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新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128民初1215号 原告：安徽玖礼礼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西县紫蓬镇紫二路合肥珠光紫蓬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刘惠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军，安徽汇思律师事 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克军，公司运营主管。 被告：湖南乐米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新田县龙泉镇工业南园电子信息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李永海，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新田振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新田县龙泉镇工业南园电子信息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李永海，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深圳市一米阳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龙华街道清湖社区清湖安之龙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李加兵，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东莞市鑫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银霞，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李永海，男，197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 被告：郭红猛，男，1990年5月5日出生，汉族。 六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谢韬武，湖南火龙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安徽玖礼礼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礼公司）与被告湖南乐米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米公司）、新田振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华公司）、深圳市一米阳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东莞市鑫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临公司）、李永海、郭红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第一次庭审时，原、被告对口罩质量问题意见不一，原告向本院申请质量鉴定，2020年12月11日中国检验认定集团湖南有限公司作出No：********《检验鉴定意见书》。原告玖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张克军，六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韬武到庭参加了第一、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玖礼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解除原告与被告一签订的买卖合同关系；2、请求被告一退还货款500万元；3、请求被告一承担原告全部直接损失，具体数额待调查后确定（该项请求在第一次庭审时当庭撤回）；4、请求被告二、三、四、五、六与被告一共同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二次开庭时原告撤回对被告四的诉讼请求)；5、请求六被告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20年4月7日，原告与被告一签订采购100万支KN95口罩买卖合同，每支口罩单价为人民币7.5元，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750万元。合同签订以后，原告依约付款，被告一依约发货，原告最后收货时间为2020年4月22日。2020年5月8日，原告发现从被告一处采购的KN95口罩存在不合格问题，2020年5月14日，经安徽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所检测为不合格。2020年5月26日，原告将检测结果通知被告一，明确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要求立即给予退款退货，遭到被告一拒绝，后虽经多次协商，始终未有结果。另经查，被告二、三、四、五、六与被告一存在关联关系，依法律规定，应对被告一所负债务共同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起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乐米公司辩称：一、本案中的被告二、三、四、五、六既不是合同的签订者，又不是货物的实际交付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与本案并未发生任何法律关系，故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无须向原告承担任何责任；二、原告诉请解除与答辩人一的买卖合同关系，并要求答辩人一退还货款和承担直接损失，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1、2020年4月7日，答辩人与原告在共同协商一致自愿签订《供货协议》，约定原告向答辩人以7.5元/支的价格采购100万支KN95非医用口罩以及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支付了价款，答辩人也将口罩全部交付原告，原告与答辩人双方已按协议约定的内容全部履行完毕，这说明原告与答辩人一双方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已终止。同时，双方也不存在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故原告诉请解除与答辩人的买卖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据答辩人所知，原告在收完货后立即出口了78万支KN95非医用口罩，也并和发现有任何质量不合格的问题，但原告突然于2020年5月14日向答辩人提出该同批次的剩余22万支KN95非医用口罩经检测存在质量不合格问题，要求答辩人退还货款，这不符合常理。答辩人还了解到，由于疫情原因，国家加大了对医卫用品出口的管控，义乌市商务局于2020年5月9日发布了一份《关于暂停市场采购出口特定防疫物资的通告》，即从2020年5月10日零时起，暂停市场采购贸易方式出口新型冠状病毒检测试剂......和非医用口罩。答辩人有理由相信原告因受国家政策调控的影响，为了挽回自己的经济损失，才起诉答辩人要求退还货款，因此原告的起诉行为本身就是恶意诉讼，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原则，其诉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答辩人与原告的合同权利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合同终止，不存在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同时，原告要求答辩人退还货款并承担直接损失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回原告诉请。 其余五被告共同辩称：答辩人不是合同签订者，不是货物实际交付人，与本案未发生任何法律关系，不是本案的被告，无需向原告承担任何责任。 经审理，本院查明如下法律事实： 2020年4月7日，新冠肺炎疫情期间，被告乐米公司（甲方）与原告（玖礼公司）签订《供货协议》，协议主要内容：1、甲方以所生产的一次性使用医用口罩有限生产量为乙方采购防护物资；2、产品名称为KN95口罩，规格型号符合国家标准，数量100万个，单价每个7.5元，合计750万元，以上报价不含税，不含运输；3、甲方应保证产品完全符合本合同约定的质量和性能要求，产品交付乙方后，若发现质量问题，属于甲方责任的，甲方必须在当日予以解决；4、付款账号预留乐米公司账号与罗永军账号，协议签订之日乙方一次性支付全款750万元，甲方在4月10日开始发货，每天10万，10天发完，顺延24小时甲方不违约；5、乙方自提或委托甲方将货物交物流运输至乙方指定地点且运费由乙方负责；6、产品标准：按合同交付的产品质量符合国家承认的相应标准，视为合格；合同产品必须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符合美国、欧美标准；7、违约索赔与免责：如甲方因主观因素未能在规定期限内音乐会部分或全部产品，乙方有权终止全部或部分合同，且要求甲方退还未履行的部分金额或全部金额；如果乙方根据上述规定，终止了部分合同，甲方应继续履行合同中未终止的部分；8、甲、乙双方之间产生有关本合同的一切纠纷，可向辖区内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乐米公司向玖礼公司出具《熔喷布材料承诺函》，承诺：于4月10日开始发货，每天发10万个，总计100万个KN95口罩所使用的材料中的双层熔喷布品质为99级医用级别，供应商与乐米一次性医用口罩使用的医用99级熔喷布为同一供应商，BFE过滤效率在95%以上，质量严格按照KN95国家标准执行，以玖礼公司从乐米工厂带回的一次性医用口罩样品为参照物，工厂带回KN95非工厂样品。 玖礼公司向乐米公司付款情况如下：2020年4月4日通过顾传龙向罗永军账户转定金10万元；4月7日通过顾传龙向罗永军账户转款200万元（分两笔）；4月7日又通过顾传龙向罗永军账户转款100万元；4月8日又通过其他公司向乐米公司账户转款765957.44美元；至此，玖礼公司将合同标的款全数给付完毕。 乐米公司收款后从2020年4月17日至4月27日期间通过物流陆续向玖礼公司发送合同约定的KN95口罩，共发送口罩93.04万支及产品合格证，剩余口罩未再继续发送，玖礼公司为收货支付运费25200元。2020年4月12日乐米公司通过李加兵账户向玖礼公司员工张家财退回货款52.2万元。 2020年4月29日SHENZHENKAISIERTRADECO,LIMITED公司向乐米公司出具《收货证明》，内容：兹有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100万支KN95口罩采购合同，贵司已于2020年4月26日截止日全部交付完给我司，至此你我双方款物两清，互不相欠。 2020年5月8日，玖礼公司向安徽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申请对20只KN95口罩样品的质量进行检验（送检样品并不能反映出系乐米公司生产的口罩），2020年5月14日该研究院作出（2020）皖检XF字第06461号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该样品按****标准检验不合格。 2020年6月15日，玖礼公司向乐米公司发出《关于KN95口罩质量不合格的告知函》，内容：2020年4月8日,我司就采购100万只KN95口罩事宜与贵司签订《供货协议》一份。我司在收到口罩后发现质量存有问题后委托安徽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对贵公司销售的KN95口罩进行检测,检测结果确认KN95口罩质量不合格。2020年6月4日,我司已经将KN5口罩质量不合格的结果告知了贵司的相关负责人,但贵司知晓后至今未能就我司反映的上述产品质量问题做出任何回复。我司一直高度珍惜、重视双方的合作关系,为维护双方的利益,现正式函告贵司:请贵司收到本函件之日起24小时内就上述KN95口罩质量问题与我司相关负责人员联系并采取有限措施解决上述质量问题。望贵司审慎待之！特此告知!落款时间为2020年6月13日。乐米公司收件时间为6月17日。乐米公司表示玖礼公司的检测送检产品不是本公司生产，结果不足以证明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同时表示如质量确实存在问题愿意换货。协商无果后，玖礼公司于2020年6月2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后因其他原因在变更诉讼请求后，撤回诉讼。2020年8月3日，玖礼公司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2020年8月7日，玖礼公司申请保全乐米公司价值600万元资产，支付财产保全费5000元。第一次庭审时，玖礼公司当庭申请对乐米公司出卖给玖礼公司的口罩进行质量鉴定，预交鉴定费用7.5万元，2020年12月11日中国检验认定集团湖南有限公司作出No：*****《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湖南乐米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生产批号****的KN95口罩，经检验该产品不符合******《呼吸防护用品自吸过滤式防颗粒物呼吸器》标准要求。 另查明，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2020年3月至8月期间罗永军账户向李加兵账户转账多次，金额达到数百万人民币。 庭审后，乐米公司向本院申请庭外调解，当事人之间未达成一致意见。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营业执照》及《企业信用信息》、《供货合同》、《微信聊天记录》、《货款支付人民人民币流水记录》、《货款支付美元代付款证明》、《货款支付美元流水记录》、《出货单》、《产品合格证》、《材料承诺函》、《告知函》、《EMS面单及运行轨迹》、罗永军的《银行流水》、李加兵向张家财的《转账汇款电子回单》、《检验鉴定意见书》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告玖礼公司与被告乐米公司与签订《供货合同》，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玖礼公司依合同支付了乐米公司货款，乐米公司向玖礼公司交付了KN95口罩，合同已经履行。原告起诉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乐米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但本院中乐米公司交付给玖礼公司的口罩经鉴定不符合合同约定，为不合格产品，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鉴于乐米公司与玖礼公司签订合同与履行合同的时间均发生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间，当时生产口罩的材料、人工和机器设备的价格远远高于目前的市场行情，口罩的价格也必然高于现在的价格，现原告在疫情基本控制，口罩价格大幅下降时要求解除合同，不利于保护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利益。乐米公司提出为玖礼公司换货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拉动内需促经济的政策，本院予以支持，但综合乐米公司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乐米公司还应根据违约情况向玖礼公司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玖礼公司为鉴定所预交的鉴定费用系因乐米公司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应由乐米公司赔偿。玖礼公司在庭审时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并撤回对第四被告的诉讼，系当事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该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准许。原告以人格混同为由请求其余被告对乐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告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 一、由原告安徽玖礼礼品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从被告湖南乐米智能科技有限公司采购的未使用的KN95口罩退还被告湖南乐米智能科技有限公司，退还的地点为被告湖南乐米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住所地，口罩的数量以双方清点的数量为准。退还的口罩限被告湖南乐米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后十五日内更换合格的同类货物运送至原告安徽玖礼礼品有限公司指定的收货地点，原、被告因退换货所产生的运费均由湖南乐米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限被告湖南乐米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退还的口罩数量为基数，以每支口罩7.5元的价格为计算标准，三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安徽玖礼礼品有限公司30%的违约金； 三、由被告湖南乐米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安徽玖礼礼品有限公司预交的鉴定费75,000元； 四、驳回原告安徽玖礼礼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6,800元，减半收取计23,400元，由被告湖南乐米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600元，由原告安徽玖礼礼品有限公司负担6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理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彭 飞 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 法官 助理  李金星 代理书记员  李金星 附本民事判决书所援引的法律条文原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第一百五十三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