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622民初214号 原告：苍溪县四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苍溪县陵江镇嘉陵路14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82479184193XE。 法定代表人：张光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宝泉，四川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武胜县三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武胜县沿口镇仁和街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6225656582808。 法定代表人：周丹，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登科，四川维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苍溪县四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四源房地产公司）与被告武胜县三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友汽车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原告四源房地产公司以三友汽车公司、王建、杨啸轩为被告提起民间借贷纠纷的诉讼，苍溪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3日以（2020）川0824民初2957号案件立案后，苍溪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7日依原告四源房地产公司的申请裁定准予原告四源房地产公司撤回对被告杨啸轩的起诉。被告三友汽车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2020年9月22日，苍溪县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被告三友汽车公司的管辖异议。被告三友汽车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20年11月12日，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20）川08民辖终5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移送本院处理。本院接收苍溪县人民法院的移送后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受理。2021年2月3日，原告四源房地产公司向本院申请撤回对被告王建的起诉，本院依法裁定予以准许。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3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四源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宝泉、被告三友汽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登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砍头息”90万元，居间费40万元以及违法收取原告借款利息173.27万元；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非法收取303.27万元从2017年1月至2020年5月的资金占用利息248.6814万元（303.27×月利率2%×41个月）；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本案被告的犯罪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民事诉讼费、差旅费、误工费等直接经济损失3万余元。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158.8014万元及以158.8014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付清时止；2.判令被告赔偿因违法收取超额本息给原告造成的诉讼费用、误工费、车旅费损失3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由于开发X县XX镇XX街“XXXX”棚户区改造项目需要资金。经绵阳市XX银行XX县支行行长张某凡介绍，原告与被告达成民间借贷协议。约定出借资金500万，借期1月，月息18%。被告要求介绍人张某凡以所在的XX市XX银行提供担保，张某凡也同意担保。2016年2月2日，原告、被告、担保人签署了格式合同，为了规避利息超过法定上限无效的规定，在合同上约定的利息为3%。该合同签署后，XX市商业银行XX县支行的担保未获得XX市XX银行的内部风控获准，被告为了自己的资金安全，废弃了填充式的格式合同。2016年2月3日，重新打印制作了《借款合同》，出借资金500万、借期一月、月利率为3%、指定王建的银行卡转出资金等内容没有变化，但没有列担保人，而是列寇某宝为其委托代理人，同时约定抵押担保和让与担保以及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公证，公证费由原告承担。苍溪县公证处对该《借款合同》以(2016)苍证字第XXXX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进行了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公证。公证后，原被告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就出借款项的转出与回收进行了约定，为避免对公账户的手续复杂，被告授权王建从其个人指定账号转出款项。2016年2月3日，被告的委托代理人王建从其私人账户转入原告账户500万元，当日，被告提供了杨潇的银行卡号收取了砍头息90万元实际出借资金410万。2016年2月29日，被告代理人王建以顾问费、居间服务费等名义收取原告40万，该40万应当计入归还本息。2016年3月21日至2016年12月22日，被告委托代理人王建采取非法拘禁等方式分10次收取原告本息合计566万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月利率上限3%的规定，被告违法收取原告超过法定月利率3%的部分达158.8014万元，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当予以返还。被告的委托代理人王建对原告法定代表人的非法拘禁构成非法拘禁罪并获刑1年，属恶意不当得利，依法应当计算法定孳息，其法定孳息应当按民间借贷保护的月利率2%计算，从成立不当得利的2016年12月22日计算至返还清楚止。原告追索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中，被告利用作废的借款合同提出管辖权异议并成功欺骗了管辖异议审理法院，以及原告法定代表人对遭受非法拘禁是否构成犯罪进行维权过程中，原告多次赴武胜公安机关、岳池法院、广安中级法院出差，给原告造成诉讼费用支出、差旅费、误工费损失，被告应当赔偿。 被告三友汽车公司辩称，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关系，被告没有从原告的借款中获得利益。虽然被告与原告签订了一个借款合同，但实际出借借款和获利均是王建、杨某立等人。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合同是为了取得XX市XX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元XX支行担保的形式合同，被告未实际履行该合同的权益义务；原告最后一次还款给王建是2016年12月，提起诉讼是2020年6月，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即便原告与王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在王建的刑事案件中也判决予以了追缴，原告不得单独提起民事诉讼。 本案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以下证据： 1、原告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三友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拟证明原、被告身份适格、正确。 2、公证书（包含借款合同）、补充协议，拟证明原被告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利率应当受到最高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制，月利率超过3分部分无效，砍头息应当从借款本金中扣除，以扣除砍头息部分来确定实际借款金额和利息。 3、XX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共5份），拟证明被告制造了出借金额为500万的假象。被告于2016年2月3日通过借款合同约定银行卡号分五次各向原告转入借款100万元，共计500万元。 4、2016年2月3日的90万元收据及支票存根、交易回单、进账单、2016年2月29日向王建归还利息40万元的证据、2016年3月21日被告派刘某松收取本金200万元的证据、2016年3月30日向王建银行卡转入利息15万元的证据、2016年3月30日向王建银行卡转入利息15万元的证据、2016年3月30日向王建银行卡转入利息15万元的证据、2016年6月28日被告再次收取原告30万元的证据、2016年7月22日被告收取11万元的证据、2016年8月13日被告收取20万元的证据、2016年11月15日收取100万元的证据、2016年12月22日收取100万的证据，拟证明被告实际收取的本息超过最高法院民间借贷规制利率上限且砍头息，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 5、借款合同（20160202），拟证明被告出借资金意思表示确定，被告利用其优势地位，约定了不平等甚至不合法的条件，利率实际约定为18%，但为了规避法律风险，书面体现为3%，不当得利主观故意非常明显，为将来王建非法拘禁规避刑事责任的主观故意非常明显，结合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该合同已经终止。 6、武胜法院邮件、岳池法院告知函，拟证明原告于2019年7月启动追索不当得利程序，武胜法院没有立案处理，在诉讼时效内。原告一直在追索返还，原告为追索返还必然产生损失，原告主张的损失赔偿应当支持。审理王建恶势力集团犯罪案件承办法院不认为原告的损失系犯罪直接所致，不是王建个人所致，王建是被告代理人，结合岳池法院及广安中院裁判文书，被告放贷行为不构成单位犯罪，王建对原告法定代表人的拘禁构成非法拘禁罪，但王建收取的款项应当为公司行为。 7、王建等恶势力犯罪刑事案卷材料（共52页），拟证明一审认定案涉借款500万元系被告出借，非王建出借，刑事案件中鉴定机构认定被告以500万元为出借基数，非法获利106万元（没有扣除砍头息90万元），被告及王建存在互相利用身份规避法律责任，没有认定被告借款行为构成犯罪。 被告围绕辩解意见依法提供了以下证据： 1、XX市商业银行还本付息借款保证函，拟证明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就是被告应原告的要求，取得保证函所签订的形式上的合同，出具时间是2016年3月2日，结合原告举示的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三友公司并非借贷关系的实际履行人。 2、询问杨某林笔录第二页、询问张光元的笔录第二页第6段（2019年7月5日），拟证明杨某林是原告的授权代表，张光元是原告法定代表人，原告方均自己认可了在王建处借款，不是在三友汽车公司借款，签订合同是为了提供担保的保函。 3、广安中院刑事裁定书，拟证明王建等人的一审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 本院对以上证据经综合评定后作如下认定，原告提供的第1组证据，经本院审查，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第2-7证据，经本院审查，不能达到原告证明案涉借款系被告三友汽车公司向原告出借，被告三友汽车公司砍头息并超过最高法院规定的利率上限收取利息，构成不当得利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供的1-3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予以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2月3日，案外人王建等人以被告三友汽车公司为名义借款人，向原告出借500万元，月息1角5分，实际出资人为案外人邓某林、王建等人。借款当日，原告向王建等人支付头息90万元。借款后，原告因资金困难未能及时还本付息，王建等人多次采取辱骂、恐吓、不让离开等方式对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张光元等人进行追收债务。2016年2月29日至2016年12月22日，原告向王建等人支付借款顾问费及居间服务费、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606万元。 2019年10月至2020年6月，原告向本院提起返还的民事诉讼，本院未予受理。2020年7月1日，岳池县法院向原告发出《告知函》，告知原告的损失不是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直接造成，不能以附带民事诉讼的形式立案受理。 2020年8月28日，岳池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1621刑初94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王建犯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罪、非法侵入住宅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骗取贷款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一百零五万元；追缴被告人王建、杨某立、邓某林等人违法所得4184.54万元（含四川XX信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鉴定的本案借款500万元通过银行流水能查到相应的交易且有借款人笔录，借款人通过转账收到的利息32.5万元在内）。2020年12月31日，广安市中级法院作出（2020）川16刑终121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岳池县法院对王建等被告人的刑事犯罪案件作出的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的500万元借款，是被告人王建等人以被告三友汽车公司为名义借款人，实际出资人和收款人均为邓某林、王建等人，故原告主张其借款的借款人系被告三友汽车公司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根据刑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据此，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具体内容，应当在判决主文中写明；其中，判决前已经发还被害人的财产，应当注明。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王建等人非法放贷虽未构成犯罪，但属于违法行为，原告向王建等人的借款500万元，经四川XX信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司法会计鉴定通过银行流水能查到相应的交易且有借款人笔录，王建等人通过转账收到的利息32.5万元，该32.5万元被该刑事判决确定作为违法所得予以了追缴，原告将该部分损失纳入其总损失数额内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不符合上述刑事法律等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向被告三友汽车公司主张砍头息、超出最高法院规定民间借贷利率上限的利息（不含已被追缴的32.5万元）、维权损失，因该借款的实际出资人为王建等人，收取原告归还的借款本金、利息等也是王建等人，不是被告三友汽车公司，原告以三友汽车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不当得利的民事诉讼，其诉讼的被告主体不适格，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原告以三友汽车公司为被告提起不当得利的民事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苍溪县四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646元，减半收取25323元，由原告苍溪县四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文达荣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唐劲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