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14民初2605号原告：大连市普兰店区杨树房街道清水河村沙包前村民小组，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区杨树房街道清水河村沙包屯。负责人：姜春华，系该村民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柱，系该村民小组工作人员，男，194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田，男，系大连市普兰店区民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大连市普兰店区。原告：大连市普兰店区杨树房街道清水河村沙包后村民小组，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区杨树房街道清水河村沙包屯。负责人：孙德春，系该村民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田，男，系大连市普兰店区民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大连市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友，男，系大连市普兰店区清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大连市普兰店区。被告：王丽萍，女，1965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柱，系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连市普兰店区杨树房街道清水河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区杨树房街道清水河村陈屯。法定代表人：邹清财，系该村委会主任。原告大连市普兰店区杨树房街道清水河村沙包前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沙包前村民小组”）、大连市普兰店区杨树房街道清水河村沙包后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沙包后村民小组”）与被告王丽萍、被告大连市普兰店区杨树房街道清水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清水河村委会”）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沙包前村民小组的负责人姜春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柱、王文田，原告沙包后村民小组的负责人孙德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友、王文田，被告王丽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柱，被告清水河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邹清财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1.判决二被告间所签订的合同书无效；2.判决被告王丽萍限期将案涉苇塘腾退给二原告所有。事实与理由：2001年1月6日，被告清水河村委会与案外人钱伟签订合同书，约定将二原告所有的大苇塘发包给钱伟建虾圈使用，发包时间自2001年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共计20年，钱伟每年向清水河村委会交纳2800元承包费，二原告各享有50%的承包费。上述合同书经二原告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通过，合法有效。上述合同书到期后，二原告到被告清水河村委会要求返还大苇塘时，清水河村委会又拿出了另一份合同书，承包方为被告王丽萍，且承包期限为30年，其余内容与同钱伟签订的合同书一样。因二被告间所签订的合同书未经二原告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讨论同意，且与钱伟合同书重复，是一份假合同，故应为无效，请求法院予以确认。被告王丽萍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们要求确认合同有效。理由为：1.二被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村民委员会是由村民民主选举产生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村委会根据村委会组织法的规定管理本村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的司法解释第3条规定：承包合同纠纷以发包方和承包方为当事人。本案中村委会同被告王丽萍签订的承包合同行为是其在履行法定的管理职责，村委会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可以对合同效力提出异议，本案二原告作为村民小组提起诉讼没有法律依据。2.原告所依据的农村土地承包法是全国人大在2002年8月29日通过，2003年3月1日开始实施的，本合同签订于2001年1月6日，故不应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而2001年法律并没有须经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的规定，故二被告间所签订的合同书没有违反法律，应为有效。3.二被告间所签订的合同书一直在履行，二原告从未提出过异议，现在说承包期限是20年，应当拿出村委会承包20年期限的会议决议或者承包方案来证明该合同的期限超期。被告清水河村委会辩称，针对王丽萍手中所持有的合同书，在我接手村委会工作时候并没有见到过，仅看到过村委会与钱伟签订的合同书，因此上述合同到期后，我对案涉土地对外发包，在发包的过程中，被告王丽萍给我提供了她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书，但该份合同村委会并没有，因此我不能确定王丽萍的合同是否有效。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案外人钱伟与被告清水河村委会所签订的合同书一份、二被告间所签订的合同书一份、2001年7月9日所制沙前、后屯养虾圈面积图一份、2021年2月25日二原告所发布的招商启事一份、被告清水河村委会所出具的证明一份、照片二张、被告清水河村委会档案一份、被告清水河村委会书面证明一份、大连市企业事业单位收款收据十二份、记账凭证七份、大连市普兰店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勘界确权公示表一份，均拟证明二被告间所签订的合同书无效，侵害了二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王丽萍依法提交了收款收据十四份，拟证明二原告曾接收被告王丽萍所交纳的承包费，认可二被告间所签订的合同书为有效。被告清水河村委会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案涉土地位于大连市普兰店区，地块名称叫大苇塘，发包前是苇塘，为二原告所有。2001年1月6日，被告清水河村委会与案外人钱伟签订了一份合同书，合同书约定被告清水河村委会将案涉土地发包给钱伟建虾圈使用，面积为80亩，承包时间从2001年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为每年2800元（80亩×35元），交款方式实行上打租方法，钱伟必须在每年12月31日前交清下年承包费，否则清水河村委会有权收回承包权，虾圈归清水河村委会所有，承包费沙前、沙后各得50%。合同期满，虾圈归清水河村委会所有，与钱伟没有任何关系。虾圈不准私自转让，如无力经营必须通过清水河村委会同意方可转让。上述合同有清水河村委会签章，钱伟签名，村民代表陈平安、戴连喜、孙德春签名。上述合同书签订后，钱伟接收了案涉土地，并先后交纳了2001年至2007年的承包金。而被告王丽萍手中另有一份合同书，合同书上的签订时间及内容与钱伟与被告清水河村委会所签订的合同书一致，但承包期限为从2001年起至2030年12月31日止共计30年，且被告王丽萍手中持有盖有普兰店市杨树房街道办事处村级财务管理财务专用章的2011年至2020年承包费专用票据。现案涉土地由被告王丽萍经营海参圈使用。本院认为，本案首先需要对案涉的法律适用问题作一说明。实体法上，因根据原、被告双方所提交的交纳承包费的收据可以确认，在2001年至2007年间实际履行的合同是被告清水河村委会与案外人钱伟之间的合同书，故虽然被告王丽萍与被告清水河村委会间所签订的合同书时间上书写的是2001年1月6日，但因与钱伟合同书时间重叠，故本院现根据双方所交纳承包费的情况来进一步认定王丽萍合同书的实际签订时间要晚于2007年，故应适用2002年所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即使王丽萍合同书签订于2001年1月6日，也可以适用1998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而关于合同效力及无效后返还问题，因新法与旧法对违反法律强制性效力性规定的合同均认定为无效，故仍适用旧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诉讼法上，应适用现行法律的相关规定，本案具体适用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对二原告主体身份的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现行有效的复函。其次，关于本案的主体一节。根据1998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上述法律对村民小组依法享有土地所有权进行了确认，同时结合本案二原告所提供的大连市普兰店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勘界确权公示表可以佐证，案涉土地系二原告所有。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十九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取得法人资格。法律、行政法规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对村民小组的主体身份进行确认，进一步可以认定村民小组作为民诉法上的其他组织依法享有诉权。而关于村民小组的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村民小组诉讼权利如何行使的复函》（[2006]民立他字第23号）曾有过明确的答复意见，亦曾明确村民小组的诉讼权利。最后，关于本案二被告间所签订的合同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2年8月29日主席令第73号公布）于2003年3月1日起施行，该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同时，1998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也作出了同样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二被告间所签订的合同书不仅没有履行上述法定程序，而且二原告及所辖村民代表甚至并不知晓二被告间所签订的合同书，故二被告间所签订的合同书因违反了上述强制性效力性法律规定，应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涉及到应当返还的财产即为案涉土地，故对二原告腾退土地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而关于具体的赔偿，因涉及的是二被告间的过错责任问题，与本案并非同一个法律关系，二被告任何一方均可以另行提起相关诉讼。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98年8月29日第九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四次会议修订）第十条、第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2年8月29日主席令第73号公布）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大连市普兰店区杨树房街道清水河村民委员会与被告王丽萍间所签订的合同书无效；二、被告王丽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合同书所约定的位于大连市普兰店区，面积80亩土地腾退于原告大连市普兰店区杨树房街道清水河村沙包前村民小组、原告大连市普兰店区杨树房街道清水河村沙包后村民小组。案件受理费按件收取1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大连市普兰店区杨树房街道清水河村民委员会、被告王丽萍共同负担，被告大连市普兰店区杨树房街道清水河村民委员会、被告王丽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可向本院或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当事人不履行生效文书确定义务的，人民法院有权扣押、冻结、划拨、变价其财产，予以信用惩戒、罚款、拘留。审判员  唐娥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朱思怡书记员韩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