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32273号原告：余启存，女，197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红志，北京雷杰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亚男，北京雷杰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科学院南路2号院3号楼11层1101。法定代表人：张朝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娜，女，该公司员工。原告余启存与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搜狐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启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红志、宋亚男，被告搜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余启存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提供搜狐用户“新声音”的注册信息，包括但不限于姓名、性别、身份证号、有效联系方式，依法追加该用户为本案被告；2.判令被告和搜狐用户“新声音”在涉案搜狐主页置顶位置及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民事判决书的主要内容，网络致歉时间不少于90日，报纸上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OcmX9.Ocm；3.判令被告和搜狐用户“新声音”赔偿原告因维权产生的必要支出费用51000元；4.判令被告和搜狐用户“新声音”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5.判令被告和搜狐用户“新声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当庭撤回对搜狐用户“新声音”的相关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搜狐网系由被告经营。2018年12月22日21时25分，搜狐用户“新声音”在搜狐网发布文章名为《他是邓超角色的原型，传说中留给他亿万财产的好莱坞女星到底是谁?》，其中提到“已经被限制行为能力的李春平被人私自带到了重庆”、“（余启存）不仅是个赌徒，而且有吸毒史”，使普通大众容易误解为原告与李春平的婚姻不是合法有效的。搜狐用户“新声音”未经调查核实，仅凭主观臆断，虚构事实，散布低毁原告名誉的不实言论，极大的损害了原告和李春平的公众形象，使社会公众产生重大误解，造成原告社会评价严重降低，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作为经营者，根据《网络安全法》规定和《搜狐号服务协议》约定，应当要求网络用户提供真实身份信息进行注册，否则不得为其提供服务；被申请人公开承诺在其平台发布的每篇文章都会进行审核，少则5-10分钟，多则2小时，否则文章不得发布。被告至今无法提供“新声音”的真实身份信息，在2018年12月22日案涉文章能够发布印证被告仍然为该用户提供网络服务，该文能够发布印证被告审核通过且应当知道案涉文章侵犯第三人权益。被告作为网络经营者，应当依法采取技术措施和必要措施保障网络安全义务，但其枉顾法律规定和协议约定，未尽任何安全保障义务，导致原告权利受到侵犯，应承担侵权责任；2018年被申请人应当知道案涉文章侵权但并未采取任何措施，对于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与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搜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因用户注册信息不完整，故被告仅能提供用户ID为100191009，注册名称为新声音。被告己通过公示《搜狐服务协议》等方式要求用户应当完善注册信息，如用户未予补充，除应自行对账号下的发布行为负责外，搜狐公司有权利采取查封、删除或其他处理方式。二、用户应对自己上传的信息承担法律责任，搜狐作为网络服务平台己履行通知删除义务，不承担侵权责任。三、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文中提及的“余启存”与原告为同一人，文章内容主要为对“李春平”的描述，与“余启存”并无直接关联性。四、结合被告提交的证据三，微信公众号“fan凡说”于同日发布的该文章与涉案文章属于同题同内容，且有原创声明。证明涉案文章作者并非搜狐，原告应向实际侵权人主张责任，而不是向搜狐主张。五、结合被告提交的证据四，微博所示北京青年报有在先报道，而北京青年报又是具有新闻采编资质的新闻单位，其报道内容公开传播至今且未予删除，当然具有事实性质的公信力。郑州经济发展网及其他网站均有在先报道，均提到该内容。由此可见，用户上传至搜狐网的内容，除搜狐作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商不负有对用户发布文章的法定审核义务外，搜狐也从未编辑、整理、修改方式进行处理，并不具有明知应知涉案内容是否侵权的主观过错，故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网站“搜狐网”（首页网址www.sohu.com）的ICP备案主体为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12月22日，在被告经营的搜狐网上搜狐用户“新声音”发布《他是邓超角色的原型，传说中留给他亿万财产的好莱坞女星到底是谁？》的图文文章。文章左侧显示“新声音”。文章内容中有“17年6月，已经被限制行为能力的李春平被私人带到了重庆，和一个叫做余启存的女人领取了结婚证”、“据了解，这个余启存40岁，离过婚，有一个十几岁的儿子，不仅是个赌徒，而且有吸毒史”。截止取证时，文章阅读量为7570。文末有“声明：该文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搜狐号系信息发布平台，搜狐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上述内容由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出具（2020）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3638号公证书予以证明。原告提交2020年11月18日发布的《搜狐号服务协议》第三条第1项规定“在使用本服务前，您需要以真实身份信息注册搜狐号账号，并及时更新您的注册资料。注册的同时，您需要提供与注册信息相符的相关的身份及资质证明材料，搜狐公司将在审查您提交的相关证明材料后决定是否核准您的注册申请。个人账号需要提供个人手持身份证照片，机构账户除提供加盖单位公章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或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复印件外，还应提供相关证明材料，如版权费的授权文件等”。该协议第五条第1项规定“搜狐公司有权核实您的注册信息和材料，如发现该等信息和材料中存在任何问题，可要求您改正或补充相关材料。如果您拒绝改正或补充相关材料，搜狐公司有权作出不予批准注册申请，限制、冻结或终止账号等处理”。上述内容与被告提交的搜狐号服务协议的内容一致。被告主张搜狐号服务协议会在后台时时更新，但并未提供其他证据。原告提交的“账号入驻-搜狐号”相关规定显示，搜狐号提供了6种入驻类型，其中“媒体”适应主体为：报刊杂志、通讯社、电视台、电台等传统媒体；有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认可的资质的媒体。不同类型账号入驻要求提供相应材料，“媒体”类型账号需要提供运营者身份证姓名、运营者证件号码、运营者手机号、联系邮箱、组织名称、入驻授权书、组织机构代码证等材料。原告提交的“文章发布-搜狐号”的相关规定显示，第一条规定“搜狐号会审核每篇文章，凡不符合文章发布规范的文章，审核均不予通过”；第一条第1项规定“您在使用搜狐号发文的过程中……不得包含如下法律、法规禁止的内容：（8）侮辱或者诽谤他人，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第二条第3项规定“一般情况下，文章发表后5-10分钟便可通过审核，最迟不超过2小时。”2020年7月3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注册地址发送了《律师函》，要求被告对涉案文章采取屏蔽、删除等措施。该律师函于7月6日由被告收发室签收。被告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并表示已经于2020年7月15日删除了涉案文章。被告披露了搜狐号用户“新声音”的如下信息：账号ID、账号名称、账号类型为“媒体-境内媒体”、频道、专业度、登记、媒体头像。经询，被告无法提供该用户注册时间。为证明维权费用，原告提交了显示由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出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价税合计3130元，原告主张本案公证费用为1000元。原告还提交了律师委托代理合同及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价税合计50000元。为了证明涉案文章作者并非被告，搜狐公司提交了网页截图显示，微信公众号“fan凡说”于2018年12月12日发布的同名文章与涉案文章内容相同，且有原创声明。被告还提供了北京青年报、郑州经济发展网的相关报道的网页截图。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ICP备案信息截图、公证书、增值税普通发票、委托代理合同、律师函及邮寄签收截图、搜狐号服务协议、搜狐号入驻规定、搜狐号文章发布的规定，被告提交的用户入驻信息披露截图、搜狐号服务协议、新闻报道网页截图、微信公众号网页截图，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我国公民依法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名誉是指人们对公民和法人的品德、才能以及其他素质的社会综合评价。侵害名誉权的行为是指行为人因为故意或者过失对他人实施侮辱、诽谤行为，致使他人名誉遭受损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搜狐公司是否尽到网络服务提供者的义务，是否侵害原告的名誉权而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一、被告是否尽到了相关义务1.通知删除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于2020年7月6日收到原告发送的通知其删除涉案文章的《律师函》，并于2020年7月15日删除了涉案文章，应当认定为已经尽到了通知删除的义务。2.是否明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涉案文章标题《他是邓超角色的原型，传说中留给他亿万财产的好莱坞女星到底是谁？》的图文文章，内容含有“不仅是个赌徒，而且有吸毒史”的表述，联系前后文可知，该文章用肯定性的表述“赌博”、“有吸毒史”等事实内容，明确指向本案余启存，相关内容将使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极有可能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被告“文章发布-搜狐号”的相关规定显示，其对平台上发布的文章会进行审核，通过后才能发布，不允许平台用户发布侮辱或者诽谤他人的内容。原告据此主张被告对涉案文章发布及侵害原告权利的行为是明知的。本院认为，虽然涉案文章中包含有可能侵害原告名誉权的文字表述，但该内容尚需进行进一步的核实才能确定是否侵权，原告撤回了对搜狐用户“新声音”的相关诉讼请求。故不能就此认定被告明知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3.披露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原告起诉网络服务提供者，网络服务提供者以涉嫌侵权的信息系网络用户发布为由抗辩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原告的请求及案件的具体情况，责令网络服务提供者向人民法院提供能够确定涉嫌侵权的网络用户的姓名（名称）、联系方式、网络地址等信息。网络服务提供者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对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处罚等措施。”本案中，被告以网络用户注册账号时未提供为由，仅向原告提供了用户的账号ID、账号名称等信息，但并未披露用户的姓名、住址、联系方式等信息，未尽到网络服务提供者对网络用户进行实名管理、主动提供相关信息的法定义务，给原告维权带来了阻碍。本院对于被告搜狐公司的上述行为予以严厉批评，搜狐公司作为有相当知名度的互联网企业、网络服务提供者，应严格按照“后台实名、前台自愿”的要求进行实名制管理，告知用户在限定时间内补充、完善身份信息，对于未在限定时间内完善信息的搜狐公司可拒绝为其提供服务。二、被告应当承担何种责任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搜狐公司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因维权合理支出的诉讼请求。虽然本院初步确认涉案文章中包含有可能侵害原告名誉权的文字表述，但该内容尚需进行进一步的核实才能确定是否侵权，原告撤回了对网络用户“新声音”的诉讼请求，本案中本院无法认定涉案文章是否构成对原告的侵权，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余启存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元，由原告余启存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曾智湄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红霞法官助理 张怀文书 记 员 卓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