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92民初2623号原告：河南增奇新钢铁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郑密路南侯尖路西。法定代表人：周保朝，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民，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赛赛，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州增奇新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候砦乡。法定代表人：席增奇，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郑州增奇新钢铁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管理人负责人：李军红。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元永，男，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威，男，管理人工作人员。原告河南增奇新钢铁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增奇新）与被告郑州增奇新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郑州增奇新）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并于2020年9月3日、2020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河南增奇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民、孙赛赛，被告郑州增奇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元永、耿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河南增奇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债权26718654.82元[其中本金16210000元，资金占用利息10508654.82元(自2008年12月6日至2019年12月13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和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事实和理由：本案中，原告河南增奇新对被告郑州增奇新享有债权26718654.82元的形成过程如下：一、2008年7月，因郑州增奇新向李**、王玉梅欲借款1500万元用于恢复生产(当时郑州增奇新处于全面停产状态，急需焦炭点火开工），郑州增奇新及其法定代表人席增奇采取欺诈方式，让李**、王玉梅与河南增奇新于2008年7月16日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将席增奇掌控的河南增奇新委托授权给李**、王玉梅，专门为郑州增奇新采购焦炭。郑州增奇新会计娄彩娜将公章、账户和营业执照移交给李**。而实际上，河南增奇新是郑州增奇新在众多债务缠身、无法对外开展业务情况下，为逃避债务而于2007年5月31日成立的新壳和经营平台，是席增奇掩盖欺诈李**、王玉梅的外衣。二、根据席增奇及郑州增奇新的授意，郑州增奇新与李**、王玉梅被授权的河南增奇新于2008年7月17日签订《来料加工合作协议书》，由河南增奇新负责向郑州增奇新采购焦炭，郑州增奇新保证每月给河南增奇新税后所得利润68万元。郑州增奇新和席增奇承诺：由此造成的损失，由郑州增奇新负完全责任。合作结束后郑州增奇新将河南增奇新投入的资金及所得利润全部结算给河南增奇新。李**、王玉梅派出崔为民、王泽宏两名财务到郑州增奇新服务。三、李**分别于2008年7月17日、7月22日转入河南增奇新账户600万元、350万元，后撤回70万元自用，李**共计转入880万元；王玉梅分别于2008年7月17日、7月18日、7月29日、8月1日委托他人分七次转入440万元。至此，共转入河南增奇新帐户资金1320万元。之后，在席增奇、郑州增奇新的授意下，河南增奇新与河津市康庄焦化有限公司、河津市津鑫焦化有限公司签订《焦炭购销合同》，河南增奇新于2008年7月22日、8月5日、9月5日分三次支付焦炭款400万、500万、300万，并支付运费937170.50元(含银行手续费241.5元)，将焦炭运至郑州增奇新钢厂。2008年10月28日在席增奇及郑州增奇新授意下，河南增奇新还与河津市康庄焦化有限公司签订了一笔《焦炭供销合同》，因郑州增奇新未按合同约定向河南增奇新结算上述三笔购买焦炭的资金及所得利润，造成河南增奇新这笔《焦炭购销合同》的焦炭款未能支付，现这笔未支付焦炭款所形成的债权已经由河津市康庄焦化有限公司向郑州增奇新申报并得到确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序号87号债权)。而上述2008年7月22日、8月5日、9月5日由河南增奇新已支付的焦炭款所形成的债权至今未得到确认。四、河南增奇新将焦炭运至郑州增奇新后，多次找郑州增奇新及席增奇催要欠款，郑州增奇新迟迟不予偿还。无奈之下，于2008年12月5日，经郑州增奇新直接和借款人李**对以上欠款使用情况进行核算后，郑州增奇新向李**出具了一张借条，载明：自2008年7月17日至2008年11月30日止，郑州增奇新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共借李**现金1080万元，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席增奇签字。该1080万元，由880万元货款，及按月所得利润68万元，从出借日2008年7月17日到2008年11月30日，共计四个月零13天，所得利润共计200万元。金额共计1080万元。2008年12月5日，经郑州增奇新直接和借款人王玉梅对以上欠款使用情况进行核算后，郑州增奇新向王玉梅出具了一张借条，借条内容载明自2008年7月17日至2008年11月30日止，郑州增奇新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共借王玉梅现金541万元，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席增奇签字。该541万元，由440万元货款，及按月利润68万元，从出借日2008年7月17日到2008年11月30日，共计四个月零13天，利润共计101万元。金额共计541万元。以上，李**、王玉梅的资金是通过河南增奇新采购焦炭，而形成郑州增奇新对河南增奇新的欠款，这一欠款多年来经河南增奇新及李**、王玉梅多次催要，郑州增奇新至今未还分文。由于资金是通过河南增奇新购买焦炭运至郑州增奇新而形成债权，在使用过程中是由河南增奇新与郑州增奇新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故2009年5月27日李**、王玉梅将河南增奇新法定代表人、股东变更至李大毛、周保朝名下，控制了河南增奇新公司。郑州增奇新在这次破产清算中将河南增奇新的债权确认为1244868.88元，实属恶意。综上所述，郑州增奇新与李**、王玉梅签订《合作协议书》、《来料加工协议书》以及将当时由其掌控的河南增奇新授权委托给李**、王玉梅二人，让李**、王玉梅将资金转入河南增奇新账户，然后通过河南增奇新与河津市康庄焦化有限公司、河津市津鑫焦化有限公司签订焦炭合同购买焦炭，再运进郑州增奇新钢厂，上述焦炭由郑州增奇新实际使用、实际获利，郑州增奇新应当依法承担上述欠款和资金占用利息。故此，河南增奇新是郑州增奇新26718654.82元的债权人，特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河南增奇新本金16210000元，资金占用利息10508654.82元，合计26718654.82元为破产债权。被告郑州增奇新辩称，1、《来料加工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存疑，并未实际履行，其诉称投入的1000余万元与本案无关。2、原告以李**、王玉梅所持《借条》申报债权，主体资格不当。3、原告对其债权性质陈述不一，在货款和借款中来回变换。4、管理人在债权审查期间确认原告12万余元与《来料加工合作协议书》无关。5、原告前后陈述不一，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存在虚假申报债权情形。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7月16日，原告作为甲方，李**、王玉梅（同为乙方），被告作为保证人共同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根据被告生产经营需要，原告自愿授权给乙方经营；乙方在经营期间，保证将专门为被告来料加工，供应焦炭，未经甲方授权同意不得转作他用；经营期间被告应按时划拨缴纳原告当月经营所得的各种税赋款额（增值税、营业税、教育附加税、印花税、城市建设附加税等），乙方经营利润为税后利润，完全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得收取任何费用；本协议有效期一年，自2008年7月17日至2009年7月17日止。2008年7月17日，原、被告签订《来料加工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以来料加工，利润共享的形式开展合作，被告每月耗用焦炭3万吨（不足时仍按3万吨核算利润）利润锁定为税后每月68万元，各种税收由被告每月按时核划缴纳。原告投入资金1500万元，被告协调有关方投入资金1000万元，为被告采购焦炭，由被告来料加工；进入被告指定货场焦炭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被告为原告免费提供货场等工作便利；双方同意将资金打入原告账户，专款专用。采购焦炭的经营事宜由被告负责（包括焦炭供应厂家的选择、价格、数量、品种、质量、运输、验收等），并承担此经营事宜的责任和义务。采购焦炭的资金事宜由乙方负责（包括资金安全管理、资金进出结算、账目设置等），并承担此资金事宜的责任和义务。被告应于每月2日前向原告支付上个月税收金额及完税后利润68万元。合作结束后，甲方应在十日内将乙方投入资金及所得利润全部结算给乙方。本协议有效期为一年。上述协议签订后，李**分别于2008年7月17日、7月29日向原告131068516010005176账户（以下简称专用账户）转款600万元、350万元；该账户自2008年7月17日至2008年8月1日另有7笔共计440万元款项存入。2008年7月21日，原告与河津市康庄焦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庄公司）签订《焦炭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康庄公司购买金额为1325万元的二级焦炭5000吨（单价为2650元/吨）。次日，原告通过专用账户向康庄公司汇款400万元。2008年8月5日，原告与河津市津鑫焦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鑫公司）签订《焦炭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康庄公司购买金额为1195万元的二级焦炭5000吨（单价为2390元/吨）。当日，原告通过专用账户向津鑫公司汇款500万元。2008年9月5日，原告与康庄公司另签订《焦炭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康庄公司购买金额为1160万元的二级焦炭5000吨（单价为2320元/吨）。当日，原告通过专用账户向康庄公司汇款300万元。上述三份合同签订后数日内，津鑫公司、康庄公司分别向被告处运送了与货款相应数量焦炭。2008年9月24日，中国铁路物资上海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上海公司）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作为丙方签订《合作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约定：丙方同意将现有的场地、生产设备、人员等由乙方管理使用。甲方月供乙方铁矿石3万吨、焦炭1万吨、球团矿5千吨，质量、品位、价格由乙方负责确认，铁矿石存放在甲方管辖或指定的仓库内，由甲方负责管理，货权属于甲方所有；乙方在甲方采购铁矿石、焦炭、球团矿前，先支付10%定金给甲方。乙方必须先支付货款后再到甲方仓库提取铁矿石、焦炭、球团矿。乙方同意代丙方偿还甲方欠款，超期部分金额按每吨每天2元计算，具体金额以财务债权债务确认表为准。乙方所生产的半成品或成品必须存放到甲方指定仓库，以低于成本价200元/吨串换给甲方，所有权归甲方所有，销售款进甲方账户，实际销售后以销售价格降低150元与甲方结算，其中100元作为乙方代丙方还甲方欠款。以上所采购、销售的铁矿石、焦炭、球团矿串换物所发生的装卸、运杂费由乙方承担，铁矿石、焦炭、球团矿的质量、价格由乙方确认，由此产生的问题由乙方处理，甲方予以协助。三方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发生纠纷致三方无法继续合作，则丙方欠甲方的债务仍由丙方负责偿还，乙方承担连带责任。2009年1月，中铁上海公司（甲方）、原告（乙方）、郑州市冷弯型钢厂（丙方）及郑州祥龙精品带钢有限公司（丁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以下简称四方协议），约定甲方发挥资金的优势，采购加工生产带钢所需的原材料（包括各种铁矿石、块矿、冶金焦炭）、辅助材料耗费，乙方发挥工厂的生产设备、技术、人员及其他生产条件的优势，生产出成品带钢，其他费用耗费（电费、维修及备件费、折旧费及人工工资）由乙方承担；甲方按照乙方提供的生产用料计划组织采购主要原料、辅助材料；甲方委托乙方生产带钢的各种原材料、辅助材料、半成品、成品及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料、副产品存放在甲方郑州基地和乙方厂内，货物所有权均系甲方所有。丙方、丁方以其土地为乙方履行协议提供担保；协议有效期暂定为1年，自2009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协议另对双方利益的分配、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0年11月，原告将被告、中铁上海公司诉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二者偿还侵占财产1500万元并赔偿损失616万元，后该案已送至上海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审理，后该院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撤回对被告增奇新公司的起诉，并变更诉讼请求为：被告中铁上海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6922319元（具体构成包括2008年7月25日及10月28日与康庄公司的采购焦炭合同等）及利息损失。原告在该案的诉称为“2008年原、被告合作开展刚才生产与销售业务，合作形式包括：（一）被告购买原材料，经原告加工生产钢材后按照约定价格销售给被告；（二）被告提供原材料委托原告代加工生产钢材并由被告销售；（三）原告用自行采购并生产的钢材和被告采购的原材料按照约定价格通过串换等形式已货易货完成交易。2009年4月份，由于被告违约，双方停止合作。2009年11月份，被告将自有财产及原告所有财产予以保全，在查封期间将其全部变卖，未给予原告任何经济赔偿”；在该案中，上海铁路中院认定原告虽曾购买了原材料投入被告处用于生产，但不能证明中铁上海公司已处分的财产与原告主张的财产的同一性，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1月13日，本院作出（2020）豫0192破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蒋旭东对被告的破产申请；又于2020年2月20日作出（2020）豫0192破1号民事决定书，指定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联合河南普华会计师事务所担任被告管理人。2020年5月30日，原告向破产管理人递交的《债权申报表》填报的债权金额为42802219.26元（包括本金13937170.5元、利息/违约金/滞纳金20705048.76元、其他8160000元），并出具《债权形成情况》，载明13937170.5元由采购焦炭、运费及电费支出，8160000元为合作12个月期间所得利润。2020年6月17日，被告管理人核定原告在被告处的债权数额为124468.88元。2020年6月22日，原告对该债权数额提出异议申请，同时以申报债权的实际出借人为李**、王玉梅，申请变更债权人为李**、王玉梅。2020年7月27日，原告向管理人提交《增奇新国贸债权情况说明》，要求确认其债权数额为54809970.23元。2020年8月3日，管理人向原告出具《债权复核结果通知》一份，维持原审核结果。原告有异议，于2020年8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08年12月5日，被告出具借条二份，内容分别为：自2008年7月17日至2008年11月30日止，郑州增奇新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共借李**现金10800000元；自2008年7月17日至2008年11月30日止，郑州增奇新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共借王玉梅现金5410000元；上述借条上均有被告法定代表人席增奇签名并加盖被告印章。本院认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由异议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人民法院对争议债权予以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能否以李**、王玉梅名下借条为依据向被告主张债权。破产债权是指破产宣告前债权人对破产企业所成立的并通过破产程序从破产企业破产财产中获得公平受偿的权利。本案中原告在法定期限内被告管理人申报债权，并向本院就争议债权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从案外人李**、王玉梅与原告、被告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原、被告签订的《来料加工合作协议书》来看，案外人以向原告账户注入资金的形式为被告采购焦炭，被告每月支付利润68万元并在合作期满后返还投入资金，案外人并不参与被告经营，也不承担经营风险，无论被告处于盈利或亏损状态，案外人均以原告名义按月收取固定投资回报并在期满后回收投资本金，原告在诉状中自认“李**、王玉梅的资金是通过河南增奇新采购焦炭，而形成郑州增奇新对河南增奇新的欠款”，被告亦于2008年12月5日分别向案外人李**、王玉梅而非原告出具了相应的借条，由此可知涉案资金往来的相对方为被告与案外人李**、王玉梅，双方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相应的权利义务应由双方各自享有和主张；原告、被告、案外人三方连续签订《合作协议书》、《来料加工合作协议书》，系被告与案外人为实现借贷目的载体，上述协议并不直接生产原告对被告享有债权的法律后果。故，即使涉案借条的权利能够确定，亦归属案外人，应由他人向被告主张权利，原告亦不能据此向被告主张债权。原告请求确认对被告享有债权26718654.82元，除被告管理人已确认的124468.88元外，对其请求的超出部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河南增奇新钢铁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享有被告郑州增奇新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债权金额124468.88元；二、驳回原告河南增奇新钢铁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393元，由原告河南增奇新钢铁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4576元，被告郑州增奇新钢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1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于收到交纳上诉费通知之日起七日内，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费，并将交费凭证交本院查验，逾期视为放弃上诉。审判员 刘 峰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张凌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