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4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耀光，男，195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娟，广东国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靖，广东国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行，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主要负责人：赖小平，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洁瑜，广东朗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洪和，广东朗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山市吉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张其。上诉人龙耀光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司中山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行中山市分行）、原审被告中山市吉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雅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25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耀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龙耀光仅须赔偿63658.64元及自2011年3月30日起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建行中山市分行在涉案金融借款的交易过程中存在过错，未尽审慎义务，客观上存在过失，依法应当承担一半的损失。故龙耀光仅须承担另一半的损失，也即63658.64元。（二）一审判令利息起算时间为2008年3月22日，实属错误，因为建行中山市分行诉请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1年3月30日，一审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建行中山市分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并未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关于利息的起算日期，是因为一审起诉中包含了借款本金和利息，在一审庭审时，建行中山市分行明确诉讼请求中的本金以及利息从何时起算，因此，一审判决是合法的。2.一审判决认定建行中山市分行未履行审慎审核义务，客观存在过失，建行中山市分行已经承担了相应责任，即不能通过善意取得获得涉案房产的抵押权，因此，龙耀光诉请建行就贷款损失承担一半的过错，没有依据。3.根据（2010）中中法刑二初字第25号刑事判决，涉案房产为虚假按揭房产，再根据本案一审认定的事实，龙耀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涉案贷款材料上签名，并提供相关的用于贷款的资料，与吉雅公司共同骗取建行中山市分行的贷款，龙耀光应当与吉雅公司共同赔偿建行中�市分行的贷款损失。吉雅公司未发表任何意见。建行中山市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龙耀光、吉雅公司共同赔偿建行中山市分行贷款损失127317.28元及占用该款项造成建行中山市分行的利息损失（暂计至2011年3月30日为26122.69元，该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逾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2月1日，建行中山市分行（贷款人）与龙耀光（借款人即抵押人）、吉雅公司（保证人）签订编号为440785300-011-2007000021号《个人住房借款合同》约定，龙耀光向建行中山市分行借款133000元用于购买吉雅公司开发的位于中山市××乡镇××楼××房。贷款期限为15年，龙耀光以其所购买的位于中山市××乡镇××楼××房设定贷款抵押担保；吉雅公司为合同项下的贷款本息（含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建行中山市分行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限为本合同保证条款生效之日起至抵押物的他项权证书、抵押登记证明文件正本及其他权利证书由贷款人核对无误、收执之日止。签订合同后，2007年2月8日，双方就案涉贷款抵押的中山市××乡镇××楼××房办理了抵押登记备案手续，抵押权人为建行中山市分行，抵押人为龙耀光。建行中山市分行依合同约定于2007年2月5日向龙耀光发放了贷款133000元。龙耀光从2008年3月6日开始，未按合同约定向建行中山市分行归还贷款本息，至2011年3月30日，尚欠建行中山市分行贷款本金127317.28元，利息26122.69元，本息合计153439.97元。后建行中山市分行经催收无果，遂诉至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另查：吉雅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其等人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合同诈骗罪，张其于2008年3月14日被羁�，同年3月15日被监视居住，同年3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被逮捕。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中检刑诉［2009］97号起诉书指控吉雅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其等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合同诈骗罪于2009年7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0年4月29日作出（2009）中中法刑二初字第47号刑事判决，张其、林华荣、梁华娣、梁伟坤提出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20日作出（2010）粤高法刑二终字第167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上述案件进行了重新审理，并于2011年6月9日作出（2010）中中法刑二初字第25号刑事判决，判处吉雅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其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骗取贷款罪。被告人张其不服，提出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1年7月28日作出（2011）粤高法刑二终字第177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2010）中中法刑二初字第25号刑事判决书所附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明细表、虚假按揭物业明细表中，虚假按揭物业明细表涉及涉讼商铺。根据已生效的（2010）中中法刑二初字第25号刑事判决的认定，龙耀光与吉雅公司之间对涉案的中山市××乡镇××楼××房的买卖属虚假的商品房买卖，目的是为了办理虚假按揭，骗取银行的按揭（抵押）贷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根据已生效的（2010）中中法刑二初字第25号刑事判决的认定，龙耀光与吉雅公司之间对涉案的中山市××乡镇××楼××房的买卖属虚假的商品房买卖，目的是为了办理虚假按揭，骗取银行的按揭（抵押）贷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龙耀光与吉雅公司之间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龙耀光、吉雅公司以欺诈手段和建行中山市分行签订个人住房借款合同，以涉案商铺作抵押，向建行中山市分行贷款133000元，系虚假按揭，龙耀光、吉雅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建行中山市分行对贷款的所有权，同时侵犯了国家金融管理制度和信贷管理秩序，损害了国家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双方签订的个人住房借款合同无效。根据诉讼经济原则，一审法院一并判令建行中山市分行与吉雅公司协助办理注销涉案房地产的商品房抵押登记手续。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建行中山市分行与龙耀光、吉雅公司签订个人住房借款合同时，虽然不知其从事犯罪行为，但除此主观善意外，建行中山市分行还应遵守合理的商业准则和管理规范，履行相应的审慎经营义务。除对房屋权属登记审查外，还应根据银监会的相关规定，在受理贷款申请后履行尽职调查职责。根据银监会颁布的《个人贷款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贷款人受理贷款申请后，应履行尽职调查职责，对个人贷款申请内容和相关情况的真实性、准确性、完整性进行调查核实；调查内容包括借款人的借款用途、收入情况、还款来源、还款能力等；调查应以实地调查为�、间接调查为辅，采取现场核实、电话查问以及信息咨询等途经和方法。建行中山市分行在贷款交易过程中，没有严格按照银监会颁布的《个人贷款管理办法》对贷款事宜进行调查核实，未履行审慎审核义务，客观上存在过失，故其不能适用善意取得制度获得涉案房产的抵押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为单位骗取财物为目的，采取欺骗手段对外签订经济合同，骗取的财物被该单位占有、使用或处分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有关人员的刑事责任，责令该单位返还骗取的财物外，如给被害人造成经济损失的，单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龙耀光、吉雅公司共同故意签订虚假的个人住房借款合同，骗取银行贷款，吉雅公司对上述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故龙耀光、吉雅公司应共同赔偿因此给建行中山市分行造成的经济（利息）损失。综上所述，建行中山市分行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吉雅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其自动放弃举证、质证和抗辩的权利，并应承担相应的诉讼风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建行中山市分行与龙耀光、吉雅公司于2007年2月1日签订的编号为440785300-011-2007000021号《个人住房借款合同》无效；建行中山市分行与吉雅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办理注销中山市××乡镇××楼××房的商品房抵押登记手续；二、龙耀光、吉雅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建行中山市分行贷款本金损失127317.28元，并赔偿占用该款项造成建行中山市分行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计算方法：以127317.28元为本金，从2008年3月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算）。如龙耀光、吉雅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69元，由龙耀光、吉雅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龙耀光提交中国银监会中山监管分局信访答复意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建行中山市分行在涉案金融借款的交易过程中存在过错。建行中山市分行质证称，因龙耀光只提交了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故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建行中山市分行主张龙耀光与吉雅公司通过虚假的商品房买卖骗取按揭贷款，并以其贷款所有权受到侵犯为由要求赔偿损失，因此，本案应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院生效的（2010）中中法刑二初字第25号刑事判决已认定龙耀光与吉雅公司之间对涉案商铺的买卖属于虚假的商品房买卖，目的是为了办理虚假按揭，骗取银行的按揭贷款，该买卖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龙耀光、吉雅公司以欺诈手段与建行中山市分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合同，以涉案房产作抵押，向建行中山市分行申请贷款，系虚假按揭，龙耀光、吉雅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建行中山市分行对贷款的所有权，同时侵犯了国家金融管理制度和信贷管理秩序，损害了国家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应认定双方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合同及抵押担保合同无效。一审基于诉讼经济原则，一并判令建行中山市分行与吉雅公司协助办理注销涉案房地产的商品房抵押登记手续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龙耀光、吉雅公司共同故意签订虚假的个人借款合同，骗取银行贷款，故龙耀光、吉雅公司应共同赔偿因此给建行中山市分行造成的贷款及逾期贷款利息损失。另，龙耀光对于利息起算点提出异议，龙耀光认为建行中山市分行在一审起诉时仅诉请从2011年3月30日起开始计算的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建行中山市分行在一审起诉时，其诉请的利息包括两部分，第一部分为自逾期之日起暂计至2011年3月30日的利息，即26122.69元；第二部分为自2011年3月30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建行中山市分行并非只对2011年3月30日之后的利息提出诉请，而是对自逾期之日起的全部利息提出了诉请，一审法院判令利息的计算方式为自逾期之日（也即2008年3月6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龙耀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1元，由龙耀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飞龙审 判 员 陈亦和审 判 员 姜新林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黄 肃书 记 员 刘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