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2民初35235号原告：蓝蓝蓝蓝影视传媒（天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金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浩斌，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申丽丽，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邵静，女，1980年7月3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若飞，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蓝蓝蓝蓝影视传媒（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邵静（以下简称被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刘秉浩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胡晓波、王敬波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浩斌、申丽丽，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若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人民币30万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30万元借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1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变更诉讼请求第1、2项如下：1.被告向原告返还芒果台发行备用金30万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30万元备用金的资金占用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1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21日，被告通过借款方式向原告申请芒果台备用金人民币30万元。原告已经于当日即2019年1月21日将前述备用金足额支付给被告。后被告于2019年3月离职，不再为原告提供任何工作，但是被告离职后至今未向原告返还该笔备用金。虽然原告与被告系以借款方式取走芒果台备用金30万元，但基于被告系原告全资子公司北京聚艺信友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艺信友公司）员工，离职前负责原告及关联公司影视剧发行工作，该笔备用金系被告申请的用于支付原告及关联公司因在芒果台发行影视剧产生的费用。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诉争款项系被告发行影视剧提成，应属被告所有。被告自2013年7月入职原告处，在原告公司担任常务副总裁，负责发行工作。诉争30万元系2018年被告在芒果TV发行《替身小美人》《影王少帅的初恋》《墨墨的爱情小喜剧》三部影视剧的发行提成费用，每部剧10万元，共计30万元。二、原被告之间没有民间借贷意思表示，不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认定民间借贷关系，不仅要有转账依据，更要有借贷双方当事人的合意，但被告系原告公司员工，其发行行为亦为履行其职务的行为，填写所谓的借款单系配合公司避税，将提成款以发票的形式充抵后发放，财务做账不得不使用借款的形式，但是财务的操作流程并不能说明原被告双方形成了民间借贷的意思表示一致。三、原告系在被告起诉原告负责人刘泽文（又名“胭脂”）后提出诉争款项系借款一说，明显有恶意诉讼之嫌。原告2019年1月21日将诉争款项转至被告，至2019年4月25日原告财务人员还与被告提及找发票充抵，原告公司任何人员均未提出过该笔款项系借款，需被告归还的主张，直至2019年5月24日被告因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原告实际负责人刘泽文（胭脂）后，原告旋即向被告发函要求还款，同时提起民间借贷之诉。从原告一系列的行为能够看出，原告起诉的目的存在明显的恶意诉讼之嫌，原告不应恶意利用司法资源，歪曲事实提起诉讼，增加法院诉累。综上，原被告之间并无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原告起诉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当全部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1月21日，邵静签署原告公司《借款单》一张，载明：摘要为芒果发行备用金，金额30万元，借款（单位）人为被告，主管签字为赵阳，领导签字为“胭脂”。同日，原告向被告转账30万元，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附言及备注均为备用金。在此之前，2018年2月11日，被告签署原告公司《借款单》三张，载明：摘要为备用金（虐爱第一季），金额487495.46元；摘要为备用金（代理发行），金额1444.79元；摘要为备用金（图片剧），金额23578.49元。以上三张《借款单》均载明借款（单位）人为被告，主管签字为赵阳，领导签字为“胭脂”。2018年5月8日，原告公司出具《费用报销单》，载明：摘要为报销住宿费、差旅费、租车费，合计12518.74元，收款单位（人）为“邵静清借款”，财务审核为徐艳羽，主管签字为赵阳，领导签字为“胭脂”。2018年7月30日，原告公司再次出具《费用报销单》，载明：摘要为发行网大服务费，金额50万元，收款单位（人）为“清邵静借款”，财务审核为徐艳羽，主管签字为赵阳，领导签字为“胭脂”。与之对应，2018年7月17日开具发票一张，显示付款单位为原告，收款单位为北京优购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购公司），品名为发行费，金额为50万元。2018年2月11日，被告签署霍尔果斯安之若素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霍尔果斯公司）《借款单》一张，载明：摘要为备用金（虐爱第二季，优酷），金额529200元，借款（单位）人为被告，主管签字为赵阳，领导签字为“胭脂”。2018年5月8日，霍尔果斯公司出具《费用报销单》，载明：摘要为报销餐费、加油费、差旅费、租车费、客户维护费，合计169200元，收款单位（人）为“清邵静借款”，财务审核为徐艳羽，主管签字为赵阳，领导签字为“胭脂”。2018年6月13日，霍尔果斯公司出具《费用报销单》，载明：摘要为邵静发行差旅报销，金额1万元，收款单位（人）为“清邵静借款”，主管签字为赵阳。2018年7月29日，霍尔果斯公司出具《费用报销单》，载明：摘要为网大发行费，金额35万元，收款单位（人）为“清邵静借款”，财务审核为徐艳羽，主管签字为赵阳。与之对应，2018年7月19日开具发票一张，显示付款单位为霍尔果斯公司，收款单位为优购公司，品名为发行费，金额为35万元。就涉案款项，2019年8月，原告向被告发送《关于返还借款的函》，载明：被告于2019年1月21日向我公司申请借人民币30万元，作为芒果发行备用金。我公司已经于当日即2019年1月21日将前述款项足额支付你名下账户。但是截至今日，你尚未归还上述借款，请于2019年8月9日之前将上述借款足额归还我公司。逾期未归还或者未还的，我公司将依法采取诉讼途径向你追索前述款项及对应的资金占用利息等。另查明，徐艳羽曾系聚艺信友公司员工，同时负责原告公司财务。被告向本院提交其与徐艳羽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电话录音。其中，徐艳羽与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2月15日徐艳羽说：“静姐，上次你说那个芒果发行30万是270万那3部一部10万的发行费吗？”邵静回：“是。”徐艳羽说：“当时是不是说270这月能给？”之后邵静说：“我赶紧找票，赶紧冲了发行费，要不现在这种情况借条在公司我不踏实。”2019年4月25日徐艳羽回：“加油，看谁出去玩，给你带点差旅的。”另外，2019年12月8日，被告与徐艳羽的通话录音显示：邵静说：“我今年1月份的时候提了一笔发行费，是30万的那个，就一月初，就过年之前，提了一笔30万的发行费，你记得吗？”徐艳羽回：“是有那么一回事，还写了个借款单。”邵静说：“对对对，当时是按借款走的是吗？”徐艳羽回：“对。”邵静说：“是因为我不是写借款了嘛，写了那个借款单了嘛，当时写的是芒果备用金，芒果发行备用金，你们做到账里了是不是？”徐艳羽说：“反正是有一笔备用金，我们做账都会挂到借款上。”邵静说：“然后我后来不是还给你票了吗，给了你好多票，你记得吗，连电子版的，带那个什么……”徐艳羽回：“反正大概有十多万，应该一半吧，好像是15万吧。”……邵静说：“那这票当时你没做进去是吗，不是说我给你一笔你做一笔吗？”徐艳羽回：“没有，当时是打算一块儿，到时候说一块清完了就做的，后来也没想到我离职了怎么着啥的，后来老板也没让做了，然后就放在那了，我就交接的时候跟晨晨那边说了一下。”邵静说：“当时胭脂姐没让你做进去吗？”徐艳羽回：“嗯，她就说这个要等等。”邵静说：“行，不是我除了这30万这笔，之前我不是还提过发行费吗，之前的也都是这么处理的吗，比如就是走一笔借款，然后把钱打给我，然后我再拿票冲吗？”徐艳羽回：“对对对，我们挂账的时候都会先挂借款，然后有票了到时候我们再做费用。”又查明，2019年2月22日，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向原告公司转账270万元，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备注附言“版权费”。该笔270万元即《替身小美人》《影王少帅的初恋》《墨墨的爱情小喜剧》三部影视剧的版权费。还查明，被告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劳仲委）申请仲裁，朝阳劳仲委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14347号裁决书，认定：无法确认被告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8月20日，被告再次申请确认其与聚艺信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庭审中，被告主张其虽然在聚艺信友公司入职并缴纳社保，但该公司与原告公司存在用工混同，被告在原告公司担任常务副总裁，负责发行工作。该笔30万元系原告给被告的发行提成，按照原告财务习惯，提取之后拿票充抵。本案提成针对的是在芒果台发行的《替身小美人》《影王少帅的初恋》《墨墨的爱情小喜剧》三部影视剧，每部剧提成10万元。这三部均是2018年7月底发行的。为证明其主张，被告申请赵阳出庭作证。赵阳称涉案事件发生时其为原告公司总经理，该笔30万元系原告给被告的发行提成，上述三部影视剧均在芒果TV播出，且版权费已收回，故原告给了被告提成。原告公司均是通过借款单走账，拿票充抵，关于充抵期限没有特别要求。后查明，赵阳为被告前夫。原告称被告系原告全资子公司聚艺信友公司员工，同时负责原告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影视剧发行，被告在发行影视剧工作中根据发行需要向原告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申请备用金用于支付发行影视剧的费用，如差旅、交通、发行费等，原告将备用金支付给被告后，被告将对应影视剧发行产生的差旅、交通、发行费等实际产生的费用凭证充抵借出的备用金。该笔30万元系原告给被告的芒果台发行备用金，若是实际发生费用，比如出差费用、审批费用，被告拿票来充抵费用，而且该费用系滚动结算的，并不是只针对上述三部影视剧，而是整个在芒果台的发行费用。2018年至2019年1月18日，原告公司及其全资子公司霍尔果斯公司等在芒果台累计发行了五部网络电影，包括前述三部影视剧及《太子殿下之小淘气》《紫堂》。对于五部影视剧，双方从未有过提成约定。截至目前，被告并没向原告交付芒果台发行项下的费用凭证，且被告已离职，不再负责芒果台发行事宜，故应将30万元发行备用金返还。为证明其主张，原告申请刘泽文（笔名“胭脂”）出庭作证，刘泽文称，其系原告公司最大股东，该公司发行费用系通过备用金形式，被告作为发行对接，领取备用金后用于发行，再提供票据进行冲账。后查明，被告与刘泽文另有诉讼正在进行中。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将案由从民间借贷纠纷变更为返还纠纷。上述事实，有《借款单》《关于返还借款的函》《费用报销单》、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微信聊天记录及电话录音、证人证言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首先，无论被告的劳动关系是与原告公司还是聚艺信友公司亦或其他单位建立，被告实际负责原告公司影视剧发行工作，具体到本案中曾负责芒果台发行工作，涉案三部影视剧亦是由被告负责发行对接，且三部影视剧已完成发行并收回版权费。第二，被告在负责原告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影视剧发行过程中多次领取发行费，虽然摘要多备注为发行备用金，但是通过签署《借款单》形式，之后再向原告公司或其关联公司提供票据来“清借款”，从而完成财务做账。第三，通过被告与原告公司财务徐艳羽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可知，涉案30万元系针对涉案三部影视剧的发行费（每部10万元），在原告收到上述三部影视剧270万元版权费后，财务仍提醒被告找票充抵发行费，而不是要求被告返还款项。另外，通过被告与财务的沟通可知，被告已经向原告提交了金额十几万元的票据，只是因为原告原因而未充抵。第四，关于赵阳的证人证言，因其系原告当时的总经理，且其在上述所有《借款单》及《费用报销单》上均有签字，即原告公司所经手的备用金事宜均由其负责。虽然赵阳系被告前夫，但综合前述已查明事实，其所证事实可信度更高。第五，关于备用金如何使用的问题，原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公司有相应的规章制度；对其主张的款项属于借款或者其他用途，原告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事前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上述分析，本案中原告最初以民间借贷纠纷诉至本院，主张上述款项为借款；之后申请变更案由为返还纠纷，主张返还发行备用金，首先不存在该法定案由，另外从其目前提交的证据来看，其主张返还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发行备用金3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相应地，其主张被告给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蓝蓝蓝蓝影视传媒（天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保全费2020元，由原告蓝蓝蓝蓝影视传媒（天津）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蓝蓝蓝蓝影视传媒（天津）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刘秉浩人民陪审员  胡晓波人民陪审员  王敬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 助理  张学君书 记 员  周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