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江北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92民初1876号原告：江西建工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北京东路888号。法定代表人：余恕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桥，江苏龙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佳全，江苏龙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南京友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姜家园20号。法定代表人：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德勇，该公司员工。被告：江苏庞源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葛塘街道和鑫路37号。法定代表人：檀时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江苏瑞格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尹文伟，男，汉族，1988年10月11日出生，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原告江西建工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建工公司）与被告南京友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筑公司）、被告江苏庞源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庞源公司）、第三人尹文伟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案件事实复杂于同年10月29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西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桥、孙佳全、被告庞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友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德勇、第三人尹文伟仅参加了第一次庭审，经传票合法传唤，被告友筑公司、第三人尹文伟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江西建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江苏庞源机械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塔吊工人工资319000元；2.判令被告南京友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319000元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诉讼费用由被告江苏庞源机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中标承建淮安轮窑安置小区后，原告与被告友筑公司达成租赁塔吊口头协议，决定将该小区的2347#四栋楼的塔吊服务由被告友筑公司提供。2012年9月20日，被告友筑公司与被告庞源公司签订塔式起重机吊装合同一份，合同第1.9条约定，所有塔吊操作人员由乙方（庞源公司）安排并支付工资，合同第3.2条约定，塔吊裸机包月吊装费用，包干价2.05万元每台/月（含运转人工费及塔吊维护保养费），合同还约定了其它事项。2012年10月20日，原告与被告友筑公司正式签订塔式起重机吊装合同一份，合同第1.9条约定，所有塔吊操作人员由乙方（友筑公司）安排并支付工资，合同第3.2条约定，塔吊台班包干价2.55万元/月，包含每台2个驾驶员费用在内，合同还约定了其它事项。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友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和被告庞源公司的赵东海经理一起找到挂靠在江苏正兴建设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的尹文伟，由尹文伟负责塔吊工人的安排及工资发放，因被告友筑公司和被告庞源公司均不能及时安排塔吊工人到岗，原告另行找李启芒、倪建东驾驶塔吊，支付工人工资9000元；因被告友筑公司和被告庞源公司均不能及时支付发放塔吊工人工资导致工人报警，原告无奈直接向尹文伟等人支付310000元人工工资，被告尹文伟认可收到原告工资合计310000元。原告认为：一、案涉塔吊的工人工资支付义务主体实质为被告庞源公司，原告已实际代为支付塔吊工人工资319000元，被告庞源公司有返还原告的义务。1.原告与被告友筑公司的合同显示，应由被告友筑公司支付塔吊工人工资；2.被告友筑公司与被告庞源公司的合同显示，应由被告庞源公司支付塔吊工人工资。3.原告租赁被告友筑公司的4台塔吊就是被告友筑公司租赁被告庞源公司的4台塔吊。4.另案诉讼中，人民法院认定原告并无支付工人工资的合同义务。5.尹文伟等人是案涉4台塔吊的操作人员，第三人尹文伟认可其收到的31OOOO元是案涉4台塔吊的工人工资。二、被告友筑公司须对被告庞源公司返还原告319000元塔吊工人工资承担连带责任。1.根据原告与被告友筑公司的合同，塔吊租金中包含塔吊工人工资，被告友筑公司是塔吊工人工资的支付主体。2.另案诉讼中，被告友筑公司否认尹文伟等人是案涉塔吊工人身份，辩称根据其与被告庞源公司的合同约定，塔吊工人工资应由被告庞源公司支付，导致原告支付的319000元没有被认定为塔吊租金。3.另案诉讼中，判令原告向被告友筑公司支付包含塔吊工人工资在内的全部租金233万余元。4.被告友筑公司通过合同转包，将其支付塔吊工人工资的义务转移给了被告庞源公司，被告庞源公司与友筑公司应当共同向原告承担返还塔吊工人工资的责任。综上所述，一方面原告须支付包括塔吊工人工资在内的全部租金；另一方面，因两被告均不能及时支付塔吊工人工资，原告为了项目顺利进行无奈直接支付了3190000元的塔吊工人工资，明显将导致原告合法权益受损。两被告均负有支付塔吊工人工资的义务却不用承担塔吊工人工资费用明显不符合民法中的等价有偿原则，现根据《民诉法》第119条之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恳求判如所请。被告友筑公司辩称：原告要求友筑公司对支付尹文伟工资31.9万元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1.关于原告提出尹文伟系友筑公司在淮安轮窑安置小区4台塔吊的驾驶人员的事实，被告友筑公司不予认可。原告主张友筑公司应承担其向尹文伟支付的31.9万元工资的要求，已被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12500号民事判决书、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01民终329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2.淮安轮窑小区项目最早所有的合同均以中国瑞林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林公司）名义签订，后因其无投标资质，故由原告出面。原告与瑞林公司在该项目中一个是建设单位，一个是施工单位，为一个联合体。该工程中，所使用的塔吊不止友筑公司提供的4台，尹文伟曾代表江苏正兴建设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兴公司）与瑞林公司江苏分公司也签订过塔吊租赁合同，该证据充分证明，原告支付给尹文伟的，是其租赁其他塔吊的工资，而非友筑公司塔吊的驾驶员。综上，尹文伟不是友筑公司在淮安轮窑安置小区工程中塔吊的工作人员，友筑公司不应承担其工资支付责任。被告庞源公司辩称：请求依法驳回江西建工公司对庞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1.庞源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江西建工公司要求庞源公司代付涉案款项没有请求权基础和法律依据。江西建工公司仅与友筑公司之间存在塔吊设的租赁合同关系，但是与庞源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原告江西建工公司的诉求已经突破了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于法无据。2.庞源公司对江西建工公司没有返还涉案工人工资的义务，且庞源公司与友筑公司签订的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经过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处理，不存在庞源公司未按照与友筑公司的合同支付工人工资的问题。其中，庞源公司从来没有参与和干涉过江西建工公司和友筑公司之间的合同履行，所以不应该对友筑公司的转租行为产生的纠纷。负任何责任。三个主体之间的两份租赁合同，并非完全一一对应的关系，庞源公司无法确定江西建工公司和友筑公司之间的合同项下的工人工资标准和总金额。庞源公司和友筑公司之间存在的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早在2016年已经经过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主持清算，并且以生效的调解书的形式确认，存放在六合法院的相关档案资料均可以证实，庞源公司与友筑公司已经就租赁费用和庞源公司应当承担的所有合同项下的费用工资做了结算。其中的账目明细和结算单是作为调解协议中证据2提交给了六合法院，并非友筑公司所否认的不知如何进入六合法院的卷宗材料。从已有的证据可以看出，庞源公司曾经未支付的人员工资和费用均与江西建工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相关明细不相符。友筑公司或尹文伟如认为庞源公司没有支付合同项下的相关人员工资及费用，应当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庞源公司主张，从六合法院出具调解书起算已过三年诉讼时效。即使江西建工公司有权取代友筑公司向庞源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庞源公司仍可以依据自身与友筑公司的基础法律关系而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已经经过的抗辩。3.庞源公司并没有从江西建工公司的付款行为中获取任何的不当利益，不存在返还不当得利的问题。本案中，如果江西建工确实存在了损失，其所相对应的得利方应当是友筑公司，而不是庞源公司。如果本案中，庞源公司需要再行支付相关款项的话，那庞源公司将会承担双重的支付义务，并且会实质上推翻六合法院在先的调解书的效力，对庞源公司造成实质上的不公平。六合法院的（2016）苏0116民初760号民事调解书才是最终处理庞源公司和友筑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的法律依据。第三人尹文伟辩称：我是安排工人上班的，庞源公司赵东海和友筑公司王**找到我，他们委托我安排人员上班的，因为是口头委托，没有书面的材料，所以王**就不承认我和友筑有关系这个事。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0月20日，友筑公司(合同乙方)与江西建工公司下属轮窑安置小区工程施工项目部(合同甲方，以下简称项目部)签订《塔式起重机吊装合同》，约定：甲方因工程需要，乙方愿意向甲方提供塔吊用于吊运及相应的配套服务。工程名称为淮安轮窑安置小区。乙方向甲方提供4台塔吊。塔吊的服务期限为13个月，自安装交付使用之日起算(以实际使用计算时间为准)。所有塔吊操作人员由乙方负责安排并支付工资。4台塔吊进退场包干价为3.5万元/台，塔吊附着包干费0.4万元/套，预埋螺栓为0.3万元/台。进出场费包括塔吊的运输费、装卸费及安装费、附着、顶升、拆除、报验等费用。塔吊包月吊装费为台班包干价2.55万元/月，包括每台2个驾驶员费用在内。2018年10月30日，友筑公司向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江西建工公司支付上述塔吊租金，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8）苏0106民初12500号民事判决书，其中载明：“上述吊装合同在履行时，友筑公司提供的4台塔吊分别用于施工现场的2号、3号、4号以及7号楼。关于江西建工公司所列付款明细中第6、7、11、13、14、15、16项中的款项，收款人并非友筑公司工作人员或取得友筑公司授权，故所涉款项不能认定系用于支付案涉租金。”该案经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苏01民终3294号民事判决书，其中载明：“江西建工公司主张将其向尹文伟等人支付的319000元认定为案涉塔吊租金亦不应予以支持，根据江西建工公司与友筑公司《塔式起重机吊装合同》1.9约定，所有塔吊操作人员由友筑公司负责安排并支付工资，而友筑公司与庞源公司签订的《塔式起重机吊装合同》亦约定所有塔吊操作人员由庞源公司负担。江西建工公司并无支付工人工资的合同义务。江西建工公司在事前未与友筑公司沟通工人工资发放时间、发放标准等事宜，事后亦未与友筑公司协商相关扣减租金事宜，反而在其向尹文伟等人付款后，仍与友筑公司正常签署塔吊租金结算单。二审中，江西建工公司虽补充提供A8-001的承包单位通用报审表，但该报审表载明系‘因1#-3#塔吊租赁单位南京友筑与项目部之间存在租赁费用支付问题协商未果…’但1#塔吊并非友筑公司向江西建工公司提供的塔吊。综上，一审法院未认定该319000元系江西建工公司代友筑公司支付的工人工资，未作为租金予以扣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述案件中，江西建工公司所列付款明细中第6、7、11、13、14、15、16项中的款项，即江西建工向尹文伟等人支付的319000元，与江西建工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要求被告返还的工人工资319000元金额和明细一致。另查明，2012年9月20日，友筑公司（合同甲方）与庞源公司（合同乙方）签订《塔式起重机吊装合同》，约定：甲方因工程需要，乙方愿意向甲方提供塔吊用于吊运及相应的配套服务。项目名称：淮安开发区轮窑安置房。乙方向甲方提供起重设备：塔吊型号ＴＣ5610、两台Ｑ×××××，数量肆台。所有塔吊人员由乙方负责安排并支付工资。4台塔吊进退场包干价为2.8万元／台，每道塔吊附着包干费0.3万元／套，预埋螺栓为0.3万元／台。进出场费包括塔吊的运输费、装卸费及安装费、附着、顶升、拆除、报验等费用。塔吊裸机包月吊装费：4台班包干价2.05万元每台／月（含运转人工费及塔吊维护保养费）。2016年1月28日，庞源公司向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友筑公司支付该上述合同所涉塔吊租金，后双方达成调解，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出具（2016）苏0116民初760号民事调解书。又查明，2012年9月16日，发包人淮安开发控股有限公司（甲方）与中国瑞林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江西建工公司（乙方）就涉案项目签订了《轮窑安置小区工程优化设计、采购、施工工程总承包合同》。2012年10月25日，案外公司中国瑞林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轮窑安置小区项目部（甲方）与江苏正兴建设机械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承发包安全管理协议》、《机械设备安拆合同》，第三人尹文伟在两份合同的乙方处均签字确认，《建设工程承发包安全管理协议》约定乙方指派尹文伟同志负责本工程项目的有关安全、防火工作；《机械设备安拆合同》约定，乙方任命尹文伟驻施工现场代表。原告当庭陈述，中国瑞林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为淮安开发区轮窑安置房项目的总包人，原告江西建工公司是项目施工方，该项目为上述两公司联合中标，在施工中同时使用中国瑞林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轮窑安置小区项目部、江西省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轮窑安置小区工程施工项目部的名义。上述事实有《塔式起重机吊装合同》、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书、《工程总承包合同》、《建设工程承发包安全管理协议》、《机械设备安拆合同》、付款明细及凭证、庭审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被告庞源公司辩称本案诉讼时效已过，本院认为，原告系在2020年6月28日收到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01民终3294号民事判决书后才明确知晓其支付给尹文伟等人的319000元钱不能被认定为塔吊租金，故原告江西建工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原告江西建工公司主张被告庞源公司返还塔吊工人工资319000元，本院认为，生效判决（2020）苏01民终3294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载明：“一审法院未认定该319000元系江西建工公司代友筑公司支付的工人工资，未作为租金予以扣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原告亦未提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事实，故本院对上述事实依法予以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支付给尹文伟等人的319000元系原告与友筑公司涉案建筑设备租赁合同中所涉塔吊租金中包含的工人工资。另，原告与被告庞源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原告主张其承担返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原告主张被告庞源公司返还涉案款项、被告友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江西建工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85元，由原告江西建工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邵静娟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孙成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