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24民初233号原告：沈阳天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在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万柳塘路东51号48号。法定代表人：孙宝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虹，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射阳县合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辉山牧业发展（江苏）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射阳县经济开发区射阳港小街邮电路1号。法定代表人：杨凯，该公司董事长。破产管理人：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负责人：徐丰成。原告沈阳天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天北公司）与被告辉山牧业发展（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山牧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虹、王平，被告辉山牧业公司破产管理人的负责人徐丰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北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辉山牧业公司给付工程欠款46142246.78元，并对工程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审理中，天北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辉山牧业公司支付工程款45613660.28元，并确认天北公司对所承建工程的拍卖款或者折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事实和理由：2015年，原、被告签订辉山牧业公司7000头成母牛场牛舍钢结构、维护结构安装工程。双方约定在射阳县射阳港经济区建造牛舍钢结构、维护结构安装，从2015年8月15日开工建设，施工结束后经双方最终确认，辉山牧业公司应给付工程款98930366.33元，实际已支付53316706.05元，尚欠45613660.28元经多次催要均未给付。故依法提起诉讼。辉山牧业公司辩称：1.对天北公司陈述的已付款金额没有异议；2.工程款总额（包含确认单），因仅是个人签字，没有公司盖章，目前存在疑问。如果确认个人的签字是有效的，则对天北公司主张的尚欠工程款金额没有异议；3.对天北公司主张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暂无法确认。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28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辉山牧业公司将7000头成母牛场牛舍钢结构、维护结构安装工程发包给天北公司施工，合同价为25401739.5元，付款周期为按照工程进度80%付款，并扣减预付款，竣工验收合格后付到95%，质保金5%，待一年质保期后一周内付清余款。2017年7月15日，原、被告办理建设工程项目验收、交接，天北公司在《建设工程项目验收、交接单》上盖章，辉山牧业公司工作人员纪某、王某、宋翔宇在《建设工程项目验收、交接单》上签字，交接内容是天北公司施工的江苏1#牛场钢结构+土建施工项目已完成项目总体的100%，即日起将工程项目移交给辉山牧业公司，正式进入保修期。2017年7月25日，辉山牧业公司工作人员陈某、王某核算上述工程价款，并在制作的《江苏7000头成母牛场牛舍钢结构、围护结构安装工程造价确认单》上签字，确认工程造价为25112390元。2016年3月5日，原、被告签订《设备采购安装合同》，约定：天北公司为辉山牧业公司购买牛场基础配套设施，合同总价款67485841.61元。合同还约定：本合同签订后，辉山牧业公司向天北公司支付预付款为合同总价的60%（即40491504.97元），货物到货、安装运行验收合格，天北公司向辉山牧业公司开具全额正式有效发票后，辉山牧业公司向天北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5%（即23620044.57元）；余款5%（即3374292.07元）留做质保金，待1年质保期满后2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结清。2017年7月15日，原、被告办理建设工程项目验收、交接，天北公司项目经理刘长虹在《建设工程项目验收、交接单》上签字，天北公司盖章，辉山牧业公司工作人员纪某、王某、宋翔宇在《建设工程项目验收、交接单》上签字，交接内容是天北公司施工的江苏1#牛场配套安装工程项目，已完成项目总体的100%，即日起将工程项目移交给辉山牧业公司，正式进入保修期。辉山牧业公司工作人员陈某、王某核算上述工程价款，并在制作的《江苏7000头成母牛场配套安装工程造价确认单》上签字，确认工程造价为56236539.33元。2016年3月10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辉山牧业公司将7000头成母牛场牛舍、维护结构安装工程发包给天北公司施工，合同价为25167231.07元，付款周期为按工程进度80%付款，并扣减预付款，竣工验收合格后付到95%，质保金5%，待一年质保期后一周内付清余款。2017年7月15日，原、被告办理建设工程项目验收、交接，天北公司项目经理刘长虹在《建设工程项目验收、交接单》上签字，天北公司盖章，辉山牧业公司工作人员纪某、王某、宋翔宇在《建设工程项目验收、交接单》上签字，交接内容是天北公司施工的江苏1#牛场维修改造签证项目，已完成项目总体的100%，即日起将工程项目移交给辉山牧业公司，正式进入保修期。2017年7月25日，辉山牧业公司工作人员陈某、王某核算上述工程价款，并在制作的《江苏7000头成母牛场牛舍钢结构、土建签证工程造价确认单》上签字，确认工程造价为12596278元。2018年1月8日，原、被告签订备忘录，内容是：因集团遇到困难，暂时无法支付天北公司的工程款，经双方友好协商，所有的未付工程款在2019年8月30日之前全部结清，此间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如到期仍不能支付，天北公司有行使诉讼的权利。王某、宋翔宇作为辉山牧业公司工作人员签字，刘长虹作为天北公司工作人员签字。该备忘录上没有天北公司、辉山牧业公司章印。2018年4月16日，原、被告签订《小型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辉山牧业公司将江苏7000头成母牛牧场的配套安装工程，即牛舍、挤奶厅新增风机、牛舍彩钢板面聚氨酯发泡喷涂、牛舍卷帘门电机安装、负压风机等电源配套工程发包给天北公司施工，合同总价款为3354459元，施工期限为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共计123个日历天。合同约定：本合同签订后10日内，辉山牧业公司向天北公司支付工程预付款1677229.5元，竣工验收合格后，天北公司出具竣工验收单同时向辉山牧业公司开具（合同结算价）正式有效发票，辉山牧业公司向天北公司支付至工程最终结算金额的95%，工程结算额的5%留做质保金，待一年质保期满后2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结清。之后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项目验收、交接单。辉山牧业公司工作人员陈某、王某在制作的《江苏7000头成母牛场工程造价确认单》上签字，确认工程造价为3354459元。2018年8月30日，原、被告签订《小型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辉山牧业公司将江苏7000头成母牛场牛颈夹、牛卧床、牛舍屋面发泡及冲洗泵的采购安装工程发包给天北公司施工，合同总价款为1630700元。付款方式为：本合同签订后10日内，辉山牧业公司向天北公司支付工程预付款815350元；竣工验收合格后，天北公司出具竣工验收单同时向辉山牧业公司开具全额（合同结算价）正规有效发票，辉山牧业公司向天北公司支付至工程最终结算金额的95%，工程结算额的5%留做质保金，待一年质保期满后2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结清。2018年9月20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项目验收、交接单。双方还在工程造价确认单上盖章确认工程造价为1630700元。经双方当事人核实，辉山牧业公司累计支付天北公司工程款53316706.05元。另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辉山牧业公司破产管理人向辉山牧业公司财务总监黄某进行了调查，其陈述：王某是集团项目工程部总经理，全部负责辉山乳业集团系列项目基础设施建设及设备实施购置工作，他能代表公司签字，在工程施工、结算、审计、验收等方面有签字权，总公司及江苏公司对他的签字权是认可的；宋翔宇是工程部部长，全面负责辉山乳业集团系列项目基础建设施工过程管理、审核、验收工作；记鹏程是工程师，负责辉山乳业集团系列项目基础建设施工现场管理、审核、验收等工作；陈某是成本核算员，负责辉山乳业集团系列项目的工程结算验证审核工作。破产管理人还向本院提交了辽宁辉山控股集团工业项目建设指挥部出具的《身份证明》一份，内容是：王某在我单位任职总经理职务，全面负责辉山乳业集团系列项目基础建设及设备实施购置工作。宋翔宇在我单位任职工程部部长职务，全部负责辉山乳业集团系列项目基础建设施工过程管理、审核、验收工作。纪某在我单位任职工程师职务，负责辉山乳业集团系列项目基础建设施工现场管理、监督、验收等工作，陈某在我单位任职成本核算员职务，负责辉山乳业集团系列项目的工程结算验证审核工作。审理中，辉山牧业公司破产管理人向王某进行了调查，其陈述：江苏辉山从筹建到结束，我都在那边负责基本建设，也就是工程项目，我2019年9月离职，所有债权我都是确认后离职了。辉山牧业公司和建筑企业签订的合同是有公章的，但是验收、审计包括付款期限确认都是没有公章的，是因为江苏辉山在沈阳总公司财务状况出问题的情况下，采取了一个变通的方法，当时审批流程断了，我们有一个项目审批系统，因为审批人员离职或找不到了，无法完成审批程序，只有让我们负责的个人或者管理人员代表公司签字。2018年1月8日的备忘录上的签字是我本人签的，签字时间也是属实的。辉山出问题后，天北一直派人在现场做维护，做相关的收尾工程，像新增氧化塘、牛场通风系统、犊牛场钢结构启动的，但是施工了一半停下来了，那个时候准备用卖原料奶的钱来给付工程款的。后来没付，因为江苏辉山也出现财务状况，当时总公司的财务被管理人控制了，不会替江苏辉山付款，我们协调很难，所以我们公司就给天北公司一个付款保障，目的就是为了让天北公司对我们牧场的运行进行保障，当时也没有人愿意替江苏辉山干活，而且当地给我们的环保压力也比较大，还有一个当地政府协调银行答应给我们项目贷款，所以我们心里有底从江苏牧场给付天北公司分期支付工程款，直至2019年7月我去了盐城，和当地政府敲定了由第三方来投资建设环保工程，彻底解决环保压力。又查明，本院于2020年1月9日作出（2020）苏0924民初233号民事裁定：冻结辉山牧业公司在本院暂存的拍卖款46772511元。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2020）苏0924破申2号民事裁定：受理申请人彰武优品农牧饲料有限公司对辉山牧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涉案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陈某、王某在涉案工程造价确认单上签字的效力是否及于某山牧业公司。2.天北公司于2020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能否确认。一、关于争议焦点1，陈某、王某在涉案工程造价确认单上签字的效力是否及于某山牧业公司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经查，陈某是成本核算员职务，负责辉山乳业集团系列项目的工程结算验证审核工作，王某是总经理，全面负责辉山乳业集团系列项目基础建设及设备实施购置工作，故陈某、王某作为辉山牧业公司工作人员，在其职权范围内对涉案工程的结算价款进行审核确认的民事行为，其效力及于某山牧业公司。故辉山牧业公司尚欠天北公司工程款45613660.28元。二、关于争议焦点2，天北公司于2020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能否确认的问题。法律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中，天北公司于2020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故付款期限在2019年7月8日之后的工程款，天北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1.关于原、被告于2015年8月28日、2016年3月5日、2016年3月10日签订的合同，天北公司是否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本院认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是一种法定优先权，该优先权的主张期限是除斥期间，自发包人应当支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计算。经查，上述三份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最后付款期限在2019年7月8日之前，天北公司在2020年1月7日诉讼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已经超出法律规定的行使期间，故天北公司对上述合同所涉工程的折价款或拍卖款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原、被告于2018年1月8日签订的备忘录。本院认为，原、被告已于2017年7月对上述三份合同的工程价款进行结算，付款条件已成就，天北公司向辉山牧业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以及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存在任何障碍，但天北公司直至2020年1月7日才诉讼主张优先权，其怠于行使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原、被告签订备忘录对付款时间重新进行约定，不能改变优先权的起算时间。2.对原、被告于2018年4月16日、2018年8月30日签订的合同，天北公司是否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本院认为，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最后付款期限在2019年7月8日之后，天北公司于2020年1月7日诉讼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其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应予支持。3.关于天北公司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受偿范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因原、被告一致确认已付款无法对应到具体合同，故辉山牧业公司的已付款应当优先抵充某、被告于2015年8月28日、2016年3月5日、2016年3月10日签订的合同工程款，上述三份合同结算价为93945207.33元，辉山牧业公司已付款53316706.05元，尚欠40628501.28元，天北公司对该部分工程的折价款或者拍卖款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对原、被告于2018年4月16日、2018年8月30日签订的合同，天北公司对该部分工程的折价款或者拍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受偿范围限于工程价款4985159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辉山牧业发展（江苏）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沈阳天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工程款45613660.28元（天北公司可在破产程序中依据生效判决申报债权，但不得据此获得个别清偿）；二、原告沈阳天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对其承建的牛舍、挤奶厅新增风机、牛舍彩钢板面聚氨酯发泡喷涂、牛舍卷帘门电机安装、负压风机等电源配套工程，江苏7000头成母牛场牛颈夹、牛卧床、牛舍屋面发泡及冲洗泵的采购安装工程的折价款或拍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受偿范围限于工程价款4985159元；三、驳回原告沈阳天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9868元（多收取的2643元由本院直接退还原告），保全费5000元，合计274868元，由被告辉山牧业发展（江苏）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唐文静人民陪审员  费桂文人民陪审员  朱永生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顾莎莎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3.《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建设工程的新建、扩建、改建等有关活动及实施对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管理的，必须遵守本条例。本条例所称建设工程，是指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及装修工程。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十七条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二条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