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旌德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825刑初60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旌德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晓东，男，汉族，1967年10月29日出生于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高中文化，个体经营，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0年9月13日被浙江省嘉善县公安局抓获，9月18日旌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1日经旌德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旌德县公安局执行，同年12月14日被旌德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2年1月4日经旌德县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年2月8日由旌德县公安局执行，同年3月27日被旌德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3年8月16日被解除取保候审。2014年12月23日，旌德县公安局撤销该案。2018年7月31日，旌德县公安局重新受理，8月30日立案侦查，9月20日，被告人黄晓东被电话传唤到案，次日被旌德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6月20日经旌德县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并由旌德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旌德县看守所。 辩护人伍开春，安徽明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旌德县人民检察院以旌检刑诉〔2019〕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晓东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7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旌德县人民检察院检察王某1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晓东及其辩护人伍开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旌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晓东利用虚假的香港居民身份资料骗取工商管理部门注册公司，在无实际生产经营情况下，收取外地公司开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进项税款，向福建省的外贸公司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致使国家出口退税。自2009年4月至9月期间，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33份，涉及金额29628668.17元，税额5036873.68元（当庭更正，起诉书为5036873.66元），致使国家出口退税2290608.95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晓东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额5036873.68元，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黄晓东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认为其系按吴某2民安排的传真内容开具发票，其行为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辩护人辩护称：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指控被告人黄晓东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未达到有罪判决要求的“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证明标准，不能认定被告人黄晓东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1、宣城市伟盛服装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盛公司）和宣城市金晖服装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晖公司）的“如实代开”行为不等于虚开行为，伟盛和金晖公司与70余家企业关于原材料交易均是真实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也是按实际情形出具的，没有虚开行为；2、伟盛和金晖公司代开行为并非为了追求和骗取国家税款；3、公诉机关指控黄晓东以伟盛、金晖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在侦查整个虚开的核心环节和过程中未达到有罪判决要求的“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证明标准；4、黄晓东犯罪情节轻微，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不大，另外还有自首情节。请求宣告被告人黄晓东无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晓东以伪造的“黄锦伟”的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于2009年3月19日在安徽省宣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伟盛公司，登记住所地为旌德县俞村乡俞村村，法定代表人为“黄锦伟”，后又领取税务登记证及申请批准为一般纳税人。2009年7月，黄晓东以伪造的“吴宝晖”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于2009年7月13日在安徽省宣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金晖公司，登记住所地为旌德县旌阳镇西门南路**，法定代表人为“吴宝晖”，后又领取税务登记证及申请批准为一般纳税人。两公司共同租用旌德县旌阳镇联通公司黄某2波家一楼为公司办公场所，分别聘吕某卿张某3柳为两公司会计、出纳。伟盛公司与金晖公司没有生产车间和工人进行生产，没有外加工生产，不购进原料，不销售产品。在黄晓东安排下，公司财务人员利用黄晓东在中国农业银行旌德支行的公司账户及“黄锦伟”、“吴宝晖”个人银行卡进行资金转账，从外地纺织、印染企业收取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抵扣进项税款，并向福建省福州市、厦门市五家外贸公司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以伪造的购销合同、出入库单、工资表等财务资料虚假入账，并在旌德县白地镇江村服装厂悬挂伟盛公司牌子和在旌德县旌源羊毛衫厂外悬挂金晖公司牌子，以应付税务部门的检查。 2009年4月至9月间，伟盛公司先后收取65家外地企业共18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涉及金额23913504元，税额4065295.49元，并已在旌德县国家税务局抵扣税款4040977.67元。期间，向福建超大畜牧业有限公司、厦门协力医药保健品进出口有限公司、厦门英南进出口有限公司、厦门成易进出口有限公司、厦门佳事通贸易有限公司等5家公司共开出了29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涉及金额25656601.97元，税额4361622.40元，致使当地税务机关支付出口退税2002551.84元。 2009年8月至9月，金晖公司先后收取11家外地企业共4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涉及金额5560419.44元，税额945271.27元，并在旌德县国家税务局抵扣税款624307.30元。期间向厦门协力医药保健品进出口有限公司、厦门英南进出口有限公司、厦门佳事通贸易有限公司共开出4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涉及金额3972066.2元，税额675251.28元，致使当地税务机关支付出口退税288057.11元。 案发后，上述出口退税已被当地国家税务机关全数收回。被告人黄晓东于2010年9月13日被抓获到案，2014年12月26日收到撤销案件决定书，2018年9月20日被传唤到案。2010年12月14日，被告人黄晓东委托其妻主动退缴25万元至旌德县公安局账户。庭审后，其妻又书面表示愿意将该25万元冲抵罚金。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撤案决定书，传唤证，证实：该案由“吴爱皖”于2009年8月28日报案至旌德县公安局，该局于10月22日将黄晓东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立为刑事案件侦查，2010年9月13日黄晓东被抓获归案。2014年12月23日，旌德县公安局以“在侦查过程中，发现不应对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为由撤销该案件，26日向黄晓东送达了撤销案件决定书。2018年8月30日重新立案侦查，9月20日黄晓东被传唤到案。 2.户籍证明，证实：黄晓东基本身份信息，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3.纳税人身份确认书、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外资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证实：宣城市伟盛服装织造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3月19日，法定代表人“黄锦伟”，会吕某卿、出张某3柳，，住所旌德县俞村乡俞村村注册资本70万美元，实收资本10.5万美元，3月23日进行税务登记，3月27日暂认定为一般纳税人，公司银行账户为中国农业银27×××088。 4.纳税人身份确认书、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外资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证实：宣城市金晖服装织造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7月13日，法定代表人“吴宝晖”，实际负责人“黄锦伟”，会计吕某、出纳张某3，，住旌德县旌阳镇西门南路**注册资本70万美元，实收资本0万美元，税务登记为一般纳税人。 5.香港居民身份证和通行证、委派书、法律文书送达授权委托书等复印件，证实：“黄锦伟”、“吴宝晖”的香港身份证和港澳通行证系用于注册伟盛、金晖公司的身份证件，其中黄锦伟证件上的照片为黄晓东本人。 6.旌德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实：吴某2因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1年3月14日被旌德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 7、伟盛公司税务稽查报告、附增值税专用发票清单、记账凭证及税收通用缴款书、伟盛公司财务报表证实：伟盛公司自2009年4月至2009年9月，已申报抵扣进项税额为4040977.67元（其中包括金税工程购进进项税额411.50元）；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销售各品种服装件（套）金额为25656601.97元，销项税额为4361622.40元，已申报。共计缴纳增值税税额284607.33元，缴纳地方各税费22744.3元。 8、伟盛公司2009年4至8月记账凭证及出入库单、伟盛公司4至8月记账凭证及工资表证实：出入库单上显示仓库负责人为刘**，经核实，无此人。记账凭证上支出包括：原材料、委托加工物资、工人工资、管理费用、营业费等。结合公司会计、出纳证实工资表均为伪造的，实际无工人，出入库单均不属实。 9、伟盛公司法人账户、个人账户信息及交易流水证实：伟盛公司法人账户27×××08，开户日期为2009年3月26日，开户行为农行；法人黄锦伟账户27×××90，开户日期为2009年3月31日，开户行为农行。上述两个账户均为伟盛公司使用的账户，账户上自2009年4月3日至9月28日、2009年4月1日至2009年10月16日期间有频繁大额的资金进出，且基本为黄锦伟个人卡资金进账当日或第二日便转至法人卡，再从法人卡转出，账户上资金无结余，法人账户上显示有福建超大、成易、英南、佳事通等外贸公司的大额资金汇入。 10、伟盛公司应付账款明细账、中国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证实：2009年4月至9月期间，伟盛公司向常州杰荣、苍南合丰、慈溪三泰、桐乡恒丰、桂林银海纺织等74家公司支付货款的财务账。 11、伟盛公司应收账款明细账证实：2009年4月至9月期间，伟盛公司收取福建超大、厦门英南、厦门成易、厦门佳事通、厦门协力等五家外贸公司的货款的财务账。 12、服装加工协议证实：伟盛公司委托宁国市联兴服饰织造有限公司加工生产至成品，期限为2009年4月5日至2010年4月4日，签订日期为2009年4月2日。核实未实际委托宁国加工厂生产。 13、旌德县国税局发票领购记录、电脑板增值税专用发票领购申请表、开票信息录入委托单证实：2009年4月至9月，伟盛公司共在旌德县国税局领购发票342份，并提供数据申请开票。 14、伟盛公司伪造的进项购销合同，涉及21家公司和5家外贸公司共62份合同证实：伟盛公司与声称合作的公司之间签订的进项购销合同系伪造，部分合同无编号，无印章，无签字，无签订时间。 15、金晖公司税务稽查报告、附增值税专用发票清单、税收通用缴款书及地方水利建设基金专用缴款书、旌德县国家水务局稽查工作底稿及金晖公司2009年8月和9月财务资料证实：2009年8月至9月，金晖公司已申报抵扣进项税额为624307.30元（9家25份，含1份运输发票），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销售各种服装件（套）金额为3972066.2元，销项税额为675251.26元（3家43份），共计缴纳增值税税额27676.8元，缴纳地方各税费2151.8元。 16、金晖公司记账凭证及2009年8月及9月工资表证实：金晖公司2009年8月工资支出7110500元，共61人；9月份工资支出1914000元，共16人。后经核实，该工资表为伪造。 17、金晖公司法人卡、吴宝晖个人卡信息及交易流水证实：金晖公司法人账户27×××72，开户日期为2009年7月14日，开户行为农行；吴宝晖账户27×××92，开户日期为2009年7月22日，开户行为农行。上述两个账户均为金晖公司使用的银行账户，自2009年7月29日至9月17日期间，两卡均有频繁大额资金进出，基本为吴宝晖个人卡进账后当天或第二天转入法人卡，后通过法人卡转出，账户内资金无结余。法人账户上显示有成易、英南等外贸公司的大额资金汇入。 18、金晖公司应付账款明细账证实：2009年8月期间支付佛山化纤、湖北孝棉、江苏华亚等11家外地纺织公司货款的虚假财务账。 19、金晖公司应收账款证实：金晖公司为方便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财务人员做的收取厦门佳事通、厦门英南外贸公司货款的虚假财务账。 20、发票领购记录证实：金晖公司开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来源于旌德县国税局。 21、金晖公司伪造的进项购销合同，共涉及9家公司16份合同证实：金晖公司与其声称合作的公司签订的进项购销合同系伪造，部分合同无编号，无印章，无签字。 22、福州市税务局出具的伟盛公司开具给福建超大畜牧业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出口退税情况统计表证实：伟盛公司开具给福建超大畜牧业有限公司的5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申报但未实际退税。 23、厦门市税务局出具的出口退税系统查询数据表证实：宣城市伟盛公司2009年开具给厦门佳事通贸易有限公司、厦门英南进出口有限公司、厦门协力医药保健品进出口有限公司、厦门成易进出口有限公司的22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致使当地税务机关支付出口退税2002551.84元。 24、金晖公司2009年开具给厦门英南进出口有限公司、厦门协力医药保健品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出口退税系统查询数据表证实：金晖公司2009年开具给上述外贸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出口退税金额为288057.11元。 25、厦门市税务局出具的说明4份证实：2012年期间，厦门市税务局已将退给厦门佳事通贸易有限公司、厦门英南进出口有限公司、厦门协力医药保健品进出口有限公司、厦门市成易进出口有限公司的税款全部追回。 26、安徽同盛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黄晓东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虚开情况的审核报告》及增值税专用发票清单证实：2009年4月至9月期间，伟盛公司、金晖公司共向福建超大畜牧业有限公司等5家企业开具发票333份，金额29628668.17元，税额5036873.68元（庭审中，公诉机关根据该报告更正了起诉数字），受票单位实际退税2290608.95元，退税款税务机关已从相关公司的应退税款中抵减或收回。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孙某、叶某、王某2、王某3、彭某、黄某1、张某1、蔡某、王某4、王某5、陈某1、赵某1、马某、曹某1、朱某、岑某、罗某、赖某、周某1、潘某、龚某、周某2、张某2、郑某、赵某2、徐某1、徐某2、廖某、王某6、经懂民、陈某2、徐某3、胡某、杨某1、陈某3、毛某、杨某2、曹某2、曹某3等39名证人的证言共同证实：2009年4月至8月期间，宁波利隆轻纺公司、陕西昌荣纺织、绍兴紫藤化纤、菏泽东海纺织、江苏三鑫化纤、清远冠富化纤、鄄城晓阳纺织、潜江恒立纺织、绍兴昌盛贸易、绍兴众诚化纤、茌平宏兴纺织、山东春蕾纺织、浙江万洋纺织、亳州豫皖纺织、宁波天泽贸易、宁波隆捷贸易、慈溪三泰化纤、慈溪兴科化纤、慈溪裕华毛绒、慈溪卓达漂染、宁波大众化纤、宁波卓成化纤、永泰金泰纺织、湖北孝棉集团、睢宁宏峰纺织、桐乡恒丰漂染、湖南隆源纺织、太仓唐成化纤、苏州世宝化纤、苏州远远化纤、太仓东宇化纤、太仓盈祥化纤、太仓鸿兴化纤、常州杰荣纺织、河北龙兴棉纺织、德州兴泰纺织等三十六家外地纺织印染企业通过银行账户接收伟盛公司货款和加工费，并向伟盛公司开出销售棉纱及提供印染加工服务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或由对方自提，或通过邮寄交给伟盛公司，部分公司未与伟盛公司签订购销合同。 2、证人岑某、华某、吴某1、谭某、项某等5人的证言及提供的相关材料证实：宁波市天泽贸易、陕西昌荣纺织、荆门市联威纺织、江苏华亚化纤、佛山化纤集团等五家外地纺织企业在2009年8月至9月份期间，向金晖公司提供了采购棉纱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通过自取或邮寄的方式交给金晖公司。 3、证人洪某的证言证实：洪某和吴某2是老乡，2009年3月份，吴某2找到洪某，称在安徽宣城有三家公司是生产服装，有货物需要出口。后吴某2带了林某2、翁自强和安徽的几个人到洪某的公司要求代理出口，洪某和吴某2的闵兴公司、翁自强的宏帆公司签订了出口代理协议，并与这两家公司做了一千多万的业务，将两家公司寄来的发票拿到国税去申报退税。 4、证人陈某4的证言证实：陈某4根据吴某2的安排，代表金晖、宏帆、伟盛公司联系了协力医药，代表伟盛和闵兴公司联系了成易外贸进出口公司，并签订服装出口代理协议，但签订的合同上记载的货物是虚假的。 5、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厦门协力医药保健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于2009年代理了七家公司出口服装业务，分别是宣城市福祥、富强、大发、闵兴、宏帆、伟盛、金晖服装织造公司，他们要求该公司为他们代理出口服装业务，在代理过程中没有看到这七家公司的货物，只提供相应的出口需要的单据和收取外汇，合同是寄到晋江服装公司，发票寄到厦门协力医药保健品进出口有限公司。 6、证人林某1的证言证实：2009年4、5月份，陈建宏找到林某1，称让林某1为伟盛和闵兴公司代理出口服装业务，后按照陈建宏的要求提供合同、核销单、报关委托书等，收取外汇后将货款汇到服装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是通过邮寄寄到成易公司的，该公司去税务申请退税。并没有看到两家公司出口的货物。 7、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英南公司为六家宣城服装公司代理出口服装业务，分别是金晖、大发、福祥、富强、宏帆、伟盛，2009年5月份到10月份。英南公司负责为洪良喜收取外汇，签购销合同，并提供核销单、报关委托书，并收取代理费等事务。 8、证人柯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8月底，黄家作给厦门佳事通贸易有限公司送来了五份金晖公司开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上述四人的证言共同证实：2009年4月至9期间，伟盛、金晖公司向上述四家外贸公司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公司将收到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向当地税务机关进行了申请退税。 9、证人吕某的证言证实：伟盛公司2009年3月成立，法定代表人是黄锦伟，金晖公司2009年7月份成立，法定代表人吴宝晖。吕某是2009年4月到伟盛公司任会计，8月兼任金晖公司会计，负责做账、报税开票。没有见过两家公司购销合同上的原材料，也没有见过制成的成衣出货，富强公司、金晖公司和伟盛公司之间有资金拆借关系。 10、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伟盛公司2009年3月成立，法定代表人是黄锦伟，金晖公司2009年8月成立，法定代表人是吴宝晖，两个公司的实际负责人都是黄锦伟。张某3于2009年4月到伟盛公司任出纳，8月到金晖公司兼职出纳，直到10月份，主要为这两个公司到农行去操作资金往来。两个公司都是黄锦伟安排出纳操作资金往来的。富强、闵兴、宏帆、伟盛、金晖四公司之间都有资金借贷关系。 11、证人陈某5的证言证实：江村服装厂于2008年10月16日开始生产服装，是杭州蕾蕾服装加工公司的外加工点。2009年5月黄锦伟要与江村服装厂合作挂牌以应付检查，但后来没有支付挂牌费用，也并没有实际挂牌。实际上该厂的所有生产、支出、工人工资等都与黄锦伟无关。 12、证人祝某的证言证实：旌源羊毛衫厂主要生产羊毛衫，2009年5月份，吴宝晖找到祝某，要与旌源羊毛衫厂合作挂牌以应付检查，但实际上该厂的所有生产、支出和吴宝晖都没有关系，吴宝晖说其成立公司就是为了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 13、证人周某3的证言证实：2009年，周某3协助黄锦伟到宣城市工商局办理了两家企业的注册事宜，黄锦伟是两家外资企业的实际负责人，后周某3帮黄锦伟联系了旌源羊毛衫厂和江村服装加工厂达成合作挂牌协议。但是没有看到黄锦伟的公司有实际生产和库房。 14、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2009年后，黄某2将家中一楼租给黄晓东做伟盛的办公室，但伟盛没有实际的生产和产品销售。 15、证人林某2的证言证实：林某2是富强公司的负责人，富强公司成立于2008年12月份，利用黄山福利服装厂进行挂牌，购买了一些旧的缝纫机放在厂里应付税务部门检查。林某2负责监督财务人员到银行转账，接受进项单位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到旌德县税务部门进行抵扣，并按照传真的内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福建的外贸企业，采取列造假的工人工资名单、销售合同等进行虚假做账。 16、证人翁某的证言证实：翁某是宏帆公司的负责人，宏帆公司成立于2009年，翁某在公司的主要职责是监督出纳转账，该公司没有实际购进原材料、组织生产及销售，工人工资表是造假的，主要是提供开票资料，寄出增值税专用发票。与伟盛公司操作模式是一样的。 17、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实：伟盛公司开始是由吴某2、翁某、林某2、黄晓东四个人合开的，每人各占25%。后来大家在经营方式上存在分歧，伟盛公司就由黄晓东自己负责。 18、证人傅某1的证言证实：傅某1任宏帆、闵兴公司代账会计，宏帆公司是翁某负责，闵兴公司是吴志强负责。 19、证人吴某3的证言证实：吴某3任宏帆公司的出纳，宏帆公司是翁某负责。 20、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下半年，翁某找到程某，租了黄山福利服装厂用于给富强公司挂牌。 21、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夏天，林某2和翁某到旌德了解税收政策，国税部门派人解释了相关政策。 22、证人胥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下半年，国税局在港德宾馆为林某2解答政策上面的问题。 23、证人傅某2的证言证实：在本地无生产，代外地生产企业开票是政策所不允许的。 （三）被告人黄晓东的供述与辩解证实：1.黄晓东于2009年3月、7月分别使用假的“黄锦伟”“吴宝晖”的香港居民身份证和港澳通行证在宣城工商局注册成立了伟盛、金晖两家服装织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分别为“黄锦伟”、“吴宝晖”，均被认定为一般纳税人，假证上使用的照片是黄晓东提供的自己以及从前工厂工人的照片。两家公司的注册资本都是70万美元，只有伟盛到位10万美元，注册资金来源于外贸公司，后以购货款的名义将钱转到进项单位去了。2.伟盛和金晖公司的实际负责人都是黄晓东，出纳和会计都是吕某和张某3，都是租用了黄某2的房子用于办公，没有生产车间与仓库，没有外加工点，没有实际购进原料、组织生产以及销售服装业务。在江村服装厂挂伟盛公司牌子，在旌源羊毛衫厂挂金晖的牌子，以应付税务部门的检查。3.黄晓东安排伟盛和金晖公司的财务人员在银行办理银行卡用于转账，根据传真内容从外地纺织及印染企业收取增值税专用发票，然后在旌德县国税局进行税款抵扣，并向福建省外贸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通过伪造工人工资名单、出入库单、销售合同等财务资料等手段虚入财务账。4.成立公司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目的为了获得外贸公司给的开票总额的的1-1.5个百分点的好处费，同时可以享受地方政府财政50%的返还款，后黄晓东由此实际获利2万余元。以上所述行为都是根据他人的安排做的，其本人不懂服装行业，没有亲自联系过进项单位和销项单位，其只负责两公司正常运营，监督财务人员转账。 （四）辨认笔录 1、张某3、吕某的辨认笔录证实：经辨认黄晓东就是伟盛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锦伟。 2、周某3的辨认笔录证实：周某3在2009年期间，其陪同黄晓东去白地江村服装厂和旌源羊毛衫厂协商过挂靠生产经营等相关事宜。 3、祝某的辨认笔录证实：经辨认1号刘建勋或者3号黄晓东为2009年期间向其提出挂靠和挂牌要求的吴宝晖。 4、黄某2的辨认笔录证实：经辨认7号黄晓东是其朋友。 5、吴某2的辨认笔录证实：经辨认10号为黄晓东。 6、吴某3的辨认笔录证实：经辨认12号吴某2就是在旌德开办服装织造企业的吴总。 上述所有证据客观真实，来源途径合法，经当庭质证，被告人黄晓东虽然对部分证据提出异议，但对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数额的构罪事实的相关证据均予以认可，其提出异议的部分证据对其是否构成犯罪并无影响，且也缺乏证据支持，本院对其异议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本院对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以上证据能够证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晓东违反国家税收管理法规，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5036873.68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黄晓东以及辩护人提出的本案未达到“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证明标准，不能认定被告人黄晓东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侵犯的客体是国家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管理制度，同时也破坏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其客观方面表现是实施了没有货物购销而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之一的情形。被告人黄晓东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5036873.68元，数额已达巨大，是否实际抵扣税款不影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成立。故被告人黄晓东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黄晓东的辩护人提出的伟盛公司及金晖公司的“如实代开”行为不等于虚开行为的辩解意见，经查，伟盛公司和金晖公司的设立时间分别是在2009年2月和2009年8月，2009年4月至9月伟盛公司先后收取65家外地企业共18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向税务局抵扣税款，期间，但伟盛公司和金晖公司并没有与这65家外地企业之间有实际的购销业务。故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黄晓东的辩护人提出的“代开行为并非为了追求和骗取国家税款”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黄晓东在主观上明知道没有真实业务、或者与真实业务不符，依然为他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也明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能够抵扣税款，从而在客观上能给国家造成损失。故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黄晓东犯罪情节轻微，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不大的辩护意见，经查，伟盛公司、金晖公司的法人账户以及“黄锦伟”、“吴宝晖”的个人账户均由被告人黄晓东掌控，通过这些账户进行资金空转的操作也主要由被告人黄晓东负责完成，且虚开的数额巨大，故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黄晓东犯罪情节轻微，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不大的辩护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黄晓东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被告人黄晓东所涉犯罪事实发生在2009年，在侦查期间，被告人黄晓东到案后，对犯罪事实作出过多次供述，侦查机关已经掌握了其犯罪事实。2014年12月23日，侦查机关以“在侦查过程中，发现不应对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为由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并向被告人黄晓东送达，对被告人黄晓东而言，本案已经撤销。直至2018年9月20日，被告人黄晓东在未被采取新的强制措施及讯问的情况下，按照侦查机关的电话要求，于当日下午3点按时到泉州当地派出所接受了询问，由于侦查机关的电话通知并非法定的强制措施，其按照电话要求到通知的处所按时接受询问，并对虚开增值税发票的基本事实也予以了再次供认，庭审中，虽对性质提出异议，但尚不影响自首的认定，依法应当认定被告人黄晓东构成自首，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黄晓东构成自首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结合本案出口退税已被国家税务机关全部收回、被告人黄晓东前期主动退缴的25万元愿意冲抵罚金等具体情况，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黄晓东予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晓东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2023年1月28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被告人黄晓东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许志军 审 判 员  周家青 人民陪审员  施雪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陆剑帅 书记员丁福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