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4民终14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璐，女，198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上海方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歌，男，198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光，河南圣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璐与上诉人刘晓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8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上诉人刘晓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璐上诉请求：1.维持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85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刘晓歌返还张璐多偿还的借款802861.0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2.判令刘晓歌返还给张璐2017年9月8日之前多偿还的款项334131.1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晓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9月8日之前多偿还的334131.1元款项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错误。张璐在2020年春节后经过算账发现已经超额偿还了刘晓歌的借款本息，于2020年3月份与刘晓歌联系，表明已超额偿还借款本息的情况，要求与刘晓歌算账并要求算账后返还多偿还的借款，刘晓歌始终以种种理由拖延，不愿与张璐算账。因此，张璐主张权利的时间应当从2020年3月起计算，从2020年3月向前推3年，即2017年3月份起张璐多偿还的借款刘晓歌均应当返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张璐的上诉请求。刘晓歌辩称，张璐说2020年春节后经过算账，是其本人算账，不是与刘晓歌算账，刘晓歌并没有为张璐出具任何借条或欠条等书面文件，2017年9月8日之前的款项已超过诉讼时效。刘晓歌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850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璐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及鉴定费由张璐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晓歌与张璐自2013年有经济往来，张璐借刘晓歌的钱，有现金给付，也有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约定的利息有高有低，2016年2月1日之后双方协议张璐停付所有利息，证明2016年2月1日之后张璐付给刘晓歌的款项均为偿还的借款本金，不存在刘晓歌不当得利；2.刘晓歌2016年2月1日之前所收张璐给付的借款利息，不违反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强制性规定，双方认可仍欠刘晓歌75万元，不存在张璐多付给刘晓歌借款情况；3.一审法院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双方往来账目进行了审计，但专项审计报告不客观、不真实，审计的只是微信、支付宝、银行的往来账目，而没有把刘晓歌给付张璐现金的事实包含在内，一审中举证了2016年3月20日前张璐多次向刘晓歌借现金70万元，该款是刘晓歌的前妻李幽函分几次借给刘晓歌，刘晓歌又借给张璐的，张璐于2016年3月20日给刘晓歌出具欠70万元的总条，并写有还款计划，到期后张璐未还，又于2016年9月19日给刘晓歌出具一个70万元的借条，后来张璐还给李幽函65万元，但在审计中认定将这笔钱还给刘晓歌明显错误；4.2017年6月至2019年2月共计20个月的房贷利息3万元，不应该计算在偿还刘晓歌的款项之内；5.2018年11月，张璐欠其同事朋友刘耀东、杨念等6人共计98200元，刘晓歌替其进行了偿还，不应认定偿还给了刘晓歌。6.张璐的前夫石洪玮于2018年9月28日转给刘晓歌274000元用于偿还张璐所借的贷款，该款认定为偿还给刘晓歌错误。综上，张璐还欠刘晓歌75万元，一审判决认定刘晓歌多收张璐802861.08元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刘晓歌的上诉请求。张璐辩称，1.刘晓歌与张璐之间的借贷是经过双方对账，并经专项审计，张璐多偿还刘晓歌借款1136992.18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刘晓歌所称现金借贷无证据证明；2.李幽函一审时出庭作证，证明张璐偿还其65万元系刘晓歌与李幽函离婚时分割所得债权，是刘晓歌借贷给张璐借款的一部分，因此张璐向李幽函偿还借款等同于向刘晓歌偿还；3.刘晓歌称房贷利息是歪曲事实，张璐为偿还刘晓歌的借款，将一套房屋折价16万元抵偿给刘晓歌，刘晓歌将该房屋抵押贷款的部分款项以转账的方式借给张璐，张璐只能偿还刘晓歌出借借款的本息，房屋贷款的利息与张璐无关；4.刘晓歌所称的替张璐偿还张璐同事朋友98200元，张璐予以认可；5.关于刘晓歌称2018年11月14日经过结算与事实不符，张璐只是应刘晓歌要求书写借条或欠条，双方并没有结算，刘晓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晓歌返还张璐多偿还的欠款1478897.1元（变更后）；2.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由刘晓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璐与刘晓歌系朋友关系，2013年12月20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张璐、刘晓歌之间发生多笔借贷关系，利息约定高低不等。张璐认为多偿还刘晓歌借款本息1478897.1元，多次找刘晓歌协商未果，双方产生纠纷，张璐诉至一审法院。经张璐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河南豫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张璐、刘晓歌账目进行会计审计，作出豫华所专审字[2021]第0103号专项审计报告，报告认定截止2021年1月18日，刘晓歌（出借人）借款本金金额共计2815153.76元；张璐（借款人）还款金额共计4552406.23元，其中偿还本金共计3952145.94元，偿还利息600260.29元，张璐多偿还刘晓歌借款本金金额为1136992.18元，其中2017年9月8日前多偿还334131.1元，2017年9月9日后多偿还802861.08元。张璐支付鉴定费40900元。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张璐向刘晓歌借款，双方约定的利息应当符合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其约定利息超过法定部分无效。张璐在归还借款利息时，超过法定部分应先折抵本金，折抵本金后仍有剩余的，刘晓歌应予返还张璐。经审计，张璐多偿还刘晓歌借款1136992.18元，对于张璐多偿还部分，刘晓歌取得该财产无法律依据，应当返还张璐。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本案张璐称其多偿还了借款，在其还款时就应当发现，因其自己的过失而未发现，诉讼时效期间起算时间应从张璐每次还款的时间起算。张璐起诉日期为2020年9月9日，根据专项审计报告，2017年9月8日前张璐多还款数额为334131.1元，2017年9月9日后张璐多还款数额为802861.08元，2017年9月8日前多偿还的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法不予保护，2017年9月9日后多偿还的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予保护。刘晓歌辩称张璐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意见，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部分采纳。刘晓歌对审计报告提出异议，认为审计金额与事实不符。该专项审计报告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审计机构作出的，程序合法，客观真实，刘晓歌虽然主张审计金额与事实不符，部分资金往来未进行审计，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且在进行审计前及审计中，一审法院两次通知刘晓歌准备全部的资金往来材料，但其仍未能提供，对刘晓歌的主张，不予采信。对该评估报告予以认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刘晓歌返还张璐多偿还的借款802861.0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张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刘晓歌未按判决第一项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10.08元，减半收取9055.04元，由刘晓歌负担5914元，由张璐负担3141.04元。鉴定费40900元，由刘晓歌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二审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第一，关于张璐提交的证据。张璐与刘晓歌2021年2月9日至2月18日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张璐2020年3月开始向刘晓歌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应当从此时开始计算。本院认为，该聊天记录的时间为一审庭审后、判决作出前，一审中张璐并没有提出2020年3月向刘晓歌主张权利的意见，且聊天记录中刘晓歌亦没有认可2020年3月张璐向其主张了权利，该证据达不到张璐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第二，关于刘晓歌提交的证据。证据1，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张璐给刘晓歌转的款都还给贷款公司和偿还银行信用卡。本院认为，该证据是刘晓歌与其他人的资金往来明细，与张璐和刘晓歌之间的借款无关，不予采信；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两张，证明张璐以刘晓歌名义贷款。本院认为，该证据未能提供原始载体，亦无其他证据佐证聊天双方为本案当事人，不予采信；证据3，通话录音一份，证明2018年11月14日签订还款协议，6个月或1年还清欠款。本院认为，通话内容虽显示双方对签订协议进行协商，但不能推翻专项审计报告的内容，不予采信；证据4，转账截图13张，证明向房屋抵押贷款出借人偿还20个月的房贷利息共计30000元。本院认为，该份证据未显示出借人身份，且13张转账截图金额共计29500元，与刘晓歌陈述不符，不予采信；证据5，微信账单截图3张，证明审计报告中将张璐还给曲文等人的钱计作张璐还给刘晓歌的本金，不应该计入。本院认为，该3张账单截图无法证明与本案双方之间的借款有关，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张璐对于刘晓歌替其偿还的同事朋友98200元予以认可，该笔款项应从张璐偿还刘晓歌的款项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张璐要求从2017年3月开始其多偿还的借款刘晓歌均应当返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人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张璐称其多偿还了借款，在其还款时就应当发现，因其自己的过失而未发现，诉讼时效期间起算时间应从张璐每次还款的时间起算。张璐起诉日期为2020年9月9日，根据专项审计报告，2017年9月8日前张璐多还款数额为334131.1元，故该笔款项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法不予保护。第二，关于刘晓歌称专项审计报告不客观、不真实，没有把刘晓歌给付张璐现金审计在内的问题。该专项审计报告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审计机构作出的，程序合法，客观真实，刘晓歌虽然主张审计金额与事实不符，借给张璐的现金未审计在内，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一审法院采信该专项审计报告并无不当。第三，关于张璐还给李幽函的65万元应否扣除的问题。张璐虽将欠款65万元还给李幽函，未还给刘晓歌，但依据刘晓歌与李幽函签署的离婚协议，该65万元债权为刘晓歌和李幽函离婚时分给李幽函的，同一债务不能清偿两次，刘晓歌称65万元不应计算在偿还给他的本金中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刘晓歌替张璐偿还同事朋友98200元应否扣除的问题。二审调查中，张璐对于刘晓歌替其偿还的同事朋友共计98200元予以认可，对于刘晓歌称该笔钱应当从本金中予以扣除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第五，关于2017年6月至2019年2月共计20个月的房贷利息3万元是否扣除的问题。刘晓歌将房屋抵押贷款10万元，并将该款项借给张璐，后张璐将该款项转给了刘晓歌，应视为对刘晓歌的还款，刘晓歌称不应该将该款项计算在偿还其的款项之内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六，关于石洪玮替张璐还款274000元应否扣除的问题。刘晓歌与张璐之间属借款关系，石洪玮替张璐还款274000元，该笔款项应当视为还给了刘晓歌，至于刘晓歌将收到的款项用于何处，与本案无关，刘晓歌称该笔款项不能算作偿还其本金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专项审计报告，2017年9月9日后张璐多偿还给刘晓歌802861.08元，二审中张璐认可刘晓歌替其偿还同事朋友98200元，故刘晓歌应返还张璐多偿还的借款704661.08元（802861.08元-98200元）。综上所述，张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二审中出现新的事实，刘晓歌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850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刘晓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上诉人张璐多偿还的借款704661.08元；三、驳回上诉人张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110.08元，减半收取9055.04元，由刘晓歌负担3659元、张璐负担5396.04元。鉴定费40900元，由刘晓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张璐预交6312元、刘晓歌预交18110.08元，分别由其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文超审判员  李念武审判员  许长峰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