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26698号原告：杭州泰鹤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法定代表人：徐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占颖富，浙江天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礼华，浙江天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美吾发化妆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赖育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冬荣，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杭州泰鹤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鹤公司)与被告美吾发化妆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吾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泰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占颖富、陈礼华，美吾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冬荣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泰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占颖富，美吾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冬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鹤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美吾发公司立即回收泰鹤公司库存的“美吾发”商品并向泰鹤公司返还相应货款,具体回收商品数量以及返还货款金额以美吾发公司自泰鹤公司处回收时清点结算为准,暂按截至2020年3月31日剩余商品58,178瓶、应退货款2,143,336.50元(人民币，下同)计;2.判令美吾发公司赔偿泰鹤公司运费损失15,77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美吾发公司承担。诉讼中，因泰鹤公司对部分库存进行了销售处理，其中，檀香洗发水180瓶，金额为5,796元，檀香沐浴露480瓶，金额为15,456元，檀香葵花120瓶，金额为3,864元，檀香护发500ML,36瓶，400ML,60瓶，两项合计金额1,135.20元，上述总计26,251.20元。故前述第一项诉请中剩余商品调整为57,302瓶，金额为2,117,085.30元。事实和理由：双方自2012年起就联合开拓“美吾发”品牌产品的销售市场一事开展合作，并签订《经销代理合约书》，约定美吾发公司授权泰鹤公司在“天猫超市网上商城”“泰鹤国际进口洗护专营店”代理销售“美吾发”品牌产品,并自行开拓该通路(渠道)市场;泰鹤公司在合同期内须达成合同既定销售任务;合同期限一年,期满可协商续签。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约订货、送货以及支付货款，美吾发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授权泰鹤公司在“天猫超市”“泰鹤国际进口洗护专营店”销售“美吾发”产品,授权期限与合同期一致。2019年双11来临前,双方商议天猫双11、双12以及年货节期间特殊促销活动,美吾发公司指示泰鹤公司提前备足货源,泰鹤公司即向美吾发公司订购大量产品,但在双11、双12以及年货节来临前,美吾发公司仅提供部分采购产品，并通知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约。因泰鹤公司库存产品未完全售出,经泰鹤公司提出,美吾发公司同意延期至2020年3月31日。但该期限届满后,泰鹤公司的库存产品仍无法完全售出,遂通知美吾发公司接收,却遭拒绝。据此,泰鹤公司认为双方所签《经销代理合约书》实属代理合同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故，泰鹤公司诉至法院，望判如诉请。美吾发公司辩称，第一，系争合同不是代理合同关系，而是买卖合同，且系争合同明确约定了泰鹤公司不得退货。第二，双方从2012年开始合作，在合作过程中，泰鹤公司从未提出退货要求，双方长久交易习惯也不存在退货情况。第三，泰鹤公司没有将系争货物保管在第三方仓库，所有信息全在泰鹤公司手上，对于目前货物数量、质量，美吾发公司无法掌握，而且泰鹤公司至今仍在通过自己的途径销售系争货物。第四，双方合同关系在2020年3月31日就终止了。综上，泰鹤公司提起诉讼，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泰鹤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自2012年起，泰鹤公司与美吾发公司就“美吾发”产品的销售开始合作，合同都是每年一签。泰鹤公司(乙方)与美吾发公司(甲方)签订了《经销代理合约书》，内容：甲方为《美吾发》品牌台湾原厂美吾发股份有限公司授权唯一中国总代理，具有在中国进口、生产、销售《美吾发》品牌系列产品及使用《美吾发》商标的合法权利，甲乙双方为发挥各自优势，联合开拓《美吾发》品牌产品的销售市场，达成以下合约：一.甲方授权乙方为天猫超市网上商城、泰鹤国际进口洗护专营店之区域/通路代理经销商；乙方享有美吾发品牌产品在上述区域的市场开发及合法经营权利，得在上述区域经销美吾发品牌产品，自行开拓市场；乙方代理经销甲方产品品项及价格见附件《2019产品价格表》；乙方在本合约有效期限内应完成销额目标为：年度进货总额500万元；乙方代理经销甲方产品，应尽力完成合约约定的销售指标，如乙方连续2季度进货额低于目标销额的80%，或累计年度销额达成不足目标的80%时，甲方有权终止本合约，或调整对乙方的授权经销区域及授权经销产品品项；乙方向甲方订货，每批次最低订货量不得少叁万元，乙方批次订货量未达到约定最低订货标准时，甲方有权不予以供货；乙方订货时向甲方电邮或传真批次订货单；订货单应有乙方法定代表人签字或者加盖公章，甲方收到乙方订货单后三个工作日内，应确认可供货日期及产品品项，并在订货单上加盖公章传回给乙方，此订单即生效；甲方对乙方的交货地点为乙方指定杭州市内单一交货地点及天猫超市嘉兴集货仓，运费由甲方承担；乙方应于订单确认后3天内将该笔订单货款总额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否则该订单自动失效；乙方应按本合同约定按时支付货款；产品品项及退货：乙方在领货凭证上签收后，产品所有权即从甲方交由乙方，但甲方仍应依其产业标准在产品保质期内对产品质量负责；但因乙方仓储不善，未按规定堆放或其他由乙方原因造成的品质问题，由乙方负责；乙方因管理不善，销售不良，导致库存产品超过保质期或其他原因皆不能要求向甲方退货；本合约有效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合约期满后甲乙双方可协商续约，本合同不具有到期自动续约的含义；等等。同时，双方签订了《经销合同返利约定》，内容：在本经销代理合约书有效期限内，完成约定的基本年度销额目标500万元以上，最多可获得年度回款金额11%的返利作为奖励；以上返利由甲方审核计算后于2019年12月31日之后，以货物形式支付给乙方。同时，美吾发公司向泰鹤公司签发了《授权证明书》，载明美吾发公司为《美吾发》品牌原厂，具有在中国进口、生产、销售《美吾发》品牌系列产品及使用《美吾发》商标的合法权利；谨此证明泰鹤公司经本公司授权，在天猫超市合法经销《美吾发》品牌产品，及在天猫平台开设泰鹤国际进口洗护专营店合法经销《美吾发》品牌产品。本授权书有效期：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2019年11月20日，美吾发公司致泰鹤公司《通知函》，内容：有关双方签订的《经销代理合约》于2019年12月31日到期，届期后我司将不再与贵司续约，本合同即执行至2019年12月31日为止，在此期间我司仍照常供货。后经协商，双方于2020年3月31日终止了合作。2020年5月12日，泰鹤公司向美吾发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美吾发公司接收库存产品、返还货款并承担相应损失。同年5月19日，美吾发公司回函给泰鹤公司，称双方是买卖关系，美吾发公司没有接收退货的义务。审理中，泰鹤公司提供了库存照片、(2020)浙杭网证内字第5259号《公证书》、《退供出口单-交接单》，拟证明截至2020年3月31日泰鹤公司库存处未售出“美吾发”产品58,178瓶，货值为2,143,336.50元，并发生退货运费15,776元。对此，美吾发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公证书中显示数据都是泰鹤公司自行制作、提供，泰鹤公司委托物流公司移库所发生的运费系其自身商业行为，且部分物品与涉案产品毫无关联，故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审理中，泰鹤公司对部分库存产品进行了销售，其中，檀香洗发水180瓶，金额为5,796元，檀香沐浴露480瓶，金额为15,456元，檀香葵花120瓶，金额为3,864元，檀香护发500ML,36瓶，400ML,60瓶，两项合计金额1,135.20元，上述总计26,251.20元。以上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经销代理合约书》《授权证明明书》《通知函》《律师函》《回函》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泰鹤公司与美吾发公司之间是代理关系还是买卖关系？泰鹤公司认为双方是代理销售关系，而美吾发公司认为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对此本院作如下评判：根据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代理是指代理人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代理人所从事的业务是为委托人的利益而办理，产生的权利义务由委托人享有和承担。就本案而言，泰鹤公司向美吾发公司下达订单，订单确认后泰鹤公司将该笔订单货款总额汇入美吾发公司，美吾发公司向泰鹤公司指定地点交货，泰鹤公司在领货凭证上签收后，货物所有权归属于泰鹤公司，泰鹤公司自行对外销售，销售所产生的收益也全归属于泰鹤公司，与美吾发公司无关。其次，双方合约明确约定，泰鹤公司因管理不善，销售不良，导致库存产品超过保质期或其他原因皆不能要求向美吾发公司退货。再则，双方自2012年开始合作，合同一年一签，泰鹤公司从未提出过退货要求，双方长久交易习惯也不存在退货情形。因此，双方之间的关系更符合买卖合同关系法律特征。对于《授权证明书》仅为美吾发公司授权泰鹤公司在天猫平台开设专营店、在天猫超市经销美吾发品牌产品，涉及商标品牌等知识产权事项，并未对销售产品的价格、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代理费用等作明确约定，泰鹤公司并不能据此认定双方之间为代理合同关系。鉴于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并于2020年3月31日终止，泰鹤公司以双方代理关系已经终止为由，要求退货及赔偿移库运费损失之诉讼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杭州泰鹤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73元，由杭州泰鹤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 霞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万冯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