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初7号原告：信阳市羊山新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信阳市羊山新区新七大道66号。法定代表人：刘璇，该管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强、崔慧慧（实习），河南轩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信阳富联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信阳市羊山新区招商大厦。法定代表人：郭莉莉。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合，该公司副总经理。原告信阳市羊山新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信阳市羊山管委会）与被告信阳富联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阳富联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信阳市羊山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强、崔慧慧，被告信阳富联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顺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信阳市羊山管委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关于富联盛创业园项目移交部分资产的协议》；2.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项目款项人民币1.18亿；3.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实际损失（以1.18亿元人民币为基数，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1年1月4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信阳国际家居小镇建设指挥部系由原告临时设立。2013年，被告经指挥部招商引资入住“信阳国际家居小镇”，依据政府招商政策零地价受让取得位于国际家居小镇纬北五路和经北一路交叉口东南角的两宗土地【土地使用权证号分别为：信市国用（2014）第600056号、信市国用（2014）第600057号】，建设“富联盛创业园”、项目规划建设总面积140358.74平方米，分三期进行。第一期建设厂房6栋（1#-6#楼），二期建设宿舍2栋（14#-15#楼），三期建设厂房6栋（7#-12#楼）。现一、二期工程均已完工，三期正在建设。项目建设过程中，为解决被告资金困难，无力支付到期工程款项及工人工资等问题，原、被告经充分协商，于2016年1月30日订立《关于富联盛创业园项目移交部分资产的协议》。协议约定由被告将其项目一、二期范围内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移交原告并提交土地证、用地规划证、工程规划许可证等项目建设相关材料。原告则筹措资金，对项目所拖欠的工程款项、工人工资进行结算。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陆续支付被告款项1.18亿元人民币，被告却迟至原告起诉之时，始终未予交付相应土地及厂房手续。事实上，被告因金融借款纠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等诉讼，其上述土地使用权及部分厂房早已被法院查封、甚至公开拍卖而实际上被告已不能交付其应当交付的土地和地上附着物【详见（2015）深中法涉外仲字第190号、（2019）豫1503执3462号、（2020）豫1503执恢11号、（2020）豫1503执恢12号】。故，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相关规定，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另，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撤回对诉讼请求第三项关于赔偿实际损失的诉求；诉讼请求第二项的数额变更为111396789.45元。被告信阳富联盛公司辩称，一、对原告变更诉讼请求没有异议。二、关于原告要求解除《关于富联盛创业园项目移交部分资产的协议》的问题。答辩人自2016年1月30日与被答辩人签订后，依照协议条款逐一落实：1、移交资产范围：乙方项目一、二期范围内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具体见规划设计图标准和双方现场移交清单，附图纸），已于2016年5月交到羊山新区产业办归档（详见清单），且与各工程队签署同意答辩人资产移交给被答辩人的书面资料一并移交给被答辩人。2、在此期间，乙方除支付农民工工资外，应停止移交范围内项目的一切财务收支和对外合作协议，否则视为无效。明确约定答辩人只是负责工程后期完善，确保项目建设资料达到备案标准，也就是各项单体工程验收，并非是整体工程骏工验收，明确约定工程整体骏工验收是由被答辩人负责完成的，没有工程整体骏工验收，也就无法办理房产证，没有房产证也就过不了户给被答辩人。答辩人已于2016年5月达到工程资料备案送达羊山新区产业办，2017年8月被答辩人接收了一、二期地上建筑物，并出租给新招商引资来的入驻企业（详见出租合同），富联盛创业园一、二期移交区域总建筑面积81264㎡，自2017年7月份分别出租给优度、浩然雨露、左右鑫室、零海拔、权盛等9家公司，每月每平方米租金7元，一个月568848元，一年租金6826176元，出租时间3年8个月（2017年7月份至今），总出租金额约2500万元。《关于富联盛创业园项目移交部分资产的协议》第五条移交项目的结算，答辩人于2018年至2019年多次找相关负责人汇报项目审计过程中存在相关问题的事宜，都无果而归，答辩人多次打书面报告：①2018年11月25日《富联盛置业有限公司关于加快移交区域资产提交审计中面临存在若干问题的请示》；②2018年12月10日《富联盛置业有限公司关于富联盛创业园移交区域单项工程成本提交审计费用中1520062元前期开发成本由深联发公司代付的情况说明》；③2018年12月17日《信阳富联盛公司关于富联盛创业园一、二期移交区域成本提交评审、审计的申请报告》；④2019年1月8日《富联盛置业有限公司关于富联盛创业园移交区域资产移产委托支付工程款项的申请报告》；⑤2019年3月25日《信阳富联盛公司关于2019年1月份已审批支付我司工程款及前期费用1200万元中尚未支付的400万元委托直接支付的申请报告》等都没有得到被答辩人的回复和解决，2年多来审计工作一直停滞、无法进行，特别是对成本的确认：存继面临工程管理费、人员薪资及投资财务成本、应缴纳未缴纳的税费及滞纳金等，《关于富联盛创业园项目移交部分资产的协议》规定有这科目列入成本，但协议没有具体系数可进入决算、审计。没有审计也就无法支付款项被答辩人未能完成支付，答辩人按移交协议条款第五条，答辩人在被答辩人完成移交款项支付后及时将相关资产移交给被答辩人。综上所述：答辩人依照《关于富联盛创业园项目移交部分资产的协议》条款逐一落实完成，不存在违约，被答辩人是刻意刁难答辩人，没按时支付款项目，人为设立障碍，对项目不予结算审计，拖延支付项目建设尾款约2000多万元，又实际占有资产出租，从中受益，给答辩人造成了巨大损失。关于答辩人持有的信市国用（2014）第600056号、600057号，共200.1亩；这两宗土地于2014年已在信阳市××县农商行作为担保抵押登记贷款2800万元，贷款人至今未还本息，已被法院查封执行中，答辩人当时对外担保办理抵押登记，是必须向羊山新区管委会申请，得到同意批准方可办理的，在2016年1月30日签订《关于富联盛创业园项目移交部分资产的协议》被答辩人是完全知情的，并非答辩人私下能自行向国土部门办理登记的。然而资产移交所在的土地，即第一、二期建设都是在宗地号：信市国用（2014）第600057号，答辩人多次提出，被答辩人出面与银行协调，两宗土地分开拍卖，然后加快审计，被答辩人把应付给答辩人的尾款约2000多万元用于拍回此宗土地，使得国有资产的完整性，但几年以来，被答辩人就是不主动不配合处理，这怎能怪答辩人，所有责任应由被答辩人负责。关于答辩人为第三方中天信实业（深圳）有限公司在兴业银行深圳分行贷款后加于担保，是以信阳富联盛公司的权益作为担保，并没有在国土部门做任何抵押登记，是答辩人商务往来的正常业务，况且是在2018年才被查封的，若是被答辩人尽快办理工程骏工验收，办理房产证并过户，就不存在任何问题。三、关于原告诉请答辩人返还已支付的款项变更为111396789.45元，我方对已支付的该金额予以认可，但是答辩人已经完全履行2016年1月30日《关于富联盛创业园项目移交部分资产的协议》所有条款，未能移交资产手续责任在于被答辩人，被答辩人是单方违约毁约的，答辩人是不可能退款的。被答辩人完全清楚答辩人自有资金只有800万元作为前期费用，无能力追加投资才把第一、二期资产无利润成本价，无任何享受优惠政策、无贷款、移交给被答辩人。被答辩人完全清楚，答辩人的第三期工程建设费用，是向香港金固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投资河南深联家居产业股份有限公司转借4500万元建设的。答辩人没有违约，也没有资金所谓退款给被答辩人，被答辩人不主动配合决算和审计又强行单方面毁约，等同于迫使答辩人申请公司破产，一切后果也就是国有资产流失的重大责任由被答辩人负责。四、鉴于原告已经撤回诉讼请求第三项关于赔偿实际损失的诉求，我方不再答辩。综上所述，根据2016年1月30日双方签订的《关于富联盛创业园项目移交部分资产的协议》的条款，答辩人完全履行了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对于第一、二期资产移交被答辩人未能按时支付款项，并及时协商解决工程结算和审计存在的问题，在2017年就能完全办好移交过户，这个时间是足够的，不存在有任何问题，由此存在的问题责任完全在于被答辩人。原告信阳市羊山管委会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原告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信阳富联盛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和《关于富联盛创业园项目移交部分资产的协议》（以下简称“资产移交协议”）一份，证明原告信阳市羊山管委会与被告信阳富联盛公司签订了“资产移交协议”，签订时间为2016年1月30日，对方隐瞒了2015年7月该案涉两宗土地被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的事实。2、原告信阳市羊山管委会向被告信阳富联盛公司从2016年2月至2019年6月的四十一笔支付明细、记账凭证和收据等，证明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项目款项（包含工程款、工人工资等）合计共1.3979亿元。3、多家法院判决书、裁定书、执行文书等五份，证明被告在与原告签订“资产移交协议”前，被告因金融借款纠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等诉讼，其移交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早已被法院查封、拍卖，导致事实上的交付不能。被告信阳富联盛公司质证称，1、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没有异议。2、对该四十一笔支付明细、记账凭证和收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我方与管委会财政局对过账，只有1.1个亿，没有这么多，证据已经提交，有财政局加章的对账证明。3、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在2016.1.30签订协议之前，管委会已经知道我们的土地被抵押的事实。被告信阳富联盛公司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信阳富联盛公司的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明等，证明信阳富联盛公司的状况。2、产业办对外出租合同一份，证明案涉房产已经移交给信阳市羊山管委会了，其已经对外出租了。3、关于信阳富联盛公司对案涉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存在的问题的请示、情况说明、承诺书及申请报告等7份文件，证明我们多次要求对我们移交的工程进行审计、结算。4、我们向市政府反映的材料若干份；5、信阳国际家具小镇工程明细表，证明羊山管委会在国际家具小镇的办事机构给我们转钱，出具了明细。6、案涉土地证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案涉土地给别人提供担保，信阳市羊山管委会是知道的，相应的土地手续已经移交给管委会产业办。原告质证称，1、对第一组证据没有异议。2、对产业办对外出租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虽然对移交的部分资产对外进行租赁，但是目前还没有回收任何租金。3、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是由被告单方制作，原告财政部门初步评审，对被告的部分资产的价值，没有正式的评估报告，且原告支付的款项，已经足额支付了回购资产的价值。4、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是被告单方制作的。5、对信阳国际家具小镇工程明细表中指挥部办公室机构组成没有异议，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对方统计到2019年1月25日，在这之后我们向被告又支付过7笔款项。6、对案涉土地证书的真实性有异议，土地使用证提供的是复印件，对证明目的也有异议，被告认为该土地已经抵押，但是作为原告是不知情的。经审理查明，信阳国际家居小镇建设指挥部系由原告信阳市羊山管委会临时设立。2013年，被告信阳富联盛公司经指挥部招商引资入住“信阳国际家居小镇”，依据政府招商政策零地价受让取得位于国际家居小镇纬北五路和经北一路交叉口东南角的两宗土地【土地使用权证号分别为：信市国用（2014）第600056号、信市国用（2014）第600057号】，建设“富联盛创业园”、项目规划建设总面积140358.74平方米，分三期进行。第一期建设厂房6栋（1#-6#楼），二期建设宿舍2栋（14#-15#楼），三期建设厂房6栋（7#-12#楼）。现一、二期工程均已完工，三期正在建设。项目建设过程中，为解决信阳富联盛公司的资金困难，无力支付到期工程款项及工人工资等问题，原、被告经充分协商，于2016年1月30日订立《关于富联盛创业园项目移交部分资产的协议》。协议约定由被告将其项目一、二期范围内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移交原告并提交土地证、用地规划证、工程规划许可证等项目建设相关材料。原告则筹措资金，对项目所拖欠的工程款项、工人工资进行结算。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陆续支付被告款项111396789.45元人民币。另查明，被告信阳富联盛公司因金融借款纠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等诉讼，其上述土地使用权及部分厂房已被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深中法涉外仲字第190号民事裁定书、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1503执3462号、（2020）豫1503执恢11号、（2020）豫1503执恢12号执行裁定书查封、拟公开拍卖。以上事实，有《关于富联盛创业园项目移交部分资产的协议》、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明、2016年2月至2019年6月的四十一笔支付明细、记账凭证和收据、案涉土地证书复印件、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深中法涉外仲字第190号民事裁定书、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1503执3462号、（2020）豫1503执恢11号、（2020）豫1503执恢12号执行裁定书以及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为凭，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原告信阳市羊山管委会的诉讼请求，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质证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诉请解除双方合同以及返还相应款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原告诉请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关于富联盛创业园项目移交部分资产的协议》的问题。1、本案中，签订该协议的甲方是信阳国际家居产业小镇项目建设指挥部办公室，乙方是信阳富联盛公司，经查信阳国际家居产业小镇项目建设指挥部办公室是由原告信阳市羊山管委会临时设立的，故原告信阳市羊山管委会具有诉请解除案涉合同的主体资格。2、根据“意思自治”的原则，有约定的从约定，无约定的从法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关于富联盛创业园项目移交部分资产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法相关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该合同自签订时即发生法律效力，因该合同并未对合同的解除权进行约定，应视为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以持续履行的债务为内容的不定期合同，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是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对方。该法条对“法定解除权”进行了明确的规定，经查，因本案中案涉土地已被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生效的（2015）深中法涉外仲字第190号民事裁定书进行了查封，同时该院下发了（2020）粤03执恢689号拍卖通知书，将于2021年3月30日对案涉宗地及其地上附着物进行拍卖。且被告信阳富联盛公司并没有提交任何的证据证明案涉协议中的资产已经交付，故案涉土地实际上已经无法实际交付，合同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原告信阳市羊山管委会要求解除案涉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原告信阳市羊山管委会诉请返还相应款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由于本案案涉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原告信阳市羊山管委会也无法实际上取得案涉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的款项理应返还，鉴于双方对案涉款项111396789.45元一致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原告撤回实际损失部分起诉是对其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原告信阳市羊山管委会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五百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信阳市羊山新区管理委员会与被告信阳富联盛置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30日签订的《关于富联盛创业园项目移交部分资产的协议》；二、被告信阳富联盛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信阳市羊山新区管理委员会111396789.4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8784元，由被告信阳富联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 杰审判员 李 虎审判员 左立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魏静书记员胡源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