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7民终4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欧阳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鄂州市红莲湖金碧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朱志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涛，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海珍，女，汉族，1967年3月15日出生，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文，湖北凌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审被告：黄贤忠，男，汉族，1956年7月10日出生，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上诉人湖北欧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章海珍、原审被告黄贤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2020）鄂0703民初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3月30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欧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涛、陈晨，被上诉人章海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文均到庭-2-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黄贤忠在法院依法送达交纳诉讼费用通知后，未在七日内预交案件受理费，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亦未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欧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章海珍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章海珍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黄贤忠曾向案外人刘少华、陈展展、乐志雄借款。后因没有偿还能力，黄贤忠与章海珍及案外人陈展展、乐志雄签订《资产重组协议》，拟以债转股的形式增资扩股，该《资产重组协议》实际上没有履行。黄贤忠与《资产重组协议》的另外两位当事人即案外人陈展展、乐志雄，系以民间借贷纠纷在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立案并调解结案的。因此，本案应按民间借贷纠纷，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处理。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查明：案外人刘少华给黄贤忠借款520.78万元，欧阳公司已经偿还220万元；但是一审未查明章海珍给欧阳公司120万元乃是为公司设立发生的费用，应在全体发起人之间清算。2.2014年3月27日，案外人刘少华与黄贤忠签订《合作投资协议书》，由刘少华向黄贤忠投资500万元。该《投资协议书》的签约人是刘少华，实际出借人也是刘少华。章海珍与刘少华虽为夫妻，但是二人均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章海珍并非刘少华的法定代理人，不能够以章海珍名义提起诉讼。3.签订《资产重组协议》时，无任何证据证明章海珍享有任何数额的债权。即使是案外人刘少华的债权，其债权数额为：《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本金500万元、固定利息30万元；扣除已经返还的220万元，刘少华享有的债权是280万元。一审已经查明前述借款与还款的数额，如果按照一审确认的650万元计算，从欧阳公司最后一次还款（2015年7月17日）到签订《资产重组协议》（2016年1月18日）时一共7个月时间，利息高达370万元，违反《投资合作协-3-议书》固定利息30万元的约定。即使双方对之前的债务进行清算达成债权债务协议，该协议确定的数额也严重违反一审时仍有效适用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第一次修正）》关于民间借贷利率的规定，不应支持。因此，解除《资产重组协议》，亦应按照刘少华的实际债权数额对刘少华进行清算。事实上，就上述280万元债权，案外人湖北金孚来置业有限公司代为偿还250万元，应按照实际债务数额处理。4.关于120万出资。根据《资产重组协议》约定：“本协议签署日后，由黄海雄、乐志雄、章海珍三人各自筹资100万元人民币，作为重组公司的新增借款，用于重组公司解决工程及消防设施建设资金所需”，章海珍所出资的120万元，如章海珍在起诉书中所述，是用于支付工程款，该款项是设立新公司过程中发生的借款，不是资产重组时章海珍为获得20％股份支付的对价的一部分。如果解除《资产重组协议》，该笔款项应在所有签订《资产重组协议》的拟设立的新公司的出资人之间进行清算，而不是由欧阳公司返还。三、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四条第三款规定：“因部分发起人的过错导致公司未设立，其他发起人主张其承担设立行为所产生的费用和债务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过错情况，确定过错一方的责任”。该条适用于处理因“设立行为”所产生的费用和债务，比如因设立公司需要聘请人员、租赁场地等而发生的费用和债务，该条不适用于本案。四、处理错误。在签订《资产重组协议》设立公司前的280万元债务，是发起人之间己经存在的债务，该债权己经由案外人湖北金孚来置业有限公司（简称金孚来公司）代为偿还250万元；应按照实际债务数额处理。签订《资产重组协议》后的120万元，应作为设立公司的费用和债务，在全体发起人之间清算。综上，章海珍作为诉讼主体不适格；一审-4-认定法律关系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处理错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章海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欧阳公司的上诉请求。1.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章海珍是基于资产重组协议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应当是属于合同纠纷；2.签订资产重组协议借款本息，是由五方共同签订的，对之前的账单已经进行清算，具有对账单的效力；3.不适用公司清算纠纷，均发生在欧阳公司与章海珍之间，不存在新公司的问题，不涉及清算问题；4.金孚来公司在清算期间支付的250万元与本案没有关系，案外人应另行主张权利。章海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章海珍与欧阳公司、黄贤忠于2016年1月18日签订的《资产重组协议》；2.判令欧阳公司、黄贤忠向章海珍返还投资款770.78万元，并赔偿章海珍经济损失5184535元（暂计算至2018年8月31日止，此后的经济损失以670.7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投资款返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欧阳公司、黄贤忠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3月27日，欧阳公司、黄贤忠因向中信银行办理贷款事宜需过桥资金，由章海珍委托其丈夫刘少华与黄贤忠签订《合作投资协议书》，约定投资时间一个月，固定分红30万元，章海珍及委托人刘少华不参与欧阳公司经营管理。协议签订后，章海珍委托刘少华依约提供资金500万元，2013年4月27日，黄贤忠向章海珍偿还200万元。此后，刘少华又提供资金50.78元。因欧阳公司的新贷款未获审批，无力偿还章海珍的借款，2016年1月，章海珍及其他二位债权人与欧阳公司、黄贤忠签订《资产重组协议》，约定欧阳公司以全部资产作价6000万元，章海珍及其他二位债权人以债转股的方式与欧阳公司、黄贤忠共同组建新公司。经双方对在此之前的资金往来进行核算，双方确认涉及章海珍的债权为-5-650万元，该债权转换成双方新组建公司的股权。《资产重组协议》签订后，因欧阳公司的资产存在抵押、查封，该协议无法履行，双方对组建新公司事宜未召开股东会，未制定公司章程，未办理名称核准，新公司未设立登记，亦无任何设立费用发生。此后，为解决欧阳公司、黄贤忠工程欠款，章海珍又向欧阳公司提供资金120元。由于欧阳公司、黄贤忠拒不按《资产重组协议》约定成立新公司，且该协议约定的欧阳公司、黄贤忠拟投资入新公司的资产至今仍处于查封、抵押状态，2018年8月30日，章海珍书面通知欧阳公司、黄贤忠解除双方签订的《资产重组协议》。但欧阳公司、黄贤忠拒不返还章海珍的投资款，并赔偿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欧阳公司、黄贤忠辩称，1.签订《资产重组协议》前，章海珍并不对欧阳公司、黄贤忠享有650万元债权，案外人刘少华对黄贤忠出资500万元，该合作投资协议书于2014年3月27日签订，2014年4月27日黄贤忠归还200万元，2014年8月19日黄贤忠归还10万元，2015年7月17日黄贤忠通过邱博归还10万元，该投资协议书的出借人是刘少华，章海珍在起诉书中陈述，其委托其丈夫刘少华与黄贤忠签订合作投资协议书，章海珍委托刘少华提供资金500万元，无证据予以证实，刘少华对黄贤忠出资的500万元，黄贤忠已经返还220万元，章海珍不可能对欧阳公司、黄贤忠产生650万元债权，且上述刘少华与黄贤忠之间的债权仅针对黄贤忠，与欧阳实业公司无关。因此，在2016年1月18日，章海珍与案外人乐志雄、陈展展，三人与欧阳公司、黄贤忠签订资产重组协议前，章海珍对欧阳公司、黄贤忠不享有650万元债权；2.2016年1月18日，章海珍及案外人乐志雄、陈展展与欧阳公司、黄贤忠签订《资产重组协议》后，章海珍并无针对20%股权的实际出资；3.关于120万出资，该120万元出资是章海珍用于-6-支付重组期间的工程款，是设立新公司过程中发生的借款，不是签订《资产重组协议》时章海珍支付的股权对价，章海珍未实际出资，该120万元不能认定为公司出资人的设立出资；4.《资产重组协议》解除后，应在所有出资人之间进行清算。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3月27日，章海珍的丈夫刘少华与欧阳公司法定代表人黄贤忠签订《合作投资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甲方出资：甲方（刘少华）以人民币现金的形式出资，出资金额共计人民币500万元，投资时自2014年3月28日起至2014年4月27日止；甲方权利和义务：甲方有权了解乙方（黄贤忠）的资金管理、使用及收支情况，但在行使该权利以不影响乙方正常管理为限，对乙方以及处理资产管理事务的情况和资料负有依法保密义务，未经乙方同意，不得向任何人透露；乙方权利及义务：乙方在符合有关法律规定的基础上，有权依据本协议约定以自己的名义管理、使用和处理资金，并保障其以诚实信用、谨慎勤勉的原则管理和运用项目，保证资金安全，乙方承诺受甲方委托将投资用于合法经营并用本人在欧阳公司79%（价值1264万元）股权作为甲方投资款的质押物，如到期未按时支付甲方的500万元投资及分红，则上述乙方的股权及红莲湖新建厂房及办公楼全额归甲方所有；收益及分红：本协议甲方主动提出不要乙方按月支付利息或投资收益，只享受乙方一次性利润分红叁拾万元人民币，在合作期间时由乙方支付给甲方指定账户，本协议项下涉及甲方投资及收益，按照国家法律法规承担相应的税费均由乙方承担。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刘少华、黄贤忠在协议上签字，欧阳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上加盖了公章，黄贤忠作为法定代表人也签了字。2014年3月28日，刘少华分两次通过汇款方式分别向黄贤忠尾号为9214的银行账号汇款400万元、100万元。2014年12月30日，刘少华分两次向尾号为4737的银行账号-7-分别汇款15万元、15万元，但该汇款因账号错误黄贤忠并未收到。2015年4月10日，刘少华向黄贤忠尾号为9904的银行账号汇款20.78万元。2014年4月27日，黄贤忠向章海珍转账支付200万元。2014年8月19日，黄贤忠向章海珍转账10万元。2015年7月17日，黄贤忠向刘少华汇款10万元，该还款己入欧阳公司账目。2016年1月18日，章海珍及其他债权人陈展展、乐志雄与欧阳公司、黄贤忠签订《资产重组协议》。协议约定：甲（欧阳公司、黄贤忠）乙（陈展展、乐志雄、章海珍）双方以盘活资产，妥善处理债权债务关系，强化企业竞争力、追求规模发展为目的，提出资产重组要求；新公司：指双方依据本协议的规定增资入股后的有限公司；债权债务为甲方截至2015年12月31日的债权债务；乙方同意将原借给甲方的债权1950万元（其中：陈展展［黄海雄］700万元，乐志雄600万元，章海珍［刘少华］650万元）转换成甲乙双方新组建公司的股权，新公司承担他人债务本息不高于4050万元；甲乙双方新组建公司经过上述甲方“以资抵债”和乙方“债权转股”的方式后，按各自资产占比，股要结构分别为：甲方占股本20%，乙方占股本80%（其中：黄海雄40%，乐志雄20%，章海珍20%）。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1月25日至2016年5月25日期间，欧阳公司陆续向章海珍借款120万元用于支付欧阳公司承建商的工程款。还查明，欧阳公司原股东为黄贤忠、杨忠元，欧阳公司、黄贤忠与章海珍等债权人签订《资产重组协议》并约定成立新公司时，欧阳公司没有召开股东会，也没有形成股东决议。欧阳公司的资产已处于查封、抵押状态，《资产重组协议》约定的新公司至今未成立，欧阳公司、黄贤忠未向章海珍返还投资款。章海珍与刘少华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章海珍是否享有案涉债权的-8-主张权利？黄贤忠向刘少华的借款欧阳公司是否承担偿还责任？章海珍的债权数额是多少以及章海珍的诉讼请求能否全部支持？关于章海珍是否享有案涉债权的主张权利问题。该院认为，其一，刘少华与黄贤忠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书》约定投资时间为一个月，刘少华不参与投资的使用、经营，而是享受固定收益30万元的权益。因此，该协议名为投资实为借款。其二，章海珍与刘少华系夫妻关系，该事实欧阳公司、黄贤忠已知晓。借款期限到后，黄贤忠向章海珍偿还了200万元借款及收益。之后，在章海珍等债权人与欧阳公司、黄贤忠签订的《资产重组协议》中明确约定债权转股权中章海珍的债权为650万元。由此，可以确认刘少华的债权己由章海珍代为享有，故章海珍有权向欧阳公司、黄贤忠主张该债权。关于黄贤忠向刘少华的借款欧阳公司是否承担偿还责任问题。该院认为，虽然是黄贤忠向刘少华借款，但黄贤忠系欧阳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其后的《资产重组协议》中己明确该债务为甲方（欧阳公司、黄贤忠）的债务，并约定将该债权转换为欧阳公司和黄贤忠与章海珍等债权成立的新公司股权。因此，欧阳公司应当对黄贤忠的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关于章海珍的债权数额是多少以及章海珍的诉讼请求能否全部支持问题。该院认为，2016年1月18日，章海珍等债权人与欧阳公司、黄贤忠签订的《资产重组协议》明确约定“债权债务为甲方截至2015年12月31日的债权债务”，该债权债务是对2015年12月31日之前的债权债务本息进行结算后的最终债权债务。因此，2015年12月31日之前的债权债务己明确为《资产重组协议》中确认的债权债务。之后欧阳公司、黄贤忠又向章海珍借款120万元属于新的债权债务。章海珍的债权数额应为650万元+120万元=770万元。因此，章海珍诉讼请求7707800元的债权中7800元-9-属于重复计算。黄贤忠和欧阳公司在与章海珍等债权人签订《资产重组协议》时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违反公司的规定；同时，《资产重组协议》约定的新公司根本无法成立，也实际没有成立。因此欧阳公司、黄贤忠在履行协议中构成根本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要求解除的，应当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四条第三款规定：“因部分发起人的过错导致公司未成立，其他发起人主张其承担设立行为所产生的费用和债务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过错情况，确定过错一方的责任范围。”同时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欧阳公司、黄贤忠应当向章海珍偿还以债抵股的投资款并赔偿章海珍损失，欧阳公司、黄贤忠之间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对于章海珍的诉讼请求，该院部分予以支持。对于欧阳公司、黄贤忠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章海珍与湖北欧阳实业有限公司、黄贤忠签订的《资产重组协议》；二、湖北欧阳实业有限公司、黄贤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共同向章海珍返还以债转股投资款和借款共计770万元并向章海珍赔偿损失（650万元的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月18日计算至2016年5月24日。770万元的损失分段计算：自2016年5月2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12月2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欧阳公司、黄贤-10-忠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章海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99154元，保全费5000元，由湖北欧阳实业有限公司、黄贤忠共同负担。在本院二审规定的举证期间内黄贤忠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亦未到庭参加诉讼。欧阳公司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一，收条。拟证明，2019年6月4日，章海珍同意并确认湖北金孚来置业有限公司代欧阳公司和黄贤忠偿还资金250万元。证据二，汉口银行电子回单60万、汉口银行电子回单190万。拟证明，2019年3月19日、2019年6月4日湖北金孚来置业有限公司代欧阳公司分别向章海珍转账60万元和190万元。经庭审质证，章海珍结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可收到了250万元。章海珍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一，章海珍与欧阳公司、湖北金孚来置业有限公司、黄贤忠签订的协议书。拟证明，1.湖北金孚来置业有限公司应向章海珍支付800万；2.欧阳公司已认可其对章海珍的债务为800万元。证据二，银行流水（原件）。拟证明，章海珍的丈夫刘少华在2014年10月30日向黄贤忠账户转账10万元。经庭审质证，欧阳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协议中约定四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但是本协议书中黄贤忠并未签字，该协议书没有生效。对证据二，认为该证据应该在一审提交，且一审庭后也并未提交原件，该证据在二审提交我方认为应该不予采信。对于上述证据，本院结合涉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审查判断。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部分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8月27日，章海珍就涉案向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已合同纠纷为由立案，在审理过程中，欧-11-阳公司、黄贤忠提出管辖权异议，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院以（2019）鄂0111民初8797号民事裁定，驳回欧阳公司提出的异议。欧阳公司不服又上诉至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鄂01民辖终1406号民事裁定，撤销上述裁定，将此案移送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处理。2019年5月21日，金孚来公司（甲方）、欧阳公司（乙方）、黄贤忠（丙方）、章海珍（丁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载明，一、关于转让标的查封案件处理。丁方与乙丙方民间借贷案件，起诉本金6707800元及利息5184535元。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已受理，案号（2019）鄂0111民初496号。现四方协商一致，以法院调解方式结案。甲方作为案外人参加调解并自愿承担责任。二、关于丁方借款本息金额及支付方式的处理。1.乙丙丁三方确定，乙、丙应付丁方借款本息共计800万元。因乙、丙方暂时无能力向丁方履行还款义务，甲方自愿代乙、丙方垫付，乙、丙方对甲方垫付款及利息对甲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甲方向丁方付款方式如下：（1）甲方于本协议签订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丁方250万元（含2019年3月19日甲方已向丁方支付的60万元），丁方收到上述款项后即向人民法院申请调解及解封手续；（2）丁方解除上述转让标的查封之日起7日内，甲方支付丁方200万元；（3）丁方解除上述转让标的查封之日起12个月内，甲方支付丁方余款350万元。协议还就其他违约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除黄贤忠未签字外，其他三方均盖章签字。2019年3月19日、2019年6月4日，金孚来公司通过汉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分别向章海珍汇款60万元、190万元。2019年6月4日，章海珍向金孚来公司出具一份收条，该收条载明，今收到金孚来公司代偿2019年5月21日三方协议约定中欧阳公司及黄贤忠的部分借款250万元。章海珍的丈夫刘少华在2014年10月30日向黄贤忠账户转账-12-10万元。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1.涉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产生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不是属于民间借贷；2.章海珍是否享有案涉债权的主张权利，其所主张的债权数额实际应是多少？章海珍所出资的120万元，是否属于设立新公司过程中发生的借款；3.一审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现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涉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产生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不是属于民间借贷问题。本院认为，从涉案双方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书》内容来看，该协议名为合作投资，但协议只约定了出资金额、时间、投资收益，并未约定投资项目及资金用途，亦未约定投资人参与经营并承担经营风险。因此，该协议明显不符合收益共享、风险共担的投资法律关系。该案名为合作投资实为民间借贷。因黄贤忠系欧阳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其后的《资产重组协议》中己明确该债务为甲方（欧阳公司、黄贤忠）的债务，因此，欧阳公司应当对黄贤忠的借款承担偿还责任。二、关于章海珍是否享有案涉债权的主张权利；其所主张的债权数额实际应是多少；章海珍所出资的120万元，是否属于设立新公司过程中发生的借款问题。本院认为，1.关于章海珍是否享有案涉债权的主张权利问题。如上所述，本案名为投资实为借款，虽然涉案《合作投资协议书》系章海珍的丈夫刘少华签订，但从协议签定后的资金走向分析，借款期限到后，黄贤忠并向章海珍偿还了200万元借款及收益。表明欧阳公司、黄贤忠认可章海珍与刘少华系夫妻关系。同时，从随后章海珍等债权人与欧阳公司、黄贤忠签订的《资产重组协议》中不难看出，欧阳公司、黄贤忠与章海珍就之前的借款进行了结算，确认章海珍的债权为650万元。由此可见，一审认定刘-13-少华的债权己由章海珍代为享有，章海珍有权向欧阳公司、黄贤忠主张该债权的观点，本院依法予以支持。2.关于章海珍所主张的债权数额实际应是多少；章海珍所出资的120万元，是否属于设立新公司过程中发生的借款问题。涉案合同约定的固定收益30万元，实为双方对利息的约定，但该利率明显起出了法律的范围，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本院将本案借款利率调整为24%，从借款之日分段进行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以所欠借款金额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案中，黄贤忠、欧阳公司在与章海珍等债权人签订《资产重组协议》时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违反公司的规定；同时，《资产重组协议》约定的新公司根本无法成立，也实际没有成立。因此，欧阳公司上诉认为，章海珍所出资的120万元，应在所有签订《资产重组协议》的拟设立的新公司的出资人之间进行清算，而不是由欧阳公司和黄贤忠返还，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章海珍所出资的120万元，仍应作为涉案欧阳公司的借款，并由该公司及黄贤忠偿还。现就涉案当事人所支付的款项具本核算如下：2014年3月28日到2014年4月26日，以本金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95342.47元（500万元×24%÷365天×29日=95342.47元），本息合计5095342.47元。2014年4月27日，欧阳公司还款200万元，自2014年4月27日到2014年8月18日，以本金3095342.4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229988.19元（3095342.47元×24%÷365天×113日=229988.19元），本息合计3325330.65元。2014年8月19日，欧阳公司还款10万元。自2014年8月19日到2014年10月29日，以本金3225330.6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150574.34元（3225330.65-14-元×24%÷365天×71日=150574.34元），本息合计3375904.99元。2014年10月30日，刘少华向黄贤忠账户转账10万元。自2014年10月30日到2015年4月9日，以本金3475904.99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367969.78元（3475904.99×24%÷365天×161日=367969.78元），本息合计3843874.77元。2015年4月10日，刘少华向黄贤忠账户转账20.78万元，自2015年4月10日到2015年4月12日，以本金4051674.7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7992.34元（4051674.77元×24%÷365天×3日=7992.34元），本息合计4059667.11元。2015年4月13日，武汉华盈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代欧阳公司支付20.78万元给刘少华。自2015年4月13日到2015年7月16日，以本金3851867.1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238077.05元（4210093.92元×24%÷365天×94日=238077.05元），本息合计4089944.16元。2015年7月17日，欧阳公司还款10万元。自2015年7月17日到2016年5月24日，以本金3989944.1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818539.78元（4210093.92元×24%÷365天×312日=818539.78元），本息合计4808483.94元。2016年5月25日，欧阳公司向章海珍出具收120万元收款收据。自2016年6月25日到2019年3月18日，以本金6008483.9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4057455.13元（6008483.94元×24%÷365天×1027日=4057455.13元），本息合计10065939.06元。2019年3月19日，湖北金孚来置业有限公司通过汉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分别向章海珍汇款60万元。自2019年3月19日到2019年6月3日，以本金9465939.1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473037.61元（9465939.10元×24%÷365天×76日=473037.61元），本息合计9938976.68元。2019年6月4日，湖北金孚来置业有限公司通过汉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分别向章海珍汇款190万元。自-15-2019年6月4日到2019年8月19日，以本金8038976.7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401728.59元（8038976.70元×24%÷365天×76日=401728.59元），本息合计8440705.27元。故，截至2019年8月19日，欧阳公司应支付章海珍借款本金8440705.27元。2019年8月20日之后欧阳公司应承担的利息，可按所欠本金以年利率15.4%计算至偿付之日止。综上，本案中，章海珍所起诉的标的没有扣减欧阳公司所偿还的部分并分段计息。但，按上述分段方式计算，欧阳公司实际应承担的借款金额仍大于章海珍的起诉本金和一审的裁判结果。鉴于章海珍没有提起上诉，表示其对一审判决结果的认可。因此，按照举重以明轻的法律适用原则，对于一审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一审适用法律是否错误问题。欧阳公司上诉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四条第三款规定：“因部分发起人的过错导致公司未设立，其他发起人主张其承担设立行为所产生的费用和债务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过错情况，确定过错一方的责任”。该条适用于处理因“设立行为”所产生的费用和债务，该条不适用于本案。结合上述司法解释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因故未成立，债权人请求全体或者部分发起人对设立公司行为所产生的费用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文所指的债务系设立新公司时所负的债务，因此，本院认为，一审适用该条明显不当。但从黄贤忠、欧阳公司与章海珍等债权人签订《资产重组协议》内容来看，在双方签订重组协议签订之前，黄贤忠、欧阳公司对章海珍所借的款项进行了结算，协议同时约定章海珍作为债权人享有对欧阳公司和黄贤忠所借资金的合法追索权。故此，欧阳公司和黄贤忠应对涉案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16-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欧阳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但，按照举重以明轻的法律适用原则，对于一审判决结果，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本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154元，由湖北欧阳实业有限公司、黄贤忠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国文审判员齐志刚审判员张开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朱 官 清 书   记 员 吴 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