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71民初17076号原告：孙利娟，女，198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公民身份号码370×××××××********。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武，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伍壹捌肆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富业广场（**）首层**（住所申报、集群登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UJM54XN。法定代表人：乔家海，该公司总经理。被告：民主与建设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955K。法定代表人：李声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笑，国浩律师（长沙）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陈，国浩律师（长沙）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765XB。法定代表人：刘强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浩文慧，该公司员工。原告孙利娟诉被告中山伍壹捌肆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下称伍壹捌肆公司）、民主与建设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民主与建设出版社公司）、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下称京东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利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武，被告民主与建设出版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笑，被告京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浩文慧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伍壹捌肆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利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三被告立即停止实施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包括停止实施侵害原告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删除涉案网站销售、宣传页面，销毁库存及在售的侵权复制品；2.三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4万元；3.三被告就其侵权行为向原告作出书面道歉声明，并将该道歉声明刊登在《中国市场监管报》《中国消费者报》《中国知识产权报》消除侵权影响。庭审时，原告明确其在本案中主张其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为《染羽》，同时其确认被控侵权书籍的链接已删除，故撤回诉讼请求第一项中删除涉案网站销售、宣传页面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是中国最具人气的设计师互动平台站酷网www.zcool.com.cn推荐设计师、国内优质兴趣图谱社区花瓣网http://huaban.com认证设计师、中国领先的视觉音像产品和服务提供商视觉中国新锐设计师。2010年，原告历时数月独自创作完成美术作品《染羽》，并在站酷网原创作品频道首次发布。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告为美术作品《染羽》的作者和著作权人，依法享有包括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在内的著作人身权和财产权。被告一、被告三销售的由被告二出版的编号为67507199910、ISBN为9787513917681、名称为“魔幻森林全新正版”的商品上复制使用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染羽》基本一致的图案，售价为每本26.8元。三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对其作品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相应的获得报酬权，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伍壹捌肆公司没有到庭应诉，但其在庭前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答辩状及证据,其辩称，一、我司具有《出版物经营许可证》，证件编号为新出发粤T零字第2016030号，工商登记核准号为31442000MA4UJM54XN，且依法纳税。《魔幻森林》是一本标准图书，在国家新闻出版署备案ISBN编号为9787513717681。因此，我司在京东商城销售图书具有合法资质和手续，我司销售该书没有过错；二、原告的订单成交后，四川新华书店缺货。于是我司从天猫平台“传书图书专营店”调货，图书由“传书图书专营店”进行发货，并为原告提供了清单与电子发票，原告提供的材料中第9项第21页“快递单”可以证实该图书由“传书图书专营店”提供。因此，涉嫌侵权图书有正规的进货渠道。三、我司已经第一时间将存疑图书的在线链接删除，并加入黑名单，后续不会再售。综上，我司合法合规经营，在各个环节都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民主与建设出版社公司辩称,一、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作品所表现出的独创性程度较低。原告所主张的《染羽》作品，其图案的外部轮廓是一只常见的金刚鹦鹉侧身照的描图，再依照鹦鹉的生理构造进行区域的划分，最后在相关区域内进行元素的选择与填充，对于该鹦鹉的姿势以及依照生理构造而进行的区域划分早已进入公有领域，任何人都有权利在相关基础上再进行创作，而原告在该图片中所进行元素的选择不过是装饰纹样中惯常的方式，这种方式在特定形状中的选择是有限的。原告所主张的图片是在在先作品上直接描图绘制出整体的外部轮廓以及依照生理构造创分出不同的小区域，再在其区域内选择排列元素。对于学设计的学生而言，类似的肌理练习是大学一年级就会面临的基础训练，而原告所选择的元素和排列不过是基础练习中常见的表达方式，因此，原告所主张的作品不具备较高程度的独创性，不应受到过高力度的保护。二、被诉侵权图片与原告主张的作品不构成实质性相似。“实质性相似+接触”原则是著作权侵权司法实践中广泛适用的判定标准，该原则要求权利人需要证明被诉侵权作品与权利人作品构成表达上的实质性相似，且被诉侵权人曾接触了权利人的在先作品。而对于实质性相似的判断，主要应对比被诉侵权作品与权利人作品独创性的部分是否具有高度相似性。被诉侵权作品与原告所主张的作品的确在外部轮廓与结构划分上存在极大程度的类似，但正如前所述，此类表达方式要么已属于公有领域，要么是由于生物构造所决定，任何人都有权在此基础上再次进行创作。而被诉侵权作品在填充元素的选择和编排上与原告所主张的作品存在着相当明显的差异，体现在原告主张的作品中使用了大量的黑色填充，而被诉侵权作品中使用了更大范围的留白，基本未使用填充的设计，而且选择了更加灵动的元素排列，形成了与原告主张的作品有明显区别的新风格。因此，被诉侵权作品与原告主张的作品不构成实质性相似。三、我司作为涉案侵权图书《魔幻森林》的出版者已经尽到了合理注意的义务。在著作权侵权案件中，出版者并不是直接创作侵权作品的主体，也不享有侵权作品的著作权，且因为著作权在创作完成时自动取得的特征，出版者并不能及时准确地确定出版物是否属于侵权作品。如果对出版者施以过高的责任要求，势必会严重打击出版者的积极性，影响整个行业的发展，不利于文学艺术作品的传播，所以法律规定了出版者的合理注意义务。如果出版者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的，只需承担停止侵害、返还所得利润的民事责任。同时，对于出版者合理注意义务的衡量，也应该基于行业具有平均水平的普通人，而不能以某一特定领域的专家水平来要求出版者。首先,涉案侵权图书是我司与湖南诚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下称诚品公司）签订图书出版合同后出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严格的知识产权保证责任。我司考虑到其是业内享有相当知名度的企业，具有从业多年的经验，而且其能提供与被诉侵权作品的作者所签署的委托创作插画的委托合同、被诉侵权作品的创作手稿，所以我司有合理理由相信其对所提供的相关图片享有完整的著作权。其次，《魔幻森林》属于我司出版的系列填色图书中的一本，该系列共有四本图书，仅《魔幻森林》就有多达50余张图片，而原告此次起诉的被控侵权作品仅仅只有四张，占整本书中的极小一部分。同时，原告也并非业内知名画家，其风格也并不鲜明突出，出版社不可能对图书中每一张图片都进行穷尽式的查找，这对于出版社而言是基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最后，涉案侵权图书《魔幻森林》印刷量只有5000册，销售量很低，我司仍有1000余册的库存，我司并未从中获取利润，且在得知该案件后，已经积极主动地联系各大平台销售商下架涉案侵权图书。我司作为出版者已经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且未从涉案侵权图书的发行、出版中获取任何利润，并已停止继续发行、出版涉案侵权图书，因此，我司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四、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类似侵权的赔偿数额大概是每幅作品3000至4000元，另原告提起过相关诉讼，有关作品使用在手机壳上，赔偿数额也只是6000元。被告京东公司辩称，一、我司系信息平台服务方，并非涉案商品的销售者，涉案商品的销售方系案外人上海圆迈贸易有限公司以及本案的另一被告伍壹捌肆公司，原告提交的购买涉案图书的发票及伍壹捌肆图书专营店的截图分别显示有上述销售方信息。我司作为网络平台的提供者，不参与任何商品的销售，我司的经营范围亦不包括涉案商品的销售。我司作为平台方已经尽到了合理审查的注意义务，我司没有能力对海量图书进行实质审查，因此我司并无过错，不应承当赔偿责任。二、我司在收到本案的诉讼材料后，对涉案图书进行了下架处理，已经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三、涉案图书具有合法来源，我司对涉案图书是否侵权不具有主观过错。我司已举证证明上海圆迈贸易有限公司销售的涉案图书由民主与建设出版社公司出版、发行，由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供货，涉案图书具有合法来源，属于正规出版物，且上海圆迈贸易有限公司已停止销售。综上，我司作为平台服务方尽到了法定义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法律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质证。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7月8日，国家版权局向孙利娟颁发作品登记证书（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195248），该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的作品名称为小垩作品系列图，作品类型为美术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孙利娟，创作完成时间为2015年1月8日，登记证书所附作品系列图包含孙利娟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涉案美术作品《染羽》，附图显示该作品的外部轮廓为一只鹦鹉的左侧面，该鹦鹉的内部由线条、几何图形等元素填充构成。2018年7月，由吉林美术出版社出版，署名著者为小垩的书籍《线之迷境：七天解锁线体插画》收录了涉案作品《染羽》，该书中对该作品的绘制表述如下：绘制鹦鹉的重点是要发挥想象力，即要在每一片羽毛上绘制不同的图案，同时还要把握整体性，空间的分割对于最后画面呈现的效果至关重要，分割是把控图案节奏最重要的步骤，分割出的结构相当于人类的骨骼—肌肉都围绕着骨骼生长，图案也是围绕着分割线来安排和组织。鹦鹉的绘制顺序依旧是从主到次，从眼睛开始，先完成头顶和喙（嘴），再从上到下地从脖子到翅膀完成绘制。2020年3月13日，张爱武在天猫商城的邦道新文化图书专营店购买了名称为《魔幻森林》的图书，该图书售价为12.8元。4月13日，张爱武在京东商城京东自营书店购买了《魔幻森林》图书，该书售价为29.7元，张爱武于4月15日收到该书及上海圆迈贸易有限公司开具的购书发票。4月16日，张爱武在京东商城的“伍壹捌肆图书专营店”购买了《魔幻森林》图书，该书售价为26.8元，快递单显示发货方为“传书图书专营店”。2020年4月26日，张爱武通过网页取证的方式查看了京东商城自营书店销售《魔幻森林》图书的页面，显示该商品价格为29.7元，累计评价为1条，商品介绍栏显示该图书的出版社为民主与建设出版社公司，ISBN为9787513917681，出版时间为2017年10月1日，开本为12开，页数为60，浏览京东商城在售的《魔幻森林》（民主与建设出版社）书籍，显示的商品信息有20余条，包括单本《魔幻森林》及《神秘花园》《梦幻奇境》《魔幻森林》《时光旅行》四册套装，商品售价不等，价格为16至99元。百度取证、北京国创鼎诚司法鉴定所就上述网页保全联合签发了《电子数据保全证书》。同日，张爱武还通过互联网取证的方式查看了京东商城平台网店“伍壹捌肆图书专营店”销售商品的网页，该网店销售有名称为“魔幻森林全新正版”的商品，价格为26.8元，商品评价为1条，商品介绍栏显示的出版社、出版时间等信息与京东商城自营书店显示的商品介绍栏信息相同，另京东商城平台公示的经营者资质信息显示，该网店由伍壹捌肆公司经营。杭州互联网公证处就该网页保全出具《电子证据保管单》。2020年4月26日，孙利娟委托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张爱武律师向民主与建设出版社公司邮寄发出一份律师函，内容为：孙利娟是美术作品《我是白色》《据说-长颈鹿是寂寞专家》《惊雀》《染羽》的作者和著作权人，对上述作品依法享有包括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等著作人身权和财产权。民主与建设出版社公司发行的《魔幻森林》一书未经许可使用了上述美术作品，涉嫌侵害孙利娟依法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经调查发现，在京东商城、淘宝网、当当网等电商平台上有数十个商家正在销售民主与建设出版社公司出版发行的《魔幻森林》一书，民主与建设出版社公司涉嫌从中获取巨额经济利益，民主与建设出版社公司的涉嫌侵权行为给孙利娟带来了重大经济损失。希望民主与建设出版社公司在收到本函件后立即停止发行《魔幻森林》一书，并采取有效措施制止《魔幻森林》的继续销售，收回并销毁目前正在销售的书籍；在收到本函件后7个工作日内通过信函、电子邮件等方式披露《魔幻森林》一书的出版人即“许久文”和绘画者“刘嘉力”的身份信息以及许久文、刘嘉力与民主与建设出版社公司之间关于出版发行《魔幻森林》一书的相关协议及履约证明资料；民主与建设出版社公司就出版发行《魔幻森林》一书向孙利娟书面道歉，并协商处理侵权赔偿事宜。快递单显示该邮件于2020年4月27日妥投。孙利娟主张被控侵权图书中使用了其享有权利的四幅美术作品，并于2020年6月28日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粤2071民初17076-17079号。庭审时，孙利娟主张涉案作品于2010年3月16日首次在站酷网站发表，并称小垩系其在站酷网站上的会员昵称，经当庭上网验证，可以登录该网站注册会员名为小垩的账户，并在该账户所发布的创作页面找到涉案作品，网站页面显示涉案作品发表于9年前，但没有显示具体发表时间。另，孙利娟提交了其从京东商城自营书店、京东商城伍壹捌肆图书专营店及天猫商城邦道新文化图书专营店购买的《魔幻森林》图书。经查看，上述图书为同一图书，图书信息页显示该书的ISBN为9787513917681、出版人为许久文，绘画为刘嘉力，出版发行方为民主与建设出版社公司、版次为2017年10月第1版、2017年10月第1次印刷。民主与建设出版社公司确认上述书籍均由其出版发行。《魔幻森林》图书为一本黑白涂色书,该书有40余幅绘画作品,主要是自然界的植物、动物，其中包括鹦鹉图片，该鹦鹉图片有大图和小图各一幅，外观为鹦鹉右侧轮廓，内部由线条、几何元素等填充，孙利娟主张上述图片与其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染羽》在整体结构、线条分割、元素填充上基本一致，只是对部分细节、颜色进行了修改，构成实质性近似。民主与建设出版社公司成立于2011年3月11日，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声笑，注册资本为363.3333万元，住所地，住所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围为有关本会历史和重要人物的图书，本会会员及所联系的经济界人士有关经济建设、企业管理、市场营销、技术推广、科学普及方面图书。民主与建设出版社公司称其是与诚品公司签订图书出版合同，发行《梦幻奇境》《神秘花园》《时光旅行》《魔幻森林》系列作品，该系列作品由诚品公司找相关从事美术设计方面的作者创作，并由其委托湖南凌宇纸品有限公司印刷，其已支付相关费用，其作为出版社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为此其提交了《图书出版合同》、出版补充协议、《插画约稿合同》、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送货单等证据予以证明。《图书出版合同》由民主与建设出版社公司（乙方，出版者）与诚品公司（甲方，著作权人）签订，著（译）者（作者）为肖**、张雅洁、黄露莎、刘嘉力，著（译）稿名称为《梦幻奇境》《神秘花园》《时光旅行》《魔幻森林》，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和乙方于2017年8月31日签订本合同，本著（译）作品不得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和出版管理条例所规定之内容，甲方如有违反上述之内容，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由此产生的损失和其他不利后果概由甲方承担。甲方授予乙方在本合同有效期内，有在境内外以图书形式出版发行上述作品（中文简体）的专有使用权，甲方保证本稿系作者本人创作（或翻译）的原告，不存在任何剽窃、抄袭等侵犯他人版权或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况，甲方完整、独立地享有本稿之著作权，不存在任何第三方与甲方同为著作权人、或与甲方共享/分享著作权之情形等，落款日期为2017年11月10日。双方关于《梦幻奇境》《神秘花园》《时光旅行》《魔幻森林》的出版补充协议的内容为：上述作品为乙方正式出版物，由甲方提供书稿，由乙方负责编辑加工出版，乙方负责三审三校，付印前，封面及内文成稿需经甲方签字确认，甲方应在本协议签订一周内，将全部书稿编辑审读费共计32000元打入乙方账户，本协议图书可由甲方指定的有印刷资质的印刷厂印制，所发生的印刷费用等，甲方应根据需要打入乙方账户，由乙方代为支付，甲方应在图书出版15天内，向乙方交付样书30册。民主与建设出版社公司提交了一份刘嘉力（甲方，插画作家）与诚品公司（乙方）签订的《插画约稿合同》，内容为：甲方接受乙方委托为《梦幻奇境》一书设计插画（书名暂定，以实际出版书名为准），乙方在本合同签订时预付3000元，接受插画时付3600元，甲方需在7月30日内将全部插画稿交付乙方，在上款同一时间内甲方还须向乙方交付插画说明书，以说明创作中将采用的艺术技巧和制作工艺，甲方保证所有插画均为本人原作，不侵犯他人著作权或其他任何权利，甲方所设计之插画，交付给乙方后，插画版权归乙方所有，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该合同中关于甲方刘嘉力只有一个电话号码，没有地址和其他身份信息。另根据民主与建设出版社公司提交的诚品公司与相关甲方（插画作家）签订的其他三份《插画约稿合同》，关于甲方的信息也只有电话号码，其中两份合同的落款处没有甲方签名。根据民主与建设出版社公司与湖南凌宇纸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民主与建设出版社公司委托湖南凌宇纸品有限公司印刷《魔幻森林》一书，印数为5000，开本为12，页数为60，定价为42元，委托日期为2017年10月27日，印完日期为2017年11月30日，交书日期为2017年12月5日。民主与建设出版社公司称其没有收到孙利娟委托律师发出的律师函，但其在收到起诉书后于2020年9月2日出具一份关于停止销售《魔幻森林》的函，要求各大网店、电商平台将该书立即停止销售并下架，所有图书退回其公司。另，对孙利娟要求其披露《魔幻森林》插画作者的相关信息，其在庭后向本院提交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其作为出版单位于2017年11月14日与诚品公司签署了涉案图书的《图书出版合同》，诚品公司作为涉案图书的策划方和发行方与刘嘉力签署了《插画约稿合同》，但其并未参与该合同的签署及稿酬的支付，因此其没有刘嘉力的具体身份信息及联系方式。伍壹捌肆公司成立于2015年11月6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乔家海，经营场所位于广东省中山市**××××××富业广场（**）首层**（住所申报、集群登记），经营范围为报纸、期刊、图书、音像制品、电子出版物批发、零售等。为证明涉案图书有正规的进货渠道，伍壹捌肆公司提交了发货单及发票。上述证据显示买家张爱武购买的《魔幻森林》图书价格为19元，发货人为天猫传书图书专营店，发货单加盖有长沙传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发票专用章，长沙传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并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发票。京东公司为成立于2007年4月4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其经营范围包括批发、零售机械设备、电子产品、文化用品（不含行政许可的项目）、日用品等。京东商城平台由京东公司开办，京东公司主张其并非涉案图书的销售方，涉案图书的销售方为上海圆迈贸易有限公司，其只是平台服务提供方，为此，其提交了其与上海圆迈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平台服务协议及相关图书音像制品采购合同、图书采购发票等予以证明。平台服务协议载明：京东公司（甲方）仅向上海圆迈贸易有限公司（乙方）提供产品信息展示的平台服务，不从事产品交易事宜，不对产品的交易事宜负责，乙方使用甲方的平台，应向甲方支付平台使用费每年两万元，乙方保证其销售行为的合法性，不得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等合法权益。另查明：孙利娟主张其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差旅费、购买产品费，但对其主张的律师费、差旅费及部分购买产品费未能提供相应的合同及票据予以证明，其也没有提供其他能够证明其实际经济损失或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利益的证据以及其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其他相关费用的单据。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之规定，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包括美术作品、图形作品等；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本案中，虽然涉案作品《染羽》的主体形象是取材于大自然中常见的动物鹦鹉，但是作者在对该种动物的描述上体现了自己的取舍、选择、安排，融入了自己的设计元素，使其具有独创性和独有的审美意义，故该作品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所保护的美术作品范畴。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孙利娟提供了美术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作为证据，故此，可认定孙利娟依法享有该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孙利娟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已通过互联网发表等方式向公众公开,他人有机会接触到该作品。经比对涉案《魔幻森林》图书中使用的被控侵权图片与美术作品《染羽》，二者就鹦鹉的外部轮廓、内部相关部位使用的元素高度一致，只是在外部轮廓面及内部的局部细节上有轻微差异，因此，可以认定被控侵权图片与美术作品《染羽》构成实质性近似。民主与建设出版社公司在其出版发行的《魔幻森林》一书中使用了被控侵权图片，侵犯了孙利娟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伍壹捌肆公司销售被控侵权图书，侵犯了孙利娟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发行权。虽然京东公司提交了其与上海圆迈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平台协议等用以证明其只是平台服务提供方，但该协议为双方内部协议，而涉案的京东自营书店并未公示上海圆迈贸易有限公司的营业信息，消费者有理由认为京东公司才是涉案自营店铺的经营者，故本院认定京东公司存在销售被控侵权图书的行为，侵犯了孙利娟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发行权。为消除侵权行为产生的不良后果，民主与建设出版社公司、伍壹捌肆公司、京东公司本应停止销售、销毁侵权图书，但截至目前民主与建设出版社公司对涉案图书相应版次的出版行为已完成，且因被控侵权图片所占比例较小，销毁整本书籍会造成社会资源的浪费，基于对孙利娟著作权的保护和对社会资源合理利用的综合考虑，本院认为判令赔偿孙利娟经济损失能弥补孙利娟的利益损失，使孙利娟获得有效救济，故应当准许侵权人在支付合理费用后继续销售已经出版的涉案图书，综上，本院对孙利娟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允许继续销售的仅限于图书《魔幻森林》（2017年10月第1版，2017年10月第1次印刷）。此外，孙利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民主与建设出版社公司、伍壹捌肆公司、京东公司实施了侵害作品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对其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孙利娟主张伍壹捌肆公司、京东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伍壹捌肆公司和京东公司对此提出合法来源抗辩。本院认为，涉案图书由作为正规出版社的民主与建设出版社公司出版，有明确的书号，伍壹捌肆公司提交了相关的发货单据、发票等证明供货来源，京东公司在销售过程中亦向孙利娟出具了购书发票，因此，虽然被控侵权图书的内容存在侵权，但在出版形式上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并无证据表明伍壹捌肆公司和京东公司主观上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图书中包含的内容存在侵权，故应当认定伍壹捌肆公司和京东公司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依法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孙利娟主张民主与建设出版社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民主与建设出版社公司辩称其出版发行的被控侵权图书有合法授权并提交了出版合同等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出版者对其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等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依据著作权法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出版者所尽合理注意义务情况，由出版者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民主与建设出版社公司提供了其出版行为有授权的相关证据，但其作为出版方，无法提供稿件来源的作者信息，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出版物的内容在编审过程中尽到了规范操作和合理注意义务，因此，应认定其主观上存在过错，不能免除其赔偿责任。由于孙利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民主与建设出版社公司的侵权行为所受到的实际经济损失情况，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民主与建设出版社公司因侵权行为获利的具体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程度及知名度、涉案作品占涉案图书的面积比例、涉案图书的数量及单价、民主与建设出版社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后果、孙利娟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依法酌情判定民主与建设出版社公司赔偿孙利娟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5000元。关于孙利娟主张的登报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鉴于伍壹捌肆公司和京东公司在销售涉案图书过程中并未直接损害孙利娟名誉或产生重大不良影响，对孙利娟要求伍壹捌肆公司和京东公司登报道歉、消除侵权影响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民主与建设出版社公司出版发行包含被控侵权图片的图书，侵害了孙利娟的署名权，但综合民主与建设出版社公司在本案侵权过程中的过错、侵权程度及损害后果等，本院认为无公开登报道歉之必要，以书面方式较为合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民主与建设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孙利娟赔偿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5000元；二、被告民主与建设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以书面致歉声明方式澄清有关侵权基本事实，向原告孙利娟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三、驳回原告孙利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原告孙利娟已预交），由原告孙利娟负担400元，由被告民主与建设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00元(该款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 琴人民陪审员 李 舒人民陪审员 邓显扬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 记 员 戴宝莹黄雪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