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4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九江鑫日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濂溪区生态工业园金鑫路2号研发综合大楼301室。法定代表人：蔡碎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平，湖北长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胜利街182号。法定代表人：胡二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亚光，湖北忠三（黄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九江鑫日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日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化六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2民初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日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平，被上诉人化六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亚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鑫日昇公司上诉请求：1.纠正一审判决中“原被告双方对下列事实有争议，本院作如下分析认定”中的第2项的错误认定；2.纠正一审判决本院认为中“被上诉人属重复支付，应当构成不当得利。原告享有不当得利的返还请求权”的错误认定；3.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同被上诉人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结果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被上诉人不存在给付上诉人两次货款的情况。上诉人于2018年8月10日向被上诉人开具了379439.24元增值税货款发票，于2018年8月21日同被上诉人补充签订了采购协议，2018年9月7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379439.24元款项，至此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被上诉人仅支付这一次交易的货款。（二）被上诉人称陈军代表上诉人已经收取被上诉人项目经理冯美志379439.24元款项，这一说法不能成立。即使陈军收了款也不能认定为是上诉人收取的。1.上诉人未委托陈军收取款项。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举证陈军收取款项的时间是2018年7月30日，而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打款支付货款的时间是2018年9月7日，间隔长达一个多月。如果被上诉人的项目经理冯美志已向上诉人支付了货款，被上诉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一情况而再次向上诉人付款。3.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举出的陈军出具的债务证明可知，陈军认可的是其本人欠冯美志垫付款而非上诉人。如果陈军本人把收款交给了上诉人，不会认可该债务。（三）陈军不是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其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1.《采购合同》是双方为了开具增值税发票而补签的合同，该采购合同是被上诉人制作的，陈军名字系被上诉人打印上去的，并没有陈军本人的签名。2.《采购合同》中第11.2条款中明确约定“有授权代理的，应提供具有法律效力的授权委托书作为本合同的附件”，上诉人并未为陈军出具授权委托书。3.被上诉人一审中举出的陈军给冯美志出具收条的时间为2018年7月30日，而被上诉人主张陈军为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的《采购合同》是2018年8月21日才签订的，被上诉人以陈军收款行为发生之后的证据来证实陈军收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实属荒唐。4、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通知（法发〔2009〕40号），规定要正确把握法律构成要件，稳妥认定表见代理行为。结合本案可知，双方是首次进行采购合同交易，陈军不存在之前已经行使过上诉人的代理权的行为，上诉人也从未给陈军出具过任何书面委托，被上诉人无任何合理理由相信陈军有权代理上诉人；同时，被上诉人作为一家大型国有企业，没有任何书面授权委托的陈军能从被上诉人处领取巨额款项，而且领款之后间隔一个月之久仍未发现，又向上诉人再支付一次款项，这明显是不能成立的。即使被上诉人陈述情况属实，被上诉人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也是存在重大过失的。（四）如果陈军领取款项的事实属实，被上诉人可向公安机关报案或者直接依据陈军书写的欠条起诉要求归还，而并非强求没有任何责任的上诉人来承担。被上诉人化六建公司答辩称：（一）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且我公司存在两次支付货款的行为，第一次系我公司采购员向鑫日昇公司代理人支付货款，鑫日昇公司向我公司交付钢材；第二次系我公司直接向鑫日昇公司支付货款，鑫日昇公司没有交付对应的货款。上述事实证据充分。（二）陈军作为鑫日昇公司的代理人，为公司对外洽谈业务，货物来源于公司，收益归于公司，且在双方在签订的合同中明确载明陈军系鑫日昇公司的代理人。故陈军有权代表鑫日昇公司，其行为后果依法应由鑫日昇公司承担，我公司起诉鑫日昇公司并无不妥。即使要追偿，也应是鑫日昇公司在承担责任后依法向其代理人陈军追偿。原告化六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继续履行合同，或向原告返还超付的货款合计人民币250439.24元，以及利息5971.93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返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3月4日；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8年7月20日陈军代理被告向原告销售各型钢材，货款总值379439.24元。冯美志代化六建公司支付货款379439.24元。此款陈军收取。2018年8月10日出具了增值税发票。2018年8月2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一份材料采购合同。合同约定：1、产品的基本情况：名称螺纹钢，规格φ22，型号HRB400，单位吨，数量24.14，单价4140，金额99939.60；名称螺纹钢，规格φ18，型号HRB400，单位吨，数量12.6，单价4140，金额52164.00；名称螺纹钢，规格φ25，型号HRB400，单位吨，数量27.72，单价4160，金额115315.20；名称螺纹钢，规格φ16，型号HRB400，单位吨，数量7.251，单价4160，金额30164.16；名称螺纹钢，规格φ25，型号HRB400，单位吨，数量7.278，单价4160，金额30276.48；名称螺纹钢，规格φ6.5，型号HRB400，单位吨，数量2.043，单价4440，金额9070.92；名称螺纹钢，规格φ12，型号HRB400，单位吨，数量9.592，单价4432，金额42511.74，合计379442.104.2、合同价款，2.1合同不含税总价为（大写）人民币叁拾贰万柒仟壹佰零伍元贰角陆分元，含税总价为（大写）人民币叁拾柒万玖仟肆佰肆拾贰元壹角整，税率为16%。不含税价款=含税总价÷（1+税率）。2.2合同约定的产品单价为含税固定不变价。2.3结算时可根据实际采购的产品数量调整。合同还对质量标准，产品交货、验收、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但付款方式无约定。2018年9月7日原告向被告账户支付钢材款379439.24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形成了一次379439.24元的钢材款买卖合同关系，而原告却支付了两次379439.24元的货款，属重复支付，应当构成不当得利。原告享有不当得利的返还请求权。现原告以买卖合同关系提起诉讼，其请求权法律关系基础错误。即被告不存在履行合同义务，只存在返还重复付款额义务。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46元，由原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化六建公司项目经理冯美志与鑫日昇公司业务员陈军口头达成钢材买卖协议后，鑫日昇公司于2018年7月10日向化六建公司提供了价值379439.24元的钢材、于2018年8月10日向化六建公司开具了价值379439.2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还在2018年8月21日补签的《材料采购合同》中确定陈军为鑫日昇公司的代理人。上述行为表明鑫日昇公司认可陈军以其公司名义与化六建公司口头达成的钢材买卖协议，陈军因此而在2018年7月24日至2018年8月4日期间从冯美志处收取的钢材款应视为鑫日昇公司的收款。在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后，因财务管理的需要，双方当事人在2018年8月21日补签《材料采购合同》，化六建公司又直接向鑫日昇公司账户转款379439.24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化六建公司方因一笔钢材买卖先后支付了两次钢材款，认为鑫日昇公司构成不当得利，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至于陈军收款后是否上交鑫日昇公司，则是其公司内部管理关系，不影响鑫日昇公司对外责任的承担。鑫日昇公司若认为陈军收款后未上交公司，其可在对化六建公司承担责任后，依法向陈军追偿。上诉人鑫日昇公司以其公司仅收取了一次钢材款且合同已履行完毕，其公司未授权陈军收取钢材款，陈军收款不应认定为其公司收款，化六建公司只能要求陈军返还钢材款，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鑫日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46元，由鑫日昇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俊审判员 严庭东审判员 刘丹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郭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