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64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友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法定代表人：何妮，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夏勇，男，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九龙坡区青竹画材店，经营场所：重庆市九龙坡区。经营者：胡小路，男，汉族。上诉人重庆友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九龙坡区青竹画材店（以下简称青竹画材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4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友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青竹画材店支付货款123277.84元及利息（利息以123277.84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年利率24%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由青竹画材店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之间口头约定每次交易以友美公司随货确认单上注明为凭，若现金结账不用签字，若转账结账，就要在未付款处签字，并且付款必须存入友美公司指定的银行账号。销售随货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青竹画材店违背合同约定，擅自付款给案外人段沛然，存在重大过错。二、案外人段沛然既无授权委托，更不是友美公司的员工，根本无权代表友美公司收款，青竹画材店擅自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青竹画材店辩称，与青竹画材店联系业务的是段沛然，青竹画材店认为段沛然是友美公司的员工，并将部分货款支付给了段沛然，另根据段沛然的指示将部分货款转账支付给何妮。友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青竹画材店立即支付货款123277.84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123277.84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资金损失至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11月20日，友美公司累计向青竹画材店供应了价值163277.84元的素描纸等货物，青竹画材店在43张重庆友美纸业销售随货确认单上签字确认。重庆友美纸业销售随货确认单主要载明：1.收款人何妮，农行账号XXX；2.业务联系人（其中段沛然为38张，唐毅4张，夏山程1张）。青竹画材店陆续向段沛然支付7万元，其中2015年7月17日转账支付1万元，2013年7月28日现金支付1万元，2015年8月28日现金支付2万元，2015年9月9日转账支付1万元，2015年10月15日转账支付1万元，2015年10月24日转账支付1万元；青竹画材店分两次向友美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妮支付4万元，其中2015年8月9日转账支付2万元，2015年11月30日转账支付2万元。2016年6月12日，一审法院依职权对随货确认单上载明的业务联系人段沛然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段沛然陈述：1.其系友美公司员工，但未签订劳动合同，其在公司主要从事销售、跑业务；2.友美公司与青竹画材店之间的业务是其联系的，其作为业务联系人主要从事联系客户、催款、收款等工作；3.其一共收取了青竹画材店货款7万元，并全部交给了友美公司，其把款项交给友美公司后，友美公司会在下一次的送货单上的应收款项作相应的扣减，但也不排除没有扣减的可能。审理中友美公司称：段沛然不是其公司员工；段沛然仅是其与青竹画材店之间的业务介绍人；青竹画材店向段沛然的支付的7万元有可能是段沛然与青竹画材店其他业务的款项。另查明：友美公司提交的2015年7月22日的随货确认单上载明的此前应收货款为55527.6元，该次供货金额为6247.5元，紧接着的下一次供货即2015年7月30日的随货确认单上载明的此前应收货款为51527.6元。友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说明称系其公司员工操作失误，导致在应收货款中错误扣款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友美公司与青竹画材店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友美公司提交的销售随货确认单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此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友美公司向青竹画材店供应总计价值163277.84元的货物，青竹画材店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也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青竹画材店向段沛然支付的7万元是否应在友美公司向青竹画材店所供货款中扣减。一审法院认为，友美公司虽然不认可段沛然系其公司员工，但认可段沛然系其与青竹画材店之间的业务介绍人，换言之段沛然参与了双方之间的口头买卖合同的订立，同时友美公司的送货单上明确载明的段沛然系业务联系人，在双方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的情况下，青竹画材店有理由相信段沛然有权代收货款；友美公司提交的随货确认单上载明的“此前应收货款”有扣减情况，且部分扣减的金额、时间与青竹画材店向段沛然付款的时间、金额高度一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段沛然收取青竹画材店货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青竹画材店向段沛然支付的7万元应在青竹画材店应付货款中扣减，则青竹画材店尚欠友美公司的货款应为53277.84元（163277.84元-7万元-4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双方对支付货款的时间没有约定，青竹画材店应在收到标的物时支付货款。现友美公司以起诉的方式要求青竹画材店支付货款，青竹画材店应予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双方没有约定资金占用损失，现友美公司要求青竹画材店以123277.84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资金损失至付清之日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该诉讼请求关于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标准过高，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同时计算基数也应为未付货款53277.84元。一审法院判决：一、青竹画材店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友美公司货款53277.84元；二、青竹画材店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友美公司资金占用损失（以53277.84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三、驳回友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382元，由友美公司承担784元，由青竹画材店承担598元。本院二审中，友美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申请证人秦先林出庭作证，欲证明段沛然不是友美公司员工，同时证明友美公司提醒过青竹画材店按照随货单的要求付款。经质证，青竹画材店认可是秦先林送货，但认为段沛然是友美公司的员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诉讼中争议的焦点是青竹画材店向段沛然支付的部分货款是否属于履行本案买卖合同的行为。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友美公司与青竹画材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友美公司共计向青竹画材店提供了价值163277.84元的货物，青竹画材店共计付款11万元，其中向段沛然付款7万元，向友美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妮转账支付4万元。友美公司对于青竹画材店向段沛然支付的7万元货款不予认可，认为段沛然不是其公司员工，无权收取货款，请求青竹画材店向友美公司支付除向何妮支付的4万元以外的剩余货款123277.84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所涉及友美公司自行制作的43张《随货单》中，其中38张均载明段沛然为业务联系人，且本案买卖交易确系由段沛然联系，作为交易相对人青竹画材店有理由相信段沛然为友美公司员工。其次，虽然《随货单》载明收款人为何妮，但青竹画材店陈述直接联系人为段沛然，并未与何妮联系过，青竹画材店直接向段沛然支付货款与日常交易习惯并不矛盾。最后，在买卖过程中，青竹画材店陆续分6次向段沛然支付货款7万元，在此长达数月的付款过程中，并无证据表明友美公司对此提出任何异议，青竹画材店有理由相信段沛然有权代表友美公司收款。基于上述分析，青竹画材店向段沛然支付货款应视为对本案买卖合同的履行。对已经向段沛然支付的款项，友美公司要求青竹画材店还应向其支付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现有证据，友美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诉讼费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765元由重庆友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秀良代理审判员  王丽丹代理审判员  吴跃辉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法官 助理  王慧杰书 记 员  邹春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