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02民初10748号 原告：陈孝恩，男，195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巾，男,汉族,1952年5月18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楼区。 被告：蔡友玳，男，1976年1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福清市。 被告：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住所地营迹路**七海大厦**608。 负责人：张顺代，主任。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郑文华，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福建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福清分公司，，住所地福清市龙江街道龙江路** 负责人：熊时中，总经理。 原告陈孝恩诉被告蔡友玳、被告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第三人福建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福清分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孝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巾,被告蔡友玳、被告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华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福建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福清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提出诉讼请求： 1、判令被告蔡友玳向原告返还执行款及罚息3058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09年5月19日起至实际还款日）； 2、判令被告蔡友玳赔偿原告在（2016）闽0402民初481号一案中产生的诉讼费损失531元； 3、判令被告蔡友玳向原告赔偿精神损失费和名誉损失费3万元； 4、判令被告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5、判令俩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 2007年4月5日，原告乘坐福建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福清分公司所有的“闽ＡＺ××××号”客车，在闽侯县324国道20ｋｍ路段与福州万全货运有限公司所有的“闽Ａ0××××号”重型半挂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闽侯县交警大队认定重型半挂车一方负事故全部责任。省运福清公司及原告不负事故责任。 事故发生后，原告住院治疗23天，共支出医疗费27292.17元，该笔医疗费全部由省运福清公司垫付。 2009年2月10日，原告委托被告蔡友玳作为代理人，以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为由向福清市人民法院起诉万全公司等被告，经法院协调，各方达成如下协议：“由万全公司向原告陈孝恩一次性支付赔偿款30897.17元（其中医疗费27292.17元、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合计3605元）”，并由福清法院制作了（2009）融民初字第812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已经生效。由于万全公司未能履行生效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还款义务，原告继续委托被告蔡友玳代理该案的强制执行事务，并于2009年5月19日向福清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09年5月19日，被告蔡友玳从福清法院领取了执行款30897.17元。 2009年9月4日，被告蔡友玳委托其配偶林燕钦向原告建行账户转入3605元，称：该3065元系原告应得的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合计3605元，剩余的27292.17元系省运福清公司代垫的医疗费，因此由被告蔡友玳直接将该27292.17元款项返还给省运福清公司。原告当时认为这种作法合情合理，认为27292.17元应该返还给垫付单位省运福清公司。原告认为被告蔡友玳将该款返还给省运福清公司后，该案也就此终结了。 2019年1月份，原告发现银行卡突然被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冻结，便向梅列法院执行局核实，方知：2016年1月20日，省运福清公司向梅列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返还其当年的医疗费代垫款27292.17元。由于原告于2012年退休后搬迁至福州市鼓楼区居住，故未收到梅列法院的开庭传票。2016年9月17日，梅列法院作出“原告陈孝恩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省运福清公司返还27292.17元代垫款”的判决。该判决书亦通过公告方式送达。2018年9月6日，省运福清公司向梅列法院申请执行。梅列法院执行局受理后冻结了原告陈孝恩银行卡。 知悉梅列法院作出原告应向省运福清公司返还27292.17元代垫款的生效判决后，原告方知被告蔡友玳当年并未将27292.17元款项支付给省运福清公司，而是将该款无故据为己有，侵吞了属于原告的执行款，牟取了当事人的权益。 原告认为，被告蔡友玳作为原告执行案件代理人，代为收取30897.17元的执行款后，仅向原告返还了3605元，将剩余27292.17元据为己有，导致原告无故被起诉、账户被冻结和被司法扣划31120元，属于严重违法、违规的行为。被告华忠盛律师事务所未对其所内的专职律师进行有效管理，对其所内专职律师侵占委托人执行款的行为负有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华忠盛辩称：一、答辩人并未将被答辩人的执行款据为己有，没有获取不当利益。 1、2007年4月5日，被答辩人陈孝恩乘坐福建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福清分公司（以下称闽运福清公司）的车辆时，发生交通事故，闽运福清公司为被答辩人陈孝恩支付了医疗费27292.17元。后经交通事故认定，闽运福清公司的驾驶员无责。2008年9月，被答辩人陈孝恩通过闽运福清公司的工作人员介绍，委托答辩人代理其起诉侵权人万全仓储（福州）有限公司及福州万全货运有限公司（以下均称万全公司），律师代理费和法院诉讼费均由闽运福清公司支付。当时，闽运福清公司提出，被答辩人陈孝恩要将医疗费一并起诉，执行后再扣还给闽运福清公司，被答辩人陈孝恩亦表示同意，并签署了《民事起诉状》。因当时福清市人民法院受理该类案件，医疗费发票原件需提交给法院存档，故由答辩人经手向闽运福清公司借了医疗费发票原件，并出具了借条，借条上载明借到的医疗费发票及金额，待收到执行款后付还等内容。被答辩人陈孝恩起诉万全公司侵权责任的案件执行之后，答辩人即通知了陈孝恩及闽运福清公司，陈孝恩同意扣除医疗费后，将余款支付给他，而闽运福清公司的工作人员亦持答辩人出具的借条将医疗费领走，至此案件了结。因此，答辩人并没有将被答辩人陈孝恩的执行款据为己有，未获得任何不当利益。 2、被答辩人陈孝恩未支付过医疗费，亦未向答辩人提供过医疗费发票的原件或复印件，答辩人征求被答辩人意见后，将医疗费一并起诉，并将医疗费支付给该医疗费发票的提供方，是合情合理合法的行为。被答辩人陈孝恩既未实际支付医疗费，也未提供医疗费发票给答辩人，其现在主张对医疗费享有利益，是违背事实的行为。被答辩人陈孝恩的医疗费发票原件系由答辩人经手借到，且诉讼时亦由闽运福清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和法院诉讼费，如该医疗费发票的提供方闽运福清公司未收回医疗费，必然会向答辩人要求交还该医疗费发票原件，以便其自行主张权利。但十年以来，闽运福清公司从未向答辩人提出过任何请求，也未向答辩人主张过任何权利，这足以说明当时医疗费问题就已经处理清楚。 二、被答辩人陈孝恩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1、被答辩人陈孝恩是因自身未到庭参加诉讼，被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其是自动放弃诉讼权利。依常理及法院类似的判决可知，医疗费正式发票一般为权利人持有，被答辩人陈孝恩没有行使诉讼权利，未进行“医疗费发票原件已收回，医疗费已偿还”的抗辩，导致被人民法院判决其承担责任，应由被答辩人陈孝恩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而法院的生效判决即便有错误，也应由其本人依法申请再审，而非将其未行使诉讼权利的法律后果直接转嫁给答辩人。 2、福清市人民法院另案审理的闽运福清公司起诉伤者余勇追偿医疗费一案，该案件的情况与被答辩人陈孝恩的情况一致。而在该案件中，余勇积极行使医疗费已偿还的抗辩权，人民法院已驳回闽运福清公司对余勇的起诉，闽运福清公司对该结果亦无异议。因此，被答辩人陈孝恩被判还款，并非是答辩人侵占其医疗费的原因，而是其放弃诉讼权利的结果。 三、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认定案件的事实错误，并有遗漏，故其判决结果也是错误的，被答辩人陈孝恩应当自行申请再审纠正。 1、该法院在对陈孝恩做出的判决书中称，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有闽运福清公司提供的医疗费发票，该事实明显错误。事实上，答辩人代理被答辩人陈孝恩起诉侵权人万全公司的时候，该医疗费发票的原件系答辩人亲手借到的，并已交给福清市人民法院附卷，故闽运福清公司不可能再向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提供所谓的医疗费发票，该法院判决称闽运福清公司提供了医疗费发票明显不是事实。医疗费发票原件通常是由权利人持有并保管的，从闽运福清公司不持有医疗费发票原件的事实，也足以说明被答辩人陈孝恩与闽运福清公司就医疗费的问题已经处理清楚。 2、闽运福清公司就医疗费的追偿问题，曾于2010年9月向福清市人民法院起诉侵权人万全公司，要求万全公司承担其代垫的乘客医疗费，这个起诉追偿的时间比被答辩人陈孝恩向侵权人万全公司索赔的时间晚了两年。根据闽运福清公司起诉万全公司时的民事起诉状，闽运福清公司当时并不主张被答辩人陈孝恩的医疗费还没有偿还，且也只向法院提供了其他人的医疗费发票原件。被答辩人索赔在前，闽运福清公司索赔在后；故从闽运福清公司索赔的内容就可以看出，被答辩人与闽运福清公司之间已经不存在医疗费问题的争议。而根据法院的生效判决，也没有再认定闽运福清公司代垫了被答辩人陈孝恩的医疗费，闽运福清公司对该判决结果并无异议。以上事实，也可以间接证明闽运福清公司与被答辩人陈孝恩之间就医疗费问题已经处理清楚。因此，闽运福清公司因为自己内部的财务结算问题，多年以后突然主张被答辩人陈孝恩还有医疗费未偿还，明显与事实不符。而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在闽运福清公司不能提供医疗费发票原件的情况下，没有对案件的相关事实进一步查明，显然是错误的。 3、应当要说明的是，被答辩人陈孝恩于2008年9月起诉侵权人万全公司（正式立案时间为2009年2月10日），闽运福清公司于2010年9月起诉侵权人万全公司（正式立案时间为2011年1月4日），闽运福清公司晚两年起诉侵权人万全公司的案件都已经得到了执行，故闽运福清公司不可能不知道被答辩人陈孝恩两年前案件的执行情况。尤其是在被答辩人陈孝恩起诉的律师费、诉讼费还是由闽运福清公司支付的情况下，闽运福清公司更不可能对被答辩人陈孝恩医疗费的问题不闻不问。因此，从闽运福清公司这许多年来都没有向被答辩人陈孝恩提出医疗费没有结清的事实，更足以说明被答辩人陈孝恩实际上并没有欠付闽运福清公司医疗费。 综上所述，被答辩人陈孝恩之所以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是因为其没有依法行使诉讼权利的原因造成的，答辩人没有获得其任何利益。而被答辩人陈孝恩放弃法律途径，走所谓的“捷径”，通过投诉和起诉答辩人为其自身过错挽回损失，是根本错误的。 被告华忠盛律师事务所辩称：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对本案的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案的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系被答辩人与蔡友玳之间就是否已将款项代为支付给省运福清公司产生争议而引发的。虽然被答辩人委托答辩人指派律师担任其代理人，代为起诉，办理交通事故侵权纠纷案件，属于诉讼案件的委托代理的法律关系，诉讼案件当事人未包括省运福清公司，答辩人指派律师的代理权限和范围并不包括代为向案外人省运福清公司代为偿还垫付款项，该事务系被答辩人另行委托蔡友玳律师个人代为向省运福清公司偿还垫付的医疗费，因此所发生的争议，属于被答辩人与蔡友玳之间的个人纠纷，而答辩人无关，两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 被答辩人的“未对其所内专职律师进行有效管理，对其所内专职律师侵占委托人执行款的行为负有连带赔偿责任”主张明显不能成立，被答辩人是否对所内专职律师进行有效管理，与蔡友玳是否为被答辩人偿还省运福清公司的垫付款项是没有因果关系，不能成为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 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请求法庭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诉请。 第三人陈述：一、2007年4月5日，原告陈孝恩乘坐答辩人所有的“闽ＡＺ××××号”客车，在闽侯县324国道20ｋｍ路段与福州万全货运有限公司所有的重型半挂车辆相撞，造成陈孝恩受伤，闽侯县交警大队认定重型半挂车负事故全部责任，答辩人及原告不负事故责任。陈孝恩共住院治疗23天，支出医疗费27292.17元，该费用全部由答辩人代垫。之后，原告以事故责任方福州万全货运有限公司等为被告向福清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法院调解，达成调解协议，福清市人民法院作出（2009）融民初字第812号民事调解书。原告在收到赔偿款30897.17元后并未将其中由答辩人代垫的医疗费27292.17元返还给答辩人。因此，答辩人向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起诉原告，要求其返还上述代垫的医疗费及利息，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以（2016）闽0402民初4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返还答辩人上述代垫的医疗费27292.17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因原告不履行上述判决书确定的还款义务，故答辩人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之后答辩人从执行局领取了执行款。 二、在答辩人向三明市梅列区法院起诉及申请强制执行之前，答辩人从未收到陈孝恩或者其委托的人返还的医疗费，至于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蔡友玳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答辩人不了解，也与答辩人无关。 经审理，本院对本案主要事实作如下认定： 2009年2月10日，陈孝恩因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起诉万全仓储（福州）有限公司、福州万全货运有限公司、曹敬诚、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被告蔡友玳受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指派作为陈孝恩的诉讼代理人，代理其一审诉讼。2009年3月19日，福清法院出具（2009）融民初字第81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被告福州万全货运有限公司、万全仓储（福州）有限公司应于2009年4月26日之前向原告陈孝恩支付赔偿款30897.17元；二、原告陈孝恩自愿放弃对被告曹敬诚、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三、原告陈孝恩与被告福州万全货运有限公司、万全仓储（福州）有限公司、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曹敬诚之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就此了结，日后双方之间不再承担其他民事赔偿责任”。2009年5月14日，原告与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委托该所律师蔡友玳为其前案执行代理人。2009年5月19日，原告与蔡友玳签订《授权委托书》，约定代理人的代理权限包括代收执行款项。2009年5月19日，福清市法院将30897.17元执行款项交付蔡友玳代收，蔡友玳转账3605元给陈孝恩。2016年1月20日，福建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福清分公司向三明市梅列人民法院起诉陈孝恩，要求陈孝恩返还交通事故中其公司代垫的医疗费用27292.17元及利息。2016年9月17日梅列法院作出（2016）闽0402民初4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孝恩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原告福建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福清分公司代垫款27292.17元，二、驳回原告福建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福清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2019年3月22日，陈孝恩银行账户被梅列法院司法划扣31120元以履行（2016）闽0402民初48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还款义务。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华忠盛律师事务所之间就（2009）融民初字第812号案件的执行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授权委托书》的约定，代理人的代理权限包含了代收执行款项，而蔡友玳未将执行款项全部交付原告，也未将福建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福清分公司代垫的款项交付该公司，导致福建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福清分公司对陈孝恩提起返还代垫款的诉讼并导致陈孝恩款项被司法扣划，蔡友玳违反代理合同的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原告损失3112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自陈孝恩银行账户款项于2019年3月22日被扣划之日起计算。由于蔡友玳系受华忠盛律师事务所的指派代理该案，故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应对蔡友玳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但未证明其精神损害达到严重程度，故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蔡友玳辩称已将款项返还福建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公司福清分公司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被告福建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福清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蔡友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孝恩31120元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自2019年3月22日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 二、被告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对被告蔡友玳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俩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1328元，原告承担664元,被告蔡友玳、被告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共同承担66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梁旭丹 人民陪审员  徐 静 人民陪审员  杨光瑞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叶 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