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73民终2620-26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展骏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黄铭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国球，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法定代表人：朱永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剑飞，广东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展骏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焱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共三十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31965-31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三十一案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国球到庭，被上诉人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本三十一案现已审理终结。展骏公司每案上诉请求均为：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石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石焱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均为：一、石焱公司无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石焱公司于2013年9月10日加入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2019年1月9日将其全部作品转让给案外人吉林青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咖公司）。青咖公司于2019年1月9日加入音集协，将其全部作品授权给音集协管理。根据石焱公司、青咖公司分别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音集协依约管理会员享有权利的全部音像节目。无论会员是否提交节目登记表，按照该约定石焱公司无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石焱公司于2019年1月9日与青咖公司签署的《著作权转移声明》第2点约定，石焱公司将该协议所涉全部著作权及收益，自2019年1月9日起转让给青咖公司。石焱公司辩称该声明第一段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存在笔误，认为“该协议”实际是指《著作权转让协议》。但该声明从未明确提及《著作权转让协议》及附件一《作品清单》，也从未明确提及401首歌曲。石焱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著作权转让协议》及附件一《作品清单》形式工整且加盖骑缝章，可见双方注意程度极高，如果《著作权转让协议》与声明均为2019年1月9日签署，石焱公司、青咖公司必然在声明中提及401首歌曲内容或同样将附件一《作品清单》作为声明附件。因此，一审判决推定《著作权转移声明》转让的仅是401首歌曲不符合逻辑。二、展骏公司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协议，有权使用涉案全部歌曲。展骏公司已与音集协签订许可协议并支付版权费，属于合法使用涉案全部歌曲。三、展骏公司已向音集协交纳了涉案歌曲的版权使用费，尽到了合理的版权审查义务，无侵权故意，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展骏公司使用的卡拉OK曲库包括数万首海内外歌曲，每首歌曲中又包括相应的词曲作品，对每首歌曲的著作权权属及授权进行逐一审查是不可操作的。著作权侵权是过错原则，展骏公司主观上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且一审判决赔偿和支付合理费用金额过高,远远高于KTV行业正常的授权使用费标准，即使展骏公司需要赔偿，也应参考音集协收费标准。石焱公司每案均辩称：一、石焱公司已于2016年退出音集协，其后也没有将涉案作品转让给任何人。石焱公司作为涉案作品的完整权利人，为维护自身利益其当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2016年石焱公司退出音集协后，未再授权音集协管理作品。2019年石焱公司就案外401首作品转让给青咖公司，为配合青咖公司加入音集协，石焱公司在《著作权转移声明》盖章。同日，青咖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音集协即使取得青咖公司依法拥有的全部音像制品相关权利的管理权，亦无权管理案涉作品，案涉作品并非青咖公司依法拥有。展骏公司认为案涉作品属于音集协的管理范围，并未提交确切证据予以证实。青咖公司已经向音集协提交相应的清单，青咖公司授权音集协管理之作品非其原始所有，音集协理应主动审核其与青咖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所涉及的音乐作品的权属，音集协仅凭《著作权转移声明》以及青咖公司提交的作品清单，就肯定青咖公司对清单作品享有合法权属，与音集协作为集体管理组织的职责不相符合。二、展骏公司与音集协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协议》约定“……同时双方确认，甲方（音集协）作品均以甲方（音集协）官方网站上公布的作品清单为准”，展骏公司缴纳许可费用仅能使用音集协在官网公示的作品，但案涉作品并不在音集协的公示范围，展骏公司不能够使用案涉作品。三、鉴于涉案作品被侵权的普遍性，石焱公司为维护自身利益提起本案诉讼。作为商事主体的权利人要求营利使用其作品的展骏公司缴纳相关费用，符合民事行为等价有偿、公平合理等原则，应予支持。石焱公司就本三十一案每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均为：1.展骏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并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详见附表）；2.展骏公司赔偿石焱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2000元。一审法院对本三十一案合并审理，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理由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40民初31965-31995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展骏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石焱公司涉案作品《详见附表》的复制权、放映权的行为，并将上述作品从其点唱设备中删除；二、展骏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石焱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93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每案计25元，三十一案共计775元，由展骏公司负担。附表案号作品名称案号作品名称31965号《敖包再相会》31981号《乡里乡亲》31966号《科尔沁姑娘》31982号《青春帖》31967号《雪山姑娘》31983号《草原的秋天》31968号《带你去草原》31984号《问草原》31969号《亲亲爸妈》31985号《最真的朋友》31970号《相见恨晚》31986号《纪晓岚戒烟》31971号《我的父亲》31987号《俺爸》31972号《我在北京挺好的》31988号《小鲜肉》31973号《想家》31989号《我用全部的爱感谢你》31974号《你的一生我只能路过》31990号《别让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31975号《一曲胡茄》31991号《梨花情》31976号《流浪的牧马人》31992号《我在松原你在哪》31977号《二哥》31993号《高原花》31978号《天上草原》31994号《你在哪里》31979号《草原我是你的琪琪格》31995号《勿忘我》31980号《做个好人并不难》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三十一案二审争议焦点均为：1.石焱公司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展骏公司应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赔偿数额是否恰当。关于石焱公司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作者享有著作权。本三十一案涉案专辑上载明的制片人和著作权人均为石焱公司，且作品画面上亦有“石焱音乐”的水印，据此可以初步认定石焱公司系涉案作品的制作人，享有著作权。其次，展骏公司上诉主张石焱公司已于2019年1月9日将本三十一案涉案歌曲著作权全部转让给了案外人青咖公司，石焱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并提供了石焱公司和青咖公司共同向音集协出具的《著作权转移声明》为证。本院认为，该声明虽未附有歌曲清单，但石焱公司一审时提供了其与青咖公司在同日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该协议附有转让歌曲的详细清单，共涉及歌曲401首，其中并未包含本三十一案涉案歌曲。且青咖公司之后也出具声明表示其与石焱公司之间的音乐作品著作权以双方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作品范围为准。据此可以认定，石焱公司并未将本三十一案涉案歌曲著作权转让给青咖公司。再次，石焱公司在声明中已表明终止与音集协的会员关系，青咖公司也在后期声明中表明其授权音集协管理的作品范围，以向音集协登记的音像作品名单确定的范围为准。展骏公司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音集协取得了涉案歌曲的管理权。综上，石焱公司作为本三十一案涉案歌曲的著作权人，其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适格。展骏公司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展骏公司应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问题。展骏公司主张其已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协议，并支付了版权使用费，无主观故意，不构成侵权。本院认为，石焱公司明确已终止了其与音集协的会员关系，展骏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歌曲包含在其与音集协签订的《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中。展骏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存有涉案作品的点唱系统向不特定消费者提供涉案作品的点播服务，构成侵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判决赔偿数额是否恰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节综合确定。鉴于石焱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因涉案侵权行为所致其实际损失以及展骏公司违法所得的利益，一审法院根据石焱公司的诉请，综合考虑展骏公司经营场所的规模、侵权行为的情节、持续时间、性质和后果、公证取证的作品数量、内容、石焱公司批量提起诉讼等因素以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的事实，对三十一案一并酌情确定赔偿金额，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中，展骏公司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一审判赔数额存在畸高的情形，故本院对一审判赔数额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展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对本三十一案每案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三十一案共计1550元，均由广州市展骏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已预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裘晶文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秀德书 记 员 李利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