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民终7248-7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零距离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五楼。法定代表人：黄生，该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何树雄，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田明，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旺，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零距离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零距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共六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4099、4100、4101、4102、4103、4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六案现已审理终结。零距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中国好歌曲》第二季并非合法出版物，一审以此作为涉案定案依据显属不当。《中国好歌曲》第二季并非被上诉人独创作品。而被上诉人擅自标注涉案作品版权信息的行为已侵害CCTV-3的署名权。二、涉案歌曲应为录像制品，一审法院认定为类似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显属不当。涉案歌曲内容仅是演唱者、导师在固定舞台上表演的再现，是歌唱类选秀节目，缺乏必要的独创高度，不符合类电作品的相关规定，是录像制品。三、被上诉人不享有涉案歌曲的复制权及放映权。涉案作品为录像制品，根据相关规定，不享有放映权，且涉案点歌系统由第三方提供，零距离公司未实施涉案复制行为，不应由其承担。四、一审确认的赔偿额过高。一审判决确定赔偿额时未能考虑申请人没有侵权的主观故意，且涉案歌曲拍摄手法简单、缺乏故事性，及灿星公司维权行为具有规模性及商业化操作等因素，依据歌曲数量确定赔偿金额实属不当。灿星公司答辩认为：一、灿星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对零距离公司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本案中，灿星公司提供了涉案作品的正版光盘，明确标注了涉案作品《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的制作者及著作权人是灿星公司，而零距离公司提出的CCTV官网资料不是认定涉案作品著作权的法律依据，不足以构成“相反证明”，故，根据相关规定，灿星公司作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以灿星公司的名义起诉零距离公司，维护合法权益。二、本案涉案作品具有独创性，是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涉案作品并非只是演唱者及节目导师在固定的舞台背景上简单的肢体动作及情感自然流露的再现，而是有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演奏、舞台设计、后期剪辑、镜头捕捉等场景相互融合而成的影像，与歌曲的原唱作品存在差异性、属于非机械性的脑力劳动创作，体现了制作者个性化创作的特征，具有独创性，属于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三、灿星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如前所述，涉案作品为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灿星公司作为其著作权人，享有放映权和复制权。零距离公司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购买点歌系统时其就自带涉案作品，而零距离公司将涉案作品存入点歌系统中时必然存在复制行为，且上诉人未经灿星公司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向消费者提供涉案作品的点播服务，故上诉人侵犯了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和放映权。四、根据相关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流行程度、零距离公司使用作品的方式、经营时限和规模、涉案场所位置及消费水平、侵权者的主观过错程度和纠错态度、以及被上诉人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认赔偿数额，合理合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灿星公司就本六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如下表：案号诉讼请求一、零距离公司立即停止著作权侵权，并从歌曲库中删除涉案侵权作品《中国好歌曲》第二季涉案歌曲（涉案歌曲详见下表）二、判令零距离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三、判令零距离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4099号《船》《小礼物》《夜不眠》《冷色系》《一位老人》《你眼中》《晚安》《爱上自然的你》20000元同上4100号《你做妈妈，我做爸爸》《不客气》《不用担心我》《悟空》《在你肩膀上入睡》《唱歌的孩子》《至死不渝》《出离》20000元同上4101号《解药》《不等你》《怪兽不跳舞》《傻瓜》《自己》《夏天》15000元同上4102号《小伞》《杭盖》《妈妈我不想再唱悲伤的歌》《从前慢》《节奏爱》《那就枯萎》《阿楚姑娘》20000元同上4103号《漂》《让你幸福》《会飞的野马》《等风来》《纪.念》《恋人》15000元同上4104号《唱我的歌》《送春》《我的番茄是干净的》《最遥远的那颗星》《野子》《侠客行》15000元同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理由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4099、4100、4101、4102、4103、4104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本六案判决如下表：案号判项一、零距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涉案作品中相关片段著作权的复制权和放映权的侵权行为，包括收录歌曲的复制权、放映权，并将收录歌曲从其曲目库中删除（收录歌曲名称详见下表）二、零距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三、驳回灿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4099号《船》《小礼物》《夜不眠》《冷色系》《一位老人》《你眼中》《晚安》《爱上自然的你》6400元同上4100号《你做妈妈，我做爸爸》《不客气》《不用担心我》《悟空》《在你肩膀上入睡》《唱歌的孩子》《至死不渝》《出离》6400元同上4101号《解药》《不等你》《怪兽不跳舞》《傻瓜》《自己》《夏天》4800元同上4102号《小伞》《杭盖》《妈妈我不想再唱悲伤的歌》《从前慢》《节奏爱》《那就枯萎》《阿楚姑娘》5600元同上4103号《漂》《让你幸福》《会飞的野马》《等风来》《纪.念》《恋人》4800元同上4104号《唱我的歌》《送春》《我的番茄是干净的》《最遥远的那颗星》《野子》《侠客行》4800元同上本六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425元，灿星公司合计负担1150元，零距离公司合计负担275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意见。另查明，一审案号为（2019）粤0111民初4102号民事判决书中涉案歌曲《妈妈我不想在唱悲伤的歌》的正确名称应为《妈妈我不想再唱悲伤的歌》，一审判决书内容存在笔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事实查明清楚（具体内容详见案件一审民事判决书），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六案二审争议焦点均为：一、灿星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涉案作品是否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三、零距离公司是否侵害了灿星公司享有的涉案作品放映权和复制权；四、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一、关于灿星公司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其享有著作权的证据。本系列案中，灿星公司提交了涉案《中国好歌曲》第二季正版光盘，结合相关生效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可以初步证明灿星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零距离公司既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推翻《中国好歌曲》第二季出版物记载的内容，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使用涉案作品具有合法来源，更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案外人对涉案作品提出权利主张。因此，可以认定灿星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零距离公司上诉认为《中国好歌曲》第二季并非合法出版物，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涉案作品是否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的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该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对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及进行了界定，即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因此，判断涉案作品是否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关键在于其是否具备独创性，对凝聚了导演、演员、摄影、剪辑、服装、灯光、特技、合成等创造性劳动的录影属于作品。于本系列案而言，涉案作品为大型国际交流竞唱音乐节目，作品的内容不仅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主持串场、导师点评、歌手介绍、大师推荐、观众投票、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系将表演、画面、音乐等多种元素融合为一个整体形成完整的表达，从而体现出导演的个性化特征，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所要求的独创性要求，应认定为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零距离公司上诉认为涉案作品属于录像制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零距离公司是否侵害了灿星公司享有的涉案作品放映权和复制权的问题。如前所述，涉案作品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包括放映权和复制权在内的著作权。零距离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场所播放涉案作品，构成对涉案作品放映权的侵犯。至于是否侵害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从本案事实看，涉案作品存储在涉案经营场所的点歌系统中，尽管零距离公司主张该点歌系统系其向第三方购买，但未能举证证明第三方复制涉案作品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零距离公司存在复制行为，并无不当。零距离公司否认存在复制行为，但又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四、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具体到本系列案中，灿星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被诉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以及零距离公司因侵权行为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流行程度，零距离公司使用作品方式，经营时限和规模，涉案场所位置和消费水平，零距离公司主观过错和纠错态度，灿星公司维权合理支出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且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维持。零距离公司上诉主张赔偿金额不当，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零距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对本六案每案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六案共计300元，均由广州市零距离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惠环审 判 员 莫伟坚审 判 员 裘晶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郝文灿书 记 员 刘秋香书 记 员 郑燕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