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21871号原告：钱章存，男，194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告：魏蓓，女，197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告：姚进，男，195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上海市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李某某，男，197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仪陇县新政镇云丰村六组39号(联系地址上海市闵行区虹梅南路XXX弄XXX号XXX号楼XXX室)。原告钱章存与被告魏蓓、姚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钱章存，被告魏蓓和姚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及被告姚进到庭参加诉讼。后本院依法追加第三人李某某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共同参加诉讼。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了合议庭，于2020年4月20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钱章存，被告魏蓓和姚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及被告姚进，第三人李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章存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魏蓓、姚进返还股权转让费和存货转让费1,000,505元，并赔偿以1,000,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7日起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存款利息计算利息损失。诉讼中，钱章存变更其诉讼请求：判令魏蓓、姚进返还股权转让费为40万元，存货转让费为1,034,780元*80%*60%=496,737.60元，合计896,737.60元，并赔偿以896,737.6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7日起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存款利息计算利息损失。事实与理由：(一)2017年1月在商谈上海华蓓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蓓科技公司)股权转让中,姚进提供了一份2016年营业收入为438.43万元、经营利润为45.10万元的损益表和未分配利润为55.65万元、所有者权益为105.65万元的资产负债表。当钱章存要求进行尽职调查时，姚进称此事放在之后财务交接时一并来做。但2017年3月18日办妥工商股权变更手续后，仍未提供会计档案和上报给税务部门的报表。在此情况下，钱章存同意由姚进承包经营，不将此事诉诸法律。(二)2019年4月，姚进提出提前终止承包，希望钱章存重新考虑公司的去留问题。在讨论公司处置方案的股东会议上，钱章存明确表示,股权和存货都可以无偿转让,但要求以进出库的统计数据为基础,把有没有造假的问题讲清楚，直至2019年6月兼职会计才提供了2016年底上报给税务局的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与被告编制报表的数据悬殊，被告以此骗取高额的股权转让费和存货转让费。连兼职会计都承认,原先提供的报表是在没有原始凭证和会计账簿为依据,有人交代他临时编造出来的。据此，依据《会计法》第十三条“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伪造、变造会计凭证、会计账簿及其他会计资料,不得提供虚假财务会计报告”,以及以非法占有他人财物为目的欺诈，构成违法，钱章存遂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魏蓓、姚进辩称，其从未提供给钱章存虚假的财务报表，股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任何欺诈，转让款是按注册资金的比例进行计算的，也没有溢价，钱章存经多次实地考察，验收货物后购买了存货，故请求法院驳回钱章存的全部诉讼请求。李某某陈述，其没有参与原、被告之间股权转让事宜，仅作为见证人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之后钱章存看好公司前景提出愿意出让10%股权给我，要求我入股，但我表示没有资金，钱、姚均表示可以为我垫资，2017年3月后我成为公司股东，负责技术设备方面；我、姚进、钱章存及其配偶一同参与货物交接、清点，货物库存数约103万元，大家商定按八折折算，钱章存占60%，我占10%，钱为我垫付了货款，姚进为我垫资股权转让款。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华蓓科技公司成立于2002年5月23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金为50万元，魏蓓持股90%，姚进持股10%，法定代表人为魏蓓。2017年1月12日，华蓓科技公司法人魏蓓(以下简称公司，甲方)与钱章存(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为甲方因将出国定居,现将持有公司90%的股份(公司原注册资本50万元人民币)转让并通过2016年12月26日新民晚报刊登广告,乙方通过广告得知消息并主动来电联系洽谈此事。因甲方不在国内而全权委托股东姚进先生洽谈,经甲乙双方三次会面及到公司现场考察，现达成以下协议：1.姚进先生持有10%股份,乙方要求其继续持有并主持经营管理,要求其再增加持股20%,甲乙双方及姚进先生均同意。2.甲方建议先清算公司财产,结算股份变现存入指定帐户后即回国双方办理工商股权变更所有手续。乙方同意。3.甲方承诺转让股份前公司应收款应付款结清。2017年1月11日前经营过程中一切债务债权及其它法律责任由其承担负责。4.甲方转让90%股份外并提出50万元人民币现金转让费要求。乙方同意。5.乙方要求以实际库存表进行清算,实际清点库存1,034,870元,乙方要求以8折付现,帐户清零,甲方同意。6.甲方原股东姚进先生享有增值的原有股份,乙方同意顺利通过工商变更后即支付50万元人民币转让费给甲方指定帐户即完成全面交接,2017年1月12日起经营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签字或盖章生效。本协议在执行过程中,甲乙双方如有违约弃约,违约方将承担30%赔偿金。甲方处加盖华蓓科技公司公章及法人魏蓓女士私人印鉴，乙方处签有“钱章存”，甲方原股东姚进签名，第三方见证人：甲方原副总经理李某某签名。协议签署后，钱章存看好华蓓科技公司前景，提出其受让的股份中拿出30%，20%给姚进增股，10%给第三人李某某。最终钱章存占华蓓科技公司60%股份，姚进占华蓓科技公司30%股份，李某某占华蓓科技公司10%股份。2017年1月17日，钱章存将40万元汇入指定账户华蓓科技公司，摘要：受让华蓓光电科技发展，附言：受让华蓓光电科技发展公司股权款，其中钱章存30万元，姚进10万元。2017年1月16日，钱章存转账给魏蓓存货转让费，金额为500,505元，摘要：含为李某某垫支42,462元。2017年3月22日，钱章存汇款10万元，摘要：受让华蓓光电股权款，附言：受让华蓓光电科技公司股权款。2017年3月28日，华蓓科技公司投资人(股权)由姚进、魏蓓变更为钱章存、姚进、李某某，钱章存持股60%，认缴出资额30万元，实缴45万元；姚进持股30%，认缴15万元，实缴5万元，李某某持股10%，认缴5万元，实缴0元，法定代表人由魏蓓变更为钱章存。2017年7月1日，钱章存(甲方)与姚进(乙方)签订了《承包协议》，双方就华蓓科技公司(以下简称公司)承包经营一事，达成如下协议：1.从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乙方以承包形式全权负责公司的业务经营以及与此相关的各项管理，自行承担在此期间可能发生的经营风险、债权债务以及其他各种形式的法律责任；2.乙方承包期间，甲方不参与公司日常的业务经营和内部管理，不承担在此期间发生的经营风险、债权债务以及其他各种形式的法律责任；3.承包期间，乙方自负盈亏，甲方按商定的资金回报率享受公司的经营收益分配。其中，2017年下半年为3万元，2018年为6万元，2019年为6万元；4.乙方承诺：承包期间，甲方购买存货时投入的458,038元资金(实际为货物)不受损失，销售后按成本的70%返还给甲方(年底盘库结算)；5.甲方要求，承包期间的财务账务处理必须如实反映公司的经营情况，财务报表必须做到对外负得了法律责任，对内讲得清相关数据与经济事项的内在关系。乙方表示同意，并愿意接受甲方的监督。乙方承包期间，甲方将积极配合办理经营过程中的法人手续；6.本协议签署后，甲方最迟在今年年底收回今年2至6月为维系公司日常运行垫支的20万元(扣除上半年亏损应由甲方承担的22,556元以及公司现有对外押金应由甲方垫支的29,460元)；7.承包期间，甲方如愿意并有可能拓展新业务的收益分成办法另行商定；8.对本协议执行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双方应通过协商加以解决，协商仍不能解决时，提请仲裁机构进行仲裁；9.本协议一式三份，公司及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2017年7月1日起生效，期满后如未签订新的承包协议，视为自动延期，以后年度的资金回报率继续执行2019年的标准。2019年1月5日，钱章存召集公司股东姚进、李某某，就2018年的经营情况及公司的发展方向进行讨论，形成如下《股东会议纪要》：1.2017年7月1日姚进股东接受承包，由于商业环境和市场价格变化等因素，再加上姚进股东身体有病，2018年经营出现亏损，向钱章存董事长提出退出承包经营。经钱章存提议，会议就有无可能请李某某股东作清库式经营进行讨论，李某某股东认为自己不具备承担房租、员工开支等经济条件，不考虑清库式经营；2.会议也对转让股份、转卖公司等可能性进行了讨论，但分析各方因素，难以在短期内完成；3.在分析讨论都无果情况下，钱章存董事长提出，从2019年1月1日起不再收取承包费用，并先垫资公司3个月房租、半年广告宣传费用以解公司流动资金短缺之急，计人民币7万元；4.姚进股东认为：经营环境虽然恶劣，但凭借对公司产品长期经营的信心，只要有产品推广宣传资金投入、管理结构的调整，愿意再次承受市场风险，继续承包，自负盈亏；5.会议要求财务工作和库存管理要进一步加强，形成对成本、利润进行精准核算、可供检查的帐表和帐册。……6.2019年的经营要在强网销、去库存、降成本、增效益上下功夫，必要时降价销售，薄利多销。销售产生的利润优先弥补去年亏损和偿还垫资款项。2019年3月24日，姚进与钱章存进行微信聊天。姚：“根据目前三个月经营情况，我很难坚持承担承包经营担子，请你一起出主意。”钱：“你准备怎么办？”姚：“我想法是中止承包，商议如何清库销售。”钱：“当你提出这个想法时，有一个问题是回避不了的，那就是承包协议上载明的未了事项和相关责任怎么办？”审理中，钱章存提供了2016年12月《资产负债表》(表1)和《损益表》(表2)、《资产负债表》(表3)和《损益表》(表4)及2017年1-4月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拟证明在商谈股权转让时姚进提供了表1、表2，编造财务数据，以骗取高额转让费，股权变更手续办妥后，钱章存成为公司股东及法人代表，聘请姚进担任公司总经理，但姚进仍然提供假的财务报表，经多次交涉，兼职会计赵某于2019年6月11日才从金穗系统下载表3和表4提供给钱章存，经对照，前后财务数据悬殊，造假非常离谱。对此，姚进的质证意见为，对表1和表2以及2017年1-4月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否认系其提供，仅认可表3和表4。李某某的质证意见为，对表3和表4的真实性无异议，不清楚表1和表2。审理中，姚进申请证人赵某出庭。赵某到庭陈述，其系华蓓科技公司财务，原被告商谈股权转让时，未向钱章存提供表1和表2，也没有看到过表1和表2，他们在办理交接时，也未提供2017年1-4月财务报表，仅确认向钱章存提供过表3和表4；2017年2-3月，钱章存带一位老会计来，要求对2017年初数据清零，我提出数字不能随便清，如交接觉得有问题，应列张清单记明应收应付，至于他们如何商谈股权转让及库存清点事宜并不清楚。审理中，钱章存明确其请求权基础为，鉴于姚进是公司实控人、操作人，魏蓓是股权转让者，提供虚假财务报表，导致股权转让不具备基本要素，转让无效，故要求两被告共同返还股权转让费和存货转让费。对此，本院向钱章存释明，是否就《股权转让协议》效力问题增加诉请，钱章存仅坚持要求返还转让费，不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另，钱章存称，其是金融高管，具有高级经济职称。以上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股权转让协议》、汇款凭证、《承包协议》《股东会议纪要》、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钱章存诉请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两被告提供造假的财务数据，致使股权转让不具备基本要素，该股权转让无效。而魏蓓、姚进认为，其未提供过虚假的财务数据，不存在欺诈，钱章存作为一名高级经济师，在受让股权前已作了充分尽职调查，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目前在案证据无法证实两被告存在财务造假，且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民法总则所列的民事行为无效情形，各方当事人在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后，亦进行股权变更登记，钱章存已成为华蓓科技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另，对于钱章存的请求权基础，经法院释明，钱章存仍坚持只要求返还股权转让费和存货转让费。综上，钱章存诉请缺乏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钱章存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4元，由钱章存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霞人民陪审员  张建黎人民陪审员  祝建伟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万冯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