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51民初1534号原告：徐锋，男，1974年2月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铁，上海市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卫国，男，1946年7月2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栋，男，1949年5月2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被告：杨乾龙，男，1988年4月21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启东市，现住广东省东莞市。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通市。负责人：高继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红梅，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锋与被告黄卫国、杨乾龙、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南通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铁、被告黄卫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栋，被告杨乾龙、被告平安财险南通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红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694,420元(69,442元/年×10年)、丧葬费52,5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物损费1,000元、家属误工费5,000元、家属交通费5,000元、代理费12,000元，合计820,008元。在上述款项中，被告平安财险南通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其余按照责任比例由被告黄卫国、杨乾龙承担。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本案审理中，原告将死亡赔偿金变更为722,320元(72,232元/年×10年)，并增加医疗费1,013.90元的诉请，总金额变更为848,921.90元。事实和理由：2020年6月28日上午，被告黄卫国驾驶小型普通客车(车内乘坐徐焜等6人)与被告杨乾龙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在江苏省启东市沿江公路段相撞，致车内乘坐人沈志刚、徐焜死亡，其余乘坐人受伤。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黄卫国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杨乾龙负事故次要责任，乘坐人无责。原告系受害人徐焜的法定继承人，故要求三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黄卫国辩称，对原告所述的事实无异议。但6名乘坐人系无偿搭乘其车辆，应当减轻其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代理费过高，应酌情减少。其余关于赔偿金额的意见与被告平安财险南通支公司一致。被告杨乾龙辩称，对原告所述的事实无异议。对于原告提出的赔偿金额与本案处理意见同被告黄卫国一致。被告平安财险南通支公司辩称，被告杨乾龙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在本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500,000元的商业险。在(2020)沪0151民初9578号民事案件中，本案所涉交强险医疗费及死亡赔偿金项下已分别理赔753.44元、4,4000元，同意在剩余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因本起交通事故致2人死亡、4人受伤，故请求法院在交强险理赔中预留伤者份额。本案系好意同乘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应减轻驾驶员的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以30%计算，愿意负担15,000元。原告主张的物损费无据可证，本公司也未定损，故不予认可。原告主张的家属交通费、家属误工费金额过高，且未提供证据，故不予认可。原告主张的代理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本案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6月26日，被告黄卫国与徐焜等6人相约结伴出游。2020年6月28日上午10时30分许，被告黄卫国驾驶沪ACXX**号小型普通客车(车内乘坐案外人汤建英、华岑云、陈安、徐仲禹、沈志刚、徐焜)沿江苏省启东市沿江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迪帅农庄”南侧南北向道路交叉路口左转弯时，与沿沿江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该路口的被告杨乾龙驾驶的苏F8XX**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致案外人汤建英、华岑云、陈安、徐仲禹、沈志刚、徐焜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当日，沈志刚(已另案处理)、徐焜在医院救治后死亡。启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20年8月13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被告黄卫国雨天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左转弯时，对路口动态观察不够、估计不足，没有按照操作规范确保安全驾驶，且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被告杨乾龙雨天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且通过交叉路口时对路口动态观察不够、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及，未按照操作规范确保安全驾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同时认为，黄卫国的违法行为所起的作用较大，杨乾龙的违法行为所起的作用较小。启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黄卫国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杨乾龙负事故次要责任，案外人汤建英、华岑云、陈安、徐仲禹、沈志刚、徐焜无责。被告黄卫国、杨乾龙驾驶的沪ACXX**号、苏F8XX**号小型普通客车事发时均在年检有效期内。被告杨乾龙驾驶的苏F8XX**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事故发生期间已向被告平安财险南通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另查明，受害人徐焜于1948年12月5日出生，去世时年龄为71周岁，在去世前已经离异。徐焜的父母均早于其去世，原告徐锋系受害人徐焜的独生子。再查明，因沈志刚死亡引发的(2020)沪0151民初9578号案件的民事判决书中，本院确定被告平安财险南通支公司理赔交强险中医疗费项下753.44元、死亡赔偿金项下44,000元、商业三者险项下196,435.80元。以上事实，由《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鉴定书》、死亡推断书，黄卫国、杨乾龙的驾驶证、沪ACXX**号及苏F8XX**号小型普通客车的行驶证，苏F8XX**号小型普通客车的保单，徐焜及亲属身份信息摘录，徐焜与汤建英离婚证等证据证实。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确认上述证据具有证明效力。审理中，被告黄卫国表示其在事发后预支钱款150,000元、医疗费813.90元、救护车费200元、车费3,288元、殡葬费770元、抬尸检尸费1,400元，合计156,471.90元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另外支付的人情费10,000元，不在本案中主张。原告表示认可被告黄卫国垫付钱款150,000元及其余各项费用6,471.90元，相关赔偿项目已在本案诉请中主张，均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认定原告的经济损失如下：1、原告主张医疗费1,013.90元、丧葬费52,5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三被告对上述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722,320元(72,232元/年×10年)。本院认为，受害人徐焜去世时年龄为71周岁，故死亡赔偿金的年限应当计算为9年。2021年1月24日，上海市统计局公布2020年上海市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为72,232元/年，本案审理在该标准公布之后，故死亡赔偿金应核定为650,088元。3、原告主张物损费1,000元，因原告未提交证据，故本院不予确认。4、原告主张家属误工费5,000元，根据徐焜近亲属人数及遗体火化时间，本院酌定原告的家属误工费为1,240元(2,480元/月×0.5个月×1人)。5、原告主张家属交通费5,000元，考虑其亲属往返启东与崇明两地的支出，本院酌定家属交通费为500元。6、原告主张代理费12,000元，根据被告的实际赔偿额及案件难易程度，本院酌定代理费为10,0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被告黄卫国在本起事故中是否存在好意同乘行为，应否减轻驾驶员的赔偿责任。原告认为，双方存在普通的情谊行为，因长期交往中相互间存在无偿互助情形，故不能仅以本次无偿搭乘出游为由而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即便认定为好意同乘，因被告黄卫国在交通事故中具有重大过失，依法也不能减轻其赔偿责任。被告黄卫国认为，被告与徐焜等人相约驾车出游，其无偿提供服务，且自己负担燃料费、过桥费，基于好意同乘的法律规定，应依法减轻其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被告黄卫国驾驶非营运机动车，基于善意互助无偿搭乘徐焜等人共同出游，系好意同乘行为。被告黄卫国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车辆，在未让直行车辆先行的情况下，发生两车相撞的交通事故，其主观上具有过错，应依法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但被告黄卫国具备驾驶资格，驾驶的车辆年检合格，无酒驾等不得驾驶车辆的情况，且无严重超载、超速及不按交通信号灯通行等违章情形，主观上已尽到普通驾驶员通常应尽的注意义务，其主观上不存在侵权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故依法可减轻其赔偿责任。综合黄卫国的过错程度、赔偿总金额，按照社会良俗及公平观念，本案中酌情减轻黄卫国50,000元的赔偿责任。综上，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黄卫国、杨乾龙由于过错侵害他人生命、财产，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平安财险南通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按责承担先行赔偿责任，保险之外的损失由被告黄卫国、杨乾龙按责承担。因本起事故另有四名伤者尚未主张权利，故本院酌情在交强险限额内预留40%的份额。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司法解释明确规定好意同乘引发的民事纠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相关规定，其余条款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的法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十八条，2004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2001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201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徐锋医疗费1,013.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死亡赔偿金5,260元、误工费1,24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23,013.9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徐锋死亡赔偿金644,828元、丧葬费52,588元，合计697,416元中的30%即209,224.80元；三、被告黄卫国赔偿原告徐锋死亡赔偿金644,828元、丧葬费52,588元、代理费10,000元，合计707,416元中的70%即495,191.2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酌减黄卫国50,000元并与黄卫国事发后垫付的156,471.90元相抵扣，被告黄卫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实际支付原告徐锋323,719.30元；四、被告杨乾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锋代理费10,000元中的30%即3,000元；五、原告徐锋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000元，由原告徐锋承担546元，被告黄卫国承担8,018元，被告杨乾龙承担3,43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斌审 判 员  陈 群人民陪审员  施玉兰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高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七条非营运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无偿搭乘人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应当减轻其赔偿责任，但是机动车使用人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八条民法典施行前，因非营运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无偿搭乘人损害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四、2004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五、2001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六、201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