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5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康福瑞吉假日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33号。法定代表人：马冬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攀，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欢欢喜喜（天津）文化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超，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吴鹏，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盛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技术产业园南区高新南四道23号R1-A栋现代大厦三楼。法定代表人：曲哲。上诉人北京康福瑞吉假日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福瑞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欢欢喜喜（天津）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欢欢喜喜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盛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阳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2261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福瑞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欢欢喜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欢欢喜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康福瑞吉公司不是实际侵权主体，不是适格被告，一审法院不应判决康福瑞吉公司承担责任；欢欢喜喜公司缺乏完善的电影作品《疯狂的外星人》（以下简称涉案作品）著作权的权属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其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缺乏事实依据；盛阳公司涉嫌侵犯欢欢喜喜公司的权利并非信息网络传播权，更靠近广播权，欢欢喜喜公司非广播权权属人，起诉康福瑞吉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无权向康福瑞吉公司主张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欢欢喜喜公司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和上诉人的违法收益，一审法院不应判决康福瑞吉公司赔偿欢欢喜喜公司经济损失3万元。欢欢喜喜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康福瑞吉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予以驳回。欢欢喜喜公司合法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为本案适格原告；康福瑞吉公司和盛阳公司分工合作，共同实施了侵害欢欢喜喜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且主观恶意明显；涉案作品商业价值极高，康福瑞吉公司为连锁酒店，规模庞大，用户众多，房费高昂，其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范围广，对欢欢喜喜公司的侵害程度深。盛阳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发表答辩意见。欢欢喜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康福瑞吉公司赔偿欢欢喜喜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290000元及合理开支10000元（包括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1400元、其他费用3600元），共计300000元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涉案作品著作权归属情况的事实欢欢喜喜公司提交了《疯狂的外星人》片尾截图，片尾截图显示公映许可证电审故字[2019]第003号，本片知识产权权利所有方为北京坏猴子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北京坏猴子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授权人出具授权书，将影片《疯狂的外星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权利和独家转授权权利授予欢欢喜喜公司。在维权权利转让上，双方约定被授权方有权处理在本协议授权范围内对影片侵权方进行维权的相关事宜，包括但不限于索赔、追究民事、行政及刑事责任等。此外，双方约定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授权权利性质为独家，授权使用期限为永久，授权使用区域为永久。公映时间为2019年2月5日至2019年3月5日。二、与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北京市东方公证处经欢欢喜喜公司申请，出具（2019）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9735号公证书，其中显示：2019年6月25日，公证处工作人员与申请人委托代理人来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33号康福瑞连锁酒店，该酒店照片显示“康福瑞连锁酒店”标示。使用房间内电视机、遥控器、盒子等设备播放影视作品，遥控器和盒子上都带有盛阳公司的商标以及盛阳科技字样，打开电视显示“康福瑞假日酒店”“请按ok键进入主菜单”，进入之后在电视首页有“电视频道”“电影世界”“酒店服务”等栏目，点击进入“电影世界”后选择电影“科幻大片”中的《疯狂外星人》，点击播放，拖动进度条可顺利播放。该公证书仅包含涉案作品。三、涉案作品知名度事实欢欢喜喜公司为了证明涉案作品的基本信息以及影响力，向我院提交了《疯狂外星人》的百科网页截图、相关报道截图、国家版权局公布的2019年第一批重点作品版权保护预警名单网页截图。四、合理支出事实（2019）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9735号公证书的公证费用为1400元，发票编号为01481650号，销售方为北京市东方公证处，购买方为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公证内容仅涉及本案。为了证明欢欢喜喜公司取证所产生的差旅费用事实，欢欢喜喜公司提交餐饮服务发票2张，金额为28元和47.5元，时间是2019年6月26日；酒店住宿费发票1张，金额为580元，购买方为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备注为住宿费，康福瑞连锁酒店，入住时间2019年6月25日至2019年6月26日；高铁票一张，金额为538.5元，车次为北京南至杭州东的G45列车，乘客为叶吴鹏；经询，欢欢喜喜公司在本次差旅过程中共计取证三次。欢欢喜喜公司主张律师费5000元，但是未提交证据证明。五、康福瑞吉公司抗辩事实康福瑞吉公司为证明酒店的点播系统属于广播行为，提交以下证据：1.关于盛阳VOD点播技术以及应用场景的描述，其中显示：安装在酒店内的盛阳科技“智慧酒店系统”属于酒店有限电视VOD视频点播，和互联网VOD点播有本质上的不同……采用Cable（有线电视电缆）网络的方式向终端用户提供广播级视频质量的视频和各类互动服务……以流媒体的形式将影片手动储存在酒店专门的服务器中，通过局域网（非互联网传输方式）将酒店客房的机顶盒连接起来，以此为基础供客户终端点播观看；2.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广播电视设备器材入网认定证书。欢欢喜喜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康福瑞吉公司的点播系统不属于广播行为。康福瑞吉公司为证明涉案作品系案外人提供，提交以下证据：智慧酒店服务平台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北京康福瑞吉假日酒店有限公司）与乙方（深圳市盛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署，约定乙方投入“智慧酒店系统”的软件和硬件设备，并负责系统安装、调试和培训，负责系统的运营和运营期间的软件升级、硬件设备维护、影片及其他内容的更新等，甲方免费提供放置系统设备的场地、系统供电……甲方负责该系统客户终端硬件设备的日常维护和管理……乙方负责定期更新服务内容和升级软件……”，对此，欢欢喜喜公司认为该“智慧酒店”项目，由二康福瑞吉公司共同打造，合作运营。康福瑞吉公司为证明已经从酒店点播系统中删除涉案作品，提交证据深圳市盛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影片下线网盘链接，其中记载：深圳市盛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为河南天地酒店有限公司提供的广播电视视频点播系统中，涉案影片已经下线，特此说明。康福瑞吉公司为证明涉案作品点播率低、知名度小、市场价值低，提交以下证据：酒店点播记录、猫眼票房统计以及上座率场截图。欢欢喜喜公司不予认可，数据仅截取部分，存在偏差，不能证明涉案影片票房低。康福瑞吉公司为证明涉案作品原始版权人，提交了影片截图。以上事实，有授权书、片头署名截图、声明书、公证书、关于盛阳VOD点播技术以及应用场景的描述、认定证书、《智慧酒店服务平台合作协议》《情况说明》、酒店点播记录、百度和猫眼等网页截图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且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制片者。著作权人可以自己行使著作权，也可以授权他人行使著作财产权。本案中，根据欢欢喜喜公司提交的影片截图以及授权书，可以确认欢欢喜喜公司经合法授权取得了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欢欢喜喜公司在授权的期限内享有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虽然康福瑞吉公司对欢欢喜喜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提出异议，但是康福瑞吉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作为反证加以证明，故对于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公证书记载的内容，康福瑞吉公司使用了盛阳公司提供的电视机点播系统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点播服务，使酒店住客能够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该种传播行为未获得欢欢喜喜公司的许可，属于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涉案点播服务属于按照酒店住客需求进行点播而获取的服务，具有交互式特征，不属于广播权控制的行为，对于康福瑞吉公司的该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侵权主体的认定问题，有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与他人以分工合作等方式共同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自动接入、自动传输、信息存储空间、搜索、链接、文件分享技术等网络服务，主张其不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康福瑞吉公司与盛阳公司的合作约定，康福瑞吉公司不仅仅只提供服务场所，故对于康福瑞吉公司提出的涉案作品系深圳盛阳公司单方提供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欢欢喜喜公司要求康福瑞吉公司、盛阳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康福瑞吉公司和盛阳公司应连带承担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的侵权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鉴于欢欢喜喜公司未举证证明其遭受的实际损失，亦未举证证明康福瑞吉公司和盛阳公司的违法所得；康福瑞吉公司和盛阳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侵权期间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康福瑞吉公司和盛阳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方式、酒店规模、视频点播价格、涉案作品的知名度、是否属于热播期等因素酌情确定。关于欢欢喜喜公司主张的公证费，欢欢喜喜公司提交了公证费发票，并且有公证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欢欢喜喜公司主张的差旅费，欢欢喜喜公司提交了相关发票，但是本次差旅过程中取证了三次，本案将综合考虑该份支出的关联性，酌情予以支持；关于欢欢喜喜公司主张的律师费，鉴于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盛阳公司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康福瑞吉假日酒店有限公司、深圳市盛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欢欢喜喜（天津）文化投资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二、北京康福瑞吉假日酒店有限公司、深圳市盛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欢欢喜喜（天津）文化投资有限公司公证费1400元和差旅费370元；三、驳回欢欢喜喜（天津）文化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康福瑞吉公司对一审查明的涉案作品的权属不认可，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可，欢欢喜喜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一审法院根据影片截图及授权书认定欢欢喜喜公司经合法授权取得了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本院予以确认。虽然康福瑞吉公司上诉称不认可涉案作品的权属，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反驳，故对其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康福瑞吉公司上诉称其并非实际侵权主体，不是适格被告；上诉称本案为广播权，并非信息网络传播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公证书记载，康福瑞吉酒店使用了盛阳公司提供的电视机点播系统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点播服务，使酒店住客能够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涉案点播服务具有交互式特征，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控制的范畴，不属于广播权控制的范畴。其次，根据康福瑞吉公司与盛阳公司的合作约定，康福瑞吉公司不仅仅只提供服务场所。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康福瑞吉公司与盛阳公司应连带承担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的侵权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康福瑞吉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康福瑞吉公司上诉称欢欢喜喜公司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及康福瑞吉公司的违法收益，一审法院不应判决康福瑞吉公司赔偿欢欢喜喜公司经济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因欢欢喜喜公司未举证证明其遭受的实际损失或康福瑞吉公司和盛阳公司的违法所得，康福瑞吉公司和盛阳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侵权期间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康福瑞吉公司和盛阳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方式、酒店规模、视频点播价格、涉案作品的知名度、是否属于热播期等因素，酌情确定了经济损失，并依据欢欢喜喜公司提交的公证费发票及有公证的事实，支持了公证费，依据欢欢喜喜公司提交的差旅费相关发票，酌情支持了差旅费用，依据充分，数额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欢欢喜喜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律师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欢欢喜喜公司亦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康福瑞吉公司此项上诉意见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康福瑞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4元，由北京康福瑞吉假日酒店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洹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余丛薇书 记 员  姜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