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7民初1873号原告：上海煜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许建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彬，上海仕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梦霞，上海仕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法定代表人：王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青，男。原告上海煜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犇公司”)诉被告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一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2021年4月12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彬、金梦霞，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煜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4,380,708.09元(以下币种同)；2.被告支付原告截止至2021年1月7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225,513.68元及自2021年1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380,708.09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3.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损失200,000元;4.被告支付原告财产保全保函费用损失11,00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17日，原、被告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被告因承建嘉兴枫硕学仕花苑项目向原告采购钢材，并约定交易方式、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等，原告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共计向被告供应价值25,506,600.05元的货物，但被告未按时足额付款，仅支付21,125,891.96元，至今仍拖欠货款4,380,708.09元未付，已构成违约，应按合同承当相应违约责任，被告另通过个人账户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00,000元，已在违约金中直接扣除。原告催讨剩余款项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江苏一建辩称，原、被告之间确实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对被告已付款金额21,125,891.96元无异议；但原告是按送货单上毛重数额计算的总货款，而合同约定误差超过0.3%的都应以现场复磅重量为准，应按复磅后的净重计算总货款；原告仅与被告劳务公司现场部做了结算，而未与被告结算，被告没有违约，不应支付违约金，即使法庭认定被告应支付违约金，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也过高；个人账户支付的200,000元应抵充货款而非违约金；被告没有违约，故也不同意负担律师费和财产保全保函费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钢材购销合同》、《情况说明》、部分《材料费结算单》、《聘请律师合同》、发票、《委托合同》、支付凭证及物资销售清单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被告存在异议的《材料费结算单》、《浙江泰隆商业银行借款合同》等证据，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一并予以说明。结合认定的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2019年1月17日，原告作为乙方、销售方，被告作为甲方、购买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如下事项，一、工程名称：嘉兴枫硕学仕花苑……三、产品的数量和计量：1、产品的数量：暂估约7000吨，最终按实际送货数量结算；2、计量方法：(1)盘圆盘螺钢筋按出厂过磅码单计算(磅差按国家标准0.3%)，甲方如有异议可现场复磅，磅差在国家标准磅差以内的按出厂过磅码单计算，如超过国家标准磅差以现场复磅重量为准。(2)螺纹钢按理论计算。四、产品的交货日期、交货方法、运输方式、到货地点：1、交货日期：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20年9月底前；2、运输方式：乙方代办运输，单价内已包含运输费用；3、到货地点：嘉兴市嘉善县姚庄镇中心小学南项目工地，甲方指定徐必富或两人为现场收货人，签收单上必须要有以上两人的其中一人(徐必富)签字为准、否则甲方有权不认可此送货单，不作为结算收据……五、钢筋材料价格与货款的结算方式：1、材料价格：按甲方传真(或电话、微信)于乙方的每次(批)送货当日上海西本价所列对应规格的价格(不上浮也不下浮)进行结算(含线材、盘螺)。(￠6、￠8盘螺)，按实际过磅重量进行结算。2、乙方给甲方本项目前期垫资送500吨钢材，本批次500吨钢材货款甲方承诺四个月内付清本批次的钢材款，最迟于2019年6月1日前全部付清本批次500吨的钢材款。垫满500吨之后，每送满300吨钢材结算一次并于10工作日内付清本批次300吨的钢材款。3、甲方付款前，乙方必须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6%,如国家对税率进行调整按国家规定执行)，专用发票备注栏中需注明：项目名称：嘉兴枫硕学仕花苑项目；地址：嘉善县姚庄镇……4、增值税相关约定……六、违约责任及相关约定：1、甲方应按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货款，如甲方有延期支付货款行为，违约金以延期支付货款总额为基数按日计万分之伍计息赔偿给乙方，违约金不含税。如甲方恶意严重拖欠乙方货款，致使乙方要到法院起诉甲方，甲方要承担乙方损失包括诉讼费、律师费、司法保全费、及相关费用……合同签订后，自2018年1月21日起至2020年3月27日原告陆续向被告供应螺纹钢、盘螺等产品，形成152份物资销售清单，原告在产品出库时在物资销售清单上填写品名、重量、金额等，货到工地后被告人员在物资销售清单上签字，其中部分物资销售清单由被告人员现场复磅后填写实收重量或者毛重、皮重、净重等。2019年3月1日，被告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兹本公司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上海煜犇实业有限公司在嘉兴枫硕学仕花苑项目施工中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因本公司人员调动，合同中本公司指定现场收货人徐必富同志不再负责现场收货，现公司委派李建成同志，联系电话：XXXXXXXXXXX为本项目现场收货人，送货单以李建成签收做为双方的结算依据。本说明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履行过程中，由原告盖章，李建成、徐必富或左鑫签字确认，形成材料费结算单18张，按供货时间顺序其中前五张均有李建成签字，该五张材料费计算单对应43张物资销售清单，被告在庭审中确认该部分对应的送货同意按照材料费结算单载明的数量、金额计算，具体为：2019年1月21日到2019年3月5日止，销售清单12张，工程量501.448吨，合价2,112,107.39元；2019年3月13日到2019年4月3日止，销售清单7张，工程量301.031吨，合价1,284,866.89元；2019年4月6日到2019年4月20日止，销售清单7张，工程量325.708吨，合价1,441,025.07元；2019年4月23日到2019年5月11日止，销售清单8张，工程量338.169吨，合价1,524,402.08元；2019年5月12日到2019年5月23日止，销售清单9张，工程量367.761吨，合价1,621,876.29元；剩余13材料费结算单均由原告盖章，徐必富、左鑫共同签字，无李建成签字，被告自认左鑫为其工地相关劳务公司的会计。另查明，原告向被告共开具总金额为25,506,600.0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均已认证抵扣。本案审理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违约金计算表，被告确认对计算表上载明的其付款金额、时间均无异议，并提供部分支付凭证供本院核实，双方确认被告直接向原告付款情况为：2019年5月9日1,284,866.89元、1,441,025.07元，2019年6月3日1,000,000元，2019年6月26日300,000元，2019年7月15日4,000,000元，2019年8月22日2,000,000元，2019年9月27日2,800,000元，2019年10月28日4,000,000元，2019年12月2日2,800,000元，2020年1月21日500,000元，2020年10月9日1,000,000元，合计21,125,891.96元。2019年12月19日，左鑫通过银行转账向叶兴和支付200,000元，原、被告均确认该款项系代被告向原告支付。叶兴和为原告公司股东，持股95%。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并开具发票，被告对2018年1月21日至2019年5月23日的供货同意按原告提供的对应材料费结算单记载的数量、金额计算，对于直接支付给原告的21,125,891.96元付款时间和金额无异议，本院均予确认。现双方争议主要在于：1.2019年5月23日之后原告向被告供货金额如何计算；2.2019年12月19日左鑫代被告支付的200,000元应抵充货款本金还是违约金；3.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是否合理、律师费损失及财产保全保函费用损失能否得到支持。本院逐项分析裁断如下：一、关于2019年5月23日之后原告向被告供货金额，原告认为应按剩余材料费结算单记载的金额计算，被告则认为应按送货单记载的金额计算，如按送货单计算，被告认为螺纹钢、盘螺盘圆均应按现场复磅重量计算，原告则认为只有盘螺盘圆需按现场复磅重量计算。本院认为，首先，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徐必富为项目现场收货人，后被告于2019年3月1日出具《情况说明》表明徐必富不再负责现场收货，改由李建成为现场收货人，而2019年5月23日之后的材料费结算单均由徐必富和左鑫签字，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二人此时有权代表被告，即使如原告所称徐必富此时能够代表被告，但案涉合同中被告授予徐必富的权限也仅为现场收货，而未授权其结算，故2019年5月23日之后的送货金额不能以对应材料费结算单为计算依据，而应以送货单为计算依据。其次，在按送货单计算送货金额的前提下，原告主张盘圆盘螺按现场复磅重量、螺纹钢按理论计算系依据案涉《钢材购销合同》“三、产品的数量和计量”的“2、计量方法”部分的约定，被告主张均应按现场复磅重量计算系依据该合同“五、钢筋材料价格与货款的结算方式”的“1、材料价格……(￠6、￠8盘螺)，按实际过磅重量进行结算”部分的约定，本院综合合同条文文义，确认应按合同第三条约定计算供货数量，因为一则被告依据的合同第五条约定内容本身存在歧义，括号位置不符合一般的书写规范，有书写错误之嫌，二则对比合同第三条和第五条的标题，第三条是专为计量的特别约定，即使抛开第五条本身的歧义，按照特别约定优先的法理也应以第三条作为计量依据为妥。根据合同第三条的约定，盘圆盘螺按现场复磅总量，磅差在0.3%以内的按物资销售清单上原告填写的出厂重量计算，在该磅差以外的按现场复磅重量计算；螺纹钢按理论计算。再次，在按合同第三条的约定计算重量后，因物资销售清单上记载的货物名称多样，需要对盘圆盘螺与螺纹钢进行区分，原、被告在两次庭审中均确认物资销售清单名称除明确写明为盘圆或盘螺外，其余均为螺纹钢。后被告又提出编号为XXXXXXX、XXXXXXX的两张物资销售清单上名称为“条直”的货物也为盘螺，称是双方口头约定被告委托原告进行调直、按盘螺计算，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该口头约定，也与其之前庭审中的说法不一致，本院对其该主张难以采信，仍应按庭审中双方确认的方法对盘圆盘螺与螺纹钢进行区分。复次，又因混合盘圆盘螺与螺纹钢的物资销售清单上被告方所记载的重量差系笼统数字，需对二者重量差进行分摊。经本院释明，原、被告均同意按照物资销售清单上原告出库时记载的盘圆盘螺与螺纹钢的重量计算出来的比例分摊二者的差重。最后，本案审理中本院要求双方对供货数量进行重新计算，原告向本院提交了按前述计量方法扣除盘圆盘螺重量差后的计算表，被告除对XXXXXXX、XXXXXXX的两张物资销售清单金额存在异议外，对原告计算的其余金额均无异议，经本院核查，原告计算正确，就2019年5月23日之后原告向被告供货金额，现场复磅后的数据与原告出库数据相比盘螺存在差价192,432.89元，故按照本院确定的计算方法，扣除盘螺差价后，确认案涉合同项下原告向被告的总供货金额为25,314,167.17元。二、关于2019年12月19日左鑫代被告支付的200,000元的款项性质，原告解释该笔款项之所以走个人账户是因违约金不开发票，双方口头约定抵充违约金，该说法与《钢材购销合同》中“违约金不含税”的约定能够相互印证，具有高度盖然性；即使双方就履行的抵充未约定顺序，亦可按法定抵充确定，因该笔付款之前被告已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况即应支付原告违约金，而该付款又不足以覆盖到期货款和违约金，应依法优先抵充违约金，故本院认定2019年12月19日左鑫代被告支付的200,000元应作为被告支付的违约金扣除。三、按照前述确定的原告总供货金额及被告总付款金额，被告尚欠原告货款4,188,275.21元。根据《钢材购销合同》第五条第2款的约定，未付货款均已届清偿期，被告理应支付原告，原告主张的货款金额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钢材购销合同》第六条第1款的约定，被告未按约付款的，还应支付原告违约金、赔偿原告损失(包括诉讼费、律师费、司法保全费及相关费用)。被告逾期付款导致原告通过诉讼途径主张权利，原告由此支出律师费及财产保全保函费用，该两项费用损失已经实际发生，且收费标准合理，按约应由被告承担，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及财产保全保函费用损失均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合同约定原告垫资500吨钢材，垫资部分款项最迟于2019年6月1日前付清，垫资满500吨后，每送满300吨钢材结算一次并于10个工作日内付清该批次款项，考虑到材料费结算单基本是按该约定的吨数进行结算，为计算方便，庭审中本院征询原、被告意见，双方均同意以材料费结算单时间来划分供货批次起算付款时间。因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原告提交的《浙江泰隆商业银行借款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纳，综合原告损失、合同履行情况及钢材贸易行业特点，并考虑原告已经主张律师费和财产保全保函费用，本院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按日万分之三计算，经核算，截止到2021年1月7日，扣除2019年12月19日左鑫代被告支付的200,000元，被告还应支付原告违约金627,848.75元，故本院认定被告应支付原告截止至2021年1月7日的违约金627,848.75元及自2021年1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违约金(以4,188,275.21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计算)。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2009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煜犇实业有限公司货款4,188,275.21元；二、被告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煜犇实业有限公司截止至2021年1月7日的违约金627,848.75元及自2021年1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违约金(以4,188,275.21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计算)；三、被告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煜犇实业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200,000元；四、被告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煜犇实业有限公司财产保全保函费用损失11,000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2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用57,521元，由原告上海煜犇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053元(已付)，由被告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3,46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郝祥明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羚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