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绍湘，男，197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祖庆，男，199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华容县华民法律服务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芳，女，1970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原审被告：湖南沅芷湘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华容县章华镇民富街68号。法定代表人：张绍湘，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蔡冬华，男，196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上诉人张绍湘因与被上诉人白祖庆、杨芳，原审被告湖南沅芷湘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沅芷公司），原审第三人蔡冬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3民初2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绍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白祖庆、杨芳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白祖庆、杨芳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所签订的《协议》《工程承包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因蔡冬华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购房协议》及《承诺》因非张绍湘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无效；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张绍湘返还白祖庆、杨芳37.5万元错误，第三人蔡冬华收取杨芳20万元合伙资金应当由第三人蔡冬华返还。基于无效《工程承包合同书》而签订的《购房协议》及以物抵债关系、债权转让关系均属无效。且涉案建设工程基础按当年国家定额包工包料价格不到40万元，且水泥、黄沙及卵石由张绍湘提供，现张绍湘要向蔡冬华、杨芳支付工程款65.5万元严重违反公平原则。白祖庆、杨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依法驳回张绍湘的上诉，维持原判。沅芷公司述称，案涉购房协议无效，白祖庆没有向沅芷公司支付相应的购房款。蔡冬华述称，其具备施工证，因张绍湘拖欠我们工程款而导致农民工没有工资，不认可张绍湘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白祖庆、杨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白祖庆与张绍湘于2018年11月1日签订的《购房协议》；2.判令张绍湘、沅芷公司退还给白祖庆、杨芳购房款共计375000元；3.判令张绍湘、沅芷公司向白祖庆支付违约金500000元；4.判令张绍湘、沅芷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芳与白祖庆是母子关系。2015年5月30日，张绍湘的合伙人白刚作为发包人与第三人蔡冬华及其合伙人戴作清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将位于华容县××商场××房改建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蔡冬华及戴作清。2015年6月22日，蔡冬华因资金原因，邀请杨芳入伙，将其在原合伙中的股份分一半给杨芳，并与杨芳签订书面《协议》，白刚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名。2016年3月7日，蔡冬华的原合伙人戴作清退出合伙，张绍湘及其合伙人白刚重新与蔡冬华就案涉工程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之后，杨芳与蔡冬华合伙将案涉工程的第一层基础建好，因未办理相关手续，项目无法继续进行建设。2018年11月1日，张绍湘（甲方）与白祖庆（乙方）签订《购房协议》，约定：甲方将案涉工程民富街往东第二单元西二楼出售给乙方，总价295000元，房屋面积123平方米，另将该楼车库（自西向东第四间）以8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乙方。经甲、乙双方签字，甲方同意将原乙方现金投入的基础成本375000元转为购房全款总数，待所购楼层粉墙完工后，乙方随时可以进场装修并安装防盗门、包括车库的卷闸门。交房时间为2019年6月30日前。由于甲方原因导致该楼最终不能建成或无法正常居住使用，甲方应赔偿500000元给乙方。同日，双方签订《承诺》一份，载明：“承诺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互不找补现金。（二楼123㎡套房，车库壹间），甲方交付好房产证给乙方后，乙方补4万元给甲方。甲方：张绍湘乙方：白祖庆2018年11月1日”。2018年11月9日，张绍湘以同样的方式与蔡冬华签订了一份购房协议，将蔡冬华的前期投入成本置换房屋一套。至此，杨芳与蔡冬华退出案涉工程的建设施工。之后，张绍湘与他人合伙将案涉工程大楼主体建设完工。2020年3月17日，张绍湘与案外人刘猛签订《购车库合同书》将本应交付给白祖庆的车库出售给刘猛，引发本案纠纷。另查明，沅芷公司成立于2017年12月25日，张绍湘任法定代表人，张绍湘与白祖庆、蔡冬华分别签订的购房协议均未出现“湖南沅芷湘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字样，也没有加盖沅芷公司的公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白祖庆与张绍湘签订的《购房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三、湖南沅芷湘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绍湘是否应向白祖庆、杨芳返还购房款375000元，并支付违约金500000元。关于焦点一，本案系合同纠纷，白祖庆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依据其与张绍湘于2018年11月1日签订的《购房协议》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白祖庆、张绍湘均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杨芳虽不是合同当事人，但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作为原告参与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至于沅芷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这里“有明确的被告”，就是要求明确起诉人的相对方。相对方即被告的存在是法律关系成为诉讼标的的前提。如果没有明确的被告，诉讼就无法成立。有明确的被告并不要求被告必须是正当的，原告只要行使起诉权，提出了明确的被告即可。白祖庆、杨芳起诉的相对方均具体明确，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至于起诉主张的事实是否成立、相对方是否承担民事法律责任问题，不是判断被告是否适格的标准，故对于张绍湘、沅芷公司提出的原、被告主体错误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本案中，白祖庆与张绍湘签订的《购房协议》实质是杨芳退出工程项目建设后，双方协商一致，将张绍湘应补偿给杨芳的前期投入成本转化为张绍湘与白祖庆房屋买卖合同中的购房款，该协议既包含以物抵债关系，也包含债权转让关系，杨芳原有对张绍湘的债权由白祖庆继受，从白祖庆与张绍湘双方签订的承诺书中“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互不找补现金”也可看出，双方通过协商一致以新设立的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取代之前杨芳与张绍湘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购房协议》应属有效。张绍湘辩称该协议是其为了工程顺利完工而被迫签订的，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购房协议》约定的交房期限已经届满，张绍湘不仅没有向白祖庆交付房屋及车库，反而将车库出售给他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即以物抵债协议无法履行，此时白祖庆作为杨芳原债权的受让人，有权请求解除《购房协议》，并要求张绍湘履行原债务，向其返还杨芳的前期投入成本。因杨芳的债权已经转让给白祖庆，故杨芳已经无权再向张绍湘主张权利，对于杨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白祖庆与张绍湘在《购房协议》中明确约定“甲方同意将原乙方现金投入的基础成本37.5万元转为购房全款总数”，即可视为张绍湘认可杨芳的前期投入成本为375000元，故白祖庆可要求张绍湘返还杨芳的前期投入成本375000元；关于白祖庆主张的500000元违约金，《购房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由于甲方原因导致该楼最终不能建成或无法正常居住使用，甲方应赔偿500000元给乙方”，目前张绍湘的违约之处在于逾期交房，并将本应交付给白祖庆的车库出售给了他人，并不存在案涉大楼“不能建成”或者“无法正常居住使用”的情形，白祖庆也未举证证明存在上述情形，故其主张的500000元违约金，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沅芷公司的责任问题，张绍湘与白祖庆签订《购房协议》及《承诺》时，沅芷公司已经成立，但《购房协议》及《承诺》均是张绍湘以个人名义签订，未出现“湖南沅芷湘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字样，也没有加盖沅芷公司的公章，沅芷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要求其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沅芷公司在本案中不宜承担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白祖庆与张绍湘于2018年11月1日签订的《购房协议》；二、张绍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白祖庆返还375000元；三、驳回白祖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杨芳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2750元，减半收取计6375元，由白祖庆、杨芳负担3643元，张绍湘负担273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绍湘提交了以下证据：单位工程投标报价汇总表、分部分项工程和措施项目清单计价表、人工主要材料和机械汇总表、工程量计算式表、2017年结算单、收款收据三张、2016年2月6日结算单、收条、2015-2016年结算单、提货单，拟证明张绍湘承包的工程只有41万元，张绍湘已垫付14万余元，如按一审判决由张绍湘向白祖庆支付37.5万元，明显不公。白祖庆对张绍湘提交的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制作单位工程投标报价汇总表、分部分项工程措施项目清单计价表、人工材料机械汇总表等表和编制说明的湖南方圆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华容分公司只是咨询公司，不是专门的鉴定机构。蔡冬华、杨芳于2014年底至2015年初就已将案涉工程第一层建成，而单据收条均在此后形成，均与本案无关联。杨芳质证认为案涉工程是张绍湘自建，并不是联户建设，张绍湘提交的证据均不真实。蔡冬华的意见与白祖庆一致。沅芷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张绍湘提交的证据白祖庆、杨芳、蔡冬华均不认可真实性，亦与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无关联，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购房协议效力如何确定？张绍湘应否向白祖庆返还37.5万元？一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张绍湘的合伙人白刚与蔡冬华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及补充协议、蔡冬华与杨芳签订的协议及蔡冬华向杨芳出具的收取杨芳入伙款的收条、张绍湘与白祖庆签订的购房协议及白祖庆向张绍湘出具的承诺等证据，相关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形成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证据锁链，能证明蔡冬华与杨芳各投资20万元合伙共建了张绍湘承包的案涉工程项目第一层基础建设，张绍湘与杨芳、蔡冬华协议以案涉工程民富街往东第二单元西二楼及车库作价37.5万元抵作其应支付给杨芳的案涉工程项目施工基础成本37.5万元，而因张绍湘违约将车库另售给案外人致使案涉购房无法履行的事实。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张绍湘既未举证证明案涉工程承包合同及协议存在法定无效事由，又无证据证明其与白刚签订的购房协议及承诺系受胁迫或欺骗而签订，或杨芳未支付入伙资金与蔡冬华虚假入伙，亦未有法定期间内就案涉协议、合同提起撤销之诉。张绍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案涉购房协议即是张绍湘与白祖庆协商一致以案涉房屋抵付应付给杨芳工程款所签订形成，不违反法律规定，真实合法有效。现因张绍湘将案涉车库另售给他人，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张绍湘理应按协议向白祖庆返还37.5万元。张绍湘提出的蔡冬华无施工资质与其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及协议均无效，其与白祖庆签订的购房协议及承诺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亦属无效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绍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25元，由上诉人张绍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蓓审判员  邓怡审判员  华雷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周闻丽书记员夏琦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