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行终17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诗仙太白巴乡春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法定代表人：曾培林，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鲁寅，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重庆诗仙太白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天城镇。法定代表人：赖家国，董事长。上诉人重庆诗仙太白巴乡春酒业有限公司（简称诗仙太白巴乡春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20）京73行初135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争议商标1.注册人：诗仙太白巴乡春公司。2.注册号：第29826955号。3.申请日期：2018年3月26日。4.注册公告日期：2019年2月7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9年2月6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类似群：3301）：白酒；酒精饮料（啤酒除外）；白兰地；米酒；果酒；老酒（中国蒸馏烈酒）；黄酒；烧酒；利口酒；清酒（日本米酒）。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重庆诗仙太白酒业有限公司（简称诗仙太白公司）。2.注册号：第255674号。3.申请日期：1985年9月17日。4.注册公告日期：1986年7月10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7月9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类似群：3301）：酒。（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诗仙太白公司。2.注册号：第1792537号。3.申请日期：2001年7月16日。4.注册公告日期：2002年6月21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2年6月20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类似群：3301）：酒（饮料）；米酒；含酒精液体；清酒；食用酒精；果酒（含酒精）；开胃酒；烧酒。（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诗仙太白公司。2.注册号：第13526633号。3.申请日期：2013年11月12日。4.注册公告日期：2015年2月14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2月13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类似群：3301）：果酒（含酒精）；开胃酒；烧酒；蒸煮提取物（利口酒和烈酒）；烈酒（饮料）；含水果酒精饮料；米酒；清酒；料酒；食用酒精。（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诗仙太白公司。2.注册号：第1635507号。3.申请日期：2000年3月6日。4.注册公告日期：2001年9月14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9月13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类似群：3301）：酒（饮料）。（五）引证商标五1.注册人：诗仙太白公司。2.注册号：第4916821号。3.申请日期：2005年9月26日。4.注册公告日期：2008年8月7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8年8月6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类似群：3301）：果酒（含酒精）；酒精饮料（啤酒除外）；黄酒；米酒；葡萄酒；蒸馏酒精饮料；蒸煮提取物（利口酒和烈酒）。（六）引证商标六1.注册人：诗仙太白公司。2.注册号：第11510784号。3.申请日期：2012年9月18日。4.注册公告日期：2014年2月21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2月20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类似群：3301）：果酒（含酒精）；开胃酒；烧酒；蒸煮提取物（利口酒和烈酒）；烈酒（饮料）；含水果酒精饮料；米酒；清酒；料酒；食用酒精。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20]第209204号《关于第29826955号“诗仙李”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20年8月10日。该裁定认定：鉴于诗仙太白公司引据的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规定属于总则性规定，其具体情形已体现于2013年商标法其他条款的规定之中，根据诗仙太白公司陈述的理由和查明事实，本案焦点问题可以归纳为以下四点：一、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白酒”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六核定使用的“酒；酒（饮料）；米酒”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近，属于类似商品。争议商标由中文“诗仙李”构成，与引证商标一至六的中文部分在整体外观、呼叫等方面相近。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六并存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误认商品的提供者为同一主体或存在特定关联，从而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已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二、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诗仙太白公司所主张之在先权利为商号权益，但争议商标与诗仙太白公司之商号不尽相同，争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不致使诗仙太白公司的商号权益受到损害，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三、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的规定。争议商标所表示内容并非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文字、图形或贬义及其他消极含义，不致欺骗相关公众或产生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及其他具有不良影响的情形。争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的规定。四、诗仙太白公司称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诗仙太白公司无效宣告理由部分成立。依照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2019年4月23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9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四、其他事实2019年8月19日，诗仙太白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起商标无效宣告申请。在商标评审阶段，诗仙太白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诗仙太白公司及其商标获奖情况复印件；2.2011－2017年广告宣传合同及发票复印件；3.2005－2018年产品销售合同及发票复印件；4.录音音频。在原审诉讼阶段，诗仙太白巴乡春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第167927号商标的商标证书复印件；2.国家知识产权局官网截图复印件；3.国家知识产权局官网有关争议商标转让的公告复印件；4.（2020）渝博证字第4640号公证书复印件；5.百度百科关于统计年鉴的介绍复印件；6.诗仙太白巴乡春公司从“7788收藏网”购买“诗仙醉”酒瓶线上记录复印件；7.百度百科关于“7788收藏网”的介绍复印件；8.带有“诗仙”标志的酒瓶实物照片复印件。原审法院另查一，争议商标由原商标申请人张永斌于2018年3月26日申请注册，2019年2月7日获准注册。后经国家知识产权局核准，转让至诗仙太白巴乡春公司名下。原审法院另查二，争议商标原申请人张永斌提交的承继声明内容为，诗仙太白巴乡春公司承担争议商标无效宣告案件后续事宜。原审庭审中，诗仙太白巴乡春公司明确表示对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不持异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鉴于诗仙太白巴乡春公司明确表示对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不持异议，故原审法院仅对争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商标进行评述。本案中，争议商标由中文文字“诗仙李”构成，引证商标一至五的显著识别文字“诗仙太白”及引证商标六的显著识别文字“诗仙妹妹”，均包含“诗仙”。现争议商标完整包含各引证商标的显著识别文字“诗仙”，且没有形成明显区别于各引证商标的特殊含义。若允许其共存于相同或类似商品或者服务上，易使相关公众在施以一般注意力的情况下，认为争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或者服务来源于同一主体，或属于系列商标，或存在某种特定关联，从而产生混淆误认。其次，诗仙太白巴乡春公司主张争议商标系其在先注册的第167927号“诗仙”图形商标的商标权利延伸。原审法院认为，商标注册人对其注册的不同商标享有各自独立的商标专用权，先后注册的商标并不当然具有延伸关系。本案中，诗仙太白巴乡春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诗仙太白巴乡春公司在先注册的“诗仙”商标经过使用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从而使相关公众将争议商标与其在先注册商标联系在一起，故该理由尚不能成为争议商标获准注册的依据。另外，诗仙太白巴乡春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经过使用，产生了可以和各引证商标相区分的显著性，形成了稳定的市场秩序，从而不会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故争议商标的注册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诗仙太白巴乡春公司的诉讼请求。诗仙太白巴乡春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争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在文字构成、呼叫、含义等方面存在明显区别，未构成近似商标。2.诗仙太白巴乡春公司在先注册的第167927号“诗仙”商标经过使用已具有一定知名度并与该公司形成稳定对应关系，争议商标系该商标的延伸注册，“诗仙”商标的影响力可延续至争议商标，争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共存不会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国家知识产权局和诗仙太白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争议商标和各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认定商品是否类似，应当以相关公众对商品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的参考。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判断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既要对商标的整体进行比对，又要对商标主要部分进行比对，且比对应当在比对对象隔离的状态下进行。鉴于诗仙太白巴乡春公司于原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对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本案中，争议商标是由汉字“诗仙李”构成的文字商标。引证商标一是由圆形内部的篆体文字“詩仙太白”、圆形下方的汉字“诗仙太白”构成的图文组合商标，其中“诗仙太白”是该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引证商标二、三均是由汉字“诗仙太白”构成的文字商标；引证商标四是由圆形内部的篆体文字“詩仙太白”、圆形左右两侧的中国龙图案构成的图文组合商标，其中“詩仙太白”是该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引证商标五是由圆形内部的篆体文字“詩仙太白”、圆形左右两侧的中国龙图案、圆形下方的汉字“诗仙太白盛世唐朝”构成的图文组合商标，其中“詩仙太白”是该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引证商标六是由汉字“诗仙妹妹”构成的文字商标。争议商标“诗仙李”与引证商标一、四、五的显著识别部分“诗仙太白”，引证商标二、三“诗仙太白”及引证商标六“诗仙妹妹”均含有“诗仙”，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六在文字构成、呼叫、含义等方面接近，若其共同使用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相关公众在施以一般注意力隔离观察时，容易认为使用上述商标的商品系来源于同一主体或者两者之间有特定联系，从而产生混淆误认。因此，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六已分别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应予无效宣告。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诗仙太白巴乡春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诗仙太白巴乡春公司主张争议商标系其在先注册的第167927号“诗仙”商标的延伸注册，对此本院认为，商标注册人对其注册的不同商标享有各自独立的商标专用权，其先后注册的商标之间不当然具有延续关系。在已注册商标基础上的保护性延伸注册新商标不应当破坏已经形成的商标注册秩序，特别是不应当和他人已经在先申请注册的商标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相同或近似商标。诗仙太白巴乡春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第167927号“诗仙”商标在酒类商品上已形成较高知名度，使相关公众能够将争议商标与第167927号“诗仙”商标及诗仙太白巴乡春公司形成稳定的联系，从而避免将争议商标与核准注册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引证商标一至六产生混淆误认。因此，争议商标应予无效宣告。诗仙太白巴乡春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诗仙太白巴乡春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重庆诗仙太白巴乡春酒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审 判 员 王晓颖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莫嘉敏书 记 员 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