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7民终3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发勇，男，汉族，1971年8月22日出生，初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万源市，系万源市勇祥劳务有限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中良，四川鼎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永安，男，汉族，1981年9月24日出生，初中文化，农民，住陕西省镇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汉中市曙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汉中市镇巴县。法定代表人：王太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炯，陕西兢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巴县XX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汉中市镇巴县。法定代表人：陈永林，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成发，该镇副镇长。上诉人杜发勇与被上诉人罗永安、汉中市曙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曙坤建司”）、镇巴县XX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XX镇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镇巴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8民初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改判XX镇政府退还上诉人征地款500000元，并自2012年11月10日起按照月利率12%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及土地增值价值至付清之日止；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缴纳的50万征地款的受益人系XX镇政府，返还主体应为被上诉人XX镇政府。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要求XX镇政府退还征地款5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及土地增值价值的理由是《工程项目合作合同》；《股东项目合作决议》无效，系罗永安的责任。应当由罗永安承担返还责任，但是无论是《工程项目合作合同》还是《股东项目合作决议》都没有对上诉人交付的50万元征地款有任何约定，因此合同无效导致的返还责任仅限于200万元投资款，XX镇政府与曙坤建司的合同中也并未约定由曙坤建司支付，而应当由XX镇政府先行支付用于土地征收。故上诉人支付的征地款的受益人是XX镇政府，返还主体也是XX镇政府。二、一审法院对证据采信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罗永安辩称50万征地款和18万设计费包含在（2020）陕0728民初57号判决的200万元中的辩解意见在该57号判决中已经否认，一审法院错误地适用举证责任的规定，50万征地款和18万设计费是否包含在200万中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方，而不是上诉人方。一审法院从四个方面的推测性阐述了50万元不应当返还，认为该50万元可能包含在57号判决的200万元中，要求上诉人进一步提供200万元里面不包含征地款50万元的证据。这一事实认定属于一审法院主观臆断。被上诉人XX镇政府辩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50万元“鹿池征地款”事实依据不足。被上诉人曙坤建司称，一审判决不涉及被上诉人曙坤建司，不进行答辩。被上诉人罗永安未进行答辩。杜发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1、XX镇政府、曙坤建司、罗永安连带退还杜发勇征地款50万元并自2012年11月10起按照月利率12%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及土地增值价值至付清之日止；2、XX镇政府、曙坤建司、罗永安连带退还杜发勇垫付的工程图纸设计费18万元并自2015年5月28日起按照月利率12%支付资金占用至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XX镇政府、曙坤建司、罗永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XX镇政府和罗永安就XX镇XX村移民搬迁安置房工程的修建双方有协商，罗永安准备承包修建该工程。2012年9月20日罗永安以汉中市曙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一项目经理部(甲方)的名义与杜发勇代表的万源市勇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乙方）签订《XX镇XX村劳务分包合同》，内容是乙方劳务分包承建镇巴县XX镇XX村安置房工程，约定了工程工期、单价和各自权利义务，以及乙方向甲方交纳500万元履约保证金，以保证甲方不会因乙方不履行或者履行瑕疵而造成业主（发包人）违约或对第三人承担责任。2012年10月23日、11月9日，杜发勇在该镇当时的农村信用社分别现金存入XX镇村级财务专户（账号：2706081101201000000772）20万元和30万元，现金缴款单的款项来源注明是“鹿池村征地款”。2012年12月1日罗永安与杜发勇签订《工程项目合作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双方同时共同投资完成建设鹿池移民安置房及附属项目，罗永安投资额为总造价52%、杜发勇投资额为总造价的48%，利润甲方占52%、乙方占48%，诚信合作,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共同成立项目指挥部，具体实施该项目，所有事项双方共同决策，如不能达成一致的，必须等待双方协商一致后才能实施，财务设专户，甲乙双方共同管理，甲方出人员担任会计，乙方出人员担任出纳。2013年3月6日，罗永安未与杜发勇商议并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案涉工程又以曙坤建司名义总包干包工包料的形式转包给神州建筑公司承建，双方签订《陕南移民安置点镇巴县XX镇XX村建筑工程总承包合同》。2013年4月28日罗永安给杜发勇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杜发勇投资陕南移民安置房项目投资款伍佰万元正（5000000.00），占48%股份，现已收到贰佰万元（2000000.00）。余款叁佰万元在一个月内付清。收款人：罗永安2013.4.28”。2013年5月20日，杜发勇与罗永安签订《股东项目合作决议》，主要内容与《工程项目合作合同》基本一致，仅更改了项目名称和杜发勇48%股权对外融资的问题。遂后杜发勇要求进场施工时发现鹿池安置房工地已由神州建筑公司进场施工，自此离开鹿池建筑工地，不再支付余下300万元投资款。事实上，杜发勇和罗永安未按合同约定成立项目指挥部，未设立财务专户，会计和出纳无人担任，杜发勇投资款未纳入项目部财务专户或汉中市曙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户内。之后神州建筑公司完成了鹿池安置房1至3号楼建设施工。2015年5月27日，杜发勇联系的工程图纸设计人员魏某某对杜发勇从2013年1月起陆续支付的设计费以个人名义出具收据给杜发勇，载明收到杜发勇镇巴县XX镇鹿池陕南移民搬迁安置点设计费18万元。魏某某提供的工程图纸盖有设计院公章，由罗永安提供给XX镇政府，政府予以认可，实际用于工程建设。还查明，2013年12月15日，XX镇XX镇鹿池移民搬迁安置点一期工程（1至4号楼）的基础和主体发包给被告曙坤建司建设，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年12月31日曙坤建司取得该工程1至4号楼中标通知书。罗永安挂靠曙坤建司，挂靠期间对外以曙坤建司第一项目经理部名义进行活动。还查明，杜发勇没有负责案涉工程的对外事务，与被告XX镇政府、曙坤建司没有联系和往来，其交纳鹿池征地款是听从于罗永安安排。另查明，2019年1月8日，杜发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罗永安解除合作合同，罗永安返还投资款、征地款及其资金占用利息，以及赔偿经济损失等多项诉讼请求。2020年4月27日一审法院对杜发勇诉罗永安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陕0728民初57号民事判决，判决主文如下：一、杜发勇与罗永安签订的《工程项目合作合同》、《股东项目合作决议》无效；二、罗永安返还杜发勇20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84万元，合计284万元，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三、驳回杜发勇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杜发勇要求返还征地款及其资金占用利息和土地增值价值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二是杜发勇要求返还工程图纸设计费及其资金占用利息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三是各被告是否共同对杜发勇连带地承担责任。（一）杜发勇要求返还征地款及其资金占用利息和土地增值价值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杜发勇基于和罗永安合伙开发修建XX镇鹿池移民搬迁安置点工程的目的，向XX镇政府交纳鹿池征地款50万元，然后又与罗永安签订《工程项目合作合同》和《股东项目合作决议》。后因罗永安在隐瞒杜发勇的情况下将案涉工程转包给神州建筑公司，该工程实际是神州建筑公司负责完工，导致杜发勇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工程项目合作合同》和《股东项目合作决议》为无效合同。作为罗永安将同一工程在与杜发勇已有协议的情况下又转包他人，应承担与杜发勇形成无效合同的民事责任，罗永安负有对杜发勇支出的征地款予以返还的责任。关于罗永安辩称其给杜发勇出具的“已收到200万元投资款”的收条里面包含案涉征地款50万元的意见，经查，一是从交纳征地款背景分析，杜发勇与XX镇政府没有联系和往来，其交纳征地款是听从于罗永安安排，罗永安对杜发勇支出征地款50万元是明知的；二是从形成时间分析，罗永安给杜发勇出具的收条是在杜发勇交纳征地款之后，款项性质是案涉工程投资款，按照正常合伙出资和股份确认惯例，杜发勇之前因案涉工程支付的征地款会作为其合伙出资额，从而明确其股份占比，进而明确其利润占比；三是从《收条》载明内容分析，确定杜发勇投资款总额500万元，占有48%股份，而且收条还载明“现已收到200万元，余款300万元在一个月内付清”，由此罗永安现已收到的投资款200万元里面包含有双方都明知的征地款50万元比较符合常理；四是从（2019）陕0728民初57号杜发勇与罗永安合同纠纷一案庭审笔录记载内容和本案审理过程中杜发勇的陈述分析，《收条》所涉的200万元是大额现金交付,与正常的交易惯例不符，杜发勇佐证现金交付实际发生提供的证据仅是一个证人证言亲历目睹，且交付次数出现杜发勇陈述前后不一(前案一次，本案四五次)、相互矛盾的情况。据此，在罗永安认可杜发勇投资款200万元的同时在两个案件中均辩称该笔款项包含征地款50万元的情况下，杜发勇没有进一步提供该200万元里面不包含征地款50万元的证据，加之罗永安没有到庭无法核实大额现金交付的具体时间、地点和交付次数等事实，杜发勇对其主张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一审法院的（2019）陕0728民初57号民事判决已判决罗永安返回杜发勇投资款20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因杜发勇不是案涉土地的征地主体，不享有主张土地增值价值的权利；故对杜发勇要求返还征地款50万元及其资金占用利息和土地增值价值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杜发勇要求返还工程图纸设计费及其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杜发勇主张的工程图纸设计费18万元，虽然不是正规收据，但罗永安在（2019）陕0728民初57号杜发勇诉罗永安合同纠纷一案中承认该证据的真实性，而XX镇政府也认可该设计图纸，鉴于设计图纸已发挥其应有价值，对杜发勇支付工程图纸设计费18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被告XX镇政府作为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也是发包方，是负责工程图纸提供并支付图纸设计费的责任主体，负有返还杜发勇垫付的工程图纸设计费及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义务；对其辩称该笔设计费已支付罗永安的意见因没有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佐证，不予采纳。对杜发勇要求返还工程图纸设计费18万元及其资金占用利息的诉求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资金占用利息标准，因杜发勇、罗永安和XX镇政府三方之间就工程图纸设计费无任何约定，杜发勇主张按照月利率12%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遵循公平原则酌定自2015年5月28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参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为56484元（18万元×年利率6%×5.23年），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参照杜发勇起诉时即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8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息。（三）XX镇政府、曙坤建司、罗永安是否共同对杜发勇连带地承担责任。因杜发勇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发生在曙坤建司中标案涉工程之前，与该公司没有关联性，且涉及的民事责任也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杜发勇要求XX镇政府、曙坤建司、罗永安共同对杜发勇连带地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镇巴县XX镇人民政府返还杜发勇工程图纸设计费180000元，及其支付2015年5月28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56484元，合计236484元；并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支付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以上给付内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杜发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杜发勇提交了（2018）川1781民初1219号民事判书和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2018）川1781民初1222号民事调解书，2013年4月28日杜发勇银行业务凭证，证明罗永安出具的收据中200万元不含之前缴纳的50万元征地款。被上诉人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3年4月28日，罗永安给杜发勇出具的200万元收条中是否包含杜发勇向XX镇政府缴纳的50万元征地款，该笔款项应当由谁向上诉人杜发勇返还。本案中，杜发勇向XX镇政府缴纳50万征地款发生在2012年11月9日之前，罗永安给杜发勇出具的200万收条发生在2012年11月9日之后的2013年4月28日，从罗永安给杜发勇出具的收条内容来看，该收条并不是一张单纯的收款收条，收条中还约定了杜发勇在涉案项目中的投资总额，及其该金额所占有的股份，故该收条具有结算汇总性质。从上诉人杜发勇与XX镇政府之间的关系来看，杜发勇与XX镇政府之间既没有合同义务，也没有给付义务，杜发勇向XX镇政府支付50万元征地款是受罗永安安排缴纳，罗永安一、二审均未出庭，但罗永安在本案一审及（2019）陕0728民初57号案件中均书面答辩称其给杜发勇2013年4月28日出具的收条收到200万元中包含有杜发勇给XX镇政府缴纳的征地款5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一款，“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当事人的陈述；……”，本案中，杜发勇上诉主张其向XX镇政府缴纳的50万元征地款不包含在罗永安出具的200万元收条中，该陈述只有杜发勇个人陈述，其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其提交的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2018）川1781民初1219号民事判书中载明了2012年12月13日高敏和杜发勇二人共同向李某某借款150万元，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2018）川1781民初1222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的杜发勇向李某某借14万元，2013年4月28日上诉人杜发勇的账户有存款130万元的银行业务凭证，这些证据仅能够证明杜发勇有资金来源，但不能证明2013年4月28日杜发勇通过转账或者提现方式交给了罗永安本人。本院还查阅了（2019）陕0728民初57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杜发勇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证词，该证词亦不能证明2013年4月28日杜发勇交给了罗永安200万元现金的事实。另，一审法院从资金发生的形成时间、收条载明的内容和（2019）陕0728民初57号民事案件中杜发勇和罗永安的庭审陈述和200万元大额现金交付的交易惯例等方面进行论理，认为杜发勇向XX镇政府缴纳50万元征地款是听从罗永安安排，且罗永安对50万元征地款是明知的，认为杜发勇还需要进一步提供200万元中不包含50万征地款的证据。一审法院的该项论理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本案涉案资金发生变动的逻辑关系。故，上诉人杜发勇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罗永安收取的200万元中不包含50万元征地款这一证明目的，杜发勇应该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杜发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杜发勇负担，上诉人杜发勇多预交的受理费1800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熊稷藜审 判 员 陈耀斌审 判 员 李 晓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王军伟书 记 员 王国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