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51民初2885号原告：利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法定代表人：龚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豆立娜，北京市京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成龙，男，1977年9月18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第三人：宁波市江北凯佳建材商行，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华东物资浙甬市场H205-1。经营者：范静丹。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某某(系范静丹哥哥)，男，1962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原告利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利达公司)与被告王成龙、第三人宁波市江北凯佳建材商行(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江北商行)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13日在线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20年7月16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审理。2021年1月25日，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利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豆立娜、被告王成龙、第三人江北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某某参加两次在线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利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5月26日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工程款800,025元以及本金800,025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8月23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3.判令被告支付合同总价款10%的违约金即592,00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第二次开庭审理中，原告将第2项诉请变更为要求被告返还工程款600,000元及相应利息。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原告与被告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原告作为承包人，被告作为分包人，由被告分包位于上海市崇明0508A-01地块项目包括但不限于完成石材幕墙、铝单板幕墙、铝单板雨篷、铝单板封底、氟碳漆等项目劳务工作内容。提供分包劳务作业内容有石材幕墙、铝单板幕墙、外墙涂料、外墙保温等清包工。工期自2018年6月10日至2018年12月25日，合同价款5,920,000元。合同约定分包人不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的，应向承包人支付合同总价款10%的违约金，并承担承包人的全部直接和间接损失。2018年8月23日，原告应被告要求，将本合同款800,025元转至第三人江北建材商行账户。被告未按约履行义务，不同意返还工程款，故原告涉讼。被告王成龙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请。因原告项目负责人让其不要继续施工，故于2018年9月中旬提前退场。退场时双方未结算。被告已经投入了工人生活费等多项费用800,000元左右。因原告公司未在合同上盖章，双方合同无效。另外，被告确实要求原告支付800,025元到第三人江北商行账户，第三人江北商行当天又将780,025项转给了被告。第三人江北商行辩称：确实收到了原告款项800,025元，但当天就转给了被告780,025元。其表示与该工程没有任何关系，对双方证据不予质证。原告对其诉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原告与被告订立的《劳务分包合同》、向第三人江北商行转账记录、《上海市崇明0508A-01地块项目外墙保温及幕墙工程施工合同》、装饰购销合同、(2019)沪0117民初13965号、(2020)沪0151民初3005号、(2020)沪02民终7113号民事判决书、劳务工资案款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被告对其辩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对账单及李某1款项支付说明、原告与第三人江北商行的购销合同、案款转账记录。第三人江北商行提交的银行付款回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原、被告真实性无异议的原告提交的与被告订立的《劳务分包合同》、向第三人转账记录、《上海市崇明0508A-01地块项目外墙保温及幕墙工程施工合同》、装饰购销合同以及被告提交的原告与第三人江北商行的购销合同，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第三人江北商行表示对原、被告之间的经济纠纷不了解，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不予质证。对原、被告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2019)沪0117民初13965号、(2020)沪0151民初3005号、(2020)沪02民终7113号民事判决书及部分转账记录。本院认为，上述生效判决书认定的原告与上海实亿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装饰购销合同付款等事实情况，可以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2.原告提交的劳务工资案款转账记录，证明被告无力支付工人劳务费，并由原告代为支付的情况。本院认为，根据被告当庭陈述无法支付工人劳务费并中途退场的事实及证人李某1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该证据可以证明原告支付的劳务费等。3、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告拒绝支付工人劳务费等并拒绝与利达公司进行结算。被告不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认为，该记录可以反映被告在收到原告工程款后没有立即支付工人的劳务费，但无法直接反映被告拒绝结算的事实。4.被告提交的对账单及李某1款项支付情况说明。本院认为，该对账单与(2020)沪02民终7113号确认的证据一致，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李某1款项支付情况说明均无法反映上述款项均由被告支付。5.被告提交的向案外人张某1、李某1、肖某某、张某2、闻某某、范某某的转账记录，证明被告支付工人劳务费、材料费的支付情况。原告不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认为，该转账记录系银行流水或财付通的支付记录，真实性予以确认，故该组证据可以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6.第三人江北商行提交的银行付款回单。原告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被告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台州银行付款回单，证明第三人分两笔向被告汇款780,025元，结合被告庭审中认可第三人扣除税金后向其汇款780,025元事实，本院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可以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原告委托代理人李2与被告王成龙签订《石材幕墙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原告作为承包人，被告作为分包人，由被告分包位于上海市崇明0508A-01地块项目包括但不限于完成石材幕墙、铝单板幕墙、铝单板雨篷、铝单板封底、氟碳漆等项目劳务工作内容。提供分包劳务作业内容有石材幕墙、铝单板幕墙、外墙涂料、外墙保温等清包工。工期自2018年6月10日至2018年12月25日，合同价款5,920,000元。合同约定分包人不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的，应向承包人支付合同总价款10%的违约金，并承担承包人的全部直接和间接损失。合同签订后，被告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原告于2018年8月23日经被告要求将工程款800,025元支付到第三人江北商行账户。同日，第三人江北商行将该款汇至被告账户。原告认可被告打了埋板并支付了部分工人工资。后被告因未按时支付工人工资，于同年9月初左右撤场，未复工。撤场时双方没有进行结算，也未对被告已施工情况进行确认。后原告另外组织他人继续施工，现已完工。另查明，被告提供转账记录载明其于2018年6月11日至8月24日向张某1等支付工程款共计643,949.44元，具体如下：1.向张某1支付249,000元，包括2018年8月25日银行转账支付200,000元、8月31日银行转账支付10,000元、7月15日微信支付12,000元、7月22日微信支付3,000元、7月25日微信支付4,000元、7月30日微信支付5,000元、8月5日微信支付2,000元、8月9日微信支付3,000元、8月12日微信支付3,000元、8月23日微信支付2,000元、8月24日微信支付5,000元。张某1银行收款账号XXXXXXXXXXX********。2.向李某1支付15,000元,包括2018年6月8日转款5,000元、2018年6月11日转款10,000元；3.2018年8月24日通过微信支付肖某某4,000元；4.向闻某某支付55,949.44元，包括2018年6月26日银行转账支付30,000元、6月27日银行转账支付17,000元、8月24日银行转账支付8,949.44元，备注均为“转钢材款”；5.2018年8月23日向张某2通过银行转账支付300,000元，备注“上海材料费”；6.2018年8月6日银行转账支付范某某20,000元。案外人李2于2018年7月26日向张某1账号XXXXXXXXXXXX********汇款80,000元，并注明“上海劳务款”，2018年8月31日微信支付李某14,950元。还查明，根据(2019)沪0117民初13965号、(2020)沪0151民初3005号、(2020)沪02民终711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原告向供货商上海实亿实业有限公司、上海梅麟幕墙制品中心分别购买钢材、埋板等材料。上海梅麟幕墙制品中心于2018年8月23日收到货款300,000元。上海梅麟幕墙中心系个人投资企业，投资人张某2。审理中，原告表示估算被告支付的部分工资及实施工程量200,025元，自愿从返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本案争议焦点：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原告工程款？若应当返还，被告的返还金额是多少？本院认为，首先，根据相关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订立的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被告王成龙个人不具有资质而作为劳务合同分包人与原告订立劳务分包合同，故该合同无效。被告组织进场施工以后中途退场，退场时双方未进行结算。原告认可被告支付了工人劳务费及施工量200,025元。对施工情况，被告主张已支付涉案款约800,000元，但被告仅提交转款记录为643,949.44元，其支付情况构成如下：张某1劳务费249,000元、李某1劳务费15,000元、肖某某钢材运输费4,000元、闻某某钢材款55,949.44元、张某2埋板、配件费300,000元、范某某税金20,000元。对上述费用，现分析如下：一、关于张某1、李某1劳务费合计264,000元。该收款户名、账号与原告提交的劳务费支付对象张某1的户名、账号以及李某1的收款名称相一致，转账时间也与工程施工时间相吻合，结合原告认可被告支付了部分工人工资的事实及张某1的工人身份，被告主张支付的劳务费属于该工程劳务费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认可。二、关于向张某2支付埋板、配件费用300,000元。被告主张支付了上述金额的埋板、配件费用。首先，原告认可被告对埋板工程进行了施工，并支付了部分工人工资的事实。其次，结合(2020)沪0151民初3005号、(2020)沪02民终7113号案件认定的基本事实，张某2系案外人上海梅麟幕墙中心(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被告转款记录显示其于2018年8月23日向张某2一次性支付“材料费”300,000元，而上海梅麟幕墙中心在(2020)沪0151民初3005号、(2020)沪02民终7113号中确认同日收到涉案工程材料款300,000元，该笔费用未向原告主张。此外，原告未能举证该款项由其支付的相应凭证。故本院认可被告向案外人张某2支付了涉案埋板、配件费用300,000元。三、关于肖某某钢材运输费4,000元及闻某某钢材款55,949.44元。被告在庭审中自认钢材是由上海实亿公司提供，现被告未证明闻某某及肖某某与实亿公司的关系，且未能证明上述钢材及运费与本案工程的关联性，故上述费用本院难以支持。四、关于范某某税金20,000元，系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关系，与本案工程无关联，本院不予认可。其次，根据相关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原告利达公司主张被告应当返还工程款，故应由其承担被告施工情况不足约定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退场后，在未与被告确认实际完成工程量的情况下，又请他人将剩余工程完成，现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被告未施工部分的工程量，亦无法证明其后续组织人员施工的实际工程量。根据现状，也无法通过鉴定确认被告实际施工部分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故应当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同时，根据被告提交支付工程款643,949.44元的相应证据，扣除钢材运输费4,000元、钢材款55,949.44元、税金20,000元之后，本院确认被告应当返还原告工程款236,025元。此外，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自2018年8月23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应以本院认定的工程款236,025元为基数计算。最后，因合同无效，违约条款属于合同的组成部分，亦应无效。原告主张按照合同第12条约定主张被告承担合同总价款10%的违约金592,000元，无法律依据，亦未举证其实际损失，故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2004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成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利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装修工程款236,025元及相应利息(以236,025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3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原告利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负有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28元，由原告利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628元，被告王成龙负担4,9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菲菲审 判 员  刘 凯人民陪审员  黄 飞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高端瑜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三、2004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