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08民初708号原告：胡玉良，男，198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崇生，江苏越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磐，江苏越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州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东旺路28号。法定代表人：韩伟，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芳，江苏旭展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苏州市金荣建筑安装工程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娄葑分区通园路58号。法定代表人：金海荣。原告胡玉良与被告苏州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一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3月3日公开开进行了审理，后经被告苏州一建公司申请，依法追加苏州市金荣建筑安装工程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荣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21年4月15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胡玉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崇生、被告苏州一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芳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金荣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胡玉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300591.03元及利息126571元（自2018年4月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暂计算至2020年12月25日，应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被告承建“苏地2013-G-61号地块建安工程”，位于姑苏××东环路以西，娄江以南，需要将防水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并签订了《防水工程分包协议》。鉴于资质要求，原告以案外人苏州市金荣建筑安装工程发展有限公司金阊分公司（以下简称金荣公司金阊分公司）名义签署，原告系实际施工人。然被告却并未按照约定付款，被告只支付8万元（扣除税款，实际支付7万多元），余款至今未付。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便以系他人挂靠、资金紧张等理由推脱，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无奈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苏州一建公司辩称，1.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被告对原告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不认可，即使原告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并未与我方签订合同，被告与金荣公司金阊分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即使金荣公司金阊分公司注销，不影响金荣公司作为总公司与被告进行结算。原告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被告直接主张工程款。2.对原告制作的工程量计算表的计算方法不认可，对单价和面积均不认可。3.被告另支付原告20万元工程款，原告未在主张的款项中扣除。4.原告施工的防水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造成渗水，原告在质保期内未对工程进行维护和维修，导致甲方苏州市斜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斜港公司）扣除了被告的工程款，被告要求在工程款中扣除维修费用。第三人金荣公司未作陈述。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告胡玉良提交了苏州市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备案表、《防水工程分包协议》、钟表厂防水工程复核汇总表、工程款结算表、中国建设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被告苏州一建公司提交了企业信息查询打印件、借支单、承诺汇票复印件、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部分内容复印件、催款函、工程联系函、维修明细打印件、维修施工合同打印件、孙会祝出具的证明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月22日，斜港公司与苏州一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斜港公司将“苏地2013-G-61号地块建安工程”发包给苏州一建公司施工。2014年，苏州一建公司（甲方）与金荣公司金阊分公司（乙方）签订《防水工程分包协议》，约定苏州一建公司将“苏地2013-G-61号地块建安工程”中的防水工程分包给金荣公司金阊分公司，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暂定价款40万元，以最终实际施工核量为准。合同第八条约定工程进度款支付方式为：防水工程在施工厨房间完毕后，由甲方相关工作人员确认，经主管工长审批，报预算部门核量，并经项目经理签字认可后在次月15日前支付乙方已完工程量70%防水工程进度款；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付至防水工程总造价的80%；竣工验收一年内付至防水工程总造价的95%；余下5%作为质保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五年内付清。合同第十八条工程单价约定：地下室SBS卷材28元/平方米，水泥渗透结晶15元/平方米，屋面聚乙烯丙纶13元/平方米，聚氨酯涂料26元/平方米，卫生间JS防水涂料13元/平方米。该协议乙方落款处除加盖金荣公司金阊分公司印章外，胡玉良作为负责人签名。金荣公司金阊分公司系金荣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于2017年3月13日注销。胡玉良提供金荣公司金阊分公司前负责人吕文满书写的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苏地2013-G-61号地块建安工程”中的防水工程是胡玉良借用金荣公司金阊分公司名义签订，由胡玉良组织施工，相关权利义务由胡玉良承担。胡玉良与苏州一建公司认可案涉防水工程于2015年年底竣工。2018年4月1日，案外人孙会庆向胡玉良出具钟表厂防水工程复核汇总表一份，载明：SBS：6896.49平方米，丙纶（坡屋面）：2632.91平方米，聚氨酯：2408.95平方米，渗透结晶：3742.34平方米，聚合物水泥基（卫生间）：1653.36平方米。胡玉良据此制作工程款结算表，计算其应得工程款为380591.03元，具体为：SBS：6896.49平方米×28元/平方米=193101.72元；丙纶（坡屋面）：2632.91平方米×13元/平方米=34227.83元；聚氨酯：2408.95平方米×26元/平方米=62632.7元；渗透结晶：3742.34平方米×15元/平方米=56135.1元；卫生间聚合物2653.36平方米×13元/平方米=34493.68平方米。苏州一建公司对孙会庆签名的钟表厂防水工程复核汇总表无异议，认可孙会庆系代表其就工程量进行确认，但对胡玉良制作的工程款结算表不认可。案外人苏州易奇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14日向胡玉良转账支付77200元。胡玉良与苏州一建公司认可该款项系苏州一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8万元（已扣除税款）。苏州一建公司主张其另向胡玉良支付工程款20万元，提供以下证据：1.2015年2月13日胡玉良签名的借支单一份，载明胡玉良借支10万元，事由为防水组，支付方式为承兑。胡玉良签名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2张，汇票出票人为斜港公司，收款人为苏州一建公司，金额均为5万元。2.2015年2月17日“胡玉良”签名的借支单一份，载明胡玉良借支10万元，事由为防水。案外人孙会祝名下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明孙会祝于2015年2月16日向胡玉良转账10万元。本案审理期间，孙会祝向苏州一建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15年2月13日，本人孙会祝支付胡玉良10万元承兑汇票，2015年2月16日，本人孙会祝银行转账支付胡玉良10万元，均属于“苏地2013-G-61号地块建安工程”上的防水项目，共计20万元，与其他项目无关。苏州一建公司陈述：孙会祝是其案涉项目在工地上的负责人，相应工程款由孙会祝转交胡玉良，借支单、承兑汇票复印件、孙会祝的银行流水都是从财务资料中调取的。因胡玉良在庭审中对上述付款不认可，其找到孙会祝出具了证明，并对证明书写过程进行了拍照。胡玉良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2015年2月13日借支单、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上的签名应是胡玉良本人签的，但借支单不是胡玉良提交给苏州一建公司的，是胡玉良因其他项目交给孙会祝的，银行承兑汇票是孙会祝因其他项目支付给胡玉良的款项。2.2015年2月17日借支单不是胡玉良本人签名，字体与胡玉良平常的签名明显不一样，孙会祝向胡玉良的转账是支付其他项目的工程款。孙会祝与苏州一建公司之间存在密切的关系，其证明所写的内容不实。据了解，孙会祝与苏州一建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孙会祝为了从苏州一建公司拿钱，不惜牺牲良知作伪证，胡玉良根本打不通孙会祝的电话，而苏州一建公司则很容易联系到孙会祝。胡玉良与孙会祝之间存在多次合作，苏州一建公司举证的20万元都是孙会祝支付给胡玉良的其他工程款，与本案无关。苏州一建公司主张，案涉防水工程存在质量瑕疵，甲方斜港公司扣除其维修款，该款项应该由胡玉良承担。苏州一建公司提供其与斜港公司的工程联系函、维修明细打印件、维修施工合同打印件等作为证据。胡玉良对此认为，苏州一建公司从未与胡玉良联系说过防水存在质量问题或要求胡玉良承担维修责任，维修明细不认可且大部分内容不是胡玉良施工的，维修施工合同没有加盖任何公司印章，故对苏州一建公司主张的维修扣款不认可。本院认为，苏州一建公司与金荣公司金阊分公司签订《防水工程分包协议》，胡玉良作为金荣公司金阊分公司负责人签名，苏州一建公司与胡玉良进行对账，并向其支付工程款，再结合金荣公司金阊分公司前负责人吕文满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胡玉良主张其系借用金荣公司金阊分公司的资质与苏州一建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事实，予以认定。苏州一建公司对胡玉良借用金荣公司金阊分公司的资质签订合同的事实知晓，苏州一建公司与金荣公司金阊分公司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现胡玉良已经实际履行案涉施工合同，其有权要求苏州一建公司向其直接支付工程款。关于工程款的核算。苏州一建公司对孙会庆向胡玉良出具钟表厂防水工程复核汇总表认可，该汇总表应作为计算工程量的依据，单价则应根据合同约定计算。对照孙会庆出具的汇总表，胡玉良关于卫生间聚合物的面积存在计算错误，面积多计算1000平方米，其他项目计算正确，故本院认定苏州一建公司应付的工程款为367591.03元（380591.03元-1000平方米×13元/平方米）。关于苏州一建公司已付工程款。双方认可苏州一建公司已付8万元，本院予以确认。苏州一建公司另主张支付胡玉良20万元，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院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分析如下：1.2015年2月13日10万元借支单及相应的银行承兑汇票有胡玉良本人签名，且该承兑汇票系斜港公司出票给苏州一建公司，与案涉工程存在相关性，前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苏州一建公司支付胡玉良10万元的事实，本院认定该10万元系苏州一建公司支付胡玉良的工程款。2.2015年2月17日借支单上“胡玉良”的签名与2015年2月13日借支单及相应承兑汇票上的签名存在显著差异，胡玉良主张非本人所签具有极大的可能性。该款项10万元非苏州一建公司支付，而是由孙会祝向胡玉良支付，苏州一建公司主张孙会祝的转账记录在其财务账册中找到，然其财务记账的依据应该是其公司的资金往来，其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实该款项由其支付给孙会祝的记录或其委托孙会祝支付款项的依据。鉴于胡玉良与孙会祝之间存在长期合作关系，胡玉良主张孙会祝就其他项目支付其款项，存在较大的可能性，苏州一建公司主张孙会祝转账10万元给胡玉良系支付本案工程款，举证不充分，不予支持。故本院认定苏州一建公司共支付胡玉良工程款18万元，尚欠187591.03元未支付（367591.03元-180000元）。关于苏州一建公司要求从工程款中抵扣维修款的问题。苏州一建公司提供的维修明细与胡玉良实施的工程之间关联性不足，其未通知过胡玉良或被挂靠人金荣公司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其提供的维修合同仅系未经签章的打印件，其未提供斜港公司具体的维修项目及实际支付维修费的依据，其关于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及维修事项、维修费用，举证均不充分，其要求以工程款抵扣维修款，不予支持。综上，苏州一建公司应支付胡玉良工程款187591.03元。双方约定质保金返还期限为5年，然根据住房城乡建设部、财政部2017年《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的规定缺陷责任期最长不超过2年，应认为双方约定的质保金返还期限过长。双方确认案涉工程于2015年年底竣工，应认为至2017年年底苏州一建公司应支付全部工程款，胡玉良要求苏州一建公司自2018年4月1日起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标准，胡玉良主张的利息标准，本院不予认可，本院调整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18年4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12500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金荣公司作为第三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苏州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胡玉良工程款187591.03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8年4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12500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187591.03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胡玉良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08元，减半收取3854元，财产保全费2670元，合计6524元，由原告胡玉良负担3301元，被告苏州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223元，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宁晓鹏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