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闽08民再1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童文斌，男，198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燕，福建远大联盟（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琦琪，福建远大联盟（龙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春华，女，197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钟舜，福建慧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贞瀛，福建慧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黄春华因与童文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连城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5民初2894号民事判决，向连城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连城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闽0825民申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于2020年12月29日作出（2020）闽0825民再4号民事判决。童文斌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童文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燕、郭琦琪，被上诉人黄春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钟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撤销连城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5民再4号民事判决，改判为支持童文斌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黄春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童文斌与黄春华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黄春华也实际收到了出借的款项，双方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1.童文斌通过詹春花的介绍认识黄春华。黄春华便通过詹春花介绍要求向童文斌借款38800元，童文斌认为黄春华是公职人员，值得信赖并有还款能力，便将借款38800元转入黄春华的银行账号。2.童文斌与詹春花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证实黄春花收到童文斌的借款38800元。二、黄春华主张系詹春花借用其银行卡代为收款，不符合常理和日常生活经验。童文斌一审提供的詹春花第一次发给童文斌的银行卡号，就是詹春花本人银行账号，黄春华的陈述和詹春花的“证词”主张詹春花身上没有带银行卡、忘记银行账号，所以要借黄春华的银行账户代为收款，此说法是站不住脚的。詹春花第一次向童文斌发微信时已经提供了其自己的银行账号，如果詹春花要借款，可直接将借款汇至詹春花的账户，不必通过黄春花来代收代转。三、詹春花与黄春华之间有民间借贷经济往来，双方存在利害关系，詹春花不能作为本案的证人。综上所述，童文斌一审提供的证据，虽然没有借条，但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童文斌与黄春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辩称，双方从未有过借款协议或者意愿。童文斌也没有相关证据证明黄春华有向其借款的意愿和事实。在民间借贷关系中，相应的借条或者借款协议、合同是民间借贷最基本的证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童文斌在没有相关借款证据的前提下，仅凭银行转账就起诉黄春华向其借款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而且本案中，黄春华也提供了相互一致的实际收款人詹春华的视频资料和原审中的书面证词，该证词能够相互印证：黄春华没有借款的事实。综上，童文斌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童文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春华归还欠款388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归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原审查明的事实：2016年11月30日，童文斌向黄春华转账38800元（收款账号为：×××62、户名：黄春华）。黄春华收款后至今未向童文斌返还该笔款项。一审法院原审认为，童文斌以黄春华不当得利提起诉讼，经该院释明后已变更诉请为民间借贷关系，本案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黄春华对此要求重新给予举证答辩期限，该院认为，黄春华已经对涉案款项的性质作出答辩意见，无需重新确定举证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黄春华确认收到童文斌转账38800元的事实，但在庭审中提出“该款是案外人詹春花向童文斌所借，黄春华只是代为收款，且黄春华已将童文斌所转款项转账给詹春花，黄春华与童文斌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和不当得利纠纷”等辩解，并提供转账给詹春花的凭证、詹春花出具的“澄清说明”，以证明：詹春花系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且詹春花已经将38800元归还给童文斌的事实。原审认为，黄春华提供的转账凭证只能证明黄春华于2016年11月30日向詹春花转账38800元的事实，无法证明所转款项系童文斌借给詹春花的借款；黄春华提供的詹春花出具的“澄清说明”属于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到庭，该证据该院不予采信，且从童文斌向詹春花发出“借给黄春华的钱已转，问下她收到没有”的微信聊天内容来看，也说明了黄春华是借款人，因此，在黄春华对其辩解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应根据优势证据原则，认定童文斌与黄春华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黄春华的辩解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其向詹春花转账的事实，属另一法律关系。综上，童文斌诉请偿还借款388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2019年11月27日）起至款项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该院原审判决：黄春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童文斌借款本金38800元，并支付自2019年11月27日起至欠款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童文斌与案外人詹春花是朋友关系，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经济往来。童文斌与黄春华之间并不认识。2016年11月30日童文斌与詹春花俩人之间进行微信聊天，詹春花给童文斌发了一张黄春华泉州银行的储蓄卡的图片给童文斌，童文斌在当日9点56分随即往此张卡上转账了38800元，黄春华收到此款后在当日10点07分将此款全部转给了詹春花。2019年11月27日童文斌以不当得利提起诉讼。上述事实，有童文斌提供的转账凭据、童文斌与詹春花部分微信聊天记录、童文斌的起诉状、黄春华的转账凭据，以及双方当事人在法庭上陈述为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双方争议的事实及一审法院认定的情况。一、童文斌与黄春华之间有无借贷合意，双方有无达成借贷一致的口头意思表示。童文斌主张在詹春花的介绍下，在连城县建设局门口与黄春华见面，黄春华因还贷款需要资金向其提出短期借款，童文斌答应后通过向其账户转账，双方之间有借贷合意和共同意思表示。提供的证据为其与詹春花部分微信聊天部分，其中有这样的内容“借给黄春华的钱已转，问下她收到没有回消息下”，詹春花回复“收到”。黄春华对于上述主张予以否认，认为自己并不认识童文斌，自己当时并无还贷款和在建设局门口向童文斌口头借款这一事实。詹春花与童文斌微信聊天与其无关，双方之间无借贷共同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再审认为，童文斌截取部分其与詹春花的聊天记录，但该微信记录只是俩人之间交涉情况，黄春华并不是通信人之一，并无任何的意思表示，不能以童文斌与詹春花的两人的通话来证明黄春华有借贷的意思表示。童文斌庭上自述的借贷经过与诉状内容不一致。起诉状陈述转给黄春华款项是根据詹春花的微信聊天不小心转的，因而主张不当得利要求黄春华返还错转钱款，而其在庭上又说是在县建设门口黄春华因贷款急需资金向其借款。因此，童文斌主张其与黄春华之间口头达成借贷一致的意思表示没有证据支持，且陈述相互矛盾，该院不予认定。二、童文斌转至黄春华账户上38800元款项性质如何认定，能否认定为借款。童文斌主张其于2016年11月30日往黄春华泉州银行的储蓄卡转账了38800元应视为借款，对自已主张，童文斌提供转账凭据一张，黄春华对转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只是詹春花借其账户过账而已。黄春华对自己的主张提供的证据：1、转给詹春花的转账记录；2、詹春花书面证言；3、再审时詹春花寄来的光盘视频一张。詹春花书面证言与视频内容基本相同，内容是詹春花说明童文斌转给黄春华的账户上的款项系其向童文斌所借，只是当时身上没有带卡借用黄春华账户，黄春华也及时将款项转给了她。对于证据1，童文斌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款至借款人账户如何使用与其无关；对于证据2和3，童文斌认为证人未到庭作证，且视频存在高科技合成等因素，不能作为认定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在现代经济活动中人们通过银行转账进行经济往来是一种普遍方式，银行转账既存在于买卖、借贷、劳务等特定民事关系中，也可能发生托付、转付、错付等各种不特定的行为活动中；它可产生债权债务关系，也可使债权债务发生抵销、转移，因此银行转账行为存在着各种不确定法律关系，不能仅有转账凭据就认定双方存在借款事实，而应当其他证据综合判定。本案中詹春花在外虽未到庭，但是其提供了视频资料，该视频与原审提供的书面证词相一致，而且詹春花作出证明的内容明显不利于自己，其在视频中自述内容有童文斌转给黄春华账户的转账记录、黄春华转给詹春花账户的转账记录佐证，足以认定詹春花的视频中所述的内容具有真实性和客观性。童文斌主张转至黄春华账户上38800元款项为黄春华向其借款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认定。综上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对于借贷事实是否存在的证明由主张借贷关系成立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童文斌主张与黄春华存在借贷关系，自己是借贷关系的出借方，黄春华是贷款方，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但其不能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仅依双方存在转账的事实就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据此判决黄春华归还童文斌借款38800元及并支付自2019年11月27日起至欠款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为此，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童文斌要求黄春华归还其借款38800元及并支付自2019年11月27日起至欠款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童文斌负担。宣判后，上诉人童文斌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遗漏查明以下事实：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聊天记录中，詹春花提供了两个账号，一个是其本人的，另一个是黄春华的账号。对其他查明的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并作为二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虽然在原一审提交了詹春花提供两个账号的证据，但上诉人在起诉状及法庭庭审时均未陈述且该事实并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对上诉人的该异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围绕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童文斌与黄春华是否形成借贷关系？本院综合分析认定如下：本案童文斌与黄春华未形成借贷关系。理由如下：当事人对自已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真实存在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条、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上诉人仅向一审法院提交银行转账凭证证实其向被上诉人名下转账38800元的事实，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借据、收据、欠条等凭证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存在民间借贷的合意。黄春华与童文斌并不认识，童文斌将款项出借给不是朋友、亲戚的黄春华，一没有写借条，二没有约定利率，三没有约定还款期限，违反常理。童文斌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达成借款合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本案被上诉人提出“其未与上诉人达成借款合意，该款仅借用被上诉人的账户再将款项转给案外人詹春花，并提供了银行转款凭证”的抗辩，使得待证的借贷合意这一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此时举证责任再次转移至上诉人，上诉人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主张其与詹春花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黄春花已收到借款，但黄春花并没有参与微信聊天，也未发表意见，不能以童文斌与詹春花的两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来证明黄春华有借贷的意思表示。故上诉人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童文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长生审 判 员 李秋英审 判 员 陈 斌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 燕书 记 员 邱艳兰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