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481民初36号原告：福建万友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五一北路158号高景商贸中心8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260170284D。法定代表人：翁秀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成铨，福建商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三明环球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安市含笑大道20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817593557209。诉讼代表人：三明环球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范纯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凌、方瑜，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福建万友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万友公司）与被告三明环球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下称环球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成铨、被告环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万友公司持有环球公司的工程款为优先权债权。二、确认万友公司持有环球公司的优先权工程款债权为2173961.8元。事实与理由：万友公司下属永安分公司与环球公司于2013年3月14日和2014年4月1日签订永安五洲凯旋门一期和15#、16#楼消防承包工程。环球公司进入破产审理后，万友公司向环球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2990402元。2020年11月17日,经环球公司管理人审查确认万友公司持有环球公司本金债权1973961.8元，按照普通债权予以认定。环球公司管理人对万友公司的债权认定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一、依照现行建设工程相关法律法规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万友公司持有环球公司的工程款是优先权工程款。环球公司管理人（2020）环管债审字第A159号《环球公司管理人债权申报审查意见书》按照普通债权予以认定明显错误。二、环球公司管理人出具的（2020）环管债审字第A159号《环球公司管理债权申报审查意见书》认定万友公司债权为1973961.8元错误，未将永安五洲凯旋门15#、16#楼的工程保证金200000元计入债权。环球公司现已进行破产审理，进行破产重整，永安五洲凯旋门15#、16#楼消防工程总价5500000元，已施工造价4380820元，完成工程量的79.65%，只欠消防设备待安装，该项目现状已不存在由万友公司继续施工的情形，环球公司管理人以永安五洲凯旋门15#、16#楼消防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履约保证金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为由暂缓对万友公司200000元保证金予以债权认定，损害了万友公司的合法权益，万友公司认为依照该项目进入破产重整的现状,200000元保证金现应予以认定，应对万友公司持有环球公司2173961.8元优先权工程款给予认定。环球公司辩称：一、万友公司对五洲凯旋门1#、2#、3#、17#楼消防工程尚欠的工程款不享有优先权。万友公司在债权申报时向环球公司管理人提交一份《三明市公安消防支队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该份材料显示：五洲凯旋门一期1#、2#、3#、17#楼建设工程已于2016年7月25日经三明市公安消防支队综合评定消防验收合格。因前述消防工程已于2016年7月25日经消防验收合格，两年质保期已于2018年7月25日届满，故万友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时主张前述工程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行使建设工程优先权的期限。二、万友公司对五洲凯旋门1#、2#、3#、17#楼消防工程的履约保证金不享有优先权。2013年3月14日，环球公司（甲方）与万友公司永安分公司（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第二十三条的约定：合同签订后三天内投标保证金200000元整转为履约保证金，乙方承接的消防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在一周内无息退还给乙方。因此，根据前述合同约定，五洲凯旋门1#、2#、3#、17#楼消防工程的履约保证金系由投标保证金转换而来，该款项不属于工程款的范畴，万友公司不能据此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因此，该部分履约保证金的债权性质应为普通债权，万友公司不享有优先权。三、万友公司在债权申报时并未对五洲凯旋门15#、16#楼消防工程尚欠工程款主张优先权。在环球公司进入破产程序时，五洲凯旋门15#、16#楼消防工程尚未全部施工完成。2020年7月14日，万友公司向环球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但万友公司自债权申报之日起至提起本案诉讼前，均未向环球公司管理人主张建设工程优先权，故环球公司管理人根据造价审核及已付款情况对五洲凯旋门15#、16#楼消防工程尚欠工程款按照普通债权予以认定有事实依据。四、万友公司对五洲凯旋门15#、16#楼消防工程的履约保证金不享有优先权。2014年4月1日，环球公司（甲方）与万友公司永安分公司（乙方）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十三条约定：本合同签订后三天内乙方向甲方指定账户汇入人民币200000元整作为履约保证金，乙方承接的消防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在一周内无息退还给乙方。因此，根据前述合同约定，五洲凯旋门15#、16#楼消防工程的履约保证金系由万友公司永安分公司转入的，该款项不属于工程款的范畴，万友公司不能据此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因此，该部分履约保证金的债权性质应为普通债权，万友公司不享有优先权。五、关于五洲凯旋门15#、16#楼消防工程履约保证金的认定问题。根据2014年4月1日《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第十三条的约定，履约保证金应在万友公司永安分公司承接的消防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周内无息退还。因五洲凯旋门15#、16#楼消防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前述工程履约保证金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故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七条和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环球公司管理人对该部分履约保证金暂缓出具审查结论，由环球公司管理人提存该附条件的债权对应的分配额，在最后分配公告日，如果条件成就，则将分配额交付给申报人。综上，环球公司管理人关于五洲凯旋门15#、16#楼消防工程履约保证金的认定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万友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万友公司工商登记变更材料，证明：万友公司主体资格。证据二：《工程承包合同》、《消防工程施工合同》，证明：万友公司承包环球公司五洲凯旋门项目一期和15#、16#楼消防工程。证据三：（2020）环管债审字第A159号《债权申报审查意见书》，证明：环球公司管理人认定万友公司持有环球公司的工程款为普通债权，债权金额1973961.8元，该认定是错误的。万友公司持有环球公司的工程款应是优先权工程款，优先权工程款债权金额2173961.8元。证据四：农业银行汇款进账单，证明：万友公司于2013年2月27日和2014年4月21日分别向环球公司汇款工程保证金各200000元，合计400000元。证据五：《五洲凯旋门项目一标、二标消防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证明：万友公司已于2016年7月向环球公司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要求用“五洲凯旋门”商品房抵付消防工程款，经双方多次协商直至2017年11月6日才达成书面协议，以商品房抵付工程款数额为2180225元（1096373元+1083852元）。环球公司的质证意见：证据一、二、四无异议；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万友公司在债权申报时并未对其施工的消防工程主张优先权，环球公司管理人作出该份审查意见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万友公司主张其于2016年7月向环球公司主张工程款优先权不属实。万友公司、环球公司确实在2017年11月6日达成了以房抵债的合意，但在环球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因抵债的房产均为期房尚未竣工验收，故环球公司管理人对万友公司提出的购房债权不予认定。因为万友公司在申报工程款债权的时候也未扣除以房抵债部分的工程款，存在重复申报的问题。环球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民事裁定书》、《决定书》，证明：1、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环球公司破产一案；本案由永安市人民法院审理；2、环球公司管理人有权代表环球公司参与本案诉讼。证据二：《环球公司债权申报表》及附件1、《凯旋门项目收款明细》，证明：万友公司在债权申报时并未对其施工的消防工程主张优先权。证据三：《三明市公安消防支队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证明：五洲凯旋门一期1#、2#、3#、17#楼建设工程已于2016年7月25日经三明市公安消防支队综合评定消防验收合格。万友公司的质证意见：证据一无异议；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1、债权申报表是环球公司管理人制作的格式债权申报表，该申报表没有设置优先权填写栏目，也没有特别提示。万友公司按环球公司管理人的要求填报债权申报表是妥当的，不代表万友公司没有主张优先债权，环球公司管理人有责任和义务审查万友公司申报的债权是否享有优先债权。2、破产法规定有无财产担保及有无连带的需要说明，没有规定优先债权的需要说明；证据三无异议。需要说明，万友公司在2017年有主张优先权，以项目的商品房抵偿万友公司的工程款就是主张优先权的具体内容。本院认证：万友公司与环球公司提交的证据具备证据属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9日，万友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更名为福建万友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2020年3月2日，福建万友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更名为福建万友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万友公司）；2018年1月11日，万友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永安分公司注销登记。2013年3月14日，万友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永安分公司与环球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环球公司将其开发的永安五洲凯旋门项目1#、2#、3#、17#楼消防系统工程发包给万友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永安分公司。《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为2010000元整，该造价不审计，一口价承包安装；工程款在工程竣工消防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总价的70%，建安工程报备手续齐全的前提下，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竣工决算资料后120天内进行结算审计，最终结算审计完成后，发包人支付工程款至结算总额的95%，其中20%作为抵房款，留5%质量保证金，待两年质保期满后，经发包人和物业联合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无息支付5%的质保金；合同签订后三天内投标保证金200000元转为履约保证金，承包人承包的消防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发包人在一周内无息退还给承包人。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为2013年3月15日，17#楼的总工期为30天，1#、2#、3#楼的总工期以环球公司通知为准。五洲凯旋门一期1#、2#、3#、17#楼建设工程，于2016年7月25日经三明市公安消防支队综合评定工程消防验收合格。2014年4月1日，万友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永安分公司与环球公司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环球公司将其开发的永安五洲凯旋门项目15#、16#楼消防系统工程发包给万友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永安分公司。《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为5500000元整，该造价不审计，一口价承包安装；工程款在工程竣工消防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总价的70%，建安工程报备手续齐全的前提下，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竣工结算资料后120天内进行结算，最终结算完成后，发包人支付工程款至结算总额的95%，其中结算总价的20%作为抵房款，留5%质量保证金，待两年质保期届满且履行了质保义务后，经发包人和物业联合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无息支付5%的质保金；合同签订后三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支付履约保证金200000元，承包人承包的消防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发包人在一周内无息退还给承包人。2013年2月27日、2014年4月21日，环球公司分别收到万友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永安分公司转入的五洲凯旋门1#、2#、3#、17#楼消防系统工程的投标保证金和15#、16#楼消防系统工程的履约保证金各200000元。2017年11月6日，万友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与环球公司签订《五洲凯旋门项目一标、二标消防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双方商定以商品房抵付工程款数额为2180225元（1096373元+1083852元）。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2020）闽04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福建省闽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环球公司的重整申请，并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2020）闽04破申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由本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指定环球公司重整清算组担任环球公司管理人。环球公司已重整成功，本院于2020年12月25日批准环球公司重整计划，五洲凯旋门项目续建工作由万城公司完成，万友公司实际上已退出所承包的案涉工程建设。2020年7月14日，万友公司向环球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申报的债权为本金债权2429800元、孳息债权560602元，合计2990402元。《环球公司债权申报表》中，没有申请工程价款优先权的申报栏目。2020年11月17日，环球公司管理人向万友公司出具（2020）环管债审字第A159号《债权申报审查意见书》。该《意见书》认定：1、万友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永安分公司已于2018年1月11日办理注销登记，其对环球公司享有的债权可由总公司承继。1#、2#、3#、17#楼消防工程总造价为2285000元，履约保证金200000元。1#、2#、3#、17#楼消防工程已竣工验收，履约保证金200000元应当退还。环球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903000元，故环球公司尚欠申报人工程款及履约保证金582000元（工程款为382000元）；2、15#、16#楼消防工程尚未全部完成，已安装造价为4380820元。合同约定履约保证金在消防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周内无息退还，因15#、16#楼消防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履约保证金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故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对履约保证金暂缓出具审查结论，待条件成就后另行出具。环球公司已累计支付15#、16#楼消防工程款2922200元，尚欠申报人工程款1458620元。根据合同约定，总包配合管理费66658.2元（2285000元×1%+4380820元×1%）予以扣减。因此，仅对申报人主张的本金债权1973961.8元予以认定。根据环球公司管理人的认定，环球公司尚欠申报人万友公司的工程款债权本金总共为1773961.8元（1973961.8元－1#、2#、3#、17#楼的200000元履约保证金）。其中，1#、2#、3#、17#楼的工程款为359150元（382000元－2285000元×1%），15#、16#楼的工程款为1414811.8元（1458620元－4380820元×1%）。本院认为,万友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永安分公司已注销登记，其权利义务应由万友公司承继。环球公司已重整成功，本院于2020年12月25日批准环球公司重整计划，五洲凯旋门项目续建工作由其他公司完成，万友公司实际上已退出所承包的案涉工程建设,且无过错。因此，15#、16#楼消防工程的履约保证金已不可能按合同约定条件退还，环球公司管理人应当将该200000元履约保证金作为万友公司的债权予以确认，万友公司的债权总额应为2173961.8元（工程款1773961.8元+400000元保证金）。1#、2#、3#、17#楼消防工程于2016年7月25日经三明市公安消防支队验收合格，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时效问题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的规定，即万友公司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万友公司虽然未明确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但1#、2#、3#、17#楼消防工程已于2016年7月25日验收合格，竣工时间应在2016年7月25日之前，即万友公司主张优先权时效的起算时间最迟应在2016年7月25日。万友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优先权，已过时效。因此，1#、2#、3#、17#楼消防工程的359150元工程款不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万友公司认为2017年11月6日与环球公司签订《五洲凯旋门项目一标、二标消防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双方商定以商品房抵付工程款就是主张优先权，但签订补充协议书时已经超过六个月的时效，且协议内容并不是主张优先权，而是对承包合同中以房抵工程款约定的细化补充。万友公司称已于2016年7月向环球公司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要求用五洲凯旋门商品房抵付消防工程款，经双方多次协商直至2017年11月6日才达成书面协议，但并无证据证明。因环球公司破产重整的原因，万友公司实际上已退出15#、16#楼消防工程的建设，环球公司对万友公司已完成工程的质量等没有提出异议，并确认了已完成工程的工程款数额（经换算为1414811.8元），对该部分工程款，万友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万友公司在向环球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时虽然未主张优先权（申报表也没有提示申报），但不影响其对1414811.8元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00000元保证金系万友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永安分公司先行支付的款项，不属于建设工程价款的范畴，故不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福建万友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对三明环球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享有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债权为1414811.8元；二、驳回福建万友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192元，由福建万友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448元，三明环球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574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斌人民陪审员 罗 汪人民陪审员 陈 琳二〇二一年七月一日书 记 员 林永虹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依照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编制的债权表，应当提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无异议的，由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应当说明理由和法律依据。经管理人解释或调整后，异议人仍然不服的，或者管理人不予解释或调整的，异议人应当在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当事人之间在破产申请受理前订立有仲裁条款或仲裁协议的，应当向选定的仲裁机构申请确认债权债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