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民终3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中港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白下区石门坎****。 法定代表人：梁永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中港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田保税区桂花路西红树福苑****/div> 法定代表人：吴建俊。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功，江苏锦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南安市宏骏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石井镇苏内工业区iv> 法定代表人：陈俊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作良，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省中港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广东省中港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港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南安市宏骏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6488号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港装饰公司以及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为虚假诉讼案件，请求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中港装饰公司以及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仍然欠宏骏公司货款88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尚欠货款88万元的理由是：“在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陆续支付部分款项后，经催讨，双方约定先付款1000000元，再分期偿还剩余货款2370000元及利息，有《还款协议》和覃某2的证言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故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于2015年2月15日通过张艳支付的1000000元不包含在《还款协议》中，不应在2370000元中予以抵扣。”一审法院以宏骏公司的辩解为证据，认定尚欠88万元没有证据支撑，显然为事实认定错误。从付款时间和还款逻辑上看，双方签订《还款协议》的时间是2015年2月14日，张艳支付的100万元时间为2015年2月15日，支付款项符合《还款协议》的约定：“2015年2月14日，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甲方）的代表杨得钰与宏骏公司（乙方）代表覃某2达成一份《还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大理石石材（福州欧王庄Ａ4标段室内步行街）石材余款237万元，现协商分期如下：从即日起第一批还款1000000元，在2015年3月30日前还清……”。二、宏骏公司隐瞒债务已经全部清偿的事实，属于“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应当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2015年2月14日双方签订的237万元《还款协议》，中港装饰公司以及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已经支付249万元，其中支付利息12万元，一审中，中港装饰公司以及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对此已经举证证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款明确：“隐瞒债务已经全部清偿的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他人履行债务的，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论。”为此，请求法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宏骏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宏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中港装饰公司支付石材货款本金237万元，其中200万元本金按每月3万利息标准，其中37万元按每月1万元利息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止350.5万元；2.判令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中港装饰公司支付宏骏公司为追讨欠款及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支出的全部费用，暂计算至起诉日止律师费为23.8万元；3.判令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中港装饰公司将宏骏公司诉请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的款项直接支付给南安市云锦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锦公司)；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中港装饰公司承担。后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中港装饰公司支付宏骏公司石材货款本金88万元，其中51万元本金按每月3万元利息标准，剩余37万元按每月1万元利息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止为200.5万元。以上共计288.5万元。 一审法院查明：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是中港装饰公司的分公司。2014年8月18日，购货单位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甲方）与供货单位宏骏公司（乙方）签订一份《供货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深啡网、浅啡网、奥特曼大理石石材，总金额为4112000元；交货地点：福州市晋安区世欧王庄Ａ4工地，甲方联系人杨得钰电话ＸＸＸ，乙方联系人覃某2电话ＸＸＸ；供货时间：合同签订收到定金后按甲方通知8月底到第一批货，后续供货按甲方通知；双方约定按以下付款方式付款：①甲方按合同约定直接支付材料款给乙方。③甲、乙约定双方按以下付款方式付款及结算：合同签订后付总货款的50万作为定金，货到现场付该批货款的50%，供货完成后扣除定金部分，供货结束后二个月内付清全款；违约责任：①供货方应严格按合同约定时间供货，若拖延供货时间，按每拖延一日罚款合同价格的银行利息的2倍予以处罚。若乙方在约定时间已备好货物，甲方不及时付款应每拖延一日罚款合同价格的银行利息的2倍予以处罚。②若合同签订后，甲、乙任何一方无能力执行此合同，违约方应支付合同价款的20%的违约金给另一方等。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在合同甲方一栏上盖章；宏骏公司在乙方一栏上盖章，乙方一栏上并同时打印载明“代理人：覃某2，账号：×××11，开户银行：农行贵阳甲秀支行，覃某1”。合同签订后，宏骏公司陆续依合同约定及变更、增补部分供应货物，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也陆续接受货物并支付部分货款。2015年1月20日，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的材料保管员张角、项目经理杨得钰在宏骏公司已发货应收款汇总表上签名确认，确认宏骏公司已发货为5605552.68元。 2015年2月14日，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甲方）的代表杨得钰与宏骏公司（乙方）的代表覃某2达成一份《还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大理石石材（福州世欧王庄Ａ4标段室内步行街）石材余款为2370000元，现协商分期如下：①从即日起第一批还款1000000元，在2015年3月30日前还清，并甲方在向乙方还款期间每月支付利息30000元整，直止还清为止。②另外1000000元，从2015年4月1日起开始作为还款计划，在2015年5月30日前还清，在未还清和计划还款期间，每月计息甲方向乙方每月支付利息30000元整，直止本金还清为止。③余款370000元，经中港装饰公司审计部门核实后，计算余额多少后，一次性付清，时间在2015年3月15日前核实完并通知乙方认可，如逾期未核实，按370000元整付给乙方，在未还清时间内，按每月10000元计息付给乙方等。杨得钰、覃某2在《还款协议》上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还款协议》签订后，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未能按期付款。覃某2多次微信向杨得钰催讨，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陆续于2015年6月9日、2015年8月17日、2015年11月6日、2016年1月8日、2016年2月4日、2016年6月7日、2016年7月27日、2017年1月24日通过法定代表人梁永生及其职员李顺前银行账户向宏骏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覃某1汇款8笔共计人民币1490000元。余款经催讨未能付清，双方发生纠纷。在庭审过程中，覃某1出庭作证称，其跟覃某2有合作，覃某2通过其账户与宏骏公司有往来，其只是把卡给覃某2用。覃某2出庭作证称，与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买卖大理石石材这个事情从签合同开始都是其一个人在办理的。其是宏骏公司的员工，也是合作伙伴，其与宏骏公司跟港江苏分公司是在做买卖。一开始去谈合同就有谈到垫资问题，中港装饰公司一直没有付款，但现在也还付清。2015年开始去追钱，最后谈成协议，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写了一个还款协议书，其才回公司交差。当时约定先付100万，剩余款项237万元写成《还款协议》，要付利息。《还款协议》是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出具的，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同意付款100万其才签协议的。关于石材厚度差异问题，当时谈好的是1.6ｃｍ厚度，供应了一部分之后，业主方不同意使用1.6ｃｍ厚度的石材，后来又供应1.8ｃｍ厚度的石材，价格也变动了。关于100万，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付多少钱，去抵扣总价，再怎么算也不会差到100万这么多。如果把100万算进去，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已经超额支付了，还会去追钱吗？ 上述事实，有宏骏公司提供的《还款协议》、《宏骏石材已发货应收账款汇总表》、《宏骏石材结算单》、覃某2与杨得钰的微信聊天记录、《农行交易明细清单》、《供货合同》，中港装饰公司、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提供的《宁波银行网上银行交易凭证》、《供货合同》（复印件）、《宏骏石材明细表》等证据，证人覃某1、覃某2的证言，以及双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为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法院予以认定。 在审理过程中，宏骏公司还提供了《协议书》、《通知书》、《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欲证明宏骏公司和云锦公司签订《协议书》，因宏骏公司结欠案涉货款，宏骏公司委托云锦公司聘请律师以宏骏公司名义起诉二被告追讨欠款以利息(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费等由云锦公司垫付，追回来的欠款全额用于偿还宏骏公司欠云锦公司的材料款。宏骏公司并说明为何没有以云锦公司名义来起诉二被告，理由如下：①宏骏公司与云锦公司对债权转让金额达不成一致意见，故宏骏公司让云锦公司自行向二被告催讨；②宏骏公司现经营困难，故宏骏公司让云锦公司先行垫付诉讼费、律师费，宏骏公司根据云锦公司向二被告追讨所得款项及垫付的诉讼费、律师费一并支付给云锦公司。中港装饰公司、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对宏骏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宏骏公司以原告身份提起诉讼，其提供的《协议书》、《通知书》、《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作为本案证据予以采信。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还提供了《宏骏石材明细表》，欲证明总货款为4658555.68元及宏骏公司供应的石材厚度为14mm。宏骏公司认为，该明细表系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单方制作的，不予认可。法院认为，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提供的《宏骏石材明细表》系其单方制作的，且与本案查明《宏骏石材已发货应收账款汇总表》相矛盾，故也不作为本案证据予以采信。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1.宏骏公司销售给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大理石石材总货款是多少?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中港装饰公司是否尚欠宏骏公司货款?2.宏骏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能否支持?3.宏骏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能否支持?4.能否将案涉款项直接判付给云锦公司? 关于第1个焦点问题，法院认为，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向宏骏公司购买大理石石材案涉货款为5605552.68元，有《宏骏石材已发货应收账款汇总表》、《宏骏石材结算单》等证据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因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合同进行增补及变更，故双方结算总货款由合同约定价款4112000元增加到5605552.68元。在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陆续支付部分款项后，经催讨，双方在约定先付货款1000000元后，再分期偿还剩余货款2370000元及利息，有《还款协议》及覃某2的证言等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故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于2015年2月15日通过张艳支付的1000000元不包含在《还款协议》中，不应在2370000元中予以抵扣。在《还款协议》之后，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分别于2015年6月9日、2015年8月17日、2015年11月6日、2016年1月8日、2016年2月4日、2016年6月7日、2016年7月27日、2017年1月24日通过法定代表人梁永生及其职员李顺前银行账户向宏骏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覃某1汇款8笔共计1490000元。故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至今仍尚欠宏骏公司货款880000元，有《还款协议》、网上银行交易凭证、覃某2的证言等证据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宏骏公司在起诉时将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中港装饰公司均列为本案被告，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以独立的诉讼主体身份参加诉讼，但实际上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为中港装饰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最终应由其所属的法人承担，故本案尚欠货款880000元应由中港装饰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宏骏公司关于中港装饰公司支付货款本金88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中港装饰公司关于本案货款已超额支付12万元的辩称，不予采纳。 关于第2个焦点问题，法院认为，宏骏公司与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在《还款协议》中对付款期限进行了明确约定，并约定在还款期间按月支付利息。根据《还款协议》约定，宏骏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为逾期付款利息，故在中港装饰公司未按约定支付欠款的情况下，宏骏公司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应予支持；但该利息计算标准偏高，法院适当予以调整为按月利率1.5%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宏骏公司超出该部分的逾期付款利息主张，不予支持；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中港装饰公司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请求予以调整的辩称，予以采纳。 关于第3个焦点问题，法院认为，《还款协议》第(4)条约定“......协商不成乙方有权向乙方所在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且所产生的费用由甲方全部承担”，按照上述约定，本案纠纷产生的原因在于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因此，宏骏公司通过诉讼所支付的相应案件受理费、律师费应由中港装饰公司向宏骏公司支付。宏骏公司关于中港装饰公司承担其为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该律师费明显过高，应酬情调整为41280元为妥。宏骏公司超出该部分的律师费主张，不予支持。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中港装饰公司关于《还款协议》未约定律师费、不应支持律师费的辩称，不予采纳。 关于第4个焦点问题，法院认为，云锦公司非本案当事人，故宏骏公司关于中港装饰公司、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直接将尚欠宏骏公司款项支付给云锦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宏骏公司与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及《还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港装饰公司应向宏骏公司支付货款88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支付宏骏公司通过诉讼主张其权利所支付的律师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港装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宏骏公司货款88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51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日起、以37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5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二、中港装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宏骏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41280元；三、驳回宏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640元，由中港装饰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中港装饰公司是否应向宏骏公司支付货款88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并负担律师费？ 二审中，中港装饰公司以及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提交如下证据：入库单及附件明细表共计30页，证明：在福州世欧王庄项目中，中港装饰公司采购宏骏公司石材，宏骏公司实际送货过程中，送了大量14MM规格的石材，但宏骏公司提供的货款明细表中，确没有记录14MM规格的石材，只记录16MM和18MM的；所以，宏骏公司提供的货款明细表中的数量和单价均系其单方面制作，且与事实不符，不应采信。宏骏公司质证称，不属于新证据，入库单是中港装饰公司以及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单方制作，与宏骏公司没有关系，对真实性不予认可。 对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宏骏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而中港装饰公司以及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宏骏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入库单及附件明细表上签字确认，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中港装饰公司以及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对认定的总货款金额有异议，其他没有异议。宏骏公司对认定债权转让通知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有异议，其认为已经合法转让了债权，其他没有异议。 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其他事实，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阐述。 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各自的上诉、答辩意见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中港装饰公司、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与宏骏公司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信守合同。 一、关于中港装饰公司、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是否尚欠宏骏公司货款，若有，尚欠货款金额为多少的问题。关于货款总额问题。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的材料保管员张角、项目经理杨得钰于2015年1月20日在《宏骏石材已发货应收款汇总表》上签名确认，《宏骏石材已发货应收款汇总表》明确载明发货总金额及应收款为5605552.68元。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的材料保管员张角、项目经理杨得钰在《宏骏石材已发货应收款汇总表》上签名确认系履行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的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宏骏公司主张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向其购买大理石石材案涉货款总额为5605552.68元，有《宏骏石材已发货应收账款汇总表》、《宏骏石材结算单》等证据为据，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中港装饰公司、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抗辩称案涉货款总额为4658555.68元，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也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尚欠货款金额为多少的问题。该争议焦点的核心问题为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于2015年2月15日通过张艳支付的1000000元是否包含在《还款协议》中，是否应在约定的2370000元中予以抵扣。本院认为，本案中，覃某2出庭作证称：“与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买卖大理石石材这个事情从签合同开始都是其一个人在办理的…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写了一个还款协议书，其才回公司交差。当时约定先付100万，剩余款项237万元写成《还款协议》，要付利息。《还款协议》是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出具的，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同意付款100万其才签协议的。”中港装饰公司以及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虽对上述证人证言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应反证；并且，如前所述，中港装饰公司、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抗辩称案涉货款总额为4658555.68元，也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此外，中港装饰公司、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亦未能就其所主张的其已经超额支付货款的原因作出合理说明；而且，前述100万元的支付时间与《还款协议》的落款时间仅相隔一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于2015年2月15日通过张艳支付的1000000元不包含在《还款协议》中，不应在2370000元中予以抵扣，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扣减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在《还款协议》之后支付的8笔货款共计1490000元，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至今仍尚欠宏骏公司货款880000元，事情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令中港装饰公司支付宏骏公司货款88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中港装饰公司应否支付宏骏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41280元的问题。案涉《还款协议》第(4)条约定：“......协商不成乙方有权向乙方所在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且所产生的费用由甲方全部承担”。宏骏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追索货款，其支付的律师费系必要支出的费用。宏骏公司根据前述约定要求中港装饰公司承担其为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但宏骏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明显过高，一审法院酬情调整为4128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港装饰公司江苏分公司、中港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640元，由广东省中港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尹立新 审判员  刘志健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庄晓思 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