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1181民初1820号 原告：宁高，男，197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南京市玄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衡水市桃城区公正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衡水市冀州区冀州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衡水市冀州区迎宾大街。 法定代表人：南海龙，党委副书记、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荣奎，河北双冀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河北春风铸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衡水市冀州区西环北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王华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鸣、谢文益，河北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高与被告衡水市冀州区冀州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冀州镇政府）、第三人河北春风铸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河北春风铸造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宁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被告冀州镇政府法定代表人南海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荣奎、第三人河北春风铸造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华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鸣、谢文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宁高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承担侵权责任，赔偿金额暂主张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承担侵权责任，赔偿金额暂时主张2万元，其余部分另行主张；2、请求判令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8)冀11民终1097号民事裁定书，“本院经审查认为，河北省冀州市春风铸铁厂于2002年2月1日改制，其将资产转移到新成立的冀州市春风铸业有限责任公司，2004年3月8日，河北省冀州市春风铸铁厂被人民法院宣告破产。”中国工商银行冀州市支行为河北省冀州市春风炼铁厂债权人，该债权后转让至原告。2003年3月26日，冀州镇人民政府向冀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冀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为清偿我镇办改制企业后剩余的债权债务，二00一年年检时我们共保留改制企业营业执照15家，随着企业债权债务的清偿情况，今年年检我们再注销四家企业，其余11家改制企业的营业执照我们仍需要继续保留，保留执照的11家改制企业，我们随着企业剩余债权债务的清偿情况，完成一个企业，注销一个企业。另外，我镇办企业冀州春风炼铁厂、河北华冲开关厂2002年已改制，仍需要保留执照清偿企业剩余的债权债务。请局领导批准办理年检和注销手续。附年检企业、注销企业明细表。”随该申请的附表包括《改制企业名单共15家》、《保留营业执照的改制企业》(13家）、《注销营业执照的改制企业》(5家）。2005年1月21日河北春风铸造公司成立，冀州市春风铸业有限责任公司被合并至河北春风铸造公司。《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规定：下列民事行为无效：“1、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2、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依法不能独立实施的；3、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4、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5、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6、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民法总则》更是通过第一百四十三条补充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告籍改制转移资产，却不依法通知债权人，借此逃废债务。原告于2018年5月30日经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才知道合法权利被侵犯的事实，故本案的诉讼时效自2018年5月30日开始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被告侵权事实不受《破产法》调整。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此起诉。 被告冀州镇政府辩称，一、原告不是本案直接的利害关系人，理由：1、2004年3月8日，河北省冀州市春风炼铁厂由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宣告破产。2005年1月29日，中国工商银行冀州市支行申报涉案债权。此有附件1、（2004）衡经破字第17-1号民事裁定书予以证实。附件2、2005年1月29日《债权申请》予以证实。涉案债权系破产债权。河北省冀州市春风炼铁厂的法人主体资格早已经不存在，涉案债权因债务人不存在同样也不存在。故原告不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不符合起诉条件。二、原告称：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11民终1097号民事裁定书“本院经审查认为，河北省冀州市春风铸铁厂于2002年2月1日改制，其将资产转移到新成立的冀州市春风铸业有限责任公司，2004年3月8日，河北省冀州市春风铸铁厂被人民法院宣告破产。”，该裁定对此认定，是人民法院根据申请人原告的起诉状内容，未经审理做出的“不予受理”的认定，该认定是根据原告的单方陈述做出的，并没有经审理确认，此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经审查实际情况冀州镇政府并没有对冀州市春风炼铁厂改制，冀州市春风炼铁厂也没有改制、合并的事实及依据，冀州市春风铸业有限责任公司也已经破产，有工商登记的营业执照予以证实。三、冀州市春风铸业有限责任公司、冀州市春风炼铁厂破产是企业法人自身的行为，与冀州镇政府无关。其完全属于不同的法人单位，根据法人制度的规定，原告将受让的冀州市春风炼铁厂破产前的债务，起诉冀州镇政府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四、原告之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五、原告增加部分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也没有法律依据，要求驳回其起诉。 第三人河北春风铸造公司辩称，一、原告将我公司列为第三人无任何依据。我公司2005年1月21日依法设立，与冀州市春风铸业有限责任公司属于不同的法人单位，经查2010年8月10日冀州市春风铸业有限责任公司申请破产，2011年3月3日破产程序终止。故我公司与冀州市春风铸业有限责任公司根本不存在合并。二、原告不是本案直接的利害关系人。经查，理由如下：1、2004年3月8日，河北省冀州市春风炼铁厂由冀州市人民法院宣告破产。2005年1月29日，中国工商银行冀州市支行申报涉案债权。此有附件1、（2004）衡经破字第17-1号民事裁定书予以证实。附件2、2005年1月29日《债权申请》予以证实。涉案债权系破产债权。河北省冀州市春风炼铁厂的法人主体资格早已经不存在，涉案债权因债务人不存在同样也不存在。原告不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不符合起诉条件。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提起诉讼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四、原告增加部分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也没有法律依据，要求驳回其起诉。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征得各方当事人的同意，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要求被告及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的具体内容和依据是什么？要求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是什么？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数额的依据是什么？2、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围绕争议焦点原告宁高提供的证据和其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及欲证明内容如下： 一、《任免通知书》一份，证明冀州市春风炼铁厂的实际控制人是冀州镇人民政府。 二、《关于同意冀州市春风铸业有限责任公司内春风集团公司企业法人股转让给孔令东等自然人的决议》一份，证明冀州市冀州镇人民政府将417万股法人股转让给孔令东等自然人，冀州市春风铸业有限责任公司从股份合作制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但孔令东等自然人并无付款凭证证明其已支付转让对价，冀州市春风铸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之前是冀州镇人民政府，改制后的实际控制人仍然是冀州镇人民政府。 三、《关于向春风铸造有限公司投资的第四次股东会议纪要》一份，证明冀州市春风铸业有限公司投资60万元发起设立春风铸造有限公司，占有春风铸造有限公司30%股份。 四、《春风铸造有限公司设立登记审核表》一份，证明春风铸造有限公司的股东由冀州市春风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冀州市春风铸业有限责任公司、河北圣春散热器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冀州市春风出口散热器有限责任公司四方组成，该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都是冀州镇人民政府。 五、冀州市春风铸造有限责任公司章程一份，证明冀州市春风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冀州市春风铸业有限责任公司、河北圣春散热器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冀州市春风出口散热器有限责任公司四个股东的盖章签名显示，除了冀州市春风铸业有限责任公司是由孔令东签字以外，其它三方都是由曹宝华签字。由此可见,2005年1月11日春风铸造公司设立后，冀州市春风铸造有限责任公司、冀州市春风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冀州市春风铸业有限责任公司、河北圣春散热器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冀州市春风出口散热器有限责任公司五个公司是并存的，五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都是冀州镇政府。 六、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证明2006年12月30日，冀州市春风铸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孔令东、韩耕勃、刘维峰将股权转让给曹宝华，上述转让其实都是在实际控制人冀州镇政府的许可下不同自然人之间互相转让股份，而不是市场化的股权交易行为，并不支付相应对价。 七、2007年6月14日冀州镇政府出具证明一份，证明2007年6月14日冀州镇政府出具证明证实春风铸业公司所用厂地和厂房产权为该公司所有。 八、冀州市春风铸业有限责任公司经营情况表，证明2007年净利润5239407.48元，全年销售收入为529838556.88元，年末资产总额为131455028.86元，年末负债总额为90842015.95元，该经营情况显示春风铸业公司的经营非常良好。 九、冀州市春风铸业有限责任公司2008年资产负债表，证明2009年年检时，冀州市春风铸业公司总资产为151049070.32元，净资产为46077487.78元，业绩非常可观。 十、2018年5月30日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一份。 围绕争议焦点被告冀州镇政府提供的证据如下： 一、2004年衡经破字第17-1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春风炼铁厂已经宣告破产。 二、2005年1月29日工商银行冀州支行债权申报申请一份，申报债权金额819万多，证明内容涉案债权经破产程序处理，原告另行起诉不再享有诉权。 围绕争议焦点第三人河北春风铸造公司提供的证据如下：河北春风铸造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一份，证明第三人系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单位。 本院从衡水市冀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冀州市春风炼铁厂、冀州市春风铸业有限责任公司、河北春风铸造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情况及衡水市冀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关于冀州市春风铸铁厂的证明一份，证明工商登记情况。 被告冀州镇政府对原告宁高提供证据及其申请本院调取与原告宁高提供一致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于证据来源没意见，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有意见。1、因为该涉案的赔偿金是来源于工商银行冀州支行对春风炼铁厂的债权，该债权已经破产程序予以清算，该债权已经不存在。2、冀州市春风铸业有限责任公司也已经破产，对于破产企业的相关债权应由相关企业自行承担，与冀州镇政府没有任何关系。对衡水中院的民事裁定书真实性没意见，关联性有意见，这是未经审判程序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是根据原告的诉状内容作出的，并且该裁定中原告所引用的铸铁厂已经改制，与原告起诉所述的冀州市春风炼铁厂没有任何关系。 第三人河北春风铸造公司对原告宁高提供证据及其申请本院调取与原告宁高提供一致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同被告冀州镇政府质证意见。 原告宁高对被告冀州镇政府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真实性没异议，但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冀州市春风炼铁厂破产一案，不但债权人是被欺骗的对象，而且人民法院也是被欺骗的对象。因为远在破产之前的2002年冀州镇政府就已将冀州市春风炼铁厂的所有资产转移走了，留下债务进行虚假破产。该欺骗人民法院及债权人的行为如果未被发现，自然不会被追究，但只要有证据被发现，无论根据民法通则、总则、民事诉讼法、2007以后的破产法或2007年以前的破产法（试行）、最高法关于企业破产的诸多司法解释，对于逃废债务虚假破产无论是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到今天，发现一起会追究一起，而不是因为一个虚假的破产案件终结以后债务人就免于所有责任。吉林省人民政府转移资产的案例在最高人民法院公开审理以后所有转移的资产不因债务企业的破产而消失，在破产终结十年以后被转移走的资产仍然被追回，所以被告提供的证据虽然真实性无任何异议，但是合法性与关联性存在问题，不足采信。 原告宁高对第三人河北春风铸造公司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没意见，和原告调取的工商注册信息一致，但是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原告宁高、被告冀州镇政府、第三人河北春风铸造公司对本院调取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是：1、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至九来源真实，系原告从衡水市冀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复制的部分档案材料，但系阶段性的材料，不能显示企业的整个过程，缺乏连贯性、系统性，该材料不能有效证明原告的主张，与本案原告的主张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2、原告证据十、被告冀州镇政府证据一系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故本院予以采信。3、被告冀州镇政府证据二、第三人河北春风铸造公司证据，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予以采信。4、本院从衡水市冀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证据，原、被告及第三人均无异议，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冀州市春风炼铁厂成立于1995年3月1日，2004年3月8日河北省冀州市春风炼铁厂被河北省冀州市人民法院宣告破产还债，2005年1月29日，中国工商银行冀州市支行向河北省冀州市人民法院申报债权819.248815万元，2005年6月6日冀州市春风炼铁厂注销，中国工商银行河北省分行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于2005年6月27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转让的债权包含该819.248815万元。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与原告宁高于2017年9月23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转让的债权也包含该819.248815万元。经查询，在衡水市冀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未查询到冀州市春风铸铁厂注册信息。经查询，冀州市春风铸业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1999年8月3日，2010年8月10日冀州市春风铸业有限责任公司向河北省冀州市人民法院申请破产还债，2019年9月9日，冀州市春风铸业有限责任公司因宣告破产被注销。经查询，河北春风铸造公司成立于2005年1月2日，核准日期2018年8月21日，现正常经营。原告宁高以被告冀州镇政府及第三人河北春风铸造公司侵犯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为由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冀州镇政府承担侵权责任并赔偿损失20000元，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原告以侵权为由提出的诉讼请求负有举证责任。原告诉称，“被告冀州镇政府系冀州市春风铸铁厂的实际控制人和清算义务人，通过非法的手段隐匿资产、逃废债务，将冀州市春风铸铁厂的资产转移到冀州市春风铸业有限责任公司；又注册成立冀州市春风铸造有限责任公司，并再一次采用非法的手段将冀州市春风铸业有限责任公司进行破产，将冀州市春风铸业有限责任公司与冀州市春风铸造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事实上的合并，侵犯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而原告宁高的债权是基于中国工商银行河北省分行将冀州市炼铁厂的债权转让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又转让于原告而取得的，原告取得该债权时间为2017年9月23日。冀州市春风炼铁厂于2004年3月8日宣告破产，于2005年6月6日注销登记，冀州市春风炼铁厂破产终结在前，原告取得冀州春风炼铁厂的破产债权在后，冀州市春风炼铁厂破产终结前行为与原告无关联性。经本院调查，原告诉称的“冀州市铸铁厂”不存在。冀州市春风铸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9月9日因宣告破产注销，冀州镇政府系独立机关法人，河北春风铸造有限公司系独立营利法人。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且与被告冀州镇政府及第三人河北春风铸造有限公司无关联性，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赔偿损失20000元，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宁高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原告宁高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仁良 审 判 员  李铁柱 人民陪审员  李晓敬 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乔学兰 书记员冯芝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