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3民终9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巨程橡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高埗镇三联村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33817362XO。法定代表人：谈燕玲，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雪花，福建学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凤妮，福建学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翔力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黄石工业园梅雪东路8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05844400XP。法定代表人：林振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晨疆，男，197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慧萍，女，197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周晨疆、林慧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国德、陈翠敏，福建莆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振疆，男，197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上诉人东莞市巨程橡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巨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莆田市翔力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力鞋业公司）、林振疆、周晨疆、林慧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4民初4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莞巨程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改判:1.翔力鞋业公司、周晨疆、林慧萍承担本案的财户保全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7403元;2.周晨疆、林慧萍对翔力鞋业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翔力鞋业公司、林振疆、周晨疆、林慧萍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翔力鞋业公司的债务产生于周晨疆、林慧萍担任莆田市翔力鞋业有限公司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唯一股东期间。2018年2月28日开始，翔力鞋业公司向东莞巨程公司陆续购买鞋底，至2020年5月12日，翔力鞋业公司确认累计结欠货款共计人民币3901853元，翔力鞋业公司出具对账单加盖公章并由曾担任过莆田市翔力鞋业有限公司唯一股东的林慧萍签名确认。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司系统查询到的翔力鞋业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报告可知，翔力鞋业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该企业成立于2012年12月18日，2018年5月22日，公司唯一股东由林慧萍变更为周晨疆，2018年8月9日，公司唯一股东由周晨疆变更为林振疆。由此可知，在与东莞巨程公司发生交易的过程中，公司唯一股东林慧萍、周晨疆系发生交易期间的经手股东，若唯一股东林慧萍、周晨疆在翔力鞋业公司与翔力鞋业公司发生交易期间，无法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系独立的，不存在混同情况，则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法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唯一股东若无法证明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则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立法目的是为了明确防止一人公司的唯一股东滥用公司独立人格，增强对公司债权人的保护,因此显然原股东的连带义务并不因其不再担任公司的唯一股东而予以免除。本案的债务发生时间段覆盖了周晨疆、林慧萍担任公司唯一股东期间，因此在债务发生期间，周晨疆、林慧萍个人财产与翔力鞋业公司财产存在混同情况就已发生并已固定下来，而该事实和责任显然不会因为后面股权变更了，之前已经发生的事实和责任便不存在或者变更了，因此原审法院片面地以现在周晨疆、林慧萍在翔力鞋业公司已不享有股权直接驳回东莞巨程公司对周晨疆、林慧萍的诉讼请求，明显是错误的，这也与法律规定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需证明自己的财产独立于公司的立法目的也是完全背道而驰的。3.从本案2020年5月12日结算的对账单依然由曾担任过莆田市翔力鞋业有限公司唯一股东林慧萍签名确认可以看出，显然林慧萍股东虽然变更了，但是实际上仍然参与经营翔力鞋业公司的日常经营活动。翔力鞋业公司系林慧萍、周晨疆、林振疆的家族企业，其家族成员先后担任公司的自然人唯一股东，公司的财产与家族财产及担任过唯一股东的自然人从未相互独立过，因此会存在本案林慧萍即使变更了股权，依然手持公司公章对东莞巨程公司的债权进行签名确认的情况，因此本案依据法律规定，要求与东莞巨程公司发生交易期间担任过公司唯一股东的周晨疆、林慧萍承担连带责任，对于事实上整个家族与翔力鞋业公司的财产存在严重混同的事实而言，显然是公平而公正的。4.同类型案件的裁判结果，应当保持一致性原则。近百个终审案例中，原股东在不能证明财产独立的情况下，基本都判决原股东需要对在其担任股东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原审法院不予认定翔力鞋业公司、周晨疆、林慧萍萍承担本案的财产保全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7403元是错误的。周晨疆、林慧萍答辩称，1.翔力鞋业公司的现股东为林振疆，周晨疆、林慧萍已不是翔力鞋业公司的股东，无须对莆田市翔力鞋业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5月22日，翔力鞋业公司的股东工商登记信息由林慧萍变更为周晨疆，2018年8月9日，公司股东由周晨疆变更为林振疆。而本案中自2018年2月份东莞巨程公司向翔力鞋业公司陆续发货至2020年5月21日双方结算及2020年8月份翔力鞋业公司向东莞巨程公司支付货款20万元。本案接近三年的交易时间里，发生在林慧萍名下持股期间的双方交易时间为两个多月，发生在周晨疆名下持股期间的双方交易时间同样仅为两个多月。周晨疆、林慧萍名义持有股权期间，公司股东的认缴、实缴出资额均为50万元人民币，变更为林振疆后，股东的实缴出资额虽依旧为50万元，但认缴出资额已变更为1500万元，股东认缴出资额变动巨大。2.股权登记在林慧萍、周晨疆名下期间，二人与翔力鞋业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不存在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无须承担连带责任。首先，本案中东莞巨程公司与翔力鞋业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翔力鞋业公司通过公司名下银行账户支付货款，不存在使用个人账户支付货款的行为，股东和公司没有混用银行账户，翔力鞋业公司支付货款的银行转账支付凭证可证明上述事实。其次，翔力鞋业公司设立独立的经营场所，林慧萍、周晨疆与翔力鞋业公司不存在经营场所、经营范围相重合的情况。翔力鞋业公司建立有独立规范的财务制度，公司向一审法庭所提交的财务会计记账凭证与原始凭证，所记载内容可清晰反映一审莆田市翔力鞋业有限公司的财产状况和支出情况，不存在公司与林慧萍、周晨疆财产无法区分的问题。再者，翔力鞋业公司生产经营正常，虽未付清全部货款，但其现有的资产足以清偿涉案债务，不会发生《公司法》第二十条的严重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的情形。本案不满足公司法人人格否认之条件。3.林慧萍、周晨疆无须承担本案的财产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林慧萍、周晨疆不是翔力鞋业公司股东，无须举证证明财产的独立性，亦无须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财产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并非是违约后所必须发生的损失，双方也没有对上述费用或实现债权费用作出约定，故即便是翔力鞋业公司也无须承担上述费用。4.一审法院认定翔力鞋业公司尚欠上诉人货款3701853元，存在事实认定错误。2020年5月21日《供应商对账单》上的货款金额3901853元不是翔力鞋业公司与东莞巨程公司的最终结算。林振疆、翔力鞋业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东莞巨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翔力鞋业公司立即偿还拖欠货款3701853元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20年5月2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林振疆、周晨疆、林慧萍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翔力鞋业公司、林振疆、周晨疆、林慧萍承担本案财产保全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7403元及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翔力鞋业公司成立于2012年12月18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现股东为林振疆。该公司成立时的股东是林慧萍；2018年5月22日，公司股东变更为周晨疆；2018年8月9日，公司股东又变更为林振疆。2018年2月28日至2019年12月13日，翔力鞋业公司作为需方与东莞巨程公司作为供方签订购销鞋底的《购销合同》8份，合同对产品名称、规格、单位、数量、单价、金额、结算方式均进行约定。由翔力鞋业公司作为需方、东莞巨程公司作为供方在该8份《购销合同》上盖章共同确认。合同签订后，东莞巨程公司按照翔力鞋业公司的需求发货。2020年5月21日，东莞巨程公司与翔力鞋业公司经结算，由东莞巨程公司向翔力鞋业公司发出《供应商对账单》1份，该对账单上载明：“莆田市翔力鞋业有限公司截止2020年5月12日累计结欠东莞市巨程橡塑有限公司货款金额：叁佰玖拾万壹仟捌佰伍拾叁元正人民币：￥：3901853.00元特签此凭证为据！此金额双方已确认，无任何争议莆田市翔力鞋业有限公司”，翔力鞋业公司在该对账单上的落款处盖公司印章，林慧萍签名确认。之后，翔力鞋业公司偿还货款200000元，尚欠货款3701853元未能付清。一审法院认为，东莞巨程公司与翔力鞋业公司签订购销鞋底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东莞巨程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如约向翔力鞋业公司发送货物，已经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而翔力鞋业公司收到货物且在双方结算后东莞巨程公司向其发出对账单后，虽支付了部分货款，但至今仍尚拖欠东莞巨程公司部分货款，该事实有双方的陈述、《购销合同》、《供应商对账单》、付款凭证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现东莞巨程公司主张翔力鞋业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3701853元，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但主张自2020年5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利息，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该主张于法无据，可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利息。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本案中，翔力鞋业公司现股东系林振疆，其未能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翔力鞋业公司财产，故其应当对翔力鞋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周晨疆、林慧萍虽然曾经是翔力鞋业公司股东，但因股权均已变更为林振疆，其两人在翔力鞋业公司中已不享有股权，故东莞巨程公司主张周晨疆、林慧萍也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东莞巨程公司主张翔力鞋业公司及其股东应承担本案财产保全费及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均无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莆田市翔力鞋业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东莞市巨程橡塑有限公司货款3701853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9月8日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林振疆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东莞市巨程橡塑有限公司对周晨疆、林慧萍的诉讼请求；四、驳回东莞市巨程橡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东莞巨程公司提交证据一：裁定书、发票、保单各一份，欲证明本案其依法申请财产保全并花费保全费5000元及财产保全保险费7403元；证据二：最高院作出的（2018）最高法民申2416号民事裁定书、最高法作出的（2020）最高法民申3767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欲证明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判宗旨认为，如果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出现财产混同的情形，该一人公司股东转让股权后，其连带责任不因股权转让而消灭。周晨疆、林慧萍质证认为，证据一没有在一审提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证据二与本案案情不同，没有参考依据。本院审查认为，东莞巨程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与本案具备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二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本院不采纳。东莞巨程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周晨疆、林慧萍对一审法院查明的“2018年2月28日至2019年12月13日，翔力鞋业公司作为需方与东莞巨程公司作为供方签订购销鞋底的《购销合同》8份，合同对产品名称、规格、单位、数量、单价、金额、结算方式均进行约定。由翔力鞋业公司作为需方、东莞巨程公司作为供方在该8份《购销合同》上盖章共同确认。合同签订后，东莞巨程公司按照翔力鞋业公司的需求发货。”有异议，认为双方所签订的买卖合同依据的是翔力鞋业公司的订购合同，订购合同中有约定扣款，所以应当对其进行扣款。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对各方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因周晨疆、林慧萍未提出上诉请求，故本院对其提出的异议不予审查。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对上诉事由、答辩意见的归纳整理，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林慧萍、周晨疆是否对本案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财产保全等相应费用应由谁承担？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目的在于防止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特殊的存在形式，现行法律规范对其进行了严格规制，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周晨疆、林慧萍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应当从以下方面进行审查。首先，考察是否与公司财产混同。从本案购销合同、送货单、翔力鞋业公司请款汇总表、兴业银行网上银行付款回单、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单、福建农村信用社企业网银电子回单等证据，可以认定周晨疆、林慧萍在担任翔力鞋业公司股东期间，翔力鞋业公司规范运行，并未使用股东个人账户支付款项或以股东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对内审批款项，且周晨疆、林慧萍与翔力鞋业公司不存在经营地点混同情形，故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公司财产与周晨疆、林慧萍财产混同。其次，考察周晨疆、林慧萍变更公司股东是否恶意逃避债务。周晨疆、林慧萍作为公司股东期间，翔力鞋业公司认缴、实缴资本仅为50万元，而林振疆作为一人股东后认缴出资变更为1500元，属于对公司出资金额的巨大变动，根本性改变公司规模，且周晨疆、林慧萍担任公司股东期间并未与翔力鞋业公司进行实质性结算，未形成明确债权债务关系，翔力鞋业公司亦在公司股东变更为林振疆后支付部分款项，故不足以认定周晨疆、林慧萍恶意逃避债务。周晨疆、林慧萍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另外，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等相关规定，财产保全费用属于诉讼费部分，应当由败诉方承担。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并非诉讼的必要支出，东莞巨程公司完全可以自有的财产作为担保，故本案财产保全费用由翔力鞋业公司、林振疆负担，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由东莞巨程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东莞巨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自觉主动前往一审法院申报经常居住地及财产情况，并不得转移、隐匿、毁损财产及高消费等妨碍或逃避执行的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暨财产报告条款，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执行立案后，执行法院可按照法律文书载明确认的送达地址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并依法对被执行人的财产采取执行措施，对相关当事人依法采取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限制消费令、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7034元，减半收取计18517元，由莆田市翔力鞋业有限公司、林振疆负担18207.5元，东莞市巨程橡塑有限公司负担309.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莆田市翔力鞋业有限公司、林振疆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034元，由东莞市巨程橡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翁祖青审 判 员 黄 征审 判 员 黄冰晶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林 浛书 记 员 林青婷附：与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