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9民初23353号原告(反诉被告)：惠州市惠和昌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法定代表人：龙小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水奎，广东江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炉君，广东江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达睿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潘红艳，经理。被告：潘红艳，女，197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深圳市。上述两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亮，江苏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惠州市惠和昌盛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达睿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睿公司)、潘红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被告达睿公司反诉原告买卖合同纠纷，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水奎律师、廖炉君实习律师，两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亮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达睿公司支付原告货款364万元；2.判令达睿公司支付原告以364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4日(约定提货日的次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的违约金；3.判令达睿公司履行完毕第1、2项支付义务后10日内将120万只伏羲牌一次性非医用防护口罩提走；4.判令达睿公司支付原告自2020年6月14日起至实际提货完毕之日止按每月5,000元计算的仓库租金；5.判令达睿公司支付原告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共计4万元；6.判令潘红艳对达睿公司的前述全部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20年6月5日，原告与达睿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达睿公司供应一次性防护口罩120万只，单价3.20元，总价为384万元，原告于收到达睿公司定金的次日起8天内交货，计划交货时间为6月13日。合同还约定达睿公司先支付原告50%的货款，交货当天支付30%的货款，另外20%的货款在交货完成后10天内付清。签约后，原告收到达睿公司支付的20万元定金，在约定时间完成了120万只口罩的备货，并存放在仓库，经多次催促达睿公司一直未支付剩余货款，也未提取货物，至原告损失惨重。达睿公司系一人公司，潘红艳时任该司唯一股东，应对达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两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达睿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而是原告违反合同约定未能按期交货。从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其最早在2020年7月才完成备货义务，因此不同意支付违约金和仓库租金。对于系争货物的价款，双方已在之后的协商中将单价确认为1.83元，故总价应为219.60万元。因达睿公司未违约，因此不同意承担律师费等费用。潘红艳现已不是达睿公司股东，因此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因原告未能按约及时交货，故达睿公司反诉要求：1.判令原告与达睿公司2020年6月5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于原告收到反诉状之日起解除；2.判令原告双倍返还达睿公司定金40万元；3.判令原告赔偿达睿公司律师费3万元。针对达睿公司的反诉，原告辩称，不同意达睿公司反诉诉请。合同已经成立、生效，原告不存在逾期交货的情况，在原告多次催促下，达睿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是达睿公司违约在先，无权解除合同和要求双倍返还定金，也无权要求原告赔偿其损失。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达睿公司成立于2011年11月2日，2018年12月25日，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均变更为潘红艳，此前为曾显昆，2020年11月13日，唯一股东变更为云进通供应链管理(上海)有限公司。2020年6月5日，原告与达睿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以下简称系争合同)，约定原告向达睿公司供应一次性非医用防护口罩，型号为KN95，数量120万只，单价3.20元，总价384万元。包装要求为每只口罩独立包装，每盒100只，每箱10盒、1,000只(每箱尺寸长70*高40*宽33.5CM，毛重7.4KG)。运输方式为原告负责将货物运输到达睿公司指定地点(深圳)，由此产生的运费由原告承担。交货时间约定为原告收到达睿公司定金次日起8天内向达睿公司指定的深圳地点交货，计划交货时间为6月13日。付款方式约定为系争合同签订后，达睿公司先付50%的货款，交货当天再付30%的货款，另外20%的货款在交货完成后10天内支付给原告。合同履行中产生争议，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通过诉讼解决，败诉方承担胜诉方所有诉讼开支，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公证费、诉讼费等。双方确认，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对各自的权利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系争合同自双方签字或盖章和支付定金之日起生效。达睿公司落款处为其公章印文，打印字样显示法定代表人为曾显昆。后该合同未能按约履行完毕。2020年11月5日，原告与广东江畔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代理费3万元。2021年1月5日，原告支付律师费3万元，次日，律所开具了相应的发票。故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系争合同签订时，双方组建了名为“120W-KN95Factory”的微信圈，成员包括原告业务经理林惠芳、被告人员曾显昆、被告经办人邱琳等。2020年6月5日，各方微信聊天记录如下：林惠芳：(应指尾款)只能压20%，七天支付。邱琳：20%压10天。……邱琳发送口罩购销合同给林惠芳，称“合同没问题就准备打印了，交货时间是按8天来算，计划是明天打订金给你的，我就按明天的来算的。”沟通后，林惠芳表示可以，“以收到50%定金为准。”……林惠芳当日发送了口罩包装袋图片，并告知曾显昆“这种袋子就快点，如果是你昨晚确认的袋子，60万个和120万个交期都一样。”曾显昆回复“NO”。林惠芳又发送了另一种口罩包装图片，并称“这种包装的，无论多少个，都是最快8天，因为等包装材料的时间都是那么长，实际打包时间，我们人力充足也就2天的事情。”曾显昆回复该图片表示认可。之后邱琳与原告工作人员协商盒子样式问题，进行了修改，并表示“你做好设计图之后，先发给我，然后我给客人确认下先，好吗”。同时邱琳打印完毕系争合同并加盖公章，曾显昆在合同落款法定代表人处签字，邱琳将合同扫描后发送给原告。后因原告表示此次合同主体和账号信息与之前不同，需要更改，邱琳更改合同内容并加盖公章后再次扫描发送给原告，并称“请在正式生产前，将口罩、单品的包装、彩盒包装、合格证，发给我确认后，再开始正式印刷。口罩上要喷的字，也麻烦先做一个然后给我确认一下”，原告确认合同无异议后加盖公章扫描回复邱琳。邱琳称“还是按我刚刚说的，所有东西在生产开工前，先发个样本给我确认哦”，原告工作人员答复“好的”。林惠芳：你们是今晚安排订金吗？邱琳：明天，计划明天。……林惠芳：收到订金马上行动。邱琳：电子版本的东西，可以先做好给我确认的，节约时间。林惠芳：明天发你，放心。……6月6日晚，林惠芳在微信中表示需要达睿公司先支付20万元至个人账户。曾显昆回复称为了加快生产，个人会支付20万元，但当原告收到50%货款的当天应返还其这20万元。林惠芳表示同意。6月7日凌晨1点多，曾显昆向原告指定的苏国友个人账户支付了20万元。6月9日，原告工作人员发送包装图和合格证图片给邱琳，称“我们上个客户意大利的，产品明细资料都在袋子上了，客人没有要求另外印合格证，本次订单应该不用合格证了吧，都在袋子上了。”邱琳：合格证是中国海关的出口要求。原告工作人员：一个袋子里放一张，还是一盒放一张？我们今晚包装要上机器了，能否今天决策下来？邱琳：稍等。当晚林惠芳发送了单品的包装图片给达睿公司及曾显昆，但未有回复。6月14日，林惠芳称：一个星期已经过去了，基于我对你(指曾)的信任，你安排了20万给我，我已经投入200多万……客户是你对接的，如果这个是飞机单，请告诉我真相，我可以及时止损。6月15日，曾显昆回复称：我尚未收到买家的付款，请稍等，我会每天催他们付款。林惠芳回复：买家那里有什么问题？曾显昆称：现在没问题，生产怎么样？是否可以发一点产品照片？林惠芳发送了若干照片和视频并表示：一切都是按你的要求进行，已经打包80万只了，包装和喷墨的都发你了。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的证据和两被告的质证意见如下：1、通过微信发送的落款日期为2020年7月2日的《告知函》，称根据合同约定，达睿公司先付50%的货款，交货当天再付30%的货款，截至目前，原告已经按合同要求备齐所有货物入库……但达睿公司一直未对此订单明确最终回应。达睿公司已构成违约……请达睿公司于202年7月5日前按合同约定将50%货款付至原告，双方继续按系争合同履行出货。两被告对告知函的真实性未予确认，但根据之前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在6月17的时候尚未完成备货，所以不可能在6月13日交货从《告知函》内容反推，至少在7月2日前，原告都没有完成备货义务。2、2020年7月9日发给达睿公司的《律师函》，其中称6月13日备齐所有货物，但达睿公司未于约定时间付款提货，对于《告知函》达睿公司也一直未予回复，请达睿公司在收函后5日内支付货款364万元。达睿公司于7月10日签收。两被告确认收到《律师函》，但当时没有回复，《律师函》称6月13日完成备货，与事实不符，且从《律师函》的行文来看，双方均认可交货时间为6月13日。3、2020年11月4日金额为2,210元的公证费发票。支付时间为2020年12月29日的携程网如家商旅酒店上海大宁国际广场店缴费凭证及发票，金额为639元。2020年12月29日的1,480元的机票发票及160元的航空旅客意外伤害保险发票。2021年2月19日的1,595.88元的机票发票。2021年2月21日晚11点25分的出租车车费发票，金额为265元。入住时间为2021年2月21日、离店时间为2021年2月23日的上海大宁福朋喜来登酒店支付凭证，金额为1,422元。用以证明公证费和本案两次开庭产生的差旅费用的构成。两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电子证据不一定要通过公证形式向法庭提交，实习律师在法庭上无法单独陈述，即使被告承担差旅费，也应当减半，另外不同意承担保险费用，浦东机场到酒店的打车费也过高。4、涉案口罩存放照片(每三箱叠放)、58同城网关于博罗县罗阳镇仓库租赁情况截屏，用以证明原告已备好口罩，且货物占用原告库存空间，导致原告无法存放其他货物，当地仓库租金标准为每天每平方米0.5-1元。两被告认为截至6月17日，原告都没有完成备货，因此原告主张自6月13日起算费用时间有误。照片中也无法判断就是系争货物。5、货拉拉运输平台下单截图，用以证明原告将系争货物运往深圳大概需要支付运费2,643.35元。两被告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6、编号为EXTXXXXXXXXX的《购销合同》、银行回单、物流信息截图，用以证明原告的关联公司案外人惠州普乐思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乐思公司)与被告于2020年4月19日曾有过口罩交易，以往产品均符合合同约定，双方交易惯例即供货方收到货款后发货。两被告对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从该合同约定和付款情况来看，达睿公司是按约付款，而非原告所说的款到发货。从物流信息来看，原告4月21日下单，4月23日才送到(合同约定4月21日送到)，说明原告存在迟延发货情况。系争合同约定达睿公司需支付50%的货款，但没有约定时间，只要到货前支付均可。双方的交易模式为原告备完货之后通知达睿公司，达睿公司告知交货地点。该证据中的合同无法证明系争合同产品符合约定质量要求，买家不同、起运地不同、收货地、要求均不同。针对两被告质证意见，原告补充称该份证据是用于证明交易习惯是款到才能发货，被告称原告迟延交货，如果当时对此没有协商一致，原告可以承担该合同违约责任，但达睿公司也未曾主张过，说明当时双方是按约定或协商一致履行合同的。7、2020年8月10日至10月15日原告林惠芳与达睿公司曾显昆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达睿公司与原告事后协商，以单价2.2-2.3元的价格继续交易，但最后未达成一致，达睿公司一直以其与国外客户的订单为借口，引诱原告交易，实质是拖延系争合同时间，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两被告对证据真实性认可，微信聊天是在原告违约后，被告另外寻找替代方案，沟通中告知原告单价下跌很快，原告自知迟延交货因此同意大幅降价，否则原告可以不降价追究达睿公司违约责任。聊天记录中双方就新的价格达成一致，原告在等新客户的付款，但因新客户未能按预期付款，导致原告与达睿公司新谈的条件没有完成。被告另有微信聊天记录表明双方最后达成的单价为1.83元。针对被告的质证意见，原告补充称，其降低口罩价格是因为被告与其国外客户有问题，原告出于善意降低损失与被告协商单价，但被告以此作为原告存在迟延交货的证明，原告不予认可，聊天中的单价并未形成正式文件，双方未达成合意。两被告为证明其辩称意见、反诉诉请提供的证据和原告的质证意见如下：1、2020年12月15日至12月1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曾显昆与林惠芳曾通过微信对系争货物的单价进行了变更，合同总价应为219.60万元。即使被告付款提货，也应以变更后的价格为准。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未予确认，但表示当事人称确曾有过沟通，对证明内容不认可，当时协商过，但未能达成一致，起草过补充协议，但双方没有签字盖章。2、2020年4月2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原告证据6的合同履行中，均为空运，交货地为大致的范围。2020年物流价格上涨，被告需要根据原告的备货情况进行订舱，说明是原告备完货通知达睿公司，达睿公司告知原告具体的联系人，且发货时间延误的情况下，达睿公司还是按约付款。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未予确认，认为与本案无关，即使该证据为真实的，也表明必须是达睿公司告知送货地点，原告才能继续履行合同，系争合同履行过程中，达睿公司从告知送货地点。3、2020年12月17日至12月2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达睿公司要求原告寄送样品并支付了快递费用，但原告一直未寄送，达睿公司也提供了客户地址给原告，要求原告寄送，因货物是要符合进口国的标准和质量要求，原告拒绝寄送说明其未履行备货义务。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未予确认，系争合同在诉讼前多次协商未果，原告不再信任被告。提交样品并非原告的合同义务，且原告认为达睿公司提供多个外国地址要求原告寄送样品，存在恶意的可能，因此未予寄送。本院认为，原告与达睿公司签订的合同依法成立、生效，对双方均有法律拘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系争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和达睿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法律后果；二、潘红艳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析之如下：首先，从系争合同来看，原告应按约将120万只口罩运送到达睿公司指定的交货地点，交货时间为原告收到订金次日起8天内，“系争合同签订后，达睿公司先付50%的货款，交货当天再付30%的货款……”。上述内容可以看出，原告履行交货义务前，达睿公司应当支付定金并指定交货地点，尤其重要的是，达睿公司应按约支付货款。系争合同对50%的货款的支付时间仅表述为“合同签订后”，但结合前后文义，特别是交货当天支付30%货款的约定，显然该50%的货款应于交货前支付。故虽合同约定“计划交货时间为6月13日”，但合同签订当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邱琳称次日可以付定金，因此按8天时间计算为6月13日，可见该交货时间实为预估日期，而非强制性的交货日期约定，且其后林惠芳也答复以50%的定金(应为货款)为准，这一说法与系争合同内容相印证。而从实际履行来看，微信聊天记录和银行回单均显示直至2020年6月7日，达睿公司的曾显昆才向原告指定账户支付了20万元，虽在微信聊天中双方均表述为“订金”，但结合合同约定、庭审陈述及达睿公司的反诉诉讼请，该20万元实为定金。此后达睿公司未再支付任何款项，也从未告知原告交货地点，故达睿公司现以原告未能按约于6月13日交货为由认为原告存在迟延交货的说法，与事实及合同约定不符。达睿公司在未能按约履行先付款义务的情况下，亦无权要求原告履行交货义务。其次，6月5日双方经办人在微信聊天中还多次提及，原告应将口罩、单品的包装、彩盒包装、合格证、喷码等交由达睿公司确认后再开始生产。然而，原告于6月9日产品上机包装前就合格证和包装等以发送图片的方式询问达睿公司意见，达睿公司始终未予回复。6月14日，原告经办人再次询问达睿公司系争合同如何处理，次日曾显昆表示其未收到买家(应指国外客户)付款。前述沟通过程中达睿公司亦未曾向原告主张过交货义务。由此可见，达睿公司因未能收到其买家货款，一方面对原告关于产品合格证、包装的确认请求置之不理，另一方面也未催促原告交货、未向原告履行支付50%的货款之合同义务，达睿公司的违约显而易见。达睿公司现以6月15日原告在微信中表示已经打包80万只口罩的说法为由，认为原告未能按约按时完成备货的说法，显然忽视了其应先履行的付款义务，罔顾其曾多次要求原告提供合格证、包装、喷码等给自己先行确认的说法，片面强调6月13日这一“计划交货时间”，意图将其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推卸给原告，对此本院难以认可。第三，对于编号为EXTXXXXXXXXX的《购销合同》，系普乐思公司与达睿公司订立，与系争合同并非同一主体，且该合同的履行与本案亦无法律上的关联。对于2020年8月至10月、12月中旬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系达睿公司为解决案涉口罩与原告进行的协商，其中提及的口罩单价降价显然是双方为了促成交易的达成和遵循市场定价规律所致，而不能视为原告迟延供货自愿降价的佐证。然双方并未就协商的单价形成新的买卖合意，也未有相应的书面确认，故仅就价格的磋商无法视为原告与达睿公司就系争合同口罩单价进行了变更。综上，达睿公司未能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显属违约，应当向原告付款提货并赔偿相应损失。最后，根据查明事实，曾显昆已向原告指定账户支付20万元定金，该款之性质有相应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庭审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认。虽曾显昆支付时曾明确原告收到50%的货款时应向其返还该20万元定金，但实际达睿公司至今未付，且从双方的微信往来沟通来看，尤其是系争合同的落款可以看出，曾显昆系达睿公司经办人之一，故该20万元应视为曾显昆代达睿公司支付，可于总货款中抵扣，该笔款项所涉权利义务可由曾显昆与达睿公司另行解决。因此，达睿公司应支付原告剩余货款364万元。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自2020年6月14日起算有失公允，毕竟当时120万只口罩尚未全部包装完毕。又因2020年7月9日，原告发给达睿公司的《律师函》中明确其在收函后5日内支付货款364万元。达睿公司实际于7月10日签收，故本院酌情确定为自2020年7月16日起计算违约金，原告主张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与法不悖，本院予以确认。至于系争合同中约定20%的货款于收货后支付，从微信聊天记录来看，系双方对款项支付周期所作的安排，在达睿公司违约的情况下，理应全额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如案涉口罩存在质量问题，达睿公司可依法另行主张。对于原告主张的仓库租金，因达睿公司未能付款提货，导致货物至今存放于原告处，必然占用经营场地、产生相应成本，但原告按每月5,000元计显然过高，根据系争合同对口罩包装的约定每箱占地约为0.23㎡，120万只口罩根据包装规格共计1,200箱，原告所提供的存放图片显示为三箱叠放，故占地共计约为92㎡，参考原告提供的当地仓库租赁市场行情，本院将场地占用损失酌情确定为每月1,300元，如前所述，起算时间调整为7月16日。原告主张的律师费3万元、公证费2,210元，均系原告因本案而实际支付产生的费用损失，且系争合同亦约定由败诉方承担，故达睿公司应予支付。对于差旅费，2021年2月21日至23日的住宿费1,422元系两天的费用，而本案第二次开庭时间为2021年2月22日上午9时，故本院酌情调整为一天的住宿费711元应由达睿公司承担，其他费用的金额均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确认，总额为4,850.88元。另外，系争合同约定由原告承担所涉口罩运送至达睿公司指定的深圳地点的费用，审理中原告也提供了相应的运费参考，故为便于双方履行，运费于达睿公司应付货款中直接扣除，即达睿公司自行至原告处提取货物，运费的金额考虑到运输成本的波动，本院酌情确定为3,000元。对于达睿公司的反诉诉请，本院不再赘述，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潘红艳自2018年12月25日起至2020年11月13日止期间担任达睿公司的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至今仍为达睿公司法定代表人，即系争合同所涉债权债务发生于其担任股东期间，其时达睿公司系一人公司，现潘红艳并无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其应对达睿公司的前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更何况系争合同亦有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约定，虽潘红艳未在系争合同上签字，但彼时潘红艳作为达睿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不可能不知晓该合同条款，在订立合同时达睿公司或潘红艳亦均为提出异议，且从合同订立过程来看，合同内容系达睿公司拟定起草，故潘红艳以其不再担任达睿公司股东为由辩称不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2013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达睿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惠州市惠和昌盛实业有限公司货款364万元(履行时应扣除运费3,000元)；二、被告达睿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原告以364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的违约金；三、被告达睿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履行完毕第一、二项付款义务后，应于10日内将120万只型号为KN95的一次性非医用防护口罩自原告处提走；四、被告达睿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自2020年7月16日起至实际提货完毕之日止按每月1,300元计算的场地占用损失；五、被告达睿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原告律师费3万元、公证费2,210元、差旅费4,850.88元；六、被告潘红艳对被告达睿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的上述全部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35,920元，由两被告共同负担；反诉受理费3,875元，由被告达睿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海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