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再4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云华，男，195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嘉奇，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远，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官兴，男，194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伟，江苏竹辉（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瑛，女，195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云华，系郭瑛丈夫。再审申请人徐云华因与被申请人陈官兴、原审被告郭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苏05民终4290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作出(2020)苏05民申2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徐云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嘉奇、被申请人陈官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伟、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云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徐云华申请再审请求：一、撤销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2民初15341号民事判决；二、撤销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5民终4290号民事判决；三、改判驳回陈官兴的全部诉讼请求;四、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陈官兴负担。事实和理由为：第一，陈官兴起诉要求归还的30万元欠款，徐云华已经于2016年1月5日归还15万元，2017年1月4日归还15万元，陈、徐2人之间的欠款已经全部结清。对于2016年1月5日的还款，徐云华提供了2016年1月5日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收条上均有陈官兴的签字。经鉴定签字为陈官兴本人所签，印证了这两份材料的客观真实性和证明力。第二，对于2017年1月4日的还款，认可苏州中院二审的认定理由。第三，关于其他事实的佐证，都可以证明在前述的两个时间节点上，徐云华向陈官兴归还了15万元。第四，根据民间借贷的习惯的话，在本清以后，借条原件是应当还给债务人的，而由于陈官兴推说借条原件找不到了，因此徐云华现在手中持有的是三张由陈官兴本人亲自签名确认，效力等同于原件的复印件。第五，陈官兴在诉讼中存在不诚信情况。被申请人陈官兴辩称，一、形式上，申请人徐云华主张的2016年1月5日的还款凭证是经过刻意剪裁的，系不完整证据，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二、时间上，申请人徐云华主张的2016年1月5日的还款凭证形成于承诺书之前，而承诺书系申请人向法院提交，已表明截至2017年1月4日，申请人并未归还过任何本金，所欠本金仍为100万元。申请人存在不诚信以及前后矛盾的陈述。综上，申请人徐云华主张的2016年1月5日的还款凭证是不成立的，请求维持二审判决。原告陈官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徐云华、郭瑛归还其借款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4日，云华公司向陈官兴借款60万元，约定每月支付定期利息7500元。2014年4月19日，云华公司向陈官兴借款20万元，约定每月支付定期利息2500元。2015年8月19日，徐云华向陈官兴借款20万元，约定每月支付借款利息2500元，借期4个月，自2015年8月19日起计算。2017年1月4日，陈官兴向徐云华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为：云华公司因业务需要向陈官兴借款100万元，即2012年5月14日60万元，2014年4月19日20万元，徐云华本人于2015年8月19日借20万元，以上三次借款共计100万元。陈官兴已收到云华公司包括徐云华本人借款的利息66万元，现经双方友好协商，陈官兴同意于2017年元月开始不再结息，以上两笔借款原属云华公司借款，经陈官兴同意，现转为徐云华个人借款，每年分期支付本金（不结息），时间定为5至6年全部结清，如果陈官兴提出提前收回借款，需提前180天（宽松期即资金周转期），否则违约，违约方需支付违约金，退还原结息。另查明，陈官兴在利息明细单上签字确认：2010年6月至2010年12月每月利息2500元，2010年合计17500元；2011年1月至5月每月利息2500元，2011年6月至12月每月利息3750元，2011年合计38450元；2012年1月至4月每月利息3750元，2012年5月利息5625元，2012年6月至2012年12月每月利息7500元，2012年合计73125元；2013年1月至2013年12月每月利息7500元，2013年总计90000元；2014年1月至2014年3月每月利息7500元，2014年4月至2014年9月每月利息1万元，2014年至9月总计82500元；综上，2010年6月至2014年9月总计301575元。2014年10月至2016年12月，徐云华向陈官兴每月打款1万元。2015年10月25日，陈官兴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徐云华现金5000元。2015年12月17日，陈官兴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徐云华现金5000元。又查明，2017年1月4日，陈官兴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自2010年6月15日开始到2016年12月14日止，共及收到云华公司支付利息66万元，其中包括徐云华本人2015年8月19日借款20万元的利息，附收款清单。2017年7月8日，陈官兴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徐云华（张家港市云华贸易有限公司）归还现金人民币200000元（贰拾万元整）”，并附有银行凭条一份，陈官兴签名捺印，凭条下方有落款时间“17.7.8”。2017年9月27日，陈官兴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徐云华（张家港市云华贸易有限公司）归还现金人民币200000元（贰拾万元整）”，并附有银行凭条一份，陈官兴签名捺印，凭条下方有落款时间“2017年9.27”。2017年10月17日，陈官兴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徐云华（张家港市云华贸易有限公司）归还现金300000元（叁拾万元整）”，并附有银行凭条一份，陈官兴签名捺印，凭条下方有落款时间“2017.10.17号”。以上事实，由当事人提交的借条、承诺书、收条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予以证实。审理中，双方争议在于，徐云华除归还70万元外，有无归还另外的30万元。徐云华主张，除上述归还的70万元借款外，其还于2016年1月5日归还了15万元，2017年1月4日归还了15万元。为此，徐云华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落款时间处空白的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徐云华现金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收条纸张的下半部分被裁剪掉了。2016年1月5日银行凭条一份，取款金额为15万元，凭条上有陈官兴签名捺印，凭条的下半部分被裁剪掉了。2.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4日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徐云华现金150000元（壹拾伍万元整）。”银行凭条、银行交易明细各一份，取款金额15万元，银行凭条上有陈官兴签名。3.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17日的便条一份，内容为：“根据陈官兴本人2017年6月25日的要求，需提前归还剩余借款。借款人徐云华再次于2017年7月份开始又逐步分期、分批，归还陈官兴700000元（柒拾万元整）款清。现经陈官兴本人当场清点，核对（包括原现金收条确认无异议）。”便条确认签字处有“陈官兴”签字捺印，便条的上半部分被裁剪掉了。4.照片1张，系2017年1月4日徐云华还款15万元时，陈官兴收取款项的照片，显示还款金额为15万元，照片上的地点是在园林新村某幢，是云华公司的办公室。陈官兴质证认为，对证据1、2中的两份收条的真实性不认可，陈官兴从未收到过上述收条中的30万元，且根据数年来的交易习惯，可以看出徐云华向陈官兴支付的相应利息均是以银行转账的形式支付，该两笔款项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对两份收条所附银行凭条上的签字，陈官兴不予认可，并非陈官兴所签。对证据3，归还70万元款清，指的是陈官兴收到20万元、20万元、30万元共计70万元的还款，而非指所有的借款已还清。对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知道徐云华拍照的事，当时是别人向徐云华借钱，徐云华再向陈官兴借钱，后来别人还钱给徐云华时，徐云华通知陈官兴拿钱，这笔钱不在总借款100万元内，照片中，陈官兴从徐云华处数钱拿钱只有2、3万元，并非15万元，要求徐云华提供原始电子照片。徐云华称，2017年1月4日的还款照片是当天从监控录像中调取的，监控录像只保存15天，已经没有了，2017年另外3笔付款也有相应的监控照片。一审法院认为：徐云华主张除陈官兴认可的70万元还款外，另行还有2笔各15万元还款事实，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从承诺书的内容来看，截至2017年1月4日，借款金额仍为100万元，未曾提及徐云华主张的2016年1月5日的还款15万元，如果在承诺书之前，徐云华已归还了15万元，理应在承诺书中载明。第二，从利息支付情况看，徐云华每月定期支付利息，2012年5月之前每月支付利息3750元，在2012年5月14日确认借款60万元之后，借款利息变为每月7500元，至2014年4月19日增加借款20万元后，借款利息变为每月1万元，该1万元的利息一直到2016年12月未再有变化，而2015年10月25日5000元收条、2015年12月17日5000元收条，应当对应的是2015年8月19日借款20万元的利息，可见，徐云华在利息的支付上非常有规律。如果徐云华在2016年1月5日还款15万元，则利息支付金额应相应地于2016年1月起有所调整，然而事实上，利息并没有发生变化，仍为每月1万元。第三，从陈官兴出具的2016年1月5日的收条和银行凭条看，上面均没有相应的出具时间，而按照陈官兴其他签字的收条和银行凭条看，均有相应的落款时间，因此，一审法院合理怀疑收条和银行凭条进行了有目的的裁剪。第四，关于2017年1月4日的15万元，当天即为承诺书出具的时间，如果当天还款15万元后再签署承诺书，那么承诺书中应当予以载明，而且，承诺书中明确陈官兴如果要提前收回借款，需提前180天，因此，也不可能在承诺书签订当天归还15万元。第五，徐云华举证的照片系从监控录像中调取后打印的，在没有完整原始载体的情况下，该照片不能证明陈官兴于2017年1月4日收取了15万元。第六，关于2017年10月17日的便条，如果按照徐云华的陈述，截至当天，100万元借款已全部还清，则便条上完全可以写明100万元借款已结清，而不是写“700000元（柒拾万元整）款清”，因此，便条上的“款清”指向的应当是截至2017年10月17日徐云华归还了借款70万元。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徐云华应当对其主张的还款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徐云华举证的收条、银行凭条，证据本身存在瑕疵，所要证明的还款事实与承诺书的内容、利息支付情况存在矛盾，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官兴主张借款用于徐云华、郭瑛共同生产经营、家庭生活，系夫妻共同债务，缺乏相应的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规定，判决：一、徐云华归还陈官兴借款30万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驳回陈官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2070元，合计4970元，由徐云华负担。徐云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官兴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承诺书》的内容由陈官兴书写，其中仅载明双方之间发生的三次借款，并同意借款自2017年1月开始不再结息。《承诺书》中未提及2015年8月19日徐云华的个人借款，更未说明该笔借款应当如何归还，侧面印证该笔个人借款上诉人已经清偿。2.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情况可以印证2016年1月5日上诉人归还过15万元。2014年4月10日借款发生后，上诉人应每月支付利息1万元。2015年8月19日借款发生后，上诉人每月应支付利息12500元。但2014年4月19日后，上诉人每月均支付利息1万元，直至2016年12月后不再计息。证明2015年8月19日的个人借款上诉人是以现金形式支付利息，且于2016年1月日借款到期后归还了15万元本金。因此计息基数仍为80万元，月利息1万元。3.2017年10月17日的便条可以证明此前上诉人已经履行过还款义务，该便条载明“款清”，指上诉人已经归还全部借款100万元。4.陈官兴一审中否认收条及银行回单上签名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明确告知其在15个工作日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但此后并未启动司法鉴定程序。陈官兴自动放弃申请鉴定，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应当由其承担。一审中2019年1月30日庭审后，法院宣布休庭而非闭庭，庭审程序未进行完毕，属于认定事实证据不足。陈官兴辩称，1.《承诺书》是双方结账凭据，具有新的借条的性质，变更了以前的借款主体、借款期限和利息约定。陈官兴向徐云华出具该承诺书时，徐云华未提出异议，证明其对欠款数额是认可的。2.2016年1月5日的收条虽有陈官兴的签字，但落款处出现裁剪痕迹。徐云华篡改证据，属于妨碍民事诉讼的行为。请求法院查实并予以处罚。该证据不应被法院采纳。3.2017年1月4日的收条与《承诺书》出具的日期相同，结合《承诺书》的内容可知，如徐云华当日要付款，一定是在双方结账之前付，不会在结账后立即付款。4.便条上载明的内容为“700000元（柒拾万元整）款清”，应当理解为陈官兴收到徐云华归还的借款本金70万元，并未注明“100万款清”。是否还清借款还应当由还款事实来证明，不能凭空推定。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徐云华提供以下证据：1.借条复印件三张，陈官兴在借条复印件上标注“原件”并签字捺印。徐云华称其向陈官兴索要三张借条原件，但陈官兴认为原件是本案的证据，故将借条复印后在其上签字确认。证明案涉100万元债务全部清偿完毕。2.照片一组（张）。证明2017年1月4日下午14：10左右徐云华向陈官兴的还款经过。徐云华称该组照片是从其办公室的监控录像中截屏。原始录像因时间久远，未能保存。该组照片系在录像不久后就截屏保存。3.（2018）苏0582民初287号案件、（2018）苏0582民初291号案件卷宗中部分材料照片。包括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的取样样本照片两张、撤诉申请照片两张、民事起诉状照片两张。证明2017年12月27日陈官兴分别起诉了张家港市云华贸易有限公司及徐云华、郭瑛，要求分别返还借款10万元及20万元。诉讼过程中陈官兴提出鉴定申请，经鉴定，陈官兴的捺印是真实的。陈官兴认为其诉讼基础事实无法成立，故提交了撤诉申请。侧面印证案涉借款100万元已经清偿完毕。经质证，陈官兴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三份借条复印件只能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发生了100万元的借款。其将借条复印件交付徐云华仅是确认双方之间的借款金额为100万元。2.上诉人未能提供视听资料的原始载体，对上诉人所称的还款时间不认可。3.撤诉申请书中并未载明陈官兴自认诉请的30万元已经全部还清。陈官兴撤诉后再提起诉讼是其的权利。二审中徐云华陈述，2017年1月4日上午陈官兴向其出具了《承诺书》，当日中午徐云华取现后，下午陈官兴来取走了15万元现金，故《承诺书》中未能体现该15万元的支付情况。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中陈官兴与徐云华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共计100万元。借款发生后，徐云华按期向陈官兴支付利息。至2017年1月4日双方当事人结算后，陈官兴向徐云华出具《承诺书》。根据《承诺书》的内容，可以确认至2017年1月4日，徐云华尚欠陈官兴借款本金100万元。此后徐云华自2017年7月起分三次共计归还借款本金70万元。对上述徐云华归还的70万元本金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除上述70万元外，徐云华是否清偿了剩余30万元借款本金。对此，陈官兴认为并未归还；徐云华则认为其还于2016年1月5日和2017年1月4日各归还了15万元现金。对徐云华主张其2016年1月5日归还的15万元现金，其提供了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陈官兴签字的收条以及有陈官兴签字的取款凭条。但取款凭条右下方经过剪裁，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仅凭陈官兴签字的不具备落款日期的收条以及徐云华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不足以证明徐云华2016年1月5日向陈官兴支付了15万元现金。且该款发生在双方2017年1月4日结算以前，但该笔款项在《承诺书》中并无任何体现，陈官兴出具《承诺书》时徐云华亦未就此提出异议。故本院认为徐云华主张其2016年1月5日向陈官兴归还15万元现金的主张不能成立。对于徐云华主张其2017年1月4日归还的15万元现金，其提供了其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由陈官兴签字的落款日期为17年1月4日的收条以及由陈官兴签字的取款凭条。上述三份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实2017年1月4日徐云华向陈官兴支付现金15万元。该款的支付日期与《承诺书》落款日期一致，对该款究竟于《承诺书》出具前归还还是出具后归还，双方意见不一。本院认为《承诺书》中载明，至2017年1月4日，徐云华尚欠陈官兴借款本金100万元。如该款是结算前支付，则理应在《承诺书》中有所体现。但《承诺书》出具当日陈官兴还出具一份收条，载明《承诺书》中提及的660000元利息系其自2010年6月15日至2016年12月14日期间陆续收到。故2017年1月4日徐云华向陈官兴支付的15万元现金并不包含在660000元利息之内；承诺书载明的借款本金仍为100万元，并未有任何扣减，故该15万元在《承诺书》出具前支付可能性较低。陈官兴当日不仅出具了《承诺书》和660000元利息的收条，还另出具了一份收到15万元现金的收条，也在相应的现金取款凭条上签字确认。故本院认为徐云华主张陈官兴出具《承诺书》后其另行归还了15万元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信。综上，2017年1月4日双方结算后，徐云华共计归还陈官兴85万元，尚余15万元本金未能清偿。徐云华抗辩称其已经清偿案涉全部借款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徐云华还应归还陈官兴借款本金15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维持（2018）苏0582民初153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2018）苏0582民初153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徐云华归还陈官兴借款15万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900元，由陈官兴负担1450元，由徐云华负担1450元；保全费2070元，由徐云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陈官兴负担2900元，由徐云华负担2900元。本院再审查明以下事实：1.审查中，再审申请人提交了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苏同济司鉴所[2020]文鉴字第115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根据现有样本材料检验，落款日期为2016年1月5日的《中国农业银行回单》上落款处“陈官兴”签名字迹与比对材料字迹是同一人书写。2.根据现有样本材料检验，金额为十五万的《收条》中收款人处“陈官兴”签名字迹与比对材料字迹是同一人书写。被申请人称，对于该鉴定意见书中认定2016年1月5日收条以及回单上签名的陈官兴字样系陈官兴本人所签，没有异议。但是该收条和回单并不能够证明徐云华已经将其所声称的15万元归还给了被申请人。2.被申请人提供2016年1月5日《中国农业银行回单》、陈官兴出具的收条复印件。回单、收条上均注明日期“2016.1.5”。被申请人称，收条和回单上的日期其认为是徐云华所写。再审申请人对被申请人提供的复印件不予认可，并表示不清楚日期字迹是谁写。3.审查中，对于有陈官兴写原件两个字并签名捺印的三张借条复印件，再审申请人称，当时100万全部本清了以后，申请人是要求被申请人归还借条原件的，但是被申请人借口说当天没带，所以申请人让被申请人在自己这边留存的一个借条复印件上面书写了原件并且按了手印，以证明自己这里的这个借条就是和原件同样的效力，证明款清的事实。被申请人称，2017年1月4日双方已经签订了新的结算凭证承诺书，该承诺书写明了剩余的借款本金为100万元，新的结算凭证是承诺书。当申请人向被申请人索要之前已经作废的三张借条的时候，被申请人认为剩余本金还未还清，原件不应当交给申请人，所以就复印了一下交给了申请人。对于为何三张借条上写原件两个字并签名捺印，被申请人称，肯定是徐云华主张我们写上去的，我们跟他拿的复印件，让他写上原件两个字，陈官兴可能没有法律意识。被申请人陈述，陈官兴当兵十几年，转业去了工厂，后来安排到税务局工作，一直工作到退休。4.一审中，徐云华陈述2016.1.5日的回单是不小心被美工刀划到的。5.原告陈官兴与被告徐云华、郭瑛民间借贷纠纷（(2018)苏0582民初291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原告诉讼请求为：一、请求判令二被告归还原告借款20万元及并按约定支付利息至还款之日；二、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原告陈官兴与被告张家港市云华贸易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2018)苏0582民初287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原告诉讼请求为：一、请求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10万元及并按约定支付利息至还款之日；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被告提交2017年1月4日承诺书，主张从2017年1月起不再结欠。陈官兴称没有在承诺书上签字，怀疑是将其的签名复印上去的。并申请鉴定。后陈官兴于2018年5月9日提出撤诉申请。本案一审中，陈官兴代理人称，陈官兴确实没有在显示承诺书相应内容的文件上进行过签字。陈官兴曾于2018年提起过诉讼，也提出对该签字的不认可，后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鉴定的结果是落款处的笔迹确实为原告陈官兴所写。原告尊重鉴定结果，但是可以确信的是该签字应该是被告向原告提供的空白A4纸上所写。又称，承诺书中所载明的（收到66万元利息）并非出自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可以进一步看出被告是在原告所签字的A4空白纸上擅自增加了相应的承诺书内容。庭后，陈官兴代理人提交代理意见书称，《承诺书》是双方结账凭据，具有新的借条的性质，变更了以前的借款主体、借款期限和利息约定。审查中，陈官兴称，其没有和他签承诺书，也不会跟他签这个，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法律。以上事实由司法鉴定意见书、2016年1月5日《中国农业银行回单》和陈官兴出具的收条复印件、庭审笔录、谈话笔录等予以证实。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陈官兴有无收到2016年1月5日《中国农业银行回单》的15万元，即徐云华有无于2016年1月5日向陈官兴归还15万元。现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2016年1月5日《中国农业银行回单》的认定。一审中，陈官兴对该无落款时间的15万元的收条及2016.1.5银行回单上的签名以及2017年收条上的签名和2017.1.4日回单上签名真实性均不认可，称没签过字，要求对其进行鉴定。庭审中，一审法院要求其在庭后15个工作日内提交鉴定申请书。但陈官兴此后并未启动司法鉴定程序。二审中，再次不认可上述签名的真实性，但明确不申请鉴定。本院认为，首先，徐云华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2016.1.5银行回单、金额为十五万的收条中“陈官兴”的签名均为其本人所写。陈官兴在原审中否认其真实性，但又不申请鉴定；其次，徐云华对银行回单存在缺损的原因作了说明；再次，陈官兴提供了2016.1.5银行回单、收条复印件，虽然双方对回单、收条复印件上“2016.1.5”内容为谁书写有争议，但徐云华提供的银行回单、收条与陈官兴提供的复印件之间相比对，除无“2016.1.5”字样外其他内容完全一致，且复印件上注明的日期与银行回单上的取款日期相同，也与徐云华陈述的还款时间相同。故2016.1.5银行回单虽有缺损，但内容未被篡改、变更，且徐云华对缺损的原因也作了说明，故应当认定其真实性。二、关于2017年1月4日《承诺书》的理解问题。再审申请人称，云华贸易公司向陈官兴的借贷，陈官兴认为公司的经营情况不好或者是不受控制，要求把公司的借贷全部转为徐云华个人的借贷，然后双方将所有的借贷进行了一个罗列，两笔是公司的，一笔是个人的，并且陈官兴明确提出要求说公司的借贷转为个人借贷，出于一个对等，他给出的条件就是之后不再结息，所以他就写了这样一份承诺书给到徐云华。承诺书主要的是针对两笔公司没有还的借贷性质的转换。在陈官兴诉徐云华、郭瑛及张家港市云华贸易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二案庭审中，陈官兴称没有在承诺书上签字，怀疑是将其的签名复印上去的。后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本案一审庭审中，陈官兴代理人称，陈官兴确实没有在显示承诺书相应内容的文件上进行过签字。尊重鉴定结果，但是确信的是被告是在原告所签字的A4空白纸上擅自增加了相应的承诺书内容。庭后，陈官兴代理人提交代理意见书称，《承诺书》是双方结账凭据，具有新的借条的性质，变更了以前的借款主体、借款期限和利息约定。审查中，陈官兴再次否认签承诺书。陈官兴代理人则称，承诺书是双方合意形成的，并非陈官兴的个人要求下形成的。承诺书是本案的结算凭证，剩余本金应当以该承诺书为准。本院认为，民间借贷中双方进行结算通常由双方签署协议或由借款人向出借人出具欠条、还款承诺等。2017年1月4日《承诺书》由出借人陈官兴出具，内容为陈官兴同意2017年元月开始不再结息、转为徐云华个人借款、每年分期支付本金（不结息），而无通常民间借贷结算中借款人确认尚欠借款本息金额和承诺履行的内容。故2017年1月4日《承诺书》与通常民间借贷中双方结算凭证不符。且该《承诺书》系由徐云华在陈官兴另案诉讼中提供，而陈官兴本人在另案、本案一审及审查中始终否认在承诺书上签字，当事人和代理人对事实作不同陈述的，应以当事人本人陈述为准。三、关于二审时徐云华提交了三份借条复印件，其上有陈官兴亲笔书写的原件及其本人的签名及捺印。徐云华陈述，2017年10月17日我们将所有的钱款全部还清了以后，要求陈官兴将其持有的原件交还我方，但是陈官兴当天表示说原件没带，所以他在徐云华持有的复印件上写明“原件”二字并且签字捺印，足以证明案涉的100万元债务已经全部清偿完毕。陈官兴代理人在二审中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只能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合计100万元。徐云华向陈官兴索要原来的三张借条的原件，但是陈官兴认为该三份原件涉及到本案的是本案的证据，所以没有把相关的证据原件交给对方而是复印了之后在上面进行签字确认。审查中，陈官兴代理人称，因为2017年1月4日双方已经签订了新的结算凭证承诺书，该承诺书写明了剩余的借款本金为100万元，所以说新的结算凭证是承诺书。当申请人向被申请人索要之前已经作废的三张借条的时候，被申请人认为剩余本金还未还清，原件不应当交给申请人，所以就复印了一下交给了申请人。在复印件上为什么要写原件两个字并签名捺印，意思就是说经过复印是跟原件一致。复印的复印件上经过陈官兴确认，写了原件两个字，肯定是徐云华主张我们写上去的，陈官兴可能没有法律意识。本院认为，在民间借贷中借款人还清借款本息后，通常会要求出借人将借条原件予以返还。本案中，陈官兴代理人在二审中的陈述不能解释对方为何索要借条原件；在审查中的陈述也不能解释为何既然陈官兴出具的承诺书已明确原三张借条同时作废而不愿交还借条原件，且该陈述也与二审中的陈述前后不一。显然徐云华的陈述更为合理。四、关于2017年10月17日备注。一审中，徐云华提供2017年10月17日原告陈官兴签名的备注，认为该备注上确认被告已经支付完，双方已经款清。陈官兴代理人称，该备注归还70万元款清，指的是原告收到了20万、20万、30万共计70万元的借款。而非指所有的借款均已还清。本院认为，备注内容明确“需提前归还剩余借款”而非仅归还部分借款，该表述也与“款清”相对应。备注内容“借款人徐云华再次于2017年7月份开始又逐步分期、分批，归还陈官兴700000元（柒拾万元整）款清”，也说明在2017年7月份前已有归还。五、关于2016年1月起利息是否调整问题。本院认为，2015年8月19日，徐云华向陈官兴借款20万元，约定每月利息2500元，借款期限为四个月。借款发生后，转账1万元支付利息未变，2015年10月25日5000元、2015年12月17日5000元以现金支付利息，合计为每月支付12500元利息。2016年1月后，除转账1万元未再以现金支付利息，故利息实际已作调整。此外，2012年5月14日、2014年4月19日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而2015年8月19日20万元借款约定借款期限为四个月，故徐云华主张2016年1月5日还款15万元与约定的借款期限相符。再审中，陈官兴提出2015年8月19日20万元借款到期后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由徐云华一年一结算、一次性付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与双方利息结算的习惯不符，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经对本案事实综合分析判断，本院对徐云华提出于2016年1月5日归还陈官兴15万元的主张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苏05民终4290号及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2民初1534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官兴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900元、保全费20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陈官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鸣审判员 钱 余审判员 蒋 伟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吴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