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东港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681民初3907号原告：李祚仕，男，196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东港市。被告：东港市马家店镇双山家庭农场。住所地：东港市马家店镇。经营者：王永良，男，196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东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高峰，四川法之缘（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祚仕与被告王永良、东港市马家店镇双山家庭农场（以下简称双山家庭农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3月22日受理后，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2019）辽0681民初2706号民事判决。被告王永良不服该判决，上诉至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辽06民终1039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9）辽0681民初270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东港市人民法院重审。在本次审理过程中，本院依职权追加双山家庭农场为本案第三人。庭审中，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王永良的起诉并变更双山家庭农场为本案被告。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祚仕、被告双山家庭农场经营者王永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高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祚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王永良赔偿原告损失76046.72元（102280-7221.67）×80%及鉴定费20000元。庭审中，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王永良的起诉，要求被告双山家庭农场承担上述赔偿责任。理由如下：2017年8月，因当季雨大，被告修建大棚将旱田地上的原始排水沟填平，大棚上面冲下来的水未能及时排除。水冲入原告泥鳅鱼池，造成泥鳅池里的泥鳅被大量冲走，造成原告巨大经济损失。被告双山家庭农场辩称，一、涉案大棚的经营主体是个体工商户双山家庭家场，家庭成员是王永良、张思敏，经营者登记为王永良。另外，双山家庭农场已经将涉案大棚出租给当地农户，并由农户对大棚进行管理，若侵权成立，则双山家庭农场与承包农户应为共同被告。二、双山家庭农场没有对原告实施侵权行为，要求其承担财产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案属于一般侵权责任纠纷，原告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否则要承担不利后果。而双山家庭农场不存在违法和过错行为，与原告的财产损失无因果关系，且原告无证据证明其存在真实的财产损失。具体理由如下：1、原告提供的证明其泥鳅池的水来自旱田地的证明已被撤销，已无证明力。2、案外人谷兆春称其与李德彬2017年未将水田出租给原告，也没有亲眼看到大棚处雨水流入原告的水田内。3、因李祚堂与原告有亲属关系，又是村民组长，其他五人均是该小组成员，与李祚堂有利害关系，且部分人员未出庭作证，而在原告与李德彬的通话录音中李德彬称其签字时不知道证明内容，故李祚堂出具并由徐传才等五人签名的证明材料不应予以采信。4、双山家庭农场已通过建立挡水坝并采取维护措施履行了排水义务，不存在侵权行为。5、2017年8月初，魏某与范大亭均在涉案现场维护挡水坝，雨水都排到东西两边的排水沟里，没有流到原告的水田里。6、孙述好出具的证明与被告和孙述好通话录音中的内容自相矛盾，依法不予采信。孙述好只能证明其参与过三次原告用地笼起捕方式捕捞泥鳅，但原告实际捕捞几次、是否捕捞干净都无证据证明。7、被告提交的现场照片可以证明即使被告未将排水沟填平，流水也会因地势由高往低排进原告的稻田地方向。而2017年8月5日-7日，双山家庭农场雇人一直在现场加固维护大棚区和南边水田交界土路南侧的挡水坝，大棚处的雨水没有流入原告的水田地。8、被告用谷歌卫星地图计算工具计算的原告承包的养殖泥鳅鱼的稻田地亩数不是42.34亩，而是27.39亩。三、辽宁新天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合议庭不应予以采信。理由如下：1、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应的鉴定资格。2、鉴定程序严重违法，原告提交给原一审法庭用于鉴定的证据材料没有经过开庭质证，鉴定机构未到涉案现场进行勘验、未实地丈量原告养殖泥鳅秋鱼的稻田地亩数。原一审法院没有组织双方协商确定有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人员，而是由一审法院单方指定鉴定机构和人员。鉴定机构违规收取鉴定费应予退还。3、价格认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系东港市马家店镇双山东村李堡村民组村民，利用自家稻田地及租用相邻村民的稻田地养殖泥鳅鱼，并于2017年5月7日在稻田地内放养15万尾5CM以上台湾泥鳅鱼。被告双山家庭农场系个体工商户，承包了原告养殖泥鳅鱼的稻田地北侧的旱田地，改建大棚。该旱田地内，历史形成了一条东北、西南方向的排水沟，用于旱田地排水，被告双山家庭农场在改建大棚时，将该旱田地内的排水沟填平。大棚所处的旱田地与水田地交界处是一条土路，土路与北侧大棚区地势高、南侧稻田地势低。2017年8月初，降水较多，马家店镇8月4日24小时降水量173.5毫米，达到大暴雨级别，因北侧旱田地势高、南侧原告养殖泥鳅鱼的稻田地势较低，而被告双山农场建设期间，在将旱田地内的原始排水沟填平后未及时修建排水设施，旱田地上雨水流入道路上后，排入原告的稻田地，稻田地内养殖的泥鳅鱼被冲跑，秋季捕捞时共计收获708斤。水淹事故发生后，被告双山家庭农场曾派其工人范大亭、魏某帮助原告稻田地排了两天水。2017年8月7日，马家店镇双山东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关于水淹地对原告李祚仕、被告双山家庭农场经营者王永良进行调解，但调解无果。本案原一审过程中，原告申请对2017年泥鳅鱼的损失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辽宁新天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辽新价鉴定字[2019]第30-34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标的台湾泥鳅鱼苗种在价格认定基准日的损失价格为人民币102280元（销售价格为10.2元/斤）。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20000元。另查，被告双山家庭农场现已沿着道路在大棚南侧与道路的交界处挖出一条东西方向的排水沟。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价格认定结论书、孙述好出具的证明、询问笔录、气象资料证明等在卷，这些证明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的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合法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诉讼主体问题；2、原告泥鳅鱼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3、原告的损失与被告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一、关于本案的诉讼主体。被告双山家庭农场辩称涉案大棚的经营主体是双山家庭农场，王永良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并提供《农业温室大棚租赁合同》证明涉案1-17号大棚均是以双山家庭农场名义外出租，双山家庭农场是涉案大棚的所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综上，本案诉讼应当以双山家庭农场为当事人，同时列明经营者信息。庭审中，原告已申请撤回对王永良的起诉，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双山家庭农场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二、关于原告泥鳅鱼损失数额的认定一节。本案原一审期间经本院组织，原、被告双方摇号选择辽宁新天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为原告损失的鉴定机构，该鉴定机构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被告辩称，原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时对高永革出具的证明、孙述好出具的说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未进行开庭质证，对原告自行书写的地块明细、东港市马家店镇双山东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证明、照片六张是在价格认定结论书作出后第二次庭审才进行质证。对此，本次庭审对上述证据材料进行了重新质证。案外人孙述好出具的说明用以证实原告于2017年5月7日将15万尾5CM以上台湾泥鳅鱼投入稻田地内，鉴定机构以此作为计算原告损失的依据。该说明经本院向孙述好询问及被告提供的与孙述好的通话录音，均可证实是孙述好本人出具的。虽然，被告提供与孙述好的通话录音证明孙述好没有亲自统计泥鳅鱼尾数，出具的说明中的15万尾是听原告所说，不能以此认定原告往稻田地里放养泥鳅鱼的数量。但原告投放泥鳅鱼苗发生于本案水淹事故前，原告于投放当时向为其提供技术指导的孙述好陈述投放的泥鳅鱼尾数为15万尾具有可信性，虽然孙述好没有一尾一尾数，但正如其所述，15万尾鱼没有办法一尾一尾的数，而是根据原告陈述一共多少袋及每袋多少尾来计算。虽然通话录音中孙述好陈述投放的泥鳅鱼苗基本上是3-5CM，但被告与孙述好通话录音时间为2020年6月20日，较投放泥鳅鱼苗时间已经三年之久，孙述好陈述与此前存在偏差亦属正常，应以其第一次陈述为准。孙述好出具的说明与其与被告间的通话录音相互印证，其作为丹东市水产技术推广总站的工作人员，与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利害关系，出具的说明具有可信性，本院予以采信。高永革出具的证明亦为证明上述事实，故不影响鉴定结论。关于价格认定结论书所附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东港市马家店镇双山东村村民委员会已证实该合同是原告在参加土地保险时将承包村民李臣等八营水田42.34亩通过组长李祚堂签订的承包合同，且该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6年5月8日，合同约定的转让期限为自2016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8日，而本案水淹事故发生于2017年，故该合同载明的承包地亩数具有一定的可信性，在无其他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合同的情况下，本院对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亦予以采信，并对被告关于该合同系原告伪造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被告提出的现场勘验申请，一方面被告对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载明的原告承包的土地面积不予认可,则应由其负初步证明义务以使本院心证对原告承包的土地面积产生怀疑,但被告并未完成该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另一方面本案原、被告双方对于原告养殖泥鳅鱼的稻田地边界存在争议，即使进行现场勘验亦会因双方对边界指认不一而导致勘验无法进行，故本案无勘验的必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三款规定：“对鉴定意见的瑕疵，可以通过补正、补充鉴定或者补充质证、重新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重新鉴定的申请。”本案中，被告并未申请重新鉴定，本院通过对鉴定意见所依据的证据材料进行补充质证后，认定该价格认定结论书可以采信。至于被告其他关于鉴定程序违法及鉴定人员无资质、鉴定依据明显不足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原告在价格认定基准日的损失价格为102280元，该数额是以完全损失为前提。原告自认其在当季捕捞泥鳅鱼708斤，故其实际损失应为95058.40元（102280元-708斤×10.2元/斤）。被告辩称，原告提供的孙述好出具的证明不能证明原告当季仅捕捞三次且已经将稻田地内泥鳅鱼全部捕捞干净。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陈述及本案证据材料，可以证实因稻田地被淹，原告稻田地内养殖的泥鳅鱼被水冲走，在此情况下原告提供证据证明当季采取通常的地笼起捕方式捕捞泥鳅鱼三次共计捕捞708斤，而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原告没有捕捞干净或存在其他捕捞行为，应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三、原告的损失与被告双山家庭农场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被告双山家庭农场对其经营期间将旱田地的排水沟填平及大棚建设期间未及时另行修建排水设施不持异议，但其辩称已经通过修建挡水坝及安排工人24小时值守的形式履行了排水义务，旱田地流下来的雨水未流入原告稻田地，并提供照片及魏某与范大亭的证人证言予以证实。首先，当季降水量集中较大的时间段是8月4日的凌晨1时-6时及下午17时-20时，而被告提供的照片时间是2017年8月5日，故无法证实其在8月4日是否修建了挡水坝。其次，即使被告在8月4日已经修建了挡水坝，但从照片可见被告修建的挡水坝系泥土堆积而成的简易挡水坝，未对挡水坝采取任何的加固措施，根据当时降水情况，降水集中时其修建的挡水坝不足以阻挡雨水流入原告的稻田地。而证人魏某与范大亭均受雇于被告，与被告具有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仅凭魏某与范大亭的证人证言，亦不足以证实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不动产权利人应当为相邻权利人用水、排水提供必要的便利。对自然流水的利用,应当在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之间合理分配。对自然流水的排放,应当尊重自然流向。”本案中，旱田地历史形成的用于排水的沟渠，被告因修建家庭农场需要将该排水沟填平，而涉案旱田地势高、稻田地势低，被告应当预见到其将排水沟填平的后果，并有义务修建新的排水设施以帮助旱田地排水。但被告因农场尚在建设期间故未修建排水设施，仅是在雨季修建了简易的挡水坝，导致在当季降水量较大时旱田地上的水无处排放并流入原告养殖泥鳅的稻田地。综上，原告稻田地被淹泥鳅鱼被冲走虽与天降大暴雨有关，但被告双山家庭农场的行为对原告损失的发生和扩大亦具有一定的作用。被告的行为与原告损失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与被告行为之间因果关系的大小，综合考虑当时的大暴雨天气、稻田地地势较低的情形，本院认为由被告承担50%的责任较为公平合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东港市马家镇店双山家庭农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祚仕经济损失47529.20元（95058.40×50%）；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被告承担990元，原告自行承担1210元；鉴定费20000元，由被告承担10000元，原告自行承担10000元。上述款项原告已预交，被告承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并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及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忠人民陪审员  韩世涛人民陪审员  孙 聪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书 记 员  赵巧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