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8民初6255号原告：上海维途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郑朝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磊，江苏迈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峰，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向英，男，1982年4月18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东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定邦，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蒋科，男，1981年4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辛丰镇中天路XXX-XXX号。原告上海维途机电有限公司与被告朱向英、第三人蒋科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中，被告于2020年6月18日向本院申请审计，本院依法委托上海求是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审计，上海求是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20年10月19日向本院出具《申请撤销审计的函》，该函表示：因原告无法提供审计所需完整材料，无法对本案所涉标的进行审计，故向本院申请撤销审计；另外，被告于2020年10月28日向本院亦表示自愿申请撤回审计。因审计事宜导致本案审理期限超六个月，故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议》的规定，本院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审理。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当事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并于审理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人民币2,802,561.90元(以下币种同)。事实和理由：被告与第三人各自出资25万元，于2012年7月6日设立原告，注册资本50万元，经营范围为销售机电设备及配件、机械设备及配件、电子产品、电子元器件、五金交电、仪器仪表、金属材料，从事货物及技术的进口业务。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为郑朝娟(系第三人蒋科的配偶)，监事为蒋科。原告公司设立后，由被告负责公司业务和财务，由第三人负责公司技术。自原告公司设立起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原告公司实际由被告负责经营，第三人及原告法定代表人郑朝娟均未参与公司日常业务，且上述期间原告未向任一股东进行利润分配。2018年9月，因股东内部发生矛盾，执行董事郑朝娟及第三人接管原告公司财务，发现自2012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未经公司和其他股东同意，被告以借款或报销名义，控制公司向被告个人账户转账。经审计，上述期间被告从原告账户获取资金11,230,685元,转回原告公司2,260,852.60元，差额计8,969,832.40元。该差额系原告的公司资金，被告迄今未返还公司，也未提供合理正当理由，系滥用股东权利占有公司财产，原告与被告协商还款未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朱向英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从原告账户收取的资金均用于公司经营管理所需的各项开支，被告不存在侵占行为。具体意见：第一，被告自原告公司成立起至2018年9月30日，实际负责原告的经营，被告作为原告的股东，已尽勤勉义务。因原告的供货商主要由第三人推荐，而且大部分为自然人，均不愿意向原告开具发票，于是第三人指令被告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供货商转账，且原告自身经营管理不规范，故被告从原告账户所提取资金一部分用于向供货商购买原材料和支付货款，并未侵占原告的资金。第二，除因购买原材料所支付的货款外，被告从原告账户所提取资金还用于缴纳原告经营所需的房租、水电、物业费等运营成本以及支付员工工资、购买烟酒等招待物资，以上各项业务开展和日常开销均由被告直接用个人账户交付，皆系原告经营所需，不存在滥用权利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2018年9月30日，被告已将公司印章、账本、账户等材料移交给原告法定代表人郑朝娟，此后便不再参与公司实际经营管理。第三人蒋科述称，对原告的诉请、事实与理由均无异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并对相关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于2012年7月6日设立，注册资本50万元，法定代表人郑朝娟(系第三人配偶)，股东为被告和第三人，各持股50%。自原告成立之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公司财务、销售业务及日常管理均由被告负责，技术部分由第三人负责，账务则由案外人上海鑫靓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即代账公司)代理记账。2018年9月30日，被告和原告法定代表人郑朝娟进行并完成财务交接。原告委托上海明宇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就原、被告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进行审计，并于2019年10月22日出具明宇(2019)会字第0603号《关于朱向英与上海维途机电有限公司的资金往来审计报告》一份，审计结果为自2012年8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间，被告向原告收取11,230,685元，转回2,260,852.60元。被告在中国招商银行的账户XXXXXXXXXXXXXXXX和在中国交通银行的账户XXXXXXXXXXXXXXXXXXX，与原告公司经营管理存在直接关系。审理中，针对当事人存在的主要争议，本院归纳和认定如下：一、关于支票。被告提出审计报告中支票提现3,992,000元，认为提取之后均用于支付货款、股东分红和支付员工工资等，均用于公司经营管理了，要求核对支票存根原件。原告于2021年1月14日提供其自行制作的支票明细表一份及对应支票存根原始凭证一套，证明自2013年1月4日至2017年12月3日期间，被告以原告名义开具支票并提现总计4,009,800元，但原告同意仍按照审计报告中支票提现金额3,992,000元在本案中进行主张。被告当庭核对支票存根原件后，对支票原件、开具名目及金额均无异议，确认支票所涉期间的公司财务均由被告负责，支票的开具、提取及做账均是被告自行操作，支票存根上的手写字样都是被告书写的，支票提现后，被告将大部分款项先转入自己的银行账户再使用出去，该部分资金的使用痕迹已转化为被告在本案中提供的部分银行流水，而小部分则以现金形式直接使用于公司经营管理，对该部分现金具体数额，被告无法明确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另外，虽然支票开具名目与资金用途不是一一对应的，名目为工资的，均用于股东分红及员工工资，名目为备用金的，均用于支付货款了，但认为均用于公司经营管理了，且支票提取多次、小额，原告公司股东仅为两人，第三人显然明知却从未提过异议。对此，原告则认为支票名目为被告自行书写且当时的公司财务在被告掌控之下，被告对其提取支票款项后的具体用途负有举证证明用于公司经营管理的责任，若其举证不力仍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且被告提取支票款项后转入其个人银行账户再使用出去，而这部分资金的使用痕迹已体现为部分银行流水，原告在审理中也确认了被告提供的部分银行流水确系用于公司经营管理，并在诉请金额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支票存根上的手写名目为被告自行书写，被告支票提现后的资金用途与名目并非一一对应，被告仍负有证明支票提现后，资金实际用于公司经营管理的举证责任，且根据被告自认支票取现后大部分款项转入银行账户再使用出去，资金最终去向已体现在其提供的银行流水中，而原告针对被告有证据证明用于公司经营管理的部分银行流水，也是认可并同意在诉请中扣除的，这部分金额不应在支票项下重复扣除，本院对原告的说法表示认同；同时，被告对于支票提现后小部分现金直接用于公司经营管理所需，由于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自身无法明确金额，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二、关于对账。1.关于被告向第三人的转账，被告称主要是用于第三人个人买房、为原告公司购车及股东分红，但无法提供股东分红决议；原告仅认可其中的194,673.50元，系用于为原告公司购车，同意扣除，其余转账均不认可；第三人则表示其向被告也进行过大量转账，二人之间的转账由二人自行对账清算，不牵扯本案的处理；本院认为，被告提取原告资金后向第三人转账，虽然第三人是原告的股东，但是原告是独立法人，其财产独立于股东，被告在没有公司分红决议的情况下，亦无权擅自向第三人分红，更不应提取原告资金为第三人个人买房支付款项，故对此，本院亦不认可；2.关于被告向赵绍菊和陈超的转账，被告主张均是为原告支付的货款；原告仅认可其中有QQ聊天记录佐证的两笔款项系用于公司经营管理，同意扣除，一笔是被告向赵绍菊支付的193,400元，另一笔是被告向陈超支付的5,600元，其余向该二人的转账，均因被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资金真实用途及与原告的关联性，原告不认可；本院同意原告的说法；3.关于被告向张同山、王建超、李志刚、顾培林、吕世伟、吕作楷、宋国瑞、朱苗苗、杨双的转账，被告主张均是为原告支付的货款；原告以“除转账凭证外，被告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资金用途及与原告的关联性”为由，均不认可；本院采纳原告的说法；4.关于被告淘宝购物的支出，被告主张是为原告进货的支出；原告以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所购物品与原告的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采纳原告的说法；5.关于被告向朱晨云和刘妍的转账，被告主张向朱晨云的转账是支付工资，向刘妍的转账是用于采购办公用品，并提供朱晨云和刘妍出具的《证明》复印件各一份予以佐证，但未提供二人的社保缴纳记录和劳动合同；原告表示朱晨云和刘妍均非原告员工，原告未替二人缴纳过社保，2份《证明》均系复印件，且朱晨云和刘妍本人也均未出庭作证，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要求，故原告不认可；本院采纳原告的说法；此外，被告还表示其向楼晨毅、任洪涛、孙超超、吴金龙、吴宇军、徐超鸣、周娴、何金户等人的转账，均用于公司经营管理，但除了转账凭证外，均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本院认为其举证不力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审理中，本院组织当事人多次梳理和对账，原告针对多次对账的情况，最终向本院出具《确认书》一份，确认以下被告以其个人名义支付的款项系用于公司经营管理，相应金额在诉讼请求中予以扣除：1.被告向殷明支付的1,005,000元、向李进坤支付的7,900元、向吴文伟支付的8,500元、向张秀如支付的10,620元、向封波涛支付的750,720元、向顾晓明支付的9,000元、向马晨光支付的30,000元、向张军支付的16,000元、向蒋铁明支付的30,000元、向沈良支付的3,600元、向戴琪支付的52,803元、向柴亭亭支付的59,000元、向赵绍菊支付的193,400元、向陈超支付的5,600元；2.被告通过支付宝支付的买酒费23,974元；3.被告向晶鼎支付的房租95,400元、水电7,200元、电话宽带费9,000元、车位费10,000元、餐卡5,000元；4.被告支付的别墅房租122,400元；5.被告支付的鑫靓代账公司手续费44,700元(含两笔：1笔24,000元、1笔20,700元)；6.被告向张凯翔支付的工资62,389元；7.被告支付的厂房(位于上海市嘉定区马陆镇沈石路XXX号，以原告名义租赁后由案外人铎某(上海)机械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实际使用)租金、水电煤、物业费等合计1,868,335元，及被告通过微信、支付宝向韩风海支付的上述厂房水电费42,056元(含两笔：1笔31,945元、1笔10,111元)；8.被告在原告指令下替铎某(上海)机械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支付的注册资本150万元；9.被告向蒋科支付的194,673.50元，系用于为原告购买公司用车；上述金额合计6,167,270.50元，原告认可用于公司经营管理，同意该金额在审计报告差额8,969,832.40元中予以扣减，扣减后，原告变更诉请为要求被告返还原告2,802,561.90元。综上，根据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主要争议事实分析、对账情况及原告的《确认书》，原告最终明确诉讼请求，以被告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利益为由，要求被告返还原告2,802,561.90元，作为原告股东的被告，则应对公司负有忠实、勤勉义务，对“上述款项从原告公司账户提取后的合理去向”负有举证责任，若无法举证证明款项用于公司经营管理又无其他正当理由，被告仅提供向个人支付的银行流水，但未提供合同、发票、收货单等证据佐证，则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该款项构成被告对公司财产的侵占，应予返还，故本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朱向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维途机电有限公司返还2,802,561.9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20.50元,由被告朱向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陈畑畑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顾雯雯书 记 员 顾雯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百四十七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财产。第一百四十九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