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11771-117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马化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莹，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芊，身份证住址：长沙市天心区韶山，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雷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法定代表人：赵发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莲、徐念，广东格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雷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禾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二十九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517-526、528-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二十九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雷禾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517-526、528-546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为：一、上诉人在本系列案中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无任何主观过错，不应承担任何侵权责任。1、上诉人在网站上通过页面公示，明确告知用户其所提供的服务包括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为用户提供视频上传通道，上诉人对于网站上由用户上传的海量视频无事先的审查能力和审查义务。2、上诉人通过《腾讯服务协议》、《腾讯视频上传服务规则》等多种方式，多次明确提示用户不得上传侵犯他人合法权益（包括知识产权在内）的内容。用户必须首先注册、登录QQ帐号，并点击同意《腾讯服务协议》、《腾讯视频上传服务规则》才能上传视频，上诉人已对用户进行了必要的提示。3、上诉人通过《侵权投诉指引》明确公示了保护权利人的步骤和方式，为权利人提供了方便、快捷的投诉渠道。雷禾公司在此前从未向上诉人发送过任何侵权通知，上诉人对涉案视频侵权无明知的主观过错。4、上诉人在本案中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涉案视频由QQ用户“辽宁卫视”自行上传：（1)所有涉案视频前台页面均明确显示来源于“辽宁电视台”，播放视频均带有“辽宁广播电视台”，“NORTHCHANNEL北方频道”等标识；（2)通过上诉人后台系统查询涉案视频上传者的信息，可查找到上传视频用户的QQ号。使用该QQ号在QQ软件中进行QQ会员查找，可以对应到QQ用户“辽宁卫视”，证明该视频上传用户是真实存在的，为辽宁广播电视台卫星频道。因QQ采用非实名注册的方式，法律也未要求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必须对上传用户进行实名制注册，结合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提交的证据，涉案视频前台页面显示、后台上传信息能相互印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己足以证明涉案视频是由真实存在的第三方用户自行上传至上诉人网站，上诉人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二、涉案作品创作难度及制作成本较低，一审判决赔偿金额过高。被上诉人提出的赔偿数额过高，不符合正常的市场规律。纪录片相对于电影、电视剧等作品，创作难度和制作成本都相对较低，且时长也较短，不能笼统地按照电影、电视剧的标准判赔。目前国内纪录片的版权交易费用在1000-2000元／集，国外纪录片的版权交易费用在3000-6000元／小时，涉案纪录片每集时长为30分钟左右，一审判决赔偿金额明显过高。被上诉人雷禾公司辩称，上诉人主张其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上诉人指出涉案视频由QQ账号“辽宁卫视”自行上传，但是QQ以及腾讯视频网站均系上诉人经营管理，QQ和腾讯网站的所谓账号本身无须认证，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侵权行为为他人所为，更无法证明这个“他人”具体真实的身份或者单位信息，同时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上诉人将涉案作品刻意进行了编排播放，将片头删除，作品名称变更，删除结尾作品著作权人信息，并且在视频中插入大量广告，同时还收取费用，这些均表明上诉人不仅有主观故意，还有客观行为，属于积极侵权。关于数额赔偿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同类型作品转让的费用，同时涉案口述作品的一些口述者已经去世了，该口述作品具有无法估计的价值，被上诉人主张的赔偿金额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为维权所支付的律师费用也符合广东律师收费的标准。被上诉人雷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腾讯公司立即停止对《不惑人生-口述人屠洪纲》等29部作品的侵权行为；2、腾讯公司每案赔偿雷禾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人民币12000元；3、腾讯公司每案赔偿雷禾公司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3000元；4、由腾讯公司承担本系列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播放雷禾公司提交的涉案29部作品的光碟，片尾显示“雷禾传播出品”的有25部，分别是：《不惑人生》、《不老的乡恋》、《沉默的背后》、《沉重的笑声》、《春天的符号》、《短不了的琴声》、《父亲马三立耿介一生》、《父亲马三立》、《歌声中的人生故事》、《激情与梦想的对撞》、《禁果的滋味》、《梦里花落知多少》、《梦中的小提琴》、《那些人，那些事》、《洒满音符的日记》、《生命的不可思议》、《唐朝在哪里》、《忘记他是她》、《我的主流与非主流》、《我与》、《舞台上的几度人生》、《再看你一眼》、《在笑声的背后》、《走在民谣的老路上》、《最好的时光》；片尾显示“北京雷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品”的有4部，分别是：《长空雄鹰--韩德彩》、《追寻父亲的脚步--ＸＸ》、《我的父亲ＸＸＸ》、《苍天之音--拉苏荣》（注：雷禾公司主张的作品名称和作品登记证书上登记的名称不一致，一审法院以作品登记证书上登记的名称为准，详见一审判决附表2）。2013年10月21日，北京市版权局对《长空雄鹰--韩德彩》等共127件作品进行了作品登记，包括了上述片尾显示“北京雷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品”的4部作品（具体登记号、登记的首次发表日期详见附表2），登记的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雷禾公司，登记的作品类别均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2013年10月22日，北京市版权局对《印记一周零五天》等共373件作品进行了作品登记，包括了上述片尾显示“雷禾传播出品”的25部作品（具体登记号、登记的首次发表日期详见附表2），登记的作者均为北京雷禾广告传播有限公司，登记的著作权人均为雷禾公司，登记的作品类别均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2015年5月20日，北京雷禾广告传播有限公司与雷禾公司签订了一份《资产收购协议》，约定北京雷禾广告传播有限公司将其部分资产转让给雷禾公司，雷禾公司支付相应的转让金。2015年12月22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核准，北京雷禾广告传播有限公司的名称变更为雷禾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后雷禾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了一份《声明》，内容为“北京雷禾广告传播有限公司与北京雷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2015年5月20日签订《资产收购协议》，约定：北京雷禾广告传播有限公司将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广告素材资料（具体作品名称详见下表）作为协议附件，将其全部著作权转让给北京雷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雷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享有上述广告素材资料全部权利。”经查，在该《声明》所附的表格中包含上述片尾显示“雷禾传播出品”的25部作品。2015年12月9日，深圳市版权协会根据雷禾公司的申请，在连接互联网的办公电脑上打开浏览器，输入网址www.qq.com，进入“腾讯官网”，对显示的相关涉案页面进行浏览、录像、截图、保存；将上述证据保存为原始证据包。取证时在场人员为牛娟利和徐青晶，操作人员为梁宝月，固化电子数据数字指纹为E9BD47273BD2DBE8477A1D11F700335F6BDD1FF7，取证系统为人民法院TSA电子证据固化系统，取证机构证件号为79387785-6，取证操作人员登陆ID为liangbaoyue11296@163.com，取证操作人员数字身份ID为5a18270d44f0893a，并加盖了数字签名和时间戳，根据上述内容，深圳市版权协会出具2015深版协电证固字第0345号《电子证据固化报告》，为此，雷禾公司支付电子证据固化服务费人民币9000元。根据录像和网页截图，上述电子证据固化的具体内容如下：1、在浏览器中输入“www.qq.com”，进入“腾讯网”网站，查看腾讯公司的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互联网出版许可证、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等；2、点击“腾讯网”首页的“视频”按钮，进入相应页面，在网站内的搜索栏中输入“口述”并点击“全网搜”，出现若干个搜索结果，在搜索结果内点击播放了名称为“口述：屠洪纲·不惑人生”、“口述：不老的乡恋”、“口述：草原上的嘹亮歌声”、“口述：王小波·沉默的背后”、“口述：马季·沉重的笑声”、“口述：陈丹青·春天的符号”、“口述：殷承宗·断不了的琴声”、“口述：父亲马三立耿介一生”、“口述：父亲马三立”、“口述：郑绪岚·歌声中的人生故事”、“口述：激情与梦想的罪状”、“禁果的滋味中国性爱文化变迁30年”、“口述：三毛·梦里花落知多少”、“口述：无法拉出旋律的梦中小提琴”、“口述：那些人那些戏”、“洒满音符的时代记忆成方圆”、“口述：胡因梦·生命的不可思议”、“口述：唐朝在哪里”、“口述：忘记他是她中国同性恋纪实”、“口述：开国上将ＸＸＸ”、“口述：我的主流与非主流”、“口述：我与《雷雨》”、“口述：舞台上的几度人生”、“口述：郭峰·再看你一眼”、“口述：巩汉林·在笑声的背后”、“口述：长空雄鹰·韩德彩”、“口述：追随父亲的脚步”、“口述：老狼·走在民谣的老路上”、“口述：程琳·最好的时光”等29部视频在内的多部视频，随机拖动进度条，均可完整播放。经比对，上述列举的在电子证据固化过程中点击播放的29部视频的内容与雷禾公司提交的《不惑人生》、《不老的乡恋》、《苍天之音--拉苏荣》、《沉默的背后》、《沉重的笑声》、《春天的符号》、《短不了的琴声》、《父亲马三立耿介一生》、《父亲马三立》、《歌声中的人生故事》、《激情与梦想的对撞》、《禁果的滋味》、《梦里花落知多少》、《梦中的小提琴》、《那些人，那些事》、《洒满音符的日记》、《生命的不可思议》、《唐朝在哪里》、《忘记他是她》、《我的父亲ＸＸＸ》、《我的主流与非主流》、《我与》、《舞台上的几度人生》、《再看你一眼》、《在笑声的背后》、《长空雄鹰--韩德彩》、《追寻父亲的脚步--ＸＸ》、《走在民谣的老路上》、《最好的时光》光碟中的视频内容相同。雷禾公司因本系列案与广东格祥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各案律师费为人民币3000元，2016年3月11日，广东格祥律师事务所向雷禾公司出具了一张票面金额为人民币90000元的发票。一审庭审中，腾讯公司确认在其网站上提供了涉案作品播放的事实。雷禾公司对腾讯公司已将其网站上涉案作品删除的事实予以确认。雷禾公司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许可使用协议》及《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以证明雷禾公司将四部同类型作品非独家电视播映权授予渭南电视台，渭南电视台支付授权费人民币100000元，每集授权费用为人民币25000元；2、雷禾公司与北京电视台签订的《纪录片许可使用协议》两份；3、北京电视台出具的《证明》，证据2、3共同证明雷禾公司与北京电视台签订的《纪录片许可使用协议》将《口述》作品有线、无线电视播映权授予北京电视台，其中每集的使用费为人民币7500元，也间接证明涉案作品著作权属于雷禾公司所有。腾讯公司对上述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雷禾公司未提交原件。腾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6）深南证字第3339号《公证书》，以证明腾讯公司已将网站上涉嫌侵权的影片全部删除；2、（2015）深盐证字第1664号《公证书》，内容为通过公证的方式浏览腾讯公司网站中关于侵权投诉指引、用户上传方式、腾讯视频上传服务规则、腾讯服务协议，以证明腾讯公司通过页面公示，明确提供由第三方用户上传视频的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示用户不得上传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内容，尽到了必要的提示义务，而且腾讯公司明确公示了保护权利人权利的步骤和方式，详细告知了投诉规则，为权利人提供了方便、快捷的投诉渠道，而用户在上传视频之前，必须注册成为QQ用户，每一个上传用户对应一个唯一的QQ号码；3、（2016）深盐证字第1932号《公证书》，以证明腾讯公司网站上每一个上传视频均对应一个唯一的视频标识vid，可以根据vid在后台中查询对应的视频信息，包括上传用户信息，涉案视频由QQ号为61×××78，注册时间距今5年，名称为“辽宁卫视”的用户自行上传；4、雷禾公司证据视频截图，以证明所有涉案视频均有“辽宁广播电视台”、“NORTHCHANNEL北方频道”等标识，涉案视频来源于辽宁电视台，由其自行上传至腾讯公司网站，腾讯公司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5、网络上打印的关于辽宁电视台北方频道的介绍，以证明“NORTHCHANNEL北方频道”为辽宁广播电视台的电视频道之一。腾讯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腾讯公司曾经在其网站上传播雷禾公司诉求保护的作品的事实，对腾讯公司已经删除涉案作品的事实予以确认；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内容不予确认，该两份证据是在本案立案以后制作，涉案网站由腾讯公司经营管理，相应的网站展示内容不具有证明力，QQ及腾讯公司网站的账户无需实名认证，因此无法证明是他人的侵权行为，更不能证明该他人的真实身份；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证明腾讯公司的侵权事实，腾讯公司就是本案侵权人；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互联网中的信息无官方内容认证，对相应内容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长空雄鹰--韩德彩》、《追寻父亲的脚步--ＸＸ》、《我的父亲ＸＸＸ》、《苍天之音--拉苏荣》等4部作品片尾显示权利人署名为雷禾公司，且北京市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亦显示上述4部作品的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雷禾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雷禾公司系《长空雄鹰--韩德彩》、《追寻父亲的脚步--ＸＸ》、《我的父亲ＸＸＸ》、《苍天之音--拉苏荣》等4部作品的作者及著作权人。《不惑人生》、《不老的乡恋》、《沉默的背后》、《沉重的笑声》、《春天的符号》、《短不了的琴声》、《父亲马三立耿介一生》、《父亲马三立》、《歌声中的人生故事》、《激情与梦想的对撞》、《禁果的滋味》、《梦里花落知多少》、《梦中的小提琴》、《那些人，那些事》、《洒满音符的日记》、《生命的不可思议》、《唐朝在哪里》、《忘记他是她》、《我的主流与非主流》、《我与》、《舞台上的几度人生》、《再看你一眼》、《在笑声的背后》、《走在民谣的老路上》、《最好的时光》等25部作品的片尾显示权利人为“雷禾传播出品”，北京市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亦显示上述25部作品的作者为北京雷禾广告传播有限公司，故一审法院确认北京雷禾广告传播有限公司是上述25部作品的作者，北京雷禾广告传播有限公司与雷禾公司签订了《资产收购协议》，在北京雷禾广告传播有限公司变更为雷禾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后，出具的《声明》中明确上述25部作品包括在转让的资产中，北京雷禾广告传播有限公司已经将上述25部作品的著作权转让给了雷禾公司，故一审法院确认雷禾公司系上述25部作品的著作权人。雷禾公司享有本系列案29部作品的著作权，是本系列案适格的主体。雷禾公司对腾讯公司网站上的相关信息向深圳市版权协会申请了证据固化，对腾讯公司经营的“www.qq.com”网站上提供涉案视频在线点播服务的行为进行了固定，其所出具的固化报告使用了时间戳和电子签名，并注明了固化电子数据的数字指纹，对取证机构和人员的信息进行了详细的描述，且固化报告所记载的文字内容、网页截屏与录像可相互印证，腾讯公司未提交确切证据证明其所记录的事实系雷禾公司伪造的，亦在庭审中承认其网站上载了涉案作品，故取证机关虽不具备相应的资质和权限，但其所固定的证据内容系真实的，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雷禾公司提交的2015深版协电证固字第0345号《电子固化证据报告》显示，腾讯公司的网站上未经权利人许可，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侵犯了雷禾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腾讯公司应立即停止侵权，并赔偿雷禾公司的损失。腾讯公司关于其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辩称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雷禾公司对腾讯公司已将其网站上涉案作品删除的事实予以确认，故雷禾公司关于要求腾讯公司立即停止对《不惑人生》等29部作品侵权行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再支持。鉴于雷禾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因腾讯公司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或腾讯公司因侵权行为获利的情况。雷禾公司起诉称腾讯公司涉案作品分享至各大热门网站，造成涉案作品合法播出的收视率严重下降，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其此主张不予采信。雷禾公司与渭南电视台和北京电视台之间签署的相关合同所确定的授权费只是其与两案外人之间关于作品许可使用费的约定，使用方式和时间等均与本系列案不同，故与本系列案无关，不能作为确定本系列案侵权损失的标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合考虑腾讯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持续时间、后果、涉案作品的知名度等因素，一审法院对雷禾公司要求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不予全部支持，酌定各案为人民币6500元，本系列案共29案，合计人民币188500元。雷禾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亦不予全部支持，综合考虑雷禾公司为本系列案所支出的取证费等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腾讯公司各案应当向雷禾公司支付维权合理开支人民币1500元，本系列案共29案，合计人民币435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当事人在该期限内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期限，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适当延长。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本案中，雷禾公司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在未向一审法院申请延长举证期的情况下，超过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补充提交了《资产收购协议》、《声明》、名称变更通知等证据，一审法院已经责令其说明理由，但雷禾公司说明的理由不能成立。鉴于雷禾公司补充提交的上述证据系认定本案事实的关键证据，故一审法院对雷禾公司补充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采纳，并已对雷禾公司进行了口头训诫，同时，因雷禾公司补充提交证据导致各案增加的诉讼费用人民币87.5元，应由雷禾公司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案赔偿北京雷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6500元，本系列案共29案，共计人民币188500元；二、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案赔偿北京雷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维权合理支出人民币1500元，本系列案共29案，共计人民币43500元；三、驳回北京雷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各案受理费人民币175元，其中各案人民币87.5元由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各案人民币87.5元由北京雷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系列案系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本系列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上诉人实施的是直接侵权行为还是间接侵权行为问题。如果是直接侵权，上诉人是否直接传播了被诉侵权视频；如果是间接侵权，上诉人是否在明知或者应知的情形下实施了引诱、帮助等行为。二、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问题。腾讯视频系上诉人腾讯公司所经营管理的网站，其为网络用户提供在线观看、缓存、云同步视频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搜索、订阅、收藏、推荐、评论、分享、发布视频内容等服务。腾讯视频可以为网络用户提供视频上传服务，但是上传者必须先经过注册成为QQ用户，且承诺必须遵守《腾讯视频上传服务规则》和《腾讯服务协议》的规定，然后按照规定的流程和步骤完成视频上传。根据《腾讯视频上传服务规则》第1项规定：“您承诺对您所上传的视频拥有完整著作权或已获得合法授权，未侵犯任何第三方之合法权益。”第4项规定：“您将对因您的上传行为导致的纠纷承担全部法律责任。”据此，上诉人腾讯公司为其网络用户提供了一个供其发布视频资料的平台系统，该系统通过用户上传视频从而将大量的视频资料存储于网络空间之中，即腾讯公司向其服务对象QQ用户提供了信息网络存储服务。上诉人腾讯公司以（2016）深盐证字第1923号公证书证明，涉案二十九部视频资料的上传者均为“61×××78”的QQ用户，上传时间在2011年至2012年间，视频时长均为二十几分钟。QQ用户“61×××78”注册的信息为“辽宁卫视”。被诉侵权视频在点击打开后，画面的左上角显示“NORTHCHANNEL”标识，右下角显示“NORTHCHANNEL北方频道”标识，中间显示“辽宁广播电视台”标识。经查，“北方频道”是辽宁广播电视台打造的全新频道，于2010年元旦正式开播。被诉侵权视频的内容与QQ用户“辽宁卫视”注册的信息之间可以相互印证，且上诉人为QQ用户提供了信息网络存储服务，故被上诉人指控涉案视频系上诉人上传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涉案二十九部视频在未经权利人许可的情况下，由“61×××78”的QQ用户自行上传到腾讯视频，以供不特定的网络用户在其自行选定的时间、地点获取以上视频信息，其行为构成侵害被上诉人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上诉人仅提供信息网络存储空间和技术支持服务，其本身并未直接实施上传或者发布被诉侵权视频的行为。而且腾讯视频上存在海量的视频信息，不能以腾讯视频上出现他人上传的侵权视频而推定上诉人知晓侵权的存在。故被上诉人指控上诉人侵害其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腾讯公司作为信息网络存储服务提供商，其并未直接实施侵害他人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仅可能在明知或者应知他人行为侵权仍然教唆他人实施侵权或者为他人实施侵权提供帮助，从而构成教唆或者帮助的间接侵权，方才承担赔偿责任。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明知或者应知的主观过错，相反上诉人以（2016）深南证字第3339号公证书证明其已将涉案视频从腾讯视频中删除，而且被上诉人对此事实也予以确认。关于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在本系列案中实施的是积极侵权行为的问题。被上诉人主要理由如下：一、在被诉侵权视频的片头、片尾以及暂停播放时均有插播广告，且时长基本上在45秒至1分钟左右。同时在被诉侵权视频未全屏播放时，页面其余地方进行了广告设置，且广告内容是经常更换的。二、被诉侵权视频的正下方有一个分享栏，除了腾讯视频网站外，还可以分享至上诉人自行开发的微信、QQ好友、QQ空间等公众覆盖率大的热门网站。三、在被上诉人视频的片头片尾是有著作权人信息的，而在被诉侵权视频中著作权人的信息被有意删除。四、被上诉人的每一个视频均有相应的名称，但是在被诉侵权视频的页面中对视频的名称进行了重新编辑，二十九部被诉侵权视频中大约有80%的视频名称进行了修改。对此，本院认为，一、腾讯视频在片中插播广告的行为并非仅针对被诉侵权视频所为，而是针对全站视频投放广告的行为。上诉人所收取的费用也是因其提供网络服务而收取的一般性广告费，而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所规定的“网络服务提供者从网络用户提供的作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的情形。《腾讯服务协议》第七条第7.1项规定：“您同意腾讯可以在提供服务的过程中自行或由第三方广告商向您发送广告、推广或宣传信息（包括商业与非商业信息），其方式和范围可不经向您特别通知而变更。”二、视频分享是现代网络社交工具的衍生功能，系由不特定的网络用户选择将某个视频分享到其他网站，而非由上诉人直接实施视频分享行为，且分享的是该视频在腾讯视频网站的链接，用户在点击该链接后会跳转到腾讯视频的网站页面观看视频，故被上诉人据此指控视频分享行为属于积极侵权的理由不能成立。三、涉案视频在播放过程中，其片头片尾确实没有著作权人的信息，但被上诉人认为系上诉人删除著作权人的理据不足。从现有证据来看，所有涉案视频均由名称为“辽宁卫视”的QQ用户上传，视频播放全程显示“NORTHCHANNEL”标识，而且视频的播放过程是流畅的，因此仅根据被诉侵权视频，无法得出上诉人对视频中著作权人信息进行删除编辑的结论。四、关于部分被诉侵权视频与被上诉人视频名称不一致问题，同理，被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对被诉侵权视频名称进行了修改编辑行为，仅从该视频内容本身也无法得到该结论。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实施积极侵权行为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我国《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具备下列条件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腾讯公司作为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其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该网络用户提供的作品侵权，且无证据证明其改变了网络用户所上传的视频内容，也没有从涉案视频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根据避风港规则，上诉人腾讯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至于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起诉时，要求上诉人立即停止对涉案视频的侵权行为，由于上诉人在被起诉至法院之后及时删除了涉案视频，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也不再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4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517-526、528-54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北京雷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系列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北京雷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春  辉审判员 费    晓审判员 周  建  康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泽芳（兼）书记员 兰健 （ 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一）发表权，即决定作品是否公之于众的权利；（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三）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四）保护作品完整权，即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七）出租权，即有偿许可他人临时使用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的权利，计算机软件不是出租的主要标的的除外；（八）展览权，即公开陈列美术作品、摄影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九）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十）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十一）广播权，即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十三）摄制权，即以摄制电影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将作品固定在载体上的权利；（十四）改编权，即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十五）翻译权，即将作品从一种语言文字转换成另一种语言文字的权利；（十六）汇编权，即将作品或者作品的片段通过选择或者编排，汇集成新作品的权利；（十七）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48条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人，为共同侵权人，应当承担连带民事责任。教唆、帮助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侵权行为的人，为侵权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教唆、帮助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侵权行为的人，为共同侵权人，应当承担主要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教唆、帮助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具备下列条件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明确标示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并公开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二）未改变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三）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四）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五）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网络服务提供者从网络用户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该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网络服务提供者针对特定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投放广告获取收益，或者获取与其传播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存在其他特定联系的经济利益，应当认定为前款规定的直接获得经济利益。网络服务提供者因提供网络服务而收取一般性广告费、服务费等，不属于本款规定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