潘，核实是否“跟惠尔康又再谈”，王大潘表示“就是看有在看啊，还没定下来”，郑复禄又询问“现在是你过来跟他谈吗，还是你现在换别人”，王大潘表示“现在当地的老板在跟黄总在谈”。言下之意，王大潘在“当地的老板在跟黄总在谈”之前，已实际参与了郑复禄与王大潘谈话所及业务的洽谈，且舜旺中介已将该项业务的核心信息即地块权属证书发送给王大潘。2017年1月23日和2017年8月5日，厦韵速递与惠尔康公司签署了两份《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赁合同》项下的场所即郑复禄向王大潘发送权属证书的地块。原审法院询问厦韵速递如何与惠尔康公司建立租赁关系时，厦韵速递否认系舜旺中介提供居间服务得以建立租赁关系，但却未能详细陈述租赁过程，甚至以时间太久记不清楚含糊其辞。在王大潘对舜旺中介表示不考虑建立厦门中转站后不到半年时间，厦韵速递即与惠尔康公司建立租赁关系，所称理由是公司业务量在半年内迅速扩大才重新决策建立中转站，该说法难以令人信服。2.通过前述时间梳理可以印证舜旺中介关于《看房委托书》落款时间系笔误的陈述，对《看房委托书》的真实性给予认定。综合舜旺中介举示的一系列证据，结合上海韵达认可王大潘系其员工，并代表公司协助韵达快递进行运营规划、选址等事宜，故认定舜旺中介为厦韵速递提供了居间服务。关于居间费用。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因居间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促成合同成立的，由该合同的当事人平均负担居间人的报酬。”《看房委托书》约定中介佣金为出租方、承租方各付月租金的50%，两份《房屋租赁合同》的月租金分别为396528元和30585.96元，故厦韵速递依约应当支付舜旺中介居间费用198264元和15293元。关于利息问题。舜旺中介主张自厦韵速递与惠尔康公司达成租赁之日起计算利息，分别为2017年1月23日和2017年4月1日（实际交房日期），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舜旺中介主张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上海韵达的责任问题。舜旺中介仅以厦韵速递系上海韵达的全资子公司为由，要求上海韵达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厦门市厦韵速递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厦门市同安区舜旺房屋中介服务部居间费用213557元及利息（其中，198264元从2017年1月23日算至实际付清之日，15293元从2017年4月1日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利率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厦门市同安区舜旺房屋中介服务部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38元，减半收取计4519元，由厦门市同安区舜旺房屋中介服务部负担2589元，厦门市厦韵速递有限公司负担1930元。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中介合同纠纷。关于厦韵速递与舜旺中介是否存在中介合同关系，原审判决已对此作了详细阐述。本院同意原审判决意见，不再赘述。厦韵速递主张其与舜旺中介不存在中介合同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其为此而提出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503元，由上诉人厦门市厦韵速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纪荣典）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虹 羽）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