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沈中民一终字第015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庆志，男，满族，住辽宁省义县。委托代理人：孙著华，沈阳市铁西区凌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娟，女，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源市东岳建筑机械厂，住所地东辽县渭津镇。法定代表人：赵海林，该厂厂长。委托代理人：史长林，男，汉族，住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委托代理人：杜成富，男，汉族，住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海川建筑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建设东路75-1号1-29-4。法定代表人：于海波，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建设东路78号A座2504、2505、2506、2507。负责人：王忠。上诉人肖庆志与被上诉人辽源东岳建筑机械厂（简称东岳机械厂）、沈阳海川建筑机械有限公司（简称海川公司）、王丽娟、原审被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简称南通二建沈阳分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30日作出（2013）经开民初字第243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肖庆志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孙悦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范猛、代理审判员杜娟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肖庆志原审诉称，2010年9月11日下午4时10分左右，肖庆志在江苏省南通二建集团公司承担施工的“丽水金阳项目”工地施工时，被24号楼塔吊上断裂的钢丝绳所吊的重物砸伤，当时造成肖庆志神志不清，被其他工作�员从7楼用模板抬下，由120急救车送往沈阳奉天医院进行治疗。经医院诊断为复合性外伤、腰L3锥体爆裂骨折、截瘫等症状。手术治疗后病情有所好转，转入沈阳市工人医院继续治疗。2012年因受伤腰椎造成神经源性损害、神经源膀胱功能障碍再次入沈阳奉天医院治疗，现肖庆志病情基本稳定，正在接受康复性治疗。因肖庆志单位只承担医疗费但申报工伤其他费用不予补偿，故肖庆志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东岳机械厂、王丽娟、海川公司支付肖庆志医疗费32，853元、误工费16.5万元（2010年9月11日至2015年4月11日，共计55个月）、陪护费64，500元（2010年9月11日至2012年6月12日）、伙食补助费23，200元、残疾赔偿金409，248元、护理依赖费72万元（20年计算，每月3000元）、精神抚慰金3万元、营养费2万元、交通费5000元，共计1，414，786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东岳机械厂原审辩称，因肖庆志增加诉讼请求，我方对增加部分要求举证期限。东岳机械厂不承担肖庆志主张的所有的诉讼请求。该事故是一次安全生产责任事故，作为建筑单位南通公司存在瞒报安全生产责任事故，由于发生事故安检部门及南通公司未通知东岳机械厂到场，故该安全生产责任事故事实不清，没有相关部门作出责任的认定。由于该事故塔机钢丝绳断裂，造成肖庆志受伤，但是肖庆志至今也未主张发生事故的原因是钢丝绳的质量问题造成。肖庆志在南通公司工地工作已被劳动行政机关认定工伤，并获得了工伤赔偿。肖庆志有选择的诉东岳机械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事故中，东岳机械厂没有责任，也不是事故单位方，其应向南通公司主张权利。东岳机械厂不承担肖庆志的任何经济损失。王丽娟原审辩称，同东岳机械厂答辩意见。海川公司原审辩称，肖庆志的诉讼请求不应由我方承担，我方只负责为塔吊办理使用登记手续，该塔吊档案登记所有人是东岳机械厂，但是实际所有人为王丽娟。该起事故与我方无任何关联，我方不应承担责任。南通二建沈阳分公司原审未到庭，无答辩意见。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6月16日，南通二建沈阳分公司丽水金阳项目部（简称项目部）与东岳机械厂签订《塔吊租赁合同》，约定：“机械厂将其所有的QTZ6XX型号塔吊出租给项目部，租赁费用每月19，000元。机械厂负责为租赁设备配备机组人员2人，其中包括机长1人。机组人员要接受项目部的指挥，配合施工。”该合同双方已履行。2010年9月11日，项目部承租的塔吊钢丝缆绳在作业过程中断裂，大勾及吊物坠落，将正在下方施工的肖庆志砸伤。肖庆志受伤后，被送至沈阳医学院奉天医院治疗�发生事故后，南通二建作为工程施工单位未向建筑安全生产部门报告。肖庆志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职工，肖庆志所受伤害经劳动部门认定为工伤，工伤致残等级为三级。另查明，王丽娟为上述涉案塔吊的实际所有人。海川公司代东岳机械厂联系塔吊租赁事宜并代其办理施工设备准用证。2011年1月20日，王丽娟在书面打印的《关于南通二建六号街项目部的塔吊事故一事》的下半部“负责人”处签署姓名。《关于南通二建六号街项目部的塔吊事故一事》载明：“南通二建承租王丽娟女士的63塔吊（委托沈阳海川建筑机械有限公司代为管理）一台，用于丽水金阳项目部24#楼，在2010年9月11日下午16时左右丽水金阳项目部24#楼塔吊在运行过程中钢丝绳突然断裂造成肖庆志腰部骨折，这起事故是由于钢丝绳质量存在的问题引起的，有事故现场照片及�查报告证明，对伤者的一切后果及后果引起的相关费用由塔吊王丽娟女士负责承担。”又查明，肖庆志因本次事故造成复合外伤、腰3椎体爆裂骨折、腰2、4附件骨折、脊髓损伤、截瘫、胸外伤、左肋骨骨折、左侧血气胸、左肺挫伤、腹部闭合性损伤。肖庆志为治疗所受伤害在沈阳医学院奉天医院住院两次，共计47天，在沈阳市工人医院住院591天。其中一级护理1天，其余均为2级护理。经肖庆志申请，法院委托沈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肖庆志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2013年12月11日，该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肖庆志的伤残程度为三级，需要部分护理依赖”。再查明，法院依照王丽娟申请，对涉案塔吊的钢丝缆绳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委托相关机构进行鉴定，但在申请鉴定过程中，发现钢丝缆绳已灭失，导致鉴定无法进行。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过错责任原则是侵权责任的一般归责原则，除法律法规有明确规定适用其他归责原则处理侵权行为之外的，应当以此原则确定侵权责任构成及承担方式。本案中，肖庆志因安全生产事故导致身体权、健康权受到侵害，属于一般侵权致损案件，应当适用过错原则确定侵权责任承担对象。首先，关于东岳机械厂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项目部与东岳机械厂签订的《塔吊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法规的规定，具有法律效力。项目部系南通二建沈阳分公司内部机构，非为独立法人，其代表南通二建沈阳分公司所作出的民事行为，民事法律责任应由南通二建沈阳分公司或�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东岳机械厂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租赁物的交付义务后，已丧失了对租赁物的控制力。虽然租赁合同中约定东岳机械厂应当为塔吊配备机组人员两名，但租赁合同中亦明确约定机组人员应当听从南通二建沈阳分公司的指挥，机组人员并不具有独立操作的权限，故机组人员应作为建筑设备塔吊的共同组成部分，其在施工过程中所进行的技术操作均受制于南通二建沈阳分公司，不能认定为代表东岳机械厂履行职务行为。综上，东岳机械厂在侵权行为发生时已丧失了对塔吊的控制力，其对肖庆志所受伤害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其次，关于海川公司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海川公司作为塔吊租赁合同的居间人和为东岳机械厂办理施工设备准入手续的代理人，对于塔吊没有管理及占有使用之权利。故其对肖庆志所受伤害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再次，关于王丽娟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其一，王丽娟是否为侵权行为人。王丽娟系塔吊的实际所有人，因自然人无法办理特种建筑工程设备的权属证明，其与东岳机械厂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在塔吊租赁行为中，其承担的民事义务应等同于东岳机械厂。因此，在上述租赁合同实际履行后，王丽娟不再占有使用塔吊，对于塔吊亦丧失了控制力，其对肖庆志所受伤害同样不存在过错，不能认定为侵权行为人。其二，王丽娟是否应履行《关于南通二建六号街项目部的塔吊事故一事》中载明的承诺。因南通二建沈阳分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故不到庭参加庭审，原审法院依据其他各方当事人提供证据认定本案的事实。关于王丽娟抗辩其签名的上述承诺中载明的内容均为南通二建沈阳分公司起草，要求其签字确认，否则不予支付塔吊租赁费用，故不同意承担本案中的任何责任。根据承诺的行文方式以及事故发生时王丽娟非塔吊控制人的事实，可以推断出王丽娟所作承诺的形成原因符合生活常识及情理。综上，肖庆志要求王丽娟承担侵权责任，理由和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南通二建沈阳分公司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上述租赁合同履行后，东岳机械厂已向南通二建沈阳分公司履行了塔吊的交付义务。南通二建沈阳分公司在事故发生时已成为塔吊的实际管理人及控制人，其应当履行安全管理责任。并且依据建筑法的相关规定，南通二建沈阳分公司作为丽水金阳建筑工程的施工人，在发生安全生产事故后，有义务及时向有关部门报告。其怠于履行报告义务，导致事故的成因及责任无法查清。综上，南通二建沈阳分公司未尽到建筑施工的安�生产义务，对于肖庆志所受伤害存在过错，本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一款：“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之规定，肖庆志系南通二建沈阳公司总公司的员工，其所受伤害已经工伤部门确认为工伤，故南通二建沈阳分公司无须承担侵权责任，其应向肖庆志履行工伤保险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各方对于肖庆志所受伤害均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无须支付肖庆志各项赔偿费用。故对于肖庆志医疗费、误工费、陪护费、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护理依赖费、精神抚慰金、营养费、交通费之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肖庆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74元，由肖庆志承担。宣判后，肖庆志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东岳机械厂机组人员操作过程中塔吊钢丝绳断裂将上诉人砸伤，机组人员的雇主是东岳机械厂，东岳机械厂是出租人和登记的车主，应承担赔偿责任。2、塔吊是特种设备，进入施工场地使用时，需有国家有关部门严格审批和检验程序，海川公司未履行职责，应承担连带责任。3、事故发生后，东岳机械厂、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对塔吊钢丝绳断裂进行核实，王丽娟自认承担赔偿责任。王丽娟主张其是塔吊的实际车主，因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上诉人在原审中只起诉东岳机械厂、海川公司和王丽娟，原审法院在未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直接追加南通二建沈阳分公司作为被告属程序违法。原审查明上诉人是南通二建总公司员工，却列分公司为被告，属主体错误。5、法院委托鉴定，未告知当事人对鉴定标的物及结论组织质证。综上，要求东岳机械厂和王丽娟、海川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不要求南通二建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东岳机械厂辩称，本起事故是安全生产责任事故，应适用过错侵权原则，我厂将塔吊出租给南通二建，即丧失了对租赁物的控制力，虽然我厂配备了两名机组人员，但依据合同也是接受南通二建的指挥和管理，我厂不存在任何过错。另外南通二建作为施工人，因其怠于向有关部门报告，致使本案事故原因无法查清。依据相关条例，检查维修设备义务的责任人是南通二建，我厂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海川公司辩称，租赁合同不是我公司和南通二建签订的，我公司不受合同约束。设备安装维修保养记录等手续不是由我公司制作的，我公司不具备相应资质出具上述手续，我公司只负责跑腿办手续。被上诉人王丽娟辩称，设备是我的，我只是把设备租赁给南通二建，其他事情我都不知道。其他意见同意东岳机械厂。原审被告南通二建沈阳分公司二审经合法传唤未出庭，亦未提供答辩意见。本院认为，原审存在以下问题：1、肖庆志并未主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是主张侵权赔偿，故本案应围绕肖庆志的诉讼请求进行审查。事故发生后王丽娟于2011年1月20日出具的关于事故的说明载明，该塔吊委托海川公司代为管理。另外，塔吊属于特种设备，应由具有资质的驾驶员操作，租赁合同亦约定，东岳机械厂为塔吊配备两名机组人员，现各方均承认肖庆志被砸伤系塔吊钢丝绳断裂所致，原审应查明对该塔吊由其是塔吊钢丝绳的管理人是谁，其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同时王丽娟、东岳机械厂作为塔吊的所有人和出租人，其应否承担责任均应进一步审查。2、肖庆志原审时仅起诉东岳机械厂、海川公司和王丽娟，并未起诉南通二建沈阳分公司，原审依王丽娟申请追加南通二建沈阳分公司为被告欠妥，如为查清事实，原审可在查清其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后将其列为本案第三人。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经开民初字第243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重审。二审案�受理费7374元，退还肖庆志。审 判 长  孙悦审 判 员  范猛代理审判员  杜娟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桂芸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