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70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越秀区北秀实业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叶宇骏，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钟正华，广东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宋之江，广东翔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房屋安全管理所，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杜树军，该所所长。委托代理人：韩宇烈，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罗芝，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法定代表人：苏佩，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钟正华，广东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宋之江，广东翔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市越秀区北秀实业公司（以下简称北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房屋安全管理所（以下简称市房屋安全所）、原审被告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越秀区政府）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州市越秀区广卫路广福巷4号房屋原为市房屋安全所管辖的公房。1996年8月，市房屋安全所（原称“广州市机关用房管理所”，甲方）与北秀公司、越秀区政府（乙方）签订《征地拆迁直管房屋补偿协议书》，约定：乙方经市国土局95年3月17日以（95）建用通字第198号文核准，征用越秀区越华路、广卫路广福巷地段，需拆除该地段内属于甲方经管的房屋，现经协商，甲方同意座落在越秀区广卫路广福巷4号房屋，建筑面积247.5平方米，交由乙方拆除；乙方同意将建筑面积247.5平方米的房屋移交归甲方，产权属市房地产管理局所有，以作补偿。乙方同意移交给甲方的补偿房屋，定于2000年12月31日前移交完毕�因房屋被拆除，原居住户迁出，甲方的租金收入减少，乙方为补偿甲方的这方面的损失，同意从原住户迁出被拆房屋之月起至补偿房屋移交给甲方接管之日止，按原被拆房屋的原租金额，以托收无承付的方式，按月缴纳租金171.42元。乙方移交补偿房屋给甲方后，甲方从接管之日起即自行管业等。协议签订后，市房屋安全所将上址房屋移交给北秀公司、越秀区政府拆除，北秀公司、越秀区政府向市房屋安全所支付租金损失每月171.42元至2001年6月止。2014年12月1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市房屋安全所发出《撤管房屋通知书》及《接管通知书》，要求从2014年12月1日起撤管越秀区广卫路广福巷4号房屋，接管白云区广花三路棠溪合益一街31号402、702、704房共3间房屋，作为北秀公司、越秀区政府征用拆迁上址4号房屋的补偿。2015年9月10日，北秀公司向市房屋安全所发出《关于协助追缴广卫路广福巷4号房屋租金的复函》[越北字（2015）57号]，内容为：贵所交来《关于协助追缴广卫路广福巷4号房屋租金的函》（2015年8月13日穗房安函【2015】59号）已收悉，应缴付租金情况答复如下：一、我司于1995年期间征拆了贵所管业的原广卫路广福巷4号房屋，2014年12月将位于广花三路棠溪合益一街31号402、702、704三套单元作补偿安置房移交给贵所，但尚欠原拆迁房租金未支付。二、上址移交给贵所管业的三套单元，承租人均是共青团广州市委员会（以下简称团市委），团市委回迁入住后，一直没有向我司支付租金，我司正抓紧与团市委协商解决清付租金问题。三、关于贵所追缴原拆迁房欠租问题，由于本公司现时资金非常紧缺（公司因资金困难，拖欠了拆迁户多年的临迁费用，暂时也未能得到解决），需待收到团市委欠我司�金后，才能清付欠贵所租金，恳请见谅为盼。因本案纠纷，市房屋安全所于2016年1月4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北秀公司、越秀区政府向市房屋安全所支付从2001年7月至2014年11月的租金损失（每月按171.42元计付）。原审庭审中，北秀公司、越秀区政府表示：除了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外，对市房屋安全所主张计算租金损失的起止时间及计算标准没有异议。市房屋安全所表示：在起诉前市房屋安全所曾多次通过口头及电话方式向北秀公司沟通主张涉案费用，由于征地拆迁问题一直由北秀公司经办，所以一直是与北秀公司联系，没有向越秀区政府主张。原审法院认为：市房屋安全所与北秀公司、越秀区政府签订的《征地拆迁直管房屋补偿协议书》是双方真实一致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北秀公司、越秀区政府未按时向市房屋安全所支付租金损失，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北秀公司、越秀区政府均为上述补偿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均应承担合同约定的义务，故对北秀公司、越秀区政府称只有北秀公司是拆迁原址房屋的拆迁人，本案与越秀区政府无关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市房屋安全所明确在本案起诉前从未向越秀区政府主张过涉案费用，故市房屋安全所对越秀区政府主张租金损失应适用法律规定两年的诉讼时效，从市房屋安全所起诉之日即2016年1月4日起倒推两年计算。而市房屋安全所陈述其一直向北秀公司主张涉案费用，北秀公司也于2015年9月10日向市房屋安全所发出《关于协助追缴广卫路广福巷4号房屋租金的复函》，函中明确承认欠付市房屋安全所原拆迁房租金未支付，且需待收到团市委欠付的租金后才能清付上述费用，属于对上述债务的重新确认，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北秀公司主张需收到团市委自2014年12月起欠付的租金后才能清付涉案费用，但市房屋安全所主张的租金损失费用计算起止时间为自2001年7月至2014年11月，与上述团市委欠付北秀公司的租金并无关联，故对北秀公司提出市房屋安全所可以直接向团市委追收租金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于2016年2月29日作出判决如下：一、广州市越秀区北秀实业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一次性向广州市房屋安全管理所支付自2001年7月1日起至2014年1月4日止的租金损失（每月按171.42元计付）；二、广州市越秀区北秀实�公司、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一次性向广州市房屋安全管理所支付自2014年1月5日起至2014年11月30日止的租金损失（每月按171.42元计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5元，由广州市越秀区北秀实业公司承担220元，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政府承担25元。判后，上诉人北秀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为北秀公司与市房屋安全所之间产生的纠纷，与越秀区政府无关。1996年，北秀公司经广州市国土局(95)城地批字198号文批准，并经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95)房征字第078号通告，征拆广州市越秀区广卫路广福巷4号房屋，于1996年8月27日与市房屋安全所签订《征地拆迁直管房屋补偿协议书》。北秀公司才是拆迁原址房屋的拆迁人，本案与越秀区政府无关。因此一审法院判令越秀区政府承担2014年1月5日至2014年11月30日的租金损失错误。二、北秀公司没有向市房屋安全所支付租金损失是由于原址房屋的实际使用人未向北秀公司支付租金。1995年北秀公司征拆原址房屋时，该房屋由团市委向市房屋安全所承租，用于安排团市委干部居住。征拆原址房屋后，北秀公司最终将团市委永迁安置到广州市白云区广花三路棠溪合益一街31号402、702、704房。但是，团市委回迁入住后，一直没有向北秀公司支付租金。由于北秀公司现在资金非常紧缺，无力向市房屋安全所支付租金损失，市房屋安全所可以向团市委直接追收租金。三、即使认为北秀公司应支付租金损失，大部分租金损失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北秀公司向市房屋安全所发出的《关于协助�缴广卫路广福巷4号房屋租金的复函》属于对租金损失债务的重新确认，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签收“贷款对账签证单”的行为是否属于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原债务的履行进行重新确认问题的复函》的精神，债务人对原债务重新确认的必要条件是债务人具有偿还已过诉讼时效债务的明确意思表示。首先，复函中的“租金”的范围是不明确的，市房屋安全所从未向北秀公司阐明欠款的数额，北秀公司也未在复函中提及欠款的范围。其次，北秀公司发出的复函没有偿还债务的意思表示，仅确认了欠款的事实和说明了支付租金损失的条件，目前实际使用人尚未向北秀公司支付租金，即北秀公司向市房屋安全所支付租金损失的条件尚未成就，不能推定北秀公司有偿还债务的意思表示。故此，复函并不构成北秀公司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不导致诉讼时效重新计算，2001年7月1日起至2014年1月4日止的租金损失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北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市房屋安全所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市房管局二审答辩称：涉案协议是一份民事合同，越秀区政府作为当事人加盖公章，也应当承担权利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租金应当是由北秀公司和越秀区政府支付的。根据案件证据，市房屋安全所曾向北秀公司发函要求北秀公司支付租金，北秀公司也进行了答复，所以构成了诉讼时效的中断，所以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北秀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越秀区政府二审答辩称：同意北秀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本院二审经庭询调查确认原审查明事实。各方当事人二审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据此，针对北秀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认定如下：一、涉案《征地拆迁直管房屋补偿协议书》确实系市房屋安全所与北秀公司、越秀区政府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北秀公司、越秀区政府均为上述补偿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理应承担合同约定的义务。因北秀公司、越秀区政府未依约向市房屋安全所支付租金损失，原审判令两者承责并无不妥。北秀公司上诉称本案纠纷与越秀区政府无关，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北秀公司上诉称北秀公司应待团市委支付租金后才向市房屋安全所付款的问题。因市房屋安全�本案主张的租金收益损失是基于其与北秀公司、越秀区政府签订《征地拆迁直管房屋补偿协议书》的约定，而团市委与北秀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北秀公司以此抗辩其暂不应向市房屋安全所清偿欠付的租金收益，于法无据。三、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市房屋安全所与北秀公司、越秀区政府签订的《征地拆迁直管房屋补偿协议书》明确约定“乙方（北秀公司、越秀区政府）同意从原住房迁出被拆房屋之月起至补偿房屋移交给甲方（市房屋安全所）接管之日止，按原被拆房屋的原租金金额，以托收无承付的方式，按月缴纳租金171.41元”。北秀公司、越秀区政府未按时向市房屋安全所支付租金损失，理应予以清偿。市房屋安全所虽称曾多次向北秀公司催收租金，但仅提交其于2015年8月13日向北秀公司的主管部门催促支付租金收益的函件，�足以证明市房屋安全所在此之前向北秀公司追索过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据此，本院认为双方明确约定租金收益按月支付，北秀公司、越秀区政府拖欠租金收益，市房屋安全所于次月即可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也应从此时起算诉讼时效。市房屋安全所于2015年8月13日的发函行为只能导致2013年7月起的租金收益诉讼时效中断，但2013年7月�前的租金收益损失原本已超过法定两年诉讼时效期间，不应再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原审认定依照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导致诉讼时效中断不妥，应予纠正。但市房屋安全所针对北秀公司欠付租金收益的行为发出了上述函件催促付款，北秀公司未予否认，且于2015年9月10向市房屋安全所发出《关于协助追缴广卫路广福巷4号房屋租金的复函》明确“关于贵所追缴原拆迁房欠租问题，由于本公司现时资金非常紧缺，需待收到团市委欠我司租金后，才能清付欠贵所租金”，也即北秀公司在市房屋安全所主张前述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租金收益后仍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八条“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自愿履行的，不受诉讼时效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北秀公司现以市房屋安全所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审查原审查明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不当，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北秀实业公司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越秀区北秀实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为群代理审判员  柳玮玮代理审判员  黄春成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璩方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