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01民终55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鹤雨大件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桦树街178号。法定代表人：焦春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喆，住哈尔滨市香坊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运达专用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平房区广贤路13号地。法定代表人：姚运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金堂，黑龙江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鹤雨大件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鹤雨公司)因与上诉人哈尔滨运达专用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8民初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鹤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福、孙喆，被上诉人运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金堂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运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驳回鹤雨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1.双方于2012年5月6日签订的平房科技园004号地土方工程施工合同无效，鹤雨公司不具备施工资质。原审认定其有施工资质没有证据支持，企业施工的资质证书可以在相关部门查询。无效合同应当按照无效合同相关规定处理。2.通过鹤雨公司在原审举示的录音证据可知，案涉工程概（结）算书是为了应付税务机关检查开发票而准备的，不是结算的依据。现场签证单写明2号车间坡道未挖，3号车间基础是否挖坑不详等，在总结算时应重新计算工程量，原审采信该证据错误。3.原审没有审查诉讼时效问题，也没有将2012年5月6日签订的平房科技园004号地土方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列为焦点问题。鹤雨公司辩称，合同第二项施工范围里面按照土建总承包单位的施工方案施工，是总承包单位制定的施工方案，包括深基坑、土方外运。施工方案如果是施工单位出的话，还需要到建委工程报批，我们只是土方挖运，对方所称是无理的。对方把土方施工合同和建筑施工合同混为一谈，混淆是非。土方运输行业不存在建筑施工合同。对方所称的2号、3号车库、通道没挖是不正确的，已经挖了，有签证为证。鹤雨公司上诉请求立即给付大挖掘机19200元，小挖掘机480元，及上述款项的利息。上诉理由：原审对大挖掘机、小挖掘机没有要求举证，认定事实不清。鹤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运达公司立即给付工程款705232.73元；2.运达公司立即给付欠付工程款利息(2012年7月25日计算至2016年1月1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计算)；3.案件受理费由运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6日，运达公司与鹤雨公司签订《平房科技园004号地土方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平方（应为平房）004地块项目（本案诉争工程）。工程地点：哈尔滨市平房区松花路。二、施工范围按土建总承包单位的土方施工方案施工，（详见土方施工方案），包括深基坑、基坑放坡的土方外运。三、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四、开工日期2012年5月7日，竣工日期2012年5月22日。如遇下列情况，工期可顺延：（1）不可抗力的原因被迫停工；（2）因运达公司变更施工图而不能施工；（3）因地下障碍（需方案处理的）工期顺延。五、（1）工程质量标准：合格。达到国家及地方的合格标准，符合设计图纸的高程控制标高，人工配合机械挖土允许偏差：±100mm；按土建总承包单位放线施工。（2）质量验收标准：按国家现行《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建筑边坡工程技术规范》（GB50330-2002）以及相关的施工规范、验收规范、验收标准和安全验收规范等执行。六、工程造价及结算。本工程土方挖掘外运每立方米22元。工程进行至一半时结算一次，其余部分土方全部挖完后七日内一次性结清。七、双方代表职责。（1）运达公司委派王涤非（151XXXX****）为项目经理，负责监督乙方工程进度、工程质量、办理工程量的核验、组织竣工验收等事宜，验收单上有该代表的签字并加盖运达公司专用章后才有效。（2）按合同约定条款支付工程款。鹤雨公司委派李永福（137XXXX****）为项目经理，负责施工现场的全面工作，根据本合同处理现场有关承包工程的施工进度、技术质量、安全施工、检查验收、洽谈签证等事宜。鹤雨公司于2012年5月7日起施工，鹤雨公司认为工程竣工日期为2012年7月18日，运达公司认为鹤雨公司于2012年8月撤场。诉争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2012年11月24日，鹤雨公司与运达公司签订5份《现场签证单》，内容分别为：一号车间土方挖运30718.8429立方米；二号车间土方挖运11936.921立方米；三号车间土方挖运620.9694立方米；一号车间坡道、塔吊基础土方挖运合计684.4立方米；二号车间坡道305.81立方米。2015年3月19日，鹤雨公司经与姚运文电话沟通后，将《工程概（结）算书》及《现场签证单》（工程总价1005232.7306元）传真给运达公司（传真号0453-6411138），运达公司签字、盖章后又传真给鹤雨公司（传真号0451-85589400）。《工程概（结）算书》内容为：004地块项目厂房基础土方挖掘外运工程造价1005232.7306元。《现场签证单》（工程总价1005232.7306元）内容为：土方总量：973872.7306元(44266.9423立方米×22元/立方米)；大挖掘机19200元；旧碎砖头：11680元；小挖掘机：480元；本工程总价1005232.7306元。姚运文在《现场签证单》上书写：“①2号车间坡道至今没挖；②3号车间基础是否用挖坑不详；③未单独使用过挖掘机。见于上述情况本概（结）书的实计数量，在总结算时重新计算工程量。”2012年6月2日，运达公司向鹤雨公司支付工程款250000元；2013年2月7日，运达公司向鹤雨公司支付工程款50000元；运达公司合计支付鹤雨公司工程款3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运达公司是否应给付鹤雨公司工程款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故鹤雨公司有权按照双方约定主张工程价款。《平房科技园004号地土方工程施工合同》第六条工程造价及结算约定：“本工程土方挖掘外运每立方米22元”；且《现场签订单》证实鹤雨公司一号车间土方挖运30718.8429立方米、二号车间土方挖运11936.921立方米、三号车间土方挖运620.9694立方米、一号车间坡道、塔吊基础土方挖运合计684.4立方米、二号车间坡道305.81立方米，土方挖运总量为44266.9423立方米；故鹤雨公司挖运土方工程款为973872.73元(22元/立方米×44266.9423立方米)。《现场签订单》确认旧碎砖头为11680元。因姚运文在《现场签订单》上明确否认鹤雨公司曾单独使用过挖掘机,鹤雨公司亦未举示其他证据证实是否使用过挖掘机及其费用,故本院对《现场签证单》中大挖掘机19200元及小挖掘机480元不予认可。综上，扣除运达公司已付的工程款300000元,运达公司还应给付鹤雨公司工程款685552.73元(973872.73元+11680元-300000元)。因鹤雨公司《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中包括装卸服务、按资质证核定的范围从事土方工程施工等，故运达公司关于《平房科技园004号地土方工程施工合同》因鹤雨公司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而无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运达公司是否应给付鹤雨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故运达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依据《平房科技园004号地土方工程施工合同》第六条之约定，工程进行至一半时结算一次，其余部分土方全部挖完后七日内一次性结清。因鹤雨公司认为工程竣工日期为2012年7月18日，运达公司认为鹤雨公司于2012年8月撤场，但运达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实该工程未完工，故应按照运达公司认可的撤场时间计算其应付工程价款的日期，即运达公司应自2012年9月7日起向鹤雨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685552.73元利息，并计算至鹤雨公司主张的2016年1月10日。据此判决：一、运达公司给付鹤雨公司工程款685552.7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运达公司给付鹤雨公司工程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2年9月7日起计算至2016年1月10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鹤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运达公司举示2016年10月25日拍摄的照片一组。拟证明：鹤雨公司没有完全履行土方挖运合同，案涉工程没有竣工。鹤雨公司质证认为：该组照片不能证明是在现场拍摄，案涉工程是地下6米，地下工程已经全部完工，3号车间地上主体已经起来了。鹤雨公司举示《现场签证》。拟证明：大挖掘机、小挖掘机、2号车间的坡道、3号车间的基础都已实际发生。运达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有异议，该证据写的是现场签证，王涤非写的是2012年7月18日，但是王涤非签的是11月28日，已经过去了四个多月，不能称其为现场签证。合同约定是包工包料，发生的大小挖掘机应该由鹤雨公司自行承担。对签证上的公章有异议，应为甲方专用章，不应盖公章，王涤非没有现场签证权利。本院认证意见：运达公司举示的照片不足以证明拍摄的具体时间和明确地点，本院不予采信。鹤雨公司举示的《现场签证》明确体现了大挖掘机、小挖掘机产生的费用，有运达公司盖章和项目经理王涤非签字确认，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另查明：2012年11月28日，鹤雨公司和运达公司就案涉工程大挖掘、小挖掘机使用所产生的费用进行现场签证。运达公司项目经理王涤非签字确认“现场共用零星挖掘机大挖机4个台班，小挖掘机4小时”，运达公司盖章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合同效力是否影响本案工程款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通过一、二审查明事实可知，案涉工程已交付并投入使用，双方也进行了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结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案涉合同是否有效并不影响鹤雨公司参照合同约定及现场签证单等结算凭证要求运达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关于工程概（结）算书能否作为工程结算依据的问题。运达公司上诉称，工程概（结）算书的出具是为了应付税务机关检查，不能作为结算依据。本院认为，运达公司在鹤雨公司报送的工程概（结）算书签字、盖章，即表明对工程量和工程造价的确定、认可，至于该工程概（结）算书具体的用途、欲报送哪个部门等，不影响工程概（结）算书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关于现场签证单能否作为工程结算依据的问题。原审卷宗第47页现场签证单中有“2号车间至今未挖，3号车间基础是否挖坑不详，未单独使用挖掘机，上述情况的实际数量在总结算时从新计算工程量”等手写文字表述，该表述与其余现场签证单的内容相矛盾。原审卷宗第47页至56页的现场签证单、图纸系对前述工程概（结）算书、第47页现场签证单的具体和细化。对一号车间土方挖运、二号车间土方挖运、三号车间土方挖运、一号车间坡道、塔吊基础土方挖运、二号车间坡道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核定，并附图予以佐证且与前述工程概（结）算书、第47页现场签证单上的内容一一对应。王涤非系案涉工程中运达公司的项目经理，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其身份及职责，办理工程量的核验、组织竣工验收，可以在验收单签字确认等职责，其在签证单签字并盖运达公司公章的行为应认定职务行为，代表运达公司对外发生法律效力。上述现场签证单有运达公司项目经理王涤非签字，并盖运达公司公章，运达公司施工技术人员孙庆华在图纸上签字确认。上述现场签证单相互印证，符合实际的施工情况，能够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关于大挖掘机、小挖掘机产生的费用是否应由运达公司给付的问题。鹤雨公司二审举示的现场签证中体现大挖掘机、小挖掘机共产生费用19680元，运达公司项目经理王涤非签字确认“现场共用零星挖掘机大挖机4个台班，小挖掘机4小时”，运达公司盖章确认。该证据与原审卷宗第47页现场签证单中分项所体现的大挖掘机、小挖掘机产生的费用一致，能够证明鹤雨公司实际支出了该费用，运达公司也签字盖章予以认可，应由运达公司给付。该证据虽在未在一审举示，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原审认定运达公司给付鹤雨公司工程款685552.73元，因出现新的事实，本院对此予以调整，确定应付工程款数额为685552.73元+19680元=705232.73元。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问题并不是法院依职权主动审查的事项，在原审卷宗中也并未发现运达公司曾就诉讼时效问题提出过答辩意见，且通过双方的现场签证单、工程概算书、通话录音等证据显示，鹤雨公司在工程竣工结算后一直向运达公司主张权利，不存在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情形，对运达公司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运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鹤雨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查明新的事实，本院对原审判决结论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8民初1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维持第三项；二、哈尔滨运达专用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哈尔滨鹤雨大件运输有限公司工程款705232.73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2年9月7日起计算至2016年1月10日止）。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6224元，由哈尔滨鹤雨大件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936元，由哈尔滨运达专用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22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朝晖代理审判员  梁红玉代理审判员  孟朋卓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于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