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30406号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百万庄建设部大院内。法定代表人：尚春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春梅，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艺璇，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西康路******。法定代表人：蔡颢。被告：重庆美题科技有限公司（原重庆美题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重庆市巴**箭河路****1-1div>法定代表人：邱亨钰。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v>法定代表人：刘强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刚，男，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员工。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出版公司）与天津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技出版社）、重庆美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题公司）、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建筑出版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艺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科技出版社、被告美题公司、被告京东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建筑出版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图书的出版发行，销毁库存，消除影响；2.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204580元整（侵权图书抄袭字数为322629字，经济损失为202500元，合理支出包含律师费2000元和图书购买费8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对京东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建筑出版公司对其合法出版的2018年版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机电工程管理与实务》享有专有出版权。该涉案图书为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教材，市场占有率高，图书价值及市场影响力都极大。2019年初原告发现科技出版社、美题公司联合编写，科技出版社出版发行的《全国一级建造师考试教材精编专业工程管理与实务（机电工程）》图书中大量内容为抄袭原告涉案图书内容。而京东公司则通过其经营的网站(www.jd.com)大量销售涉案图书。三被告的上述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对涉案图书享有的专有出版权，直接导致原告涉案图书销量的大幅下降，三被告也因此而获得巨额非法利益。为追究三被告的侵权行为，原告支付了一定金额的合理支出，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科技出版社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在其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中称：一、原告不享有对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发行权，也不具有代理涉案书籍诉讼维权的主体资格。1.原告举证的合作出版协议书中载明的“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委会”(以下简称编委会)成员是文字作品著作权人，但是编委会并非法定商事权利义务主体，不具有签约资格。2.涉案原告书籍列明编委组成人员共有14人，而原告提供的协议书作品编写人员签字主体只有9人，并未取得涉案作品全部著作权人的同意。3.原告虽将协议书作为具有出版发行权的证据，但是该证据除以上严重问题外，还没有原告实际支付给编写书籍作者稿酬的证据，被告有理由认为，该协议书没有实际履行。因此涉案原告书籍未经权利人法定授权出版发行，也不具有代理维权诉讼的主体资格。二、被控侵权图书是具有独创性表达的独立作品，享有著作权，并未侵犯原告的作品著作权。1.作为辅导补充用书，被控侵权图书参照国家人事部、建设部（现为住建部）公布的现行“一级建造师考试大纲2014年版”进行编写，一级建造师相关书籍的编写单位必然根据大纲执行，而考试大纲应属于公有领域，任何人均有权围绕相同的知识点展开创作。2.被控侵权图书具有独创性，从整体要素和具体内容两个方面进行区分对比。（1）从作品版面设计（封面、版权页等）、内容编排顺序和体例（包括标题、序言、评议、注解、目录、索引等项内容）都与原告书籍不同；（2）被控侵权图书采用图表式表达，简单清晰，便于读者阅读，而原告编排方式传统，二者截然不同；（3）被控侵权图书内容文字更加精练，宜读，是对行业经验的总结汇编，具有创新价值；三、科技出版社没有侵犯原告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其是合法出版作品，且尽到了严谨的出版审查义务。原告不具有其主张权利图书著作权人的许可出版权，也无权进行作品维权。即使原告有权对涉案作品维权，被控侵权图书亦取得合法出版资格，科技出版社对第三人提供的作品尽到了审查义务，原告无权限制其他主体根据一级建造师考试大纲编写辅导用书。四、退一步讲，即使原告享有合法的出版权，原告涉案作品作为国家一级建造师的教材必然参照考试大纲编写，教辅用书也必然参照大纲编写，而教辅用书未超过合理使用限度的情况下，教材和教辅用书内容有一定相似也是难免，但是结合双方书籍的对比，被控侵权图书具有独立创作表达方式，并没有大量再现教材的内容，因此科技出版社不构成侵权。综上，原告现无详实的证据证明具有其主张权利图书的专有出版权，二者作品有明显的区别，科技出版社出版时尽到了严谨的审查义务，且被控侵权图书具有独创性，作品编排方式清晰宜读，具有让浏览者轻松学习考试知识点的创新价值，积极的促进了知识的传播，具有创作的正当目的，主观没有恶意。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京东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京东公司是电子商务平台，并没有参与被诉侵权图书的销售；在收到本案起诉状之后，已经将涉案店铺中被诉侵权图书下架。京东公司已经尽到了应尽义务，故不应该承担法律责任。美题公司既未进行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建筑出版公司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及其主张权利图书的出版情况2017年4月12日，建筑出版公司（乙方）与《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委会（甲方）签订了《＜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合作出版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1.本协议书由《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写委员会(以下简称甲方)成员共同与乙方签订。2.上述14册图书（包含《机电工程管理与实务》）中，每册出书字数50万字左右，每册单独定价。3.甲方每年按双方约定时间前将上述书稿交给乙方。乙方负责图书的三审、三校，并在双方约定时间前完成本书的出版工作，保证图书的印刷质量。4.本书的封面设计、版式设计由乙方负责。5.本书的著作权归甲方所有。甲方授权乙方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享有本书的专有出版权。甲方同时将本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权给乙方专有行使。6.本书的每次首印数量由乙方根据市场需求确定，乙方根据市场销售情况及时组织加印。7.乙方负责本书的总发行及打击盗版工作。8.乙方按照版税率10%于每次印刷后6个月内向甲方支付首印稿酬，重印稿酬一年内按实际销售数量支付。各科目稿酬由甲方负责调剂分配，各科目参编人员稿酬由各分册主编负责分配。9.本书在编写过程中的组织编写费及审稿费等费用由乙方承担。……12.双方有责任维护本书的著作权和专有出版权，每册图书均贴有防伪标贴及增值服务码，以利严厉打击任何形式的盗版行为。13.甲方授权乙方以乙方自己的名义全权代表甲方开展本书的著作权维权工作，包括就针对本书的任何侵权行为独立提起行政投诉和法律诉讼。14.本合同在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有效期5年。本合同适用于有效期内出版的不同年版同名图书。协议书由编委会成员与建筑出版公司签订，协议书落款处有编委会成员的签字。上述协议书经（2017）京求是内经证字第1429号公证书公证，公证事项为复印件与原件相符。2017年4月12日，刘志强向建筑出版公司出具《出版授权书》，其中载明其为包含《机电工程管理与实务》在内的14册图书（简称本书）的编写委员会成员，特此授予建筑出版公司如下权利：1.授权其享有本书的专有出版权以及独家专有行使本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2.授权其以自己的名义全权开展本书的著作权维权工作，包括就针对本书的任何侵权行为独立提起行政投诉和法律诉讼。3.本授权期限为5年。本授权适用于有效期内出版本书的不同年份版次的同名图书。上述授权书经（2018）京求是内经证字第1691号公证书公证，公证事项为复印件与原件相符。原告称《出版授权书》中存在笔误，“职业”应为“执业”。2018年5月，建筑出版公司出版发行2018年版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机电工程管理与实务》（书号ISBN978-7-112-21854-7），署名: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写委员会，字数733千字，2018年5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定价76元。经核实，该书编写委员会成员除刘志强外，均在协议书落款处签字。二、被诉侵权图书的作者、出版及销售情况2018年6月，科技出版社出版发行《全国一级建造师考试教材精编专业工程管理与实务（机电工程）》（书号ISBN978-7-5576-3363-9）,署名：《全国一级建造师考试教材精编》编委会，字数330千字，2018年6月第1版第1次印刷，定价159元。图书封面左上角处还标明：美题教育及WWW.MT150.COM，封底上标明两个二维码，扫码可见“美题”微信公众号和“美题”APP下载页面，微信公众号主体及APP提供主体均为美题公司。原告建筑出版公司在京东公司“jd.com”上名称为“仁之德家居专营店”购买了包含被诉侵权图书在内的图书，支付159.2元。建筑出版公司认可在京东商城上的“仁之德家居专营店”已经停止销售被诉侵权图书。三、原告主张权利的图书与被告被诉侵权图书的比对情况及本院认定意见在本案审理中，关于原告主张权利的图书与被诉侵权图书的一致性问题，建筑出版公司、美题公司、科技出版社及京东公司均未申请司法鉴定。原告建筑出版公司主张其享有权利的图书在编排体例、内容选择以及表达上具有独创性。被诉侵权图书采用表格形式对原告图书内容进行精编，被告图书在编排体例、内容选择等的表达上，均抄袭了原告享有权利的图书。建筑出版公司根据相同字数=每行字数×每页行数×总页数的计算方法，主张被诉侵权图书与其享有权利的2018年版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机电工程管理与实务》相同字数为322629字。关于原告主张权利的图书和被控侵权图书相同字数的认定。《图书质量管理规定》的附件“图书编校质量差错率计算方法”中规定了图书总体字数的计算方法。根据该附件，图书总字数的计算方法，一律以该书的版面字数为准，即：总字数＝每行字数×每面行数×总面数。除环衬等空白面不计字数外，凡连续编排页码的正文、目录、辅文等，不论是否排字，均按一面满版计算字数。分栏排版的图书，各栏之间的空白也计算版面字数。建筑出版公司对其主张权利的图书和被诉侵权图书相同字数的计算符合上述规定。故关于涉案图书相同字数的认定，本院对建筑出版公司的计算结果予以采纳。上述事实，有图书、公证书、比对表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原告主张权利的图书署名为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用书编写委员会。编委会系临时创作组织，如无相反证据，对于署名编委会的作品，一般认定其著作权由编委会全体成员共同享有。原告主张权利的图书由编委会成员共同完成，系合作作品。无证据表明存在笔误的图书确有其书的情况下，原告陈述刘志强签字的授权书中书名处存在笔误符合常理，本院予以采信。此种情况下，全部作者均与建筑出版公司签订了协议书或授权书，将原告主张权利图书的专有出版权授予建筑出版公司。本院认为该授权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建筑出版公司就其主张权利的图书享有专有出版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院对于科技出版社关于原告无权提起诉讼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图书出版者对著作权人交付出版的作品，按照合同约定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出版该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图书出版合同中约定图书出版者享有专有出版权但没有明确其具体内容的，视为图书出版者享有在合同有效期限内和在合同约定的地域范围内以同种文字的原版、修订版出版图书的专有权利。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图书出版者，可以排除包括著作权人在内的任何人以同样的方式出版同一作品，以与专有出版权相同的方式完整出版享有专有出版权的作品，或者出版该作品实质部分的，均构成对专有使用权的侵犯。本案中，原告建筑出版公司主张权利的图书出版时间早于被诉侵权图书，被告美题公司和被告科技出版社可以接触到原告出版的图书。被诉侵权图书的主要内容来自于原告建筑出版公司主张权利的图书，被诉侵权图书是采用表格形式对原告图书内容进行精编，被诉侵权图书和原告主张权利的图书构成实质性相似。同时，原告建筑出版公司主张权利的图书作为考试教材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被诉侵权图书与原告主张权利的图书类型相同，被告科技出版社不能证明其尽到了必要的著作权审查义务。对于科技出版社称其图书具有独创性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被控侵权图书是否具有独创性与其是否侵犯他人的著作权并无必然关联，本院对其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因此，被诉侵权图书实际上是采用表格形式对原告图书内容进行摘编，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科技出版社未经建筑出版公司许可出版被诉侵权图书，且不存在法定免责事由，侵害了建筑出版公司享有的专有出版权；被控侵权图书上多处载有美题公司的网站、二维码、APP等信息，通过图书封面上所载信息能够进入由美题公司控制的客户端并享受其提供的图书配套服务，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美题公司与科技出版社构成共同侵权。二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其主张权利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故对原告建筑出版公司要求美题公司和科技出版社停止出版发行侵权图书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销毁库存图书并非民事责任的承担方式，故对原告建筑出版公司关于销毁库存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在案证据不能证明二被告的行为已经给原告造成不良影响，本院对原告关于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诉侵权图书和原告主张权利图书相同字数问题，被告科技出版社认为专有代表名词、唯一表达、考纲等唯一描述性语句公共知识字数部分，不应被原告独占。本院认为，虽然原告主张权利的图书中确有部分内容来源于公有领域，也存在一些描述性语句，但这些内容经过作者创造性的编排和阐述，已经构成原告图书不可分割的有机整体，他人未经许可不得以同样的方式使用，故在计算相同字数时，该部分不应予以剔除。因此，本院确认原告主张权利的图书和被诉侵权图书相同部分的字数共323千字，占被诉侵权图书总字数的97.9%。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项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京东公司系京东商城网站的所有者，京东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已经将京东商城上涉案店铺中被诉侵权图书下架，对建筑出版公司要求京东公司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鉴于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原告的实际损失和被告的违法所得，故本院将综合考虑原告主张权利的图书独创性程度较高、专业性较强、图书定价较高、被诉侵权图书内容主要来自于原告主张权利的图书及被告美题公司和科技出版社主观过错明显等因素对赔偿损失数额予以酌定。对于原告主张的合理支出部分，因本案确有律师出庭，确实进行了图书购买，本案对其主张的律师费和图书购买费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美题科技有限公司、被告天津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出版、发行《全国一级建造师考试教材精编专业工程管理与实务（机电工程）》一书；二、被告重庆美题科技有限公司、被告天津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00元及合理支出2080元；三、驳回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重庆美题科技有限公司、被告天津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69元，由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已交纳）；被告重庆美题科技有限公司和被告天津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36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二份），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黄秋平人民陪审员  甘源远人民陪审员  陈泽彬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高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