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30723号原告(反诉被告，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林博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国涛，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晓东，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法定代表人：姜卫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飞，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意，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中睿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与被告德汇能源(浙江)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告提出反诉，本院依法合并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国涛(参加第一次庭审)、鲁晓东、被告法定代表人姜卫勇、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飞、庄意(参加第一次庭审)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中睿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和《合同补充协议》；2.被告双倍返还定金人民币1,300万元；3.被告支付律师费10万元、保全担保费26,000元、公证费2,400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20年1月6日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原告以5,525元每吨单价向被告采购工业白油6,000吨，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1个工作日内需方预付300万元定金，交货完毕1个工作日内供方的出库单所记载数量结算，结算完毕后3日内供方开具发票，需方需在2020年4月20日前结清所有货款。同月8日，双方签订《合同补充协议》将结算变更为合同签订后1个工作日内需方预付300万元定金，恒力工业白油出厂价每下浮3%，需方需补交5%定金，接到供方通知后1个工作日内需方未补交定金，供方有权自行处理货物，且定金不予退回。合同签订后，原告预付300万元定金，并与下家签订购销合同。此后，被告以工业白油下跌为由，先后三次发函给原告，要求原告补交定金663万元，原告共补交定金350万元。2020年4月20日，被告未按约交货，4月22日，被告发函称其在2020年3月20日已自行处置了货物。原告认为，定金数额不应超过主合同标的的20%，原告已基本履行义务，但被告自行处置货物，导致原告无法向下家履约，因此请求解除合同、被告双倍返还定金。审理中，原告表示如无法双倍返还定金，对该诉请可变更为要求被告返还定金650万元、赔偿利息损失(自原告支付之日起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按LPR计算)、赔偿原告支付给下家的违约金200万元。被告德汇能源(浙江)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原告始终在违约，一直没有交足定金。本案系托盘交易，被告没有任何违约动机。基于原告违约导致被告风险，被告不得不在4月8日处置了货物。原告提出换货的建议，被告为减少原告损失也予以同意，现原告倒打一耙，属恶意不诚信行为。定金即使超过主合同标的的20%，并不属于无效。4月22日发函中所称的3月20日已处置货物一事虽与事实不符，但系为催告原告履行义务而为。原告所称赔偿给下家的违约金200万元不属实。被告德汇能源(浙江)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2.原告赔偿损失10,806,310.24元；3.原告支付律师费10万元、公证费2,000元、诉讼保全担保费32,724.93元；4.原告承担反诉费。事实和理由：2020年1月，原告因资金短缺，申请与被告开展合作，约定被告向原告指定的供应商恒力能源(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力公司)采购货物，被告再将该些货物销售给原告，被告就此赚取差价。2020年1月6日，原告指示被告与恒力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被告向恒力公司购买工业白油8,000吨。同日，原、被告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工业白油6,000吨。同月8日，原、被告又签订《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恒力工业白油出厂价下浮每超过3%，需方就需补交5%定金。后因白油出厂价不断下跌，被告三次发函给原告要求追加定金，但原告始终未补足。被告为及时止损，只能将6,000吨白油以每吨4,000元出售给了上海农北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北公司)，发生损失915万元。针对上述损失，原告向被告提出换月交货的方式，即委托被告再采购一批货物，交货期延至6月。为减少原告损失，被告遂于2020年4月7日与浙油供应链管理(舟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油公司)签订合同，采购4,000吨白油，原、被告之间的另2,000吨白油协议平仓。由于原告率先起诉被告，被告担心账户被封，不得不取消与浙油公司的合同，并与浙江自贸区银融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融公司)签订协议来向浙油公司履行义务，并向银融公司支付年利率15%的垫资利息。前述4,000吨白油到期后，被告又委托银融公司将其销售给舟山宏联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因价格持续下跌，共产生行情损失1,616,082.3元、资金利息损失40,227.94元。原告一再违约，导致被告巨额损失，故要求判如所请。原告上海中睿石油化工有限公司针对被告德汇能源(浙江)有限公司的反诉辩称：不同意第2、3项反诉请求。恒力公司实际交付给被告货物是在2020年5月6日，但农北公司收货函载明收货时间为2020年4月15日，被告的证据存在矛盾。被告所述的4,000吨货物与原告达成协议的事实并不存在。被告的损失不是由原告造成。原告一直在为履行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做准备，被告发出的追加定金的第三份函件缺乏事实依据，且被告一直没有交付货物。被告终止履行合同的原因是因为被告没有资金履行其与恒力公司的合同。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6日原告(需方)、被告(供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编号DHNY-SHZR-XXXXXXXX-01)，约定原告以每吨5,525元的单价向被告采购6,000吨工业白油(I)7号，总金额3,315万元，货物由供方送到需方指定的泰州锦华库交付，需方在收到供方交付的货物后，按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数量标准和检验方式对货物的质量和数量进行验收。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1个工作日内支付300万元定金，交货完毕1个工作日内按供方出库单数量结算，结算完毕后3日内供方向需方开具全额发票，需方在2020年4月20日前结清货款。违约责任为：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支付相当于本合同未履行部分或延迟履行金额的20%作为违约金，守约方损失额超过违约金的，违约方还需按实际损失金额赔偿给守约方，实际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资金利息、仓储费等，同时，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为主张本合同项下权利而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公证费、律师费、交通费、食宿费、调查取证费用等，需方未如约履行付款义务或有其他违约行为的，供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按本条追究需方违约责任。对本合同的修改及补充需另行签订书面协议。2020年1月7日，原告支付定金300万元。2020年1月8日，双方签订《合同补充协议》，将定金支付变更为：合同签订后1个工作日支付300万元定金，恒力工业白油(I)7号出厂价每下浮3%，需方需补交5%定金，在接到供方通知后1个工作日内，需方未补交定金，供方有权自行处理货物，且定金不予退回，交货完毕1个工作日内供方的出库单所记载数量结算，结算完毕后三日内供方向需方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需方需在2020年4月20日前结清所有货款。2020年1月15日，被告发出追加定金函，言明2020年1月15日白油出厂价4,960元每吨，通知一个工作日内追加5%定金1,657,500元。当日，被告工作人员和恒力工作人员微信显示恒力工业白油当日出厂价每吨4,960元(下海)、5,040元(地付)。2020年1月16日，原告支付定金150万元。2020年2月10日，被告发出追加定金函，言明2020年2月10日白油出厂价4,560元每吨，通知一个工作日内追加5%定金1,657,500元。同月7日，被告工作人员和恒力工作人员微信显示恒力工业白油当日出厂价每吨4,560元(下海)。2020年2月10日，原告支付定金100万元。2020年3月2日，原告支付定金50万元。2020年3月9日，被告发出追加定金函，言明一周内国际原油价格跌幅达30%，被告评估今日恒力出厂价跌破定金，通知一个工作日内追加10%定金即3,315,000元，否则有权处置货物并没收定金，由此造成损失由原告负担。当日原告回函，根据今日出厂价对比，尚未有价格调整之情况，因此，无需追加，前期已追加支付300万元，如后期有变化，再根据合同约定作调整。当日，被告工作人员和恒力工作人员微信显示恒力工业白油当日出厂价每吨4,710元(下海)、4,760元(地付)。2020年3月16日，原告支付定金50万元。2020年3月19日，原告、被告与案外人易联能源(南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联公司)签订仓储合同，约定被告委托易联公司装卸、储存柴油，数量8,000吨，第一仓储周期自2020年4月10日起算，地点如皋港，由原告付费。2020年4月17日，原、被告在《补充协议》上盖章，该协议载明终止前述仓储合同。2020年3月23日，被告与案外人南京缚天运贸有限公司邳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缚天运贸公司)签订运输合同，约定被告委托缚天运贸公司运输，货物为国六柴油计划7,600吨，运输区段为大连恒力至南通，承运船名：和海8，装载时间2020年4月12日。2020年4月8日，被告与案外人农北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以每吨4,000元向农北公司销售8,000吨工业白油，提货地点大连长兴岛北港区恒力码头(以出库数量为准)，提货时间4月15日前。次日，农北公司付款3,200万元。5月27日，被告向农北公司开具发票，农北公司出具收货确认函，确认已收到8,000吨工业白油。2020年4月22日，被告向原告发出索赔函，载明鉴于白油出厂价大跌，原告未补足定金，2020年3月20日出厂价最低跌至每吨3,510元，潜在亏损1,209万元，被告已于该日处置货物，造成损失1,014万元，要求原告三日内支付364万元。同日，被告又向原告发出通知函，载明双方协商将提货日期延期至2020年6月5日，目前价格下跌至每吨3,910元，按照合同约定，原告需支付保证金1,716万元，基于长期合作，要求原告再支付400万元保证金，原告两个工作日内付款，否则被告有权自行处理该批货物。当日，被告工作人员和恒力员工微信显示当日价每吨4,110元。另查明，2020年1月6日，被告与案外人恒力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被告向恒力公司采购工业白油(I)7号8,000吨，单价5,200元每吨，总额4,160万元，一日内先付50%预付款，提货日期前2日付余款，提货日期2020年3月26日24时前，提货地点大连长兴岛港区恒力码头，被告船运自提，余波为被告代理人、秦胜正为恒力代理人。2020年1月7日，被告向恒力公司付款2,080万元。2020年4月9日，被告向恒力公司付款2,080万元。2020年5月1日，恒力公司发货7,753.926吨。2020年5月25日，恒力公司向被告开具4,160万元发票。2020年1月7日，原告与案外人南京轩宇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宇公司)签订《油品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轩宇公司供应6,000吨工业白油，单价每吨5,555元，交货日期2020年4月20日，交货地点泰州锦华油库，定金600万元。当日，轩宇公司向原告付款200万元，1月16日付款400万元。2020年4月24日，轩宇公司向原告发出合同解除函，言明鉴于原告无法交货，解除双方合同，要求原告退还6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666万元。2020年4月27日，原告和轩宇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解除合同原告退还600万元定金并支付200万元违约金。2020年4月28日，原告向轩宇公司付款100万元、200万元、300万元，2020年5月6日又向轩宇公司付款200万元。2020年4月7日，被告与浙油公司签订油品销售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向浙油公司采购工业白油(I)7号4,000吨，单价每吨4,200元，交付方式为被告至大连长兴岛北港区恒力码头自提，提货截止时间2020年6月5日。2020年6月5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将提货时间延长至6月11日，单价变更为每吨4,205元。2020年6月11日，双方签订终止协议。2020年6月12日，被告与银融公司签订代理采购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委托银融公司与浙油公司签订油品供应合同，向浙油公司采购工业白油(I)7号4,000吨，单价每吨4,235元。另查，双方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中的经办人员为原告的梁国涛和被告的余波，二人频繁通过微信进行联络。2020年1月6日，梁国涛发出被告和恒力合同文本，余波向梁国涛报价。1月7日，梁国涛发出恒力盖章的与被告合同，余波“保证金付过来，这边可以申请付款了”、“我和公司领导争取下来，合同这样签，里面有一个追加定金的条款”、“这次领导给我面子同意了，后面保证金统一要求15%”。1月8日，余波“现在策略最好买现货，卖远月，我们4月的货可以直接转卖出去吗？然后买现货”，并发出《合同补充协议》。1月14日，余波“恒力这两天可能要大幅降价，你通知一下准备保证金，可能要150万”，梁国涛“价格没降”，余波“因为你这里只有10%保证金，我费很大劲争取来的，后面你再补一次，补够15%，基本不会再追加了，再追的话，我来想办法”。1月15日，余波“恒力粗白油4960了”、“保证金今天能补进来吗”，梁国涛“周五付，资金太紧张了”、余波“你这也只有2000吨，要不了多少，其他的让你下家出啊”、“你这保证金不补，领导逼着我要平仓”、“你再补一船，15%保证金，后面不用追加了，这次你明天补够15%，后面我来做工作，也不再追加了，你再定5000吨，我可以继续来托盘”并发出追加定金函，梁国涛“他们对价格怎么清楚呢”、“也是你们业务告诉他们的吧”、“你们做送到的，我是不是可以催着他们交货”、“这么操作太被动了”、“我们做油的这里没有追加保证金说法”。2月3日，余波“恒力这边如果跌到4850，你这边要追加保证金了”，梁国涛“还追加啊，已经付到15%了”、“目前你们也是2000多万元而已”，余波“现在不是资金问题了，是价格问题”。2月4日，余波“领导这两天催我保证金的事”、“你先准备150万元左右”、“这次看来没有20%很难了”，梁国涛“我们行业正常就20%，无限期的追加，什么时候是个头”、“20%我可以付够，再追加的受不了”。2月10日，余波发出追保函，梁国涛“你们这么弄，怕和你们合作，太较真了”。2月28日，余波“原油大跌公司风控又找我了，前面你20%保证金还没有补齐，下周麻烦补齐20%吧”、“听说恒力那边3月底交货的可以延期到4月底或5月份，你问一下”。3月9日，余波发追保函“你明天回个函吧，就把恒力的实际成交价格写上去，我拿去交差”、“你现在一定要和恒力那边沟通好，月底不能提货，尽量推迟到4月”，梁国涛发回函。3月16日，余波“保证金能进来多少”、“提货肯定要到下个月了”。3月23日，梁国涛发运输协议文本。3月27日，余波“刚刚公司财务告诉我，9号前还腾不出资金来付这笔货款，你那边能找到资金来托一下吗”。4月2日，余波“白油的事这两天定下来吧，如果找不到人托盘，就只能和恒力商量延期到月底提货”。4月10日，余波“2000吨协议平仓的价格，我们补充协议今天弄一下，我也不赚钱了，不亏就可以，5200我卖给你，4000我买过来，后面如果价格跌下来，我可以再去买，赚了都归你，好吧”，梁国涛发出“OK”手势。4月15日，余波发补充协议，协议内容为原定数量6,000吨变更为4,000吨，单价上升为6,125元，2020年6月20日前结清货款，梁国涛“明天下午请你和钟总一起来我们公司一趟具体商量一下合同履行以及具体”。4月17日，梁国涛“仓储合同协议终止弄好了吗，不然他们要我们交仓储费了”，余波“后面6月的4000吨你还用这个库吗？”，梁国涛“你们做下吧，不然我们要交租金了，6月份再租”、“就写友好协议解除，不要提仓储费”。4月22日，梁国涛“补充协议太苛刻，我们接受不了”、“按照合同约定德汇也过了交货期”、“你也知道，这6000吨我们也是卖给下家了，现在找我麻烦呢”，余波“我们那补充协议今天能搞好吗”、“你要货吗，现在啥价格你也清楚”。4月23日，余波发出索赔函，梁国涛“什么意思啊，什么时候签的延期协议”。另查，被告反诉状于2020年8月10日送达原告。原告为本案诉讼发生律师费10万元、诉讼保全担保费26,000元、公证费2,400元，被告为本案诉讼发生律师费10万元、诉讼保全担保费32,724.93元、公证费2,000元。以上事实由原、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和《合同补充协议》、原、被告来往函件、付款凭证、梁国涛和余波的微信记录、原告与案外人的合同、函件、付款凭证、被告与案外人的合同、发票、发货单、收货单、付款凭证、原、被告各自为律师费、担保费、公证费等签订的合同、发票、付款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原、被告均以对方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本院认为，原、被告均存在违约行为，但违约情节均不足以使法院支持其单方解除。从原告行为来看，其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定金，显然属于违约，但从本案情况来看，其违约程度尚不严重。按照被告第一、二次《追加定金函》的要求来看，被告共要求原告追加定金331.5万元，而原告已追加350万元，虽然付款时间存在迟延，但金额已超过被告前两次通知要求；被告虽然发出了第三次《追加定金函》，但其追加理由为预估出厂价，不符合双方补充协议约定，且从被告工作人员与恒力公司业务员的微信来看，第三次《追加定金函》发出时的出厂价尚高于第二次《追加定金函》发出时的价格，因此，第三次《追加定金函》不能发生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追加通知的效力。原、被告补充协议约定接到通知1个工作日内，未补交定金，供方有权自行处理货物，且定金不予退回，此等约定实际是赋予了被告解除权，从时间上看原告补足的时间确实超过了1个工作日的限制，但难言已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本院认为，被告无权据此单方主张合同解除。从被告行为而言，原、被告合同虽未明确约定交货期限，但被告与恒力公司的合同约定被告在2020年3月26日前提货，而原、被告合同约定供方送货，且交货完毕1个工作日内以供方出库单所载数量结算，需方在2020年4月20日前结清货款，该些约定表明交货应在付款之前，故被告的交货期限也应在2020年4月20日前，从实际情况来看，被告显然未完成此等义务，如前所述，由于原告在2020年4月之前已完成了符合补充协议约定的定金补交，因此被告不能因此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故其也存在违约，但从双方往来记录来看，原告缺乏催告被告履行交货义务的证据，因此，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单方解除权亦缺乏依据。然从双方在本案中的诉讼行为来看，双方均表达了解除合同的意思，本院认为，在被告的反诉状到达原告处之日即2020年8月10日，双方关于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已形成合意，双方合同自当日解除。合同解除后，被告收取的650万元定金应当返还原告，鉴于如前所述，被告的违约尚未到根本违约的程度，且原告亦存在违约情况，因此，原告主张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另主张此种情况下要求被告赔偿实际损失即赔偿利息损失、赔偿原告支付给下家的违约金200万元，本院认为，利息损失的主张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但关于原告支付给下家的违约金，鉴于原告未向被告披露过此种合同约定情况，该等损失不应被视为被告在订立合同时应当预见到的情况，原告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另主张律师费10万元、诉讼保全担保费26,000元、公证费2,400元，被告对相关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些费用应由原告作为违约方自行承担，本院认为，该等费用在双方合同中均有约定，考虑到原告的胜诉情况及被告的违约程度，本院酌定被告承担其中的60%。反诉部分，被告要求原告赔偿其将货物销售给农北公司的差价，以及其在与浙油公司和银融公司发生交易时的差价损失和利息损失。关于销售给农北公司的差价，本院认为，被告从恒力公司的提货数量为7,753.926吨，而农北公司出具的收货函确认的提货数量为8,000吨，两者并不一致，被告相关证据的证明力是存疑的，且被告在4月22日函件中所载的有关信息也与目前被告在诉讼中所称的事实不相符合，被告在双方交流时发出的信息混乱且不真实，况且原告已付足了前两次催告函中要求的追加定金，而被告在处置相关货物之前又并未事先告知原告，因此，其处置货物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关于与浙油公司和银融公司交易时发生的损失，本院认为，被告所称的原告委托被告再购买一批货物的主张，缺乏证据佐证，本院注意到，余波向梁国涛发送了补充协议，但梁国涛对此表示要再商量一下，考虑到原、被告合同约定对合同的补充、修改必须要经书面形式，在缺乏书面补充协议的前提下，被告自行进行的相关交易，其后果由其自行承担。被告另主张律师费10万元、诉讼保全担保费32,724.93元、公证费2,000元，同样考虑到被告的反诉结果以及原告的违约程度，本院酌定原告承担10%的费用。需要指出的是，双方的经办人员虽然在微信中屡屡发表各种观点，但各种口头观点在本案诉讼中又为己方诉讼参与人员否定，鉴于双方合同明确约定对合同的修改、补充需另行签订书面协议，故涉及原、被告公司权利义务的应以书面文件为准，如盲目以对方效力不定的口头表示为己方行为依据，恐将难以保障己方合法权利。本案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中睿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被告(反诉原告)德汇能源(浙江)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6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合同编号DHNY-SHZR-XXXXXXXX-01)以及2020年1月8日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于2020年8月10日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德汇能源(浙江)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中睿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返还定金650万元；二、被告(反诉原告)德汇能源(浙江)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中睿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7日起，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5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0日起，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日起，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6日起，均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三、被告(反诉原告)德汇能源(浙江)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中睿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6万元；四、被告(反诉原告)德汇能源(浙江)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中睿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支付保全担保费15,600元；五、被告(反诉原告)德汇能源(浙江)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中睿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支付公证费1,440元；六、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中睿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七、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中睿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德汇能源(浙江)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万元；八、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中睿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德汇能源(浙江)有限公司支付保全担保费3,272.49元；九、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中睿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德汇能源(浙江)有限公司支付公证费200元；十、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德汇能源(浙江)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0,5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05,570元，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中睿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52,682元，被告(反诉原告)德汇能源(浙江)有限公司负担52,88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3,72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8,723元，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中睿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60元，被告(反诉原告)德汇能源(浙江)有限公司负担48,66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杜晓淳审 判 员  张 睿人民陪审员  唐伟民书 记 员  张丹凤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