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29870号原告：深圳市前海兆德环球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法定代表人：张惠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婷，广东普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凤娇，广东普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建二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北杨洼251号。法定代表人：杜建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帆，男，该公司员工。原告深圳市前海兆德环球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前海公司）与被告中建二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装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深圳前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凤娇、周婷，被告中建二局装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帆通过电子诉讼平台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前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71555.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05139.8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拖欠质保金66415.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4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因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3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天津金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津金鸿公司）为于家堡金融区起步区03-04地块A区精装修工程项目（以下简称涉案项目）的发包人，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八局公司）为案涉项目的施工承包人，被告为案涉项目七标段的分包人。原告中标了案涉项目七标段卫浴五金采购项目，为该项目的供应商。2016年12月，原告与被告及天津金鸿公司、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就采购事宜签署了《于家堡金融区起步区03-04地块A区精装修工程（七标段）客房卫浴五金采购四方协议》（以下简称《四方协议》）。其后，原告与被告签署了《于家堡金融区起步区03-04地块A区精装修七标段工程客房卫浴五金补充协议一（协议编号：ZS-YJP-CG-2016006，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根据《四方协议》和《补充协议一》的约定：合同预估总价款为人民币1308783元，以实际供应数量为准。付款方式为本协议签订后，天津金鸿公司支付卫浴五金总价款的20%，被告应在10个工作日内向原告支付卫浴五金总价款的20%；货到现场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80%（如分批发货，按照每批货物的价值进行款项的分批次支付）；安装完成验收合格后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剩余结算5%作为质量保修金，于质保期24个月满后一个月内退还，质保期自精装修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上述协议签署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货物，全面、适当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收到原告交付的货物后将其用于于家堡洲际酒店，实际收到货物的总价款为人民币1328312元。于家堡洲际酒店完成装修工程后已于2018年3月28日正式开业，但截至起诉之日，原告仅收到货款人民币1056756.6元，被告尚拖欠货款（含质量保修金）人民币271555.4元。综上，原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依法判决。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原告所说的拖欠欠款271555.4元没有合同与法律依据，我公司不应就暂未确定的付款数额承担付款责任，案涉项目是四方招标完成，他们确定原告为五金供应商，由业主天津金鸿对货款的支付及确定进行最终审核，根据四方协议第二条第二款，中建八局审核原告的付款申请报给监理和业主天津金鸿，应付款以天津金鸿最终确认为准。截至目前，原、被告之间并未就供货事宜办理完最终结算，天津金鸿也没有审核完毕被告的结算金额，所以在结算金额并未确定且原告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其供货总量及总价款的条件下，尚不满足付款的条件，根据四方协议第二条第一款，先由金鸿公司支付给中建八局，中建八局支付给被告，最后由被告支付原告，目前被告也未收到相应款项，所以不具备原告付款的条件。第二，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就现有证据而言，被告没有逾期支付货款的事实，故不应当承担逾期违约金的责任。第三，对于律师费，就涉案合同而言，被告支付货款的条件并未达成，且被告现在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告无证据证明该费用是主张债权的合理费用，且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也没有约定，原告的主张无法律、合同依据。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本院依法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核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未提交证据。根据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原告中建二局装饰公司（七标段）（买方、甲方）、深圳前海公司（卖方、乙方）、中建八局公司（承包人、丙方）及天津金鸿公司签署《于家堡金融区起诉区03-04地块A区精装修工程（七标段）客房卫浴五金采购四方协议》，主要内容：“丙方作为施工承包人，丁方作为发包人，双方签订了《于家堡金融区起步区03-04地块项目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总包合同”）。丙丁双方共同组织了于家堡金融区起步于03-04地块A区精装修工程的招标，确定甲方为精装修七标段的分包人。甲丙双方签订了《于家堡金融区起步区03-04地块A区精装修工程七标段施工合同》（以下简称“精装修合同＂），甲方与丙方和丁方签订了《于家堡金融区起步区03-04地块A区精装修工程七标段施工合同三方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丙丁双方受甲方的委托，共同组织了于家堡金融区起步区03-04地块A区精装修工程卫浴五金的采购招标工作，并确定乙方为供应商。甲方与乙方签订了《于家堡金融区起步区03-04地块A区精装修工程七标段卫浴五金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为保障卫浴五金价款专款专用，甲、乙、丙、丁四方以《总包合同》《精装修合同》《三方协议》和《采购合同》为基础，就以下有关事项协商一致，订立本协议，以共同遵守执行。一、卫浴五金采购总价款：1.卫浴五金总价款：（大写）人民币壹佰叁拾万零捌仟柒佰捌拾叁元整，（小写）：1308783元整。2.卫浴五金总价款为预估，单价固定（见附表）。3.甲乙方结算时，以实际供应数量为依据……二、卫浴五金总价款的支付程序及方式。1.为确保采购合同、精装修合同、三方协议和总包合同都能得到切实履行，保障价款专款专用，各方协商一致，甲乙双方签订的卫浴五金采购合同中约定的合同价款（含追加的合同价款，如有），同意先由丁方支付给丙方，再由丙方支付给甲方，最后由甲方无条件直接支付给乙方。2.价款的申报、审批、支付程序（1）丙方初步审核甲方的采购合同价款的付款申请后上报给监理及丁审核。应付款金额以丁方最终确认金额为准；（2）采购合同各阶段的付款前，按照丁方确认的当期付款金额，各方于3日内依序开具有效发票给对方。3.具体付款方式卫浴五金总价款的支付方式。a.本协议签订后，丁方支付卫浴五金总价款的20%，甲方应在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卫浴五金总价款的20%。b.货到现场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80%；（如分批发货，按照每批货物的价值进行款项的分批次支付）。c.安装完成验收合格后，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剩余结算5%作为质量保修金，质保期24个月满后，一个月内退还（本金无利息），质保期自精装修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甲方对乙方的付款时间和是否收到丁方通过丙方的付款没有必要关系；如甲方不能在规定期限内支付相应款项，则丁方有权直接将货款支付给乙方。4.在精装修工程的每月进度款的支付中，与本协议工作内容相对应的卫浴五金费用不再支付……附件一：卫浴五金报价清单。品牌类型墙出水面盆龙（镀铬部分），产品型号墙出水面盆龙头（镀铬部分），工程价1448元；品牌类型墙出水面盆龙（阀芯部分），产品型号墙出水面盆龙头（阀芯部分），工程价1500元；品牌类型高杆面盆龙头，产品型号67015.21，工程价：2291元；品牌类型弹跳去水，产品型号B-028，工程价52元；品牌类型淋浴组合，产品型号67638E.21+67756.21+5699.21+60658.21，工程价7553元；品牌类型缸边龙头，产品型号67082C.21，工程价5186元；品牌类型淋浴组合阀芯，产品型号27886，工程价2432元。”中建二局公司（工程承包人、甲方）与深圳前海公司（供应商、乙方）签订《于家堡金融区起步区03-04地块A区精装修七标段工程客房卫浴五金补充协议一》，主要内容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为明确承包人与供应商的权利义务，经双方协商一致，就天津于家堡03-04地块工程客房卫浴五金采购事宜，签订本协议，双方共同遵守。1.工程概况/2.货物及数量/3.价格/4.付款方式与四方协议要求一致。现根据四方协议要求，增加以下条款：……6.质量保证期。6.1本协议项下货物的质量保证期自工程精装修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以工程业主颁发竣工证书所载日期为准）起计算24个月。6.2质量保证期内供应商免费提供质量缺陷货物的维修、更换等服务。供应商必须在接获承包人提出书面要求后3日内给予书面答复。如有必要，供应商在3日内应指派人员到现场，将有质量缺陷的货物进行维修、更换，一切费用由供应商承担……7.供货时间。7.1供应商应分期分批（一次性/分期分批）将本合同规定之货物运至工程现场，供货时间为2017年2月14日-2017年2月23日（闽芯部分），2017年5月10日-2017年5月15日（其他部分）（期间）。7.2上款规定之进场时间为拟定供货时间，供应商同意承包人在施工期间根据施工实际进展及现场情况提出“进场计划”确定准确进场时间……8.交货地点。8.1由供应商自行组织运输工具将货物码堆至丞包人指定点或承包人指定点，承包人派员与供应商委托的交货人共同清点数量（尚未开箱的清点箱件数），由承包人收货员签署暂收货物数收条（此收条不作为验收、结算依据）后，由供应商填署《工程物资采购供应验收合格清单》（附件）并提供随件（机）质量证明、技术说明等文件，在商定的时间内，由承包人、供应商、（如有工程监理、业主）依据本合同约定的质量、技术标准等条件共同验收，经验收合格的，四（/双）方人员共同在该表上签署日期及姓名后作为价款结算与支付的依据……10.双方负责代表。10.1承包人指定张绍兄（身份证号略）验货为其现场负责收货及验货代表。供应商须将货物运至工地交承包人现场代表签收确认方为有效。10.2供应商指定张惠红（身份证号略）为其供应货物及办理有关验货、支付事项的代表。到货数量及质量验收须由供应商代表与承包人代表共同签署确认方为有效。10.3协议双方更换各自代表时应及时书面通知对方，以保证双方货款顺利交接……16.3承包人不按时支付货款，将按照拖延支付货款期间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供应商承担违约责任（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为准）……”庭审中，原被告双方一致认可被告已支付1056756.5元。原告称其供货总金额为1328312元，系通过四方协议约定的单价乘以产品送货单上的数量计算得出，但被告不予认可，辩称总货款金额应以天津金鸿公司最终确认为准，原被告之间并未最终结算，数量乘以单价还应减去逾期供货违约金及让利部分等扣减项，故目前总货款金额无法确定。另，原告称涉案项目于2018年3月28日正式营业，足以证明精装修工程验收合格，且质保期已经届满，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金额；但被告辩称因天津金鸿公司未确认付款金额，且协议约定天津金鸿公司将货款支付中建八局公司，中建八局公司支付被告，被告再支付原告，但被告至今未收到相应的货款，故付款条件并未成就。本院认为，深圳前海公司与中建二局装饰公司签订的《四方协议》及《补充协议一》，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庭审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两个方面：一、涉案项目总货款金额；二、剩余款项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关于涉案项目总货款金额。本院认为虽被告辩称总货款需要天津金鸿公司予以确认，并且需要扣除逾期供货违约金、质量违约金及让利金额，但被告认可原告提交送货签收单的货物数量，且四方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货物的固定单价，另其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达成了让利的合意及存在需要扣减的项目金额，故本院对其该项辩称不予认可，总货款金额可以根据实际供货数量与固定单价予以确认。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根据审理情况，涉案项目正式运营已长达三年之久，双方约定的质保期已经届满，且质保期内被告未提出质量异议；虽协议中约定，货款先由天津金鸿公司支付中建八局公司，再由中建八局公司支付被告，被告支付原告，但四方协议亦明确约定被告对原告的付款时间和被告是否收到天津金鸿公司通过中建八局公司的付款没有必要关系。综上，本院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原则，认为在涉案项目已运行三年，质保期届满且被告未提出质量异议的前提下，被告以未收到第三方款项为由不向原告支付货款，违背公平原则，故本院认为付款条件已成就。关于利息一节，本院依据协议和法律的规定，依法予以确定。关于律师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建二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深圳市前海兆德环球投资有限公司货款271555.4元；二、深圳市前海兆德环球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建二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05139.8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拖欠质保金66415.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4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深圳市前海兆德环球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23元，由深圳市前海兆德环球投资有限公司负担579元（已交纳），由中建二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24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郭翠翠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邬佩怡书 记 员 魏亚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