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82民初11338号原告：邵汝生，男，195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美君，宜兴市铜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平，宜兴市东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一：李涛，男，1989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峰，宜兴市和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支公司，住所地宜兴市新街街道氿滨南路100号。负责人：黄建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邵汝生与被告李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邵汝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美君，被告李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在审理中发现，涉案的久保田4LZ-4(PRO988Q)全喂入联合收割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机动车车辆，而属于《农业机械安全监督管理条例》第五十七条规定的“联合收割机”，且不属于“拖拉机”。本案属于农业机械事故，而非机动车交通事故，故更改案由为健康权纠纷。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邵汝生诉称，因其与李涛驾驶的联合收割机发生交通事故，双方就赔偿事宜未能协商一致，故原告诉至法院，并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35504元，并请求法院交强险与商业险合并处理。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全部承担。赔偿清单：1、医疗费：32964.7元；2、伙食补助费：25天×50元/天=1250元；3、营养费：90天×30元/天=2700元；4、误工费：180天×5000元/月=30000元；5、护理费：60天×120元/天=7200元；6、残疾金：47200元/年×12年×0.1=5664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8、交通费：600元，合计135504元，鉴定费3060元。庭审中,认可李涛垫付原告医疗费8000元，且该垫付款包含在原告主张的医药费32964.7元中。被告李涛辩称，1、事故发生后，李涛垫付原告医疗费8000元。2、本案案由应该定为人身伤害，不属于交通事故的损害赔偿。本案的事故发生在乡间的泥土道上，机动车不能在乡间的泥道上行驶，只有农用车辆走，基埂路（谐音，即机耕路，又称田间道，以下规范统称为“机耕路”）不是法律上的道路，且和桥交警出警之后也认为不属于交通事故。3、涉案车辆登记在其名下，是其私人所有车辆。车辆的保险，是其自己交钱，镇里帮其统一办理。投保人是其自己，平时行驶证都是在镇里统一保管。4、被告李涛不负事故责任。本案事故的发生，是由于原告在追逐被告驶离田间埂路的收割机时，造成自己不小心摔倒，所以本案的责任应全部由原告自己负责。事故发生的具体过程是，原告的田块是最后一块，其收割到最后第二块并停车，看到原告和四个女的在机耕路上说笑，其鸣喇叭示意他们要不要收割，他们没有什么反应，然后其就装作要开走，履带有一半开上机耕路，停车再次示意他们，他们还是没有反应，然后其就驶离田块，前方路段一面是一条河，另一面是一块低田，其快驶到出口的时候，要避让路口的一个电线杆，打了方向，那时，其油门已经降下来了，听到很小的一个叫声，其旋转的方向，能看到后面的人，有三个女的，原来是五个人，少了两个，其摇下窗户朝右侧低田探头去看，看到原告妻子扶着原告的手，说其把他弄伤了，其看到他手上少了一块肉，没有血，本以为是其弄伤的，他自己说是厂里的机器弄伤的，其只能下车问后面那三个女的，到底其怎么碰伤他的，他们说是在其打方向的时候，原告在后面追其车并抓其车，车拐弯原告没抓住，被车顺势带了一下，人翻到田里去，手撑在地上，骨折了。其认为原告的伤不是其联合收割机行驶中造成，事故发生时其看不到原告，后视镜也没有看到他。5、保险公司应该在法律规定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6、关于误工费，对原告的劳动合同、工资发放清单、误工证明真实性有异议，不是社保局发放的，因为他已经超过了退休年龄。7、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保险公司辩称，1、在事发时，驾驶员李涛没有相应的驾驶证，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20万元的三者险，没有不计免赔）。应当追加相应的强制险公司，如没有强制险，强制险部分应由李涛自行承担，不足部分因车主无证驾驶，车辆行驶证不在年检有效期内，我公司也不承担赔偿责任。2、肇事车辆属于机动车，本案属于交通事故，事故发生路段虽然是乡间的泥土路，但机动车也可以走，是法律上的道路。3、事故发生的事实，是原告自身过错造成的，应由原告自身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4、关于具体赔偿项目：（1）医药费，要求扣除15%的医保费用；（2）伙食补助费：25天×30元/天=750元；（3）营养费：90天×20元/天=1800元；（4）误工费不认可，对误工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原告应提供相应的银行流水等其他第三方证据来证明存在实际的误工情况，因原告已经69岁，即使存在工作，也应该只是劳动协议，不应该是劳动合同，而且原告本身文化程度只有小学，合同上却从事管理工作，明显不现实；（5）护理费：60天×80元/天=4800元；（6）残疾金无异议；（7）精神损害抚慰金按责任比例计算，交强险优先赔付，依据保险合同条款，三责险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8）交通费：300元。（9）诉讼费、鉴定费保险公司不承担。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28日15时40分左右，李涛驾驶牌号为苏02Ｄ0926的久保田4ＬＺ-4（ＰＲＯ988Ｑ）履带式全喂入联合收割机，在宜兴市附近田间机耕路上转移的过程中，邵汝生从后面追赶并拍打联合收割机车身时，李涛驾驶的联合收割机突然转弯，致邵汝生摔倒、手撑在地上后骨折的农机事故。苏02Ｄ0926的久保田4ＬＺ-4（ＰＲＯ988Ｑ）履带式全喂入联合收割机行驶证由无锡市农业农村局农机安全监理所登记核发，所有人李涛，初次登记日期2017年9月27日。李涛初次取得拖拉机和联合收割机驾驶证的日期是2018年11月14日，事故发生时未取得拖拉机和联合收割机驾驶证。事故发生当天，宜兴市公安局和桥派出所民警接警后至现场处警，后回报指挥中心称警情属交警中队管辖范围。事故发生后，行政机关相关职能部门未作出事故责任认定。牌号为苏02Ｄ0926的久保田4ＬＺ-4（ＰＲＯ988Ｑ）履带式全喂入联合收割机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19年9月6日，宜兴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邵汝生伤残等级为十级；营养期90天，护理期60天，误工期180天；邵汝生住院时间25天。事故发生后，李涛垫付邵汝生医疗费8000元，且包含在邵汝生主张的医疗费中。以上事实，有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司法鉴定意见书、保险保单、病历、发票、驾驶证、行驶证等证据及质证意见、本院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等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农机事故造成人身侵权的，依法应予赔偿。对本案争议焦点评判如下：1、关于本案案由和适用法律规范，应认定为农机事故，而非道路交通事故。原告主张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本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被告保险公司辩称肇事车辆属于机动车，本案属于交通事故，事故发生路段虽然是乡间的泥土路，但机动车也可以走，是法律上的道路。被告李涛抗辩称本案案由应该定为人身伤害，不属于交通事故的损害赔偿。本案的事故发生在乡间的泥土道上，机动车不能在乡间的泥道上行驶，只有农用车辆走，机耕路不是法律上的道路，且和桥交警出警之后也认为不属于交通事故。经查，《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车辆、机动车专指“轮式车辆”，久保田4LZ-4(PRO988Q)全喂入联合收割机采用“履带式”，不属于“轮式车辆”，也就不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所调整和规范的“车辆”，不可以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参照该法以及道路交通相关法律法规等规定处理。《农业机械安全监督管理条例》第五十七条规定了“联合收割机”属于农业机械，且与“拖拉机”种类并列，不属于“拖拉机”。《农业机械事故处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农业机械事故，是指农业机械在作业或转移等过程中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事件”。事故发生的地点是在机耕路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高标准农田建设通则》（GB/T30600-2014）6.5.1规定“田间道路工程指为农田耕作、农业物资运输等农业生产活动所修建的交通设施。包括田间道（机耕路）和生产路”。由此可见，机耕路的用途是为农田耕作、农业物资运输等农业生产活动所修建，而非用于社会机动车通行，即不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道路”。因此，本案属于农业机械在农田附近机耕路上转移过程中发生的农机事故，而不是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案由不应确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应确定为健康权纠纷。2、关于本案农机事故责任的认定，应认定李涛负事故主要责任，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邵汝生负事故次要责任，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对于李涛称原告的伤系自己厂里的机器弄伤的抗辩意见，因李涛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不采纳该抗辩意见。经查，本案农机事故发生的事实是：李涛驾驶联合收割机在农田附近机耕路上转移的过程中，邵汝生从后面追赶并拍打联合收割机车身时，试图引起李涛注意，此时李涛驾驶的联合收割机转弯致邵汝生摔倒，手撑在地上后造成骨折。此事故发生过程中，李涛与邵汝生均有过错，但过错程度有主次之分。《农业机械安全监督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联合收割机操作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操作与本人操作证件规定不相符的拖拉机、联合收割机”。操作、驾驶联合收割机本身具有一定程度的危险性，事故发生时李涛未取得联合收割机驾驶证，在驾驶联合收割机转移过程中转弯时，未尽到充分注意义务，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邵汝生采取从后面追赶并拍打联合收割机车身的危险行为，也是导致本次事故的重要原因，但尚无证据证明邵汝生强行攀扶联合收割机，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又因事故发生在农业机械与自然人之间，故按照主要责任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次要责任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划分。3、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事故保险赔偿责任及承担责任顺序、承担责任范围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准许当事人在人身侵权赔偿中将交强险与商业险一并处理的请求是基于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的特别规定。本案中，涉案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而是农机事故，民事案由是人身健康权侵权纠纷，不是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商业保险合同的双方是保险人、被保险人，本案中，保险公司是商业保险合同保险人，李涛是商业保险合同被保险人，依据商业保险合同的合同相对性原理，将商业险在人身侵权纠纷中一并处理没有法定依据，李涛可以另行提起保险合同诉讼主张权利。因此，对原告请求保险公司在本案中赔偿其损失、并请求法院交强险与商业险合并处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4、具体赔偿项目认定及理由如下：（1）医疗费，认定为32964.7元；因保险公司未提供非医保用药清单和单价，未提供保险合同证明扣除非医保用药的依据，且保险责任免除条款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关于保险人对格式条款订立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提示和说明义务的规定和要求，不予采纳保险公司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的抗辩意见；（2）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为25天×50元/天=1250元；（3）营养费，采纳保险公司抗辩意见，认定为90天×20元/天=1800元；（4）误工费，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国务院关于建立统一的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制度的意见》中明确，我国城乡居民年满60周岁后，符合政策相关要求即可享受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本案中，邵汝生提供的证据全日制劳动合同书由宜兴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印制，《关于建立劳动用工备案制度的通知》（劳社部发[2006]46号）规定，劳动合同应由用人单位注册地或实际经营地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进行备案。但是该劳动合同落款处“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劳动合同鉴证章、鉴证员、鉴证日期”却均为空白，证据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该劳动合同证据及其它与此相关的误工费证据。（5）护理费，采纳保险公司抗辩意见，认定为60天×80元/天=4800元；（6）残疾赔偿金，双方无异议，认定为47200元/年×12年×10%=5664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为50000元×10%=5000元；（8）交通费，采纳保险公司抗辩意见，酌情认定为300元。以上合计：102754.7元，鉴定费和案件受理费由法院参考胜败诉比例决定各方承担数额。因被告李涛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该款由李涛按责承担102754.7元×80%=82203.76元的赔偿责任，其中包含李涛垫付邵汝生医疗费8000元，且该垫付款包含在邵汝生主张的医疗费中。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机械安全监督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邵汝生74203.76元。二、驳回邵汝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43.7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3598.8元。由邵汝生负担243.7元，李涛负担31.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支公司负担3323.2元。原告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用中的剩余部分3355.1元由被告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高 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袁敏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