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02民初9352号 原告：蔡利平，女，197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昌市红谷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涛，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710886476。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昌利，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910088105。 被告：周润鹿奇，男，196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南昌市进贤县。 被告：张小兰，女，196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昌市进贤县。 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会来，江西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199910191176。 原告蔡利平与被告周润鹿奇、张小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利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涛，被告周润鹿奇、张小兰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会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蔡利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偿还四笔借款本息人民币共计1,661,133元，利息均以月利率2%计算，其中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3.8万元（从2019年11月9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止），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9.98万元（从2019年4月9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止），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166,333元（从2019年4月9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止），还有一笔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5.7万元（从2019年11月9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止）。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告与二被告系朋友关系，被告因经营项目需要资金周转，口头提出向原告借款，原告分别于2017年1月8日转账20万元、2017年4月9日转账30万元给被告，之后被告按约定正常归还利息。2018年4月，被告再次向原告提出借款，原告分别于2018年4月13日转账47.52万元、2018年4月14日转账30万元给被告。因被告在之前2017年向原告的借款尚有利息未支付完毕，双方协商将2018年4月13日的50万元借款扣除之前未付利息，最终确定2018年4月借款总额80万元，实际转账金额为77.52万元。2019年4月，因被告拖延支付利息，原、被告双方协商将上述四笔借款的本息重新签订书面借条的方式进行约定，将借款本金以及利息提前进行计算写进借条中，并约定了一年借款期限，故被告于2019年4月9日分别出具金额为68万元（本金为50万元）、40.8万元（本金为30万元）、20万元（本金为20万元）的借条，于2019年4月13日出具金额为40.8万元（本金为30万元）的借条，之后被告仅在2019年11月20日前偿还了部分借款利息，2019年11月20日至借款到期，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至今仍未支付约定本金及利息，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2．庭审中，原告表示，（1）借款金额为20万元的借条中自“2019.5.9收息4000元”开始的七行收息是原告为记载借款何时付息及付息金额自行添加，2019年4月13日的借条上“2019.6.13变更为2分”亦为原告添加，系考虑被告偿还能力及法律变化而调整为2分；（2）原告与被告自2016年4月开始发生第一笔借款往来后，截至本案诉争的四份借条出具之日，双方发生过多笔不同金额及不同借款期限的借款行为，除本案起诉的四笔借款外，其余借款均已结清，本案四笔借款是由被告只付利息未还本金的前次借款转换形成的新借款。（3）被告张小兰别名熊红云，系被告周润鹿奇的配偶，借条上的签名“熊红云”系张小兰的所签。（4）①原告于2016年4月10日向被告借款100万元，2017年1月27日的6万元转款实际为该笔借款的利息，2017年4月8日的130万元转款实际为该笔借款的本息，至此，该笔借款结清；②2018年4月13日原告向被告转款47.52万元，当时双方合意是借款本金50万元，因为被告在进行这笔借款前尚有部分利息未偿还完毕，所以扣除后向其转账47.52万元；2019年4月9日借期届满，被告无力偿还本金，提出续借，原告要求其出具借条一份，也就是本案的借款68万元的借条；③2018年4月14日原告向被告转款30万，2019年4月13日借期届满，被告无力偿还本金，提出续借，2019年4月13日被告出具借条金额为40.8万元的借条，40.8万元中含利息10.8万元，月息3分，借期12个月；④2017年1月8日，原告向被告转款20万，被告2017年4月17日支付2万元该笔借款的利息，2017年9月4日支付了4,000元该笔借款的利息，2019年4月9日，经原告催促，被告向原告出具20万元的借条，并且将该笔借款利息写为月息2分；⑤2017年4月9日，原告向被告转款30万元，这笔借款约定借期是18个月，2019年4月9日原告催促还款，被告提出续借，本金30万元，借期12个月，利息3分，借条上的借款金额为40.8万元。（5）庭审后，原告蔡利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本院提交代理词，载明2017年1月8日20万元，借款时约定的月利率为2分。 被告周润鹿奇、张小兰共同辩称，1．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1月30日止，原告蔡利平向被告周润鹿奇转款共计295.22万元;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1月30日止，被告周润鹿奇向原告蔡利平支付共计322.2万元，其中包含了原告在2019年4月9日借款金额为20万元的借条上自认的于2019年5月9日收息4,000元。原、被告系朋友关系，相互之间的借款均约定无利息，原告有义务向被告支付双方往来的差额26.98万元。2．截至2019年4月9日，被告共计向原告支付307万元，此时原告尚欠被告借款共计11.78万元，被告并未拖欠原告借款128.8万元未还。落款为2019年4月9日的三张借条是非法、无效的，原告未提供2019年4月9日向原告转款20万元、40.8万元、68万元的银行转账交易记录，属于举证不能。原告并未实际向被告出借过上述三张借条列明的借款金额，其系采取欺骗的手法骗走被告所写的上述三张借条，被告在2019年4月9日借款金额为20万元的借条上所写的“注此款借期1年，每月9日付净人币4000元(每月九日付净肆仟元)”之内容无效。同理，原告未提供的落款为2019年4月13日的借条的银行转账交易记录，属于举证不能，该借条非法、无效。3．2019年4月13日的借条中“2019.6.13变更为2分”以及2019年4月9日借款金额为20万元的借条中所写的七行收息金额字样均是原告擅自添加，被告不知情也不认可，原告已破坏该两张借条的真实性、完整性、合法性，故该两张借条非法、无效。4．因本案于2020年8月20日后受理，且原、被告之间借款均约定无利息，本案不存在约定3分月息或2分月息之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的规定，应依法认定原、被告之间未约定利息。原告在诉状中主张的3分或2分月息的计算方法、标准和结果均明显地违反上述规定。5．原告及其丈夫均系国家公职人员，不得对外放高利贷，从该角度来说，本案四张借条自始至终均是非法、无效的。因此，原告诉状所述不实，其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庭审后，被告张小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本院表示，张小兰的别名为熊红云。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提交的原告及被告身份信息复印件、借条4张、中国银行交易明细、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江西进贤农村商业银行交易明细，被告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中国银行交易明细、2019年4月9日20万元的借条复印件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原、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蔡利平分别于2017年1月8日、2017年4月9日、2018年4月13日、2018年4月14日向被告周润鹿奇转款20万元、30万元、47.52万元、30万元。2019年4月9日，被告周润鹿奇向原告出具了三张借条，金额分别为20万元、40.8万元、68万元，20万的借条上载明“注此款借期1年每月9日付净人币4000元（每月九日付净肆仟正）”，并有“2019.5.9收息4000元”等七行收息字样，其他两张借条均载明“注此款在2020年4月9号还”，被告张小兰在三张借条上签名“熊红云”。2019年4月13日，被告周润鹿奇向原告出具了一张金额为40.8万元的借条，载明“注此款在2020年4月13号还”，并有“2019.6.13变更为2分”字样，被告张小兰在该借条上签名“熊红云”。 另查明，2019年4月9日借款金额为20万元的借条中自“2019.5.9收息4000元”开始的七行收息字样以及2019年4月13日的借条上的“2019.6.13变更为2分”字样均系原告自行添加。被告张小兰又名熊红云，与被告周润鹿奇系夫妻关系。 再查明，自2016年4月10日起至2018年4月14日止，原告向被告周润鹿奇共计转款317.22万元；自2017年1月27日起至2019年11月20日止，被告周润鹿奇向原告转款共计321.8万元；除转款记录列明的款项外，被告还于2019年5月9日向原告支付了4,000元。 本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周润鹿奇、张小兰主张截至2019年4月9日，被告已结清向原告的借款，原告蔡利平此时反而欠被告11.78万元借款，原告欺骗被告出具借条但未实际付款。经查，被告在其所称结清借款情形下仍于2019年4月9日向原告出具三张借款金额共计128.8万元的借条，并在其所称原告未支付上述借款金额时，于2019年4月13日又出具了一张借款金额为40.8万元的借条，被告出具四张借条后未收到借款，在一年多时间内不要求原告支付，同时，被告称其出具四条借条后反而向原告提供了借款，但既不索回其出具的未实际收到款项的四张借条，也不要求原告出具借条，显然有违常理，由此可以看出，被告出具借条确认的借款是以前借款的延续。综上所述，被告周润鹿奇向原告蔡利平借款，有借条、转款凭证等证据为证，被告张小兰与被告周润鹿奇系夫妻关系，其以熊红云的名义在案涉四张借条中签字确认，原告蔡利平与被告周润鹿奇、张小兰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原告诉请被告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理由正当，在未获清偿的债务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双方是否约定了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其一，原告主张2016年4月10日第一次借款给被告100万元、月息三分、借期一年，被告应于2017年4月10日前归还本息共计136万元。转账流水显示原告于2016年4月10日至11日向被告转款共计99.7万元，被告于2017年1月27日、2017年4月8日向原告转款共计136万元，与原告所主张的一年借款期限及月息三分基本吻合。在双方对第一笔借款按月息三分履行后，却对之后的借款不约定和结算利息，与民间借贷的常情常理不符。其二，被告在借款金额为20万元的借条上载明“注此款借期1年每月9日付净人币4000元（每月九日付净肆仟正）”，虽然该文字字迹潦草，难以辨认，但在借条上注明，显然与还本或付息相关。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若每月付4,000元为支付借款本金，一年时间远不能将本金清偿完毕，而按借条本金20万元和月利率2%计算的月利息4,000元，则更符合一般生活经验。其三，原告主张案涉2019年4月9日40.8万元(实际本金为30万元)、2019年4月9日68万元(实际本金为50万元)、2019年4月13日40.8万元(实际本金为30万元)的借条中包含按三分息计算的一年利息，与2016年4月10日第一次借款给被告100万元、月息三分的利率标准相符，能够反映当事人之间存在约定利息的交易习惯。综上所述，虽然原、被告之间未在借条中明确写明利率标准，但现有证据可以反映出双方约定了利息，2019年4月9日20万元的借条约定的月利率为2%，其他借条约定的月利率为3%，2019年4月13日的借条于2019年6月13日变更为月利率2%。 关于被告尚欠借款本息数额的问题。本院认为，原、被告约定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被告已按不超过36%的年利率支付的利息，本院予以确定，被告已支付的款项中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予抵扣本金；被告尚未支付的利息，2020年8月19日前（含19日）按年利率24%计算，2020年8月20日后（含20日）按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5.4%计算。由于原告主张四张借款含本金或本金加之后一年的利息，未含出具借条前的利息，视为其对之前尚未支付完毕的利息的放弃。原告主张两笔本金分别为20万元、30万元的借款自2019年11月19日开始计算利息，视为其对被告出具借条之日至2019年11月19日的利息的放弃。自2016年12月21日起至2019年11月20日止，对每笔借款按照各笔借款约定的月利率逐一计息，剔除原告放弃的利息部分，截至起诉之日2020年8月25日时止，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115,986.64元、利息218,503.01元，原告诉请金额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三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周润鹿奇、张小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蔡利平借款本金1,115,986.64元； 二、被告周润鹿奇、张小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蔡利平利息共计218,503.01元； 三、驳回原告蔡利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750元、保全费5,000元，以上共计24,750元，由被告周润鹿奇、张小兰负担19,884元，此款与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原告蔡利平，由原告蔡利平自行负担4,86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费，逾期视为放弃上诉。 审 判 长  刘 妍 人民陪审员  戴艳芳 人民陪审员  蒋关永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雷 霞 书 记 员  黄燕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 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 （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 （二）利息； （三）主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 第三十一条第二款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