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5民终9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圣川机床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赤花居委会广隆工业园兴业4路顺联机械城有限公司13座首层17C号。 法定代表人：刘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家雄，广东法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乐怡，广东法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马鞍山通顺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博望镇新博南大街。 法定代表人：孙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芮珍平，安徽民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佛山圣川机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川机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鞍山通顺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顺科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法院（2021）皖0506民初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圣川机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圣川机床公司在一审提出的全部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通顺科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当事人在2019年12月15日对账后，通顺科技公司只向圣川机床公司出售了2020年4月8日购买的一台16×2500型剪板机、一台160T/3200型折弯机及4月20日购买的一台160T/2500型折弯机，并不存在购买其他机器的情况，通顺科技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通顺科技公司向圣川机床公司出售了其他机器。2.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圣川机床公司不可能针对某次特定的买卖支付货款，而是按照正常会计制度进行付款（欠款余额=应付款额-已付款额）。3.圣川机床公司于2020年4月8日、4月20日购买的案涉三台机器，由于存在质量问题已退回通顺科技公司，且通顺科技公司已经确认机器存在质量问题，质量鉴定已无必要，故圣川机床公司申请撤回质量鉴定。原审法院不能以圣川机床公司撤回鉴定申请为由，就认为案涉三台机器不存在质量问题。4.圣川机床公司关于因通顺科技公司出售的三台机器因质量问题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证据充分，应予支持。5.关于违约金计算，双方没有对违约金进行约定且没有举证实际损失，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计算，并无1.5倍的法律规定。 通顺科技公司辩称：通顺科技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圣川机床公司从通顺科技公司处购买的机床数量及货款总额，后期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经双方协商，圣川机床公司自愿退回三台机床已折抵货款，通顺科技公司表示同意，案涉三台机器的货款已经扣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通顺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圣川机床公司支付货款47537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其中263700元自2019年12月16日起，213000元自2020年6月1日起，按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的1.5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圣川机床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圣川机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向通顺科技公司退回2020年4月8日购买的16×2500型剪板机、160T/3200型折弯机及4月20日购买的160T/2500型折弯机各一台；2.通顺科技公司退回货款20630元；3.通顺科技公司支付违约造成的损失79460元；4.通顺科技公司承担反诉费用。在原审第二次庭审中，圣川机床公司撤回第一项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通顺科技公司是经营机床、机械刀模具、配件生产、销售的有限责任公司。圣川机床公司是经营销售机床及其配件的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6月5日，通顺科技公司与圣川机床公司即发生业务往来并签有《通顺科技公司买卖合同》一份，圣川机床公司向通顺科技公司购买不同规格型号的机床。后双方的法定代表人孙华与刘蒙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确认购买机床设备的型号、价格及发货时间等。2019年12月15日，孙华与刘蒙微信确认，圣川机床公司至2019年12月15日尚欠通顺科技公司货款262370元。 2019年12月15日，刘蒙通过微信向孙华要求购买六台机床并承诺“全款给你再发货”。2020年1月2日，孙华微信问刘蒙：“六台机床什么时候发还是不发”。1月13日，刘蒙微信承诺“下午回去转钱，转了你发货”，孙华告知“六台机器孙金福（物流）已全部拉走了”，刘蒙承诺“回去了马上安排款”；当日16时51分，双方确定价款为17万元；17时01分，圣川机床公司向通顺科技公司转账17万元，刘蒙即通知孙华查收。 2020年3月27日，通顺科技公司通过乔辉物流向圣川机床公司发100T/4000型折弯机一台，收货人为刘蒙；3月29日，刘蒙微信转账31000元给孙华，并微信告知“明天24000元转你公”；4月5日，圣川机床公司向通顺科技公司转账24000元。 2020年3月29日，刘蒙通过微信问孙华“有个客户，要4米下补偿，不要MD11系统，不要上下模具，多少钱”，孙告知“57000元”；4月23日，通顺科技公司通过乔辉物流向圣川机床公司发125T/4000型折弯机一台，收货人为刘蒙；4月29日，刘蒙微信转账33000元给孙华，并微信告知“其余公户转给你”；5月7日，刘蒙微信孙华告知“还有24000转你公户”，孙华回复“还有25000，发货时将系统带走了”，当天，圣川机床公司向通顺科技公司转账25000元，刘蒙微信孙华告知“钱转了”。 2020年5月7日，刘蒙通过微信问孙华“160吨2500（折弯机），16×2500（剪板机），160吨3200（折弯机）怎么样了，要求三台一起发”，孙华回复“15号左右”；5月16日，通顺科技公司通过乔辉物流分二次向圣川机床公司发三台机床，总价款为213000元。2021年3月31日，通顺科技公司委托乔辉物流将上述三台机床装回。 上述货物，乔辉物流均制作“乔辉物流广东专线发货单”并出具说明：通顺科技公司的货物已全部交付圣川机床公司，运费也由圣川机床公司支付。2020年5月12日、7月21日，圣川机床公司分别向乔辉物流转账支付服务费11596元、3850元。 一审法院认为，通顺科技公司与圣川机床公司签订有《买卖合同》，后双方通过微信保持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通顺科技公司交付货物后圣川机床公司应支付全部货款。 案件争议的焦点为：一、圣川机床公司支付的283000元货款系支付2019年12月15日之前所欠的货款262370元，还是之后发生交易的货款；二、圣川机床公司反诉主张的退回货款及赔偿损失能否得到支持。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一、关于圣川机床公司支付283000元货款的问题。 根据双方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结合乔辉物流的“发货单”来看，其中17万元是明确用于支付2020年1月13日所发的六台机床；而另外支付的55000元和58000元，根据微信聊天记录、乔辉物流的“发货单”，结合付款的具体数额来看，应该是针对双方在微信中确定的2020年3月27日、4月23日交付的机床款。圣川机床公司抗辩称支付的283000元货款系支付2019年12月15日之前所欠的货款262370元，未能举证；且283000元数额超过262370元，与常理不符。圣川机床公司解释多付的20630元是支付2020年5月16日的三台机床货款，但该支付行为中最后一次支付25000元的时间是2020年5月7日，在三台机床交易之前，也不符合常理及双方的交易习惯，因此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圣川机床公司仍应承担向通顺科技公司支付货款262370元及自支付确认欠款之次日起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 二、关于圣川机床公司反诉主张的退回货款及赔偿损失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 1.据上所述，圣川机床公司欠通顺科技公司货款262370元未付，因此其主张通顺科技公司退回货款2063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圣川机床公司主张的损失款79460元，因案件是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是供方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需方，需方支付价款的合同。圣川机床公司将购买的机床对外出售，其以机床存在质量问题主张通顺科技公司违约并申请质量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因此目前没有证据证明机床存在质量问题，圣川机床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产生的损失，故对圣川机床公司反诉主张赔偿损失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佛山圣川机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马鞍山通顺重工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62370元，并自2019年12月16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4.35%的1.5倍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佛山圣川机床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5235元，减半收取计2617元，诉讼保全申请费3020元，计5637元；反诉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以上合计6787元，由佛山圣川机床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圣川机床公司提交的会计凭证已在一审中提交，且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事实及其他证据认定意见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结合本案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为：1.圣川机床公司向通顺科技公司支付的283000元是否为支付2019年12月15日对账后的欠款262370元，圣川机床公司主张通顺科技公司退回货款20630元应否支持。2.圣川机床公司主张通顺科技公司支付因质量问题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79460元应否支持。3.原审判令圣川机床公司按照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的1.5倍向通顺科技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圣川机床公司上诉称双方当事人在2019年12月15日对账后，通顺科技公司除了向圣川机床公司出售了案涉三台机器外，不存在出售其他机器的情况，圣川机床公司支付的283000元也并非针对某次特定交易产生的货款。根据已查明事实，通顺科技公司一审提交的双方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结合乔辉物流的发货单、微信转账以及银行汇款凭证等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在2020年1月至4月期间，存在机器买卖和支付对应货款的事实。圣川机床公司所称对账后除案涉三台机器外双方未发生其他机器买卖和支付特定交易货款的情况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圣川机床公司向通顺科技公司支付的283000元实为双方在2020年1月至4月期间交易产生的货款，并非支付2019年12月15日对账确定的262370元欠款，故圣川机床公司要求通顺科技公司退回货款2063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圣川机床公司主张通顺科技公司支付因质量问题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79460元，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因圣川机床公司未能完成该项举证责任，同时该事实亦不属于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事实，故对圣川机床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圣川机床公司可在有新的证据后，另行主张。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双方建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后，通顺科技公司作为卖方，已按照约定将货物交付给圣川机床公司，双方已于2019年12月15日进行结算，圣川机床公司尚欠通顺科技公司货款262370元。圣川机床公司作为买方，应在结算后及时将所欠货款支付给通顺科技公司，但圣川机床公司至今未予支付，已构成违约，原审判令圣川机床公司按照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的1.5倍向通顺科技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圣川机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35元，由佛山圣川机床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雍自涛 审 判 员 徐 婕 审 判 员 汪振兴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葛正英 书 记 员 王 慧 附：本案适用法律相关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