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3民终25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鞍山亚盛特钢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市高新区千山路**。法定代表人：周凯，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海昇，辽宁晟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市明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通源分公司，住，住所地鞍山市千山区千山镇七岭子村/div>负责人：朱素平，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珂殊，辽宁千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市明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鞍山市铁**园林路**/div>法定代表人：顾维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珂殊，辽宁千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鞍山亚盛特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鞍山市明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宇公司）、鞍山市明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通源分公司（以下简称明宇通源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4民初1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亚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裁定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第(二)、第(三）诉讼请求，即判令被上诉人明宇通源分公司交付上诉人金额为2,001,373元的发票、判令两被上诉人连带返还上诉人多付工程款1,711,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应开具并交付上诉人2,001,373元发票，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该诉讼请求系重复起诉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已收取上诉人工程款本息共计16,169,272.16元，理应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被上诉人虽然一审诉讼期间已开具5,762,899.16元发票，诉前已开具8,405,000元发票，但尚应交付上诉人2,001,373元发票。《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单位、个人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经营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应当按照规定开具、使用、取得发票。”《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开具并交付上诉人2,001,373元发票。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一审上述诉讼请求系重复起诉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应当返还超付工程款1,711,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该诉讼请求系重复起诉是错误的。(一）、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超付工程款1,711,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并不构成重复起诉，一审认定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构成重复起诉，须同时符合以上三个条件，即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或与前诉的裁判结果相悖，三者缺一不可。1.明宇通源分公司作为原告诉亚盛公司、山东亚盛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及周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节以下简称前诉），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302民初7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亚盛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山东亚盛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及周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案中（本节以下简称后诉），亚盛公司诉明宇通源分公司及明宇公司是要求两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且因明宇通源分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债务应当由明宇公司承担。两诉中各当事人行使权利及承担义务的法律依据均不相同，不属于具有“同一性”的当事人，即前诉与后诉的当事人不同。2.前诉与后诉主张所依据的实体权利和法律关系不同，即诉讼标的不同。前诉是被上诉人依据欠款欠条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后诉是因被上诉人没有法律依据占有上诉人支付的1,711,000元，属于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两诉的诉讼标的明显不同。3.前诉是被上诉人主张工程款，后诉是上诉人要求返还不当得利，诉讼请求明显不同。且后诉并未否定前诉中认定的欠付工程款事实，也未对前诉确认的工程总造价提出异议，不存在实质上否定前诉判决结果的情况。因此，上诉人该项诉求并不符合重复诉讼的条件，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人民法院应当进行实体审查。(二）、两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超付工程款1,711,000元及利息。周先勇作为明宇通源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先后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周凯签订《土方工程承包合同》，与上诉人在2013年6月16日签订厂房基础《工程施工合同》，在2014年3月20日签订办公楼《工程施工合同》，在2014年9月2日签订《厂区道路工程承包合同》。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与周先勇个人并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明宇通源分公司在一审答辩状中承认，其于2013年9月12日收到上诉人工程款40万元，于2013年11月21日收到上诉人工程款120万元，于2014年4月15日收到上诉人工程款150万元，于2014年6月4日收到上诉人工程款110万元，于2014年6月19日收到上诉人工程款20万元，于2014年8月5日收到上诉人工程款100万元，于2014年8月26日收到上诉人工程款60万元，于2014年9月22日收到上诉人工程款110万元，于2014年10月8日收到上诉人工程款100万元，于2015年2月3日收到上诉人工程款100万元，于2015年2月12日收到上诉人工程款100万元，共计950万元，属于两份施工合同项下的已付工程款（包括车间工程、办公楼工程及相关零星工程）。上诉人对此没有异议。但上诉人对于两被上诉人在答辩状中自认“原告于2013年5月6日支付的10万元，2013年5月9日支付的10万元，2013年5月30日支付的18.5万元，2013年6月24日支付的16.4万元，2013年9月25日支付的5.5万元，2014年8月26日支付的60万元，合计120.4万元，属于案外人周先勇施工第一部分基础性工程涉及的工程款，并不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第二部分和第三部分工程施工合同的范围”并不认可。周先勇涉案项目经理的身份及签订合同、收取工程款、实际施工的事实，足以证明周先勇代表被上诉人，其法律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如果被上诉人没有收到上述120.4万元工程款，在其已经开具8,405,000元发票后，又何必于2019年6月24日另行为上诉人开具金额为5,762,899.16元的发票？显然，被上诉人在自欺欺人。明宇通源分公司作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方，明宇公司作为建设单位，既已收到上述950万元在内的1158.1万元工程款，在铁东区人民法院（2017）辽0302民初725号民事判决只认定其收到987万元的情况下，其取得差额部分的170万元款项没有法律依据，应系取得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因此，两被上诉人应返还超付工程款1,711,000元及利息。最为重要的是：1.铁东区人民法院（2017）辽0302民初725号民事判决中涉及的双方于2016年3月30日签订《鞍山亚盛特钢有限公司2015年12月31日前所结算工程量》包括施工合同：即周先勇作为明宇通源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先后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周凯签订《土方工程承包合同》，与上诉人在2013年6月16日签订厂房基础《工程施工合同》，在2014年3月20日签订办公楼《工程施工合同》，在214年9月2日签订《厂区道路工程承包合同》。2.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1158.1万元工程款也是上述三个合同的给付款。3.对于1158.1万元与950万元的差额1,711,000元，显然是多付了，被上诉人应当返还。明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服从原审裁定。明宇通源分公司辩称，服从原审裁定。亚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明宇通源分公司将已完工程包括办公楼工程、厂房基础工程、厂区道路工程的全部资料交还给原告；2.判令被告明宇通源分公司交付原告金额为2,001,373元的发票；3.判令两被告连带返还原告已付工程款1,711,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4.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宇通源分公司作为原告诉亚盛公司、山东亚盛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周凯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已于2017年7月25日作出(2017)辽0302民初72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如下：亚盛公司与明宇通源分公司分别于2013年6月16日、2014年3月20日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明宇通源分公司负责施工鞍山亚盛厂房基础工程、鞍山亚盛特钢办公楼工程。2016年3月30日亚盛公司出具工程量结算单，载明涉案总工程款12,731,602.34元，已付工程款9,500,000元，尚欠3,231,602.34元。2016年4月18日，周凯向明宇通源分公司出具欠条，载明周凯欠周先勇工程款3,231,602.34元，保证在2016年7月1日前付清，其中1,000,000元计息时间为2015年1月20日，月息1.5%，剩余2,230,000元计息时间为2016年5月1日，月息1%。2016年7月30日，山东亚盛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周凯出具担保函，载明：保证亚盛公司在2016年12月31日前付清所欠工程款3,231,602.34元及利息(其中1,000,000元计息时间为2015年1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月息1.5%，剩余2,230,000元计息时间为2016年5月1日至付清之日止，月息1%)，如逾期未付，山东亚盛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周凯承担保证责任。另查，庭审中亚盛公司对于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及利息均无异议，且自认所支付的370,000元为其中1,000,000元工程款在2015年1月20日至2017年1月30日期间的利息。亚盛公司、明宇通源分公司在该案中均同意对于其中1,000,000元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7年2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判决如下：一、鞍山亚盛特钢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鞍山市明宇建筑工程公司通源分公司工程款3,231,602.34元及利息(其中1,000,000元计息时间为2017年2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月息1.5%；剩余2,230,000元计息时间为2016年5月1日至付清之日止，月息1%)；二山东亚盛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周凯对于上述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现该判决已生效并执行完毕。另查，明宇公司已于2019年6月24日为亚盛公司开具金额为5,762,899.16元建筑服务业发票，并邮寄给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明宇通源分公司将已完工程包括办公楼工程、厂房基础工程、厂区道路工程的全部资料交还给原告一节，该院认为，本案被告明宇通源分公司仅承包原告全部施工工程的一部分，其它部分由原告另行组织他人进行施工。现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另行分包的其他工程资料收集齐全，且经该院现场核实，涉案工程目前停建中，不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对尚未竣工的工程，原告主张被告将已完工程的全部资料交还给原告，没有事实依据，故对原告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就原告诉讼请求第二、三项。该院认为，原告所主张的其有新证据证明已经支付了明宇通源分公司工程款为11,581,000元，而并非(2017)辽0302民初725号民事判决书中所认定的9,870,000元，并要求被告明宇通源分公司交付原告金额为2,001,373元的发票一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原告的二、三项诉讼请求已构成重复起诉，故该院依法裁定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鞍山亚盛特钢有限公司的第(二)、(三)项诉讼请求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0,149元(原告预交)，免于收取。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对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明宇通源分公司交付其金额为2,001,373元发票和被上诉人明宇通源分公司、明宇公司连带返还其已付工程款1,711,000元及利息进行实体审理。首先，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明宇通源分公司应交付其金额为2,001,373元发票一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在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7)辽0302民初725号民事判决一案中，上诉人亚盛公司并未就被上诉人明宇通源分公司交付金额为2,001,373元发票提起诉讼，此项诉讼请求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不构成重复起诉，故一审法院应对上诉人的此项主张进行实体审理。一审法院以此项诉讼请求已构成重复起诉，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关于上诉人主张判令两被上诉人连带返还其已付工程款1,711,000元及利息一节，因在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7)辽0302民初725号民事判决一案中，已经对上诉人亚盛公司欠付被上诉人明宇通源分公司工程款的数额进行了认定，且上诉人亚盛公司对于欠付被上诉人明宇通源分公司工程款的数额及利息均无异议，该判决已通过执行程序执行完毕，故上诉人亚盛公司如果发现了新的证据可以就生效判决申请再审，而不能另行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此项诉讼请求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亚盛公司的此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变更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4民初18号民事裁定为：驳回上诉人鞍山亚盛特钢有限公司要求判令被上诉人鞍山市明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鞍山市明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通源分公司连带返还上诉人已付工程款1,711,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起诉；本案指令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对上诉人鞍山亚盛特钢有限公司要求被上诉人鞍山市明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通源分公司交付金额为2,001,373元发票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曲 涛审判员 徐云龙审判员 王珍付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姜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