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73民终2074-208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吴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捷文，广东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神马移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吴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捷文，广东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阅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程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龙，北京市京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彩，北京市京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里文学公司）、广州神马移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阅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阅文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共十六案，不服广州互联网法院（2020）粤0192民初4226、4230、4233、4667、35036、35038-35042、35044-35046、34942、45626、46346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十六案现已审理终结。阿里文学公司和神马公司在十六案中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阿里文学公司、神马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阅文公司承担十六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阿里文学公司与神马公司共同实施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涉案作品的阅读和缓存下载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神马公司对十六案中的涉案作品的简介、章节目录等进行了编辑、整理，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阅读及缓存服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神马搜索”系一款移动网络搜索引擎，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根据用户的搜索行为，为用户提供搜索、链接、实时转码、自动临时存储等合理服务。神马公司提供的服务是基于用户的搜索行为，所有的搜索结果均来源于网络，后缀名为“.SMBOOK”的文件是基于用户搜索行为产生的缓存文件，涉案作品内容并未存储于神马公司的服务器上，神马公司没有向用户提供涉案作品内容。2.“书旗小说”APP仅为电子阅读平台，平台上的内容来源于网络或用户设备，阿里文学公司没有实施损害阅文公司权益的行为。阿里文学公司运营的“书旗小说”APP是一款手机阅读软件，主要为用户提供在线阅读、本地电子阅读服务,用户可以通过“书旗小说”阅读设备内已有的电子文档。用户在平台通过“神马搜索”获得的作品内容均来源于网络，并非来源于平台，“书旗小说”本身不存储任何小说作品，阿里文学公司未向用户提供小说作品内容，没有实施损害阅文公司权益的行为。3.阿里文学公司和神马公司均系独立企业法人，业务范围不重叠、互不干涉，没有侵权的意思联络。“书旗小说”APP仅为小说阅读和交流平台，平台上的诸多内容均引自第三方平台，相应的内容和服务由第三方平台提供，阿里文学公司不参与第三方平台的运营或经营活动，亦不会对第三方平台提供技术支持。以目前的技术条件，阿里文学公司无法一一审查核实平台上每天发布的海量信息是否侵害了第三方权益。一审法院以“神马搜索”是平台内唯一的搜索引擎认定阿里文学公司与神马公司存在共同的意思联络，扩大了阿里文学公司和广州神马公司的责任范围。4.一审判决赔偿金额过高。十六案中的涉案小说作品在阅文公司运营的阅读平台上保持较高的用户量，阅文公司并未受到用户流失和经济损失。阅文公司自2019年起向阿里文学公司和神马公司提起批量诉讼，高额赔偿数额间接协助企业完成行业垄断，故请求法院改判一审法院的判决。5.一审法院认定阿里文学公司和神马公司存在持续的侵权行为并判令阿里文学公司和神马公司停止侵害阅文公司权利的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书旗”APP在2016年4月底已经下架并停止使用“神马搜索”引擎，相关搜索链接早已断开，相关涉案作品内容也无法向用户展示。阅文公司在一审过程中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阿里文学公司和神马公司存在持续向用户展现相关涉案作品内容的行为，且阅文公司已明确表示在“书旗”APP上找不到涉案作品。一审法院认为阿里文学公司和神马公司侵权行为持续发生，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6.十六案的涉案作品内容低俗，可能属于违规作品，不应获得著作权法的保护。阅文公司答辩称，1.阿里文学公司和神马公司的行为共同侵害阅文公司就相关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已生效的（2019）粤73民终6450号民事判决认定二者为共同侵权，故一审判决认定正确。2.一审判决金额明显过低，无法弥补维权成本及作品价值。3.阿里文学公司和神马公司主观过错明显，相关行为极大打击了阅文公司等类似网络文学平台及创作者的积极性，不利于网络文学行业创新及知识产权保护，给阅文公司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阿里文学公司和神马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阅文公司在十六案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阿里文学公司和神马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并删除客户端及服务器中的侵权作品；2.判令阿里文学公司和神马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3.判令阿里文学公司和神马公司承担十六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理由见广州互联网法院（2020）粤0192民初4226、4230、4233、4667、35036、35038-35042、35044-35046、34942、45626、46346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对十六案判决如下：一、阿里文学公司和神马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停止侵害阅文公司享有《农女当家：捡个将军来种田》《凌天战尊》《嫡女惊华：倾世小魔妃》等十六部文字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二、阿里文学公司和神马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阅文公司72100元、83100元、58900元、77800元、60000元、65000元、60000元、45000元、60000元、60000元、50000元、65000元、50000元、60000元、55000元、60000元；三、驳回阅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十六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分别为7909元、8770元、3876元、9000元、1188元、2422元、1172元、598元、1035元、3797元、885元、3665元、848元、1148元、2633元、4364元，共计53310元，由阅文公司负担20344元，阿里文学公司和神马公司共同负担32966元。本十六案二审期间，阅文公司提交了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海民（知）初字第20029号判决书，拟证明阅文公司的子公司上海玄霆娱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相关文学作品为原创文学作品，经济价值及IP价值高，拥有庞大的读者群体及市场受众，阿里文学公司和神马公司的侵权行为给玄霆公司造成了极大经济损失。阿里文学公司和神马公司针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2014）海民（知）初字第20029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和合法性认可，但该案中的涉案作品是知名小说且传播平台是音乐平台，传播量、知名度、商业价值等均远高于本十六案的涉案作品，该案与本十六案中所涉作品的属性、行为性质均不同，该判决书不具有参考性。阿里文学公司和神马公司在二审期间共同提交以下证据：1.案件统计表；2.《国家新闻出版署关于进一步加强网络文学出版管理的通知》（国新出发【2020】11号）及网络新闻；3.（2020）沪73民终51号民事判决书；4.网络新闻打印件若干份。证据1拟证明阅文公司自2018年起陆续在上海、广州等地对阿里文学公司和神马公司提起诉讼，阅文公司利用司法程序作为商业盈利手段，打击竞争对手，以达到其商业垄断的目的；证据2拟证明国家持续开展各种扫黄打非活动，集中清理各种夹杂“黄暴毒”、宣传迷信及与社会主义价值观背离的文化出版物，净化网络不良内容。阅文公司上架的小说被报道存在不良内容，不应被著作权法保护；证据3拟证明在玄霆公司起诉神马公司约278件诉讼案件中，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最终判决金额为200万元，平均单本小说判赔金额7194元，该案与本批案件的性质完全相同，本批案件的一审判决金额畸高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判决金额近5倍，严重不合理；证据4拟证明阅文公司旗下各大文学平台一边通过欺骗作者与之签订“霸王”条款，压榨作者，剥夺作者权利，一边以维护作者权益的名义，运用司法手段打击竞争对手，以实现行业垄断、赚取巨额商业利润的目的。针对上述证据，阅文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合法性确认，真实性和关联性不确认，阅文公司是以付费阅读作为商业模式之一运营的公司，其作品通过QQ阅读平台向用户进行收费阅读，每年花费大量资金购买原创文学作品，培养大量文学创作人才，阿里文学公司和神马公司非法获取阅文公司的作品免费提供给书旗小说客户端用户，给阅文公司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一审判决赔偿金额无法弥补阅文公司的损失。该证据反而证明阿里文学公司和神马公司侵权行为恶劣，已经达到恶意侵权的程度，可以适用惩罚性赔偿。阿里文学公司和神马公司的大肆侵权行为是对知识产权及原创文学领域的破坏和极大不尊重。证据2真实性和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该证据不能证明十六案的涉案作品为“黄暴毒”作品，涉案作品均为合法合规出版作品，且有正规合法纸质出版物，应受著作权法保护。阿里文学公司和神马公司不能凭主观臆断就认定涉案作品为涉黄涉暴涉毒作品；证据3真实性和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赔偿金额应依据作品的具体经济价值予以确定，并参考阅文公司的经济损失、阿里文学公司和神马公司的获利、侵权情节及过错情况，每部作品的价值不同，判决赔偿金额亦不相同，该判决不具有任何参考价值；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确认，阿里文学公司和神马公司为达诉讼利益，故意选取贬损阅文公司的自媒体文章，污蔑阅文公司的商誉，文字内容失实，且与本十六案诉讼无任何关联。本院认为，阅文公司、阿里文学公司和神马公司在本十六案二审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与本十六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十六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十六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神马公司是否侵害了阅文公司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2.阿里文学公司、神马公司是否构成共同侵权；3.一审判决赔偿金额是否合理。关于神马公司是否侵害了阅文公司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二款规定，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十六案中，阅文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2016）京国信内民证字第15215、15044、15348号等公证书记载，通过“书旗小说”APP中的神马搜索，可以对十六案的涉案作品进行搜索、全文浏览、查看章节目录和全文缓存等操作。神马公司上述行为属于通过信息网络向用户提供作品的行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神马公司侵害阅文公司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无不当。神马公司上诉称涉案作品未存储在神马公司的服务器上，其仅提供搜索、链接、实时转码以及自动临时存储等合理服务。对此，本院认为，十六案的涉案作品在神马搜索中可进行全文浏览或缓存，但点击搜索结果中的第三方网址链接进行跳转后，跳转页面网址与标注的来源网址并不一致，且页面或显示出错，或显示该小说不存在，这与搜索、链接、实时转码、临时存储的技术特征不符。因此，在神马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十六案的涉案作品存储在他人服务器上的情况下，本院对神马公司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神马公司未经阅文公司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用户提供涉案作品的行为，已构成对阅文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此外，神马公司、阿里文学公司还称阅文公司上架的小说夹杂“黄暴毒”内容，不应当被著作权法所保护，并提交《国家新闻出版署关于进一步加强网络文学出版管理的通知》予以证明。本院认为，上述通知仅能证明国家新闻出版署进一步加强网络文学出版管理和规范行业秩序，不能证明十六案的涉案作品为“黄暴毒”小说，神马公司、阿里文学公司仅以此主张十六案的涉案作品不受著作权法保护，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阿里文学公司、神马公司是否构成共同侵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有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与他人以分工合作等方式共同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自动接入、自动传输、信息存储空间、搜索、链接、文件分享技术等网络服务，主张其不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此可知，对于不同性质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应当适用不同的归责标准，由于阿里文学公司并未直接提供涉案作品的浏览和缓存，仅在阿里文学公司对于神马公司使用其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具有过错时才需要承担侵权责任，而该过错的标准应结合网络的特点及网络传播作品的特点、所提供的服务及行为、所涉及的作品及技术现状等因素综合加以判定。本十六案中，首先，神马搜索引擎系“书旗小说”APP中内嵌的、唯一的搜索引擎，“书旗小说”软件直接向用户提供小说在线阅读以及根据用户选择提供可以跳转使用第三方服务的链接服务等功能，需借助神马搜索实现，一审法院由此认定阿里文学公司与神马公司就在线阅读等服务存在深度的合作，并无不当。其次，阿里文学公司经营的“书旗小说”APP作为移动阅读领域具有较高知名度的主体，理应知悉其软件内嵌的唯一搜索引擎的技术原理，其对神马搜索引擎如何向用户提供小说的在线阅读和下载主观上应为明知或应知，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阿里文学公司与神马公司存在侵权的共同意思联络，并无不当。阿里文学公司上诉主张其未参与侵权行为，不存在共同意思联络。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阿里文学公司虽未直接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但其作为专业的移动阅读软件运营公司，有能力亦有义务对其软件中内嵌的唯一搜索引擎的运行方式进行监管，但是阿里文学公司不但未尽此义务，还与神马搜索进行深度合作，为神马搜索中出现的侵权作品提供了包括查阅书评、查看阅读记录等服务，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当就本案侵权行为与神马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一审判决赔偿金额是否合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十六案中，在阅文公司因阿里文学公司和神马公司的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及阿里文学公司和神马公司的侵权获利均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十六案涉案作品的类型及知名度、市场影响、创作发表和传播成本、阿里文学公司和神马公司的侵权情节与过错程度及阅文公司为维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且酌定的赔偿数额并无明显不当。二审中，阿里文学公司和神马公司上诉称阅文公司批量维权诉讼目的为打击竞争对手，一审判决赔偿金额畸高。对此，本院认为，阿里文学公司与阅文公司同为专业的移动阅读软件运营公司，神马公司作为阿里文学公司内嵌的、唯一的搜索引擎运营商，阿里文学公司和神马公司未经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的许可，擅自在其运营的“书旗小说”APP向网络用户提供涉案作品，结合阿里文学公司和神马公司的经营性质及各方当事人在移动阅读领域的高知名度，阿里文学公司和神马公司上述行为并不具有善意，实为故意侵权。阅文公司依据其拥有的著作权权利对阿里文学公司、神马公司提起批量维权诉讼，系法律赋予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其行为正当，不应以此认定阅文公司系恶意维权。阿里文学公司和神马公司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赔偿金额存在畸高的情形，故阿里文学公司和神马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赔偿金额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十六案中阿里文学公司和神马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均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均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本十六案每案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十六案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02.5元、1877.5元、1272.5元、1745元、1300元、1425元、1300元、925元、1300元、1300元、1050元、1425元、1050元、1300元、1175元、1300元，合计21347.5元，由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和广州神马移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屈 昕审 判 员  谭卫东审 判 员  刘培英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邓志愿书 记 员  朱知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