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2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某1，女，1961年3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狄云辉，北京市京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某2，男，1984年2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书珍，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某3，女，1956年3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1，女，1973年12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2，男，1978年8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乔某3、崔某1、崔某2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乔某3之夫），男，1955年10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上诉人乔某1因与被上诉人乔某2、乔某3、崔某1、崔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9民初3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北京市门头沟区某家园×号楼×1号房屋（以下简称×1号房屋）的相关权利由乔某1享有50%的份额。事实和理由：一审审理过程中遗漏基本事实，涉案的关联证据没有表述并加以认定。首先，北京市门头沟区某宿舍×排×2号房屋（以下简称×排×2号）系公租房，乔某10去世后承租权变更在陈某10名下。乔某10退休后由乔某1接班，因陈某10无工作无收入，故从1992年5月开始至涉案房屋迁占前，租金始终由乔某1工资直接扣划，乔某1为实际承租人。一审法院对涉案房产来源及演变过程没有细致调查，导致乔某2及其他诉讼参与人主张权利产生偏激。乔某1始终照顾父母生活起居及看病就医，1992年4月乔某1为实际承租人，继续照顾母亲25年，并同时对×排×2号公租房进行维护和管业，使近70年的公租房得以存在。2010年10月乔某1利用×排×2号公租房发展空间，独资扩建10.9平米房屋一间，使得2011年的拆迁安置房面积达63.42平米，加上交付10.7770万元折偿费用，获得81.53平米三居室安置房一套。陈某10去世前，曾多次向子女邻居表示×排×2号房将来就给乔某1了，她照顾最多。陈某10的意思表示，乔某1的独资建房，有多名邻居出庭作证，所尽义务有相关组织部门出具证明。乔某1考虑到亲情关系，没有依照老人意愿争执全部财产，而是主张70%。在有充分证据证明乔某1权利义务的情况下，一审未加详细核实认定，而是按照乔某2的主张均等继承拆迁利益，明显有失公平。本案应该是析产继承纠纷，不是单一的法定继承纠纷，乔某1明显有独资份额。上世纪50年代涉案房产租住之后，乔某10、陈某10养育的子女陆续成人离家。乔某1始终与父母居住，并照料生活。乔某10去世后，继续赡养母亲陈某10，至2010年住进敬老院，仍由乔某1交纳各种费用，期间其他子女并未照料。乔某11久病缠身，于2008年11月先于陈某10去世，乔某12身患多种疾病久住康复中心，二人从未对被继承人尽过丝毫义务。作为晚辈的乔某2、崔某1、崔某2现要求平分遗产，除《继承法》赋予的优惠外，没有依据。事实上，陈某10已经年老多病，始终没有生活来源，就连公租房租金都由乔某1代缴。启动拆迁是2011年6月，自建房是在2010年秋季，故乔某1独资增建房屋是显而易见的事实。自建房在拆迁时也并未确定为违法建设，而是按60%计算份额。本应确立为乔某1个人财产，不属于遗产范围。但法官却认定为是与公租房密切关联的附属物，不能算作乔某1的应有份额。拆迁办已经确定自建房的实际面积，并计算了份额，为何还需要证据。本案应该先行析出乔某1的个人份额，而后继承。乔某1主张继承遗产70%份额，符合权利义务相一致的法定原则。乔某2、崔某1、崔某2与乔某1系姑侄女关系，陈某10在世时他们少有关注，甚至没有来往，乔某3、张某夫妇在公租房承租数十年过程中从未过问。在诉讼初始，乔某3之夫张某为门头沟区某镇常与一审法官接触的法律工作者，出庭为其妻及崔某1、崔某2代理案件。事实证明，乔某1在陈某10生前尽了全部赡养义务。乔某2辩称，不同意乔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乔某1并没有承租该房屋，并且乔某1名下有其他的承租房。棚房子没有证据证明是乔某1建造的，乔某1称帮缴租金了乔某2不认可。乔某3、崔某1、崔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乔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乔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继承×1号房屋；2.依法继承陈某10建设银行存款64808元。乔某1向一审法院辩称，认可乔某2关于家庭成员身份关系的陈述，×排×2号房屋自陈某10承租后，一直由乔某1实际居住并缴纳房租，征收前乔某1又独资增建房屋、建院封顶，在继承遗产时应析出乔某1的征收补偿利益。乔某1对陈某10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要求分得×1号房屋70%以上的份额。乔某3、崔某1、崔某2向一审法院辩称，认可乔某2关于家庭成员身份关系的陈述，要求平均分割×1号房屋，不同意乔某1多分，放弃分割陈某10的银行存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10与乔某10系夫妻，二人育有四名子女，分别为长女乔某12、长子乔某11，二女乔某3、三女乔某1。乔某12与崔某10系夫妻，崔某1、崔某2系二人之子女；乔某11与张某10系夫妻，乔某2系二人之子。乔某10于1992年4月20日死亡，崔某10于2002年6月17日死亡，乔某11于2008年11月23日死亡，陈某10于2017年8月5日死亡，乔某12于2019年2月11日死亡。×排×2号系陈某10承租的公房。陈某10长期在该房屋内居住，2010年5月其因摔伤在石龙医院治疗，先后入住北京市门头沟区某镇社会福利中心（敬老院）、北京某敬老院等，并于2011年5月入住某镇社会福利中心直至离世。2011年5月至2012年9月，陈某10的住院费用为每月900元，后从每月1300元上涨至每月1500元。自2016年7月至去世，陈某10每月交纳住院费、保姆费，此外还有取暖费、医疗费等费用支出。×排×2号房屋于2011年被列入征收范围。根据房屋位置示意图，×排×2号共有房屋2间，1号房屋为公房，2号房屋为自建房。2011年6月22日，陈某10就上述房屋与征收单位订立《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协议载明：被征收住宅平房1.5间，建筑面积为26.6平方米，自建平房1间，建筑面积10.09平方米，按60%认定，认定房屋总建筑面积32.65平方米；在册人口1人，实际居住人口2人，分别为陈某10、乔某1；选择房屋产权调换方式补偿，应安置房屋建筑面积63.42平方米；选择一套三居室作为安置房屋，建筑面积约为80平方米；协议安置面积大于应安置面积16.58平方米，暂按每平方米6500元计算，被征收人应补交差额面积房款107770元；被征收房屋重置成新价及附属物补偿价16018元（其中自建房屋重置成新价2656元）；奖励、补助费140965元（其中包括搬家补助费980元、提前搬家奖励费15000元、工程配合奖80000元、电话移机费235元、有线电视移机费300元、空调移机费600元、热水器移机费300元、宽带费350元、周转费43200元）；陈某10可取得征收补偿款共计49213元。自2013年6月开始，征收单位按照1800元/月的标准向陈某10补发周转费；自2019年4月始至2019年11月，按照2700元/月的标准补发周转费。陈某10去世后发放至其建设银行账户的周转费为64800元，上述款项及利息已由乔某1支取，截至查询之日，账户余额为1.26元。陈某10的征收补偿款均由乔某1管理。2019年12月30日，乔某1代陈某10选定×1号为安置房屋，该房屋实测建筑面积为81.53平方米，乔某1补交面积差额房款9945元，缴纳公共维修基金16306元、物业管理费2935.08元、采暖费1516.05元。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法院调取了陈某10工商银行的账户明细，截止至2017年7月17日，该账户余额为70.29元，后续有小额进账和歌华有线电视费用支出，该账户于2018年6月6日销户。双方当事人均表示不要求分割陈某10工商银行及建设银行账户余额。案件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并分别提交证据予以证明：1.关于房屋征收补偿利益归属乔某1主张，×排×2号房屋自陈某10承租后，一直由乔某1实际居住并缴纳房租，征收前乔某1对院子里的厨房进行扩建，在继承遗产时应析出乔某1的征收补偿利益和周转费。为此，乔某1提交某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乔某1在2010年之前居住在×排×2号；提交中国某集团有限公司北京某车务段出具的证明，证明自2006年3月至2011年7月，该单位每月代建筑段自乔某1工资中扣除×排×2号房屋的房费31.98元。乔某1申请证人韩某出庭作证，韩某当庭陈述，其自1986年1月搬到某宿舍×排×3号，与陈某10是邻居，每天上下班都路过陈某10家，经常看到乔某1照顾陈某10，征收前乔某1有时跟陈某10居住；大约2010年秋天，乔某1把家里的厨房和前排窗户棚起来，大概五六平米。乔某2主张乔某1实际不住×排×2号，不认可×排×2号的房租由乔某1支付，不认可乔某1扩建了房屋，主张乔某1有单独的安置房屋，不认为乔某1在×排×2号房屋应享有征收补偿利益。乔某3、崔某1、崔某2表示乔某1的孩子由陈某10照顾，乔某1有时会回去居住，但乔某1并不长期居住在×排×2号；认可乔某1棚盖了三四平米的房子，主张乔某1用陈某10的征收补偿款补交了相关款项，要求分割×1号安置房屋。乔某1认可自己有单独的安置房屋，主张其与陈某10的房屋被征收并非同时进行，坚持认为自己在×排×2号有相应的征收补偿利益。2.关于子女尽赡养义务的情况乔某1主张其一直在父母身边并照顾二人生活，乔某10去世后，其同陈某10共同生活，陈某10在住院和住养老院期间，其长期陪护，养老院费用、医疗费用、雇佣保姆的费用等均由其支付，其尽到主要赡养义务，要求多分遗产。乔某1提交某镇福利中心出具的说明、保姆聘用协议、养老院票据、医疗票据等证据，并申请证人王某、韩某出庭作证。王某当庭陈述，其系某镇福利中心退休职工，陈某10入住养老院期间其也居住在养老院并负责送饭，乔某1和保姆一直在敬老院照顾陈某10。乔某2不认可证人证言和乔某1提交的证据，主张陈某10居住在养老院，征收补偿款足以支付养老院的费用，乔某1转移陈某10的征收补偿款，应当少分遗产；其父亲在世时白天会到×排×2号给陈某10做饭，其在父亲去世后也去看望陈某10，也尽到了赡养义务。乔某3、崔某1、崔某2表示认可乔某1对陈某10照顾居多，但其他人也有付出，主张乔某1用陈某10的征收补偿款补交了×1号房屋的相关费用，不主张分割剩余周转费，只要求分割房屋份额。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继承权受法律保护。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排×2号房屋是陈某10生前承租的公房，根据征收政策，该房屋的征收补偿对象为公房承租人，即使房屋的承租费用由乔某1支付，也不能改变征收补偿对象为陈某10的事实。因乔某1的房屋与陈某10被征收房屋距离较近，且其房屋被征收后单独进行了安置，法院确定×排×2号房屋的奖励补助费和周转费均为陈某10个人所有。×排×2号房屋包括公房和自建房，自建房依附于公房而存在，全部房屋被征收时，依据房屋征收的相关政策，对公房处的自建房，视具体情况给予了补偿，但该补偿均基于公房的被征收而得，不能脱离公房而独立取得，公房、自建房利益为一体。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和证人证言，法院认定乔某1对征收时的2号房屋有贡献，乔某1未能证明陈某10未支付其相应的自建房屋重置成新价，因陈某10的征收补偿款和周转费均由乔某1管理，故其主张单独析出其本人的征收补偿利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陈某10去世后补发的周转费64800元由乔某1支取，乔某1补交面积差额房款、公共维修基金、物业管理费、采暖费共计30702.13元，补发的周转费足以覆盖上述费用，基于×排×2号房屋被征收取得的安置房屋和剩余周转费34097.87元应属于陈某10的财产，在陈某10去世后转化为其个人遗产，应由继承人依法分割。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配偶、父母和子女为第一顺位的法定继承人。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本案中，乔某11先于陈某10死亡，由乔某11的儿子乔某2代位继承乔某11可以继承的份额；乔某12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她的合法继承人崔某1、崔某2。陈某10生前未留有遗嘱，故陈某10的遗产按照法定继承办理，陈某10死亡后，其遗产应由乔某3、乔某1、崔某1、崔某2和乔某2共同继承。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结合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和相关证据，法院确定陈某10在×排×2号房屋居住时，乔某1对陈某10照顾较多；陈某10在养老院居住时，乔某1负责费用缴纳、雇佣保姆，对陈某10陪伴照顾较多，故乔某1可以多分遗产，法院确定剩余周转费由乔某1全部继承，在分割房屋时，对乔某1予以适当照顾。乔某2关于乔某1应少分遗产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某家园×号楼×1号房屋的相关权利由乔某3、乔某1、崔某1、崔某2和乔某2共同继承，其中乔某1享有百分之三十一的份额，乔某3、乔某2各享有百分之二十三的份额，崔某1、崔某2享有百分之二十三的份额；二、陈某10剩余的周转费及利息34097.87元由乔某1继承；三、驳回乔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号房屋是否属于陈某10去世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对此本院认为，×1号房屋系来源于陈某10生前承租的×排×2号房屋被征收安置所得。该公房的承租人为陈某10一人。根据相关征收政策，征收补偿的对象为公有住宅承租人，故×1号房屋在权属上属于陈某10的个人合法财产。乔某1上诉提出×1号房屋系其与陈某10共有，但乔某1并非×排×2号房屋的承租人，且乔某1在与陈某10被征收房屋较近的地方承租了铁路部门分配其的案外公房并实际取得了相应征收利益。故综合上述乔某1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乔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94元，由乔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琳审 判 员  吴扬新审 判 员  刘福春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吴筱燕书 记 员  杜晓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