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13民初3259号原告：张志良，男，195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通州区，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告：孙景云，女，195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通州区，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宝，男，198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通州区，住北京市通州区。被告：贾增利，女，195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王宝利，男，1954年6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住北京市朝阳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扬，北京东辩方乾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圣，北京东辩方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志良、孙景云与被告贾增利、王宝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李秀文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志良，原告孙景云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宝，被告贾增利、王宝利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志良、孙景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617万元（包含本金506万元及2015年1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利息111万元）；2.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利息共计60万元整（自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3.被告支付原告自2020年1月1日至给付之日每月利息3万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自2009年9月18日开始，被告多次从原告处借款，经双方于2018年2月14日核对确认，被告共从原告处借款人民币617万元，后由被告出具了《还款协议》，定于2018年5月1日前付清，如不能按期归还，被告按每月3万元支付利息，《还款协议》签订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款，被告只是在2019年6月归还原告5万元，后一直没有按时偿还原告本金及利息。因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贾增利、王宝利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还款协议》不是王宝利打印提供的，是原告打印后被告签字，最初双方在2008年5、6月份在通州区西杨庄有个小区改造，被告干这个项目，后来原告也想加入，原告帮忙联系混凝土，原告和物业熟悉，王宝利书写了委托书让原告去物业结款，2009年到2010年期间共结款59万元，2009年12月双方去陕西干工程需要资金，就找张质量要工程款，张志良说有80万元，王宝利和张文华（王宝利的合作伙伴）从张志良处各拿走40万元，打了条，用到陕西的工程了。扣除结款差21万元，2月14日张志良把王宝利叫他家里，他家当时有很多人，张志良把本案《还款协议》拿出来，还威胁王宝利，王宝利签字按手印，出屋后想报警认为是套路贷，借款不成立，但是后来没有报警。2018年2月14日后，张志良就一直打电话，王宝利认为双方只存在21万元借款，后来陆续给了19万元，10万元分两次给了张志良，2019年6月，王宝利女儿王跃军给张志良女儿张海荣转账5万元，2020年1月23日，王宝利通过微信转给张志良4万元，一开始以为原告起诉的是2万元，后来看到起诉书认为很离谱。不认可欠款本金，二被告认可欠原告2万元。这事不是二原告和二被告的关系，是三个人的关系，是张文华、张志良和王宝利的关系，跟双方的妻子没有关系。我们于2008年在通州区杨庄小区搞工程，6月份就完工了，7月份去陕西，还有一笔尾款59万元没有收回来，张志良负责把钱要回来，张志良实际收回来了，但是跟王宝利说没有收回来，王宝利和张文华商量只能跟张志良以借款形式把钱要回来。后来，王宝利跟张志良协商能不能借点钱，张志良说能给80万元，王宝利和张文华同意了，去张志良家，张志良准备了40万元，王宝利第二天去张志良家拿了40万元，总共80万元。原告提交的条是张志良让王宝利打的，张志良说是给被人看的，说是张志良在外面欠了很多钱，让配合打条证明有还款能力，本身原告就没有出借能力。本案经审理查明：张志良、孙景云主张2009年初至2014年底期间张志良陆续出借给王宝利共计506万元，每次借款都有借条，绝大部分是现金出借，也有少量转账，2015年1月1日双方确认共计欠款506万元，签署了2015年1月3日的《借款协议》后，张志良把之前的欠条都给了王宝利；2015年1月3日后王宝利仅还过两笔钱，一笔5万元，一笔4万元，因为张志良、孙景云一直催促，所以王宝利会在《借款协议》上每年确认，之前王宝利还将沙窝村房产证、土地租赁合同等证明其有偿还能力的文件给了张志良，但是沙窝村拆迁后，王宝利不认可借款，也不还钱。为证明其主张，张志良、孙景云提交了2018年2月14日《还款协议》《借款协议》、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房产证复印件。《还款协议》载明“甲方借款人：王宝利，身份证号：×××，乙方出借人：张志良，身份证号：×××，经甲、乙双方核实，截至2014年底共欠张志良本金及利息合计506万元。因以前所签各类还款及抵账协议均未能履行，为此，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经确认至2018年1月31日甲方共欠乙方617万元（大写陆佰壹拾柒万元整）。此款甲方保证在2018年5与1日前付清。二、如果甲方不按上述期限归还乙方欠款，按每月1%即3万元支付利息直至还清之日止。三、如发生争议可向通州法院起诉。”甲方签字处显示有王宝利的签名及手印，乙方签字处显示有张志良的签名。另外，《还款协议》中王宝利的身份证号为机打，张志良的身份证号为手写。《借款协议》的主要内容为“甲方（借款人）王宝利，乙方（出借人）张志良。一、甲方因商业经营需要，向乙方借款人民币共计5060000元（大写：伍佰零陆万圆整），定于2016年1月10日前归还。二、如果甲方不能按期归还乙方借款，按每月30000元（大写叁万元圆整）来赔偿乙方的经济损失，直到还清所有款项之日为止。三、如因本协议发生纠纷，由协议签订所在地管辖，合同签订地址：通州。四、甲方确认在协议签订时，已经收到乙方款项共计5060000元（大写：伍佰零陆万圆整）。”甲方签字处有王宝利的签名及手印，乙方签字处有张志良的签名及手印，协议签订日期显示为2015年元月3日，另外，在该协议上还有“王宝利2016.3.12”“2017.1.28号王宝利”的签名字样。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均系王宝利与北京市朝阳区楼梓庄乡皮村村委会签订，房产证为楼梓庄乡社员宅基地使用证，显示王宝利在楼梓庄乡沙窝村有宅基地一处。贾增利、王宝利对《还款协议》王宝利的签字、手印真实性认可，但主张王宝利当时受到胁迫，张志良应该就借款如何给付进行举证，按照张志良陈述是从2009年至2014年陆续借给王宝利506万元，中间基本没有还款，不符合常理，且张志良陈述大部分是现金，现金来源是哪里，家里时刻准备大额现金借给他人吗，不符合常理。对于《借款协议》，王宝利与贾增利在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开庭过程中主张是张文华向张志良借3万元，王宝利担保的签字；对于为何担要写506万，王宝利称其打了好多张条，张志良有好多外债，让王宝利打条证明其有还款能力，王宝利打的条不是张志良强迫的，是王宝利自愿打的；《借款协议》中的手写内容为王宝利书写，张文华并不在场。对于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宅基地使用权证，王宝利认可系其本人给张志良的，但当时是因为泥石流，王宝利有一块地，张志良说可以提供手续帮王宝利转租，所以王宝利提供了手续，但是后来也没有转租出去，也没有人看房，与借款没有关系。另外，王宝利与贾增利主张在2019年6月通过女儿向张志良女儿转账还款5万元，2020年1月，王宝利通过微信向张志良还款4万元；另外，王宝利曾给付张志良10万元现金。张志良与孙景云认可收到9万元，用于抵扣王宝利与贾增利应当支付的2018年2月至2018年4月的利息9万元，但是不认可收到10万元现金。张志良、孙景云主张向王宝利、贾增利出借的钱款有103万元是找同学付永同借的，付永同陆续给了103万元现金，而付永同借给张志良的103万元里有部分来源于丁岐宏，丁岐宏与付永同是同事和同学，张志良不认识丁岐宏，付永同的全部款项均已由张志良偿还完毕。为证明其主张，张志良、孙景云提交了张志良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及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明细，付永同的银行交易明细、丁岐宏的工行存折交易明细、证明。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及个人业务凭证显示张志良分别于2013年6月20日、2013年7月18日向王宝利转账20万元、99900元，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显示2009年1月至2014年9月期间张志良有多笔大额取款记录。丁岐宏的工行存折交易明细显示2011年6月至2014年3月期间有多笔大额现金取款，付永同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1年3月至2014年3月期间有多笔大额取款记录。王宝利与贾增利主张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张志良应该对借款如何交付进行举证，大额现金出借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对于出借能力问题，张志良与孙景云称其以前是做家具厂、搞装修，也在外边包建筑的活，还有三千多平米的厂房出租，从2000年开始往外出租，一年收入大概10多万元左右，从2000年开始所有加起来每年收入少了大概在30-40万元左右；父母分给张志良的房子在2008年拆迁，分了不到100万元拆迁款，张志良自己名下的宅基地在2000年拆迁一套房子，分了43万元左右拆迁款。对于《借款协议》中载明的506万元，王宝利在本院庭审中又陈述系2009年12月借款80万元，按照120%计算利息，利滚利涨到了506万。因王宝利之前陈述2009年年底自张志良处拿走40万元借款，对于为何现在又陈述借款80万元的问题，王宝利称张志良将张文华拿走的40万元也算作了王宝利的借款。本院根据王宝利主张的以借款本金8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0%利滚利计算，到2010年底本金加利息应共计为80万+96万=176万，到2011年底，本金加利息应共计为176万+211.2万=387.2万，到2012年底，本金加利息应共计为387.2万+464.64万=851.84万，到2013年底，本金加利息应共计为851.84万+1022.208万=1874.048万，到2014年底，本金加利息应共计为1874.048万+2248.8576万=4122.9056万，与《借款协议》中载明的506万元数额相差巨大，对此，王宝利称解释不清楚，且其又称打条是为了给张志良的债权人看，之前其称是张文华借款3万元，其作为担保人签署的《借款协议》。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以及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关于借款事实，王宝利主张2018年签署《还款协议》时受到胁迫，但是其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其主张。根据《借款协议》，手写部分均为王宝利填写，借款金额及利息偿还金额均为王宝利书写，且该协议经王宝利连续三年签字确认。在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开庭过程中，王宝利称系张文华借款3万元，其作为担保人签署的《借款协议》，但是如果借款人借款数额为3万元，担保人所担保的金额为506万元，严重不符合常理、超出正常人的认知；在本院庭审中，王宝利又称是以8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0%利滚利计算，截至2015年年初本金及利息共计506万元，但是经本院按照其所述的方式进行计算，所得数额与506万元相差巨大。王宝利在庭审中的陈述相互矛盾，且均不符合生活经验和逻辑。结合2015年、2016年、2017年王宝利确认签字的《借款协议》及2018年的《还款协议》，本院认为张志良主张王宝利共计向其借款506万元本金的陈述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虽然王宝利主张张志良并不能提供详细取款时间、取款记录等，但是本院认为以现金形式进行钱款交易或者出借，符合当时的特点。另外，因为借款发生在多年以前，严格要求出借人详细陈述每一笔借款的时间及金额也不符合现实。在出借人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借贷事实存在及借款金额的前提下，借款人不予认可的，应当由借款人提交反证证明不存在借款事实，但是在本案中，王宝利除自己前后矛盾且严重不符合逻辑的陈述外，其并没有提交任何有力的证据推翻其连年签字确认的《借款协议》《还款协议》，因此，王宝利应当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其主张，本院均不予采信。关于借款是否属于王宝利与贾增利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张志良、孙景云向王宝利出借的款项数额巨大，已经超出正常生活所需，而张志良、孙景云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借款用于王宝利与贾增利夫妻共同经营，应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对于张志良、孙景云要求贾增利承担相应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志良、孙景云作为共同原告提起诉讼的问题，张志良认可出借款项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且根据其陈述的资金来源，对于张志良、孙景云以出借款项为夫妻共同财产，因此作为共同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行为，本院不持异议。关于借款本金及借款利息，根据《借款协议》及《还款协议》，可以认定王宝利的借款本金为506万元，且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息3万元。王宝利主张曾向张志良归还现金10万元，但是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第二十五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经本院计算，《借款协议》与《还款协议》约定的每月3万元的利息标准并未超出法律规定，对于张志良、孙景云要求王宝利偿还借款617万元（包含本金506万元及2015年1月至2018年1月的利息111万元）及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利息60万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张志良、孙景云要求王宝利按照每月3万元的标准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的请求，亦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标准不应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二十五条的相关规定，经本院核算，张志良、孙景云要求按照每月3万元的标准计算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的请求，亦未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宝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原告张志良、孙景云借款6170000元（其中包含本金5060000元及2015年1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利息1110000元）；二、被告王宝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原告张志良、孙景云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借款利息600000元；三、被告王宝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按照每月30000元的标准偿还原告张志良、孙景云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借款利息；四、驳回原告张志良、孙景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595元、保全诉讼费5000元，由被告王宝利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秀文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