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长乐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182民初3028号原告：方绍兴，男，1983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原告：陈小云，女，198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上列原告方绍兴、陈小云共同委托代理人：林锦，福建瑾而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告：李六毛，男，197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上高县，现服刑于福建省仓山监狱。被告：李炳胜，男，1969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被告：潘姜凤，女，197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委托代理人：俞文峰，福建中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告方绍兴、陈小云与被告李六毛、潘姜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梁棋文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审理中，本院依被告潘姜凤申请，依法追加李炳胜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6年7月20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6年9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绍兴及其委托代理人林锦、被告李六毛、李炳胜、被告潘姜凤的委托代理人俞文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方绍兴、陈小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人李六毛、潘姜凤、李炳胜共同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736565.5元；2、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诉讼过程中，方绍兴、陈小云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被告人李六毛、潘姜凤、李炳胜共同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787617.5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方绍兴、陈小云系被告李炳胜经营的长乐营前艺术闽剧团的工作人员。2015年8月22日晚，长乐营前艺术闽剧团在闽侯县演出完毕后，二原告及其子方孝康等人乘坐被告李六毛无证驾驶的闽Ａ×××××大型普通客车由闽侯返回长乐。当晚23时40分许，客车途经闽侯县111县道OKM+200KM路段时发生侧翻，造成方孝康死亡、李六毛、潘姜凤等二十余人不同程度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闽侯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李六毛负事故全部责任，方孝康不负事故责任。方孝康属于城镇居民，本起事故造成原告方绍兴、陈小云经济损失人民币787617.5元，其中方孝康的死亡赔偿金665500元，丧葬费27117.5元，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共计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李六毛无驾驶资格，伪造、冒用他人的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应承担侵权责任。李炳胜作为李六毛的雇主，在招募李六毛中未尽必要审查义务，导致李六毛无证驾驶该肇事客车，亦存在重大过错，李炳胜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肇事闽Ａ×××××大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潘姜凤，潘姜凤与李炳胜系夫妻关系，且长乐营前艺术闽剧团的经营收益归李炳胜、潘姜凤家庭所有，潘姜凤应承担共同连带赔偿责任。李炳胜虽曾开会强调，闽Ａ×××××大型普通客车仅用于运送剧团员工，不包括家属，但长乐营前闽剧团前往闽侯演出前，方孝康即随二原告同乘闽Ａ×××××大型普通客车前往，李炳胜并未阻止。返回途中，李炳胜也乘坐在该车上，同时车上乘坐多名剧团员工的未成年人家属，李炳胜亦未阻止，系默许方孝康等人乘车。方孝康在本起事故中不存在过错，故三被告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向三被告索赔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所请。被告李六毛对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经过、责任认定无异议，且承认其系李炳胜雇员。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李炳胜对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经过、责任认定无异议，且承认二原告系其经营的闽剧团的员工，李六毛系其雇员。但辩称，1、其多次开会强调非本剧团人员（含员工亲属）不得乘坐剧团车辆，违反人员自行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前，其并不知晓方孝康在车上。车辆运行是高危行为，本起交通事故中，方孝康死亡的后果系因为原告方绍兴、陈小云私自将方孝康偷偷带上肇事闽Ａ×××××大型普通客车造成，故方孝康死亡的后果应由原告方绍兴、陈小云自行承担。2、肇事闽Ａ×××××大型普通客车虽登记在潘姜凤名下，但实际系其个人所有，属其婚前个人财产，潘姜凤对车辆登记其名下并不知情。3、方孝康系农村居民，各赔偿项目应适用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综上，请求驳回原告方绍兴、陈小云的诉讼请求。被告潘姜凤对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经过、责任认定无异议。但辩称，1、肇事闽Ａ×××××大型普通客车实际是李炳胜所有，其不知道该车辆登记在其名下；2、剧团规定禁止非剧团人员或家属在剧团内过夜或乘坐剧团车辆，原告方绍兴、陈小云明知且违反剧团规定，未尽必要监护责任，是导致事故发生后方孝康死亡的主要原因，应自行承担责任；3、方孝康是农村居民，各赔偿项目应适用农村赔偿标准；4、其未参与剧团经营管理，方孝康的死亡与其无关。综上，请求驳回原告方绍兴、陈小云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方绍兴、陈小云提交证据：身份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侯检未检刑诉[2015]3号起诉书、八闽司法鉴定所[2015]病检字第10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李炳胜提供的证据：身份证、结婚证、营业执照及营业性演出许可证，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方绍兴、陈小云提交的户口簿复印件，被告李六毛无异议，被告李炳胜、潘姜凤质证认为，户口簿显示方绍兴、陈小云及方孝康为农村居民，故各项目赔偿标准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本院查证认为，该组证据客观、真实，应采信作为本案证据。至于本案各项目赔偿标准，应根据实际情况，结合原告的居住地、户籍地、收入等因素综合认定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2、原告方绍兴、陈小云提交的被征地农民养老补助对象证明一份，被告李六毛无异议，被告李炳胜、潘姜凤质证认为，该证明合法性及关联性无法查明。本院查证认为，该证明原件同时盖有福清市城头镇彭洋村民委员会、福清市城头镇社会事务办公室、福清市城头镇人民政府印章，来源真实，证明中关于原告户籍所在地彭洋村土地被征用，村民被列为征地农民养老补助对象的内容，予以采信，故该证据予以确认作为有效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李炳胜经营“长乐营前艺术闽剧团”（2015年9月21日登记注册）。原告方绍兴、陈小云系该闽剧团的演员。被告潘姜凤系李炳胜之妻（2015年7月28日登记结婚）。被告李六毛（已判刑）系李炳胜雇请的驾驶员。2015年8月22日晚，该闽剧团在闽侯县演出完毕后，方绍兴、陈小云及其子方孝康（2006年3月1日出生，殁年9岁）、以及李炳胜、潘姜凤等人同乘李六毛无证驾驶（冒用他人姓名使用伪造的准驾车型为A1A2驾驶证）闽Ａ×××××大型普通客车（客车登记所有人为潘姜凤），由闽侯返回长乐。当晚23时40分许，当车行至闽侯县111县道OKM+200KM路段时发生侧翻，造成方孝康死亡、李六毛、潘姜凤、陈梓颖、缪婉玲、滕舒杭等二十余人不同程度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闽侯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李六毛负事故全部责任，方孝康不负事故责任。另查明，李炳胜在经营“长乐营前艺术闽剧团”期间，曾向闽剧团员工强调闽Ａ×××××大型普通客车仅用于运送剧团员工，非剧团人员（含亲属）不得乘坐。事故发生时，闽Ａ×××××大型普通客车上除方孝康外，还有其他剧团员工的未成年人亲属。方孝康户籍所在地福清市城头镇彭洋村，该村因土地被征用，全体村民被列入福清市被征地农民养老补助对象。本院认为，交警部门对本起交通事故作出的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明确，各方当事人亦无异议，应予确认。被告李六毛受雇于被告李炳胜驾驶闽Ａ×××××大型普通客车，在执行职务活动中致人损害，造成原告方绍兴、陈小云之子方孝康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李炳胜作为雇主，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李六毛未取得准驾资格，冒用伪造的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并发生重大交通事故，对本案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与雇主李炳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闽Ａ×××××大型普通客车的登记所有人为被告潘姜凤，机动车登记管理部门的登记具有确权和公示效力。且潘姜凤与李炳胜系夫妻关系，李炳胜的闽剧团的经营收益，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同理，对剧团经营过程中产生之债，应视为李炳胜、潘姜凤夫妻共同之债，故潘姜凤对方绍兴、陈小云合理的经济损失应与李炳胜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被告潘姜凤抗辩其无参与剧团经营管理，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于法相悖，不予采纳。关于李炳胜、潘姜凤所提方绍兴、陈小云违反剧团有关规定，私自将其子方孝康带上肇事车辆导致死亡后果发生，应由其自行承担赔偿责任抗辩意见，以及李炳胜所提其至始不知方孝康在车上的辩解，本院认为，被告李炳胜虽口头规定并约束剧团员工不得携带家属乘坐闽Ａ×××××大型普通客车，但该闽剧团从长乐出发时，方孝康即跟随父母一同前往，并和剧团成员居住在闽侯。次日晚上返回时，车上有多名员工的未成年家属同乘，被告李六毛也陈述李炳胜知晓这一情况，李炳胜作为剧团负责人和同乘人员，辩称对此并不知情，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虽剧团曾有口头管理规定，但在本起事故中，事实上李炳胜已默许方孝康等人乘坐。李六毛无证驾驶，李炳胜招募驾驶员时未尽审慎审查义务，是导致本起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方孝康及二原告对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故二被告要求原告自行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及查明事实，本院确定原告方绍兴、陈小云的损失后果，即范围与数额如下：1、死亡赔偿金：方孝康原户籍地为福清市城头镇彭洋村，该村的城乡与区划代码后三位为“122”（属城镇地域），且该村村民因征地已被列为征地农民养老补助对象，其父母双方均为闽剧演员，主要收入来源亦非从事与农业有关，故死亡赔偿金可按照福建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75元/年标准，计算20年，即33275元/年×20年=665500元。2、丧葬费：原告仅主张按2015年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计27117.5元，系对其权利的自愿处分，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3、交通费：原告虽未提交费用票据，但原告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交通费支出，本院酌定为1200元。4、误工损失：可按处理方孝康死亡及丧葬事宜需要3人7天，每人每天需120元，确定为2520元。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因被告李六毛已受刑事追究，故该诉请于法无据。综上，原告方绍兴、陈小云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696337.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炳胜、潘姜凤赔偿原告方绍兴、陈小云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696337.5元。赔偿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李六毛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方绍兴、陈小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76元，由原告方绍兴、陈小云负担1353元，由被告李炳胜、潘姜凤、李六毛负担1032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梁棋文代理审判员  陈 珠人民陪审员  李宝官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书 记 员  高爱芳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