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银民再初字第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宁夏翔洪煤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宁夏精细化工基地兴工路西侧。法定代表人张洪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冯汉俊，宁夏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高仕杰，男，196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委托代理人张建华，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李会斌，曾用名李会兵，男，1967年4月2日出生，汉族，宁夏翔洪煤制品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宁夏翔洪煤制品有限公司因与高仕杰、李会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银民初字第60号民事调解书，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2日作出（2014）宁民申字第41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宁夏翔洪煤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洪平及委托代理人冯汉俊，被申请人高仕杰的委托代理人张建华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李会斌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仕杰于2014年2月10日向本院诉称，宁夏翔洪煤制品有限公司所属的惠农区分公司在经营期间，先后向高仕杰及其朋友孙华山借款，截止2013年5月30日，共计借款1450万元，其中欠高仕杰800万无，欠孙华山借款650万元。该公司与高仕杰、孙华山达成还款协议，约定2013年10月30日全部还清，李会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方还约定，孙华山将其债权全部转给高仕杰，由高仕杰主张全部债权。宁夏翔洪煤制品有限公司所属的惠农区分公司系非法人机构，欠款到期后，宁夏翔洪煤制品有限公司应承担责任。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宁夏翔洪煤制品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欠款1450万元及利息87万元（自2013年11月1日暂计至2014年2月1日），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至欠款还清时止；二、被告李会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均由被告承担。李会斌原审对高仕杰的陈述没有异议，并代表宁夏翔洪煤制品有限公司表示愿意与高仕杰和解。原审查明，宁夏翔洪煤制品有限公司所属的惠农区分公司在经营期间，先后向高仕杰及案外人孙华山借款，截止2013年5月30日共计借款1450万元。高仕杰、宁夏翔洪煤制品有限公司及案外人孙华山达成还款协议，约定将案外人孙华山的全部债权转给高仕杰，并约定宁夏翔洪煤制品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30日前全部还清借款，并由李会斌承担担保责任。借款到期后二被告未履行还款。本院原审（2014）银民初字第60号民事调解书的调解内容为：一、宁夏翔洪煤制品有限公司、李会斌欠付高仕杰借款14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宁夏翔洪煤制品有限公司、李会斌于2014年3月15日前向高仕杰清偿借款本金100万元，于2014年6月30日前将下剩的本金1350万元及借款的全部利息向高仕杰清偿完毕；三、如宁夏翔洪煤制品有限公司、李会斌于2014年3月15日前不能如期向高仕杰清偿借款本金100万元，则高仕杰即可向法院申请执行二被告清偿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四、案件受理费114020元，减半收取5701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62010元，由宁夏翔洪煤制品有限公司、李会斌负担。宁夏翔洪煤制品有限公司再审称，宁夏翔洪煤制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02年，法定代表人为张洪平。2013年，公司股东徐炎将其股权转让给李会斌，李会斌成为公司股东，张洪平、李会斌各占股48.78%，另一股东王爱芳占股份2.44%。此时，李会斌以其社会关系广，能拓展公司业务为由，提出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原法定代表人张洪平考虑自己年事已高，且身体不好，遂同意李会斌的请求，于是在2013年7月进行了变更登记。2014年2月24日，申请人接到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查封通知，才得知李会斌瞒着公司其他人员，将其取得公司股东身份之前与高仕杰、孙华山之间的个人债务1450万元，用公司的名义与高仕杰、孙华山达成和解协议，由公司归还该笔欠款。申请人认为，李会斌利用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便利，将个人债务非法通过协议方式转化成公司债务，并通过诉讼手段达到占有公司财产的目的。原审调解该案过程中，仅仅依据所谓的和解协议，并没有认真审查原始的借款凭证与银行转款凭证，也没有认真查清款项的性质及用途就认定为公司债务出具调解书，使李会斌通过合法途径达到非法占有的目的，损害公司利益，故申请再审，请求依法驳回高仕杰对申请人的诉求。被申请人高仕杰及其委托代理人再审辩称，根据合同法第50条的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的，该行为有效。李会斌借款时是宁夏翔洪煤制品有限公司惠农区分公司的负责人，所借款项的用途就是用于分公司的经营。涉案2份协议盖有公司公章，公司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本案最终的处理决定是在2014年2月24日，申请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是在2014年3月17日，不能因更换法定代表人就否认之前的法律行为。（2014）银民初字第60号民事调解书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执行。被申请人高仕杰向再审提供下列证据：证据一、宁夏翔洪煤制品有限公司惠农区分公司营业执照及工商档案资料，欲证明宁夏翔洪煤制品有限公司惠农区分公司2014年7月13日尚通过工商部门年检，李会斌由宁夏翔洪煤制品有限公司任命任该公司惠农区分公司的负责人。证据二、宁夏翔洪煤制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工商档案资料，欲证明李会斌2013年7月至2014年3月17日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上列证据共同证明李会斌代表公司对外所作的承诺为有效的法律行为。再审申请人宁夏洪翔煤制品有限公司对上列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经审核，被申请人提供的宁夏翔洪煤制品有限公司惠农区分公司2012年换发的营业执照系复印件，该复印件中年检时间表示不清，在年检印章下标注的“2013、7、18”为手写体，该份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不予认定。其他证据来源合法，系工商档案资料，申请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应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只能证明李会斌与宁夏翔洪煤制品有限公司的身份关系。被申请人高仕杰向原审提供下列证据：证据一、借款协议、借款借条各2份，欲证明李会斌于2012年3月13日向孙华山借款400万元，于2012年4月13日借款100万元；证据二、中国农业银行发展银行宁夏回族自治区分行电汇凭证一份，李会斌于2012年8月6日出具的借条一份，欲证明被申请人于2011年1月27日向宁夏洪翔煤制品有限公司惠农区分公司汇入200万元，李会斌事后又补写借条。证据三、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一份，李会斌于2013年3月14日出具的借条及承诺一份，欲证明李会斌代表宁夏翔洪煤制品有限公司惠农区分公司向被申请人借款500万元。证据四、还款协议书一份，欲证明李会斌代表宁夏翔洪煤制品有限公司及其惠农区分公司与被申请人就欠款1450万元达成还款协议。上列证据，被申请人李会斌原审均予以认可。宁夏翔洪煤制品有限公司再审质证认为，借款协议、借条是李会斌以个人名义出具，应属于个人债务，还款协议系李会斌、高仕杰与孙华山三方恶意串通，将个人债务转移给公司，属无效协议。经审核，被申请人向原审提供的上列证据，被申请人李会斌原审中均予以认可，宁夏翔洪煤制品有限公司再审对被申请人的举证目的不认可，因此，再审仅对书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再审查明，2002年8月12日，宁夏翔洪煤制品有限公司设立，法定代表人为张洪平。2008年9月3日，宁夏翔洪煤制品有限公司惠农区分公司设立。2009年8月10日，宁夏翔洪煤制品有限公司任命李会斌为该公司惠农区分公司负责人。被申请人高仕杰向原审提供的2012年3月13日、4月13日的借款协议及借款借条显示：借款人为李会斌，出借人孙华山，借款金额分别是400万元、100万元，共计500万元，该书证中没有宁夏翔洪煤制品有限公司惠农区分公司印章。被申请人向原审提供的农业发展银行电汇凭证及李会斌于2012年8月6日以宁夏翔洪煤制品有限公司惠农区分公司名义补写的借条显示：宁夏新百禾商贸有限公司于2011年1月27日向宁夏翔洪煤制品有限公司惠农区分公司汇入200万元，收款人宁夏翔洪煤制品有限公司惠农区分公司账号为05******9901，李会斌于2012年8月6日向高仕杰出具了该200万元的借条。被申请人向原审提供的2013年3月14日借条及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显示：2011年3月14日，自户名薛小娟的银行卡账户中向户名李会斌银行卡账户（62******6619）上转入500万元，李会斌于2013年3月14日向高仕杰出具500万元的借条，借条中加盖宁夏翔洪煤制品有限公司惠农区分公司印章。经当庭核实，被申请人代理人自述高仕杰为新百禾商贸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薛小娟为新百禾商贸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2013年5月30日，李会斌以宁夏翔洪煤制品有限公司惠农区分公司名义（丙方）与高仕杰（甲方）、孙华山（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协议书写明：截止2013年5月30日，丙方欠甲方借款总金额800万元；截止2013年5月30日，丙方欠乙方借款总金额650万元；丙方承诺于2013年10月30日归还甲、乙方的全部欠款，同时乙方自愿将全部债权转移给甲方，由甲方向丙方主张全部债权；承诺期满后，欠款不能清偿，全部欠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欠款付清时止。宁夏翔洪煤制品有限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张洪平自述，2013年7月，李会斌通过股权转让继受申请人公司原股东徐炎的48.78%股份（股本资金1000万元）成为申请人公司股东，并担任申请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10月30日，李会斌在前述的还款协议右上方标注：“因公司资金紧张，我公司尽快还款”，并在标注处又加盖宁夏翔洪煤制品有限公司印章。被申请人向再审提供的证据显示，2014年3月17日，宁夏翔洪煤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洪平，原法定代表人为李会斌。高仕杰向本院起诉后，李会斌以宁夏翔洪煤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与高仕杰和解，本院依双方的和解协议出具了（2014）银民初字第60号民事调解书。本院再审认为，被申请人提供的电汇凭证证实，宁夏翔洪煤制品有限公司惠农区分公司的财务账号为05******9901，宁夏新百禾商贸公司汇入该账号200万元，该笔汇款进入公司财务，李会斌后以宁夏翔洪煤制品有限公司惠农区分公司的名义向高仕杰补写200万元借条的行为系债务确认的职务行为，因此，该200万元应认定为宁夏翔洪煤制品有限公司惠农区分公司与高仕杰之间的债务。被申请人提供的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证实，2011年3月14日发生的500万元转入李会斌个人的银行卡账户，系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应认定为李会斌的个人债务；李会斌虽然于两年后以宁夏翔洪煤制品有限公司惠农区分公司名义补写借条，但没有证据证明该500万进入公司财务，用于公司经营，因此，李会斌补写500万元借条的行为系将个人债务转移给公司，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对公司不发生效力。被申请人提供的借款协议及借条证实，李会斌向孙华山借款500万元是以个人名义借款，且也没有证据证明该500万元进入宁夏翔洪煤制品有限公司惠农区分公司的财务账户，属于自然人之间发生的借贷，应认定为李会斌的个人债务。李会斌以宁夏翔洪煤制品有限公司惠农区分公司的名义与高仕杰、孙华山签订《还款协议书》中，确定由宁夏翔洪煤制品有限公司惠农区分公司承担债务的总额为1450万元，与上述证据印证的债务为1200万元，另250万元没有相关证据佐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违反公司忠实义务的行为。李会斌将其1000万的个人债务转移到公司名下，且多确认250万元的债务，后又利用职务便利，在还款协议上加盖宁夏翔洪煤制品有限公司印章，严重损害了公司利益，其行为违反上述法律规定；被申请人明知1000万元债务中，其中500万元李会斌以个人名义出具债务书证，其中500万元转入李会斌个人银行卡，仍与李会斌签订由翔洪公司还款的协议，该行为不属于善意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四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民事行为无效。因此，涉案《还款协议书》中确定由宁夏翔洪煤制品有限公司及其分公司偿还债务的内容无效。综上，本案依据被申请人提供的有效债权书证，确认涉案债务总额为1200万元，其中1000万元系李会斌个人债务，由李会斌个人清偿，其中200万属于宁夏翔洪煤制品有限公司惠农区分公司的债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此，宁夏翔洪煤制品有限公司应对上述200万元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规定：“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借贷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被申请人向法庭提供的有效债权书证中，2012年3月13日、4月13日的借款协议及借款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一年，但未约定利息，应认定为定期无息借贷，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借款期限内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借款人李会斌应支付逾期利息；2011年3月14日发生的500万借款，还款期限及利息均约定不明，应认定为不定期无息借贷，借款人李会斌应承担催告后利息，被申请人未能提供向李会斌书面催告的有效证据，因此，该500万元的利息自被申请人起诉之日起计付；2011年1月27日发生的200万元，利息及还款期限均约定不明，应认定为不定期无息借贷，宁夏翔洪煤制品有限公司应承担催告后的利息，被申请人未能提供向该公司书面催告的有效证据，因此，该200万元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付。原审涉诉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和解双方存在主观恶意，因此，本院（2014）银民初字第60号民事调解书应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4）银民初字第60号民事调解书;二、再审申请人宁夏翔洪煤制品有限公司向被申请人高仕杰清偿200万元的债务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4年2月10日起计付至债务还清之日止；三、被申请人李会斌向高仕杰清偿1000万元的债务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其中，2011年3月14日发生的500万元自2014年2月10日起付息至债务还清之日止；2012年3月13日发生的400万元自2013年3月14日起付息至债务还清之日止；2012年4月13日发生的100万元债务自2013年4月14日起付息至债务还清之日止；四、驳回被申请人高仕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02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9020元，由宁夏翔洪煤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6464.43元，由被申请人李会斌负担82322.17元，由被申请人高仕杰负担20233.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范宁萍审判员  施 蔚审判员  王文花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胡俊星附：相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分清是非，进行调解。第二百零一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