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2民初30409号原告：上海金马灯饰电器有限公司，住所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俞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峰，上海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陆建军，男，1970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告：上海聚正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陆建军，总经理。原告上海金马灯饰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马公司)与被告陆建军保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俞瑾及诉讼代理人李强、杨新峰、被告陆建军到庭参加诉讼。之后，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3月11日、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诉讼代理人李强、杨新峰、被告陆建军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于2020年4月9日追加上海聚正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正公司)为被告，并于2020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诉讼代理人李强、杨新峰、被告陆建军即被告聚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马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聚正公司赔偿原告库存原材料、产品损失共计3,998,882.70元(人民币，币种下同)；2.判令被告陆建军对被告聚正公司上述应付之款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告金马公司现股东为俞瑾、俞阿章、陆文英三人，俞瑾和陆建军为俞阿章、陆文英之子女，陆建军为被告聚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初，原告暂时停止营业，因被告聚正公司与原告在同一场地经营，原告将价值1,300余万元的库存材料交给被告聚正公司暂时保管。之后未经原告同意，陆建军将上述物品变卖，得款进入陆建军账户。经原告多次催讨，两被告拒绝支付原告款项，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并按保管合同法律关系主张权利。被告陆建军辩称，其系被告聚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所作行为系以被告聚正公司的名义进行，属职务行为。变卖物品所得钱款，其中约100,000元在其个人账户，其余均在被告聚正公司财务处，其个人银行卡在被告聚正公司财务处用于公司经营。诉讼中，其已将变卖财物所得钱款全部汇入被告聚正公司账户。其个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聚正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原告所有诉讼请求。2012年9月其公司因原告请求暂时帮忙照看一批原告在处理的库存物资，该库存物资均为不合格品、客户退回返修物品。2014年初原告处理供应商退库存抵供应商应付款和维修退回返修品的工作结束，但仍拖欠应付其公司累计三年的行政费、货款、加工费等款项。经协商，原告同意将该批剩余库存物资作为抵押品交其公司作废品变卖，以抵销欠其公司的债务。后其公司分别于2014年和2016年将该批抵债物作为废品处理变卖，处理过程中由原告方人员现场监督。不久原告即收到其公司变卖金额汇总清单。2018年6月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由俞阿章(即陆建军父亲)变更为俞瑾，原告即全盘否认以上事实，精心策划，最终起诉。其公司认为：1.原告追加其公司为共同诉讼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必要共同诉讼的被告条件，陆建军不是适格的被告，其公司才系真正的当事人；其公司与陆建军并非必要共同诉讼的被告，原告追加其公司实际属于诉讼主体的变更，而原告无权变更诉讼主体，其公司虽符合被起诉的条件，但不能作为本案被告参加本案诉讼。2.其公司与原告达成的口头协议系帮忙照看该批在处理库存物资，主要为防火防盗、有情况及时通知原告，在有能力的条件下先帮忙处理，并非合同法规定的保管合同。2014年初，原告同意将该批处理剩余的库存物作为抵押物交其公司作废品变卖处理，以抵销其公司债务。其公司实际控制该批库存物，库存物已是抵债物，以物抵债的口头协议立刻生效，帮忙照看的口头协议自然终止。帮忙照看库存物的口头协议于2014年4月2日之前终止，诉讼时效应自2014年4月2日起计算，原告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3.本案诉讼系原告发起的一起不具正当性的恶意诉讼，原告的真实目的系利用诉讼得到法院的事实认定，以便向税务机关核销全部账面库存，试图用合法形式掩盖事实。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判决。针对被告的答辩意见，原告称被告陆建军曾认可系委托保管，后又称系帮忙照看，明显系逃避责任；被告方变卖原告财物时无原告人员在场；被告陆建军曾认可变卖物品所得钱款进入陆建军个人账户；原告和被告聚正公司无债权债务关系，被告称以物抵债不属实；被告陆建军系聚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占99%的股份，变卖物资清单有陆建军签名，所得钱款进入陆建军个人账户，陆建军无法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情况下，应参照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规定，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金马公司与被告聚正公司均经营灯具，原在同一场所经营。2012年9月，原告公司口头委托被告聚正公司保管一批库存物资。庭审中，两被告认可该批库存物资当时价值约4,000,000元。后该批库存物资被变卖，被告将两份变卖物品清单交付原告，其中2014年9月1日的《金马清仓废品处理》载明合计金额573,779元以及分次处理的日期、金额，由张伯仁签名，未记载变卖的具体物品；2016年9月30日的《处理原金马小仓库物资》清单载明总计金额199,381元，另记载分次处理的日期、物品种类、单价、重量及金额，由陆建军签名。陆建军认可张伯仁系聚正公司员工，称系其让张伯仁处理物资，其代表聚正公司。被告陆建军曾自认变卖原告物资所得钱款均在其个人银行账户。2019年12月4日，被告聚正公司银行账户现金存入773,160元。被告称该款系变卖原告物资所得钱款，原在聚正公司财务处，诉讼中汇入聚正公司。2018年11月19日，原告法定代表人俞瑾等人就变卖原告公司库存物资一事与被告陆建军进行商谈，但陆建军不同意支付钱款。庭审中，被告提供日期为2015年1月26日、署名俞阿章、俞瑾、陆文英的《关于年终费用结算的几点意见》，载明如下内容：“4.原金马公司库存材料、存货由聚正公司处理的收入清单，应汇总给金马公司，以便抵付聚正公司的欠债。”陆文英时任原告公司股东。被告称俞阿章、俞瑾的名字由陆文英代签，陆文英当时参与公司经营和决策。原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称陆文英不知此事，且陆文英不参与公司经营和决策，实际也未按该协议履行。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处理原金马小仓库物资、金马清仓废品处理、光盘附录音整理材料，被告提供的关于年终费用结算的几点意见、农业银行业务凭证，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所证实。庭审中，原告称诉请的金额按如下方式计算：被告变卖原告公司的库存超过10,000,000元，由于原告公司不能证明该库存的具体组成和购买价值，故按照2012年年度审计报告记载的存货净值1,330余万元的30%(酌定)计算，该计算方式既考虑了原告在交付过程中可能自身存在一定过错，也考虑了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清单所载明的废品实际价格和变卖的重量，且与被告认可价值4,000,000元相近。被告称聚正公司处已无原告公司的物品。原、被告均确认前述两张清单记载的并非原告放在被告聚正公司处的全部库存物资，清单物品占全部库存物资的比例无法确定。此外，被告称原告交聚正公司保管的库存物资中，部分被原告方取走用于退货等、部分由聚正公司提取用于原告公司产品的返修，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庭审中，原告曾认可《金马清仓废品处理》清单于2014年11月交给原告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俞阿章，《处理原金马小仓库物资》清单于2016年10月底交给原告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俞阿章，后又称清单交接过程以原告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俞阿章的陈述为准。原告认为本案两张清单载明的仅为部分物品，有大量清单之外的物品被被告方变卖，侵权行为发生在较长时间段内，至少持续至2016年11月左右，故诉讼时效自2016年11月左右起算；被告向原告出具清单应视为被告对债务的自认，原告交由被告保管的“物”转化为“债”，只有在被告明确表示不履行债务的情况下，原告才得知权利受到侵害；被告出具清单时未承诺付款时间，原告可随时向被告主张付款，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诉讼中，经向俞阿章询问，其称被告方是否将《金马清仓废品处理》和《处理原金马小仓库物资》交给其已想不起来，但其未同意被告方变卖金马公司委托被告方代为保管的库存物资。经了解，原告金马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俞阿章，2018年6月变更为俞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变卖原告公司的库存物资系被告陆建军的个人行为还是聚正公司的行为，被告陆建军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抗辩以物抵债是否成立；三、原告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原、被告均认可2012年9月原告公司曾委托被告聚正公司代为保管库存物资，现该批物资已被被告方变卖处理。被告陆建军系聚正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建军称其变卖行为系履行职务，且所得钱款也最终进入聚正公司账户，本院确认系被告聚正公司变卖由其代为保管的原告公司的库存物资，故相应责任应由聚正公司承担。聚正公司并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原告要求被告陆建军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提供的《关于年终费用结算的几点意见》，其中俞阿章、俞瑾的名字并非该两人所签，被告称系陆文英代签。即使被告所述签名情况属实，从证据内容来看，系原告公司内部协议，并未反映原告公司与被告聚正公司达成抵债合意，且陆文英时任原告公司股东，被告方虽称陆文英参与公司经营与决策，但并未就此提供证据，本院难以认定陆文英有权代表原告公司达成抵债合意，故对被告所称变卖代为保管的库存物资用于抵债一事，本院不予采纳。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被告方认可原告交聚正公司保管的库存物资当时价值约4,000,000元，该金额与原告估算的金额相当，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聚正公司将代为保管的原告物资变卖，致使保管物灭失，被告聚正公司具有过错，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在一定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即丧失依诉讼程序保护其权利之可能性的民事法律制度，其目的在于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以稳定法律秩序和维护交易安全。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原告对诉讼时效之意见合理，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三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聚正照明电器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金马灯饰电器有限公司3,998,882.70元；二、驳回原告上海金马灯饰电器有限公司要求被告陆建军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791.06元，由被告上海聚正照明电器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婉莉人民陪审员  王秀英人民陪审员  王逸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李 丹书 记 员  金一帆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五条保管合同是保管人保管寄存人交付的保管物，并返还该物的合同。第三百七十四条保管期间，因保管人保管不善造成保管物毁损、灭失的，保管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保管是无偿的，保管人证明自己没有重大过失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