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0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向东，男，汉族，1973年1月23日生，住安徽省郎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娟，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磊，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苏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朱林镇金西工业园龙溪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3730119628D。法定代表人：周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大刀，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玲雷，男，汉族，1988年1月22日生，住上海市崇明县，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徐向东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苏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南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6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向东上诉请求：撤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610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苏南公司向徐向东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302872.8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苏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09年8月28日至2010年3月31日，徐向东就职于红星家具集团有限公司，2010年4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徐向东就职于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10月1日起，徐向东与苏南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故徐向东与苏南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时间为2017年10月1日，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009年8月28日。徐向东在苏南公司就职期间没有签字确认领取过苏南公司或者其母公司的员工手册。（二）2014年8月1日徐向东与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时一并签署了员工手册签收确认书，只能认定徐向东领取的是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的员工手册，一审认定徐向东领取的是苏南公司的母公司即红星美凯龙家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员工手册存在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红星美凯龙家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1日通过的红星美凯龙家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手册符合民主程序要求，可作为苏南公司的规章制度进行使用系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1.苏南公司提交的大会决议及大会签到表不能反映苏南公司派遣职工代表参加并就员工手册的通过作出了民主表决。上述材料只能反映各代表出席情况，不能反映出席代表参与了表决和对大会决议进行了签字确认，不能证明员工手册的制定符合民主程序。2.2013年4月1日红星美凯龙家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通过员工手册时，苏南公司并非其下属公司。根据工商信息报告，2013年4月1日时苏南公司的母公司为上海泰叶实业有限公司，2014年6月13日苏南公司的控股公司变更为红星美凯龙家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母公司员工手册制定在前，建立母子公司关联在后，母公司规章制度适用于子公司，应在子公司内部再次以民主程序通过母公司规章制度并向子公司员工公示才能对子公司员工产生法律效力。（四）即便红星美凯龙家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制定的员工手册适用于徐向东，一审判决认定徐向东的行为已构成用工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也存在事实认定错误。苏南公司提交证据只能证明徐向东行为致使食堂门上玻璃损坏，该玻璃价值远无法达到员工手册中辞退规定的1000元标准；而厨师之死系个人突发疾病导致，苏南公司也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员工死亡给其造成直接经济损失超过1000元。故徐向东行为尚未达到苏南公司可以单方解除劳动的程度。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苏南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准确，徐向东在仲裁及一审时均认为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应追溯至2008年，但是一审法院结合证据材料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从2009年8月28日开始起算，徐向东认为与苏南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时间是2017年10月1日的说法与仲裁以及一审时的表述相矛盾。（二）员工手册制定于2013年4月1日，制定过程符合民主程序。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及苏南公司属于建设事业中心，员工手册制定时建设事业中心专门派遣了相关员工参加职工代表大会。徐向东是以建设事业中心的员工来签收员工手册，对员工手册的制定以及适用的范围应是明知的。（三）徐向东存在有意破坏公私财物的行为，根据员工手册规定，该行为并没有具体金额的限制，只要有该行为，就是属于违反。徐向东还涉及到严重失职，以及在公司场合殴打恐吓他人等行为，最后导致一系列严重后果和对公司造成严重损失，一审中已详细阐述。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裁判结果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徐向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苏南公司向徐向东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302872.80元。事实和理由：徐向东于2008年5月28日入职红星家具集团有限公司，该公司未为徐向东缴纳社会保险。2010年4月1日，红星家具集团有限公司与徐向东签订《关于劳动合同变更的协议》，将徐向东的劳动合同主体变更为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此后，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与徐向东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2017年10月12日，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苏南公司及徐向东签订《劳动合同变更三方协议》，将徐向东的劳动合同主体由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变更为苏南公司。此后，苏南公司与徐向东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建立起劳动关系。2019年2月21日晚9时许（此时为下班时间），徐向东在位于生活区域的食堂内与案外人吕连臣（食堂厨师）因出入厨房问题发生言语冲突，争端平息后，吕连臣在宿舍内突发心肌梗塞意外死亡。2019年4月22日，苏南公司以徐向东严重违反《员工手册》相关条款为由，违法解除了与徐向东签订的劳动合同。鉴于苏南公司的行为已严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故为维护徐向东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向东于2009年8月28日至苏南公司工作，工种为安全主管，苏南公司为徐向东缴纳社会保险，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徐向东于2014年8月1日签字确认领取了员工手册，劳动合同载明因徐向东严重违反苏南公司的规章制度的，苏南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2013年4月，红星美凯龙家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召开第一届第三次工会会员代表大会暨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员工手册。员工手册中载明：员工有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员工手册中的相关规定及行为准则等行为的，公司可以随时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任何补偿；有意破坏公司财物的，经查证属实即予以辞退处分。2019年2月21日晚上9时45分左右，因出入工地食堂问题，徐向东与食堂管理者兼厨师吕连臣发生争执，徐向东用手提式灭火器砸门锁致门窗玻璃被震碎。吕连臣回到宿舍后感到身体不适，随即被送至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抢救，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事件处理过程中，徐向东承担了20000元赔偿费。2019年4月11日，苏南公司向其工会发出关于辞退徐向东的报告。2019年4月18日，苏南公司工会作出关于辞退徐向东的回复，同意苏南公司关于徐向东的处理决定。2019年4月22日，苏南公司向徐向东作出关于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主要载明：徐向东作为项目部安全主管严重失职，非但不顾及当时已是深夜、他人已经休息，且故意使用暴力破坏公司财物，更因言语冲突导致他人情绪失控从而突发疾病死亡，根据员工手册相关条款，决定对徐向东作辞退处理，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30日终止。2019年5月27日，徐向东向常州市金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金坛区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1.依法裁决苏南公司向徐向东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273403.90元；2.依法裁决苏南公司向徐向东支付未依法提前30天通知的待通知金12427.45元；3.依法裁决苏南公司向徐向东支付2016年度至2019年度的年休假工资55994.95元。金坛区劳动仲裁委于2019年8月2日作出常金劳人仲案字[2019]第76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对徐向东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徐向东遂诉至法院。徐向东在一审中明确自愿放弃仲裁请求的第2、3项。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员工手册由红星美凯龙家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经民主程序制定并予以公示，结合徐向东与苏南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徐向东签字确认收到员工手册及徐向东作为安全主管的事实，可以认定徐向东对员工手册应当知晓。员工手册明确规定有意破坏公司财物的，经查证属实苏南公司可以予以辞退。在2019年2月21日晚上9时45分左右，因出入工地食堂问题，徐向东与食堂管理者兼厨师吕连臣发生争执，徐向东用手提式灭火器砸门锁致门窗玻璃被震碎。吕连臣回到宿舍后感到身体不适，随即被送至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抢救，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徐向东用手提式灭火器砸门锁致门窗玻璃被震碎属于有意破坏公司财物，苏南公司在解除与徐向东的劳动合同前也事先将理由通知其工会，苏南公司适用员工手册解除与徐向东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故徐向东以苏南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要求苏南公司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徐向东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徐向东二审中提交下列证据：苏南公司、重庆红星美凯龙企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报告各一份，上海泰叶实业有限公司、红星美凯龙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截图各一份，用以证明红星美凯龙家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3年制定的员工手册不能适用于苏南公司。被上诉人苏南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7年12月16日，苏南公司（甲方）与徐向东（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一份，合同第七条劳动纪律7.1“公司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是指公司依法制定并对公司全体或部分职员具有约束力的书面文件，包括（但不限于）劳动纪律、奖惩办法、安全和卫生要求、业务规程、操作规程、生产工艺、工作规范、公司《员工手册》等。公司的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经公布生效后，对公司的职员（包括乙方）具有约束力”。第九条合同的解除9.3甲方解除本合同A.“在下列任何情况下，甲方可解除本合同。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等的具体规定，详见公司的《员工手册》”。第十二条其他事项12.1“公司依法制定和修改的规章制度，如《员工手册》等，双方都应该遵照执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且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自2009年8月28日起徐向东一直与苏南公司及其关联企业轮流订立劳动合同，属于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审法院依法将徐向东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苏南公司的工作年限，并无不当。《员工手册》系由红星美凯龙家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1日经红星美凯龙家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一届三次工代会暨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的民主程序并进行了公示。徐向东签字确认领取《员工手册》。苏南公司在与徐向东签订劳动合同时明确约定应遵照执行《员工手册》，徐向东未表示异议并承诺遵守合同，可以认定关于《员工手册》的适用徐向东与苏南公司达成合意。《员工手册》明确规定，破坏公司财物、严重失职对公司利益造成重大损害或产生其他负面影响等行为，经查证属实可予以辞退处分。徐向东与食堂管理者吕连臣因出入工地食堂问题发生冲突，徐向东用手提式灭火器砸门锁致门窗玻璃被震碎，双方发生冲突后吕连臣回到宿舍身体不适经抢救无效死亡。徐向东的行为既属于有意破坏公司财物行为，又违反了安全主管的岗位职责要求，产生了重大负面影响，严重违反了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苏南公司据此解除与徐向东的劳动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徐向东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徐向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徐向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剑审 判 员  顾 洋审 判 员  陈 倩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玲霞书 记 员  李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