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6民初36388号原告：谢俊鹏，男，197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卫，上海睿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杰，上海睿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吉平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陈达平，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普文，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诗桦，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谢俊鹏与被告上海吉平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平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16日进行了证据交换。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依法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采用独任制审理。2021年2月8日，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谢俊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卫、被告吉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诗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谢俊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原、被告自2004年5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工资60,000元(10,000元×6个月)。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04年5月1日入职被告处，先后从事销售、售后维修、回款催收等工作，但双方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亦未为原告缴纳社保。2017年5月3日，被告曾出具工作证明用于原告女儿申请英国夏令营的签证，明确原告自2004年起在被告处工作。故原告认为双方自2004年5月1日起已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口头约定月工资10,000元，发放方式为一年一发，工资最后支付至2017年1月，尚拖欠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工资未发。现对仲裁裁决结果不服，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被告吉平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关于诉请一，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系周军(被告法定代表人陈达平的配偶)个人雇佣，帮助周军处理被告公司事务，原告与周军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劳务费也由周军个人现金支付。故原、被告之间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原告也无需接受被告的管理，双方仅是商务合作关系。即便双方于2017年7月18日之前存在劳动关系，也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关于诉请二，原告的劳务费是根据上一年度的合作情况由周军酌情发放，无固定标准。另由于原告在2016年12月至2017年6月间多次盗窃被告公司的手机，给被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即便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也有理由酌定不发放原告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的工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供仲裁裁决书、EMS邮件详情单、(2019)沪0106刑初135号刑事判决书、工作证明、2016年12月1日至2016年12月26日期间考勤表为证，被告对工作证明和考勤表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此外，本院依据原告申请，调取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为证，原、被告对此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查查明如下事实：原告系被告法定代表人陈达平的老乡。原、被告之间从未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也未缴纳过社会保险。原告在被告处从事销售、售后维修、回款催收等工作，双方口头约定工资一年一发，通常在农历年底前以现金形式发放，原告工资最后支付至2017年1月。原告拥有被告处电脑管理系统的最高管理权限账户。2017年5月3日，被告出具工作证明载明：“原告从2004年至今在本公司工作，现任商务一职。原告目前年收入约为人民币12万元，包括工资、奖金。”该工作证明抬头有被告公司全称，落款处有被告公章和总经理周军签名。2018年7月19日，原告向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原、被告自2004年5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支付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工资60,000元。该委员会审理后作出静劳人仲(2018)办字第1484号裁决书，裁决确认原、被告于2017年7月19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且被告应支付原告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7月19日期间的工资13,800元。原告对仲裁裁决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2019)沪0106刑初135号刑事判决，认定原告于2016年12月至2017年7月间，秘密窃取公司仓库苹果手机213台，犯罪所得达124万余元，最终判决其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同时责令违法所得发还被害人即本案被告。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再查，原告女儿谢嘉懿于2017年7月27日出境前往英国，于2017年8月11日入境。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期限；二、原告的工资标准以及被告欠付工资的金额。本院认为，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期限。首先，原告提供的盖有被告公章和总经理周军签名的工作证明复印件载明：“原告从2004年至今在本公司工作，现任商务一职……”，被告虽称该证据系伪造，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佐证，且结合本院调取的询问笔录，周军在公安询问时称原告大约在2006年前后经老乡何明华介绍入职被告处，系公司员工，是负责管理系统的主管，以及(2019)沪0106刑初135号刑事判决书中载明被告提供情况说明证明原告在被告处从事电脑系统、软件、监控设备的维修工作及该案证人陈涛、何明华、姜庆丰也均陈述原告在被告处工作。其次，庭审中被告称周军系被告法定代表人的配偶，在公司无任何职务，只是一个负责人，基于夫妻情分帮忙管理公司，对于签订劳动合同的员工，周军的指令是公司的指令，对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周军的指令就是其个人的指令，由此可见，周军管理公司的行为实际上构成表见代理，原告有理由相信其管理行为系代表被告，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也应当由被告承担。同时，原告提供的工作证明的落款时间及出具理由也与其女儿出入境记录相吻合，且被告也未就原告提出的2004年5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的主张提供相反证据，故本院对原告的陈述予以采信，认定原、被告于2004年5月1日起建立事实劳动关系。被告虽称原告最后出现在公司是在2017年7月20日，但在仲裁裁决认定原、被告于2017年7月19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后，并未向法院起诉，视为被告认可双方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另，确认劳动关系系确认之诉，不适用时效的规定，故对被告辩称确认2017年7月18日之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此，本院对原告要求确认双方于2004年5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工资基数及被告欠付的金额。双方均认可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仅口头约定工资一年一付，于每年阴历年底前以现金方式支付。原告称入职初期工资标准为每月5,000元，后逐渐增加，最后2年增加到每月1万元，工作证明上虽写明年收入约为人民币12万元，包括工资、奖金，但奖金只是个名头，实际月工资按照1万元发放。被告则称工资按照上一年度销售等情况酌情发放，没有固定标准，平时预支现金需要签字，在农历过年前领取工资时没有工资单，扣除平时预支给原告的钱后发放剩余现金。鉴于原告已就工资基数初步举证，被告虽对原告主张不认可，但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工资构成及具体金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本院采信原告主张的月工资为1万元。劳动者有忠诚义务，应当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维护和增进而非损害用人单位的利益。工资是提供劳动所获得的对价，而本案原告在职期间长期利用公司管理漏洞和自身职务便利，窃取公司财物，数额巨大，严重损害公司利益，并未实现劳动的价值。现原告主张支付工资的期间，也正与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原告盗窃被告财物的期间相重合，用人单位仍按照每月1万元支付原告该期间的工资有违公平，考虑到原告犯罪金额、情节及退赔赃款等因素，及被告未就仲裁裁决起诉，视为对该期间工资金额的认可，故本院酌定按照2017年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作为原告该期间的工资基数。经核算，本院确认被告应支付原告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工资13,8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谢俊鹏与被告上海吉平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于2004年5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上海吉平通讯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谢俊鹏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工资13,8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上海吉平通讯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吴晓祥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潘寅颖书 记 员 周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拖欠或者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依法向当地人民法院申请支付令，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发出支付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