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4民初15215号原告：上海楠昊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高明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辉波，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素玉，女。被告：上海亿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许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瑶，上海申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楠昊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亿唐贸易有限公司间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本案事实不宜查明，但法律适用明确，故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437,560元；2、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37,56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计算，自2018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起诉时暂计30,0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被告支付以437,56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LPR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28日，原、被告签订一份《上海亿唐贸易有限公司委托加工合同》(以下简称《委托加工合同》)，由原告为被告加工服饰。合同签订后，原告总计供货835,570元，另有辅料费6,790元，被告总计付款404,800元，现尚有437,560元尾款未付。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被告辩称，同意支付116,884元，不同意支付其余价款。具体理由如下：1、合同约定的货物价款总额为733,500元，被告实际收到原告发货价款总额为827,226元，超过合同约定的送货应予退还，原告无权主张被告支付；2、被告应当支付的价款应当扣减以下钱款：(1)延迟交货违约金73,350元。合同约定应于2018年5月10日全部交货，原告未能依约完成，故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延迟发货部分的价款的10%即73,350元；(2)原告未开票的税金84,385元。计算方式：合同总金额733,500元÷1.13*税率13%；(3)少于合同约定的货物价款3,297元；(4)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价款50,754元。被告已经退回且原告已收到的货物价款22,915元，目前库存货物中存在质量问题且在合同约定范围内的货物价款27,869元；(5)被告已付价款404,800元。综上，被告实际还需向原告支付价款金额为116,884元；3、若法院支持利息损失，认可利息起算点和计算方式，计算基数应当以被告主张的金额计算为准。原告补充述称，1、《委托加工合同》附件约定的总金额为789,500元，其中部分服装取消，取消后的合同金额确为733,500元；实际双方于合同项下发生的业务总价款为842,360元(成衣价款835,570元+后领织带费用2,390元+春款花型开版费用1,800元+辅料费用2,600元)；合同附件中已经备注双方以实际出货量为准，且送货都是由被告确认后才送到仓库的；2、虽然合同约定最终发货日期为2018年5月10日，但该时间过于绝对，原告发货需要被告配合，比如合同约定织带要被告提供，被告不提供原告就无法加工生产，但目前无证据证明；合同约定的10%的违约金过高，应按照预期天数计算较为合理，每天不超过LPR的四倍；3、合同约定的价格系不开票价格，如果要开票，合同金额还应另加上17个点的税率，而且《委托加工合同》中并未约定开票事宜；4、被告关于合同内少发的3,297元货物没有依据，应按实际总量计算；5、被告确实曾退还给我们22,915元货物，在我们修好后，已经发还给被告了；6、目前被告无证据证明库存货物中有27,869元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28日，原、被告签订合同编号为XXXXXXXX的《委托加工合同》，约定如下：一、委托加工项目，1、被告委托原告加工童装针织类，款式数量详见工艺及报价单；2、交货期限，最终全部交货完成日期为2018年5月10日；二、委托加工方式，1、原告包工，包料，原告必须依照原告规定选用料，被告需确认；2、辅料的具体提供方由双方另行商议；三、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1、原告严格按照被告提出的质量要求进行加工，于2018年2月28日前每款制作出含各色的全码(110-150码)产前样五件交给被告，经被告确认封样后，由被告保存，为原告生产样板。于2018年2月28日前，提供每款各色120码拍照样一件；2、技术标准，国家标准GB18401-2010B类，原告须提供相应检测报告；四、被告对质量负责的范围，1、面料、辅料质量的确认；2、颜色、尺码规格的确认；3、缝纫手工艺的确认；4、其他质量问题的确认；五、技术资料、图纸提供办法及保密要求，1、被告提供服装款式、标志图案等图样的技术资料；2、原告必须对被告提供的服装款式、图纸等技术资料进行保密，不得向任何人泄漏任何相关资料，也不得在被告订单之外利用被告提供的资料自行加工、销售；六、验收标准，1、被告以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严格按照确认样品验收，并由业务员跟单；2、成品完成后，出厂前由原告交由全量检品，并提供相应检品报告，不良品原告负责维修，不合格品不允许出厂；……八、付款方式，1、按附件中货品生产及出货进度，被告按双方约定先分批支付各附件中金额的20%；2、货品按确认样要求检品合格后，送货前，被告需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3、余款被告上柜售卖后90天，货品无其他违法合同条款情形的，被告支付50%余款；……十、违约责任，1、原告大货生产严格按被告确认样品质进行大货生产，原告大货生产品质无法达到被告确认品质样要求，需退还被告已付款项，被告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原告承担被告其他相关损失，如货品符合被告要求，被告不得无故不收货，否则被告须赔偿原告相应损失；2、原告必须严格按照双方规定的时间交货，否则原告应向被告支付延迟交货部分价款总值10%的违约金；……《委托加工合同》还附有三份附件。附件1名称为“2018春款第一批”，所涉货品款式图共计九张，上架时间均载明为“2.19”，金额总计136,800元；备注栏另载明“结算时按实际出货数量计算”；并列明面料开花版费用、辅料费用分别为1,800元、2,600元；总计货款141,200元。附件2名称为“2018春款第二批”，所涉货品款式图共计18张，上架时间为“3.5”、“3.20”、“3.21”、“3.30”，总计货款金额为349,200元；备注栏另载明“上述部分产品单价、数量为预估，结算时按实际数量计算”，“预计上架时间下面阴影标注的日期为原告告知实际到货时间”。附件3名称为“2018夏款第一批”，所涉货品款式图共计20张，上架时间为“4.5”、“4.20”、“5.5”、“5.21”，总计货款金额为299,100元；备注栏另载明“上述部分产品单价、数量为预估，结算时按实际数量计算”。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3月8日、3月26日、4月8日、5月18日、5月25日、5月31日、6月3日、7月7日、7月17日向被告配送成衣，被告确认于配送当日收到成衣。被告确认收到金额总计827,226元货物；于2018年5月10日之前收货总金额为241,232元，于2018年5月10日之后收货总金额为585,994元。涉案业务往来期间，因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被告曾向原告退还金额总计22,915元的货物。2017年12月至2019年5月期间，被告总计向原告支付价款404,800元。以上事实，由《委托加工合同》及其附件、银行交易流水以及当事人陈述等为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予以恪守。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业务货款结算应以合同载明的数量还是实际出货量为准；二、本案系争待付款金额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主张《委托加工合同》的附件中明确约定货款结算以实际出货量为准，而被告则认为，凡是超出《委托加工合同》明确约定部分的货物均应予以退还，原告超出合同载明的数字发货缺乏合同依据。对此，本院认为，《委托加工合同》明确约定童装款式数量详见工艺及报价单，而《委托加工合同》附件中不但明确载明了涉案合同项下童装的款式、款号、数量、单价及总金额，而且还载明“结算时按实际出货数量计算”，上述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双方关于涉案业务货款结算应以实际出货数量计算。而且，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由被告确认属于合同项下的货物，也存在与合同约定数量不完全一致的情况，若被告的确认为超出部分系原告违反双方约定强行发货，理应在合理期间内向原告提出异议，或直接拒收此后日期内超出合同明确约定部分的货物。但是，原告于2018年3月至7月期间多次向被告供货，期间存在多次实际供货数量大于合同载明数量的情形，被告在供货期间或供货期结束的合理期间内并未向原告提出异议，现其提出上述抗辩意见，既与合同约定、交易惯例不符，亦有悖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本院对被告辩称的应严格按照合同载明的数字确定货款结算的意见，不予采信，本案系争业务货款结算应当以实际出货量为计算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系争待付款金额即被告仍需支付原告价款总额，应以被告实际收货总价款，加上面料开花版、辅料等费用，减去已付款项，再减去应扣减金额。双方一致确认被告实际已付款项金额为404,800元，本院予以确认。面料开花板、辅料费用总计4,400元亦在合同附件中予以明确，本院亦予以确认；而至于后领织带费用2,390元，并未在合同中明确，原告亦未举证该费用的收取确已征得被告同意，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收货总价款，原告主张实际配送货物金额为842,360元，而被告则主张其仅收到827,226元货物。本院认为，在双方就实际收货金额产生异议时，应由负责配送货物的责任方即原告对配送总额予以举证，在原告未能就此举证证明的情况下，应以被告确认收到的货物总额为准，故本案被告实际收货总金额为827,226元。此外，被告应予支付的价款还应包括合同附件明确约定的上述4,400元面料开花版费用及辅料费用。关于被告辩称意见中应予扣减的项目，本院作如下分析：第一，关于迟延交货违约金。原告认为其并不存在延迟交货的情形，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过于绝对，按期交货也需要被告配合，且违约金约定过高，应按照逾期天数计算，每天不超过LPR的四倍；被告则认为，原告确实存在超过合同约定交货日期的情况，且违约金比例在合同中已明确载明，故原告应按约支付违约金。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确认之事实，原告确实存在于2018年5月10日之后交货的情形，而原告应于2018年5月10日前交货事宜已于合同中明确记载，原告理应予以恪守。根据合同约定，涉案货物均由原告包工包料，由此可见货物生产进度可由原告自行掌握，而且原告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对于交货日期、形式、供货方式等进行了实质性变更，故原告关于按时交货需要被告配合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被告要求将延迟交货的违约金于涉案价款中予以扣减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经查，被告在2018年5月10日之后实际收到的货物总金额为585,994元，违约金的基数应以此金额为准。至于违约金比例，以延迟交货部分的10%作为计算标准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原告认为违约金过高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延迟交货的违约金金额为58,599.4元，应于原告主张的价款中予以扣减。第二，关于发票税金抵扣。本院认为，《委托加工合同》并未对原告需向被告就涉案货物开具发票作出约定，更未对发票的开具时间、种类、方式、税额等作出明确约定，被告亦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已就发票开具事宜达成合意，故被告要求以涉案价款13%的比例对税款予以抵扣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关于少于合同约定的货物价款3,297元。上述价款应予扣减的前提，是被告认为本案应以合同载明的货物数量予以核算，但双方业务往来货款总额的计算应以原告实际供货金额为准。鉴于实际履行过程中，原告存在多于和少于合同约定数量供货的情形，且其在主张货款总额时，已经按照实际供货数量予以核算，故本院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亦不予采信。第四，关于货物质量。首先，对于被告已退22,915元货物问题。双方一致确认该部分款项货物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且原告已经收到被告该部分货物。本院认为，原告对上述货物修理完毕后，理应将上述货物再次配送给被告，并提交与该批货物配送成功信息有关的证据予以佐证，在被告对收货情况予以否认、且原告未能就此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不能由此认定原告已完成22,915元货物的配送义务。故该22,915元应于原告主张的价款中予以扣减。其次，对于库存货物质量问题。本院认为，被告收货后，应于质保期或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现其并无证据证明在上述期限内就库存货物的质量向原告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其要求对存在质量问题的库存货物价款予以扣减的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本案被告仍需向原告支付的价款金额为345,311.6元。原告交付货物后，被告理应及时付款，其拖欠不付，应承担延期付款导致原告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鉴于双方对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计算标准均无异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亿唐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楠昊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价款345,311.6元；二、被告上海亿唐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楠昊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以345,311.6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原告上海楠昊纺织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863元，由原告上海楠昊纺织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615元，由被告上海亿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6,24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郑 磊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高 岩书 记 员  刘玉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