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民初14808号原告：章树江，男，1957年5月29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龙腾，上海恒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娜娜，上海恒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松江国际医药城有限公某，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杨益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红，女。原告章树江与被告上海松江国际医药城有限公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20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原告章树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龙腾、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章树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归还借款本息人民币624,000元(以下币种同)；2.被告支付借款利息(以624,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事实和理由：被告因资金紧张向原告借款，因原告在被告处担任副总职务每月工资60,000元，故2017年1月1日原告将2016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30日被告应付未付的520,000元工资出借给被告，被告并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约定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结算后利息可作为第二年的本金。2018年8月31日，经结算，该笔借款截至2017年年底利息为104,000元，将104,000元同样计算为本金后自2018年1月1日算至同年8月31日的利息为82,744元，被告并向原告出具了186,744元的收款收据，但被告迄今未归还任何借款本息。原告多次催讨未果，故涉讼。被告上海松江国际医药城有限公某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首先，原、被告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告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没有收到过原告交付的借款本金。其次，即使根据原告自己提供的证据，其上也载明涉案款项已经结清。再次，根据另案中声明，原告和被告的劳动关系终止，双方不存在任何劳资纠纷。最后，双方之间有多次款项往来，其中2016年7月18日被告向原告转账支付2,000,000元，即使原告所述属实，被告向原告支付的款项已经远远超过原告向被告主张欠款。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义才原为被告法定代表人及股东，2015年11月张义才不再担任被告法定代表人，2018年5月张义才退出被告公某。原告持有时间为2017年1月1日的《上海松江国际医药城有限公某收款收据》1份，该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原告，金额为520,000元，交款事由处为空白，收据左下方加盖有内容为“上海松江国际医药城有限公某财务专用章”的印章，经办人处载明为“陈”。原告另持有时间为2018年8月31日的《上海松江国际医药城有限公某收款收据》1份，该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原告，收款方式为现金，金额为186,744元，交款事由注明“2017年底止本金104,000元，2018年8月底止利息82,744元”，收据左下方加盖有内容为“上海松江国际医药城有限公某财务专用章”的印章，经办人处载明为“张”。被告对上述收据均不予认可，认为收据系原告作为被告高管期间自行制作，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被告财务章曾在2018年4月遗失过，对于收据上财务专用章真实性不认可，但是不申请鉴定。另查明：原告同时提供抬头为《医药城2016.1.1-2017.1.18日止利息计算表》1份，该计算表中载明截至2017年1月18日本息合计456,643元，其中未包括2017年1月1日的520,000元，原告并在计算表下方声明“本人集资款本息已经全部结清，若有收据未归还公某，声明作废”。被告对该计算表真实性无异议，原告称该声明的意思是针对该份利息计算表的本息已经结清，但该份利息计算表并不包括本案借款本息。原告为证明双方存在同样的借款惯例，提供时间为2015年1月1日的《上海松江国际医药城有限公某收款收据》及抬头为《医药城2014.1.1-2014.12.31日止利息计算表》各1份，其中2015年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原告，交款方式为现金，金额为585,146元，交款事由为借款，收据左下方加盖有内容为“上海松江国际医药城有限公某财务专用章”的印章，经办人处载明为“张”；利息计算表载明截至2014年底本息合计3,318,371元，其中2014年应计利息为585,146元并备注“此栏数请张总写借条，同时开收据给个人”，利息计算表下方有张琳、赵华荣签字。被告对于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2015年收据没有对应的银行流水，张琳不是被告员工无权代表被告制作表格。再查明：原告和被告曾签订有《退休返聘协议》1份，约定被告返聘原告，协议期限为5年，自2017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0日止；原告在被告处从事副总经理岗位；工资为按月支付，每月基本工资60,000元；等等。2017年5月15日，原告出具《声明》，表明其已经全部阅读并理解退休返聘协议所有条款并知晓其法律后果，自愿承诺与被告劳动关系终止，和被告不存在任何劳资纠纷等。审理中，被告称返聘协议是原告自己起草并利用职务便利加盖的被告印章。原告曾于2020年6月2日在本院起诉本案被告，案号为(2020)沪0117民初7332号(以下简称“7332号案件”)。7332号案件中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欠款520,000元及相应利息，原告在7332号案件庭审中陈述其在被告处的每年工资为720,000元，其中先发200,000元(每月16,666.70元)，剩余520,000元年底发放，2016年1月至2017年5月的工资都是被告通过4家案外人公某代为发放的。该案审理中，原告申请潘某某到庭作证，潘某某陈述原告在被告处担任副总，年薪720,000元，被告每年有给原告开具520,000元的收款收据，这个是原告工资的一部分，其余200,000元分成12个月发放，收款收据年息20%，所有员工都有这样的约定，对原告发工资除了被告之外，还有其他案外人公某；潘某某是2016年1月起受被告原实际负责人张义才安排来给被告做账的，其和被告没有劳动合同关系，做账之后才对原告情况有所了解，案外人公某的实际控制人也是张义才，代被告委托支付原告工资没有书面的凭证。本案审理中，原告再次明确其2011年开始为被告工作，有劳动合同，社保交在案外人公某，2017年5月退休后返聘；原告不管理财务，无法接触到财务专用章，财务是主管赵华荣负责，下面有潘某某和张琳等；原告工资部分通过被告账户支付，部分通过案外人公某支付，有的会备注代发工资，有的没有备注，520,000元如果不能支付就转为借款；被告曾在2019年12月向原告支付400,000元并备注“借款”，原告自认已经作为收到的工资在另外的劳务纠纷案件中予以扣除。被告认为原告系受张义才个人指派处理张义才名下关联公某事务，和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对于原告所称720,000元年薪及支付方式不予认可，根据被告统计2013年至今被告向原告支付款项超过2,300余万元，其中备注工资的是每月6,000余元；原告曾担任被告公某副总，完全有可能接触到财务专用章；赵华荣是否被告员工不清楚，其和张琳都是受张义才指派负责被告工作。以上事实，由收款收据、利息结算表、退休返聘协议、声明、7332号案件庭审笔录等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提供的2017年7月18日其转给原告的2,000,000元银行流水，原告认为与本案无关，因同年7月17日原告支付给被告2,000,000元，次日被告的打款是还款，本院经查询被告制作的提供给本院参考的往来明细，其上亦载明了上述两笔款项往来，加上原、被告间有多笔款项往来，故本院认为仅凭银行流水无法证明2017年7月18日的2,000,000元足以覆盖原告主张的款项，对于该份证据无法判定和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如果存在，则原告有权主张的借款本息为何？首先，原告提供了2017年1月1日及2018年8月31日的收款收据证明原告将其本应收取的工资520,000元出借给被告且被告之后在收据中对相关的本息进行了再次结算，收据上记载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且收据上均加盖了被告的财务专用章。虽然被告认为财务专用章非真实，且财务专用章在2018年4月已经遗失，但被告又认为上述收据是原告担任被告高管期间自行制作的，原告完全有可能接触到财务专用章并使用，故被告关于财务专用章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加之被告对于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亦不提出鉴定，即被告并未有相应证据对收据真实性进行反驳，故本院对于上述收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其次，虽然原告所称的520,000元借款未有相应银行流水，但原告向本院明确了该笔520,000元系工资转为借款，并提供了其和被告的返聘协议、7332号案件庭审笔录等予以佐证。其中返聘协议中载明的原告返聘工资720,000元、原告庭审中陈述的720,000元的工资发放模式能够和7332号案件中证人潘某某的陈述相互印证，被告庭审中称被告每月向原告直接发工资的金额只有6,000余元，但被告提供给法庭参考的明细表中却记载被告有数笔备注为工资打给原告的款项金额在15,000余元及16,000余元，且有案外人公某多次将上述金额的款项打给原告并备注代被告付工资，被告自己统计的明细相反能够佐证原告及潘某某的陈述，故对被告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关于其工资金额及发放的情况有证据支持，故对原告关于520,000元系工资转为借款的陈述予以采信。再次，原告还提供了2014年、2016年利息计算表及2015年收据进一步佐证原、被告之前就存在类似模式的民间借贷关系。虽然被告对于2014年利息计算表和2015年收据不予认可，但2014年利息计算表中载明的“585,146元请张总写借条，同时开收据给个人”的备注和2015年收据的金额正好能够相互印证，且2015年收据上亦加盖了被告财务专用章，2014年利息计算表上还有张琳、赵华荣签字，被告亦承认该二人为被告原负责人张义才委派来处理被告工作，故本院认为2014年利息计算表和2015年收据应当是真实的。2016年利息计算表上未载明本案所涉款项，故即使原告声明贷款本息已经结清，也不影响原告主张本案所涉借款。相反，上述证据能够进一步说明双方存在长期借贷关系，被告会出具收据给原告确认部分本息金额，故结合上述证据，本院再次确认2017年1月1日及2018年8月31日收据系被告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收据记载并结合原告陈述，520,000元系本案所涉借款初始本金，2018年8月收据上载明的本金104,000元实际为520,000元按照年利率20%计算的一年利息，该104,000元利息计算标准并未违反当时相关法律规定当为有效，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但对于2018年1月1日起的利息，收据载明截至2018年8月底利息为82,744元，该82,744元系将104,000元一并作为本金后再按照年利率20%计算8个月即242天得出的，该种“利滚利”计算方式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最高限额，本院对于原告直接以624,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主张利息不予支持，本院对于2018年1月1日之后的利息计算方式依法调整为(以5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2020年8月19日前按照年利率24%计算，2020年8月20日起按照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松江国际医药城有限公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章树江借款本金520,000元及2017年利息104,000元；二、被告上海松江国际医药城有限公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章树江利息(以5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2020年8月19日前按照年利率24%计算，2020年8月20日起按照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如果被告上海松江国际医药城有限公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40元，由被告上海松江国际医药城有限公某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顾凌之书记员  周鹏宇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应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十二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