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58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服装城大道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450414243L。法定代表人：刘英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天添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春晖路街道金桥路3号加工楼5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4573429402M。法定代表人：罗正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重庆格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屹，男，1967年10月23日出生，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浩，重庆银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巨能建设集团）因与重庆天添物资有限公司（简称天添物资公司）、周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4民初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巨能建设集团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天添物资公司的诉讼请求，由天添物资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其理由为：1.原审判决认定周屹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周屹作为巨能建设集团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公司与重庆城市综合交通枢纽（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交通枢纽集团）所签合同上签字，但事实上天添物资公司举示的上述合同上并无周屹签字。争议《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订立双方为天添物资公司与周屹，巨能建设集团发布的《关于组建大竹林公交站场工程项目经理部通知》没有显示周屹为公司员工，更非项目负责人，合同履行期间巨能建设集团没有付过款，天添物资公司也未要求巨能建设集团付款，所有收货和对账的人员均为重庆博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简称博野劳务公司）职员。上述事实证明周屹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2.《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买方实为博野劳务公司。巨能建设集团承包该工程后，内部发包给子公司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简称中环建司），中环建司又分包给博野劳务公司。周屹是博野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他签订合同属于职务行为。钢材为博野劳务公司的工程所用，应由该公司承担责任。周屹也表示他是代表博野劳务公司签订合同。博野劳务公司已经向原审法院出具说明，称该公司是真实买方，愿意承担责任。3.一审程序违法。巨能建设集团一审申请追加博野劳务公司为第三人，法庭未予回应。一审将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未依法通知巨能建设集团。天添物资公司表示证据原件已经交原审法院，但原审法院予以否认，没有通知质证原件。天添物资公司二审辩称：1.一审诉讼中天添物资公司出示了向巨能建设集团催款的函件和回单，巨能建设集团承认其项目工作人员在涉案工程中收取了钢材。2.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渝高法民终字第00428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周屹在涉案工程中的身份和行为。该判决未被撤销前周屹的身份和行为应被确认，是项目工作人员和负责人。3.博野劳务公司及中环建司不是本案当事人。巨能建设集团没有证据证明一审程序违法。周屹二审答辩称：1.博野劳务公司与中环建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本案的处理会影响博野劳务公司与中环建司的结算。博野劳务公司一审申请参加诉讼未获法院回应。2.一审判决回避了一个重大事实，即天添物资公司知道张仁芹、周祥珍、周祥芳、郭云胜是博野劳务公司职员而非巨能建设集团职工。一审中除张仁芹外，天添物资公司对上述其余人员的身份是确认了的。3.即使周屹能够代表巨能建设集团购买钢材，没有他签字的结算单也不能作为计算钢材价款的依据。周屹是博野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他从事的经营行为不代表博野劳务公司反而代表其他公司，不合逻辑。4.同意巨能建设集团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意见。天添物资公司一审起诉请求判决能建设集团和周屹支付天添物资公司货款3948953.31元，并从2013年2月1日起按每天每吨3元计算资金占用费至付清时止（截止2015年9月30日为801112.32元）；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巨能建设集团及周屹承担。一审判决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周屹以巨能建设集团的名义与天添物资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的相关内容为：天添物资公司供应2000吨钢材，总金额壹仟万元。供方将货送至江北大竹林车站工地，供方代办运输。上车费30元/吨、运费36元/吨由需方承担。供方将钢材送到需方指定工地，从第一次供货之日起在6个月垫资期限内，需方按收取工程进度款金额及次数支付供方所提供的钢材款。供方给需方垫资的钢材，需方在六个月内必须全部付清。供方提供的钢材从货到需方工地签字生效后，每吨钢材每天以市场价加价5元。若需方不能按时支付货款，则承担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式为：从违约之日起（从第一次供货之日起至第六个月内），按每天每吨8元计算，直到付清全部钢材款为止。发生纠纷由供方所在地法院管辖。合同需方落款处未加盖公章，由周屹签字。2012年2月4日至2012年6月1日，天添物资公司陆续向重庆市大竹林公交站场项目部供应钢材，商品发货单收货人处由周祥芳或周祥珍、秦德永、郭云胜、何文斌、张仁芹签字。2012年5月31日，天添物资公司与周屹、张仁芹进行结算，确认天添物资公司供给巨能建设集团大竹林项目所用钢材。截止2012年4月4日未付款部分34.530吨，金额为158366.50元，加价款金额8977.80元。周屹在巨能建设集团代表人处签字，张仁芹签名并备注“数量金额已核无误”。2012年8月28日，天添物资公司与周屹、张仁芹进行结算，确认天添物资公司供给巨能建设集团大竹林项目所用钢材。截止2012年7月31日为1091.665吨，上运费9441.71元，货款金额为5128405.35元，加价金额为120083.15元。周屹在巨能建设集团代表人处签字，张仁芹签名并备注“数量金额无误”。2012年7月12日、2012年9月29日、2012年9月24日、2012年11月6日2012年12月11日、2013年1月4日、2014年4月14日，天添物资公司与周祥珍、张仁芹进行多次结算，确认天添物资公司供给巨能建设集团大竹林项目所用钢材的吨位、金额以及加价款金额。周祥珍均在巨能建设集团代表处签字，张仁芹签名并备注“数量金额已核无误”。此后，张仁芹与天添物资公司多次进行结算。2015年1月13日，张仁芹签字确认截止2014年12月31日欠付天添物资公司钢材款3573431.91元，2014年9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加价278.164t×5元/天•t×122天=169680.04元。一审另查明，2012年1月20日，巨能建设集团与交通枢纽集团签订《重庆大竹林公交站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巨能建设集团承建重庆大竹林公交站场工程。该合同加盖巨能建设集团印章以及大竹林公交站场项目经理部的印章，周屹在该合同委托代理人处签字。此后，巨能建设集团与中环建司签订《重庆大竹林公交站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无签订日期），约定巨能建设集团将大竹林公交站场工程转包给中环建司。合同价款为经监理、项目业主及甲方认可的合格工程价款下浮0.5%作为中环建司结算价款。所有用于工程实体和施工所需的设备、材料、构件等均由中环建司自行采购或组织。中环建司随后与博野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按巨能建设集团中标价下浮1%的方式将工程转包给博野劳务公司。《劳务分包合同》第7.2条约定，项目施工过程中所需的人员、材料、机械吉其他物品，均由乙方自行负责组织。2012年2月6日，巨能建设集团作出的《关于组建大竹林公交站场工程项目经理部的通知》。该通知载明，该公司决定组建大竹林公交站场工程项目经理部，聘陈文任项目经理，李元勋、何文斌为安全员。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与天添物资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谁。2.应支付的钢材款金额是多少。1、关于与天添物资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的问题。从表面看，《钢材购销合同》系周屹以巨能建设集团的名义与天添物资公司签订，在没有证据证明周屹系受巨能建设集团的委托与天添物资公司签订合同，且巨能建设集团未予以追认的情况下，周屹的行为系无权代理，该合同对巨能建设集团不发生法律效力。但根据涉案项目部系巨能建设集团设立，周屹曾就大竹林公交站场项目代表巨能建设集团签订施工合同及采购钢材等综合情况来看，天添物资公司有理由相信周屹有权代表巨能建设集团采购钢材。且从实际供货的情况来看，天添物资公司将钢材送至巨能建设集团成立的项目部工地，该工地的公示牌等亦显示为巨能建设集团，大部分货物都是由该项目部组成人员何文斌签收。巨能建设集团虽辩称何文斌系抽样检查才签收，但根据签收的情况来看，天添物资公司举示的54份送货单中，何文斌签字收货的达34份，不符合抽样检查的常理，因此原审法院对巨能建设集团的该意见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巨能建设集团与天添物资公司之间已经实际成立买卖合同关系。2、关于应付钢材款的金额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供货之后与天添物资公司结算的人员均系商品发货单上的收货人，天添物资公司有理由相信其具备结算确认的权利。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这些结算单据对巨能建设集团具有约束力。从最后的结算单（2015年1月13日）上载明的内容来看，截止2014年12月31日巨能建设集团欠付天添物资公司的钢材款金额为3573431.91元，2014年9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加价款为169680.04元，共计3743111.95元，欠付钢材款278.164吨。从之前的结算单看，双方是按5元/吨计算加价款，现天添物资公司主张按每天每吨3元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至本金付清时止。根据天添物资公司提交的发货单及结算单据推算，交易均价在4700元/吨左右，该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在合同约定范围内，且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巨能建设集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天添物资公司钢材款3743111.95元；二、巨能建设集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天添物资公司自2015年1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以未付钢材款吨位为基数（截止2016年6月17日为278.164吨）按每天每吨3元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三、驳回天添物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800元，由巨能建设集团负担35303元,天添物资公司负担9497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6年4月15日原审法院裁定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原审法院分别向天添物资公司、巨能建设集团和周屹送达了前述民事裁定和开庭传票。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一、巨能建设集团是否应当承担支付本案货款的民事责任；二、原审判决是否程序违法。对于前述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巨能建设集团是否应当承担支付本案货款的民事责任当事人一审所举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渝高法民终字第00428号民事判决，已经查明存在三份《重庆大竹林公交站场工程施工合同》，三份合同除签名及盖章部分不同外，合同约定内容相同。其中两份均由周屹作为巨能建设集团委托代理人签名，巨能建设集团在该案诉讼中认可其中由法院调取的一份（周屹作为巨能建设集团委托代理人签名）真实。现巨能建设集团以天添物资公司举示的上述合同上并无周屹签字为由否认委托周屹代其签署《重庆大竹林公交站场工程施工合同》，缺乏足够旁证印证，尚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应认定巨能建设集团委托周屹签订了《重庆大竹林公交站场工程施工合同》。如原审法院所述，《钢材购销合同》系周屹以巨能建设集团的名义与天添物资公司签订，尚不能证实周屹系受巨能建设集团委托签订，巨能建设集团也不追认，周屹的行为属无权代理。但是，周屹就大竹林公交站场项目代表巨能建设集团签订施工合同；涉案项目部由巨能建设集团设立；该工地的公示牌显示为巨能建设集团施工；天添物资公司将钢材送至巨能建设集团成立的项目部工地；大部分货物都是由该项目部组成人员何文斌签收。综合前述事实，天添物资公司有理由相信周屹有权代表巨能建设集团采购钢材，巨能建设集团应就本案钢材货款承担民事责任。天添物资公司供货之后，与天添物资公司结算的人员都是商品发货单上的收货人。合同未对结算人员作出限制，也尚无证据证明结算有误，收货人确认的结算结果应予认定。原审法院对结算金额及资金占用损失的分析认定适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原审判决是否程序违法巨能建设集团是基于周屹的表见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不妨碍周屹、博野劳务公司、中环建司及巨能建设集团相互间根据其真实交易关系确定各自民事权利和义务，博野劳务公司并非应当参加本案诉讼的第三人，原审法院未追加其为第三人并无不当。2016年4月15日，原审法院裁定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随后分别向天添物资公司、巨能建设集团和周屹送达了前述民事裁定和开庭传票。巨能建设集团认为本案一审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未通知当事人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其主张不成立。基于上述认定，巨能建设集团的上诉请求依据尚不足，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诉讼费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44800元由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秀良代理审判员  王丽丹代理审判员  吴跃辉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杨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