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闽02民终58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玲，女，汉族，1964年6月8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水坤，厦门市银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嘉毅，男，汉族，1985年2月1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山，福建鼎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小玲因与被上诉人林嘉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2民初2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小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林嘉毅实际尚欠李小玲借款金额1042008元系认定事实错误。1.李小玲于2014年8月5日取现的600000元结合本案三次借条可验证李小玲取现系为借款给林嘉毅。2.若林嘉毅从未向李小玲借款过，林嘉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是不可能三次向李小玲出具借条的，且林嘉毅无法合理解释其三次出具借条的原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案涉林嘉毅借款金额应是1880000元，一审认定该金额有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林嘉毅辨称：一、讼争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是赠与法律关系。1.林嘉毅与李小玲系男女朋友关系，双方之间的金钱往来是之间交往期间正常往来，是李小玲自愿转账给林嘉毅的，应当认定为是一种赠与，且该行为已经完成交付，赠与成立生效，林嘉毅无需返还。2.讼争的借条内容是虚假的，系林嘉毅在双方发生矛盾，为了缓解矛盾，由李小玲事先抄写好后，让林嘉毅抄写的，并非真实借款。借条内容表述为“向某某借款多少”，并没有说借到多少钱，本案中，涉案金额188万，金额巨大，但李小玲并未举证证实交付给林嘉毅，显然该借款系不真实、不生效的。二、一审庭审中，李小玲确认本案讼争借款188万元系此前200万元、30万元借条转条过来的，这与其提供的相关证据完全无法对应，进一步证实并非借贷法律关系。1.200万元借条落款系2015年7月31日，但是根据在案证据，在2015年7月31日之前，就双方往来款而言，李小玲向林嘉毅支付43.5万元，林嘉毅支付给李小玲3.3万元，即李小玲支付给林嘉毅40.2万元，与200万元相差甚远，一审中并未查清这200万借款，如何支付、利息、偿还情况等等，对200万借款的基本事实显然认定不清，甚至错误。2.2015年11月19日，借条30万元，李小玲否认与林嘉毅之间的关系，在此前提下，距第一次借款200万元，仅仅不到4个月的时间，在上述200万元尚未偿还的情况下，李小玲凭什么信任基础再次出借给林嘉毅30万元？并且为何不结算一张借条呢？这些完全不符一般生活常情、常理、常识。3.本案讼争借条188万元，落款系2017年3月1日。倘若系此前230万元借条转条而来，按照李小玲陈述，林嘉毅已经支付42万元，那么这些款项如何支付？李小玲并未说明，一审法院亦未查明。4.本案中，李小玲举证银行流水，金额为2万元、1万元、1.5万元、4.999万元、3元、0.99万元、0.999万元等，不符合一般人借款金额，同时，在银行流水中，很多时候，林嘉毅亦支付给李小玲，双方交易频繁，这无法认定之间的款项为借款，而一审法院笼统抵扣后认定为借款，显然系错误的。三、无论双方款项性质如何，林嘉毅亦通过案外人转账给李小玲，该部分（至少435600元）都理应予以抵扣。1.通过其工人王坤伟转账105600元（2014年3月3日转账10万元、2015年5月19日5600元）；2.通过堂哥林聪明转账250000元（2015年5月15日）；3.通过林惠瑜转账80000元（2015年5月27日）。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当予以改判。李小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嘉毅偿还李小玲借款18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8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3月1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还款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林嘉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至2015年间，李小玲与林嘉毅银行账户资金往来明细如下。李小玲建行账户与林嘉毅银行账户交易明细：1.2014年5月6日转出20000元、2014年5月8日转入20000元；2.2014年8月8日转出200000元；3.2015年2月2日转入13000元；4.2015年3月7日转出15000元；5.2015年9月6日转出10000元。李小玲农商行账户与林嘉毅账户交易明细：1.2015年10月17日转出49990元、转入49990元、转出10000元、3元、10000元、3元；2.2015年10月19日转出10000元、3元、10000元、3元；3.2015年10月20日转出9990元、3元、9990元、3元；4.2015年10月21日转入49990元；5.2015年11月11日转入30000元；6.2015年11月12日转入30000元；7.2015年11月19日转出270000元、20000元；8.2015年11月25日转入10000元；9.2015年12月18日转入50000元。2014年7月22日李小玲建行账户取现200000元并存入林嘉毅账户。李小玲提供的建行交易明细显示，2014年8月5日，李小玲取现600000元。2015年7月，李小玲与案外人廖丽芳签订《房产预约买卖协议书》，约定李小玲将位于厦门市湖里区××五里××号××室的房子转让给廖丽芳，定金及部分购房款共计450000元已付至李小玲指定林嘉毅账户。2015年7月31日、11月19日、2017年3月1日，林嘉毅向李小玲各出具借条一份，分别载明借款2000000元、300000元、1880000元。庭审中，李小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李小玲因经营加油站认识林嘉毅，林嘉毅以做工地需要资金为由向其借款2000000元，因其自有资金不足就陆续向朋友借款并在金尚路建行里转账给林嘉毅，借款除了转账支付还有现金支付，其中2014年7月22日取现200000元支付、2014年8月5日取现600000元支付，之后要求林嘉毅出具借条，借款支付及双方对账的具体细节现已不记得；300000元的借款林嘉毅的借款理由是他父亲贷款到期了需要用钱；林嘉毅称急需用钱就带廖丽芳向其购买房子并说购房款先转到他的账户，工地用完就归还，但实际并未归还。2000000元借款还了一部分，现剩下1880000元，1880000元借款支付包含450000元购房款、转账及现金支付。李小玲否认其与林嘉毅之间存在男女朋友关系。庭审中，林嘉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林嘉毅2010年在做工地，李小玲在工地旁经营一养鸡场，双方于2010年认识，2011年确立男女朋友关系。2000000元的借条是在湖里万达的宿舍应李小玲要求出具，1880000元的借条是在李小玲经营的加油站应李小玲要求出具，300000元的借条已不记得在何处书写；其未收到李小玲支付的现金，其银行卡放在李小玲处，经常转来转去，李小玲有时候用其银行卡消费。林嘉毅无法就李小玲所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作出说明，并称廖丽芳的购房款已分两三次归还李小玲。一审法院认为，林嘉毅辩称其与李小玲为男女朋友关系，李小玲所支付款项均系赠与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李小玲否认双方之间存在男女朋友关系，故上述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借款金额应依实际支付金额认定。对李小玲主张的借款支付中有450000元购房款支付至林嘉毅账户部分，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李小玲主张的借款通过转账支付部分，根据其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李小玲共计向林嘉毅转账支付644988元，对该部分借款支付金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李小玲主张的现金支付部分，根据李小玲提供的存取款凭证，一审法院对2014年7月22日支付200000元借款予以确认，对2014年8月5日的现金支付600000元借款因仅有取现明细记载，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印证，无法证实所取款项支付给林嘉毅，故该部分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李小玲另主张还有部分借款通过现金支付但均未能作出说明且无证据予以证实，故该部分借款支付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李小玲实际支付借款本金为1294988元。关于林嘉毅已偿还借款情况，对450000元购房款林嘉毅辩称其已偿还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李小玲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林嘉毅共计向李小玲转账支付252980元。抵扣后，林嘉毅尚欠李小玲1042008元。虽李小玲主张2017年3月1日出具的1880000元的借条系结算条，但其未能就第一、二张借条所载借款支付情况作出合理说明及充分举证，亦未能就结算情况作出合理说明，故一审法院结合前述借款支付及借款偿还情况分析认定林嘉毅实际尚欠李小玲借款金额为1042008元。该款林嘉毅依法应予以偿还。关于利息，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借款利息，故李小玲的利息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林嘉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李小玲借款人民币1042008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人民币1042008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二、驳回李小玲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林嘉毅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72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人民币10860元，由李小玲负担人民币3771元，由林嘉毅负担人民币7089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三日内交纳。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除李小玲认为其于2015年10月20日转出的钱系9900元及一审遗漏查明200万元是如何结算188万元和42万元是如何支付的问题之外，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林嘉毅实际尚欠李小玲借款金额的问题。就李小玲所称其于2014年8月5日现金借款60万元给林嘉毅的款项，因该笔款项仅有取现明细记载，无相应存款凭条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无法证实其取现款项系实际借款给林嘉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李小玲现金借款60万元给林嘉毅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在李小玲无法说明借条188万元金额如何结算而成，也未能对其实际借款支付情况作出合理说明及充分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本案证据，认定林嘉毅实际尚欠李小玲借款金额104200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小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1720元，由李小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许莹）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梁君）书记员（ 郭 琛 ）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