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民再64号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陆亚威，男，汉族，1978年1月12日出生，户籍地江苏省兴化市陶庄镇季平村三组108号，现住上海市闵行区东兰路751弄11号102室。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华，上海丰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戎双双，上海丰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陆倪卫，女，汉族，1978年1月17日出生，住上海市闵行区东兰路751弄11号102室。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华，上海丰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戎双双，上海丰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开祥，男，汉族，1970年8月5日出生，户籍地江苏省兴化市李中镇黄邳村十六组1269号，现住上海市松江区荣乐中路28弄45号401室。二审上诉人陆亚威、陆倪卫因与二审被上诉人吴开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3日作出（2015）苏民终字第066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11月6日作出（2020）苏民监7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陆亚威、陆倪卫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戎双双，二审被上诉人吴开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亚威、陆倪卫称：1.上海法院生效刑事判决认定吴开祥等人构成“套路贷”诈骗犯罪，陆亚威、陆倪卫借款与还款事实已经通过刑事裁判查明，吴开祥在本案一、二审中隐瞒了还款事实导致法院作出错误判决。2.吴开祥已经同意案涉债务转移给黄书东，陆亚威、陆倪卫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吴开祥应另案起诉。故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吴开祥的全部诉讼请求。吴开祥辩称，案涉债务已经转移给黄书东，申请撤回本案起诉，准备另行起诉黄书东。吴开祥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陆亚威、陆倪卫立即归还吴开祥借款320万元，支付借款期间直至实际还清借款为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借款利息（暂计1152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亚威与陆倪卫系夫妻关系。2013年5月20日，吴开祥（乙方）与陆亚威（甲方）签订房产抵押借款合同两份，借款金额分别为220万元和100万元，双方约定两次借款利息均为银行基准利率的四倍，如遇国家调整利率，按还款时的新利率计算；借款期限均为2个月，自2013年5月20日起至2013年7月19日止（按实际收到借款日起算），到期一次性全额归还；如甲方逾期还款，除应向乙方归还本金及利息，均还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违约费），每天按金额的2‰计算（包括法院诉讼执行期间）。双方同时约定，甲方分别以位于东兰路751弄11号102室，房地产权证号沪房地闵字2002第025067号，建筑面积为123.52平方米的自有房产和位于田林八村27号503室，房地产权证号沪房地徐字2007第024476号，建筑面积为50.38平方米的自有房产作抵押，向乙方提供担保，并于合同签订后，到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即办理房地产他项抵押权证），乙方在《房地产登记证明》办妥后三天内将借款金额全额支付给甲方。陆亚威与吴开祥均分别在上述两份借款合同甲、乙方落款处签名，陆倪卫作为共同借款人在上述第二份100万元的借款合同甲方落款处签名。同日，吴开祥通过银行卡以卡卡转账方式向陆亚威转账支付了220万元。陆亚威、陆倪卫于同日向吴开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吴开祥人民币220万元整，用于生意周转，此款为东兰路751弄11号102室房产抵押借款。次日，吴开祥又通过银行卡以卡卡转账方式向陆亚威转账支付了100万元，陆亚威、陆倪卫于同日又向吴开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吴开祥人民币100万元整，用于生意周转，此款为田林八村27号503室房产抵押借款。同年5月24日和5月26日，双方分别至上海市徐汇区房地产登记处和上海市闵行区房地产登记处办理了上述两处房产的抵押权登记，吴开祥分别领取登记证明号为徐201304007910和闵201312026036的上海市房地产登记证明各一份。2014年3月26日，陆亚威向吴开祥出具承诺书一份称：本人陆亚威身份证321083197801126673，于2013年5月20日向吴开祥借款人民币320万元整，用东兰路751弄11号102室、田林八村27号503室两套房产作抵押，至今未归还，现经有关派出所司法调解，本人承诺于2014年4月15日前还款30万元，4月30日前还款30万元，余款在2014年5月30日前全部还清，如不履行该承诺，本人陆亚威自愿将东兰路751弄11号102室、田林八村27号503室两套房产让出由出借人吴开祥进住。同年9月8日，陆亚威、陆倪卫共同向吴开祥又出具承诺书一份称：本人陆亚威321083197801126673、陆倪卫320681197801170841，于2013年5月20日向吴开祥借款人民币320万元整，用东兰路751弄11号102室、田林八村27号503室两套房产作抵押，至今未归还，现本人郑重承诺在2014年9月30日前还清，如不履行本人愿意让出以上两处房产，由出借人吴开祥自行处理。诉讼中，陆亚威、陆倪卫主张其于借款后曾按照吴开祥指示分多次陆续向案外人仇荣照、翟金中账户转账偿还了借款共计112万元，并提供了其向上述两人转账的银行转账单以及陆亚威与吴开祥的手机通话记录予以证明。同时，申请追加案外人仇荣照、翟金中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吴开祥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且称上述转账记录均是陆亚威、陆倪卫与其他人之间的往来，其从未委托他人代为收取过二人的还款，也没有向二人指定过还款账户，陆亚威、陆倪卫也从未向其偿还过任何款项。一审法院判决：陆亚威、陆倪卫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吴开祥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32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5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利息标准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616元，由陆亚威、陆倪卫负担。陆亚威、陆倪卫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原审予以确认。本院原审认为，陆亚威、陆倪卫对于向吴开祥借款320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陆亚威、陆倪卫主张其向仇荣兆、翟金中的汇款112万元即为偿还本案借款，为此其提供了银行转账单及通话录音予以证明。但银行转账单只能证明陆亚威向他人仇荣兆、翟金中转账的事实，陆亚威与吴开祥通话录音的内容也不能充分证明吴开祥认可陆亚威向他人的汇款是偿还本案的借款本息。由于陆亚威、陆倪卫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吴开祥委托仇荣兆、翟金中代为收款，或同意以向仇荣兆、翟金中汇款冲抵本案借款本息，且陆亚威、陆倪卫在2014年3月26日及9月8日两次向吴开祥出具承诺，均认可案涉320万元借款并未偿还。故一审法院认定陆亚威、陆倪卫应偿还吴开祥借款本金320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原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616元，由陆亚威、陆倪卫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沪0112刑初1191号刑事判决，被告人为瞿银林、吴开祥、仇荣照、翟金中。该判决查明事实：被害人陆亚威向被告人吴开祥等人借款320万元后，当日即转账返还利息62万元，随后，陆亚威转账打入被告人翟金中、仇荣照账户计11次，金额共计70万元，支付现金5万元，向仇荣照账户无卡存款2万元。综上，被害人陆亚威共计支付139万元。至刑事案发本案民事判决尚未执行。被告人采用隐瞒已收取利息及部分本金的方式，以借款合同为依据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其中向被害人陆亚威重复索要利息38万余元，被告人对该38万元钱款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应当认定为诈骗金额。该院判决：……二、被告人吴开祥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三、被告人仇荣照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四、被告人翟金中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五、追缴四被告人的违法所得。瞿银林不服该判决，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2019）沪01刑终21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月24日，吴开祥与陆亚威、黄书东签订《债务转让协议书》，约定三方共同确认截至2019年1月24日，陆亚威拖欠吴开祥的剩余借款本息共计5221594元，由黄书东承担，陆亚威不再承担债务清偿责任。再审中，吴开祥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陆亚威、陆倪卫当庭表示同意吴开祥撤回起诉。吴开祥称其撤回本案起诉后，准备依据上述《债务转让协议书》另行起诉黄书东。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吴开祥要求陆亚威、陆倪卫返还320万元本金及利息，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生效刑事裁判已经查明，吴开祥向陆亚威、陆倪卫出借320万元，扣除“砍头息”62万元，实际出借资金为258万元，陆亚威、陆倪卫后续又通过案外人仇荣照、翟金中归还77万元。吴开祥在本案一、二审中隐瞒陆亚威、陆倪卫还款事实，被认定犯诈骗罪并判处相应刑罚。吴开祥指示收款的仇荣照、翟金中同为刑事案件共同被告人，该犯罪团伙以瞿银林为首，从事“套路贷”诈骗犯罪，本案借贷事实与吴开祥诈骗犯罪事实为“同一事实”。本院认为，放贷人如构成“套路贷”相关犯罪行为，则被告人为实施“套路贷”犯罪而交付给被害人的本金，属于被告人实施犯罪行为的犯罪工具性质，赔偿被害人损失后如有剩余，应依法予以没收。生效刑事判决虽然仅认定吴开祥向陆亚威重复索要利息38万余元，对38万元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并以此认定诈骗犯罪金额，但案涉出借资金属于吴开祥为实施“套路贷”诈骗犯罪而交付给陆亚威的本金，吴开祥不应通过民事诉讼程序要求返还，应当予以没收。吴开祥的放贷行为已被生效刑事裁判认定为诈骗犯罪行为，故其诉请陆亚威、陆倪卫归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应裁定驳回吴开祥的起诉。对于吴开祥于本案再审中撤回起诉的申请，经查，其撤诉目的是依据《债务转让协议书》另行起诉黄书东向其主张归还借款本息，并非放弃主张案涉债权，故对其撤诉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苏民终字第00660号民事判决和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泰中民初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开祥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1616元，由一审法院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41616元，由本院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司继宾审判员  孔 萍审判员  周 成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季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