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6民终1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大富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大连路**徽商总部广场****。 法定代表人：孙运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昕，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惠文，男，196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佰清，男，1965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奚卫民，男，197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炳贤，男，1965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菊生，男，195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盘良，男，1963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桂清，男，196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灿平，男，196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江苏省靖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炎荣，男，198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洋，男，198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克伟，男，196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荣兴，男，197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翔，男，196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惠庆，男，197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广雨，男，197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伟，男，199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仁平，男，1971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仁寿，男，1977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金，男，196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长杰，男，196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发光，男，197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权权，男，198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远远，男，199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昆仑，男，199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岩，男，198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红德，男，198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玉虎，男，1989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玲芝，女，1984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伟，男，1962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玉龙，男，198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玉皇，男，198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先宇，男，199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绍竹，男，197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发亮，男，1969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好，男，198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宏洲，男，196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楚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运勇，男，199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朝凯，男，1994年9月7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金荣，男，197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亮之，男，198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荣华，男，197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 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立涛，保定市满城区法律援助服务中心律师。 41位被上诉人共同诉讼代表人：沈荣兴、郝玉龙、许伯清、赵金、程克伟。 上诉人安徽大富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惠文、许佰清等41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7民初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大富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7民初19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本案纠纷应当适用劳动争议解决程序。原审将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界定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而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规定，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属于第六部分一级案由由劳动争议、人事争议第169号劳动合同纠纷下的三级案由，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审理的范畴，从原审判决适用的法律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亦可看出，原审法院同样认可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劳动争议下的追索劳动报酬纠纷适用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对于劳动仲裁不服的才能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判决在明确认定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且本案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处理的前提下，径行作出民事判决，严重违反法律程序。二、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严重违背社会常理。原审原告之一的沈荣兴系无锡市帆高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而该公司在另案诉讼（2019）冀0607民初2016号案件（目前在二审阶段）中就同一工程主张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挂靠合同关系，并向上诉人主张工程款。既然该公司主张挂靠上诉人进行施工，即表明现场施工的农民工系其所聘请，否则就会出现一个工程同时存在两个主体及两拨工人施工的悖论。而且，就同一工程，沈荣兴一方面作为无锡市帆高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农民工身份主张工资报酬，另一方面其代表的无锡市帆高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又主张挂靠工程款，明显不符合常理，违背社会正常现象。从两起案件的情况看，本案典型属于无锡市帆高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另一案败诉后，沈荣兴借农民工工资事宜恶意提起的虚假诉讼，目的在于向上诉人讹诈工程款。三、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三（授权委托书与关于驻冀负责人的任命文件）中全部印章均为谢代兵私刻，并非真实的上诉人及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孙运峰真实印章。在阜宁县玲珑石材有限公司诉上诉人的另案中，经上诉人向贵院申请，已经鉴定出该案合同中的公章系假章，而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三中的印章同样为假章。上诉人将于二审期间对上诉人公章及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个人印章的真伪问题提出鉴定申请。2、就涉案工程，谢代兵无权代表或代理上诉人签署相关文书。上诉人于2015年12月2日承包了河北九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墅（揽岳）项目一期工程一标段（9#－2B、10#-2/3/4）外装修工程”。2016年9月6日上诉人才成立安徽大富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分公司，谢代兵为负责人，但其不是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与案涉工程项目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从未授权谢代兵从事案涉工程项目的施工与管理，也从未认任命其成立所谓的河北分公司，而实际上也并不存在河北分公司，就涉案工程，谢代兵无权代表或代理上诉人签署相关文书。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亦基本案件事实认定错误，恳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许惠文、许佰清等41人辩称，上诉人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工人的劳动报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的基本事实是：一、上诉人承包了河北九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墅（揽岳）项目一期工程一标段（9#-2B、10#-2/3/4）外装修工程”。二、被上诉人的41名工人为该工程提供了劳务，未得到劳动报酬。关于第一项事实，上诉人在第一审、上诉状及相关诉讼中均承认工程是由上诉人承包。关于第二项事实，有上诉人在保定开办的分公司负责人谢代兵出具的工程《拖欠农民工工资花名册》证明足以证实。且谢代兵在一审中出庭作证，当庭认可其出具文件的真实性。虽然上诉人称谢代兵无权代表或代理上诉人，但没有提供有力证据。相反，被上诉人提供的安徽大富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分公司营业执照，证明谢代兵是上诉人的保定分公司负责人，具有当然的代表权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观点，只要有代理或代表权限的，即使加盖的是假公章，也应认定有权代理或代表。上诉人称没加盖上诉人的公章而否认谢代兵出具文件的效力，是不能成立的。上诉人称谢代兵不是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与涉案工程项目没有关系，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进行反驳，单纯地否认不能否定谢代兵的分公司负责人身份。因此，作为工程的承包方，支付实际施工工人的劳动报酬理所应当。上诉人对工程拖欠的农民工工资有清偿义务。一审法院判决合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所以本案是不适用劳动仲裁前置的，上诉人称审判程序违法，应按劳动争议解决程序处理，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许惠文、许佰清等41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给付41名原告劳动报酬共计1254640元（附拖欠工资花名册）；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安徽大富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原合肥大富建筑装璜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系在合肥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册的企业，成立于1996年6月13日，注册资本7500万元，法定代表人孙运峰。2016年9月6日，安徽大富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分公司成立，负责人是谢代兵，2017年10月18日，该保定分公司注销。2015年12月2日，被告安徽大富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承包了河北九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墅（揽岳）项目一期工程一标段（9＃－2Ｂ、10＃－2／3／4）外装修工程”，该工程位于保定市满城区东龙门小东山。被告委托安徽大富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分公司负责人谢代兵负责该工程施工，41名原告为该工程提供劳务。2016年12月27日，经谢代兵确认，被告安徽大富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共计拖欠41名原告的劳动报酬1254640元（具体每个人的拖欠数额以工资花名册上的数额为准）。后经原告多次索要，并向有关单位反映，但被告至今未能给付。以上事实，有安徽大富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及保定分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保定分公司注销信息查询结果、《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安徽大富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授权谢代兵的《授权委托书》、安徽大富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关于驻冀负责人的任命文件、谢代兵签字的《拖欠农民工工资花名册》、谢代兵的承诺书（二份）、保定市满城区住建局2017年1月21日作出的《关于尽快解决龙门揽岳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事宜的通知》等证据证实。庭审中，被告出示了无锡市帆高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起诉谢代兵、安徽大富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起诉状一份和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7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判决已上诉，正在二审期间），旨在证明无锡市帆高工程有限公司以挂靠经营合同纠纷起诉安徽大富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已被一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被告安徽大富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承包了河北九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墅（揽岳）项目一期工程一标段（9#－2B、10#－2/3/4）外装修工程”，41名原告为该工程提供劳务，原告持有安徽大富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分公司负责人谢代兵签字确认的《拖欠农民工工资花名册》，41名原告要求被告安徽大富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给付劳动报酬，依法应予支持。退一步讲，即便是被告安徽大富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同意无锡市帆高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挂靠形式进行的施工，作为劳动者的41名原告，也可以向被挂靠人安徽大富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索要劳动报酬，其主张亦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判决：被告安徽大富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许惠文、许佰清等41人劳动报酬共计1254640元（具体每个人的给付数额以拖欠农民工工资花名册上记载的数额为准）。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92元，由被告安徽大富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被上诉人陈述其提出本案诉讼请求的依据是，其为上诉人提供了劳务，上诉人没有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双方形成劳务关系，并申请变更案由。本院认为，本案系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承包的案涉工程提供劳务，上诉人未支付相应的报酬而形成的诉讼，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劳务合同关系。虽被上诉人起诉的案由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但其诉讼请求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劳务合同，应以法庭查明的当事人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作为确定案由的依据，故本案案由应变更为劳务合同纠纷。对此，上诉人抗辩称被上诉人主张的是劳动报酬，属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薪资报酬，但无论是基于劳动关系形成的劳动报酬，还是基于劳务关系形成的劳务费用，都是指劳动的对价，仅是表述不同，对上诉人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41名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劳务，上诉人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当支付相应的报酬。一审中，41名被上诉人提交了安徽大富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授权谢代兵的《授权委托书》、安徽大富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关于驻冀负责人的任命文件、谢代兵签字的《拖欠农民工工资花名册》等证据，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上诉人拖欠付其报酬。上诉人对此虽不认可，主张谢代兵不是其授权的代表或者代理人，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虽然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了书面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案涉《授权委托书》、《关于驻冀负责人的任命文件》中的印章进行鉴定，但已超过举证期限，且暂不论印章的真伪，41名被上诉人作为提供的劳务一方，有权向接受劳务的上诉人主张支付报酬。故一审法院综合对证据的认定和查明的事实，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报酬共计125464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安徽大富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失妥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92元，由上诉人安徽大富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苗 审 判 员  肖 雅 审 判 员  万丙申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沈 飞 书 记 员  金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