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3民初4802号原告：喻洪康，男，1953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敏峰，上海国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德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张志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柏燕，上海政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丽。原告喻洪康与被告上海德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喻洪康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敏峰，被告上海德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柏燕、赵春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喻洪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5,227.34元(含被告垫付医疗费24,554.04元，含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3,150元(30元/天×105天，含二期)、误工费39,792.60元(147.38元/天×270天，含二期)、护理费4,800元(40元/天×120天，含二期)、残疾赔偿金90,275.90元(69,443元/年×13年×0.1)、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50,000元×0.1)、交通费2,980.55元(发票)、衣物损失费500元(酌定)、家属住宿费437元，鉴定费2,380元、律师费10,000元、保函费用2,000元、保全费1,309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7年9月1日起在被告处担任绿化工一职。2020年1月2日下午，被告在华馨苑小区工作时受伤。现原、被告就赔偿事宜协商无法达成一致，遂涉诉。被告辩称，1.原、被告签订的聘用协议书已于2019年12月31日到期，并未续签聘用协议。事发当日是被告员工杨某某擅自组织原告实施绿化修剪作业，本被告对原告的受伤不承担赔偿责任。2.原告长期从事绿化工作，自身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3.事发后，原告方多次至被告方办公场所纠缠，扰乱被告办公秩序，被告才出具《关于上海德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喻洪康工伤处理初步协议》(以下简称：工伤处理初步协议)，并垫付费用，该协议应当认定无效。对原告主张各项费用的意见：医疗费金额无意义；三期无异议，但二期治疗尚未结束，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营养费认可30元/天，护理费认可40元/天及护工费，但要求期限中扣除住院期间聘请护工的天数，误工费因原告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且受伤后不在本被告处工作，不予认可；残疾赔偿金认可按照69,432元/年计算，年限和系数无异议；精神损害抚慰金标准无异议，但金额过高；交通费仅认可火车票(537元)部分；事发当日原告身着工作服，故衣物损不予认可；家属住宿费无异议；鉴定费无异议；律师费金额过高；保函费用及保全费均不予认可。事发后，本被告为原告垫付医疗费24,554.04元、交通费59元、护工费1,500元(住院16天)、赔偿款22,500元。上述费用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工伤处理初步协议及原告上海银行工资卡照片，证明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务关系，双方已就原告2020年1月2日受伤赔偿事宜达成初步协议。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认为该协议并非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无效，原告并非工伤；银行卡确实系原告之前在本被告工作时的工资卡，但只能证明曾经存在聘用关系。2.第九人民医院住院病案、出院小结、入院记录、病史记录、放射诊断报告、门急诊病历、重庆市医疗门诊票据、发票明细清单、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证明原告因受伤治疗的花费情况。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原告受伤不是工作原因，且希望法庭一并处理被告的垫付。3.劳动仲裁不予受理通知书，证明原、被告双方的争议经过劳动仲裁被认定为不属于劳动关系。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4.鉴定意见书及票据，证明原告的伤残等级、三期情况以及鉴定的花费。被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5.住宿费发票、交通费发票、律师费发票、财产保全发票(保函)，证明原告因本起纠纷的各类花费情况。被告认为交通费金额过高，仅认可火车票部分，不认可飞机票部分，出租车票据包含重庆和天津两个部分，与本案无关；律师费金额过高，也未提供聘用律师合同；财产保全发票是不必要的，被告一直正常经营且正常履行义务，原告人为扩大损失。被告上海德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就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绿化工聘用协议书，证明原告与被告的聘用合同已于2019年12月31日到期，事发时原、被告之间无劳务、劳动关系，且事发时系法定节假日，原告受伤与被告无关。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在2020年1月2日的工作行为视为该合同的延续，因此不认可原告证明目的。2.上海市医疗门急诊收费票据、上海市医疗住院收费票据、护工费发票、出租车票据、交易明细截图，证明因原告受伤被告已经垫付原告各项费用合计48,613.04元。原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被告承担了原告的各项费用，实际上是对原告受伤赔偿事宜的实际认可。3.2019年1-12月银行转账截图，证明原告2019年工资收入月均2,583元。原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4.接报回执单、被告办公室监控视频截图、证人证言，证明原告在事发后多次至被告处扰乱秩序，被告迫于无奈与原告签署相关协议同时又支付了22,500元(包含在48,613.04元中)。原告对该组证据中的接报回执单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被告的证明目的，认为原告家属至被告处不代表扰乱被告工作；对被告的监控视频的三性不认可，因为没有见到证据原件；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均不予认可。5.证人杨某某的证言，杨某某系被告公司绿化养护组组长。证明原告系2017或2018年来被告处工作，每年2月至过完春节期间签署或续签合同。绿化工一般在每年的3月-12月工作。事发前，因为原告年龄已经超过66岁，被告让证人告知原告等人不再续签合同。事发时，证人和原告等人商量将2019年底未完成的工作进行收尾，在2020年1月1日和1月2日都进行绿化工作，每天可以拿到100元，事后可以找被告结款。2020年1月2日，原告等人将树枝等绿化垃圾装满车辆，树枝大约堆了1.5米高，原告当时在树枝堆顶部码树枝，树枝滑了下来，原告也随着一起滑了下来。平时对于上车码树枝没有安全措施，就是口头告知要注意安全。原告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2020年1月2日是工作日，并非休息日。原告当时处于工作状态，并非证人所述做私活。且被告每年1-2月份都会支付工资给原告。6.证人张某某的证言，张某某系被告公司房屋维修和绿化部技术顾问。证明原告受伤后，被告委托本证人和赵总处理，原告家里张口就要钱，除了钱其他什么都不管。原告认为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17年原告至被告公司工作，从事绿化岗位。协议采取一年一签的方式，原、被告庭审过程中提交聘用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绿化工聘用协议书》。2020年1月2日下午，原告受被告员工杨某某的指挥至华馨苑小区从事树枝修剪及后续绿化垃圾处理工作。在将树枝堆放到卡车上的过程中，原告从树枝堆顶端随树枝一起滑落受伤。二、2020年1月22日，原告女儿代表原告与被告签订《关于上海德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喻洪康工伤处理初步协议》，记载如下：伤者喻洪康于2020年1月2日下午在被告所属小区(华馨苑小区)绿化工作中发生工伤，造成右脚跟骨折……现经协商先行收取被告支付的前三月(2020年1月17日至2020年4月16日)护理费、营养费和工资共计21,000元，另外支付伤者2020年1月2日至2020年1月16日半月工资1,500元。在伤者三个月治疗期间，若伤者在上海居住，由被告安排人员接送伤者往来医院复查治疗并支付所有医疗费用。……后续各项赔付被告将会按照上海市相应的法律法规依法对伤者进行赔付。家属不得在被告所属的办公场所采取过激行为扰乱单位的正常经营秩序。……收款方喻洪康由原告女儿代为签字，被告方由赵春丽签字并加盖公章确认。三、事发后，原告住院治疗并多次门诊复诊，支付医疗费25,227.34元(含被告垫付医疗费24,554.04元，含住院伙食补助费)。四、2020年11月23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原告右足部外伤，后遗右足跟骨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构成人体损伤XXX残疾。伤后一期治疗休息240日，护理90日，营养90日；今后若行二期治疗，休息30日，护理30日，营养15日。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380元。五、原告为就诊、诉讼等支付一定数额的交通费、律师费。六、原告自2017年起在被告处担任绿化工一职，因本起事故造成一定的误工损失。七、事发后，被告为原告垫付48,613.04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告认可收到上述垫付款，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经过法庭审理及庭审举证、质证，本案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原告与被告上海德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向雇用人提供劳务，雇用人支付相应报酬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被告认为双方的雇佣关系已于2019年12月31日终止，因此原告的受伤系杨某某的个人组织造成的辩论意见，本院认为，第一，杨某某的证言证实双方签订或者续签雇佣协议一般在春节过后，而杨某某及被告均无证据证实已告知原告2020年不再与其续签雇佣协议。第二、根据杨某某的证言、原告的工资发放情况及被告的当庭陈述可知，即便绿化工在每年1-2月份基本没有定期的绿化工作，仍然存在按照杨某某的指挥完成零星的绿化工作，被告公司按照杨某某提供的考勤支付相关绿化工工资的情况。第三，原告在2020年1月1日-2日完成的工作是华馨苑小区于2019年年底尚未完成的绿化工作收尾部分，同样是在杨某某的组织安排下。但是，杨某某系被告公司员工，且负责华馨苑小区的绿化工作，杨某某的上述工作安排系完成被告公司的工作任务，原告基于其事发当日的工作地点、工作任务及工作指挥安排人员，有理由相信其仍然受雇于被告且系完成工作任务。第四，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关于上海德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喻洪康工伤处理初步协议》，记载：被告已经支付原告前三月(2020年1月17日至2020年4月16日)护理费、营养费和工资，另外支付原告2020年1月2日至2020年1月16日半月工资可知，被告在原告受伤后仍然支付2020年的工资，与其辩称不再与原告续约自相矛盾。综上，原告系受被告雇佣，双方系雇佣关系。二、《关于上海德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喻洪康工伤处理初步协议》的有效性。本院认为，该份协议应当认定为有效。第一，被告辩称系受原告方胁迫，被迫签订该份协议，但被告提供的办公室视频截图无原始视频，真实性无法确认；被告提供的接报回执单仅记载双方因赔偿费用引发纠纷，调解未果，民警告知双方协商或诉讼解决；被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张某某，在协议签订当天并未在场。第二，该份协议系被告员工赵春丽签字并加盖公章确认。庭审过程中，本院通过电话与原告本人取得联系，原告承认曾与妻子在被告办公场所过夜及妻子曾被民警带至派出所的情况。本院认为，原告的受伤固然值得同情，但应当依法维权，深夜无故滞留被告办公场所于法无据，但协议中对赔付款项的项目、时间、金额、原告后续治疗的相关安排及家属不得扰乱被告正常经营秩序均有约定，足见协议是经被告深思熟虑后签订，并无证据证明被告受胁迫而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综上，应当认定该份协议有效。三、关于本案的责任比例问题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具有危险性的高空作业时，自身应具有安全注意义务，且原告多年来一直从事绿化工作，当日也是原告自己堆放树枝过高，其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也是本起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之一。综上，本院酌情确定由被告按照70%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的损失。对于原告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25,227.34元(含被告垫付医疗费24,554.04元，含住院伙食补助费)，现有的医疗费票据能与相关病史记载相互印证，上述费用确系原告治疗本次事故相关伤情所需，本院予以确认；2.原告治疗尚未终结，被告亦不同意三期中的二期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结合原告伤情、鉴定意见及工作情况等，酌情支持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4,420元、误工费20,664元(未扣除事发后被告垫付的误工费及工资)；3.结合原告的年龄及伤情等级等，残疾赔偿金酌情支持90,274.6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原告的伤情及过错程度，酌情支持3,500元；5.交通费，酌情支持700元；6.家属住宿费437元，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7.鉴定费2,380元，凭据支持；8.律师费，酌情支持5,000元。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办理保函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法庭向原告本人核实，原告认可事发当日身着被告免费发放的工作服，且工作服并未因事故受损，故原告对衣物损不再主张。以上费用1-8项共计155,302.94元，由被告公司按照70%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及鉴定费，共计102,762.06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律师费5,000元。上述费用与被告公司垫付款48,613.04元相抵扣，被告公司尚需支付原告62,649.02元。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德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喻洪康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律师费，共计62,649.02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喻洪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728元，由被告上海德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263元，原告喻洪康负担465元。保全费1,309元，由被告上海德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957元，原告喻洪康负担35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于 静书记员 郑晨露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