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19631号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16号2层212B-213A号、15层1501-1505,16层1603、1605号。负责人：刘光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行法，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负责人：郭少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宇，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5033号平安金融中心12、13、38、39、40层。法定代表人：孙建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维，北京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下称人寿财险北京市分公司）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下称人保北京市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平安财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人寿财险北京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行法，被告人保北京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宇、被告平安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维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人保北京市分公司支付摊回赔款及费用450428.97元；2.要求平安财险公司支付摊回赔款及费用450428.97元；3.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11月1日，人寿财险北京分公司与人保北京市分公司、平安财险公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下称太平财险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大地财险公司）、中国水利电力物资流通协会（下称水电物资协会）签署了《中国水利电力物资流通协会专属保险项目共保协议》(下称《共保协议》)。《共保协议》约定共保项目为协会下属会员企业财产一切险、货物运输险、综合物流责任险、雇主责任险、团意险、责任险、汽车保险，由人寿财险北京市分公司作为首席共保人，各方共保比例为：人寿财险北京市分公司50%，人保北京市分公司15%，平安财险公司15%，大地财险公司10%，太平财险公司10%。2015年11月26日，水电物资协会下属会员企业北车风电有限公司（下称北车公司）投保了《货运综合险》。2015年12月22日，北车公司出险报损3226211元。人寿财险北京市分公司委托北京华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北车公司的损失进行了保险公估（公估费用为15215元）。2019年5月9日，人寿财险北京市分公司依据公估报告向北车公司（后改名为山东中车风电有限公司）支付保险赔款1450000元。2016年1月5日，水电物资协议下属会员企业广东明阳风电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明阳公司）投保了《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险》。2016年1月7日，明阳公司出险报损。人寿财险北京市分公司委托北京华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对明阳公司的损失进行了保险公估（公估费用为33363.76元）。2018年10月12日，人寿财险北京市分公司依据公估报告向明阳公司支付保险赔款1489066.06元。人寿财险北京市分公司支付上述赔款和费用后，向《共保协议》各方主体发出了共保摊赔通知等文件。但经人寿财险北京市分公司多次催促，人保北京市分公司及平安财险公司仍未划付摊回赔款及费用，故人寿财险北京市分公司诉至法院。被告人保北京市分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1.人寿财险北京市分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人寿财险北京市分公司在履行《共保协议》过程中，违反了协议中关于承保出单及共同赔偿处理的约定。人寿财险北京市分公司仅以《共保协议》作为起诉基础，完全无视未支付保险费，且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向人保北京市分公司告知出险事实，直至2020年5月才向人保北京市分公司邮寄《共保摊赔通知书》，其行为完全改变了保险合同作为射幸合同的性质，将保险标的风险的不确定性转为确定性，使《共保协议》成为人寿财险北京市分公司与人保北京市分公司间权利义务完全不对等的交易，在根本上与《共保协议》约定的共保原则相违背，也有悖于诚信原则。2.人寿财险北京市分公司的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其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人寿财险北京市分公司主张的两个理赔案例的出险时间分别为2015年12月22日和2016年1月7日，人寿财险北京市分公司最迟应当在2019年2月19日之前向人保北京市分公司主张权利。即使按照《共保协议》到期时间为2016年10月31日，人寿财险北京市分公司的请求也已超过诉讼时效。3.即使人寿财险北京市分公司已向人保北京市分公司支付保险费，但因双方签订了多份《共保协议》，人寿财险未经明确即自行将保险费汇入人保北京市分公司的账户，不能确认该笔费用属于涉案《共保协议》项下的保险费，而且这笔费用的支付并不是在合同期内支付，如果确属涉案《共保协议》项下保险费也应当退还。被告平安财险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共保协议》的签订主体虽为平安财险公司，但实际履行协议的应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本案主体应变更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共保协议》签订后，没有收到人寿财险北京市分公司的出单通知摊赔通知，也未收到过保险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一直认为《共保协议》所涉保险项目并未实际履行。由于人寿财险北京市分公司的原因，平安财险公司至今不清楚《共保协议》项下承保了多少保单，收取了多少保险费。人寿财险北京市分公司主张向平安财险公司支付的保险费系涉案《共保协议》项下的保险费，缺乏依据，双方并未对保险费进行核对。人寿财险北京市分公司在出险后也未通知平安财险公司，在理赔款高于保险费的情况下，人寿财险北京市分公司才向平安财险公司支付保险费，有违公平原则。其他答辩意见同人保北京市分公司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共保协议》签订情况2015年，甲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乙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丙方平安财险公司，丁方大地财险公司，戊方太平财险公司签订《中国水利电力物资流通协会专属保险项目共保协议》。协议约定以下主要内容：共保原则：保户第一，服务第一，信誉第一，风险共担，利益共享。共保项目：中国水利电力物资流通协会专属保险项目险种，包括：1.中国水利电力物资流通协会下属会员企业的财产一切险；2.中国水利电力物资流通协会下属会员企业的货物运输险；3.中国水利电力物资流通协会下属会员企业的综合物流责任险；4.中国水利电力物资流通协会下属会员企业的雇主责任险、团意险、健康保险；5.中国水利电力物资流通协会下属会员企业的汽车保险。实际承保条件另议，并以共保方书面确认为难。共保比例：甲方承保上述险种保险金额的50%；乙方承保上述险种保险金额的15%；丙方承保上述险种保险金额的15%；丁方承保上述险种保险金额的10%；戊方承保上述险种保险金额的10%。共保方式：(1)甲方代表协议各方出具保险单。保险单中保险人签章可委托甲方签章，但需列明协议各方共保份额。甲方每月20日前将上月承保出单情况填写《承保情况月表》发送给协议各方，同时将经中国水利电力物资流通协会专属保险项目小组或指定保险中介机构确认后的正式保单、批单电子版随上述表格一并发送。(2)承保费用结算：甲方每月20日前将上月实际收到的保险费，按毛保费共保比例的金额扣除中介手续费，出单费，防灾费及培训费等相关费用后的净保费分别划入本协议其他各方帐户，逾期未划付，则需按0.5%/天向本协议其他各方支付滞纳金。其中，出单费为各共保方应收毛保费收入的1%；防灾费为各共保方应收取毛保费收入的2%；培训费为各共保方应收取毛保费收入的2%；同时，甲方应向其他各方提供相应合规票据以及划付保费结算单，清单中明确扣除项目和金额，并加盖甲方财务章，用于共保费结算使用。其他各方在收到保费后5个工作日内按毛保险费金额出具纳税发票交给甲方，协议各方的帐号及联系人详见附件。损失通知：甲方每月20日前将上月理赔，情况填写《理赔情况月表》报协议各方，被保险人报损金额在3000000元以上的赔款，甲方在接到保险事故报告后应于3个工作日内通报本协议其他各方。查勘定损：单项保险事故报损金额在8000000元以下（含8000000元），由甲方委托协议各方安排其属地人员进行理赔查勘，协议各方需按照《中国水利电力物资流通协会专属保险项目框架协议》规定全权负责事故现场的查勘、检验、定损。单项保险事故报损金额在8000000元以上，由甲方通知本协议其他各方，共同赴事故现场的查勘、检验、定损。核赔权限：单项保险事故报损金额在3000000元以下（含3000000元），由甲方按照《中国水利电力物资流通协会专属保险项目框架协议》规定，确认定损后的一切理赔事务。单项保险申故报损金额在3000000元以上，由甲方通知本协议共他各方，经共同商议定损后，由甲方负责定损后的具体赔偿事务。理赔费用：协议各方按共保比例分摊因定损而发生的检验费、诉讼费、公估理算师费用及其它经协议方事先认可的理赔费用。赔款支付与分摊：协议各方对于因事故而发生的理赔费用及赔款按共保比例分摊。甲方每月20日前将上月《理赔情况月表》及相关理赔单证报协议各方。其中，单项保险单证赔付金额在3000000元以下（含3000000元），甲方将赔款摊回通知书原件，赔款计算书，赔款收据或支付凭证，并加盖理赔专用章后送交本协议其他各方。单项保险事故报损金额在3000000元以上，甲方除提供上述赔款摊回文件，还应提供其他理赔文件后一起送交本协议其他各方。协议各方应在收到上述赔款摊回理赔单证后10个工作日内按共保比例将应分摊的赔款及理赔费用划付甲方指定帐户。逾期未划付，则需按0.5%/天向甲方支付滞纳金。对于经核实长期未摊回应摊赔款的，在下一保险年度续保时，将由甲方、投保人和中介机构共同协商决定适当调整其共保比例。甲方在收到分摊赔款后的5个工作日内将赔款收据分别开具寄送协议各方。本协议自2015年1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一年。人寿财险北京市分公司在《共保协议》甲方单位处加盖公章，人保北京市分公司在《共保协议》乙方单位处加盖公章，平安财险公司在丙方单位处加盖公章，大地财险公司在丁方单位处加盖公章，太平财险公司在戊方单位处加盖公章，中国水利电力物资流通协会在协议日期处加盖公章。二、《共保协议》项下保险单出单、保险、理赔情况1．被保险人为北车风电有限公司，保险期间为2015年11月26日至2016年11月25日，保单号：809072015110069000199，保险费于2015年11月支付。出险及理赔过程：2015年12月22日，被保险人为北车风电有限公司的下属企业山东中车风电有限公司向人寿财险北京市分公司报险，报险金额为3226211元。人寿财险北京市分公司委托北京华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事故进行评估，北京华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出具保险公估终期报告。2019年1月，山东中车风电有限公司向人寿财险北京市分公司出具赔偿确认书，同意人寿财险北京市分公司向山东中车风电有限公司支付2015年12月22日出险受损的保险单理赔款1450000元。人寿财险北京市分公司于2019年1月24日向山东中车风电有限公司支付理赔款1450000元。人寿财险北京市分公司另于2019年5月5日向北京华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支付公估费15215元。2.被保险人为广东明阳风电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保险期间为2016年1月5日至2017年1月5日，保单号：809072016110069000010，保险费于2016年1月支付。出险及理赔过程：2016年1月8日，被保险人为广东明阳风电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向人寿财险北京市分公司报险，定损金额为1613646.96元。人寿财险北京市分公司委托北京华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事故进行评估，北京华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8日出具保险公估终期报告。2018年10月12日，人寿财险北京市分公司向广东明阳风电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理赔款1489066.06元。三、人寿财险北京市分公司履行《共保协议》义务情况2020年5月7日，人寿财险北京市分公司向人保北京市分公司、平安财险公司分别出具《共保摊赔通知书》。2020年5月9日，人寿财险北京市分公司分别向人保北京市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账户各转账25465.21元。庭审中，人寿财险北京市分公司陈述，由于工作人员疏忽，2019年向被保险人支付赔款，财务了解情况后，才发现有《共保协议》，所以没有及时向人保北京市分公司、平安财险公司告知投保和理赔的情况。《共保协议》签订后，只出险过两次，且理赔金额都在3000000元以内，人寿财险北京市分公司有权单独定损、理赔。《共保协议》项目共收取保险费总金额为215617.17元，按照人保北京市分公司及平安财险公司份额15%计算，扣除出单费1%、手续费20%，实际应向人保北京市分公司及平安财险公司支付保险费为25465.21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共保协议》、索赔申请书、公估报告、赔偿确认书、转账凭证、保险单、《共保摊赔通知书》、保费计算说明及原、被告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共保协议》的签订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按照《共保协议》确定的风险共担、利益共享原则，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共保协议》的签订方均为保险公司，合作项目亦为保险公司对于特定保险标的的保费收取、出险赔偿，其本质上应为承担保险标的所带来的赔付风险，对此风险，参与《共保协议》的各方主体均应共同承担。本案中，人寿财险北京市分公司在《共保协议》项目中承保了大量保险单并收取相应保险费，但其并未按照协议约定于每月20日前将上月承保出单情况填写《承保情况月表》发送给协议各方，也未将上月实际收到的保险费划入各方账户，导致作为《共保协议》的合作方人保北京市分公司及平安财险公司并不清楚《共保协议》项下的出单及保险费收取情况。在承保保单出险后，人寿财险北京市分公司也未按照协议约定向各方告知出险索赔事宜。人寿财险北京市分公司虽主张涉案赔款均在3000000元以内，人寿财险北京市分公司有权单独定损、理赔，但定损、理赔的前提应为按照协议约定如实向协议各方履行告知义务，且涉案的两次事故中最后确定的理赔金额虽低于3000000元，但其中山东中车风电有限公司保险案报险金额在3000000元以上，人寿财险北京市分公司亦应按照协议约定向协议各方通报，并由协议各方共同商定核赔事宜。现人寿财险北京市分公司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己方义务，在支付理赔款后再向人保北京市分公司及平安财险公司发送《共保摊赔通知书》，并且在出具《共保摊赔通知书》后才向人保北京市分公司及平安财险公司支付保险费，其行为改变了保险合同的射幸性，使《共保协议》各方承保保险标的的风险由不确定性转为确定性，不符合《共保协议》确定的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原则。在理赔金额确定的情形下，人寿财险北京市分公司作为《共保协议》的主导方，因自身原因未能如实告知协议各方，且未向协议各方发送全部《共保协议》项下的承保情况、保费收取明细，直接要求协议各方承担协议摊赔责任，使《共保协议》在人寿财险北京市分公司与其他协议各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处于不对等状态，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现人寿财险北京市分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人保北京市分公司主张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涉案两次出险发生时间为2015年12月22日、2016年1月7日，但公估报告确定的最终理赔金额的时间分别为2018年8月8日、2018年12月31日，《共保协议》如正常履行，各方分摊金额的确定也应依据最终的理赔数额的核定，现涉案两次理赔金额的数额最终确定的时间分别为2018年8月8日、2018年12月31日，故本案诉讼时效并未届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7805元，由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黄莹荧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刘宇佳书 记 员 杨凯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