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1民初8311号原告：严青伍，男，197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媛媛，北京凯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殷素文，女，196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原告严青伍与被告殷素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严青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媛媛、被告殷素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严青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于2020年8月4日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2.判令被告归还律所的财务章、发票章、人名章、律协后台U盾以及律所所有证照原件；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因为违法行为赔偿原告225565.77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9年12月30日签订了《律所投资协议》合同，双方约定投资成立律所，甲方投资100万，乙方负责经营管理，甲方占股30%，乙方占股70%，投资一年内甲方优先收回投资本金100万，同时约定投资与经营分离，甲方不能干涉乙方和律所的经营。本协议签订后，被告未在约定的时间即《投资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出资100万，而是断断续续的出资，直到2020年5、6月份才全部出资，严重耽误律所的经营，原告按照约定收购律所、装修办公室、办理各种律所手续，直到8月初银行基本账户变更审核完成。在此期间，律所一直在支出，收入很少。但被告以没有分取利润为由破坏律所财产，2020年7月29日被告强行旁听原告的开庭干扰庭审秩序、2020年8月3日下午两点被告在原告的办公室大吵导致原告未开庭成功、2020年8月3日中午被告带社会闲杂人员五六人非法进入律所办公场所，趁原告不注意偷走原告的手机、笔记本电脑、律师证、身份证及钱包达两个小时，后原告报警，在警察的协助下被告才归还。律所出纳李琪瑗系被告的女儿，2020年8月3日其为不明身份的人开门，导致律所一时间混乱，被告偷走原告私人物品后藏匿在财务室，当天被告指使李琪瑗将财务章、发票章、人名章、律协后台U盾以及律所所有证照原件违规带回家至今不移交给律所。律所至今无法正常经营，而且被告到处非法举报律所，让原告及律所疲于应对，因被告的行为原告亏损225565.77元，该亏损应该由被告承担。另非律师不能作为律师事务所合伙人投资、经营、管理律师事务所。根据合同法第52条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因此本案争议合伙协议应属无效。故提出上述诉讼请求，望准许。被告殷素文辩称，不认可原告起诉的事实与理由，原告用投资款收购了北京市群科律师事务所，正常经营并有大量收入，但没有向我分配利润，原告所说的财务章等物品也不在我手中。我认为原告诱导我签投资协议，把投资款挪作自己消费使用，不把合作律所办案收入打入对公账户，可能涉嫌犯罪。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如果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原告应退还被告本金100万元，赔偿被告损失200万元、精神损害赔偿5万元、审计费损失1.2万元。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严青伍于2008年取得律师执业证，被告殷素文未取得法律职业资格。2019年12月30日，被告殷素文（甲方、投资人）与原告严青伍（乙方、律师）签订律所投资协议，协议内容为双方在北京投资成立律师事务所，以收购的方式收购合伙制律所，收购价格控制在30万元以内，律所注册资本100万，乙方担任律所负责人/主任；甲方出资现金100万，占律所股份30%，乙方以现有业务资源入股，占律所股份70%；双方合作期间为二十年；双方按照比例每季度分红；甲方每月5000元工资，乙方每月20000元工资；按照律所投资经营分离、有效监督的原则，甲方投资，乙方经营，律所所有事务由乙方负责，甲方不能干涉，甲方财务监督。2020年1月2日、3日，被告通过其女李琪媛名下账户分别向原告转账43万元、7万元。2020年1月15日，被告通过李琪媛名下账户向原告转账30万元。2020年4月26日，被告通过自己名下账户向原告转账20万元。2020年2月26日，原告严青伍（乙方）与案外人安进（甲方）签订律所合作协议，协议内容为甲方系北京群科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群科所）主任，乙方有意加入该所并出任该所主任；乙方向甲方象征性地支付10万元作为甲方已经投入的成本；乙方视情况决定是否变更律所名字。2020年5月26日，经北京市司法局批准，群科所负责人由安进变更为严青伍，群科所更名为北京竞商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竞商所）。同日，北京市司法局向竞商所颁发执业许可证，准予设立并执业，其组织形式为普通合伙。2020年7月15日，竞商所合伙人讨论通过竞商所章程，章程记载事务所合伙人为严青伍、安进、谭琳；严青伍为负责人、主任；严青伍出资10万元、占全部出资额的比例为34%，安进出资10万元、占全部出资额的比例为33%，谭琳出资10万元、占全部出资额的比例为33%；合伙人的出资及以事务所名义取得的收益与积累的资产，在合伙关系存续期间，为全体合伙人之共有财产，由合伙人按份共有，在合伙关系存续期间，由事务所统一管理，共同使用，未经清算或合伙人会议同意，不得私自分割、挪作他用、转移、私分；事务所的利润分配比例为三名合伙人平均分配事务所利润，事务所的全部收入在扣除成本支出、税金及各项基金等费用并弥补上一年度亏损后净收益可作为利润分配。2020年8月20日，北京市司法局批准前述章程。2020年7月29日、8月3日，被告试图以投资人的身份旁听原告代理案件的在线庭审，原告阻止，双方发生争执。被告曾以竞商所投资人的名义对外宣传、招揽诉讼业务。原告和竞商所未向被告分配过利润，也未向被告支付过工资。2020年8月，被告向北京市朝阳区律师协会投诉原告，协会相关调查仍在进行。原告以被告的行为导致律所无法经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诉至本院，要求解除投资协议。本院审理中，原告向本院提交奥迪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关于北京竞商律师事务所财务收支专项审计报告，结果显示从2020年3月1日到8月4日，竞商所对公账户收入合计389072.68元、支出合计382400.28元，3月1日对公账户余额12676.15元、8月4日对公账户余额19348.55元；从2020年1月1日到8月4日，原告个人账户发生与律所相关的收入合计1177459.51元、支出合计1052742.73元。原告主张从2020年1月1日到11月16日，原告个人账户发生与律所相关的收入合计1177459.51元，支出合计1403025.28元，原告亏损225565.77元。被告对报告不予认可，并申请重新审计，本院依法委托北京今创会计师事务所对相关账目进行审计。后被告撤回重新审计申请，并支付会计师事务所已经完成工作的审计费1.2万元。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无效，并表示如果合同无效，100万元愿意退回被告，如果合同有效，100万元应当双方风险共担。经本院释明，被告提起反诉，表示如果合同无效，原告应退还被告本金100万元，赔偿被告损失200万元、精神损害赔偿5万元、审计费损失1.2万元。本院依法向被告送达交纳诉讼费用通知书，被告未在指定期限内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交的律所投资协议、律所合作协议、关于北京竞商律师事务所财务收支专项审计报告，被告提交的转账记录等在案为证。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十四条规定：“设立律师事务所应当具备下列条件：……（四）有符合国务院司法行政部门规定数额的资产。”第十五条规定：“设立合伙律师事务所，除应当符合本法第十四条规定的条件外，还应当有三名以上合伙人，设立人应当是具有三年以上执业经历的律师。”《律师事务所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律师事务所的业务活动，不得侵害律师事务所的合法权益。”第七条规定：“律师事务所可以由律师合伙设立、律师个人设立或者由国家出资设立。合伙律师事务所可以采用普通合伙或者特殊的普通合伙形式设立。”第八条规定：“设立律师事务所应当具备下列基本条件：……（四）有符合本办法规定数额的资产。”第九条规定：“设立普通合伙律师事务所，除应当符合本办法第八条规定的条件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二）有三名以上合伙人作为设立人；……（四）有人民币三十万元以上的资产。”第十六条规定：“律师事务所章程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设立资产的数额和来源；……（八）律师事务所有关执业、收费、财务、分配等主要管理制度；……设立合伙律师事务所的，其章程还应当载明合伙人的姓名、出资额及出资方式。”第十七条规定：“合伙协议应当载明下列内容：……（二）合伙人的出资额及出资方式；……（六）合伙人收益分配及债务承担方式；……合伙协议的内容不得与有关法律、法规、规章相抵触。”第二十八条规定：“……新合伙人应当从专职执业的律师中产生，并具有三年以上执业经历，但司法部另有规定的除外。……因合伙人变更需要修改合伙协议的，修改后的合伙协议应当按照本办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报批。”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符合法定数额的资产，是律师事务所设立的必要条件，也是律师事务所正常开展业务的重要基础；采用普通合伙形式设立的律师事务所，其设立人和合伙人应当是具有三年以上执业经历的律师；律师事务所的设立资产应当来源于设立人和合伙人的出资。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律所投资协议，其内容与经司法行政机关批准的竞商所章程不一致，被告作为未取得法律职业资格的个人，凭借该协议对外以律所投资人的名义宣传、招揽诉讼业务，对内试图介入律所律师代理案件的在线庭审，干扰了律所业务的正常开展，违反了相关法律的规定，故投资协议应为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原告自愿在合同无效时退还被告投资款100万元，本院不持异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告因协议无效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225565.77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虽提起反诉，要求原告赔偿损失，但未在指定期限内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故本院按被告撤回反诉处理，其相关争议可另行解决。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律师事务所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严青伍与被告殷素文于2019年12月30日签订的律所投资协议无效；二、原告严青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被告殷素文投资款100万元；三、驳回原告严青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15元，由原告严青伍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树华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高代飞书 记 员 刘 婷书 记 员 陈晓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