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491民初5287号原告：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碧波路690号5号楼501-3。法定代表人：朱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岽晓，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银河互联网电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十八区7号楼8层。法定代表人：王跃进，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梁亚冉，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路甲38号1号楼5层C5002室。法定代表人：班姝，经理。委托代理人：李瑛莉，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聚力传媒公司）与被告银河互联网电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河互联网公司）、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宽带网络服务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上海聚力传媒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被告银河互联网公司诉讼代理人梁亚冉、长城宽带网络服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瑛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聚力传媒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删除其共同运营的互联网电视机顶盒“大麦盒子”中的涉案作品《山海经之赤影传说》；2.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50000元，其中合理费用5000元（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4000元）；3.判令由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系《山海经之赤影传说》（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独占性享有前述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任何第三人未经原告许可，不得通过信息网络对该作品进行传播。原告经查证发现，二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也未支付报酬，擅自通过其共同运营的“大麦盒子”机顶盒向社会公众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点播服务，获得了相应的非法收益。原告认为二被告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已经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给原告造成了较大经济损失。被告银河互联网公司辩称：第一，原告未取得完整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主张的授权公司与署名单位不一致，授权公司不享有著作权，原告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第二，银河互联网公司为涉案设备的互联网电视牌照方，根据政策要求提供集成播控及内容平台服务，影片存储于爱奇艺服务器，而非由银河互联网公司单方提供。第三，涉案作品系经过原告合法授权，并不构成侵权，原告诉请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不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涉案的“大麦盒子”传播涉案作品系经过原告合法授权，银河互联网公司未侵害原告权利，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涉案的“大麦盒子”系在授权范围内使用作品，银河互联网公司不应就此承担侵权责任。第四，涉案作品已经下线，原告要求银河互联网公司停止侵权没有事实依据。第五，告主张的损失赔偿金额过高，明显超出了其实际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当获得支持。第六，原告未提交合理费用支出证据，其主张不应获得支持。被告长城宽带网络服务公司辩称：被告长城宽带网络服务公司未参与大麦盒子的运营和管理，没有参与涉案作品的播放，被告长城宽带网络服务公司主营业务是销售设备。本案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与涉案作品权属相关的事实涉案作品片尾截图载明，联合摄制方为凤凰传奇影业有限公司、北京电影学院。联合出品方为凤凰传奇影业有限公司、北京文创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2015年4月1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出具《电视剧制作许可证》（甲第267号），载明单位名称为凤凰传奇影业有限公司，有效期限自2015年4月1日至2017年4月1日。2016年3月16日，江苏省新闻出版广电局出具《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苏）剧审字（2016）第003号），载明剧名为山海经之赤影传说，经审查，同意该剧在全国范围发行，适当时段播出，申报机构为凤凰传奇影业有限公司，申报机构电视剧制作许可证编号为甲第267号。2015年1月1日、2016年3月22日，北京市文资投资基金有限公司、北京电影学院分别出具《授权书》，载明其将涉案作品在全球范围的全部著作权（全版权）授予凤凰传奇影业有限公司在发行中全权行使，包括但不限于：广播权、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上述权利为可转让专有权，权利起始时间为2015年1月1日，终止时间为涉案作品版权终止之日。被授权人在所获权利期限内可以自行行使所获得权利或将所获得权利许可第三方使用，对上述专有权被第三方侵权的法律追偿权由被授权人自行行使。凤凰传奇影业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其将其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益授予被原告。授权内容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地区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及台湾地区），授权期限为授权方与被授权方签订《音视频节目独家采购协议书》之日起至自该协议签署之日到授权使用期限结束之日，授权使用期限为该协议约定的首播卫视平台播出之日起八年，该使用期限的限制并不影响被授权方有权针对首播卫视平台播出之前，对非法使用授权影视作品网络版权者提起法律行动并获得赔偿，授权性质为专有使用权的授权（可转让、可维权），在授权地区和授权期限内，包括授权方在内的任何第三人未经被授权方同意不得行使上述权利，当上述权利遭受侵权时，被授权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行使行政投诉、提起诉讼等行为并获得赔偿，授权期限届满不影响被授权方已经采取上述法律措施。同时，被授权方可将获得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授权第三人行使。2015年3月1日，凤凰传奇影业有限公司出具《电视剧上线进度通知》，载明涉案作品首播平台为湖南卫视晚间钻石周播剧场，2016年3月20日22点播出，涉案作品在原告网站及授权各方上线开始时间为2016年3月21日零点。上述内容经（2020）苏宁石城证字第18832号公证书公证，复印件与原件一致。二、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出具（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22925号公证书，载明2016年12月27日以公证保全方式购买的型号为LED32E330CE的康佳液晶电视机（以下简称电视机，购买过程经（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2764号公证书公证）为显示终端，在确认大麦盒子机顶盒（以下简称大麦盒子，亦通过公证保全方式购买，购买过程经（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6515号、（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6514号公证书公证）和电视机正常的情况下，将电视机接入电源，将大麦盒子连接上电源和电视机，大麦盒子上显示“GITV银河互联网电视有限公司监制”字样，电视机画面显示进入大麦盒子首页，在恢复出厂设置后接入网络，“菜单”界面点击“搜索”，在相应页面输入涉案作品拼音首字母“SHJZ”，点击搜索结果“山海经之赤影传说”，点击“标清”，选择第1、8、16、24、32、40、46集，可拖动进度条播放。ICP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显示，网站“www.gitv.tv”的主办单位为银河互联网电视有限公司；使用浏览器登录“www.gitv.tv/index.html”，银河互联网电视有限公司（GITV）致力于为内容服务平台和终端厂商提供正版内容和优质的技术产品服务。中央银河集成平台搭载完善的节目集成和播出系统、EPG管理系统、客户端管理系统、计费系统、DRM数字版权保护系统等系统。通过与优秀终端厂商合作，已经推出了大麦分体电视等多款优质的终端产品。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出具（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6515号公证书，载明2015年3月16日，使用IE浏览器登录“gwbns.net.cn”，页面左上角显示“长城宽带”字样，点击“大麦系列”，电视大麦盒子宣传界面；登录“http://www.tmall.com/”进入天猫官网，搜索“长城宽带官方旗舰店”进入该天猫店铺，查看天猫网店经营者营业执照信息，显示主体为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该店铺首页显示有“大麦盒子开启你的私家影院海量影视库+蓝光极清+杜比音效系统”字样，点击进入商品详情界面，显示商品名称为“DomyBox/大麦DB1004无线高清网络电视机顶盒电视盒子播放器”，点击立即购买，付款299元并购买成功。2019年9月11日，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受上海聚力传媒公司委托，就涉案侵权行为向银河互联网公司通过EMS寄送律师函邮件，要求其不得再次传播涉案影片等并赔偿经济损失。2019年9月16日上述邮件被签收。三、与被告银河互联网公司抗辩有关的事实银河互联网公司提交《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及二附页，许可证显示：开办单位为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从事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服务的业务类别、接收终端、传输网络、传播范围等许可事项见附页。附页一显示：业务名称为互联网电视，业务类别为互联网电视集成服务，服务内容包括运营和管理互联网电视集成平台。附页二显示：业务名称为互联网电视，业务类别为互联网电视内容服务，服务内容为运营和管理互联网电视节目平台，开办新闻、影视剧、文娱、专业类节目的点播服务。2012年6月25日，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授权央广传媒发展总公司独家负责运营《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中互联网电视集成运营及内容服务等日常管理和经营性业务。同日，央广传媒发展总公司将其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中互联网电视集成运营及内容服务等经营性业务独家转授权给银河互联网公司。银河互联网公司提交上述证据，拟证明其经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授权，具有合法的互联网电视集成服务和内容服务资质，负责运营GITV互联网电视平台，有权为本案涉及的终端产品提供互联网电视集成服务及内容平台服务。银河互联网公司提交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办公厅关于印发的《持有互联网电视牌照机构运营管理要求》、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办公厅发布的《总局办公厅关于加强互联网电视集成平台安全管理的通知》。银河互联网公司提交上述证据，拟证明根据主管部门要求，提供互联网电视集成播控和内容服务需具备资质，且内容服务方可以与拥有版权资源的机构进行合作，版权合作方应对其提供的内容版权进行审查并负责。银河互联网公司提交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官网中“互联网电视持证机构名单”截图，显示有银河互联网公司名称；银河互联网公司提交其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结果及百度百科截图等证据，显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为银河互联网公司股东。银河互联网公司提交上述证据，拟证明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为银河互联网公司的发起方和法人股东，二者为关联公司，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向银河互联网公司倾注版权资源，涉案作品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提供。银河互联网公司提交（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21049号公证书、（2020）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4022号公证书载明，2016年10月28日、2020年6月24日，使用大麦盒子和电脑分别通过路由器连接至网络，并将大麦盒子与电视机接口相互连接（上述设备与接口均相互串连）。同时通过下载Wireshark网络抓包软件对通过大麦盒子播放电影作品进行抓包测试的过程进行公证取证。取证过程中，选择播放《天生一对》等影视作品。Wireshark软件抓包测试的过程均显示有“Host:data.video.ptqy.gitv.tv”等内容。银河互联网公司提交上述证据，拟证明通过对大麦盒子作品进行抓包，数据显示作品在播放过程中访问的是爱奇艺服务器，因此作品来源于爱奇艺。银河互联网公司提交2016年3月原告出具的《授权书》，载明其将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5部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香港、澳门、台湾地区除外）的合法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给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合作性质为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不含转授权。授权范围为授权在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营的网页平台（iqiyi.com、qiyi.com）及前述网站下属子页面及软硬件客户端平台、互联网电视平台（含因政策管制必须和牌照方合作的互联网电视平台，且含自有的互联网电视客户端）。使用方式包括且不限于点播、下载、P2P等。接收终端包括但不限于PC端、PAD端、手机端、互联网电视端及盒子（含因政策管制原因导致必须与牌照方合作才能播出的互联网电视端及盒子，但不含IPTV及DVBOTT）。同时，被授权人不得通过转授、播放器嵌套/集成、域名合作、页面跳转、链接推广等任何方式使其他第三方得以直接或间接的使用授权作品，但该协议约定的互联网电视平台除外。前述平台均需标明被授权人的LOGO或标识（机顶盒、互联网电视终端因政策原因导致无法添加的除外）。前述平台不含被授权人关联公司上海众源网络有限公司运营的平台（pps.tv、ppstream.com）及该网站下属子页面及软硬件客户端。授权作品包括涉案作品在内共计5部作品。被告银河互联网公司提交的《授权作品明细》显示涉案作品授权开始时间为2016年3月21日，授权结束时间为2019年3月20日。银河互联网公司提交北京文创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市文资投资基金有限公司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信息查询截图，拟证明涉案作品片尾署名的“北京文创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与授权单位“北京市文资投资基金有限公司”不具有对应关系，原告未取得著作权人授权。经查，涉案作品在大麦盒子上已停止播放。以上事实，有片尾截图、公证书、律师函、邮寄凭证等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作证。本院认为，除有相反证据外，可以根据作品上明确标明的权属信息确定著作权认可。如果提起诉讼的是影视作品的专有使用权人，且其专有使用权来自公有著作权人中的一个人或一部分人，在没有证据证明该授权对其他著作权人产生不合理的损害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其专有使用权人身份。根据涉案作品片尾截图、授权书等证据，原告虽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获得了片尾署名的联合出品方北京文创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授权，但在被告为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享有的授权对片尾署名的其他著作权人产生损害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享有涉案作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含维权权利。涉案大麦盒子中的集成播控平台由银河互联网公司控制、运营、管理。通过涉案盒子连接互联网后，用户可以以电视机为接收终端，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落入信息网络传播权控制范围。以该种方式行使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时应取得权利人授权。本案中，涉案作品通过大麦盒子中的集成播控平台进行播放。在涉案作品点击播放过程中，未显示水印或播放内容来源,亦未显示播放页面发生跳转或显示跳转至其他相关网站的链接地址。银河互联网公司所进行的抓包公证证据保全和上海聚力传媒公司公证证据保全过程中，均未明确显示出所播放的涉案电影来源于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相关服务器。此外，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银河互联网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作品来源于其他网站的服务器，故本院由此认定银河互联网公司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银河互联网公司有关涉案作品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相关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同时，银河互联网公司与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所签订的许可使用协议所约定的授权范围为“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营的网页平台（iqiyi.com、qiyi.com）及前述网站下属子页面及软硬件客户端平台、互联网电视平台（含因政策管制必须和牌照方合作的互联网电视平台，且含自有的互联网电视客户端）”，使用方式为“包括且不限于点播、下载、P2P等。接收终端包括但不限于PC端、PAD端、手机端、互联网电视端及盒子（含因政策管制原因导致必须与牌照方合作才能播出的互联网电视端及盒子，但不含IPTV及DVBOTT）”。银河互联网公司亦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涉案大麦盒子属于许可使用协议的授权范围。故银河互联网公司未经作品权利人的授权许可，即向公众提供涉案影片的在线播放服务，侵害了上海聚力传媒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对于停止侵权的诉求，银河互联网公司已停止播放涉案作品，故本院对原告删除涉案作品的停止侵害请求不再重复支持。对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根据在案证据不能确认涉案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或侵权获利情况，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被告的侵权性质情节等各类因素，对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酌情予以支持。关于合理支出的诉求，原告未提交相关律师费、公证费票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长城宽带公司系涉案大麦盒子的销售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长城宽带公司参与了对涉案影片的提供和传播行为，也无法证明长城宽带公司对涉案大麦盒子的集成播控平台具有控制、管理权限，从而有审核该平台中所传播的内容的权力，故对原告要求长城宽带公司其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银河互联网电视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上海聚力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二、驳回原告上海聚力传媒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上海聚力传媒有限公司负担450元（已交纳）,由被告银河互联网电视有限公司负6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曾智湄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红霞法官助理 张怀文书 记 员 卓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