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2民初26091号原告：时某1，女，195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市磐华律师事务所专利代理师，住北京市东城区。原告：时某2，男，1958年5月3日出生，汉族，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退休职员，住北京市丰台区。二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凤杰，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鹏，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时某3，男，1961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健，男，北京市丰台区东铁营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时某1、时某2与被告时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时某1、时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凤杰、曲鹏，被告时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时某1、时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继承北京市西城区某1号房屋（要求析产处理，二原告主张房屋所有权）；2、依法继承上述房屋自2017年10月27日至今的房屋租金；3、依法继承时某4、陈某1存款；4、依法分割因陈某1死亡所发放的一次性抚恤金和丧葬费；5、诉讼费、评估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被继承人时某4与陈某1系夫妻，二人育有三子女，即本案原、被告：时某1、时某2、时某3。1999年4月时某4去世，此后陈某1未再婚，2017年10月陈某1去世；二被继承人生前未留有遗嘱，二人之父母均先于本人去世。涉案北京市西城区某1号房屋系时某4单位分配的住房，1998年4月通过房改形式购买；后因时某4去世，产权登记在母亲陈某1名下，该房屋应属时某4和陈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陈某1去世后，被告将涉案房屋对外出租，每月租金大约为9000余元，租期5年。现原告认为，二被继承人去世后，被告占用涉案房屋并收取房屋出租租金，陈某1单位因其去世发放的一次性抚恤金和丧葬补助费也由被告控制，且拒绝就继承事宜进行协商，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时某3辩称，原告所述家庭成员关系、被继承人去世时间等情况属实。涉案房屋系时某4单位分配的住房，1998年4月通过房改形式购买，时某4在房屋办理产权过程中去世，其工作单位为将产权登记在配偶陈某1名下，向建委递交了时某1、时某3放弃继承公证书和时某2（在国外）通过外交信函表示的放弃继承的材料，据此涉案房屋登记在陈某1名下，应属陈某1个人财产。陈某1生前为了老有所依，将房屋负义务赠与给被告之子时某5，并要求时某5及其家人对陈某1的生、老、病、死进行照顾和处理；此外，原、被告还签署了《关于母亲陈某1抚养问题协议书》，明确：涉案房屋已赠与案外人时某5，约定：陈某1的一切债权债务与二原告无关。现赠与合同虽然被撤销，但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仍然真实、有效，依据协议内容，二原告对陈某1的存款、抚恤金、丧葬费、涉案房屋租金均不享有权利，故不同意分割。被告认为，有关涉案房屋赠与纠纷的案件，被告已经申请再审，现再审案件尚未有结论且可能影响本案审理结果，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如不进行中止审理，考虑本案对继承标的的处理可能侵犯案外人时某5的合法权益，也应当将时某5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综上，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真实性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继承人时某4、陈某1系夫妻，育有三子女，即本案原、被告：时某1、时某2、时某3。1999年4月，时某4因死亡注销户口，此后陈某1未再婚；2017年10月陈某1去世。时某4、陈某1生前均未留有遗嘱，二人之父母均先于本人去世。涉案北京市西城区某1号房屋（建筑面积：80．46平方米，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原系时某4单位分配福利房，后时某4通过房改形式购买上述房屋，购房时使用了陈某1和时某4的工龄优惠；在办理房屋产权过程中时某4去世，产权登记在陈某1名下。2017年9月24日原、被告及陈某1签订《关于母亲陈某1抚养问题协议书》，约定：“……今鉴于母亲陈某1执意将自住房（地址：北京市西城区某1号）赠与时某3之子时某5，由此产生受益与抚养问题。……各方约定如下：今后陈某1的生活料理及病老照顾均由时某3和时某5承担。今后陈某1本人的债权债务一律与时某1、时某2无关。在陈某1去世前此房屋不得出售，且陈某1拥有居住权。”同年9月25日，陈某1与案外人时某5签订赠与合同，约定：“赠与人：陈某1……受赠人：时某5……赠与人陈某1在西城区某1有不动产一处，建筑面积为80．46平方米……此不动产为赠与人陈某1单独所有。现赠与人陈某1自愿将此不动产赠与受赠人时某5，并作为受赠人时某5个人所有。……”。后因陈某1去世，涉案房屋未能依照赠与合同转移登记到案外人时某5名下。陈某1去世后，案外人时某5将涉案房屋对外出租；租赁期限自2018年1月16日至2021年5月5日，月租金8100元；自2018年3月17日开始获取房租收益，所获房租收益现由案外人时某5持有。2018年4月，案外人时某5依据与陈某1签订的赠与合同，起诉要求本案原、被告协助其办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手续；同时，被告时某3申请本案中止审理。2018年9月27日本院作出（2018）京0102民初260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18年12月13日上述赠与合同案件作出（2018）京0102民初1738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陈某1与时某5签订的赠与合同是普通赠与合同，在赠与财产转移之前，赠与财产的继承人有权行使任意撤销权，据此判决：撤销陈某1与时某5于2017年9月25日签订的《赠与合同》。时某5不服判决内容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9）京02民终3076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撤销赠与合同的结果。上述两审判决中，未对涉案房屋的权利归属进行认定。2019年7月，时某5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现案件正在审查过程中，尚未作出是否再审的审查意见；同年8月本案恢复审理。诉讼中，就涉案房屋权利归属，原告时某1表示：因时某4在产权证办理过程中去世，故其与被告时某3应陈某1要求办理公证，放弃继承时某4对房屋享有的权利，后产权登记在陈某1名下；被告时某3表示：时某4去世后，原告时某1与其通过公证形式、原告时某2通过外交途径表示放弃继承时某4对房屋享有的权利，后产权登记在陈某1名下，房屋应属陈某1个人财产；原告时某2表示：未通过外交途径放弃对时某4遗产的继承，认为涉案房屋系时某4、陈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经查，根据被告出具的（99）西二证字第1594、1595号公证书显示：1999年7月时某1、时某3作出声明自愿放弃父亲时某4对购有的北京市西城区百万庄大街10号院1号楼212三居室住房一套的继承；被告时某3表示：原告时某2当时在国外，是通过外交途径放弃对涉案房屋中时某4享有的权利部分的继承，但未能据其主张事实向法庭举证证明，原告时某2亦不认可；后本院向涉案房屋原产权单位外交部就房屋购买、登记情况进行核实，该单位行政司国内房地产处表示：因年代久远，未有档案留存。就涉案房屋市场价值的确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选取，本院委托北京中鼎联合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2019年11月22日该公司出具（京）中鼎（2019）房估法字第056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涉案房屋在2019年11月12日价值时点的市场价值总额为883．51万元，该次评估花费评估费24588元，由原告时某1垫付。被告时某3对上述估价报告提出异议，认为：报告中显示的照片及房号错误，鉴定标的物错误，要求进行重新鉴定。后北京中鼎联合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补正书，表示：涉案司法鉴定报告存在不影响原意的瑕疵性问题予以补正，原报告第13页房屋门牌号应更正为2-212；经本院核实，估价标的物不存在错误。就陈某1遗留存款，经查：陈某1去世时，遗有现金40000元；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账户款项余额4771．49元，截至查询之日款项余额为4778．73元；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卡号为×××账户款项余额为45029．34元，2017年11月10日由北京外国语大学汇入1000元、同年12月15日由北京外国语大学汇入9511．5元，上述款项被被告取出持有。另查，因陈某1去世，单位北京外国语大学发放抚恤金和丧葬费合计43991．2元，上述款项转入被告时某3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时某4生前有离休收入，医疗费全额报销；与陈某1共同生活，子女正常探望；1998年10月确诊胆管癌，于1999年4月去世。陈某1生前有退休收入，享受公费医疗；时某4去世后独居生活，生活能够自理，子女正常探望；2017年3月因摔倒受伤，此后行动不便，聘请保姆照顾直至去世。就保姆费的支付一节，二原告表示系利用陈某1收入支付；被告表示系被告一家出资支付。再查，案外人时某5自2014、2015年左右去德国留学，现尚未毕业；被告主张陈某1晚年期间，就医陪同及花费、涉案房屋供暖费和物业费等相关费用缴纳、时某4和陈某1安葬及殡葬费用花费存在案外人时某5参与支付情况，未向法庭充分举证。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阜外派出所证明信、北京外国语大学亲属证明、陈某1死亡医学证明、涉案房屋所有权证、房屋登记档案、（2018）京0102民初17383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02民终3076号民事判决书、微信记录、银行交易明细、抚恤金和丧葬费发放通知单、陈某1人事档案材料、婚姻登记查询记录、《关于母亲陈某1抚养问题协议书》、赠与合同、再审申请材料、（99）西二证字第1594、1595号公证书、自如资产管理服务合同、物业费收据、供暖费收据、医疗费收据、安葬收据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房屋的权利归属？结合查明事实，涉案房屋是时某4工作单位分配的福利房，后通过房改形式购买，购买时使用了时某4、陈某1的工龄优惠，房款亦为二人出资，结合房屋来源、购房时间、购买主体、房款出资及房改性质，房屋应属时某4、陈某1二人共有，即不论登记在时某4或陈某1名下，均不改变房屋权利归属。诉讼中，被告虽表示：时某4在涉案房屋办理产权登记过程中去世，子女放弃继承后产权登记在陈某1名下，房屋应属陈某1个人所有，但未能据此事实向法庭充分举证，本院不予确认；另外，在案外人时某5起诉的赠与合同纠纷中，两审法院均未对涉案房屋权利归属进行认定，故本院作出的认定与上述法院判决内容没有冲突。时某4、陈某1生前未就各自享有房屋的产权份额进行约定，现本院确定二人对产权均等享有，房屋作为二人遗产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被告抗辩：涉案房屋已于陈某1生前附道德义务赠与案外人时某5，且被告和案外人时某5已经按照《关于母亲陈某1抚养问题协议书》内容履行了相关义务，应当按照赠与合同内容由本案原、被告协助时某5办理房屋转移登记，不应作继承处理；同时，认为根据《关于母亲陈某1抚养问题协议书》内容，二原告不享有陈某1一切债权、债务，故不应继承、享有陈某1的遗产。但依据生效裁判文书内容：认定时某5与陈某1之间的赠与合同为一般赠与，且已撤销，故涉案房屋并不具有案外权利人；且原、被告签订的《关于母亲陈某1抚养问题协议书》是对案外人时某5接受并取得涉案房屋赠与后，被告和时某5所尽义务的约定，非赠与合同履行所附条件；现被告不能证明该协议内容中所指“陈某1一切债权、债务”中包含涉案房屋、陈某1存款等本案争议财产内容，且被告对债权债务的文义解释与一般文义理解不同，故本院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公民可以依照法律规定，设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未设立遗嘱或遗嘱无效的，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处理。本案中，被继承人时某4、陈某1生前均未留有遗嘱，故二人去世后所留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就遗产范围一节，涉案房屋、陈某1遗留存款应属本案处理遗产范围；案外人时某5将涉案房屋对外出租取得的租金收益，系涉案房屋产生的孳息，应属时某4、陈某1遗产，但因由案外人时某5实际掌握，且时某5非本案当事人，故原、被告可据此财产部分另案处理。就继承人范围一节，根据查明事实，原告时某1、被告时某3虽在时某4去世后办理了放弃继承时某4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的公证，但无证据证明涉案房屋曾通过继承登记在陈某1名下，且经本院征询原、被告意见，双方均表示不放弃对时某4遗产的继承，故确定时某4遗产的法定继承人为陈某1和本案原、被告；被告陈某1的法定继承人为本案原、被告。就遗产继承一节，结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二被继承人赡养情况和二被继承人身体情况的陈述，可以确定原、被告对二被继承人均尽到了赡养义务，应当均等继承二人遗产。诉讼中，二原告主张涉案房屋所有权，考虑继承比例，本院予以支持，二原告应当按照被告继承比例和本案中确定的房屋市场价值，给付被告房屋折价补偿。同时，被告对持有的被继承人陈某1存款部分负有向二原告给付的义务。就因陈某1死亡发放的丧葬费和抚恤金一节，丧葬费是对逝者办理殡葬事宜的一种象征性经济补偿，抚恤金是对逝者遗属的精神抚慰；现被告未能就陈某1殡葬花费向法庭充分举证并提出对应主张，故本院将丧葬费比照陈某1遗产进行处理，由原、被告平均分配；考虑原、被告在陈某1生前均尽到了扶养、赡养义务，与陈某1感情深厚，陈某1逝去对原、被告均带来精神痛苦，故对抚恤金应作平均分配。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继承人陈某1名下位于北京市西城区某1号房屋（建筑面积：80．46平方米）由原告时某1、时某2继承、所有，每人享有产权份额的50%；二、原告时某1、时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九十日内给付被告时某3上述房屋折价补偿2945033元；三、被继承人陈某1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账户款项由原告时某1、原告时某2、被告时某3共同继承、按份所有，每人享有款项的三分之一；四、被继承人陈某1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卡号为×××账户款项余额由被告时某3继承、所有，被告时某3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时某1被继承人陈某1遗留存款31846．95元，给付原告时某2被继承人陈某1遗留存款31846．95元；五、被告时某3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时某1因陈某1去世发放的丧葬费和抚恤金14663．73元，给付原告时某2因陈某1去世发放的丧葬费和抚恤金14663．73元；六、驳回原告时某1、原告时某2、被告时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原告时某1、原告时某2、被告时某3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188元（含评估费24588），由原告时某1负担9500元（已交纳），由原告时某2承担95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被告时某3负担1518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邹 冉人民陪审员 刘 凤人民陪审员 王玉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单腾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