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5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倪瑞，男,1979年10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其，江苏广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绪友，江苏广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磊，男，1988年3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淮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姗姗，女，1988年1月19日出生，住江苏省淮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杨，男，1990年1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涛，江苏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倪瑞因与被上诉人金磊、赵姗姗、赵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3民初4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倪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其、杨绪友，被上诉人金磊、赵姗姗、赵杨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磊、赵姗姗、赵杨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前期银行借款系金磊进行洽谈、沟通和协商的，银行贷款发放后，倪瑞接到款项随即支付至金磊、赵姗姗、赵杨名下，所有的银行利息也均由金磊及其家人进行偿还，金磊向倪瑞出具承诺书承诺的事实包括金额都是一致的，且从倪瑞与金磊、赵姗姗、赵杨的聊天中对借贷事实予以了认定，能够证明涉案款项系金磊、赵姗姗、赵杨进行出借。在实际偿还银行本金及利息过程中，也都是金磊、赵姗姗、赵杨用自己所有的资产进行偿还，谈话录音中仅对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有争议而认定不存在借贷合意，不符合认定事实的标准。2.双方未出具借条的根本原因在于双方系至亲关系，且前期金磊经营良好，所偿还的银行利息也都是按时归还，倪瑞在此期间并未得到任何利益，反而承担相应的风险，一审判决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判决驳回诉求有损人与人之间的基础信任。3.一审程序有误。本案一审并未完全开庭审理，而是以书面审理为原则，众多证据并未当庭进行举证质证，未完全听从双方当事人的意见，书面证言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庭接受法庭及双方当事人的询问，且金磊、赵姗姗在一审开庭期间也未出庭，无法查明案件事实。金磊、赵姗姗、赵杨答辩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倪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请求。主要理由：1.金磊、赵姗姗、赵杨从未与倪瑞洽谈银行贷款事宜，也没有与相关放贷银行洽谈过放贷事宜，而是由倪瑞与案外人金某1即倪瑞的岳父之间沟通洽谈，同时金某1也是案涉款项的使用人。2.倪瑞所称的承诺书内容是虚假的，是因为倪瑞涉及虚假诉讼而由金磊出具，想免除其虚假诉讼处罚，承诺书所载的内容是虚假的。3.涉案款项的本金及利息均是案外人金某1通过金磊偿还，金磊是按金某1的要求提供账户进行转账。4.金磊与倪瑞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但是每笔经济往来均出具书面的条据。在一审的时候金磊提供了四份与倪瑞之间的经济往来，最小的金额9000元左右都是出具了书面的条据，本案涉及这么大的金额不可能没有书面借据。综上，倪瑞的上诉理由虚假，双方之间根本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同时倪瑞也清楚这个款项的用途。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倪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金磊、赵姗姗、赵杨立即向倪瑞偿还款项982657.69元及利息（截至2020年6月30日为134059.79元，后续利息以982657.69元为本金，自2020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18.27%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2.金磊、赵姗姗、赵杨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倪瑞系金磊姐夫，金磊、赵姗姗系夫妻关系，赵杨系赵姗姗弟弟，案外人金某1系金磊父亲。2014年11月10日，倪瑞在江苏泗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将2000000元贷款发放存入倪瑞账户后，倪瑞分别向赵杨、赵姗姗名下银行账户转账存入1000000元、800000元，后赵杨、赵姗姗将上述款项转至金磊名下，金磊于当日将该款转至案外人谢红、王某名下。2014年11月11日，倪瑞向案外人肖某名下银行账户转账存入2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仅依据付款凭证而未提供借据证明，在债务人抗辩并举证证明双方不存在借款合意而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债权人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能认定成立。倪瑞以其向赵姗姗、赵杨等人名下账户转账存入2000000元为由，主张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此其作为出借人应当对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承担证明责任。一般而言，依倪瑞向他人名下账户转账存入2000000元这一基本事实，在双方没有其他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就其与赵姗姗、赵杨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但通过对已查明的事实，并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理由如下：1.双方当事人系较为亲近的亲戚关系，倪瑞陈述其根据金磊的指示将案涉借款转入赵姗姗、赵杨及案外人名下，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赵姗姗、赵杨收到案涉款项后不久即将该款转账至金磊名下，结合倪瑞提供的三份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其与金磊之间存在数额巨大的经济往来，金磊要求倪瑞将案涉款项转入赵姗姗、赵杨名下银行账户再转至金磊账户不符合常理；2.根据倪瑞提供的三份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倪瑞向他人名下银行账户转账除本案案涉款项外均有“货款”、“往来”、“石子”、“开支”、“常州两日游”、“借钱”、“还款”等等相关备注，而本案案涉款项金额巨大，倪瑞亦未有任何备注；3.案涉贷款2000000元的银行工作人员张某陈述“…从我手中借款2000000元（注王某明钱），后金某1借贷款归还（王某明钱）在农商行贷款人倪瑞名下，于2014年11月份，金磊转1180000元至我家属账户，谢某归还金某1借款…”，该陈述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能够初步证实案涉款项系因其他因素所致，倪瑞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进一步举证；4.倪瑞提供金磊、赵姗姗、赵杨的谈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等，在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中，金磊、赵姗姗从未认可其向倪瑞借款，且金磊表示“我只能帮忙卖车，钱找爸爸”、“钱是爸爸让做还张某钱的…”，仅是承诺“…有任何能力都会想办法处理你这个事情…”，同时，赵杨亦未认可其向倪瑞借款，仅因其父亲赵某系案涉贷款担保人，其希望共同处理案涉2000000元银行贷款，故该录音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5.关于金磊向倪瑞出具的2800000元承诺书，该承诺书并未涉及案涉款项，该2800000元是金磊对于搅拌楼相关事宜的承诺，且倪瑞曾在一审法院（2018）苏1323民初7206号案件中陈述“2013年与金磊做石子黄沙的生意的，然后到2015年年底的时候，说好都不垫资，金磊差我不到300万元，2015年年底的时候盘点的时候，让我入股，我没有入股，金磊就说把搅拌站的生产线抵给我，我说不想要，他说其他也没有了”，故该承诺书并不能证明金磊认可因案涉款项而欠倪瑞2800000元，该2800000元承诺书与本案无关。基于上述分析，倪瑞转账案涉款项系因其他因素所致，倪瑞对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未能进一步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故不能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对倪瑞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倪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850元，减半收取计7425元，由倪瑞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根据案情需要，本院依职权向肖某进行了调查。肖某陈述：我与倪瑞系同学，二人曾合伙经营石子生意，即向金磊经营的搅拌站供应石子。我只负责出资，联系业务、货款结算等具体事情均由倪瑞负责，赚钱二人平分。2014年11月11日倪瑞转给我的200000元系金磊通过倪瑞向我支付的石子款。倪瑞质证意见：对肖某的陈述无异议，可以证实该笔200000元款项系金磊指示倪瑞向肖某支付。金磊、赵珊珊、赵杨质证意见：金磊与肖某之间无石子买卖关系，也不知道肖某与倪瑞之间存在合伙经营石子生意，不可能让倪瑞向肖某支付款项。肖某陈述200000元系金磊让倪瑞向其支付的石子款是其主观推测，不应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倪瑞和金磊、赵姗姗、赵杨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是否合法。本院认为，对争议焦点1，倪瑞主张与金磊、赵姗姗、赵杨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提供其向赵珊珊、赵杨等人转账的银行凭证加以证实。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赵珊珊和赵杨在收到倪瑞的款项后随即将款项全部转给了金磊，再由金磊转至案外人账户。在倪瑞提供的录音资料中，金磊、赵珊珊等人均是在商谈如何还款，并在实际上向倪瑞偿还了部分款项。金磊辩称涉案款项系其父亲金某1所借，其系受金某1的委托办理相关手续及还款，对此仅有金某及案外人张某的书面证言加以证实，无其他证据印证。因倪瑞并不认可其与金某1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金磊所还款项中仅有一笔系金某1转至其账户，其他款项均来自金磊，赵珊珊、赵杨及其他案外人也对倪瑞有过还款。一审中，金磊认可倪瑞贷款的相关手续均是由其办理，金磊还将登记在其姐姐金某2名下但属其所有的搅拌车卖掉用以还款，并向倪瑞承诺“…只要我没死的时候有任何能力都会想办法处理这个事情”，结合金磊与倪瑞之间存在多笔大额的经济往来等事实，可以相互印证，证实金磊系本案债务人且已实际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对于赵珊珊，其与金磊系夫妻关系，对借款及还款相关事宜均知晓，且实际有还款行为，故倪瑞要求金磊及赵珊珊承担还款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对于赵杨，其虽接收了部分借款，并有一笔还款，但其在收款后即将款项转至金磊账户，符合借用账户的情形。对赵杨转至倪瑞账户的60000元，赵杨主张系金磊向其所借，金磊对此也予以认可，故倪瑞要求赵杨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借款本金，倪瑞主张为2000000元贷款的未偿还部分，即982657.69元，因其中的200000元系倪瑞向案外人肖某支付，二审中，虽然肖某到庭陈述该款系金磊委托倪瑞向其支付的石子款，但是金磊对肖某的陈述并不认可，倪瑞也无证据证实，不足以认定该笔200000元为本案借款。对于利息，因本案借款来源于银行贷款，倪瑞的借贷行为构成转贷，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故倪瑞主张借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争议焦点2，经查，一审法院在庭审程序结束后，通过分别与当事人谈话和质证的方式进一步审查案件事实，并作出判决，程序上并无不当。倪瑞主张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倪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当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法释【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3民初4315号民事判决；二、金磊、赵珊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倪瑞借款782657.69元；三、驳回倪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850元，减半收取7425元，倪瑞负担2425元，金磊、赵珊珊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50元，倪瑞负担4850元，金磊、赵珊珊负担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芳芳审判员  王晓玲审判员  周栋才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廉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