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897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壮，男，1972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飞，男，198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平，江苏淮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淮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淮河东路188号4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00MA1WJFQH72。法定代表人：王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爱民，江苏淮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德誉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淮河东路188号4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00MA1WM81B6T。法定代表人：孙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清波，江苏天哲（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荷，江苏天哲（淮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淮安美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南昌北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04MA1MBRR71L。法定代表人：钱伟，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赵壮因与被上诉人刘飞、淮安淮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佳公司）、淮安德誉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誉公司）、原审被告淮安美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桦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4民初2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于2021年4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壮、被上诉人刘飞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平、被上诉人淮安淮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爱民、被上诉人淮安德誉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清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淮安淮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淮安德誉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共同承担刘飞工资、经济补偿金合计71756.04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刘飞于2018年3月应聘融资租赁公司岗位，并于2018年4月16日正式入职。刘飞自入职后就开始着手参与淮佳公司与德誉公司的筹办、注册登记。其办公地点就在融资租赁公司，日常的工作日志、审批流程等均体现为两家融资租赁公司工作。德誉公司和淮佳公司均认可刘飞的工作内容和业务成果；2、因为淮佳公司与德誉公司都是国企控股，涉及到国企用工问题，人员进入事宜直至刘飞离职都尚未解决。上诉人出于对刘飞利益的保护以及股东尽职原则，帮助淮佳公司、德誉公司解决人员招聘、业务开展、代付工资等问题；3、根据银保监会的监管要求，淮佳公司、德誉公司如果没有专业从业人员在岗是不具备开展融资租赁业务的资格的，故刘飞完全是为淮佳公司和德誉公司服务的；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能被认定成劳动者非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情形：第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第二、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者任命的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第三、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劳动者工作调动。第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在上述情形发生时，如果其中出现用人单位区分不明的情况，则可能会被认定为混同用工。淮佳公司辩称：本案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说理充分。1、刘飞入职时与美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约定内容全面，第三条明确约定将刘飞安排在一般地点以外的多处工作；2、刘飞离职的时候，赵壮、美桦公司与其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对于保险公积金等不属于民事处理范畴的内容也作出了约定，这些数据我们不知情，也不认可；3、如果没有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协议是最大的法律，本案当事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按照协议来履行。德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刘飞辩称：刘飞与美桦公司有书面的劳动合同，和德誉公司和淮佳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德誉公司和淮佳公司通过美桦公司代发工资，刘飞在解除劳动关系之前，一直为淮佳公司和德誉公司提供劳动，劳动者和美桦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淮佳公司和德誉公司也应当承担连带支付的责任。刘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资29194.71元、经济补偿金45000元，合计74194.71元；2、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6日，原告刘飞与被告美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8年4月16日至2021年4月15日，同时约定乙方（刘飞）的一般工作地点在淮安，甲方（美桦公司）在经营生产活动需要时，可以将乙方安排在一般地点以外的多处区域工作，乙方理解并同意接受工作地点的改变和跨部门调动。2019年12月9日，原告与被告美桦公司、第三人赵壮签订一份《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协议载明：一、因甲方（美桦公司）拖欠乙方（刘飞）工资的原因，乙方要求解除与甲方的劳动合同，经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同意乙方离职，甲乙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2月9日终止，乙方应于2019年12月9日下班前办理完毕各项离职手续。二、截止离职日期，甲方应付款项为：2019年10月份工资12737.41元（已预扣个人所得税1629.95元），2019年11月份工资12493.89元（已预扣个人所得税1873.48元），2019年12月份1号至9号工资3963.41元，合计29194.71元。截止2019年12月9日，乙方已入职19个月，按照N+1的标准，应补偿3个月工资45000元，加上欠薪金额总计74194.71元。三、以上费用为甲方唯一的及最终的对乙方的所有应付款项，鉴于公司目前资金紧张，该款项分两次支付。2020年1月20日前支付37500元，2020年6月30日前支付36694.71元，若甲方未如期支付，由担保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四、因美桦公司实际运营管理责任人为赵壮，甲方、乙方、赵壮本人三方同意赵壮作为担保人。五、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甲乙双方承诺：1、甲方或担保人按照该合同第三条约定时间之前付清所欠全部款项，乙方不向甲方及甲方的关联公司提出任何要求及诉讼请求；不以任何理由向甲方提出仲裁或诉讼追究甲方的经济及民事责任。2、逾期不还，逾期按欠款总额的年利率5%计算利息，至履行清偿义务之日，并且乙方将永久享有追讨权及向劳动仲裁或法院诉讼追讨的权利，乙方有权要求担保人赵壮进行偿还。协议签订后，第三人赵壮分别于2020年11月15日付款2000元、11月22日付款500元、12月15日付款2500元，除此5000元之外，美桦公司及赵壮未再向原告支付过其他费用。原告称该笔5000元在冲抵逾期利息后剩余部分同意从所欠工资款中予以抵扣。2020年7月6日，原告向淮安市淮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于当日作出淮劳人仲不字[2020]第19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遂诉至法院。被告美桦公司成立于2015年11月27日，第三人赵壮系被告美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告淮佳公司成立于2018年5月16日，由迈齐（香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淮安市淮阴区城市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共同投资设立，占股分别为40%、60%；被告德誉公司成立于2018年5月30日，由威凯进口贸易有限公司、淮安恒兴综合大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共同投资设立，占股分别为40%、60%。威凯进口贸易有限公司是由被告美桦公司注册设立。原告称迈齐（香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是第三人赵壮。原告刘飞于2018年3月应聘，原告称当时只知道应聘融资租赁公司，但是具体是哪家公司不清楚，后原告于2018年4月16日正式入职，入职的工作地点为淮安市淮阴区中德物联网产业园，即被告美桦公司的注册地址，原告在行政方面接受第三人赵壮的管理，业务方面则听从王松（被告淮佳公司法定代表人）管理，并由美桦公司发放工资报酬。原告参与了被告淮佳公司与德誉公司筹办、注册登记过程。被告德誉公司成立后，原告搬到德誉公司所在的淮安市淮阴区欧蓓莎四楼办公。在庭审中原告自称其与被告淮佳公司、德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这两家公司都是国企控股，涉及到国企用工问题，所以一直没有与这两家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为了缴纳社会保险才与美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原告的直接上级是淮佳公司的总经理王松、德誉公司的总经理孙宇。原告提供了委托付款协议书复印件、淮佳公司与美桦公司对公账户往来明细表、融资租赁立项审批表、庭审会放款决议、用章申请表等证据用于证明其主张。委托付款协议的主要内容为淮佳公司因公司实际经营的需要，委托美桦公司支付员工薪资、代缴社保、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时间为2018年4月至2018年10月，员工名单中含原告姓名；淮佳公司与美桦公司对公账户往来明细表为打印件，无公司印章，记录了美桦公司对淮佳公司的应收账款，其中包含代发员工工资；融资租赁立项审批表、评审会放款决议、用章申请表则证明原告参与了德誉公司的德淮半导体、时代芯存项目的融资租赁，原告为德誉公司提供了劳动。被告淮佳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委托付款协议书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是真实的，最多认为是指示性付款，而该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美桦公司承诺本协议订立后不以淮佳公司的任何过错为由拒绝履行本协议，也不向淮佳公司主张因本协议产生的任何债务，所以这不是实质性的协议，只是为了规避有关税收问题，该协议期限为2018年4月至10月，与本案中解除劳动协议中三方签订款项不吻合、无关；往来明细的真实性不认可，即使是真实的，只能证明所有费用由美桦公司实际支付，美桦公司代谁支付只是美桦公司单方陈述；融资租赁立项审批表、评审会放款决议、用章申请表，与淮佳公司无任何关系。被告德誉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德誉公司不是付款协议的主体，如德誉公司聘用原告，那么也应该同样签订委托付款协议，进一步说明原告劳动关系方面的权利、义务与德誉公司无关；融资租赁立项审批表、评审会放款决议、用章申请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德誉公司成立以来实际仅办理了这两项业务，不仅不能证明德誉公司有长期聘用原告的客观需要，反而能证明德誉公司并不需要长期聘用员工。被告美桦公司未参加庭审，但提供了关于原告在德誉公司工作的情况说明及原告在德誉公司工作时的一些相关证据。情况说明中称：原告系美桦公司在德誉公司尚未设立时所招聘，入职后为德誉公司开展租赁业务工作；德誉公司并无实际在册人员，但却开展了融资租赁业务，并且有实际收入，实际上德誉公司的业务都是刘飞、赵同波在开展；2018年5月30日至2020年1月13日，德誉公司的章照均保存于美桦公司；德誉公司的实际办公地点在美桦公司的办公室，人力、财务均在美桦公司实际办公。证据基本从类别上大体与原告所提供的一致，均为原告参与德誉公司的德淮半导体、时代芯存融资项目所产生的工作记录资料。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应与被告美桦公司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理由如下：首先，原告在入职时即与美桦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双方之间已明确了各自的权利义务关系。其次，原告在诉状中称为其系美桦公司招用，后被派遣至淮佳公司工作，这也与原告的当庭陈述相互矛盾，另外被告德誉公司系美桦公司申请追加而成被告，原告在诉讼时原无向德誉公司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被告美桦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第三人赵壮与被告淮佳公司、德誉公司之间存在股权关联，尤其是美桦公司与德誉公司混同办公，并在原告入职期间保存有德誉公司的章照，故无论是美桦公司代付工资，还是原告参与德誉公司的融资租赁项目，原告应皆是受第三人赵壮的直接指派管理，原告与被告淮佳公司、德誉公司不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条件。再次，原告在离职时，也是与美桦公司及该公司实际控制人第三人赵壮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原告对于其劳动关系自始至终均是明确知晓的，原告现主张该协议中的款项，也只能向合同相对方即美桦公司与赵壮主张。根据原告与被告美桦公司、第三人赵壮的约定，逾期付款需承担逾期利息，根据第三人赵壮的还款情况，在抵充逾期利息后（自逾期之日计算至最后一次付款之日，按年利率5%计算），其所付的5000元尚余2438.67元，应当从原告主张的工资及补偿金总额中予以扣除，被告美桦公司尚欠原告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合计71756.04元，被告美桦公司应当依照约定及时向原告予以支付，第三人赵壮也应当依照约定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淮安美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刘飞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合计71756.04元；二、第三人赵壮对被告淮安美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述付款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刘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以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劳动关系认定的首要依据是劳动合同，劳动关系的主要特征是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劳动条件并支付工资。本案中，刘飞与美桦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接受美桦公司实际控制人赵壮的管理，领取美桦公司发放的劳动报酬。在离职时，刘飞也是与美桦公司及该公司实际控制人赵壮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故刘飞与美桦公司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一审法院认定刘飞与美桦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工资发放，赵壮主张系美桦公司代淮佳公司发放，但其举证的工资发放明细系美桦公司单方制作，淮佳公司不予认可。另外，刘飞的工作内容虽然与淮佳公司、德誉公司有关，但其系根据赵壮和美桦公司的指示开展相关工作，故对赵壮关于美桦公司是代淮佳公司发放工资以及刘飞是为淮佳公司、德誉公司服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有法定或者约定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九十二条、九十四条只规定了用人单位招用与其他单位尚未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劳动者，给其他用人单位造成损失、劳务派遣与用工单位、违法分包三种连带责任。本案中，美桦公司与淮佳公司、德誉公司之间并不符合法定连带责任的情形。刘飞与淮佳公司、德誉公司之间亦无相关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故上诉人赵壮认为美桦公司、淮佳公司、德誉公司存在混同用工，淮佳公司、德誉公司应与美桦公司、赵壮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赵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 然审 判 员  张兆宇审 判 员  王琳琳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骆康璐书 记 员  徐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