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6民初5535号原告：邢某，女，196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萌，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钟某1，男，1960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兴周，北京平北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肖某，女，193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第三人：钟某2，女，196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第三人肖某、钟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第三人肖某之女婿、钟某2之夫），196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第三人：钟某3，女，1966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第三人：王某1，男，196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第三人：王某2，男，196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第三人：王某3，女，196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原告邢某与被告钟某1、第三人肖某、钟某2、钟某3、王某1、王某2、王某3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邢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萌，被告钟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兴周，第三人钟某3，第三人肖某及钟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王某1、王某2、王某3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邢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分割位于北京市怀柔区×镇×村279号前院二层楼房及该房屋一层所产生的租金收益；2.判令被告对27000的夫妻共同债务承担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原系夫妻关系，第三人肖某系被告之母。北京市怀柔区×镇×村279号院系第三人肖某名下宅基地。2014年8月27日，经村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第三人肖某与其子女达成分家协议，约定上述院落内前院归被告所有。2014年9月26日，原、被告登记结婚。2014年9月30日，被告与案外人钟东生签订《工程作业合同书》，此后原、被告历时一年余共同出资修建了前述院落内前院正房二层房屋。后因夫妻感情不和，原告于2017年11月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原、被告离婚并分割涉案二层房产、房屋租金收益、分担债务等。后法院判令原、被告离婚，但认为涉案二层房产、相关房屋租金收益及债务均可能涉及案外人利益，在该案中未予处理。现原、被告之间的离婚判决已生效，但财产和债务尚未分割，故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被告钟某1辩称：针对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第一，涉案房屋的建设中原、被告均没有实质性的出资，原告要求分割房屋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被告于2012年刑满释放，出狱之后没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并不具备出资建房、装修的能力，原告婚后也没有工作，建房所需资金均系由第三人肖某支付。建造涉案房屋分为主体和装修两部分，在建造主体部分时，肖某将工程款交给被告，再由被告转交给施工人钟东生；在装修时，肖某资金不足，是第三人钟某2和钟某3两家出资出力装修了房屋。第二，在原告与被告的离婚诉讼中，法院认为房屋可能涉及他人份额，故未在离婚诉讼中予以处理，可见涉案房屋并非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如果法院认定被告有相应的份额，原告应当先对房屋进行析产，之后方可分割。第三，涉案房屋没有正规审批手续，虽在宅基地范围内建设但是没有规划，原告要求法院对该房屋进行分割不符合法律规定。第四，关于分割租金的问题，2015年涉案房屋建设完毕后一层便对外出租，房屋出租是以第三人肖某的名义对外出租，租金也由其本人收取，原、被告从未就此事提出过异议，可证明原、被告均认同涉案房屋是由第三人肖某出资建设的。针对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虽然被告在欠条上签了字，但并未实际进行借款，借款人为原告，原告借到的钱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未用于建造涉案房屋，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肖某、钟某2辩称：涉案房屋所在院落宅基地属于第三人肖某，涉案房屋系第三人肖某个人出资并向女儿钟某2、钟某3两家借钱所建，房屋装修系女儿钟某2、钟某3两家出资出力帮助完成，故涉案房屋所有权应当属于第三人肖某；涉案房屋建设时，被告刑满释放不久，没有收入来源，吃喝都靠兄弟姐妹及父母帮衬，原告婚后每天出去打牌，也没有资金建设房屋，按照原告的习惯，即便她有钱也不会拿出来建房，她出了钱会让被告打欠条。综上，不同意原告要求分割涉案房屋及房屋租金收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钟某3辩称：涉案房屋所在院落登记在我父亲钟某4名下，涉案房屋是我和钟某2两家出资出力帮母亲肖某建的，应归肖某所有；原告嫁给被告后没有工作，每天出去玩，不具备出资能力。综上，不同意原告要求分割涉案房屋及房屋租金收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王某1、王某2、王某3辩称：我方未参与涉案房屋的建设，不清楚第三人肖某与我方父亲王某4是否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出资，如果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系第三人肖某出资建设，则我方认为肖某的出资基本来自于我方父亲王某4，父亲王某4拥有的房屋份额应由我方继承。本院经审理查明：肖某初婚与其夫钟某4共育有五名子女，分别是长女钟某5、长子钟某1、次女钟某2、三女钟某3、次子钟某6。钟某4去世后，肖某与王某4于1992年12月17日登记结婚，王某4再婚前育有三名子女，分别是长子王某1、次子王某2，女儿王某3。后王某4于2020年去世。2014年8月27日，肖某与钟某1、钟某2、钟某3、钟某6签订分家协议一份，协议载明：“钟某6……家住×镇×村279号，其长兄钟某1……本人无住所。现母亲肖某提出分家，将其名下房产279号院分割如下：1.以279号前院钟纯洋后磉基为准，东西放线，以南为前院，归钟某1所有。后院归钟某6所有。2.经母亲肖某同意，后院其母亲原有房产百年后归钟某6继承。3.后院钟某6需改门、厨房、卫生间所需的改扩建费用由钟某1负责承担。4.前院钟某1建房需要协调的邻里关系由其本人负责协调。5.本协议一旦与法律发生冲突，以法律为准。6.本协议一式七份，家庭成员每人各一份，村委会留存一份，签字后生效。”协议落款处除相关家庭成员签字外，还有证明人签字及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盖章。2014年9月1日，肖某与钟某1、钟某2、钟某3、钟某6针对上述分家协议签订附件一份，附件载明：“关于母亲肖某膳养问题，因为遗产由钟某1、钟某6继承，之所以，母亲肖某今后生活问题，由哥俩负全部责任。母亲看病，门诊、住院花钱平均支付。今后生活不能自理时，由钟某1、钟某6负责。与钟某5、钟某2、钟某3无任何关系，姐妹三个自愿放弃父母财产继承权。”2014年9月26日，邢某与钟某1登记结婚。2014年9月30日，钟某1（甲方）与案外人钟东生（乙方）签订工程作业合同书一份，约定由乙方为甲方在北京市怀柔区×镇×村279号院（以下简称279号院）南院兴建涉案二层房屋。2014年9月30日至2015年4月8日期间，钟东生为钟某1出具多份收条，表示收到钟某1工程款共103700元。2015年4月16日，因上述房屋装修，案外人刘文福为邢某出具收条，表示收到邢某门窗款7000元。2015年4月11日，钟某1与邢某共同为邢某之女任某（冬梅）出具借条，表示其二人于该日向任某借款27000元。2018年11月左右，邢某与钟某1发生矛盾后搬离279号院。2019年11月7日，邢某以离婚纠纷为由将钟某1诉至本院，要求法院判令二人离婚、279号院南院一层房屋归邢某使用、由钟某1承担27000元债务中的一半、由钟某1支付邢某房屋租金收益15000元等。2019年12月26日，本院作出（2019）京0116民初865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8654号判决），判令邢某与钟某1离婚，但认为邢某提出的关于分割279号院南院房屋权利、租金收益以及共同债务的请求，可能涉及其他人利益，故在该案中未予处理。判决作出后，邢某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中院）。三中院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2020）京03民终169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691号判决），判决对上述内容予以维持。2020年7月2日，任某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钟某1、邢某诉至本院，要求二人共同偿还其借款27000元。任某称钟某1、邢某系2014年婚后为建设279号院南院二层房屋向其借款。钟某1在该案中表示其未见过上述借款，该借款和建房无关，且认为借款已经还清。2020年8月7日，本院作出（2020）京0116民初261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616号判决），判令钟某1、邢某偿还任某借款本金27000元。该判决现已生效。现邢某持诉称理由将钟某1、肖某诉至本院，要求分割其与钟某1婚内的相关共同财产及共同债务，本院经询问，依法追加钟某2、钟某3、王某1、王某2、王某3为本案第三人。本案审理过程中，除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外，各方当事人向本院提交的其他证据及质证意见如下：1.邢某还向本院提交了购买建材收据及清单、2014年11月12日至2015年3月20日期间15.4万元的银行取款凭条及银行账户取款明细、其他借条、相关民事调解书等主要证据，拟证明其主张。钟某1、肖某、钟某2、钟某3表示不认可邢某提交所有证据的证明目的。2.钟某1向本院提交了建房申请审批表、施工许可证、房屋租赁合同、钟东生出具的证明等主要证据，拟证明其主张。其中，钟东生出具的证明载明涉案房屋兴建的前期接洽、工程款支付均系肖某所为，工程作业合同系钟某1代肖某签署，工程款系肖某当面让钟某1代为转交，9月工程一层完工支付45000元，10月开始修建二层，11月初完工将所有工程款结算完毕；房屋租赁合同显示肖某将279号院房屋租与案外人刘玉成，租期为2021年3月20日至2022年3月20日，年租金为20000元。邢某表示不认可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及所有证据的证明目的。3.肖某向本院提交其为钟某2、钟某3出具的借条两张，拟证明其主张。邢某表示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4.钟某1申请证人李某、刘某、范某出庭作证。李某表示其2014年10月31日拆房后建设自家房屋，曾通过钟某1联系向蒋淑玲购买水泥，并将货款直接支付给水泥店，共购买13.5吨，花费4700元；刘某表示六年前钟某1一家要求其运送砖和砂子，砖款和砂子运费均系家中老太太支付；范某表示钟某1为建设涉案房屋向其拉砂，肖某为其四婶，亲自打电话与其联络，大概十多车砂子，其未收取砂款。邢某表示认可李某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刘某、范某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三人证言的证明目的。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询问，涉案房屋一层现承租人刘玉成表示其不清楚该房屋之前的出租情况，其经营的砂锅板面餐馆于2021年4月初开业，年租金2.4万元，均交付给了肖某，之所以承租该店面是因为想借用钟某1的营业执照经营餐饮业。庭审中，邢某表示不同意由钟某1支付房屋折价款，坚持要求分得涉案房屋份额。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谈话笔录、本院8654号判决、2616号判决、三中院1691号判决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证。本院认为，第一，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获得的生产、经营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依法应当予以分割。本案中，根据邢某提交的工程作业合同书可知，钟某1于2014年9月30日将涉案房屋的建设工程发包给案外人钟东生，因钟某1与邢某于2014年9月26日登记结婚，本院认定涉案房屋建设于邢某与钟某1婚姻存续期间，在双方没有其他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虽肖某、钟某2、钟某3表示涉案房屋建设均系其三方出资出力，涉案房屋相关权利应归肖某所有。但根据肖某及相关家庭成员在钟某1婚前短时间内签订分家协议，表示将279号院前院交由钟某1建房，且约定了后续居住在279号院的钟某1及钟俊伍对母亲的赡养问题之情形，可以认定即使肖某、钟某2、钟某3对涉案房屋有出资出力，亦属于对钟某1的帮助和支持，其三方在建设涉案房屋时并不具有要求享有涉案房屋相关权益的意思表示，故其三方对涉案房屋的出资出力系其与钟某1的内部关系，无法阻却邢某与钟某1将涉案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现在邢某与钟某1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其双方对涉案房屋的实际投入比例的情况下，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本地农村建房标准及价格，认定邢某对涉案房屋的相关权益享有30%的份额，但考虑到邢某另有宅基地及双方矛盾较深等情况，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的居住权不适宜分割，应由钟某1对邢某进行折价补偿。本案中，邢某表示坚持要求分得涉案房屋权益，本院对其该请求不予支持，折价补偿事宜由其另行起诉。关于邢某主张的涉案房屋租金收益，在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2018年与钟某1分居后至2021年3月20日前的房屋具体承租方及约定租金的情况下，本案对其要求分割上述期间房屋租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现钟某1和肖某均认可涉案房屋一层于2021年3月20日出租与案外人刘玉成，租期一年，本院认定该租金为现今确定之收益，同时考虑到邢某搬离279号院之后并无履行出租人义务之可能，本院结合钟某1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及各方陈述，酌情认定邢某应分得6000元房屋租金。虽然与刘玉成房屋租赁合同系肖某签署，且承租人表示租金由肖某收取，但在本院认定肖某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权益的情况下，钟某1未对肖某收取租金收益提出异议的行为应当视为其对肖某履行赡养义务或其他个人法律行为，该行为与邢某无涉，钟某1应当负担支付邢某租金收益之义务。第二，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本案中，邢某提供其与钟某1在婚姻存续期间共同为案外人任梦竹出具的借条要求钟某1承担其中一半债务，钟某1虽不认可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借条上载有钟某1本人签名的情况下，本院对邢某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钟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邢某租金收益6000元；二、原告邢某、被告钟某1对案外人任某负担的27000元债务中的13500元由被告钟某1偿还；三、驳回原告邢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元，由被告钟某1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崔小东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夏 婷书 记 员 刘婧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