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81民初4196号 原告：福清市城头镇梁厝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城头镇梁厝村。 法定代表人：梁长华，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国建，福建尊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梁爱平，男，195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杰，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朝勇，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梁爱波，男，1971年0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原告福清市城头镇梁厝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梁厝村委会）与被告梁爱平、梁爱波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厝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梁长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国建、被告梁爱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朝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梁爱波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厝村委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梁爱平、梁爱波停止侵占，依法交还“东边山子”林地；2.依法判令梁爱平、梁爱波停止侵占，依法交还“东边山子”林地上的330株龙眼树；3.依法判令梁爱平、梁爱波向梁厝村委会支付林地侵占期间的费用27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梁爱平、梁爱波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990年1月1日，梁厝村委会与梁爱平、梁爱波签订了《山地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即梁厝村委会将梁厝村的一块山地（“东边山子”）承包给乙方梁爱平、梁爱波，承包期限三十年，从1990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0日止，总承包金为16500元，分六期支付。上述每期交款时间需在每期的第一年元月底交清本期的承包金，乙方如不按期支付承包金，甲方可加收10%的罚金，逾期三个月不交，甲方则有权利无偿收回被告承包山地和山地上的所有果树。协议签订后，梁厝村委会将山地交付给梁爱平、梁爱波。后因梁爱平、梁爱波未依照合同缴纳承包金，梁厝村委会于2013年5月1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经过法庭审理，法院作出（2013）融民初字第2682号判决，判决:一、解除福清市城头镇梁厝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梁爱平、梁爱波于1990年1月1日签订的《山地承包协议书》，本协议书的权利义务终止。二、被告梁爱平、梁爱波支付福清市城头镇梁厝村民委员会承包金6225元及违约金622.5元。后梁爱平、梁爱波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榕民终字第2752号判决，依法驳回上诉人梁爱平、梁爱波的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双方承包关系依法解除，梁爱平、梁爱波应当交还林地，但经梁厝村委会多次催促，梁爱平、梁爱波六年来仍非法侵占该林地。另，根据原协议第三条规定，梁爱平、梁爱波逾期三个月不交承包金，林地上的果树含330株龙眼树由梁厝村委会无偿收回，但梁爱平、梁爱波至今一直侵占果树拒不交还。综上所述，梁爱平、梁爱波侵占梁厝村委会的林地及地上果树，已严重侵害梁厝村委会的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 梁爱平辩称,一、答辩人系合法使用“东边山子”山地。1990年1月1日，梁厝村委会与答辩人梁爱平、被告梁爱波签订《山地承包协议书》，答辩人依照约定缴纳了第一、二、三期的承包金。1993年至1994年间，梁厝村委会因修建盘山公路从答辩人承包的山地经过，砍伐答辩人承包开垦、耕种的果树，当时梁厝村委会承诺砍伐果树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会一次性支付到位，不然也可以折抵承包金，但果树砍伐后，其至今未向答辩人支付赔偿款。2000年，梁厝村委会又将答辩人承包的山地上的果树进行砍伐，将部分山地进行平整，之后将地块卖给本村村民共计12户，约3.5亩，出售的价格从8000元至10000元不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林地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梁厝村委会的违约行为已经侵犯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答辩人为防止损失扩大，故而不向其交纳承包金，并且其也承诺过赔偿款能够折抵承包金，答辩人并不存在侵占“东边山子”山地的行为。答辩人将另案起诉梁厝村委会支付果树、房屋的赔偿款。二、“东边林子”山地上的龙眼树按照《山地承包协议书》第六点的约定进行处理。《山地承包协议书》第六点约定“合同期满时，龙眼可聘请果林技术员估价，乙方只得估价50%，还有50%应由村委集体收入”。答辩人在合法使用“东边山子”山地至《山地承包协议书》约定的期限后，龙眼树应当按照协议书的约定进行处理。双方各得估价的50%。三、梁厝村委会诉请答辩人支付27000元的林地侵占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990年1月1日签订的《山地承包协议书》第三点约定了承包金额，第五期、第六期的承包金都是4500元。其中第五期的承包金经福清市人民法院（2013）融民初字第2682号判决为3975元，剩余第五期承包金为525元，加上第六期承包金合计为5025元（至2019年12月30日）。答辩人应当按《山地承包协议书》约定的承包金标准承担使用“东边山子”山地的费用。综上所述，梁厝村委会侵害答辩人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享有的基本权利在先，答辩人采取继续使用“东边山子”承包地的方式避免损失扩大，维护合法权益。基于答辩人合理使用的前提下，承包地上的龙眼树应当按照合同期满双方各得估价的50%进行处理。答辩人在诉讼过程中与梁厝村委会达成调解协议，除了按照调解协议上的约定，另外要按国家规定的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四十八条规定向答辩人进行补偿，按果树的产量收益的100年计算，每一年再补偿一个月的收益款给答辩人，因为不是答辩人违约，而是梁厝村委会违约在先，政府在承包期内占用答辩人部分土地，梁厝村村委会也平整了答辩人的部分土地，政府及梁厝村村委会必须要给答辩人补偿，另外还要补偿答辩人开荒费。 梁爱波未作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梁厝村委会向本院提交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山地承包协议书》、（2013）融民初字第2682号民事判决书、（2014）榕民终字第2752号民事判决书、融政林证字（2012）第0××3号《林权证》、《福清市城头镇梁厝村民梁爱平承包村山地（龙眼）林木资产调查报告》；梁爱平向本院提交了《后山平整赔偿》复印件；梁爱波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对于梁厝村委会提交的证据，除《福清市城头镇梁厝村民梁爱平承包村山地（龙眼）林木资产调查报告》外，梁爱平均无异议，梁爱波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质证，视为放弃质证权利，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福清市城头镇梁厝村民梁爱平承包村山地（龙眼）林木资产调查报告》，梁爱平提出异议，双方当事人在诉讼过程同意重新进行评估，故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梁爱平提交的《后山平整赔偿》系无原件核对的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诉讼过程中，经梁厝村委会申请，本院委托福建立信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讼争土地上的龙眼树价格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20年11月24日作出闽立价评［2020］ＰＧ第2503号价格评估意见书，双方当事人对该份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0年1月1日，梁厝村委会与梁爱平、梁爱波签订了《山地承包协议书》，约定梁厝村委会将梁厝村一块山地（承包地点：“东边山子”，其四至：东至牛路现有一条堘，西至水塘以北一条坑，南至水塘以东一条排洪沟，北至邻离渠道堘下二米）承包给梁爱平、梁爱波开发造果，承包期限三十年（从1990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0日止），总承包金为16500元，款项分六期支付，每期交款时间为当期第一年1月底前；承包期间，山地所有权属于梁厝村委会，使用权属于梁爱平、梁爱波；合同期满后，梁爱平、梁爱波所建房屋由其和下任承包者自行解决，梁厝村委会不予接收，若下任无人承包，梁爱平、梁爱波应自行协议，对于其栽培的果树，除龙眼以外，其他都无偿归还村委集体所有，龙眼可聘请果林技术员估价，梁爱平、梁爱波只得估价50%，还有50%应由村委集体收入。协议签订后，梁厝村委会将讼争山地交付给梁爱平、梁爱波使用。2013年5月16日，梁厝村委会以梁爱平、梁爱波未依照合同缴纳承包金为由诉至福清市人民法院，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1990年1月1日签订的《山地承包协议书》；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承包金6750元及违约金675元；3.判令二被告归还原告所承包的山地，并由原告收回地上的所有果树；4.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2014年5月6日，福清市人民法院于作出（2013）融民初字第268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原告福清市城头镇梁厝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梁爱平、梁爱波于1990年1月1日签订的《山地承包协议书》，本协议书的权利义务终止。二、被告梁爱平、梁爱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即支付给原告福清市城头镇梁厝村民委员会承包金人民币6225元及违约金622.5元。三、驳回原告福清市城头镇梁厝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对于梁厝村委会的第3项诉讼请求，该判决认为“原、被告双方订立承包协议，但山地的所有权并未转移，协议解除后，讼争山地上的果树应当按照协议进行处理；原、被告双方对讼争山地上果树的品种、数量等情况均未予确认，本院认为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明确，应予以驳回”。梁爱平、梁爱波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2014）榕民终字第2752号民事判决，驳回人梁爱平、梁爱波的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梁爱平、梁爱波未交还讼争土地，占有使用至今。2020年7月1日，梁厝村委会以梁爱平、梁爱波至今侵占土地为由诉至本院。 诉讼过程中，梁厝村委会与梁爱平、梁爱波就讼争纠纷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原、被告双方于2020年8月10日前将所有龙眼树（约330棵）做标记。二、原、被告双方共同标记完龙眼树之后，由法院按照程序依法选择专业的鉴定评估机构，对东边山子林地上的龙眼树（约330棵，以现场做标记为准）进行价格评估；原、被告双方各承担50%的评估费用，被告应负担的评估费由原告先垫付，从补贴价款中扣除。三、原告按评估价格50%的金额补贴给两被告，另行再补贴给两被告评估价格÷龙眼树总棵数×16棵的价款给两被告。两被告要向被告支付6225元的承包金及622.5元的违约金。四、原告应于评估结果出来后一个月内向两被告支付补偿款（补偿款按如下方式计算：评估价格的50%+评估价格÷龙眼树总棵数×16棵的价款-6225元承包金-622.5元违约金-两被告应负担的评估费用）。五、两被告收到原告补偿的款项后，东边山子林地及该林地上所有林木、果树（含龙眼树）、建筑物及其他全部物品归原告所有。两被告不得对诉争的东边山子林地及该林地上所有物品、建筑物主张任何权利，不得干扰原告使用。六、评估结果出来后，双方当事人无合理理由不得随意推翻；若双方对评估结果产生争议，法院可根据本调解协议判决。”嗣后，本院委托福建立信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讼争土地上的龙眼树价格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20年11月24日作出闽立价评字[2020]PG第2503号价格评估意见书，确认讼争土地上龙眼树共计334棵，评估意见为：价格评估标的福清市城头镇梁厝村民委员会“东边山子”土地上的龙眼树价格评估基准日价格评估金额为人民币（大写）：捌拾伍万壹仟壹佰玖拾元整（￥851,190.00），评估费用为26969元。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评估结果均无异议，梁厝村委会表示可按此前签订调解协议处理双方纠纷，但梁爱平、梁爱波予以拒绝。 本院认为，讼争纠纷虽产生于2021年1月1日前，但梁爱平、梁爱波占用讼争土地至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进行处理。讼争“东边山子”土地属于福清市城头镇南厝村村集体所有土地，双方签订的《山地承包协议书》中亦明确约定承包方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因此讼争土地属于福清市城头镇梁厝村集体所有，本院予以确认；《山地承包协议书》已于2014年被法院生效裁判所解除，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现梁爱平、梁爱波继续占有使用讼争土地没有合法依据，属于无权占有，梁厝村委会作为权利人可以请求其返还讼争土地。（2013）融民初字第2682号民事判决中载明“协议解除后，讼争土地上的果树应当按照协议进行处理”，根据《山地承包协议书》来看，即按照该协议第六条“对于其栽培的果树，除龙眼以外，其他都无偿归还村委集体所有，龙眼可聘请果林技术员估价，梁爱平、梁爱波只得估价50%，还有50%应由村委集体收入”的规定处理；现双方当事人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对解除合同后财产处理问题达成了新的调解协议，该协议系双方自愿达成，意思表示真实，且合法有效，可作为双方合同解除后财产处理的依据，梁爱平、梁爱波在自愿签订上述调解协议后却又表示不愿意按照该协议处理讼争纠纷，但双方当事人在签订调解协议时已经明确表示无正当理由不可随意推翻该调解协议，否则法院可根据调解协议判决，故本院结合调解协议内容予以判决;根据调解协议，梁厝村委会应向梁爱平、梁爱波支付补偿款446038元（851190元×0.5+851190元÷334棵×16棵-6225元-622.5元-26969÷2），在其支付上述款项后，“东边山子”林地及该林地上所有林木、果树（含龙眼树）、建筑物及其他全部物品归梁厝村委会所有，梁爱平、梁爱波不得对诉争的“东边山子”林地及该林地上所有物品、建筑物主张任何权利，亦不得干扰梁厝村委会使用。梁爱平、梁爱波另主张梁厝村委会在其承包土地期间征用部分案涉土地，应给与相应土地补偿款，但其未向本院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清市城头镇梁厝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陈爱平、陈爱波支付补偿款446038元； 二、梁爱平、梁爱波于福清市城头镇梁厝村民委员会履行本判决第一项义务之日起十日内将“东边山子”林地及该林地上所有林木、果树（含龙眼树）、建筑物及其他全部物品交付给福清市城头镇梁厝村民委员会； 三、驳回福清市城头镇梁厝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40元，由福清市城头镇梁厝村民委员会负担1520元，梁爱平、梁爱波负担1520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转移、隐匿、毁损财产及高消费等妨害或逃避执行的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暨财产报告条款，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执行立案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刘 坚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 郑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