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28075号原告：林以文，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上海申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国虎，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如刚，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二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天津市。法定代表人：李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天津诺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鹏，男。被告：张孟杨，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惠永彬，天津诺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林以文与被告郑国虎、天津二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二建)、张孟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以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被告郑国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如刚，被告天津二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何鹏，被告张孟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惠永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林以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郑国虎向原告支付脚手架等物品的租赁费1,482,093.50元；2.请求判令被告郑国虎向原告支付租赁服务费(包括钢管、扣件卸车费、运费、丢失螺丝整理费等)202,888元；3.请求判令被告郑国虎支付原告按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计算的经济赔偿金(违约金)；4.请求判令被告天津二建、张孟杨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5.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4月18日,因被告天津二建承建的天津建工海港大道洋浩工程需要脚手架等材料,被告郑国虎作为该项目的代理施工人与原告签订了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郑国虎有偿出租脚手架等材料,其中钢管0.016元/天/米,扣件0.011元/天/只,螺丝赔偿价格0.60元/套,租赁时间2019年4月20日至2019年10月30日止,租金支付方式为每3个月结清所租赁物资租金,并约定若被告郑国虎不按时缴纳租金及其他费用,每日按欠费的千分之三计算经济损失。合同签订后,原告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但被告郑国虎未按照约定付款。经核算,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押金20万元,现被告共计拖欠原告租赁费1,482,093.50元,租赁服务费202,888元。本案中被告天津二建作为项目承包人,建筑租赁物实际使用人,被告张孟杨作为租费单签字人都应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付款的责任。经多次催讨,三被告互相推诿,租赁款等至今未付,为了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所请。被告郑国虎辩称，不同意承担付款责任，理由如下：1、其实际上是天津二建的员工，挂靠在劳务公司名下，其作为普通打工人没有能力对外签订合同；2、虽然涉案合同是原告与郑国虎签订，但合同是郑国虎根据天津二建现场管理人员的要求签订，所以合同相对方仍然是天津二建；3、收料单上的陈英和王树奇，郑国虎都不认识；除2019年5月25日的归还单以外，其他归还单都不是郑国虎所签，所以其对于租赁物是如何归还的、是否已还清并不清楚；4、租费据其了解是天津二建通过劳务公司付给了原告；在租费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的张孟杨和陈某某都是天津二建的员工。因此，应当由天津二建承担付款责任。被告天津二建辩称，不同意承担付款责任，理由如下：1、涉案合同系原告与被告郑国虎签订，被告天津二建并非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合同义务；2、被告郑国虎并非原告的代理施工人，法律上并不存在代理施工人的概念；3、被告天津二建也并非原告所称的建筑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4、被告天津二建将涉案工程劳务发包给了上海佳诚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诚劳务)，郑国虎应当是该劳务公司派遣至工地的，但被告天津二建从未与郑国虎发生过结算。被告张孟杨辩称，不同意承担付款责任，理由如下：1、涉案合同系原告与被告郑国虎签订，其并非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合同义务；2、结算的租费单确实是张孟杨所签，但其签字系受郑国虎的委托，且签字之前先把租费单拍照发给郑国虎或打电话给郑国虎进行了确认，代签的意思表示已经明确记载于结算单上。因此，原告应向郑国虎主张权利。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18日，原告林以文作为出租方(甲方)，被告郑国虎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因乙方承建天津建工海港大道洋浩工程，需要脚手架材料，甲方有偿出租脚手架材料，租期自2019年4月20日至2019年10月30日。双方还约定有关事项如下：1、租金约定为：钢管0.016元/米/天，扣件0.011元/只/天。2、归还物资约定：乙方归还物资时送到甲方仓库验收，卸车费每吨15元，钢管整理费每吨20元(钢管300米/吨、扣件900只/吨)。3、物资维修保养约定：扣件加工上油每只0.15元。4、付款约定：每3个月结清所租赁物资租金、直到归还清租赁物资并结清租金。5、违约责任约定：乙方不按时缴纳租金及其他费用，每日按欠费的千分之三计算经济损失金。6、其他约定：租赁物资起租为3个月，不足3个月按3个月结账，以此类推，每100吨付押金5万元。双方还约定乙方授权陈英作为本协议乙方具体履行职能的全权代表人，上述人员有权确认乙方的租赁数量、租赁金额及由此所产生的赔偿费、维修费、运输费及装卸费等相关费用。合同签订后，原告向所在工地运送了钢管、扣件等租赁物。在所有原告提供的发料单中，除2019年5月24日和5月25日由案外人王树奇签收以外，其他均由陈英签收。现原告确认，所有租赁物资已经于2020年4月27日全部还清。另查明，2019年7月31日，被告张孟杨在原告制作的租费结算上签字，确认2019年4月28日至2019年7月31日产生的租费、杂费等合计为532,212.228元，张孟杨签字时备注“确认无误，代郑国虎签字”。2019年12月13日，被告张孟杨在原告制作的租费结算上签字，确认2019年4月28日至2019年12月31日产生的租费、杂费等合计为1,481,890.662元，张孟杨签字时备注“代郑国虎签字”。2020年4月16日，案外人陈某某在原告制作的租费结算上签字，确认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15日产生的租费为200,202.89元，陈某某签字时备注“代郑国虎”。再查明，2019年5月7日，原告收到案外人朱艳芬转账支付的5万元，备注用途为“上海工地租赁站押金”；2019年5月13日，原告收到案外人周振兴转账支付的10万元；2019年7月7日，原告收到案外人朱艳芬转账支付的5万元，备注用途为“付上海工地钢管租赁费”。原告称付款人为佳诚劳务的会计，所付款项为押金。再查明，2020年1月19日，被告天津二建出具电子商业承兑汇票，金额50万元，收款人为佳诚劳务，汇票到期日为2020年8月14日。该汇票经背书后最后持票人为上海禹艺实业有限公司，原告为上海禹艺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诉讼中，原告称该汇票到期后未兑现，出票人天津二建对此予以确认。再查明，2019年3月20日，天物浩通有色金属分拨基地新建项目召开工程例会，郑国虎、陈英、张孟杨、陈某某等都作为施工代表参加，在会议签到记录上，张孟杨、陈某某所属公司自报记载为“天津二建”，而陈英、郑国虎所属公司自报记载为“施工队”。诉讼中，被告天津二建提供了被告郑国虎与佳诚劳务签订的《建筑劳务作业人员劳动合同》，被告郑国虎确认该合同签名的真实性，但认为该合同系为了应付行政部门监督检查才签订的。事实上其不属于任何公司，只是农民工、临时工，老板叫毕金宝，毕金宝是劳务队的包工头，不是佳诚劳务的人，毕金宝委托其管理现场，也是毕金宝委托其租赁物资。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租赁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到底是被告郑国虎还是被告天津二建。对此，本院认定如下：一、涉案合同记载的承租人为被告郑国虎，所有的合同内容均系原告与被告郑国虎商定，因此被告郑国虎应首先推定为合同相对方，即承租人；二、由于在建筑工程领域广泛存在分包和发包的情况，因此租赁物资用于何人承建的工程并不是确定租赁合同相对方的依据，因此原告和被告郑国虎以被告天津二建是租赁物资的真实使用人而认为天津二建属于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于法无据；三、被告郑国虎诉讼中称其受毕金宝委托与原告签订合同，却没有证据显示毕金宝属于天津二建的员工，因此，即使按照郑国虎自述，其与原告签订合同并没有得到被告天津二建的授权；四、在被告郑国虎没有天津二建授权的情况下，其与原告签订合同的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理由如下：1、郑国虎并非天津二建的员工，被告郑国虎在诉讼中亦自认挂靠于劳务公司名下，其老板叫毕金宝，毕金宝是劳务队的包工头；原告也承认在签订合同时被告郑国虎称其老板叫毕金宝，而毕金宝并非天津二建的员工；2、原告长期从事建筑设备租赁行业，其对建筑工程领域的分包发包情况较为熟悉，其不可能仅凭施工场地的施工牌就确定郑国虎可以代表天津二建签订合同；3、原告自认其收到的押金来自佳诚劳务，并非天津二建，其收到的汇票也是来自佳诚劳务的背书，因此被告天津二建并未向原告支付租金和押金；4、原告自认都是根据郑国虎和陈英的要求送货，张孟杨、陈某某并没有要求其送货，可见租赁的意思表示也未来自于天津二建；5、原告自认结算前都与郑国虎联系，找郑国虎签字，也没有证据显示原告曾与天津二建协商结算事宜；6、虽然在结算单上签字的张孟杨和陈某某都是天津二建的员工，但该两人结算时都已经明确备注系“代郑国虎”签字；虽然庭审过程中原告还提供与张孟杨的录音以证明张系代替天津二建签字，但纵观整个录音过程，原告的问话一直在诱导张孟杨，故该录音不能客观反映真实情况，应以结算单反映的内容为准。因此，以上种种都表明原告不可能误以为天津二建才是真实的承租人和合同相对方，故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上述分析意见，本院认为，被告郑国虎才是涉案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应承担合同义务；被告天津二建并非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合同义务；被告张孟杨更不是合同相对方，更不应承担合同责任。关于合同履行情况，本院认定如下：1、结算单对郑国虎不发生法律效力。因为结算单系张孟杨、陈某某所签，而该二人并非租赁合同指定的承租方全权代表人；至于该二人签字前是否经过郑国虎的授权或者是否与郑国虎进行了确认，仅凭张孟杨的通话记录和不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均难以证实。2、既然结算单不能作为原告主张付款的凭据，那么本院只能根据发料单和归还单认定合同履行情况。关于发料单，除两张显示系案外人王树奇所签之外，其他均系租赁合同指定的代表人陈英所签；关于陈英签收的发料单，原告已经完成举证责任，被告郑国虎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王树奇签收的发料单，原告未能证明经过郑国虎认可或者授权，未完成举证责任，故本院不予确认。关于归还单，虽然郑国虎称其从未归还过租赁物，而原告亦称归还单上的“郑国虎”签字系他人代写，但考虑到归还租赁物系郑国虎应负的合同义务，而郑国虎未举证其物资归还情况，原告提供归还单可视为其对于郑国虎履行合同义务的认可，故可以原告自认的为准。但需要注意的是，归还单还记载的螺丝丢失情况，与郑国虎的责任承担相关，而郑国虎对此并未确认，故不能以原告记载的为准。另外，经计算，原告提供的发料单记载的出租物资数量少于归还单记载的归还物资数量，故实际还清之日应以发料单记载的出租物资数量并结合归还单的归还情况予以确定。根据上述分析意见，本院确认被告郑国虎向原告租赁的钢管总数为192,239.9米，扣件172,830只，2020年4月17日归还完毕。关于各项费用的计算。1、租金。根据合同约定，钢管租金每天每米0.016元，扣件租金每天每只0.011元，根据归还情况分段计算。原告收到的20万元，根据付款时间以及付款备注，本院确认前面两笔15万元为押金，第三笔5万元应属于支付的租费。经计算，截止到2020年4月16日，扣除已付的20万元，被告郑国虎拖欠的租金为991,636.58元。2、杂费。根据合同约定，出租的租赁物资折算成重量，原告有权按照重量收取卸车费和整理费，经计算为25,308.49元。原告主张的运费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证据系由原告承运，因此本院难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螺丝赔偿费，由于遗失的螺丝数量原告未尽到举证责任，故本院亦难以支持。3、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被告郑国虎应每三个月结清租费，逾期则按照每日千分之三计算损失。现被告郑国虎未按约付款，故原告有权主张违约金，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明显过高，被告郑国虎亦提出抗辩，故本院酌情调整为日万分之五。经计算，截止到2020年4月16日，被告郑国虎拖欠的违约金为85,304.53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国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林以文租费991,636.58元、杂费(卸车费、整理费)25,308.49元，合计1,016,945.07元；二、被告郑国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林以文截止到2020年4月16日的违约金85,304.53元以及以1,016,945.07元为计算基础，自2020年4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三、驳回原告林以文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4,063.1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林以文负担11,703.01元，由被告郑国虎负担7,360.1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沈会川法官助理 凌 祎书 记 员 凌 祎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第二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第二百三十六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