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民终2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某，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法定代表人：苏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甘肃吉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甘肃吉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千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西路464号省木材公司办公楼六楼604室。法定代表人：徐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某，甘肃王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某，甘肃得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某（以下简称甘肃建投）因与被上诉人甘肃千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1民初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甘肃建投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杜某，被上诉人千恩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某、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肃建投上诉请求：驳回千恩公司一审各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甘肃建投支付钢材款及违约金错误。1.当事人之间自始没有合同关系，千恩公司提供的《钢材销售合同》为伪造，不能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2012年11月26日甘肃建投才授权解武林为和泰馨和园项目负责人，但《钢材销售合同》已于2012年9月20日签订。千恩公司2016年诉讼中，解武林和悦朗公司都不认可《钢材销售合同》的真实性，但认可和泰馨和园项目钢材由千恩公司卖给悦朗公司，再由悦朗公司供应给项目上使用。2.解武林没有转委托权，张某2的签字对甘肃建投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授权委托书》是甘肃建投给工程甲方兰州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泰公司）的，且明确解武林无转委托权，因此只有解武林本人才能代表甘肃建投签署、办理相关业务。《钢材销售合同》附件《合格物资签收单》，在甘肃建投给解武林授权之前，张某2签单的供货量已经达到3282.867吨。但直至项目完工，千恩公司都没有找甘肃建投追认过合同的效力。3.《钢材销售合同》第七条7.4项“付款方式：乙方每批次钢材款30日内从公司或项目部以银行转账或承兑汇票向甲方支付货款。”千恩公司提供的证据没有一次付款是从和泰馨和园项目部或者甘肃建投账面上支付，也足以证明其与甘肃建投之间没有实际钢材供应合同关系。二、和泰馨和园项目钢材款已经付清，且超付。1.根据千恩公司的证据，解武林同时是新陇嘉园项目、北龙口项目、和泰馨和园项目负责人，还是悦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千恩公司向以上项目都有供货，解武林及悦朗公司一共向其付款3897万元。千恩公司与第三人未经实际付款人解武林的确认，将其支付的3897万元逐笔拆分指定到不同的项目上，推定欠款全部为馨和园项目所欠，但解武林本人及悦朗公司都不认可。而是在前诉中当庭确认2570万元是给馨和园项目使用钢材的付款，也早已将每次付款的原始凭证在付款后都交给了甘肃建投。3.千恩公司本案起诉提供的证据实际仍然是2017年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取消了对悦朗公司及甘肃瑞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公司）的起诉。（2017）甘01民初668号判决认定千恩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钢材为甘肃建投直接购买，因解武林同时担任多个项目负责人及悦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无法判定欠款究竟系哪一个公司所为，判决驳回了千恩公司的诉讼请求。现千恩公司没有新的证据，应当予以驳回。三、《抵房协议》签订双方都是违法主体。解武林不是房屋所有权人，徐某个人也与钢材款无关。因此，合同主体违法内容也就当然无效。协议中3698902元仅是双方估算的三套房子的价格，而非所谓的钢材欠款利息金额。四、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判决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计算千恩公司所谓违约金损失没有任何根据。五、此次诉讼与前诉相比，原告主体相同，诉讼法律关系性质相同，都是关于钢材购销及支付钢材款的事项。不同之处是，前诉被告为三个，后诉被告为一个，但完全包含在前诉之中。前诉判决驳回三被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中也包含驳回千恩公司的诉讼请求，所以属于当事人相同的情形。此次诉讼，诉讼金额虽然有点变化，但两诉的诉讼标的是完全相同的，因为诉讼标的的相同是指前诉与后诉在实体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完全相一致，不能因为数额的变化而认为诉讼标的的不同。本次诉讼的诉讼请求完全包含在前诉的诉讼请求之中，所以属于诉讼请求相同的情形。据此根据法律规定，千恩商贸有限公司此次诉讼构成重复起诉，应当依法裁定驳回起诉。千恩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甘肃建投应当支付剩余钢材款及承担违约责任。第一，（2019）最高法民终1788号民事判决认定，和泰馨和园住宅小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于2012年7月31日，开工日期为2012年8月1日。同年9月20日签订《钢材销售合同》后，千恩公司按约定将钢材供给解武林负责的该项目部。虽然甘肃建投出具《授权委托书》的时间在后，但不影响《钢材销售合同》成立的事实。第二，即便甘肃建投未在乙方（买方）处签字盖章，现甘肃建投对解武林系其委托代理人、和泰馨和园住宅小区工程项目部系其设立无疑，那么和泰馨和园住宅小区工程项目部作为甘肃建投的临时分支机构从事的民事活动，应当由甘肃建投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第三，（2019）最高法民终1788号民事判决书第22页第4行认定“和泰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账户交易明细查询》、《关于委托支付材料款确认函》及有关钢材采购合同及钢材签收单，均可以证明和泰公司向千恩商贸公司支付了案涉项目的钢材材料款500万元”。甘肃建投在本院（2018）甘民初34号案件中自认千恩公司供应部分钢材。在无证据推翻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的情况下，甘肃建投否认与千恩公司间买卖合同关系属无理狡辩。第四，甘肃建投以“千恩公司提供的证据没有一次付款是从和泰馨和园项目部或者建投公司账面上支付”来否定其与千恩公司间的钢材买卖关系，但又陈述超付钢材款，不能自圆其说，不应支持。第五，甘肃建投提出委托代理人是解武林，不认可转委托的抗辩，试图不承担支付钢材余款义务。解武林作为甘肃建投代理人，指定张某2负责提取和泰馨和园项目部需用的钢材，无论张某2是甘肃建投的员工，还是悦朗公司的员工，再或者是无偿提供劳务，均不能否定张某2从千恩公司处为和泰馨和园项目部共提钢材5771.937吨的事实。再退一步，如果千恩公司和悦朗公司间存在买卖关系，那么在《钢材销售合同》上，悦朗公司不应仅在担保人处盖章。故甘肃建投提出千恩公司将钢材卖给悦朗公司，然后由悦朗公司再将货供给项目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二、甘肃建投提出和泰馨和园项目工程钢材款已付清，且超付没有事实依据。第一，甘肃建投否认钢材买卖关系，又陈述超付钢材款，相互矛盾。千恩公司的确向解武林负责的新陇嘉园项目、北龙口项目、和泰馨和园项目供应钢材，但与其他项目的工作人员均及时对账、及时结算，都有各自的签收单、结算单等书面凭证，而和泰馨和园项目部收到钢材后，既不对账，也不付款。在千恩公司催要下，解武林通过其账户及担保人悦朗公司账户支付部分款项，还协商发包方和泰公司代付500万元。即便是千恩公司与甘肃建投没有对账，但千恩公司举证足以证明未付款金额。甘肃建投以解武林是多个公司的负责人为由，将其负责的其他项目中支付的钢材款，统统计为甘肃建投项目的钢材款，纯属故意混淆事实。第二，本次诉讼千恩公司提交的证据除了（2017）甘01民初668号案件中所举的部分证据外，还补充提交了（2019）最高法民终1788号、（2020）甘民终199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及证人张某2证言等新证据。补充的证据与之前提交法庭的出库单、签收单等对应形成证据链，印证张某2是涉案项目的提货人，虽解武林负责的其他项目也由张某2提货，但其他项目提货时间与本案项目提货时间不一致，且每次提货均按照各项目部的需求提货，每次提货时签收单中已明确记载了哪个项目需要多少钢材，提货签收单已经分清千恩公司究竟为解武林负责的哪个项目供货吨数、单价及金额的事实。甘肃建投提出“上诉人没有新证据”、“现有证据仍然无法证明千恩公司主张的款项究竟为哪一公司所欠”的理由，显然不成立。三、《抵房协议》中确认的利息3698902元，应当受法律保护。第一，《抵房协议》系甘肃建投委托代理人解武林与千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某签署，虽没有双方单位盖章，但均系代理行为，该协议不存在主体违法的问题。第二，千恩公司提供的《钢材销售合同》、合同附件一、二、三及提货人张某2证词形成证据链，印证所涉钢材5771.937吨全部用在建投和泰馨和园项目，并不涉及其他项目，解武林以该项目中的房屋为其他人抵顶的事实亦在（2019）最高法民终1788号案中认定。该协议虽无法履行，但确定2014年10月23日前钢材款利息3698902元，系双方当事人明确意思表示，人民法院应予尊重。四、本案中，甘肃建投违约事实清楚，应按《钢材销售合同》第7.3条之约定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五、千恩公司不属于重复起诉。综上，应驳回甘肃建投上诉请求。千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甘肃建投向千恩公司支付货款3650359.65元，并支付违约金5315436.23元（其中：3424088.31元按年利率24%暂自2014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2020年10月18日；226271.34元按年利率24%暂自2014年12月8日计算至2020年10月18日；此后违约金按照前述标准支付至货款付清时止）；2.判令甘肃建投支付截止2014年10月23日前货款的利息3698902元，并对3698902元利息承担资金占用损失110070.65元（资金占用损失按年利率4.9%暂自2014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2020年10月18日，此后资金占用损失按前述标准付至所欠利息付清时止）；3.判令甘肃建投赔偿千恩公司因诉讼承担的（2017）甘01民初668号案件的案件受理费82411元；4.判令甘肃建投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6日，甘肃建投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授权委托甘肃建投的解武林为和泰馨和园项目工程项目负责人，代表本公司负责本工程的现场施工、项目管理、生产经营、工程款回收等工作。2012年9月20日，千恩公司与甘肃建投和泰馨和园项目部签订《钢材销售合同》，约定千恩公司向和泰馨和园项目部供应钢材。甲方千恩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某签章并加盖公司公章，乙方解武林签章并加盖甘肃建投和泰馨和园项目部公章。合同所附担保页有担保单位悦朗公司、瑞丰公司第一分公司，分别加盖公章并由解武林签章。合同还附甘肃建投和泰馨和园项目部向千恩公司出具的授权书，载明授权“张某2”为委托代理人（包括乙方收货代表），代表项目部磋商、认定、签署合同三个附件内容的工作，代理人的一切行为均代表项目部。千恩公司出具2012年9月23日至2014年11月的40份《出库单》，注明的购货单位为“甘肃建投总公司和泰馨和园项目部”，提货人处均由“张某2”签字。同时，千恩公司出具35份作为（合同附件2）的《合格物资签收单》，“张某2”均在买方收货代表处签名。千恩公司于2012年12月28日、2013年3月25日、2014年11月8日出具三份作为（合同附件3）的《需方收到合格物资汇总签收单》，对2012年至2014年三个年度的供货情况进行了汇总，“张某2”均在买方收货代表处签名。千恩公司供应钢材合计5771.937吨，货款金额23556873.84元。千恩公司先后收到解武林、悦朗公司、和泰公司支付的货款19906514.24元，截止2014年11月9日尚欠货款3650359.65元未付。2014年10月23日，甘肃建投和泰馨和园项目部作为甲方，徐某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抵房协议》，约定以和泰馨和园住宅小区5#楼房号901、904、1004的房屋，抵偿钢材货款利息3698902元。甲方处由解武林签名，乙方处由徐某签名，并向徐某出具收据，收据上解武林签名并签章。但房屋未交付。千恩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甘肃建投、瑞丰公司、悦朗公司（法定代表人解武林），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2016）甘01民初542号民事判决，甘肃建投上诉后，本院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2017）甘民终260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2017）甘01民初668号民事判决，以“原告所举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其有关各被告债务偿还的诉请，原告可待证据充分后再行起诉”为由，驳回千恩公司的诉讼请求。另查明，2020年3月9日，甘肃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总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甘某。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千恩公司与甘肃建投是否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2.千恩公司主张的货款本金、违约金、利息以及资金占用损失及前次诉讼案件受理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千恩公司与甘肃建投是否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本案中，甘肃建投系和泰馨和园项目工程的施工单位，于2012年11月26日向解武林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授权委托甘肃建投的解武林为和泰馨和园项目工程项目负责人，代表本公司负责本工程的现场施工、项目管理、生产经营、工程款回收等工作。授权委托书加盖甘肃建投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解武林亦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甘肃建投对该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也不持异议。甘肃建投对委托代理人解武林的委托事项、具体授权均明确，解武林根据上述授权委托书在代理权限内以甘肃建投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甘肃建投发生效力。其次，（2017）甘民终260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开庭笔录显示，解武林虽作为悦朗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庭，但就千恩公司向和泰馨和园项目供应钢材，存在买卖合同的事实认可，同时认可“张某2”是其钢材采购员，也是具体的收货人，结合本案中千恩公司提交的有“张某2”签名的《出库单》、《合格物资签收单》和《需方收到合格物资汇总签收单》，以及张慧玲（又名“张某2”）当庭出具的证言，千恩公司向和泰馨和园项目供应钢材的事实能够认定。再次，甘肃建投作为和泰馨和园项目工程施工单位，并授权委托解武林为和泰馨和园项目工程项目负责人，代表公司负责现场施工、项目管理、生产经营、工程款回收等工作，在此情形下，解武林采购钢材的民事法律行为即应归责于作为委托人的甘肃建投，千恩公司与甘肃建投形成钢材买卖合同关系，甘肃建投应承担付款责任。最后，对于千恩公司提交的《钢材销售合同》，加盖甘肃建投和泰馨和园项目部公章和解武林印章，还附有授权“张某2”的授权书。现甘肃建投辩称未签订合同、否认合同及授权书上项目部公章的真实性并申请司法鉴定。但该项目部的公章并未在法定行政机关备案，检材和样本均不具有确定性，在本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明确的情形下，既无鉴定的可行性也无鉴定的必要性，鉴定申请予以驳回。《钢材销售合同》及所附授权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予认定。关于千恩公司主张的货款本金、违约金、利息以及资金占用损失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1.货款本金。本案中，千恩公司提交的《出库单》、《合格物资签收单》和《需方收到合格物资汇总签收单》等均显示供货给和泰馨和园项目部，收货人处由“张某2”签名；与解武林之前的陈述、张慧玲当庭出具的证言相互印证，证明和泰馨和园项目由张慧玲负责签收钢材。由张慧玲签字确认的出库单、合格物资签收单、合格物资汇总签收单等显示的钢材数量和金额，结合银行交易对手查询报表、交易明细、进账单、结算凭证、对账凭证等，证明千恩公司向和泰馨和园项目供应钢材5771.937吨，钢材总价款23556873.84元，截止2014年10月23日，已收到钢材款19906514.24元，尚欠3650359.65元。甘肃建投提出货款已超付的抗辩意见，但并未提交收据、支付凭证等证据来证明付款情况，且解武林负责的几个项目在向千恩公司付款时存在混同问题，甘肃建投既未能准确区分本案项目付款金额，又不能举证证明本案货款全部付清或超付，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对千恩公司主张的货款本金3650359.65元予以支持。2.违约金、利息、资金占用损失及前诉案件受理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法院予以调整。本案中，《钢材销售合同》在违约赔偿中对逾期付款损失有约定，从约定内容看性质属于违约金，但约定明显过高。千恩公司也未提供证明甘肃建投违约给其造成实际损失的证据，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利息最高保护限额予以调整，即以千恩公司起诉时2020年10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3.85%）的4倍计算违约金（按年利率15.4%）。对于违约金的起算，虽2014年10月23日甘肃建投代理人解武林与千恩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某签订抵房协议，对货款利息结算数额为3698902元，该利息数额应系按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方法计算而来，也属“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应予调整。因千恩公司供货集中在2012年9月23日至2013年3月15日，2014年10至11月有少量供货；甘肃建投付款集中在2012年10月至2013年12月30日，另2014年5月8日付款100万元；结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一审法院将违约金起算点统一为2013年3月16日延后30日，即自2013年4月16日起以未付货款本金为基数计算违约金。截止2020年10月18日违约金为4215395.24元。鉴于违约金已参照利息最高保护限额予以调整，千恩公司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主张的利息、资金占用损失、前诉案件受理费均不再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甘肃建投于一审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千恩公司支付钢材款本金3650359.65元及截止2020年10月18日的违约金4215395.24元，共计7865754.89元；并自2020年10月19日起以未付货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违约金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千恩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889元，由千恩公司负担45312元；由甘肃建投负担59577元。本院二审期间，千恩公司提交（2018）甘民初34号案中询问笔录，以证明与甘肃建投存在钢材买卖法律关系；同时提交甘肃第四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八公司和瑞丰公司委托书及证明各一份，以证明新陇嘉园项目部和北龙口国际建材装饰城项目部钢材款已结清。甘肃建投提交（2016）甘01民初542号、（2017）甘01民初668号、（2017）甘民终260号案中笔录、法律文书、证据材料，以证明其与千恩公司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交易主体为解武林且款项已付清。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仅对各自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双方分别出示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起到证明案件事实的作用，应予采信；但对于举证方各自的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依法作出评判。现根据当事人陈述意见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6月18日，甘肃第四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八公司出具《委托书》，授权解武林代表其新陇嘉园项目部向千恩公司采购钢材。随后双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根据同年6月18日《入库单》、同年6月19日《需方收到货物签收单》、同年2012年10月11日《甘肃第四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八公司与甘肃千恩商贸有限公司收货、付款对账单》，千恩公司供应价值666952.70元钢材。2012年10月11日，千恩公司（供方）与甘肃第四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八公司（需方）形成《结算凭证》载明：“根据合同约定2012年6月19日向需方新陇嘉园项目部提供钢材一批金额为：“陆拾陆万陆仟玖佰伍拾贰元柒角整（666952.70元），需方于2012年10月11日付款，（从新陇嘉园项目部负责人解武林2012年10月11日给供方200万元货款中支付）。此项目货款全部结清。”供方由千恩公司加盖公章，需方加盖甘肃第四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八公司财务专用章。2012年11月2日，瑞丰公司出具《委托书》，授权解武林代表其北龙口国际建材装饰城项目部向千恩公司采购钢材。同年11月7日，双方签订编号为甘肃千恩销字（2012）第25号钢材采购合同，授权张某2代表瑞丰公司“磋商、认定、签署”上述合同三个附件内容的工作。该合同履行中形成的《甘肃千恩商贸公司出库单》、《甘肃千恩商贸有限公司合格物资签收单（合同附件2）》、《甘肃千恩商贸有限公司需方收到合格物资汇总签收单（合同附件3）》上由张某2签名。2013年12月30日，千恩公司（供方）与瑞丰公司（需方）形成《结算凭证》载明：“根据供需双方签订合同约定，供方从2012年12月17日至2013年3月22日共向需方北龙口国际建材装饰城项目部供应钢材4366.272吨，货款总计壹仟捌佰叁拾玖万陆仟伍佰叁拾叁元零陆分（18396533.06元）。从2013年1月22日到2013年12月27日需方向供方共计付款壹仟捌佰叁拾玖万陆仟伍佰叁拾叁元零陆分（18396533.06元）。此项目部货款全部结清。”供方由千恩公司加盖公章，需方加盖瑞丰公司财务专用章。并附有付款明细。《解武林汇入甘肃千恩商贸有限公司货款汇总表》显示：2012年10月11日至2014年5月8日，以解武林及其任法定代表人悦朗公司名义向千恩公司及马光账户汇入共计3897万元，其中备注北龙口18396533.06元、八公司（即新陇嘉园项目）666952.7元、和泰19906514.24元。2012年7月31日，和泰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甘肃建投就和泰馨和园住宅小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2年9月20日，千恩公司（甲方）与甘肃建投和泰馨和园项目部（乙方）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约定：第六条3.1钢材产品数量、价格的确认：“以乙方收货代表在甲方提货时在甲方《甘肃千恩商贸有限公司物资调拨单》（合同附件1）、《甘肃千恩商贸有限公司合格物资签收单》（合同附件2）、《甘肃千恩商贸有限公司需方收到合格物资汇总签收单》（合同附件3）签字或盖章确认的数量、价格为标准。其中任何一个附件认定的钢材规格、数量、价格都是对另两个附件钢材规格、数量、价格的确定。”第九条9.1甲方交货代表：马光、徐晓靓、徐某。9.2乙方接货代表：张某2。第十一条11.7.3:“本合同已确立的三个附件内容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合同正文具有同等效力，并且是优先确认的具体体现”。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庭审质证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诉讼是否属于重复诉讼。2.千恩公司与甘肃建投是否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证据、对上述焦点问题分析评判如下：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千恩公司诉甘肃建投、瑞丰公司、悦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一审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2017）甘01民初668号民事判决，以“原告所举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其有关各被告承担债务偿还的诉请”为由驳回了千恩公司的诉讼请求，但同时认为“原告可待证据充分后再行起诉。”千恩公司据此于2020年10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重复起诉情形，甘肃建投该项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甘肃建投主张其与千恩公司间既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形成事实上钢材买卖关系。本院认为，本案诉争《钢材销售合同》签订时，虽无甘肃建投委托解武林以其名义就和泰馨和园项目采购钢材的书面授权，但该合同是以“甘某和泰馨和园住宅小区工程项目部”名义签订，根据甘肃建投诉和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和泰公司曾受托向千恩公司支付钢材款、以及甘肃建投为和泰馨和园工程承包人并认可解武林系该项目工程负责人等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千恩公司与甘肃建投间形成钢材买卖法律关系并应承担付款责任正确。千恩公司虽与解武林负责的新陇嘉园项目部、北龙口国际建材装饰城项目部、和泰馨和园项目部均存在钢材购销关系，但据其举证：首先，就所供货物数量而言，每一项目部所购钢材，除签订有书面合同外，均有独立的供货凭证予以佐证，且凭证上明确标注了项目部名称予以区别，不存在无法识别所供钢材系哪一项目部购买的情形。其次，就款项支付而言，千恩公司分别与新陇嘉园项目、北龙口国际建材装饰城项目工程承包人财务部门对账后形成了《结算凭证》，证明双方间基于钢材买卖合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已清结。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三个项目部钢材已付款都由解武林及悦朗公司支付不持异议。对于已付款项如何识别问题，千恩公司陈述付款时按解武林指示分别作为相应项目部已付款入账。本院认为，该主张虽欠缺相应证据佐证，千恩公司也未能就和泰馨和园项目所购钢材欠款数额形成书面结算，但在双方已就供货数量形成有效确认、另外二项目部欠款已结清、甘肃建投无证据证明千恩公司自认总付款3897万元有误、《抵房协议》中解武林手书注明“钢材利息一次性顶消房款，材料款本金还款协商时间”情形下，千恩公司主张欠付钢材款为3650359.65元并无不当。一审判决予以支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中，《钢材销售合同》第七条7.3违约赔偿中对逾期付款损失约定了计算方法，该约定的损失赔偿金在性质、功能上与违约金类似。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对千恩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利息最高保护限额予以调整符合判决作出时法律规定，亦兼顾考虑了千恩公司实际损失情况。因一审判决中具有金钱给付义务，但一审法院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民事判决书中增加向当事人告知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内容的通知》（法[2007]19号）要求，判令如甘肃建投逾期履行义务后应依法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相关内容，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甘肃建投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4989元，由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志明审判员 盖维张审判员 周珺娜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