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东铁路运输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7104民初2号 原告：平潭综合实验区远诚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潭县潭城镇康湖路中段北侧万宝花园B区2幢405室。 法定代表人：王远剑，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敏，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月，辽宁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北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浑南区世纪路6-1号。 法定代表人：曹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乾，男，该公司律师。 被告：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敬宾街3-1号。 法定代表人：赵中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福，男，该公司员工。 被告：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太原北街4号。 法定代表人：张千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立平，男，该公司法律服务所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生，男，该公司建设指挥部现场副指挥长。 原告平潭综合实验区远诚机械有限公司与被告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北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一”)、被告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二”）、被告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3月23日通过辽宁法院互联网庭审云平台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敏、被告一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乾、被告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福、被告三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立平、张福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一给付原告工程款414384元及利息（以414384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暂计至2021年1月25日利息为43521.83元），两项暂计为457905.83元；二、判令被告二和被告三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就上述债务对原告承担付款责任；三、判令原告有权在工程款414384元范围内就施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价款优先受偿；四、本案诉讼费、保全申请费2770元、保全担保费900元、律师代理费25000元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被告三将田桓铁路新建田师府至工程发包给被告二，被告二又将该工程的新建路基工程、桥涵工程、隧道及轨道工程等发包给被告一。2018年9月29日，被告一与原告就上述工程大东沟隧道出口管棚工程签订了“管棚施工协议”，该协议对工作内容、工作期限、质量标准、合同价款、权利义务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8年11月2日，双方就增加工作数量签订了“补充合同”，明确增加管棚Φ108*6施工数量126米，变更后工程总造价547884元。原告依约完成施工任务，并经双方结算确认，原告向被告一开具了全额工程款发票。现新建田师府至工程早已完工并交付使用，但被告一仅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133500元，尚欠414384元经原告多次催讨，至今仍未支付。鉴此，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一辩称，1.对原告所诉欠款414384元没有意见，但双方对利息没有约定，应从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2.不同意被告二与被告三承担责任，因被告二和被告三已经付清欠款；3.案涉工程不宜折价，不同意原告将案涉铁路工程折价优先受偿；4.原告主张的保全申请费、保全担保费及律师代理费，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 被告二辩称，1.被告二不欠原告工程款，与原告也不存在合同关系；2.原告将被告二列为被告属于诉讼主体失格，因原告与被告一签订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原告不是实际施工人，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四十三条中关于实际施工人的法律规定，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3.原告诉求律师代理费等费用没有法律依据。 被告三辩称，1.被告三和原告没有合同和事实法律关系，被告三与被告二签订的合同，工程款已给付完毕；2、原告要求被告三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交的施工分包协议、管棚施工协议及田桓铁路通车新闻，用以证明被告三是涉案工程的发包方，被告二从被告三处承包工程后分包给了被告一，原告从被告一处分包了工程。被告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其与被告二和原告是合法的承包关系，原告不应当适用建设工程司法解释要求被告二和被告三承担责任。被告二和被告三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但被告三认为此组证据与其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原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争议，且该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予以采信。 2.原告提交的管棚施工协议、补充合同、工程量价清单、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及田桓铁路通车新闻，用以证明414384元工程款的利息应按原告开具发票时间2018年11月20日的次日起算。被告一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但对原告主张利息的起算点有异议，认为应该从起诉之日起算。被告二和被告三认为上述证据与其无关。本院认为，被告一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也确认收到了原告分别于2018年10月26日和2018年11月20日开具的总金额为547884元的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13张，被告二和被告三确实与上述证据无关，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及事实予以认定和采信；至于利息的给付起算时间，将在以下判决理由中阐述。 3.原告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付律师代理费）、保全申请费发票及保全担保费发票，用以证明原告因为诉讼支付了律师代理费25000元、保全申请费2770元及保全担保费900元的事实。原告认为这些费用都是因为被告违约引起诉讼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承担。被告一认为原告的主张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且均不是原告主张债权的必要支出。被告二和被告三均认为此组证据与其无关。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虽然证明原告确实支付了相关费用，但被告一提出了辩解意见，被告二和被告三认为与其无关，至于上述费用是否应由被告承担，将在以下判决理由中阐述。 4.被告二提交的科目余额表，以此证明其不欠被告一工程款。原告对此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表不能证明被告二不欠被告一工程款。被告一与被告三均认可该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为被告二单方制作的与被告一之间的往来账记录，是否尚有欠款，无法确认，因此本院不予采信。 5.被告三提交的铁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验工计价表和辅助明细表及台账，用以证明被告三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与被告二有合同关系，但工程款已经给付完毕。原告对此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被告一和被告二对上述证据及被告三所证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中合同双方当事人为被告三与被告二，不包括原告，也与被告一无关，被告二作为合同相对方认可该组证据及所证明的案件事实，因此，对上述证据及所证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被告三将田桓铁路新建田师府至工程发包给被告二，被告二又将该工程的新建路基工程、桥涵工程、隧道及轨道工程等发包给被告一。2018年9月29日，被告一与原告就上述工程大东沟隧道出口管棚工程签订了“管棚施工协议”，该协议对工作内容、工作期限、质量标准、合同价款、权利义务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工期为2018年9月5日至2018年10月5日，合同价款为暂定管棚施工900米，综合单价534元/米，暂定合同价款480600元，无预付款，待原告完成约定全部工作内容后由被告一组织验收、结算。结算完成后，待建设单位支付相应款项到位，被告一支付原告应付金额95%，待隧道衬砌施工全部完成，支付原告应付金额剩余的5%，需要由原告开具符合被告一要求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原告开具发票后，被告一按约定支付工程款。2018年11月2日，原告与被告一就增加工作数量签订了“补充合同”，明确增加管棚Φ108*6施工数量126米，变更后工程总造价为547884元。之后，原告按约完成了施工任务，并分别于2018年10月26日和2018年11月20日给被告一开具了总金额为547884元（工程款）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13张，被告一收到发票后，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33500元，尚欠工程款414384元未付，双方发生纠纷。 原告提起诉讼后，于2021年2月23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被告一和被告二的银行存款45万元进行冻结或对其他等值财产进行查封、扣押，并提供了由担保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财产保全保单保函进行担保，为此向担保人支付担保费900元。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依法作出裁定，冻结了被告二银行账户存款45万元，为此原告向本院缴纳了保全申请费2770元。 本院认为，原告和被告一签订的“管棚施工协议”“补充合同”均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但是，被告一至今仍欠原告部分工程款未付，因此，其应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围绕当事人诉讼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一应付原告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二、被告三与被告二是否欠付被告一工程款；三、律师代理费、保全申请费及保全担保费是否应由被告承担。 一、被告一应付原告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 原告和被告一签订的“管棚施工协议”5.2约定：“待结算完成后，乙方开具发票后，甲方按约定支付工程款。”根据该约定，本院认为，被告一（甲方）付清原告（乙方）工程款的时间应为原告开具发票后，即原告最后开具两张发票时间2018年11月20日之次日。因此，依照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七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开始计付。”的规定，原告请求自2018年11月21日起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被告一认为利息应从原告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的观点，不符合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二、被告三与被告二是否欠付被告一工程款 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三陈述其应付被告二的工程款已经给付完毕；被告一陈述被告二已向其付清了工程款；被告二认可被告一和被告三的陈述。而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三欠付被告二工程款，也不能证明被告二欠付被告一工程款，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被告三及被告二是否欠付工程款这一事实，系原告举证不能，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不予认定被告三欠付被告二工程款，也不予认定被告二欠付被告一工程款。因此，原告要求被告三和被告二给付其工程款的请求，不符合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三、律师代理费、保全申请费及保全担保费是否应由被告承担 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保全申请费及保全担保费，被告一认为该费用不是原告主张债权的必要支出，不同意给付；被告二和被告三认为与其无关。本院认为，上述律师代理费并非被告一违约造成原告的直接损失，另外亦无法律规定由败诉方承担，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保全申请费和保全担保费，是原告为防止被告一和被告二转移财产而申请法院保全二被告财产产生的费用，分别由法院和担保人依法依规收取。另外，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被告一欠原告工程款属实，而且与原告申请保全的数额基本相符，因此，原告的保全行为并无不当，由此产生的费用应认定系被告一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一承担。被告三不欠被告二工程款，被告二亦不欠被告一工程款，因此，原告要求被告三和被告二承担保全申请费和保全担保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关于原告提出工程折价或者拍卖价款优先受偿的请求，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系具有社会公益性的铁路运输设施，不宜折价、拍卖，因此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要求被告一给付工程款414384元及利息、保全申请费和保全担保费的请求，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北方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平潭综合实验区远诚机械有限公司工程款414384元及利息（利息以414384元为基数，2018年11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 二、被告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北方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平潭综合实验区远诚机械有限公司保全申请费2770元、保全担保费900元，合计3670元； 三、驳回原告平潭综合实验区远诚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557元，由被告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北方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沈阳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审 判 长  车万光 人民陪审员  赵紫叶 人民陪审员  赵淑君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 官 助 理   杨晨漪                                                                          书记  员 周家慧 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第二百七十九条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 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 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 第二十六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 第二十七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开始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第四十三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