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223民初97号 原告：包先林，男，1980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哨龙，安徽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荣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杨店乡杨店社区中大街与东大街交口向北5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MTGH78G。 法定代表人：丁海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孙银华，男，197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南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运茂，南陵县弋江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汪世华，男，1962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南陵县。 被告：南陵县烟墩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南陵县烟墩镇烟墩街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223769044256P。 法定代表人：汪浩，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国庆，男，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祥，安徽籍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包先林与被告安徽荣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一建设）、孙银华、汪世华、南陵县烟墩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烟墩镇政府）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包先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哨龙、被告荣一建设、被告孙银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运茂、被告汪世华、被告烟墩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祥、石国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包先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荣一建设归还原告货款45000元、利息3223元（按照年利率3.85%自2019年1月1日起暂计至起诉日，以后利息的仍应计算至实际清偿日）；2.被告荣一建设赔偿原告律师费损失2400元；3.被告孙银华、汪世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烟墩镇政府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与被告荣一建设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30日，被告荣一建设与被告烟墩镇政府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荣一建设承包南陵县烟墩镇格里胡美丽乡村建设综合改造工程。被告荣一建设在中标该工程后，将该工程分包给被告孙银华，被告孙银华则指定被告汪世华具体负责该工程的施工。2018年5月15日，被告汪世华与原告签订合同，约定由原告包工包料承建改造工程中的防腐木古亭，约定价款为66000元，之后原告收到21000元。原告认为，被告荣一建设接受原告提供的工程物资，在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在已经就各自的权利义务达成一致，被告荣一建设应当在接受工程物资后及时支付相应货款。被告荣一建设拒不支付相应货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被告孙银华作为该工程的内部承包人，被告汪世华作为工程施工的具体负责人，应当对被告荣一建设的违约行为向原告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烟墩镇政府作为工程发包方，至今尚有部分工程款未支付给被告荣一建设。鉴于涉案的债权都是基于被告烟墩镇政府发包的工程施工所形成，且被告荣一建设目前缺乏足够的支付能力，为保障原告合法权益不因此而遭受损害，被告烟墩镇政府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在其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与被告荣一建设承担连带责任。 荣一建设辩称，1.我公司中标后，烟墩镇政府镇长约谈我明确表示不要将工程给被告汪世华施工，后来我们分公司与被告孙银华签订合同，工程是被告孙银华实际承包施工的，我公司只认可被告孙银华实际承包人身份。被告汪世华仅是被告孙银华安排在现场的负责人。2.原告签订的合同中的甲方是南陵县烟墩镇美好乡村，并非我公司，我公司没有盖章，没有与原告签订任何采购合同，汪世华在合同甲方处签字不能代表我公司，即便在我公司与烟墩镇签订的施工合同中有汪世华作为负责人，但我公司没有授权给汪世华，汪世华无权代理我公司签订任何合同。3.对原告的欠款由孙银华、汪世华连带支付。4.涉案工程尚有工程款三十几万元烟墩镇政府没有支付，我公司愿意承担工程款到帐后监督支付责任。 孙银华辩称，1.南陵县烟墩镇格里胡美丽乡村建设综合改造工程是被告荣一建设中标，被告荣一建设于2017年5月30日同发包方被告烟墩镇政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事后，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和实际施工人是被告汪世华。2017年7月7日，被告荣一建设与我签订的《内部施工合作协议》，实质是我受被告汪世华的委托而形成的。该工程的整个投入、经营管理、债权债务、利益所得与我没有任何利害关系，我只仅仅代理被告汪世华签订了内部合作协议，而没有工程上其它运作和经营关系。对被告汪世华是该项工程的承包人和实际施工人，被告荣一建设是明知和认可的。该项工程的工程款也是转给了被告汪世华。2.原告在本案中的事实是出售材料给被告汪世华用于工程建设，买受人应是被告荣一建设和汪世华，而不是我。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要求我在本案中承担连带支付货款的责任。本案并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是买卖合同纠纷，不能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处理。3.对于原告在本案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提出的律师代理费主张，无法律依据。律师代理费是法律服务费用，并不是任何案件必须有律师代理服务，该费用的产生是基于当事人和法律服务机构代理合同而产生，相关的代理费应由聘请的当事人自行负担。除非买卖合同双方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或者有法律特别规定方可主张，否则不能向相对方主张。 汪世华辩称，1.我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和施工人，因我不认识被告荣一建设的人，而被告孙银华和被告荣一建设分公司的人熟悉，我遂委托被告孙银华用被告荣一建设的名义投标。2.原告是与我直接交易的，以前已付的货款也是我直接支付的，对其主张的货款金额45000元我没有异议，但是因建设方被告烟墩镇政府没有将工程款支付给我，导致我没有能力付款，只要被告烟墩镇政府将工程款支付下来，我会将钱支付给原告。 烟墩镇政府辩称，1.2017年5月19日，被告荣一建设中标南陵县烟墩镇格里胡美丽乡村建设综合改造工程，与烟墩镇政府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款1528139.6元。工程竣工后，经结算工程款为1383831.64元。工程款由南陵县政府下设的“美丽办”按工程进度直接从专款中支付，目前已经支付1069697.72元，下欠314133.82元，正在走程序，手续完备后，立即付款。2.烟墩镇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告以买卖合同起诉，其与烟墩镇政府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也没有任何买卖关系的事实。3.原告诉请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不适用本案，该解释适用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不是买卖合同纠纷。请求驳回原告对烟墩镇政府的起诉。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一、2017年5月19日，被告荣一建设中标南陵县烟墩镇格里胡美丽乡村建设综合改造工程，并与被告烟墩镇政府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1.工程名称南陵县烟墩镇格里胡美丽乡村建设综合改造工程；2.工程地点南陵县烟墩镇；3.合同工期2017年6月25日至2017年9月25日；4.合同价款1528139.6元。合同附件6《承包人主要施工管理人员表》上载明汪世华为总部人员中的其他人员及现场人员中的项目副经理。2017年7月7日，被告荣一建设与被告孙银华签订《内部施工承包合作协议》，主要约定被告荣一建设以收取工程结算款2%作为管理费的形式将南陵县烟墩镇格里胡美丽乡村建设综合改造工程交由被告孙银华投资建设。被告孙银华还向被告荣一建设出具了《承诺书》，承诺上述工程由其承接施工，所有责任由其承担，与被告荣一建设无关。 二、原告系宣城市林豪景观木业制作中心（个体工商户字号）的经营者。应被告汪世华要求，2018年5月15日，原告与汪世华签订《合同》（加盖了该中心印章），主要约定：1.工程地点：南陵县烟墩镇后王村，工程内容：柳桉木防腐木古亭；2.承包方式：包工包料；3.工程造价66000元；4.合同工期30天，2018年5月20日至2018年6月20日。 三、2018年2月14日，被告荣一建设法定代表人账户转账给被告孙银华220000元，同天，被告孙银华转给被告汪世华160000元；被告孙银华陈述另付60000元现金给被告汪世华，被告汪世华予以认可。2018年6月20日，被告荣一建设法定代表人账户转账给被告孙银华264530元，同天，被告孙银华将该全额转给烟墩镇美好乡村办公室工作人员翟某某；被告孙银华陈述该转付行为是受被告汪世华委托，被告汪世华予以认可。 四、2019年1月8日，被告汪世华在《安徽荣一承建烟墩镇格里美丽乡村综合改造工程工资、机械、材料款登记表》签署姓名及“情况属实”，被告孙银华也签署姓名及“认可以上款项”。该表载明原告应得总款为66000元，之前汪世华已经支付了21000元，尚欠45000元。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立案案由为买卖合同，但经过审理，涉案《合同》明确约定原告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在30天内向汪世华交付柳桉木防腐木古亭这一工作成果，合同标的不是单纯的物，而是建亭所需的材料和加工行为的结合，合同性质不是买卖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承揽合同。 二、关于由谁承担给付欠款的合同责任。（一）汪世华自认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和实际施工人，案涉《合同》签订人是原告和汪世华，原告已收取的款项也是汪世华直接支付的，由此可见，涉案《合同》主体是原告和汪世华。现汪世华愿意承担支付原告欠款45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不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本院予以确认。（二）孙银华与原告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双方之间也从未接触过，本不应承担合同责任，但是孙银华在载明欠付原告45000元的《安徽荣一承建烟墩镇格里美丽乡村综合改造工程工资、机械、材料款登记表》上签署姓名及“认可以上款项”，不论其签字行为的动机如何，依法应对自己的签字行为负责，故对该表载明的欠原告45000元负有清偿责任。孙银华在实际承担付款责任后可根据其与汪世华、荣一建设之间实际内部关系行使相应权利。（三）荣一建设与原告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又未在《安徽荣一承建烟墩镇格里美丽乡村综合改造工程工资、机械、材料款登记表》签章确认，依法不应承担合同责任。（四）烟墩镇政府虽是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但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依法不应承担合同责任。原告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不适用本案。 三、关于律师费。原、被告之间事前或事后无任何有关律师费损失由谁承担的口头或书面约定，故该项请求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本案中，案涉《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根据当时相关规定，逾期利息计付标准可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货款基准利率。现原告要求按年利率3.85%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相关规定精神。因欠款形成于2019年1月8日之前，原告债权未获清偿，债权利益已经受损，且债权得到确认时双方没有约定具体付款时间，故逾期利息损失可从该次日起计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汪世华、孙银华共同给付原告包先林4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并自2019年1月9日起按年3.85%计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欠款实际清偿日止； 二、驳回原告包先林对被告安徽荣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南陵县烟墩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包先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33元，由被告汪世华、孙银华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宋代友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 涂消消 书 记 员 涂消消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