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56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郑自勇，男，1978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亮，北京市中伦文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张卫海，男，197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日照市。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张洪海，男，197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临沂冠茗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马厂湖镇临滕路北。法定代表人：张洪海。上诉人郑自勇因与被上诉人张卫海及原审第三人张洪海、临沂冠茗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茗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311民初6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自勇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311民初6182号民事判决，改判对郑自勇不予追回查封财产；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卫海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5年7月份，郑自勇与山东省兰陵县棠林村村委会（以下简称棠林村委）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取得冠茗公司的资产，系善意取得。郑自勇向棠林村委支付了1450万元的价款。在协议中，棠林村委对涉案资产明确作出瑕疵担保，承诺确保对出售的土地上的原有物品享有不可争辩的权利，如有设置抵押、担保或者诉讼等债务及纠纷，责任完全由棠林村委会承担。郑自勇在取得涉执查封资产时，并不知道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罗庄法院）的查封，实地考察时也没有发现查封裁定、公告等相关法律文书。故一审法院主观推定，郑自勇在取得资产时依据协议签订的时间认为不适用善意取得是错误的。2.郑自勇尽到了审慎审查的义务。2014年6月4日，罗庄法院“查封（扣押）财产清单”中所查封的动产，其中复合板、叉车、铲车等已被冠茗公司、张洪海转移或处分，不动产钢结构大棚仍在原地，但从表面上看不出钢结构大棚已被查封。在兰陵县副县长米兴法、兰陵县招商局、兰陵县矿坑镇政府工作人员主导下，在棠林村委保证租赁土地及地上地下附属物物权无任何争议的前提下，郑自勇与兰陵县××镇××签订《项目合作协议》，郑自勇经营的临沂永财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年产6000万张三聚氰胺浸纸加工项目落地矿坑镇，租用矿坑镇人民政府提供146亩的土地，在2015年8月开工建设。协议对租赁范围、用途、租金、权利义务及确保出售该宗土地上原有物品对其享有不可争议的权利、任何第三方不得主张权利等作了明确约定。据此，郑自勇在签订《土地租赁协议》时，尽到了审慎审查的义务，在此过程中，从未在租赁物上发现有被人民法院查封的痕迹，项目主导人员也从未向郑自勇说明租赁土地附属物已被查封，在此情况下，郑自勇对租赁物被查封并不具备“先知先觉”的能力。一审法院认定，郑自勇未尽到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没有事实根据。3.郑自勇承租涉案土地、购买涉案财产，全程有兰陵县副县长米兴法、兰陵县招商局、矿坑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主导、落实，是兰陵县人民政府招商引资政策落实成功的结果，不存在串通的情况，且合同各方严格按照合同约定认真履行，至今各方对合同履行未产生任何纠纷。4.在与郑自勇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之前，棠林村委不知道罗庄法院查封涉案财产。从棠林村委2018年3月22日提交给罗庄法院的《执行异议书》可以看出，棠林村委是在收到（2016）鲁1311执120号通知后，才得知钢结构大棚等冠茗木业、张洪海的财产被查封的事实。而棠林村委同郑自勇签定协议的时间是2015年7月1日，故一审判决认定棠林村委对涉案财产的保全属于明知是错误的。5.即使一审法院推定村委会对租赁物被法院查封知情，也不能推定郑自勇也知情。一审法院从棠林村委擅自处分查封财产得出郑自勇不具备“善意取得”的结论，前后之间无因果关系，无关联性。根据棠林村委2018年3月22日提交的《执行异议书》第二页显示，棠林村委“扣留350万元补偿款尾款至2015年10月30日。在此期间对于异议人知悉的收到协助执行通知的所有诉讼保全案件，异议人亲自去法院督促张洪海将债务履行将保全解除（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和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均有查封保全）”，可见，棠林村委在2015年6月30日解除协议签订前没有收到罗庄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冠茗木业、张洪海也未告知棠林村委其财产被查封的情况。如果棠林村委明知罗庄法院对涉案财产的保全，扣留的款项也足以支付本案张卫海申请保全金额，从这个角度也可以推断出棠林村委对罗庄法院的保全不知情、不明知，更不能推定郑自勇明知罗庄法院的保全。6.《土地租赁协议》签订时间不能证明郑自勇知道部分租赁物被查封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6月30日冠茗公司与棠林村委签订《解除土地租赁合同协议书》，次日，郑自勇与棠林村委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结合两份协议的签订时间，推定郑自勇明知部分租赁物被查封，该认定无事实根据，推定原因与结论之间无关联性。两份协议签订时间相隔的长短不能证明郑自勇是否知道租赁物被查封。一审法院判决郑自勇非善意取得租赁物，不是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得出，而是使用了推定原则。法律规定，“推定原则”必须在“法有授权”的情况下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查封的财产被转卖是否保护善意取得人利益问题的复函》中，法院查封的财产被转卖的，对买受人原则上不适用善意取得制度。但该复函并未杜绝使用“善于取得”制度，仅仅是“原则上”。一审法院片面理解了复函的内容，极具主观性、倾向性，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认定郑自勇系“善意取得”，判令对郑自勇的财产不予追回。张卫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棠林村委与冠茗公司、张洪海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5年6月30日，棠林村委与郑自勇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5年7月1日，相差一天，明显存在串通。罗庄法院于2014年6月3日作出(2014)临罗商初字第990号民事裁定，依法查封冠茗公司、张洪海价值130万元的财产，2015年6月1日依法作出裁定继续查封相关财产，并在网上公布。2.郑自勇对涉案1450万元的大宗交易，应当审慎合理的去调查。郑自勇称对罗庄法院的查封不知情，不符合常理。3.郑自勇与棠林村委、冠茗公司、张洪海串通取得涉案财产，与兰陵县副县长米兴法等人无关。4.罗庄法院查封的是冠茗公司、张洪海的财产130万元，而不是土地，没有义务通知棠林村委。5.郑自勇恶意上诉，浪费司法资源，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并支持张卫海因此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20万元。冠茗公司未做陈述。张洪海未做陈述。郑自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自勇不予追回法院查封的财产；2.诉讼费用由张卫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卫海因与张洪海、冠茗木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诉至罗庄法院，罗庄法院于2015年6月1日作出(2014)临罗商初字第99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冠茗公司支付张卫海木材价款人民币74849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二、驳回张卫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张卫海不服，向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2015)临商终字第100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4)临罗商初字第9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判决第一项为：冠茗公司支付张卫海木材价款1198496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张洪海对上述第二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案审理过程中，罗庄法院于2014年6月3日作出(2014)临罗商初字第99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冠茗公司、张洪海的银行存款130万元或查封等值的其他财产（查封财产详见查封清单）。次日，罗庄法院在实际实施查封措施时，查封了冠茗公司的复合板317件（每件80片）、复合板40件（每件70片）、“福瑞德”砂光机1台、制板机生产线1条、R30叉车1辆、LG933L临工产铲车1辆、钢结构大棚9000平方米（150m×15m×4m）。2015年6月2日，罗庄法院根据张卫海的申请，作出(2014)临罗商初字第990-1号民事裁定书，续行查封了上述财产。判决生效后，因冠茗公司、张洪海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张卫海向罗庄法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16)鲁1311执120号。执行过程中，罗庄法院发现包括上述保全财产在内的冠茗公司的所有财产被冠茗公司处分给棠林村委，后由棠林村委处分给郑自勇。2015年6月30日，棠林村委作为甲方、冠茗公司作为乙方、张玉红（原临沂骏达木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作为第三人签订《解除土地租赁合同协议书》，约定“第一、租赁土地的范围、现状及成因：该地块东至沂邳公路、西至村集体地、南至解放路、北至老东、西入村路。2007年4月26日甲方与临沂骏达木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一份，双方形成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后临沂骏达木业有限公司变更为冠茗公司（张玉红时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5月13日，张玉红将冠茗公司及资产转让给张洪海，同时将协议项下地块转租，地上地下附属物一并折价卖给张洪海，张洪海担任乙方法定代表人，土地一直由乙方使用至今。第二条、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之间的租赁用地关系解除，甲方一次性补偿乙方所有损失1350万元，该补偿是基于本协议项下的土地上的厂房、设备及地下附着物、附属物和构筑物等所有物品，包括乙方土地上钢结构建筑20亩左右、宿舍楼一栋、平房办公楼、地磅、变压器(乙方和第三人应协助甲方办理过户手续)、地下地基水井、地下预埋件、地下线缆等所有物品。第三条、鉴于甲方资金紧张，给与乙方的补偿款采取分期分批的方式支付，具体支付方式为首付1000万元，甲方必须在乙方将该宗土地上现存的保全解除之日起付清，余款350万元于2015年10月30日前全部付清。第四条、协议签订后，乙方必须将与本协议项下的土地及厂房设备有关的抵押、担保或者诉讼等债务和纠纷处理完毕，以保障甲方正常对土地进行规划利用和建设，此后与乙方有关的债务纠纷一概由乙方自行解决。若乙方未按约定履行上述义务，乙方应承担违约责任，甲方有权拒绝支付补偿款尾款。五、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第三人原租赁场地上建筑物及其内外所有物品以及乙方使用土地后在地上地下增设添置的所有物品全部归甲方所有，需要办理过户手续的变压器，乙方和第三人必须协助甲方办理过户手续”。2015年7月1日，棠林村委作为甲方、郑自勇作为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约定“一、土地租赁范围和用途甲方将位于本村所属建设用地：东至沂邳公路、西至村集体地、南至解放路、北至老东西入村路146亩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土地的用途为建厂生产；二、租赁期限、租赁金额及付款方式1.租赁期限为30年，从2015年7月1日至2045年7月1日……年租金1000元/亩……土地租金按年缴纳，由乙方于每年的7月1日前支付给甲方；三、乙方一次性买断甲方该宗土地上原有的所有建筑物(包括大门、院墙、厂房、办公室、宿舍楼等)、所有地上及地下附着物、附属物和构筑物等所有物品、所有设备(包括锅炉、地磅、变压器等)及水电一切设施，总金额为1450万元……2.乙方对于购买该宗土地上原有物品的款项采取分期分批的支付方式，即本协议签订时支付给甲方1000万元，余款450万元于2015年10月30日前付清……三、甲方权利义务……甲方确保出售该宗土地上原有物品时对其享有不可争议的权利，保证任何第三方不得主张权利，本协议签订之前该宗土地及该宗土地上原有物品如有设置抵押、担保或者诉讼等债务及纠纷，完全由甲方承担，乙方不承担责任，甲方承诺确保本协议项下的土地属于建设用地，在协议签订后乙方可以正常的进行规划利用和建设，如有瑕疵甲方应负责办理相关手续”。执行过程中，罗庄法院于2018年2月6日对棠林村委、郑自勇发出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通知棠林村委、郑自勇自通知书送达之日起七日内追回罗庄法院查封的被其处分的财产。2018年3月19日，郑自勇向罗庄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罗庄法院经审查，作出(2018)鲁1311执异4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郑自勇的异议请求。郑自勇对该裁定不服，为此成诉。一审法院认为，郑自勇是(2016)鲁1311执120号执行案件中的案外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案外人对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主张自己享有实体上的权利，而请求法院对该实体上法律关系进行裁判，以阻止法院对执行标的强制执行的救济方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郑自勇对讼争财产是否享有受法律保护的实体权利，是否能够排除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4年6月3日查封了涉案财产，涉案财产因被法院查封而成为不得转让的财产。冠茗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与棠林村委签订的《解除土地租赁合同协议书》，实质上是以解除土地租赁合同、支付补偿款的形式，将冠茗公司包括被查封财产在内的所有财产出卖给棠林村委。棠林村委于次日又与郑自勇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将上述财产全部转卖给郑自勇。根据《解除土地租赁合同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首付1000万元，棠林村委会必须在冠茗公司将该宗土地上现存的保全解除之日起付清”，可以看出冠茗公司与棠林村委签订协议时，双方对于法院已采取保全措施系明知的，其擅自处分法院查封财产系恶意行为。郑自勇未对涉及价值过千万的交易标的物进行合理调查，不能表明郑自勇尽到了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结合上述两份协议的签订时间，不能推定郑自勇具有善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查封的财产被转卖是否保护善意取得人利益问题的复函》规定，“人民法院依法查封的财产被转卖的，对买受人原则上不适用善意取得制度”，故上述协议对于涉及处分法院查封财产的部分无效，郑自勇对涉案财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郑自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郑自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郑自勇提交了下列证据：1.罗庄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3日作出的罗庄法院（2014）临罗商初字第990号民事裁定书一份。2.2014年6月4日罗庄法院查封（扣押）财产清单一份。3.罗庄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的（2016）鲁1311执120之二号执行裁定书一份。郑自勇提交上述证据用以证明罗庄区人民法院该查封行为未附有应张贴的公告和棠林村委协助配合的情况，罗庄区人民法院查封程序存在瑕疵。4.2015年7月1日兰陵县××镇××同郑自勇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原件一份，用以证明郑自勇到棠林村投资建设、取得涉案146亩土地、购买土地上的全部资产，是兰陵县副县长米兴法、兰陵县招商局、兰陵县××镇××主导的，是兰陵县政府招商引资的成果，郑自勇没有同其他人对查封财产进行串通购买，转让的财产因不需要登记，2015年8月已全部交付给郑自勇。5.2015年7月1日棠林村委与郑自勇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原件一份，对比法院查封的财产明细，只有钢结构大棚是相同的，用以证明其他查封的财产未移交给郑自勇；《土地租赁协议》价格超出《解除土地租赁合同协议书》100万元，价格合理；棠林村委再次将除钢结构大棚外的其他财产转让给郑自勇，也是合法的。6.2015年7月1日及10月30日郑自勇向棠林村委转账汇款回单原件五份，合计金额15112400元，棠林村委出具的收款条原件两份，用以证明郑自勇按照《土地租赁协议》约定支付了相应款项，且价格合理，不存在拖欠的情况。7.一审庭审笔录复印件一份，其在一审中提交五份转账回单和两份收款条后说明证明目的“证实被告（张卫海）申请查封的财产作为原告（郑自勇）不知情，原告现在经营企业的资产及买卖部分系在兰陵县××镇××村村委合法取得”，张卫海质证认为“无异议”，用以证明张卫海在一审中对郑自勇提交的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是认可郑自勇的证明目的的。8.罗庄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6日对棠林村委、郑自勇作出的（2016）鲁1311执120号《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罗庄法院第一次正式向郑自勇和棠林村委出具财产查封法律文书及时间。9.郑自勇其雇佣的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郑自勇收到追回财产的通知当天转发给棠林村委书记，用以证明郑自勇是2018年3月8号收到该通知的。10.罗庄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的《补足材料告知书》一份，用以证明罗庄法院对郑自勇提出执行异议立案审查的时间。11.罗庄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0日作出的（2018）鲁1311执异40号执行裁定书一份，用以证明罗庄法院驳回郑自勇提出的执行异议的时间。12.2018年3月22日棠林村委向罗庄法院提交的《执行异议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棠林村委第一次收到财产查封文书的时间；棠林村委在收到该通知之前对罗庄法院查封冠茗公司财产是不知情的；棠林村委没有作出处置查封财产的行为；解除原租赁合同的目的是充分利用土地、搞活地方经济，这与兰陵县××镇××同郑自勇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的背景是完全一致的；棠林村委只知道张洪海在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有查封保全；罗庄法院在查封张洪海财产时没有加贴封条、张贴公告等形式，存在查封瑕疵。13.罗庄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的（2018）鲁1311执异49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罗庄法院认为棠林村委有责任追回涉案财产，不应追加郑自勇。14.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的（2019）鲁13执复31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棠林村委有责任追回涉案财产，不应追加郑自勇。张卫海质证认为，对郑自勇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罗庄区人民法院在查封涉案财产时张贴了封条，在网上也能查到，郑自勇与棠林村委签订合同时也明确约定了和查封有关的事项，郑自勇和棠林村委对涉案财产被查封是知情的，郑自勇接收了张洪海、冠茗公司的全部资产。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卫海对郑自勇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郑自勇提交的14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014年6月3日罗庄法院作出（2014）临罗商初字第99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冠茗公司、张洪海的银行存款130万元或查封其等值的其他财产，包括制板机生产线、钢结构大棚等财产。2015年6月2日罗庄法院作出（2014）临罗商初字第99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继续查封上述财产。2015年6月30日，在涉案财产被查封期间，冠茗公司与棠林村委签订《解除土地租赁合同协议书》，将涉案财产处分给棠林村委。2015年7月1日，在兰陵县××镇××的促成下，郑自勇与棠林村委签订《土地租赁协议》，接收了棠林村委处分的涉案财产。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受让人善意取得不动产或动产所有权的，包括所有权人在内的权利人无权追回；受让人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冠茗公司与棠林村委签订《解除土地租赁合同协议书》，将被人民法院依法查封的包括涉案财产在内的财产处分给棠林村委。张洪海、冠茗公司虽是涉案财产的所有权人，但其处分权受到查封的限制，系无权处分。根据《解除土地租赁合同协议书》第三条可知，棠林村委在受让涉案财产时不能推定为善意，其不能取得涉案财产的所有权。棠林村委虽未取得涉案财产的所有权，但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棠林村委向郑自勇出售涉案财产时郑自勇知晓棠林村委系无权处分。对郑自勇不知道棠林村委无处分权是否存在重大过失的问题，应当考虑其在一般交易习惯下是否尽到了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张洪海、冠茗公司、棠林村委在处分涉案财产时均明知自己是无权处分，其转移财产获取非法利益的意图明显，以此应当能推断出棠林村委故意向郑自勇隐瞒涉案财产被查封的事实。郑自勇已向棠林村委支付了合理对价，且郑自勇系经当地政府部门招商而进行的投资，因此，郑自勇购买的财产虽然包括被法院依法查封的财产，但郑自勇并非直接购买的被保全人的财产，法律并未明确规定被查封保全财产的受让人再次转让被查封保全的财产后，其后购买被查封保全的财产的受让人不适用善意取得制度。张卫海主张郑自勇不构成善意取得，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张卫海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郑自勇不构成善意，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涉案财产在交付时郑自勇为善意，其支付了合理的价格，实际接收了涉案财产，可以善意取得涉案财产的所有权，其取得的财产不应被追回。郑自勇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311民初6182号民事判决；二、郑自勇无需退回（2014）临罗商初字第990号民事案件中被查封的财产。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原审第三人张洪海、临沂冠茗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法宝审 判 员 田开玉审 判 员 姚玉蕊法官助理 王靖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徐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