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9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男，196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怀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某，女，1966年6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怀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某某，男，196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武，北京贵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某、徐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郝某某物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2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某、徐某某，被上诉人郝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某、徐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郝某某该项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郝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没有查清基础法律关系，郝某某与张某某、徐某某之间仅存在民间借贷纠纷，且已用涉案房屋租金予以抵顶。张某某、徐某某原系怀柔区琉璃庙镇平甸子村村民，在平甸子村有宅院1处。2005年7月，按照怀柔区农委政策要求，平甸子村整村进行泥石流搬迁，搬迁到北房镇韦里村。按照当时的政策要求，张某某、徐某某享受了区农委搬迁奖励补贴，并和北房镇韦里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相关《协议书》，在合法合规的情况下，在北房镇韦里村新建房产，即涉案标的韦里村××8号宅院房产。换言之，该房产是张某某、徐某某经过区镇两级政府和韦里村村民委员会同意后自行建设，与郝某某无关。因双方曾经关系不错，在张某某、徐某某建房时，因资金周转困难，曾向郝某某借款，并给郝某某出具的收条，但双方之间仅仅是民间借贷关系，并不存在郝某某所称其全部出资，将建房工钱交付张某某、徐某某，并由张某某、徐某某代交施工人员的事实。郝某某一审提交了张某某、徐某某没有认可的几张收条，共计也就4万多元，根本不可能建成房产。2.一审法院判决涉案房产建房全部由郝某某出资与事实严重不符。涉案房产以及隔壁××9号房产均是搬迁房产，无论张某某、徐某某还是张占强等人都享有了怀柔区农委的财政补贴，也就是说搬迁补助款是建房款的一部分，张某某、徐某某在原审中也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双方也都认可张某某、徐某某一直在现场盯工建房，涉案房产和××9号房产均是张某某、徐某某出资出力建设。退一万步讲，即便按照郝某某逻辑其已经举证建房出资了，最多也应当是张某某、徐某某与郝某某共同出资建设，但原审法院在事实非常明确的情况下，滥用自由裁量权，主观判定房产归郝某某，有违公平。二、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张某某、徐某某提交的房产来源、出资情况、建房情况、张占强本人的遗赠扶养协议等证据，几乎足以证明涉案房产所有权人是张某某、徐某某。郝某某提供的一份没有张占强签名、没有签订时间的《证明》，是把宅基地赠与给集体组织以外的人的证明，明显达不到证明目的。又如郝某某为了达到非法目的，擅自篡改证据，把借贷关系的收条，自行改成建房款。其他证人证言等证据更没有一份足以证明房产全部由郝某某出资。郝某某一审提交的证据的合法性、证明力均不及张某某、徐某某，根本达不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按照相关举证规则原理，一审法院应当依据证据证明力，予以判决，而不是滥用自由裁量权。三、2019年11月8日，郝某某曾以所有权确认纠纷将张某某、徐某某起诉至一审法院，当时郝某某提交的证据当中，关于收条并未出现建房款等字样，本次诉讼，相同证据，郝某某却擅自对证据进行篡改，如此明显的错误，一审法官置之不理，也不询问为何篡改、篡改的结果应如何处理，存在明显错误。郝某某辩称，不同意张某某、徐某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对双方的法律关系有明确认定，双方仅是针对涉案房产存在纠纷，不存在张某某、徐某某主张的借贷关系。双方并未对建房款形成借贷，郝某某只是在2005年建房时将建房款项支付给张某某，通过张某某支付给建房人，并非是张某某、徐某某向郝某某的借款。涉案房产全部是郝某某个人出资，包括建筑材料、砖瓦及钢材。一审中均有证人出庭作证证实建筑材料的来源。郝某某还将施工款项通过张某某交给施工人，足以证明涉案房产是郝某某个人出资。一审中张某某、徐某某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出资了。关于张某某、徐某某提出郝某某在诉讼过程中伪造编造虚假证据的陈述，郝某某不同意。郝某某提交了五张收条，证明目的一致，张某某、徐某某要求对郝某某的诉讼行为进行惩戒不能成立。郝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某某返还郝某某就建设怀柔区北房镇××1号的房产出资，暂估价为100000元；2.判令张某某返还院落内的家电设备用品；3.判令张某某赔偿郝某某出租房屋的租金损失50000元；4.诉讼费由张某某负担。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徐某某为本案被告，郝某某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张某某、徐某某按照评估报告确定的190399元标准将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8号房屋建设费用返还郝某某；2.判令张某某、徐某某返还院落内属于郝某某的壁挂空调三台和木制双人床一张；3.判令张某某、徐某某赔偿郝某某出租房屋损失50000元；4.诉讼费和评估费由张某某、徐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因怀柔区琉璃庙镇平甸子村政策性整体搬迁到北房镇韦里村，张某某与张占强分别在北房镇韦里村获得一处宅基地，两处宅基地东西相邻，门牌号分别为××1号和××2号，后变更为××8号和××9号。郝某某提交的《证明》载明：事由：2005年5月份怀柔区琉璃庙镇平甸子村经农委政策性整体搬迁到北房镇韦里村，由韦里村村委会统一规划新宅基地，经双方协商张占强的宅基地1处××1号赠与外孙郝某某建房。划分宅基地经办人村主任、副主任、平甸子村经办人、知情人分别在该《证明》上签字摁手印。2005年5月至年底左右，××1号院（××8号院）和××2号院（××9号院）由同一施工队开始施工建设，张某某负责现场。2005年5月28日收条显示：“今收到郝某某现金壹万元整，收款人张某某。”“张某某”下方以其他字体手写备注“建房款用”。2005年6月23日收条显示：“今收到郝某某现金10000元，大写壹万元整，收款人张某某。”“张某某”下方以其他字体手写备注“建房用款”。2005年7月26日收条显示：“今收到郝某某现金壹万元整（10000元），收款张某某。”2005年8月24日收条显示：“今收到郝某某现金伍仟元整，小计（5000）元，收款人张某某。”该收条上以其他字体手写备注“此款用于郝某某建房用”。2005年9月24日收条显示：“今收到郝某某现金壹万元整，收款人张某某，小计（10000元），收款人张某某。”该收条上以其他字体手写备注“用于建房款”“建房款”。2005年7月11日，甲方怀柔区北房镇韦里村村委会与乙方张某某签订《协议书》，载明：为了推进生态搬迁工作，落实区农委关于搬迁资金的管理规定，经双方协商制定生态搬迁费发放规定，望双方共同遵守执行。该《协议书》约定了乙方应拆除在原平甸子村房基地的建筑物以及相关搬迁费和押金的给付问题。2005年10月23日，张占强与张某某签订遗赠扶养协议，约定遗赠人张占强与扶养人张某某自愿达成协议，遗赠人无能力盖房，由扶养人出资，以遗赠人的名义在其使用的宅基地上（长15米、宽13.2米）盖房，盖房按村委会规定施工，由遗赠人使用，遗赠人死亡后，所盖房屋归扶养人所有。2017年10月26日，怀柔区北房镇政府与北房镇韦里村委会共同出具的证明载明：××8号房屋所有人张某某，房屋东西长13.2米，南北长15米，正房4间，厢房5间，房屋四至为：东至张占强，西至李树芹，南至道，北至道，由于2004年平甸子整建制搬迁至我村，所以此房无房产证。该证明加盖北房镇政府与北房镇韦里村委会的公章，并有经办人与审批人的签字。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现场勘查。经勘查，涉案××8号院东西长13米，南北长15米，建有北房四间，南厢房五间（含门道），北房南北长6米。双方均认可张某某与徐某某于2016年9月至10月间对涉案房屋更换了锁芯。案件审理过程中，郝某某申请对涉案××8号院北房、南房及附属设施的重置成新价进行鉴定。2021年1月5日，北京大地盛业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京）大地（2020）（估）字第法-0029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载明：房屋及附属物重置成新总价值190399元。郝某某交纳评估费4000元。另查一，2017年9月19日，张某某与徐某某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离婚，载明：张某某与徐某某于1988年1月15日在怀柔县琉璃庙乡人民政府登记结婚，现因感情不合，经双方协商一致，自愿协议离婚。协议约定：坐落在北房镇韦里村有两处房产，××8号归张某某所有，××9号归徐某某所有，无其他财产，无债权债务。另查二，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就本案案情与北房镇韦里村村委会了解情况。村委会称，搬迁当年张某某和张占强各分得一块土地，哪个号是张某某的、哪个号是张占强的不清楚，分地的时候没有手续，但两所房肯定有一个是张某某的。关于郝某某提供的证明的内容，是郝某某顶着张占强的名义建房，谁出的资不清楚。郝某某在建房时确实不止一两次出现过，房屋编号经过两次调整，第一次是自西向东为××1号和××2号，后期调整为××8号和××9号，至于哪一处是张占强，哪一处是张某某，因为没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在编号时由原平甸子村村干部负责，具体情况不清楚。第二次编号的时候应该是按照当时使用人结合户口办理情况确定的，具体张占强和张某某的分配我们不清楚。后一审法院拨打当时负责编号的人员电话，其表示记不清了。镇政府盖章的证明是第二次调整完门牌号后开具的，与户口本相对应。另查三，张占强现已去世。一审法院认为，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平等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离婚时，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本案中，郝某某主张系张占强赠与涉案宅基地后建房，张某某主张系经由张占强的遗赠扶养协议后建房，考虑到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村委会的相关陈述及一审法院现场勘查情况，一审法院可以认定郝某某诉求的房产应为怀柔区北房镇××8号。现郝某某主张涉案××8号院内房屋系由其全额出资建设，张某某、徐某某辩称涉案××8号房产全部由其二人自行建设，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情况及村委会的陈述内容，一审法院确认涉案××8号房产系由郝某某全额出资建设。因涉案××8号房屋登记在张某某名下且现由其实际占有，故张某某、徐某某应将涉案××8号院北房、南房及附属设施的重置成新价全部返还郝某某。郝某某新建涉案××8号院内房屋时系张某某、徐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因该院内房屋建设产生的相关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张某某与徐某某共同承担。关于张某某、徐某某主张的自身建设部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涉案院落内壁挂空调三台和木制双人床一张，因张某某、徐某某认可系郝某某所有且同意返还，故郝某某要求返还壁挂空调三台和木制双人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郝某某请求判令张某某、徐某某赔偿郝某某出租房屋损失5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郝某某不是涉案××8号房产的所有人，故其该项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零七条、第一千零八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某某、徐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郝某某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8号房屋及附属物重置成新价款共计190399元；二、张某某、徐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8号房屋内的天启牌壁挂空调三台和木制双人床一张返还郝某某；三、驳回郝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某某、徐某某提交刘士伟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证明2005年6月刘士伟受张某某雇佣，用货车拉来两车瓦片和木料用于建房。郝某某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两个宅院是同时建房，张某某、徐某某拉木材的事实存在，但是用于其自身建房，无法证明系用于建设涉案××8号房产。本院认为，上述书面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人证言的法定要求，且证明的内容系刘士伟受张某某雇佣拉木料用于建房，与本案争议的××8号院内房屋由谁出资建造无直接关联，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郝某某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8号院落内房屋的出资建造人是郝某某还是张某某、徐某某。就此，郝某某提交了韦里村主任及副主任、平甸子村经办人、多名知情人等共同签字的证明、张某某出具的五张共计金额45000元的收条、租房合同两份，张某某、徐某某提交了户口本，结合一审法院向韦里村主任及妇联主席就案涉事实进行调查的笔录内容，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的××8号院落内房屋的建造时间及建成时间、所花费用、建成后由郝某某使用及出租、郝某某所有的家具家电位于××8号院落房屋内等事实，可以认定张占强因平甸子村整体搬迁而获得韦里村××8号宅基地并由郝某某出资在该宅基地上建造房屋的事实。张某某、徐某某主张涉案房屋系其建造、其出具的收条上的款项系向郝某某借款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关于遗赠扶养协议，张某某一审庭审中认可系签订于建房之后且协议中的房屋指的是××9号，故该证据不足以推翻××8号院落内房屋系郝某某出资建造的事实。关于收条中“建房款”字样，一审中郝某某已明确表示系其自行标注的内容，上述内容未对收条原始内容进行篡改或覆盖，不影响收条所反映的张某某收到郝某某支付的相关款项的认定，本院结合其他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对收条载明的款项系建房出资款而非借款进行认定，并非仅依据收条作出认定，故张某某、徐某某主张一审法院就该证据存在认定错误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8号院落内房屋系郝某某出资建造具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因××8号院落现归属于张某某并由张某某占有使用，张某某应将房屋折价款支付给郝某某。因房屋建造时间在张某某、徐某某婚姻存续期间内且张某某、徐某某离婚协议中对该房屋予以分割，故徐某某应与张某某共同承担支付款项义务。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确定的房屋重置成新价确定张某某、徐某某的返还款项数额，合法有据。综上所述，张某某、徐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66元，由张某某、徐某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淑敏审 判 员 楚 静审 判 员 闫 慧二〇二一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常佳敏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