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23、224号上诉人（原审25994号案第三人，原审26228号案原告）：广东省环境保护宣传教育中心，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东风中路**。法定代表人：黄金平，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启荣，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秀珠，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蓝露璐，女，199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紫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泽鑫，广东广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烨烨，广东广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25994号案原告，原审26228号案第三人：广东南方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div>法定代表人：李伟鹏。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骏，男，198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系该司员工。上诉人广东省环境保护宣传教育中心（以下简称环保宣教中心）因与被上诉人蓝露璐，原审25994号案原告、26228号案第三人广东南方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公司）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25994、26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作为最高人民法院指定的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2020〕10号《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方案》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法〔2020〕11号《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的规定，由康玉衡法官独任审理本案。上诉人环保宣教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启荣、谢秀珠，被上诉人蓝露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烨烨，南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保宣教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环保宣教中心无须向蓝露璐支付2019年度绩效工资30000元。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蓝露璐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环保宣教中心已举证证明2020年之前被派遣劳动者不存在绩效奖金，2018年12月向蓝露璐发放的10884元属于错发。2017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1日期间，环保宣教中心与南方公司存在劳务派遣关系，蓝露璐于2018年7月1日被南方公司派遣至环保宣教中心工作。环保宣教中心在仲裁及一审审理过程中，均已提交环保宣教中心与南方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书》及南方公司与蓝露璐签订的《劳动合同》，三方未在任何协议中约定被派遣劳动者享有绩效工资。而且，根据《广东省环境保护宣传教育中心绩效工资实施办法》（下称《绩效实施办法》）第二条规定，蓝露璐作为被派遣劳动者，并不享有绩效工资。故环保宣教中心据此在2018年12月向全体劳务派遣人员发放的费用，属于错误按照在编人员适用的《绩效实施办法》向全体劳务派遣人员发放的款项。为此，环保宣教中心已通过工作人员电话向蓝露璐提出要求退回误发的10884元款项。2.蓝露璐依据2020年实施的《薪酬管理办法》主张2019年的绩效奖金3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薪酬管理办法》规定根据劳务派遣人员一年工作表现的考核结果，认定当年年度的奖励金额，但该《薪酬管理办法》正式实施日期为2020年1月1日，即从2020年起，被派遣劳动者必须通过年终考核才能获取绩效奖金。蓝露璐离职时间为2020年1月31日，故其无权主张2019年及以后的绩效奖金。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条规定适用于广东省行政区域内的用人单位和与之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而本案中，环保宣教中心与蓝露璐之间属于用工单位与被派遣劳动者的关系。故一审法院适用《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蓝露璐辩称，仲裁裁决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环保宣教中心的上诉请求。一、蓝露璐的岗位一直存在绩效工资。首先，蓝露璐的应聘岗位存在绩效约定，仅未明确绩效的计算方式。劳动合同属于南方公司的模板文件，绩效工资为口头约定。其次，环保宣教中心与南方公司在2018年已按约发放绩效工资。再次，环保宣教中心对蓝露璐岗位的绩效工资存在固有计算方法，并由此形成《广东省环境保护宣传教育中心合法创收奖励办法》，该办法与环保宣教中心提供的《绩效实施办法》在绩效工资计算部分高度吻合。由于2018年的绩效工资需根据部门或环保宣教中心的经营状况计算，故在环保宣教中心并未向蓝露璐明确告知该年度绩效计算方法的情况下，蓝露璐并不清楚该年度绩效工资的计算方法。二、蓝露璐根据2019年实际工作状况和《薪酬管理办法》，有权要求环保宣教中心、南方公司支付2019年年度绩效工资30000元。根据《环保宣教中心关于表彰2019年度先进工作部门和先进工作者的决定》显示，蓝露璐在2019年被评为先进工作者。根据《薪酬管理办法》第七条可知，被评为工作优秀者，有30000元绩效奖励。三、环保宣教中心以2018年绩效工资发放违规为由，拒不继续发放2019年的绩效工资，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蓝露璐与环保宣教中心存在的绩效约定，不能仅凭违规发放等一面之词自行变更、终止该约定。其次，环保宣教中心称2018年薪酬发放属于违规行为，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62条、第92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35条规定，蓝露璐有权要求南方公司就2019年绩效工资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五、环保宣教中心与南方公司就相同事由拒不发放绩效工资的行为，本案并非唯一一例。综上，环保宣教中心、南方公司应当向蓝露璐连带支付2019年绩效工资30000元。南方公司述称，同意环保宣教中心的上诉请求。涉案10884元款项是南方公司代环保宣教中心支付的，该款项在南方公司与蓝露璐的劳动合同中并没有约定，该款项的支付及发放是环保宣教中心与蓝露璐之间的争议问题，发放决定权在于环保宣教中心，蓝露璐是否适合获得该款项也是由环保宣教中心的相关规定进行决定，均与南方公司无关，南方公司没有决定权。南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南方公司无须承担支付蓝露璐2019年度绩效工资30000元的连带责任。环保宣教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环保宣教中心无须支付蓝露璐2019年度绩效工资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方公司与环保宣教中心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书》，约定南方公司派遣劳务人员到环保宣教中心工作，协议有效期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2018年7月1日，南方公司与蓝露璐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从2018年7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用工单位为环保宣教中心，工作岗位是一般业务岗；工资标准为5400元/月。2020年1月31日，蓝露璐以个人原因为由向南方公司提出辞职申请，并于同日离职。南方公司和环保宣教中心为证明2018年度蓝露璐不符合领取绩效工资的条件，环保宣教中心是误发10884元给蓝露璐，提供以下证据：1、环保宣教中心于2018年9月21日向广东处环境保护厅人事处递交的《关于请予以报备的报告》，内容是报备为规范绩效工资管理和发放而制定了《广东省环境保护宣传教育中心绩效工资实施办法》；2、《广东省环境保护宣传教育中心绩效工资实施办法》，其中第二条适用范围是“列入中心事业编制在岗人员”；3、2019年12月27日《中心主任办公会议纪要》，内容是严格执行经上级主管部门备案批准的绩效工资和创收奖励办法，规范做好绩效奖励发放工作，严禁超范围和超标准发放；4、2020年3月5日电话记录，内容是中心财务人员电话通知蓝露璐退回2018年领取的一次性收入10884元。南方公司和环保宣教中心为证明《广东省环境保护宣传教育中心劳务派遣人员薪酬管理办法（试行）》于2020年1月1日起实施，蓝露璐已离职，无法参与考核，提供《广东省环境保护宣传教育中心劳务派遣人员薪酬管理办法（试行）》为证据，其中第一条规定“本办法所指劳务派遣人员是指通过购买服务、与劳务派遣单位订立劳动合同、在中心工作的全日制用工人员”；第八条规定“自2020年1月1日起实施”。环保宣教中心为证明2017年及以前从来没有向劳务派遣人员发放过绩效奖金，提供2017年1月、2017年2月、2018年1月的《工资表》、《请款书》、《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付款）凭证》为证据。南方公司为证明派遣到环保宣教中心的在册派遣员工2017年、2019年均无年度绩效工资，提供了2017年10月至2020年5月的《工资表》为证据。其中2018年12月《工资表》显示蓝露璐名下年终奖10884元。蓝露璐为证明其工作岗位存在绩效工资，提供以下证据：1、招聘信息，其中显示环保宣教中心招聘“环保公益实践管理岗，基本工资月薪5000-6000元，绩效奖励根据岗位实际创收情况及中心相关制度规定予以发放”；2、个税查询记录，显示2018年12月蓝露璐领取了10884元；3、《广东省环境保护宣传教育中心合法创收奖励办法》；4、《广东省环境保护宣传教育中心劳务派遣人员薪酬管理办法（试行）》，其中第七条规定“考核优秀者给予3万元奖励”；5、2020年1月6日的《广东省环境保护宣传教育中心关于表彰2019年度先进工作部门和先进工作者的决定》及名单；6、荣誉证书，记载蓝露璐获得2019年度中心先进工作者称号。一审庭审中，环保宣教中心确认于2019年12月依据《广东省环境保护宣传教育中心绩效工资实施办法》对在编人员发放了2019年度绩效工资。2020年3月24日，蓝露璐以南方公司未付2019年度绩效工资30000元为由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仲委会于2020年5月7日以【穗劳人仲案（2020）237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环保宣教中心向蓝露璐支付2019年度绩效工资30000元，南方公司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广东处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规定“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绝提供或者在规定时间内不能提供有关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的，劳动保障部门、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劳动者提供的工资数额及其他有关证据作出认定”。本案中，双方争议的“2019年度绩效工资”问题属于工资项目，用人单位对此负有举证责任。现环保宣教中心主张“2018年12月，我方向蓝露璐发放的10884元款项，属于我方依据《广东省环境保护宣传教育中心绩效工资实施办法》发放的部门创收贡献奖”、“并不属于劳务派遣人员的绩效工资”、“完全是因为我方错误地依据《广东省环境保护宣传教育中心绩效工资实施办法》发放的”，但仅凭南方公司及环保宣教中心提交的《关于请予以报备的报告》、《广东省环境保护宣传教育中心绩效工资实施办法》、《中心主任办公会议纪要》以及2020年3月5日电话记录并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因此，一审法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确认。环保宣教中心于2018年12月向蓝露璐发放的10884元，不管是南方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中所称的年终奖，还是环保宣教中心所称的部门创收贡献奖，但可以确定的是该款是环保宣教中心依据《广东省环境保护宣传教育中心绩效工资实施办法》发放给蓝露璐的，而环保宣教中心于2019年12月又依据该《广东省环境保护宣传教育中心绩效工资实施办法》发放了2019年度绩效工资，却没有发放给蓝露璐，这确有不妥。对蓝露璐的应发数额问题，由于南方公司及环保宣教中心未对此进行相应举证，而蓝露璐提出“由于蓝露璐不知晓2019年绩效工资的计算方法，故蓝露璐结合2019年的实际工作状况和环保宣教中心公布的《广东省环境保护宣传教育中心劳动派遣人员薪酬管理办法》，有权要求南方公司及环保宣教中心参照支付2019年绩效工资，共计30000元”有一定道理，因此，一审法院采信蓝露璐的主张，确认其应领取的2019年度绩效工资为30000元。环保宣教中心作为用工单位应予以支付，南方公司作为劳务派遣单位应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环保宣教中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蓝露璐支付2019年度绩效工资30000元。二、南方公司对环保宣教中心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两案诉讼费20元由南方公司及环保宣教中心各负担10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环保宣教中心是否应当向蓝露璐发放2019年绩效工资。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蓝露璐提供的招聘信息显示，蓝露璐所在的岗位存在绩效奖励。其次，环保宣教中心于2018年12月向蓝露璐发放了2018年的绩效工资10884元，环保宣教中心主张是错发，但环保宣教中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直至蓝露璐2020年1月31日辞职前，环保宣教中心从未要求蓝露璐予以退回，明显不合常理。再次，《广东省环境保护宣传教育中心劳务派遣人员薪酬管理办法（试行）》第七条规定“考核优秀者给予3万元奖励”，该办法虽然自2020年1月1日起实施，但该办法的实施说明环保宣教中心对劳务派遣人员会根据考核结果给予不同的奖励。综上，环保宣教中心2018年已向蓝露璐发放绩效工资，2020年亦有明确规定对劳务派遣人员考核优秀者给予3万元奖励，且蓝露璐2019年被评为先进工作者，环保宣教中心主张无需向蓝露璐2019年绩效工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绩效工资的计算。结合蓝露璐2019年的实际工作状况和环保宣教中心公布的《广东省环境保护宣传教育中心劳动派遣人员薪酬管理办法》，一审判令南方公司及环保宣教中心向蓝露璐支付2019年绩效工资30000元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环保宣教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0元，由广东省环境保护宣传教育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康玉衡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曾凡峰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