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吉首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3101民初1910号 原告：杨连生，男，1966年2月2日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 被告：李济生，男，195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 被告：湖南盛泰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东县两市镇龙桥路3号。 法定代表人：王一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祯孟，湖南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培春，男，1964年8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湖南省怀化市。 第三人：湘西自治州金梧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首市人民北路47号。 法定代表人：张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诗雨，湖南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桂英，女，1994年1月11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花垣县， 原告杨连生与被告李济生、湖南盛泰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作出了（2019）湘3101民初1638号民事判决，原告杨连生不服提出上诉。经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了（2019）湘31民终150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9）湘3101民初1638号民事判决，发回吉首市人民法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作出（2019）湘3101民初3067号民事判决，原、被告均提起上诉，经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了（2020）湘31民终42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9）湘3101民初3067号民事判决，再次发回吉首市人民法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应原告杨连生的申请，追加赵培春为本案被告，湘西自治州金梧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为本案第三人。裁定驳回申请人李济生要求追加共同被告及第三人的申请。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连生、被告李济生、被告盛泰公司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祯孟、被告赵培春、第三人湘西自治州金梧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诗雨、桂英到庭参加了诉讼。 杨连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判令被告支付应付未付原告的外墙工程工资144110元及利息；2、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及差旅费10000元；合计154110元。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支付所欠工程工资款：144110元（其中工程款124420元，到期应付未付保修金19690元）；2.判令被告支付所欠144110工程款的利息，利息从结算之日的2013年8月24日开始计算，至被告付清款项之日止，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在起诉被告之前讨要工程款的往返差旅费、误工费等1万元，以及起诉案件受理后原告所花的差旅费、误工费6500元；4.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2年7月，原告与被告湖南盛泰建筑有限公司及龙凤文苑项目负责人李济生签订墙面工程施工合同，负责该工程外墙涂料施工，此楼盘工程位于吉首市人民北路（峒河公园），由湘西州金梧桐房地产公司开发，工程于2013年6月完工，并于2013年8月24日按合同办理了结算，项目结算总计工程工资款为394110元。在施工期间，被告陆续支付了原告部分工程工资。办理结算后，被告尚欠原告144110元。原告要求被告结算工资一次付清，但被告说开发商还欠他很多款没付，现在没钱，但可出具借条到开发方抵扣拾万元整。然后，被告李济生给原告出具了一张向开发商金梧桐公司借款拾万元（￥100000）的借条，要原告到开发商金梧桐公司去支付，其他余款说以后再付。但当原告向金梧桐公司出示被告借条要钱时，金梧桐公司也以没钱为由拒付。此后，被告与开发商因纠纷，打上了旷日持久的官司。原告每次向被告讨要时，被告总以现在没钱或者在和开发方金梧桐公司打官司，打完官司以后全部付给你答复，但一直未付。期间原告从娄底先后来吉首八九次之多讨要，每次花费差旅费一至二千元，但被告总以同样的理由回复，至今一分未付。故诉至法院。 被告李济生辩称，一、被答辩人与答辩人签订的合同到2013.8.24已经履行完毕，工程款已经结清；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款项就是10万元，诉请的14万多没有依据；三、工程没有达到标准，得不到结算，佘高文返工费应由原告承担；四、原告新增的诉请，利息、差旅费、误工费没有依据，不予认可。 盛泰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主张工资，应当进行劳动仲裁前置，法院变更了被答辩人的案由，违背了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二、被答辩人与李济生签订的合同没有盛泰公司的印章，是李济生与被答辩人的个人行为。该合同未征得盛泰公司同意或事后追认；三、根据李济生答辩，2013.8.24李济生已经向被答辩人结清全部工资；四、被答辩人与李济生结算后达成一致意见，将债权债务转让给金梧桐公司，双方约定，由金梧桐向被答辩人支付工资。现金梧桐尚欠李济生数百万元工程款，且金梧桐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被答辩人只应当依法申报债权，进行破产清算；五、被答辩人主张的利息及其他损失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法院驳回诉讼请求。 被告赵培春辩称，同意李济生的答辩意见。 第三人湘西自治州金梧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述称：一、答辩人对案涉合同不知情，被答辩人的诉请也与被答辩人无关；二、被答辩人的证据显示，李济生已经完全支付工程款，没有欠付情况；三、被答辩人要求支付差旅费、误工费没有依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证据：1、环保墙面漆工程合同，拟证实他与盛泰公司及李济生签订的工程合同具有法律关系。被告李济生质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盛泰公司质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合同与盛泰公司无关，是原告与李济生签订的施工合同。证2、外墙漆结算单，拟证实约定整个外墙面积及价格和总价格，有李济生、赵培春签字。被告李济生质证是赵培春签字的，不是他签字的，赵培春是他们项目部的另一个负责人，李济生是负责付钱的。被告盛泰公司质证对三性均有异议，没有提交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是李济生与原告之间的结算，与盛泰公司没有关系。证3、借据一张，拟证实结算的时候李济生没有钱付款，给原告打了个借据，让他去金梧桐公司支钱。被告李济生质证借款凭据是赵培春写的，他的签字是后面补写的，原告不能只起诉他一个人。被告盛泰公司质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盛泰公司欠付原告工程款，并能证明原告与李济生之间的工程款已经结清，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形成借贷关系。被告赵培春对原告所提交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与被告李济生质证意见一致。第三人湘西自治州金梧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所提交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不是合同相对人，不清楚，以法院核对为准。 被告李济生提交证据：1、原告出具的领据，拟证明原告领取工程款10万元，认可工程款已全部结清；2、环保墙面漆工程合同；3、内部施工承包协议、（2016）湘31民初10号判决书、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湘检民（行）监（2018）43000000254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4、2019湘31民终1509号民事裁定书；5、领据及（2017）湘民终131号民事判决书。证据2-5拟证明原告不是施工人，无权结算工程款。原告对被告李济生所提交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是因为被告没有钱支付工程款，故出具借条让原告去第三人处要钱，所以原告出具“此款已结清”的领条给被告，不能证明被告已付清工程款。证据2-5认为不能达到被告证明目的，部分证据与原告无关。被告湖南盛泰建筑有限公司对被告李济生所提交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环保墙面漆工程合同没有公司签字，对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被告赵培春对被告李济生所提交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无异议。第三人湘西自治州金梧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李济生所提交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判决书、裁定书、内部承包协议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 本院综合审核证据材料认为，经查原告提交的外墙漆结算单不是原件，但是被告李济生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因此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李济生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被告李济生提交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7月4日，原告杨连生与被告李济生签订《环保墙面漆工程合同》，合同对工程范围、承包方式、工程期限、合同价款等相关权利义务关系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原告负责该工程外墙涂料施工，此楼盘工程位于吉首市人民北路(峒河公园)，涉案外墙工程于2013年6月完工，并于2013年8月24日按合同办理了结算，项目结算总计工程款为394110元。扣除保修金19690元，应付款374110元。截至2013年8月24日，被告支付款项270000元，尚欠原告工程款104110元。同日，被告李济生、赵培春向原告出具借款100000元的借据，注明：此款用于付外墙漆工程款（文苑大厦），原告向被告李济生、赵培春出具领据，内容为：领到文苑大厦外墙漆工程款100000元，此外墙漆款已全部结清。 另查，涉案的楼盘是由第三人湘西自治州金梧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被告盛泰公司承建。被告李济生、赵培春系被告盛泰公司承建工程的项目负责人，由被告李济生、赵培春挂靠盛泰公司。第三人湘西自治州金梧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因资不抵债，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案涉外墙漆款是否已结清，欠款性质属于工程款还是借款，被告及第三人是否应当承担相关付款义务。涉案的楼盘是由第三人湘西自治州金梧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被告盛泰公司承建。被告李济生、赵培春系被告盛泰公司承建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被告李济生、赵培春挂靠盛泰公司经营。原告杨连生与被告盛泰公司签订《环保墙面漆工程合同》，由被告李济生在合同上签字，该合同因原告不具备相关建筑资质而归于无效。但合同项目工程已经完工，双方进行了结算，确定了工程款总额共计394110元，扣除保修金19690元，应付款374110元，故被告李济生、赵培春应当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2013年8月24日，在被告李济生、赵培春向原告出具借据100000元的前提下，原告向被告李济生、赵培春出具100000元领据，注明：此外墙漆款已全部结清。该行为应视为原、被告对工程款支付情况的核算，被告李济生、赵培春向原告出具借据的性质不属借款，属于对所欠付工程款的确认行为，该行为不能引起债务转移，即仅能便于原告向第三人催要工程款，不能免除被告李济生、赵培春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现被告李济生、赵培春未能举证证明原告在第三人处获取了该工程款，故本院确认被告李济生、赵培春尚欠原告工程款100000元未支付。另，原、被告结算时预留有保修金19690元，因工程已过保质期，被告李济生、赵培春亦应向原告承担返还责任。被告抗辩称，原告工程不合格，已另行雇人重新做漆，故工程款及保修金不应支付、原告还应承担重做的费用的抗辩意见，因第二次做漆合同签订时已超过了质保期间，被告未提交在质保期间要求原告维修或自行维修要求原告承担相关费用的证据，故本院对被告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案涉工程发包人为湘西自治州金梧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原告在本案中未将发包人列为被告要求其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仅将其列为查清案件事实的第三人，被告认为所欠工程款应当由第三人支付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本案第三人湘西自治州金梧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已无偿付能力。被告盛泰公司出借资质行为是国家法律严格禁止的行为，公司违法出借资质，具有明显的过错。建筑公司作为具有施工资质的企业法人，在出借资质收取管理费、取得利益的同时，应当清楚并承担其出借资质可能带来的风险和不利法律后果，加强对借用人及其承建工程的监督和管理，减少各项风险和纠纷的发生是其法定职责。在本案中，被告盛泰公司未履行其应承担的义务，导致李济生、赵培春拖欠杨连生工程款不能支付，被告盛泰公司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及差旅费、误工费10000元是否支持。本案原、被告未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期限，故支付工程款的时限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即2013年8月24日。原、被告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没有约定，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原告主张差旅费、误工费10000元，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三人的陈述，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济生、赵培春支付尚欠原告杨连生工程款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为基数，从2013年8月24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清偿完毕止）；定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二、被告湖南盛泰建筑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杨连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382元，由被告李济生、赵培春、湖南盛泰建筑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宇怀 人民陪审员  陈果行 人民陪审员  唐承嵘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代理书记员  周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