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2民终7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庆瑞，男，汉族，1966年3月17日出生，住所地河北省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春雨，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蕾，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营业场所上海市黄浦区。主要负责人：王宏，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影影，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骏茹，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新动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沪宜公路******。法定代表人：郑文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宝，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窦玉波，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庆瑞因与被上诉人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天津银行上海分行”)、原审第三人上海新动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动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5)黄浦民五(商)初字第12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宋庆瑞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天津银行上海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系争账户既是保证金账户，也是还款账户。被上诉人天津银行上海分行与第三人新动源公司约定的保证金比例为汇票金额的50%，系争账户内的其他款项不属于保证金；2、原审第三人新动源公司在2015年3月27日汇入系争账户的2,700万元不属于保证金，应属还款，天津银行上海分行对该笔2,700万元不享有质权。天津银行上海分行在2015年3月26日发出的《催收函》中明确宣布贷款到期，需要新动源公司归还本金；3、涉案承兑汇票并无真实贸易背景，票据关系应为无效，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也应当丧失保证金功能，被上诉人天津银行上海分行不享有质权。被上诉人天津银行上海分行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系争账户为保证金账户，天津银行上海分行与新动源公司签订的《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中约定了首笔保证金为50%，并不是仅有50%属于保证金，同时双方在《授信协议》中约定了银行有权追加保证金；2、天津银行上海分行在2015年3月26日发出的《催收函》是催收款项使用的模板，其真实意图是追加保证金，且第三人《网上转账支付凭证》中也显示该2,700万元的用途为保证金；3、根据票据无因性原则，基础法律关系不影响票据关系的成立，银行在办理业务过程中仅对贸易背景作形式审查。据此，被上诉人天津银行上海分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新动源公司述称：新动源公司与天津银行上海分行有长期的资金合作关系。天津银行上海分行提供给新动源公司5,400万元的授信额度，系争账户为专门的保证金账户，里面的资金用于支付开承兑汇票的首笔保证金和补充保证金，也用于清偿汇票票款。该账户开立后，所有资金只能进，不能出，新动源公司无权支配账户资金，其控制、支配权属于天津银行上海分行。新动源公司2015年3月27日汇入的2,700万元是应银行要求补充的保证金。一审中，被上诉人天津银行上海分行起诉请求：1、确认账号为XXXXXXXXXX********的保证金账户中被冻结的2,900万元的性质为保证金，天津银行上海分行有权基于质权对上述资金有优先受偿的权利；2、请求原审法院不得执行账号为XXXXXXXXXX********的保证金账户中已被冻结的2,9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2日，天津银行上海分行与第三人签订《授信协议》，约定天津银行上海分行向第三人提供敞口为5,400万元的授信额度；可循环使用；授信额度有效期自2014年9月23日至2015年9月22日；具体业务种类包括一般流动资金贷款、银行承兑汇票、国内信用证等；如第三人发生重大财务亏损、资产损失或其他财务危机，或发生对其经营或财产状况产生重大不利后果的任何诉讼、仲裁或刑事、行政处罚均视为发生违约事件，天津银行上海分行有权提前收回授信额度内已发放的贷款本息和相关费用；对于在授信期间内天津银行上海分行已承兑的汇票，不论天津银行上海分行是否垫款，天津银行上海分行均可要求第三人追加保证金金额，或将第三人在天津银行上海分行处开立的其他账户上存款转入其保证金账户作为清偿本协议项下今后天津银行上海分行垫款的保证金，或将相应款项交由第三方提存，作为天津银行上海分行今后为第三人垫款的保证金。同年9月23日，第三人在天津银行上海分行处开立了账号为XXXXXXXXXX********的保证金专用账户。2015年3月23日、3月24日，天津银行上海分行与第三人签订《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和《银行承兑协议2》，约定第三人向天津银行上海分行申请办理六张银行承兑汇票，总金额为5,400万元；出票人为第三人，收款人为礼帆公司，出票日期为2015年3月26日，汇票到期日为2015年5月26日；另约定第三人于汇票到期日前十个工作日将全部票款足额存入保证金账户；第三人按汇票金额50%在保证金账户内存入保证金，持票人在提示付款期限内向天津银行上海分行提示付款，天津银行上海分行无须事先征得第三人同意即可动用其保证金账户中的资金偿付票款；如第三人保证金账户中资金不足，其差额部分由天津银行上海分行垫付，天津银行上海分行垫付资金后即可从第三人的存款账户中主动扣收并对垫付资金按日息万分之五计收违约金。同时，第三人向天津银行上海分行提供了其与礼帆公司于2015年2月27日签订的《购销协议》。同年3月25日，第三人在天津银行上海分行处开立的保证金专用账户内存入承兑汇票金额50%的保证金，合计2,700万元。同年3月26日，天津银行上海分行根据第三人申请开具了6张金额分别为9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同日，天津银行上海分行向第三人发函称，发现第三人有重大涉诉情况，根据《授信协议》、《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第三人已构成违约，天津银行上海分行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要求第三人于2015年3月27日之前偿还银行承兑汇票本金2,700万元。同年3月27日，第三人向其在天津银行上海分行处开立的保证金专用账户内汇入2,700万元。同年4月30日，原审法院根据(2015)黄浦民二(商)初字419号宋庆瑞诉新动源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民事裁定书冻结了第三人在天津银行上海分行处开立的账号为XXXXXXXXXX********的保证金专用账户中的人民币2,900万元，其余资金被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冻结。同年5月26日，上述银行汇票到期日，天津银行上海分行垫付了5,400万元。同年6月26日，上述(2015)黄浦民二(商)初字419号案件经原审法院调解结案。之后，宋庆瑞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天津银行上海分行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同年11月14日，原审法院裁定驳回了天津银行上海分行提出的异议。天津银行上海分行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审理过程中，宋庆瑞申请证人茅某某出庭，茅某某当庭陈述：其是宋庆瑞和第三人借款关系的居间人，第三人向宋庆瑞借款2,700万元是为了资金周转，归还第三人向天津银行上海分行的借款，天津银行上海分行承诺还款后再以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借款给第三人,第三人将该款项归还宋庆瑞。第三人及礼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郑巨武曾对其说第三人和礼帆公司的贸易是虚假的。原审另查明，第三人、礼帆公司自公司成立至今法定代表人和出资人等情况发生多次变化。2015年3月第三人将法定代表人郑巨武变更为韩晓云，出资人由郑巨武、郑文光变更为郑文光、韩晓云，2015年10月第三人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郑文光。2013年12月礼帆公司将法定代表人郑文光变更为韩晓云，2015年3月礼帆公司将出资人韩晓云、上海老家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变更为韩晓云。一审法院认为，天津银行上海分行与第三人签订的《授信协议》、《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银行承兑协议2》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上述协议约定，第三人在向天津银行上海分行申请办理总金额为5,4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业务时，按协议约定在天津银行上海分行处开立保证金账户(账号为XXXXXXXXXX********)，并按约定汇入保证金2,700万元，天津银行上海分行在开具银行承兑汇票后，以第三人涉诉违约为由要求第三人偿还全部汇票金额，第三人又将剩余2,700万元汇入保证金账户。庭审中天津银行上海分行提供了该保证金账户资金进出的说明以及相关的《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银行承兑汇票、托收凭证等，上述证据证明该保证金账户系第三人为向天津银行上海分行办理银行承兑汇票支付保证金之用，不是作为日常结算使用，上述款项是第三人将其金钱以保证金形式特定化后，交天津银行上海分行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该保证金是以金钱作为动产质押的特殊形式，天津银行上海分行对该保证金账户取得控制权，天津银行上海分行与第三人间的动产质押关系依法设立。现天津银行上海分行在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后垫付了票据金额，故对该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享有质权并有优先受偿的权利。至于宋庆瑞提出天津银行上海分行开具的银行汇票用途是为第三人支付货款，第三人和礼帆公司系关联企业，双方没有真实贸易关系等意见，虽然第三人和礼帆公司系关联公司，但法律未禁止关联公司进行交易。天津银行上海分行在放贷时根据第三人和礼帆公司提供的《购销协议》，履行了形式上的审查义务，即使上述《购销协议》未履行或未全部履行，上述情形均不影响天津银行上海分行和第三人的借款合同和票据关系的效力，也不影响对保证金账户性质的认定，故对于宋庆瑞以上述理由要求驳回天津银行上海分行诉讼请求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天津银行上海分行对新动源公司账号为XXXXXXXXXX********的保证金账户中被冻结的资金2,900万元享有质权；二、停止对新动源公司账号为XXXXXXXXXX********的保证金账户中被冻结的资金2,900万元的执行。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上述《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载明：第三条出票人须在承兑人处开立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专户，按银行承兑汇票金额百分之伍拾存入首笔保证金。第七条……6、出票人按以下期限和金额分期存入保证金并保证在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前十个工作日将全部票款主动足额存入保证金账户。2、第三人新动源公司在2015年3月27日汇入2,700万元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网上转账支付操作凭证》“摘要”栏载明“保证金”。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于第三人新动源公司在汇票开具前向账号为XXXXXXXXXX********的账户内汇入的2,700万元款项属于将金钱以特定化形式设立的动产质押，天津银行上海分行对此保证金享有质权的事实并无异议。各方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第三人新动源公司于2015年3月27日向该账户汇入的另外2,700万元是否亦属于保证金，进而天津银行上海分行对这笔资金是否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上诉人宋庆瑞认为，第三人新动源公司在2015年3月27日汇入的款项性质上属于归还所欠本金，被上诉人天津银行上海分行则认为该款项系追加保证金。对此争议，本院作如下分析：第一，保证金作为动产质押的特殊形式，其具体金额范围的确定应有赖于出质人和质权人之间的约定。从本案事实来看，被上诉人天津银行上海分行与第三人新动源公司签订的《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中约定出票人须按汇票金额的50%存入首笔保证金，而双方《授信协议》中约定，对于在授信期间内天津银行上海分行已承兑的汇票，不论天津银行上海分行是否垫款，天津银行上海分行均可要求第三人追加保证金金额……作为天津银行上海分行今后为第三人垫款的保证金。由此看出，双方在开立保证金账户时并未就账户内金钱质押的金额范围局限在汇票金额的50%比例，天津银行上海分行在垫付款项之前有要求第三人新动源公司追加保证金的权利。因此，本院对于上诉人宋庆瑞认为银行与出票人之间约定的保证金比例仅为50%的主张，不予采信。第二，关于各方争议的第三人新动源公司于2015年3月27日汇入账户的2,700万元款项的性质，本院认为应当根据各方的交易安排、权利义务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第三人新动源公司在3月25日存入承兑汇票金额50%的保证金，天津银行上海分行在3月26日出票并承兑，该汇票于5月26日到期，天津银行上海分行在到期日向持票人垫付票款。本院认为，首先，从交易流程来看，天津银行上海分行为第三人新动源公司开具银行承兑汇票，本质上是银行提供给汇票申请人的一种授信，在汇票开具后、实际兑付前，汇票申请人的贷款尚未实际发生，银行是否取得对汇票申请人的债权仍存在或然性。因此本案中天津银行上海分行在垫付票款之前，并不享有要求第三人新动源公司归还贷款本金的权利。虽然天津银行上海分行在出票当天的《催收函》中写明“提前收贷”、“归还本金”,但由于其事实上不具备收贷条件，这种催款只能理解为追加保证金。其次，从合意上看，质押合同双方均有补足全额保证金的意思表示。天津银行上海分行与第三人新动源公司在《银行承兑汇票协议》中约定新动源公司须在汇票到期日前十个工作日将全部票款主动足额存入保证金账户，这是关于到期日前补足全额保证金的合同约定。而本案中因为天津银行上海分行的催收，追加保证金的时间有所提前。第三人新动源公司在3月27日汇入2,700万元的《网上转账支付操作凭证》上亦载明款项用途是保证金，说明汇票申请人当时也确有追加保证金的意思。再次，从金钱质押物特定化的角度看，系争2,700万元款项汇入保证金账户后，同首笔保证金一起在天津银行上海分行的占有、控制之下，出票人无权动用，天津银行上海分行在到期日前也并未扣划，其状态符合金钱质押的特征。保证金的作用在于为当事人将来实现债权提供的担保，银行只有在对外付款后，才可依约自行扣划保证金用于偿还申请人在《授信协议》项下的债务。如果同上诉人宋庆瑞所说，新动源公司应《催收函》要求汇入的2,700元为还款，那么银行有权直接扣划，无须等到到期日。综上所述，本院认为，第三人新动源公司在汇票到期日前向保证金账户汇入2,700万元的行为属于合同双方约定的补足全额保证金，不属于还款。另外，关于上诉人宋庆瑞提出第三人新动源公司和礼帆公司系关联企业，没有真实贸易关系的意见，本院认为并不影响天津银行上海分行出具承兑汇票的效力，也不影响本案保证金账户性质的认定，故对于宋庆瑞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宋庆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6,800元，由上诉人宋庆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峻雪代理审判员  朱颖琦代理审判员  张明良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靳 轶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