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005592720669，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洪泽湖路**金桥商务大厦第**。负责人：刘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向阳，江苏鑫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双玉，女，1975年2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克霞，女，1953年2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苗苗，女，1995年2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2006年4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法定代理人：顾双玉（系陈某母亲），女，1975年2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明军，男，1987年6月26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婷，女，1984年6月24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井虎，江苏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00072745343A，住所，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城宇大厦**div>负责人：张松，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垒，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宿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双玉、程克霞、陈苗苗、陈某、周明军、刘小婷、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保险宿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7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紫金保险宿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紫金保险宿迁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紫金保险宿迁公司提交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示范条款》载明“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无证驾驶”为保险责任的免责情形。该保险条款系示范条款，各保险公司统一适用，且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提示，应当认定紫金保险宿迁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周明军驾驶车辆时未取得驾驶证和事故发生后的逃逸行为均是法律禁止的严重违法行为，按照法律的规定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即可免除赔偿责任。2.周明军驾驶的车辆分别在浙商保险宿迁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和在紫金保险宿迁公司投保500000元，且浙商保险宿迁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也载明“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无证驾驶”为保险责任的免责情形，该车辆在浙商保险宿迁公司投保在前，两保险公司保险条款免责情形完全相同，一审法院支持了浙商保险宿迁公司的免责抗辩，但未支持紫金保险宿迁公司的免责抗辩，于法无据。3.按照刘小婷的陈述，其并非涉案事故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该车辆仅登记在其名下，故其对车辆不享有保险利益，保险合同无效，紫金保险宿迁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被上诉人顾双玉、程克霞、陈苗苗、陈某二审辩称，紫金保险宿迁公司无证据证明对涉案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刘小婷二审辩称，紫金保险公司主张免责的条款系格式条款，应当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在未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的情况下，不能免除其保险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周明军二审未发表答辩意见。被上诉人浙商保险宿迁公司二审辩称，紫金保险宿迁公司的上诉与浙商保险宿迁公司无关，浙商保险宿迁公司认可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顾双玉、程克霞、陈苗苗、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明军、刘小婷、紫金保险宿迁公司、浙商保险宿迁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141073.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1日23时47分，周明军（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苏Ｎ×××**小型轿车（未悬挂号牌），沿沭阳县重庆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处，撞同方向行人陈某，致陈某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周明军驾车逃逸。沭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明军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某无责任。2020年7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苏1322刑初9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周明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一审法院另查明：肇事车辆登记车主为刘小婷，该车在浙商保险宿迁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0000元不计免赔（投保人张茂军），在紫金保险宿迁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500000元不计免赔（投保人刘小婷）。浙商保险宿迁公司商业三者险约定“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无驾驶证”为保险责任免除情形。一审法院还查明：陈某于1975年10月21日生，顾双玉系其妻子，程克霞系其母亲，陈苗苗、陈某系其子女，其父亲陈权已去世。2019年江苏省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23836元，经营净收入5636元，全省平均负担系数1.78。2017年江苏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9741元。案件审理过程中，经顾双玉、程克霞、陈苗苗、陈某申请，一审法院扣押了停放于沭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肇事车辆，并查封了刘小婷名下位于沭阳县城市嘉园9幢二单元1501室房屋。一审庭审中，紫金保险宿迁公司提交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一份，其中载明“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无驾驶证”为保险责任免除情形。刘小婷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另外，该免责条款未向投保人告知，对投保人没有约束力。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经交警部门认定，周明军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某无责任，应予确认。刘小婷作为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及周明军的好友，应当知道周明军无驾驶资格，但其仍将车辆交给周明军驾驶，导致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据此酌定周明军承担本案80%的赔偿责任，刘小婷承担本案20%的赔偿责任。根据肇事车辆投保情况，因此次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应先由浙商保险宿迁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再由紫金保险宿迁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周明军、刘小婷依照责任比例赔偿。刘小婷辩称其对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未予采纳，理由见前述。浙商保险宿迁公司辩称其只应承担受害人抢救费用，但依照相关规定，其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并享有对周明军、刘小婷的追偿权。紫金保险宿迁公司辩称，由于周明军未取得驾驶资格并且在事故发生后逃逸，其保险责任应免除，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将免责条款提示、告知刘小婷，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其也不能免除保险责任。紫金保险宿迁公司另辩称，因周明军已承担刑事责任，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与相关规定不符，亦不予采纳。结合顾双玉、程克霞、陈苗苗、陈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确定其各项损失为：丧葬费39870.50元（79741元/年×0.5年）、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酌定为2000元、死亡赔偿金1049203.20元［（23836+5636）元/年×1.78×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上述各项费用共计1141073.70元，应先由浙商保险宿迁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再由紫金保险宿迁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500000元，余额531073.70元，由周明军赔偿80%即424858.96元，由刘小婷赔偿20%即106214.74元。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浙商保险宿迁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顾双玉、程克霞、陈苗苗、陈某110000元，浙商保险宿迁公司赔偿后，有权向周明军追偿其中的80%即88000元，有权向刘小婷追偿其中的20%即22000元；二、紫金保险宿迁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顾双玉、程克霞、陈苗苗、陈某500000元；三、周明军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顾双玉、程克霞、陈苗苗、陈某424858.96元；四、刘小婷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顾双玉、程克霞、陈苗苗、陈某106214.7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1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015元（顾双玉、程克霞、陈苗苗、陈某已预交8318元），由浙商保险宿迁公司负担1062元，紫金保险宿迁公司负担4827元，周明军负担4101元，刘小婷负担102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刘小婷与紫金保险宿迁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是否有效；2.紫金保险宿迁公司是否就涉案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是否可以周明军“无证驾驶”“肇事逃逸”为由主张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对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款规定：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保险利益包括现有利益、合同债权、责任利益以及期待利益等。责任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所承担的合同上的责任以及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应承担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根据民事责任的形成原理，民事责任主要产生于违约行为和侵权行为，当投保人或被保险人有承担民事责任的可能或风险时，对其可能承担的责任具有保险利益。本案中，刘小婷在紫金保险宿迁公司为登记在其名下的车辆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刘小婷作为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在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可能因其过错负担车辆使用中产生的民事责任。本案事故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发生事故，刘小婷作为登记的车辆所有人，对于车辆驾驶人无证驾驶的情况缺乏判断和掌握，存在过错，且事故车辆的驾驶人周明军驾驶该车辆，事实上也得到了刘小婷的许可，故刘小婷及事故车辆驾驶员均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此情况下，应当认定刘小婷对该车辆享有保险利益，紫金保险宿迁公司主张因被保险人刘小婷在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无保险利益，保险合同无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规定，保险人将法律、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虽然可减轻保险人对该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但保险人仍然应当对该条款进行提示。法律、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不同于法定免责条款，禁止性规定系禁止当事人从事一定行为的法律、法规，属于具有管理性的强制性规范。但该强制性规范与保险免责条款并非存在直接关联，在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中，违反了该强制性规范，并不当然导致出现免除保险人赔偿责任的法律效果。故保险人在保险条款中将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仍然需要对投保人进行提示，以确保投保人知道该保险条款的存在，以建立禁止性规定与免责后果之间的关联。对投保人而言，提示义务所解决的是保险条款是否存在的问题，明确说明义务解决的是保险条款的内涵理解问题。因此，即使该免责条款的内容与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一致，保险人也必须对该免责条款进行提示。本案中，保险条款虽然将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中的“无证驾驶”“肇事逃逸”等规定内容作为免赔情形，无证驾驶行为和逃逸行为也确实系道路交通安全法规所禁止的行为，但因紫金保险宿迁公司自身亦认可案涉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名处并非投保人刘小婷本人签字，故紫金保险宿迁公司无法证明投保时已将涉案免责条款交付给刘小婷。虽然法律、法规对保险条款的交付过程并未进行明确的规定，但对于免责条款提示义务的举证证明责任明确规定由保险人负担，保险人无法举证证明条款交付的，仍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虽然事故车辆在紫金保险宿迁公司投保前便在浙商保险宿迁公司投保相同种类保险，且两公司保险条款均将“无证驾驶”“肇事逃逸”作为免责情形纳入保险条款，但两次投保的投保人并不一致。即使投保人相同，且前后投保相同保险中的免责条款亦相同，该种特殊情形亦仅能适当减轻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对于提示义务，仍然不能免除。紫金保险宿迁公司主张免除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紫金保险宿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15元，由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刘路路审 判 员 李 静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王桂禄书 记 员 陈 扬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