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425民初2910号原告：虞城通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581730123D，住所地河南省虞城县木兰大道与长江路交叉口东南角。联系电话：18272681117。法定代表人：李文玉，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康联生，河南木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裴永展，系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许春香，女，196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被告：杨文志，男，198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联系电话：17334721234。第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虞城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257066971616，住所地河南省虞城县嵩山路与珠江路交叉口西50米路北锦瑞家园1#楼（101-106）。负责人：洪枫，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钢，河南向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余雪振，系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告虞城通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村镇银行）与被告许春香、杨文志、第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虞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村镇银行的委托代理人康联生、裴永展，被告许春香、杨文志，第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钢、余雪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村镇银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被告许春香将保险合同（保险单号：201141230541301501836；2013412305264000007138；2013412305264000007552；2013412305442015042993）中的投保人、受益人变更为被告杨文志的行为；2、请依法确认保险合同中涉及的保险金及保险利益归被告许春香所有；3、本案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许春香为案外人担保在原告处贷款，原告向法院起诉，虞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1425民初515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许春香对三笔借款（每笔借款1320000元）及利息、罚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原告申请强制执行，虞城县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发现被告许春香在2021年4月27日将其与第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的投保人、受益人变更为被告杨文志。被告许春香将自己拥有的保险金及权益转让给杨文志的行为，明显是为了逃避债务、逃避执行而无偿转移财产。第三人作为被告投保的保险公司，保存有被告的保险合同原件及转让后的保险合同原件，且被告许春香将保险合同中投保人、受益人变更为被告杨文志时需第三人的同意与配合方可完成，第三人参加诉讼可以很方便的提供上述证据材料，利于查明本案的事实。因此，人寿保险公司与本案的审理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当以第三人的身份参加本案的诉讼活动。基于上述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538条至542条的规定，提起诉讼。被告许春香辩称：1、对原告所述的保险单没有异议，但对其中涉及人身保险的保险单，这些人身保险不应作为被执行的财产进行执行，其转让行为不应被撤销。2、许春香之所以将保险全部转给杨文志，是因为许春香的银行账户被冻结后无法支付保险费，由杨文志代为交纳。杨文志已代许春香交保险费150000元，许春香无法将该款还给杨文志，以后的保险费还需要杨文志继续缴纳，所以就把保险单投保人变更为杨文志。许春香是基于杨文志的垫付资金的行为而转，并不是无偿转让，也不是故意逃避债务。3、转让也符合法定手续，保险公司是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的权利给予办理，手续合法，转让时许春香也不知道原告已申请执行，是因为保险合同到期为方便续费才办理的。4、若转让行为被撤销，杨文志垫付的保险费应退还杨文志，原告请求直接判归许春香所有没有法律依据。被告杨文志辩称：1、许春香并不是将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受益人无偿转让给杨文志，转让前因许春香的银行卡被查封后，杨文志已代许春香向保险公司缴纳了保险费用150000元，许春香无钱偿还，也没有能力继续缴纳保险费，又不想保险合同失效，才把保险合同中的投保人和受益人转给了杨文志，杨文志不是无偿接收，而是已支付150000元的合理代价，还要承担以后要缴纳的保险费用，许春香明显是有偿转让，其转让也是基于保险合同的约定，并不存在逃避债务的行为。2、保险合同的人身保险不属于被执行的范围。3、杨文志已支付了150000元的保险费，杨文志对原告不负有还款义务，不是原告的债务人，也不是担保人，原告无权执行杨文志的财产，原告要求确认保险合同中涉及的保险金归原告所有理由不能成立，对杨文志缴纳的部分原告不享有执行权。4、二被告之间不存在恶意转让，从银行账户可支取的受益金可以看出，杨文志并没有提取该款，所以不存在转移财产的问题，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对杨文志的起诉。第三人人寿保险公司述称：1、被告许春香、杨文志作为保险合同投保人转让的是一种权益并不是现金价值，这种权益包括人身保险利益及被保险人发生人身意外或者死亡以及存活到60岁可能获得的保险利益，这种利益具有不确定性，而且具有人身专属性，不能被随意剥夺。二被告之间相互转让是一种义务转让，即向保险公司交纳保险费的义务，保险公司并不对上述行为进行干涉，而是二被告在手机app上自行操作，不需要保险公司的同意或者书面认可，并没有出具书面新的保险合同。2、原告的第二个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所谓的保险金是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赔给受益人，被告才可能享有的一种利益，本案中相应的保险金以及现金价值目前为止都归保险公司所有，涉及的账户中的钱属于保险公司的资产，投保人可以申请借款，即保险公司不再支付保险利益，因此，从性质上说保险公司的钱不是投保人的钱也不是受益人的钱，只有在下列两种情况下可以变更为投保人的钱：一是保险合同解除，即投保人主动到保险公司解除合同，保险公司退还保单现金价值，或者法院判令保险合同解除，保险公司退还现金价值，合同解除后保险公司不再承担保险责任。二是被保险人生存超过60岁或者是身故等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由，保险合同终止，保险公司赔付保险金，与前面的现金价值不相同。3、本案中被保险人并没有参加诉讼，保险合同没有解除，也没有出现被保险人出现被保险事由、理赔保险金的情况，因此原告起诉保险金归被告所有依法不能成立。本案中被告仅是享有保险利益的可能性及在出现保险事故时获得保险金，或者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按期全额缴纳保险费，保险公司支付相应的保险利益，并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因此，确认将保险单中的保险金归被告所有不明确也不正确，也不能进行分割。原告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1．（2020）豫1425民初51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2021）豫1425执474号协助（冻结）执行通知书四份；3．人寿保险公司的证明一份。证明目的：（1）（2020）豫1425民初5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商丘市建波工量具有限公司、虞城县格威工量具有限公司、河南亚东工量具有限公司分别偿还原告借款1320000元及利息，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河南金箔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商丘市家铭通用设备科技有限公司、杨建波、许春香、王广西、陈凤菊、张存金、杨爱香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上述判决生效后，原告申请执行，虞城县人民法院查封许春香在保险公司投保的分红型保险金时，发现许春香于2021年4月27日将其名下的分红型保险投保人、受益人转让到杨文志名下。（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538条至542条的规定，原告有权提起撤销之诉，被告许春香将其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的投保人、受益人转让给杨文志的行为，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依法应予以撤销。第三人人寿保险公司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保单明细4份，证明涉案保险单的被保险人为许春香或杨建波，被保险人未出现保险事由，投保人无论是许春香还是杨文志或者与被保险人有亲属关系的第三人能如期交付保险费，保险合同继续履行。如被保险人出现保险事由，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支付保险金；如保险费不能按期交付，保险合同失效，保险公司将按照保险合同约定退还现金价值，而且不再承担保险责任。另外，寿险不存在现金价值等分红利益。保单明细显示借款申请，可以证实本案涉及的所有账户资金属保险公司所有，投保人可以向上述账户借款，如到期不还保险合同失效。庭审中，被告许春香、杨文志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3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许春香将投保人和受益人变更为杨文志，是因为许春香自2019年以来已没有能力支付保险费，为了继续履行支付保险费的义务，由杨文志垫付了150000余元的保险费，许春香没有能力偿还杨文志的垫付款，才将投保人、受益人变更为杨文志。所以，二被告之间的转让行为，不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问题。而且保险合同涉及的并不是单纯的保险费用，还有被保险人保险利益的分配问题，该转让行为不应当予以撤销。第三人人寿保险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有异议，认为没有落款时间，也没有相应的冻结确定的时间，形式不合法，不能证明其查封行为。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本案是保险合同利益及保险合同义务的转让，即出现保险事故时享有保险金的利益和按照合同约定缴纳保险费的义务的转让，并不涉及到具体的财产，只是一种保险利益的可能性。原告对第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认为保单的性质、保险金的给付、保险利益的获得，应当以保险单和保险条款为准。提供的保单明细并不能真实反映上述问题，因此，第三人应当向法庭提交保险合同、保险单、保险条款及变更后的保险合同和保险单。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规定，被告及第三人持有上述证据而拒不提供应当推定原告的主张成立。庭审后，被告许春香、杨文志提交保险合同四份及交费凭证，证明许春香作为投保人向人寿保险公司投保国寿瑞鑫两全保险（分红型）的情况。人寿保险公司提交了电子投保单及保险条款。原告对被告及第三人庭后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经审理查明，被告许春香为案外人商丘市建波工量具有限公司、虞城县格威工量具有限公司、河南亚东量具有限公司分别向原告借款1320000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借款到期后案外人未按约定还本付息，原告于2020年2月4日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4月9日作出（2020）豫1425民初5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案外人分别偿还原告借款1320000元及利息，许春香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原告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21年4月27日在执行过程中发现许春香将其在第三人人寿保险公司投保的下列保险的投保人变更为杨文志。1、国寿瑞鑫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合同号2011412305413015018361，合同生效日期2011年3月26日，标准保险费5014元，交费期间10年，保险期间至80岁，被保险人许春香；××保险。2、国寿福禄双喜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合同号：2013412305442015042993，合同生效日期2013年9月7日，标准保险费60000元，交费期间3年，保险期间至75岁，被保险人：许春香。另有国寿金账户年金保险（万能型）。3．国寿金账户年金保险（万能型），保险合同号2013412305264000007552，被保险人杨建波。4．国寿金账户年金保险（万能型），保险合同号2013412305264000007138，合同生效日期2013年9月7日，被保险人许春香。原告认为许春香将投保的上述保险的投保人、受益人变更为杨文志的行为，属于恶意转让财产，逃避执行，侵犯其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上述事实，由双方当事人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规定：“债务人以放弃其债权、放弃债权担保、无偿转让财产等方式无偿处分财产权益，或者恶意延长其到期债权的履行期限，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该法律规定，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情形之一。债权人撤销权制度的立法目的在于通过赋予债权人对债务人损害债权行为的撤销权，恢复债务人的责任财产，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一般而言，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由两个构成要件：一是债务人实施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二是债务人的无偿转让财产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本案债务人许春香变更保险合同投保人、受益人为杨文志的行为是否为无偿转让财产性质及该行为是否损害了债权人村镇银行的债权。对此，评析如下:(一)关于许春香变更保险合同投保人、受益人为杨文志的行为是否构成无偿转让财产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国寿瑞鑫两全保险（分红型）、国寿福禄双喜两全保险（分红型）及国寿金账户年金保险（万能型）的投保人均为许春香，交费期间均已届满，保险单的现金价值属于投保人许春香的责任财产。许春香、杨文志辩称，杨文志代为许春香交付保险费150000元，并不是无偿转让财产，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2021年4月27日，许春香将投保人、受益人变更为杨文志的行为属无偿转让财产性质。(二)关于许春香转让保险合同投保人、受益人的行为是否有损于债权人村镇银行的债权问题。根据上述分析，基于许春香将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受益人变更为杨文志的行为属无偿转让财产性质的认定，该行为是否影响了许春香的偿债能力，并损害了村镇银行的债权。本院认为，(2020)豫1425民初515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根据村镇银行的申请进入执行程序，在执行过程中没有发现主债务人和其他连带责任保证人具有完全偿还债务的能力，仅查找到本案许春香可供执行的财产和另案杨爱香的部分财产，尚不足以清偿村镇银行的债权。故许春香将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受益人转让杨文志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村镇银行的债权。综上所述，原告请求撤销许春香将保险财产转让杨文志的行为，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确认涉案保险合同的保险金及保险利益归许春香享有，由于涉案保险合同的保险期间未届满，亦未发生支付保险金的事由，该项请求没有依据，且超出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第五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许春香将保险合同（保险单号：2011412305413015018361；2013412305264000007138；2013412305264000007552；2013412305442015042993）中的投保人、受益人变更为被告杨文志的行为；二、驳回原告虞城通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保全费1870元，合计1920元，由被告许春香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梁培勤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张胜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