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48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钫港石材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秀厢大道东段81号保利˙爱琴海13栋2单元2802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MA5LAN8X3Y。 法定代表人：范华锋，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凯文，广西君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北雀路1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272959100K。 法定代表人：覃振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福榕，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常顺，广西华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吴长榜，男，1973年11月30日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常顺，广西华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钫港石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钫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冶建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吴长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5民初2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钫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凯文，被上诉人冶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福榕、蓝常顺，原审第三人吴长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常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钫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要求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268778.82元以及利息；二、本案受理费以及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法院遗漏查明案件事实。 1.一审法院遗漏查明钫港公司与冶建公司履行部分的实际工程量、实际总价款、履行完毕时间，也没有实际调查履行结果。钫港公司于2017年9月11日至11月5日按照约定陆续向冶建公司提供对应型号、规格、数量的石材，合计货款总价为768778.82元，当时并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只有送货单，并且在2017年11月5日双方就己经履行完毕合同，冶建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也对这一事实已经予以认可。冶建公司在答辩中也承认2018年1月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后补合同，很明显该合同内容按照逻辑来说，其所记载的内容为双方己经实际履行的合同，因为该项目己经履行完毕，也不存在后续会增加工程的情况，《购销合同》中所记载的各类石材的型号、规格、数量、单位、单价和金额都是根据双方己经合作完毕的实际情况制作的。而一审法院并未详细查明该项目合作完毕的时间，分析本案的事实发展逻辑，单单以书面合同明确记载以工程现场实际需求为准，驳回钫港公司认为该合同是买卖的实际记载的主张。冶建公司也承认在签合同之前该项目就已经完结，既然该项目己经履行完毕，那么审查重点应当为双方实际履行的是多少，但一审法院完全忽视钫港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出库单，也没有去施工现场进行一一核实，就以钫港公司除《购销合同》外未提供其他能够证明己经向冶建公司交付货物，驳回钫港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事实查明、法律逻辑方面都存在严重问题，特别是双方履行部分的实际工程量、实际总价款、履行完毕时间都没有详细查明并分析。 2.一审法院并未详细查明冶建公司与吴长榜之间的关系，错误认为吴长榜是受冶建公司委托负责购买案涉项目的石材，并且对于冶建公司向钫港公司银行转账的性质并未查明分析，存在查明事实错误的情况。本案的涉案项目位于柳州的景观绿化项目，实际上是吴长榜挂靠冶建公司进行施工，冶建公司与吴长榜应为挂靠关系，该行为本身就违法，但冶建公司和吴长榜为了将此事合法化，并且冶建公司也需要该项目的增值税发票，所以其双方最终还是商定由钫港公司与冶建公司签订《购销合同》，通过对公转账可以获取增值税发票。而一审法院却错误的认为吴长榜是受冶建公司委托负责案涉项目的石材购买，一审过程中冶建公司也没有提供其委托吴长榜购买的委托书或委托代理合同，如果吴长榜是案涉项目的负责人，那也只是冶建公司的公司员工，但这又与冶建公司向钫港公司转账时备注了代吴长榜付石材款自相矛盾。如果吴长榜是员工，那就没有必要备注代付，并且《购销合同》本身就是钫港公司与冶建公司签的，而本案非常明显，案涉景观绿化项目实际是吴长榜挂靠冶建公司进行施工的，那么对于钫港公司与冶建公司来说，双方只是针对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双方盖公章，付款方式也是对公转账，对公出具增值税发票，这也非常符合社会常规的交易流程，而冶建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支付20万元，2018年1月8日支付30万元，剩余268778.82元尚未向钫港公司支付，而钫港公司己经向冶建公司出具了594333.57元的发票，由于冶建公司未支付剩余款项，因此钫港公司并未出具剩余发票金额。 3.吴长榜与案外人范华锋之间还有项目装修的事宜。吴长榜在一审提交了其与钫港公司法定代表人范华锋的微信聊天记录，在聊天记录中，除了本案的石材款，双方之间还存在装修事宜，吴长榜负责的装修工程并没有与钫港公司签订书面的合同，只是通过微信对接、付款。证人证言也证明了吴长榜与案外人范华锋之间存在装修合作，吴长榜向钫港公司法定代表人转账的款项实际是用于支付装修款的，并不是用于支付石材款，因为按照钫港公司与冶建公司之间的交易流程，石材款因由冶建公司通过对公账户进行支付，完全不涉及吴长榜。在吴长榜提交的证据第4页中，吴长榜也承认了其欠案外人范华锋货款，陈述为：“现在在筹钱给你，希望不要对簿公堂”，也证明了吴长榜仍有欠款尚未清偿。 二、钫港公司认为在一审判决中遗漏事实、认定片面事实的行为严重损害了钫港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依法改判要求冶建公司向钫港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钫港公司与冶建公司于2017年9月11日至11月5日按照约定陆续向冶建公司提供对应型号、规格、数量的石材，合计货款总价为768778.82元，项目完工后，双方于2018年1月8日就该工程签订《购销合同》，合同价款为768778.82元。冶建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2018年1月8日向钫港公司的对公账户转账合计50万元用于支付货款，钫港公司与冶建公司之间都是通过对公转账进行交易，不存在私下收取其他款项的行为，冶建公司目前尚欠钫港公司268778.82元。 被上诉人冶建公司辩称，上诉人的陈述没有证据予以佐证，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吴长榜陈述称，同意被上诉人冶建公司的答辩意见。 上诉人钫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冶建公司向钫港公司支付工程款268778.82元；二、判令冶建公司向钫港公司支付利息26618.31元（计算方式：以268778.8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3月9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4月7日可得26618.31元）；三、本案的受理费、保全费由冶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钫港公司于2017年起向冶建公司的项目供应石材。2018年1月8日，冶建公司作为需方（甲方），钫港公司作为供方（乙方）签订一份《购销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柳州景观绿化，项目地点为柳州环江滨水大道，甲、乙方对花岗岩石材型号、规格、数量、单位、单价和金额等作了详细约定，约定价款合计人民币768778.82元，并备注，上述材料用于前述工程项目，表中单价为到工地价，甲方不再就本合同另行支付其他任何费用，若实际订购数量超出计划数量，超出15%以上（含）部分双方需另签订书面补充协议；供货数量以工程现场实际需求为准，供货时限为第一次供货开始至工程竣工预验收为止；交货地点为工程施工工地，乙方应在产品到达交货地点前提前一天通知甲方指定接收人（指定收货人：谢秉峰），由甲方指定人员在交货地点进行现场接收，非甲方指定人员签字验收甲方一律不予认可和结算付款；双方还就违约金等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 冶建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向钫港公司转账支付200000元，备注用途为“三公司代吴长榜付柳州景观绿化工程石材费”。2018年1月8日，冶建公司向钫港公司转账支付300000元，备注用途为“代吴长榜付环江滨水项目石材款”。钫港公司已向冶建公司开具了总额为594333.57元的增值税发票。 另查明：吴长榜受冶建公司委托负责案涉项目的石材购买。2017年10月25日，吴长榜向钫港公司法定代表人范华锋转账支付100000元，2018年2月13日吴长榜向钫港公司法定代表人范华锋转账支付50000元，2018年7月12日，吴长榜向钫港公司法定代表人范华锋转账支付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中的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等价有偿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钫港公司、冶建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法依约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根据钫港公司、冶建公司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合同履行情况和货款具体数额的认定。 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根据当事人陈述及转账记录可认定，钫港公司、冶建公司间的买卖行为在签订书面合同前就已存在，但对于钫港公司认为钫港公司、冶建公司所签的《购销合同》系对钫港公司、冶建公司之间买卖的结算与确认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该份合同虽然在内容上以列表的方式详细列明了各类石材的型号、规格、数量、单位、单价和金额等内容，但该合同同时还明确了供货数量以工程现场实际需求为准，并对指定接收人等交货时间、地点、方式进行了约定，故一审法院对钫港公司认为《购销合同》所载数额即为结算数额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钫港公司作为出卖人，对其向冶建公司交付货物的情况，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钫港公司除《购销合同》外，未提供其他能够证明钫港公司已经向冶建公司交付货物的凭证，冶建公司及吴长榜对其主张的已交付货物价值也不予认可，故钫港公司在本案中未尽举证责任，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钫港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钫港公司有新证据可证明其主张的，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广西钫港石材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31元，保全费1997元，合计7728元（广西钫港石材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西钫港石材工程有限公司自行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综合全案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钫港公司与冶建公司之间买卖石材货款的总额应如何认定？二、冶建公司尚欠的货款金额应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钫港公司主张涉案《购销合同》中载明的石材种类、数量、金额即为双方实际发生买卖种类、数量、金额，该《购销合同》实际为双方当事人的结算；冶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供货数量并没有具体核算，实际发生的购买数量与《购销合同》载明的数量并不一致。对此本院认为：从《购销合同》产生的时间来看，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购销合同》是在涉案工程完工后才补充签订，此时各方当事人完全有条件对实际买卖的石材数量进行统计，而无需再进行估算；从《购销合同》的内容来看，载明的石材种类、数量、金额十分明确，甚至精确到了小数点后四位，如按冶建公司及吴长榜所称仅为估算的数量，无需作如此精确的估算。因此本院对钫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予以采信，《购销合同》载明的768778.82元即为实际发生的交易金额，冶建公司应当支付货款。 关于争议焦点二，冶建公司主张其已向钫港公司支付货款70万元，其中通过冶建公司账户向钫港公司账户支付50万元、通过吴长榜个人账户向钫港公司法定代表人范华锋个人账户支付20万元。各方当事人对冶建公司直接支付的50万元款项为石材款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钫港公司认为其法定表人范华锋与吴长榜个人之间还存在工程转包关系，吴长榜向范华锋支付的款项为范华锋个人的工程款，而非钫港公司的石材款。对此本院认为，在吴长榜与范华锋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二人对20万元款项的性质有争议，对于该款项是支付石材款还是工程款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吴长榜与范华锋个人之间转包工程的工程款尚未进行结算，双方对应付的工程款存在争议；并且吴长榜作为涉案买卖合同的经手人，其通过钫港公司法定代表人范华锋支付石材款亦符合常理。因此本院对冶建公司及吴长榜的辩解予以采信，冶建公司尚欠的货款为68778.82元（768778.82元-500000元-200000元）。 《购销合同》第六条第1款约定“甲方应按时付款，若逾期付款，则从第61日起对逾期付款部分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标准向乙方支付利息。”由于冶建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钫港公司要求从2018年3月9日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钫港公司请求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的标准已经超过《购销合同》约定的标准，本院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广西钫港石材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5民初246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广西钫港石材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8118.8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从2018年3月9日起，以尚欠的货款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标准，计付至货款清偿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广西钫港石材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731元、保全费19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32元，合计13060元（上诉人广西钫港石材工程有限公司均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钫港石材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718元，由被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342元。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丘洪兵 审判员  周慧冰 审判员  朱立志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韦霁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