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38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领娱娱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山街道新南路429号中国华融现代广场西塔L4层01、02、07、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MA5YQR9N87。法定代表人：梅子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重庆中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回兴街道兴科大道250号汇凯·青年城1幢14-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MA5U5MCFXA。法定代表人：邓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波，男，公司员工。上诉人重庆领娱娱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领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隆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31日作出的(2019)渝0192民初16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中，双方均向本院提出书面审理的申请，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双方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领娱公司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渝0192民初16593号民事判决，或者裁定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著作权登记证书仅是登记事项属实的初步证据，仅能起到公示和初步证据的作用，并非获得著作权的法定依据，在上诉人不认可其证明力的情况下，不能视被上诉人已完成证明责任，若其不能提交案涉作品的原件及具体信息、案涉作品实际创作者的相关情况、制作过程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案涉作品还存在其他著作权人，天浩盛世公司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错误，其无权就案涉歌曲《月弯弯》行使权利；二、案涉《音乐著作权转让协议》无效，被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主体。被上诉人曾以其与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浩盛世公司”）签订的《音乐著作权独占许可授权协议》为权属依据在重庆、贵州、广东等多地发起大规模商业诉讼，因该协议中的授权为非实体性授权，系“信托管理式”授权，且授权事项与《中华人民著作权法》第二条规定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权利相同，违反《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六条禁止性规定，终遭相关法院终审裁定驳回起诉。在前述协议不能继续使用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另行与原始权利人天浩盛世公司签署案涉《音乐著作权转让协议》，其目的系为满足大规模诉讼获利向法院提交权属证据的需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的规定，前述案涉协议应属无效，被上诉人不享有实体和程序上的权利，不是适格的权利主体。三、上诉人缴纳版权费的行为符合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的规范，其有理由相信放映案涉歌曲系经授权，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即使侵权，亦宜仅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被上诉人索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索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领娱公司赔偿索隆公司经济损失1000元；二、判令索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公证的《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显示，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甲方）与索隆公司于2017年10月15日签订该协议，甲方将附件清单所列音乐作品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转让给乙方（仅限线下），线下领域是指实体经营的商场、娱乐场所、KTV、酒吧等公共场所及经营场所，以及相关的设备供应商及经营者，转让期限为永久，转让地域为中国大陆地区。前述转让作品中包含涉案作品。经公证的歌单和光盘显示有涉案作品，在该作品的第1分32秒画面显示有“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品人周浩PeterChow”。索隆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登记证书显示制片者/著作权人“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公证的视频显示，领娱公司在其经营场所使用的视频与涉案作品一致。领娱公司使用涉案作品无合法来源。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与领娱公司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授权领娱公司在其经营场所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其管理的音像作品，许可使用期间为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重庆天合世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2日出具的发票显示领娱公司支付版权著作权费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索隆公司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经公证的《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及涉案歌曲光盘等证据，足以证明索隆公司经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转让，获得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犯上述权利的侵权方提起民事诉讼，故本案索隆公司主体适格。虽然公证的权属光盘中涉案作品画面中存在其他logo或其他署名，但尚不足以推翻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的事实，故领娱公司关于索隆公司并非涉案作品著作权人及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领娱公司未经索隆公司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点播系统放映设备公开播放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侵犯了索隆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领娱公司辩称其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缴纳著作权使用费，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不具有侵权故意，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是一项为了降低大规模著作权许可成本、提高许可效率的制度安排，方便权利人行使权利和方便使用者获得授权是该制度的两项重要立法价值。不同于著作权法定许可制度，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并非是对著作权人行使权利的限制，其制度价值基础是私人自治。对著作权人而言，加入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是其权利而非义务，未加入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并不会导致法律对其作品保护标准的降低。对使用者而言，其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缴纳作品使用费亦不能免除其避免侵犯非会员作品著作权之义务。即便领娱公司已向相关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缴纳了著作权使用费，但其以此为由主张其未经许可使用索隆公司的作品不具有过错进而主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金额，索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领娱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流行程度、领娱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以及索隆公司为制止侵权产生了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为4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领娱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索隆公司经济损失400元；二、驳回索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归属问题；二、被上诉人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三、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现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案涉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归属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最高人民法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天浩盛世公司，该《作品登记证书》系由国家版权局依法出具，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天浩盛世公司即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上诉人辩称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画面中存在其他LOGO或署名，还存在其他著作权人，但并未以此表明其制片者身份，不能证明该作品另有其他著作权人，故其前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辩称，著作权登记证书仅系证明著作权人的初步证据，被上诉人应进一步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但根据前述规定，在被上诉人举示著作权登记证后，其已完成案涉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归属问题的初步举证责任，上诉人若对该作品登记证书的登记事项予以否定，则应由其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否则，进一步证明案涉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归属的举证责任并不随之移转至被上诉人，故其前述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二、关于被上诉人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在签订独占许可协议之后，再行与天浩盛世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其目的是为了商业诉讼，故该转让协议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被上诉人据此不享有实体和程序上的权利，并非本案适格的权利主体。本院认为，《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已明确约定天浩盛世公司将其所有的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转让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既享有独占使用及再转授权的权利，也享有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进行维权的权利，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已获得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相关著作权的实体权利。上诉人主张天浩盛世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其前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未经案涉作品著作权人许可在其经营场所提供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服务，侵犯了被上诉人对案涉作品享有的著作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应当依法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上诉人虽辩称“其已向音集协缴纳了著作权使用费，有理由相信放映案涉歌曲系经授权，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即使侵权，亦宜仅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但其并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系音集协的会员或者音集协有权管理案涉作品，且其向音集协缴纳版权费亦不代表可以免除其侵犯他人著作权应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上诉人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的流行程度、上诉人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以及被上诉人为制止侵权产生了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为4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其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重庆领娱娱乐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领娱娱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映审判员 张 琰审判员 姜 蓓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钟梦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