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2515号原告：董洪群，男，197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静，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肖爽，女，197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告：肖悦，女，196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建，北京市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征，北京市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董洪群与被告肖爽、肖悦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董洪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静、李雪，被告肖爽、肖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建、郑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董洪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确认二被告于2018年4月25日订立的将肖爽持有的北京市天毓生态种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毓生态种植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被告肖悦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董洪群与被告肖爽于1998年1月20日在北京市房山区燕山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由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8）京0106民初26529号民事判决书准予双方离婚。天毓生态种植公司为董洪群与肖爽于婚内以夫妻共同财产创办，系夫妻共同财产。2018年4月，因被告肖爽婚内出轨被原告发现，导致夫妻感情出现裂痕，从而造成夫妻关系极度紧张。但2018年4月25日，被告肖爽瞒着原告与被告肖悦订立了股权转让协议，将自己持有的天毓生态种植公司的股权擅自转让给被告肖悦，可双方并无钱款交付，不存在真实交易。依据《婚姻法》第17条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合同法》第52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肖爽的恶意单方处分行为严重侵害了股权共有人原有的合法权益，故原告以股权转让纠纷为由诉至法院，审理中，经法院释明，原告变更案由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被告肖爽与被告肖悦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原告不是肖爽与肖悦签订的天毓生态种植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肖爽与肖悦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也未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告以股权转让纠纷为由对肖爽、肖悦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二、肖爽与肖悦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018年4月25日，肖爽转让其代持的天毓生态种植公司的股权事宜，与肖悦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明确，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股权转让行为符合天毓生态种植公司章程，同时，《公司法》没有禁止无偿转让的规定，因此，天毓生态种植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股权作为一种特殊的财产权，除具有财产权益内容外，还与股东个人的人格权、身份权等相关，股权各项权能应由股东本人行使，不受他人干涉。肖爽作为天毓生态种植公司出名股东，按照公司实际控制人、借名人的要求将代持天毓生态种植公司股权转让的行为是合法行为，不可能侵犯原告的财产权益，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三、原告请求法院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被告父亲肖尧森于2006年5月25日出资设立天毓生态种植公司，公司的出资人、实际控制人均为二被告之父，在公司设立时，肖尧森要求肖爽代持天毓生态种植公司100%的股权。2006年5月15日、5月25日，肖爽之父肖尧森从其出资设立的北京周口店天毓山庄（以下简称周口店天毓山庄）分别取出49000元和49900元作为天毓生态公司设立时的注册资金入资。2011年6月16日、17日、2012年4月11日，肖尧森从其实际控制的北京市花乡君友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乡君友公司）和周口店天毓山庄将505万元汇入肖爽中国农业银行7716的卡中，该卡是肖爽为公司结算的专用卡，由于中国农业银行系统升级，2014年6月17日中国农业银行尾号7716卡变更为尾号6470卡，（2018）京0106民初26529号民事判决书对该卡的用途已经认定。基于上述事实，天毓生态种植公司的510万元入资款不属于肖爽个人财产，更不属于董洪群和肖爽的夫妻共同财产，肖爽转让代持父亲的股权不会侵犯董洪群的合法财产权益。且董洪群对肖爽代持股权的行为早已知晓。故董洪群称肖爽肖悦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合法权益没有事实依据。四、原告提起的诉讼属于无理缠诉。原告与肖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均为工薪阶层，根本没有能力向外进行巨额投资。在2018年原告诉肖爽离婚纠纷案件中，原告要求分割肖爽代持的天毓生态种植公司股权转让款，并向法庭提交了天毓生态种植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肖爽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肖爽是名义股东未实缴出资，贵院(2018)京0106民初26529号民事判决书以原告证据不充分为由，驳回原告该诉讼请求。而原告为了获取不正当利益，在没有新证据情况下，借故再次起诉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其行为属于无理缠诉。五、二被告转让股权符合《公司法》《合同法》的规定。1.结合本案证据证明涉案公司的所有入资均系二被告之父实际控制的公司进行入资，二被告所持的股权均是为其父代持，二被告按照其父的指令进行股权转让已经取得公司其他股东的同意，二被告股权转让的行为不可能侵犯原告与肖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公司法》第四条、第七十一条的规定，股权作为一项特殊的财产权，除其具有的财产权益内容外，还具有与股东个人的社会属性及其特质、品格密不可分的人格权、身份权等内容。如无特别约定，对于自然人股东而言，股权仍属于商法规范内的私权范畴，其各项具体权能应由股东本人独立行使，不受他人干涉。在股权流转方面，《公司法》确定的股权转让主体是股东本人，而非所在的家庭，股东转让股权须经其他股东的同意，并非必须征得其配偶的同意。原告以肖爽擅自转让为由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2.原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主张肖爽与肖悦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原告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就恶意串通的证明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肖爽与肖悦系恶意串通，反之肖爽提交的证据证明肖爽按照其父实际出资人、公司实际控制人的指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合法，且公司办理股东变更的工商登记，原告提交的证据未能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综上，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肖爽与肖悦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六、肖爽与肖悦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肖悦已依法成为天毓生态种植公司股东并为公司经营投入了大量精力、财力，产生了社会成本和社会影响，如随意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进而返还股权，不仅直接影响转让双方的切身利益，还会影响到协议以外的实际股东及劳动者等第三人的切身利益，并对公司经营管理的稳定产生不利影响。综上所述，肖爽与肖悦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对双方真实性无异议的以下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2018）京0106民初26529号民事判决书、天毓生态种植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天毓生态种植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等与股权变动相关信息、天毓生态种植公司章程、天毓生态种植公司章程修正案、银行流水、交存入资金报告单、天毓生态种植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2018）京0106民初26529号案件庭审笔录、农业银行卡卡号查询单、农业银行尾号6470卡。本院依法调取了天毓生态种植公司账户信息。根据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肖悦与肖爽系姐妹，肖尧森系二人之父。董洪群与肖爽于1998年1月20日登记结婚，2018年7月12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董洪群诉肖爽离婚纠纷一案，并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8）京0106民初265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二人离婚，系生效判决，判决书还做出如下认定：“肖爽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6470卡，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5637卡，从证据上看，存取款记录与公司日常经营相关联，证据一一对应，能够认定上述两张卡系公司用卡，卡内资金非夫妻共同财产，故该两张卡内资金本院不予分割。”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天毓生态种植公司系2006年5月25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时，公司注册资本10万元，出资人为肖爽。2012年4月12日，肖爽增资500万元，由此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至510万元。现公司注册资本520万元，其中王子源5万元、肖爽5万元、肖悦510万元。2018年4月25日，肖爽（转让方）与肖悦（受让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1.转让方同意将天毓生态公司中的股权51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受让方；2.受让方同意接收转让方在天毓生态公司的股权510万元（人民币）；3.于2018年4月25日正式转让，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对已转让的出资不再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受让方以其出资额在企业内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当日，天毓生态公司作出如下股东会决议：1.同意增加新股东肖悦。2.同意原股东肖爽退出股东会。3.同意股东肖爽将其持有的出资510万元转让给肖悦。4.同意免去肖爽的执行董事职务。5.同意修改公司章程。2018年5月7日，公司股东由肖爽变更为肖悦，出资金额及持股比例未变；法定代表人由肖爽变更为肖悦。2019年12月5日，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增加新股东王子源、肖爽。2018年9月13日，《被投资企业股权变动情况报告表》载明：转让方为肖爽，协议转让收入为0元，股权原值510万元，受让方为肖悦；《个人股东变动情况报告表（扣缴义务人）》载明：转让收入偏低是否具有正当理由：是，正当理由的情形：姐妹。天毓生态种植公司章程载明，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部分出资或全部出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另查，2011年6月16日、17日，花乡君友公司将300万元汇入肖爽尾号6470的农业银行账户，2012年4月11日，周口店天毓山庄将205万元汇入肖爽尾号7716的农业银行账户，该账户2014年更换卡号为尾号6470卡号。2012年4月12日，肖爽将500万元作为入资款入资。花乡君友公司注册资本10万元，出资人为肖尧森（9万元）、范万青（1万元）；范万青与肖尧森系姑侄关系；周口店天毓山庄出资人、经营者系肖尧森。审理中，肖尧森、范万青到庭发表了证言并接受各方询问。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核心是合同效力的审查，原告主张，案涉公司为董洪群与肖爽于婚内以夫妻共同财产创办，系夫妻共同财产，在婚姻关系不安宁期，肖爽与肖悦将股权转让、无款项交付，系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利益，故股权转让合同无效。对于其请求权是否成立，本院阐述如下：首先，诉争合同为股权转让合同，合同标的物为有限公司股权。股权是集身份、财产与管理等权利于一体的一种独立的、综合性的权利，有限公司股权的取得兼具有人合基础，与股东自身密切相关，股东资格并不构成共有对象，同时股权变动涉及公司、其他股东甚至第三人的利益，故而股权具有不同于其他夫妻共同财产的特点，对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所取得的股权，如依法确认具有夫妻共同财产性质，非股东配偶所享有的应是股权所带来的财产利益，而非股权本身。本案是董洪群与肖爽离婚诉讼的衍生诉讼，董洪群亦指出，肖爽与肖悦在董洪群与肖爽婚姻关系不安宁期将股权0元转让，给董洪群权利主张造成困难、侵害其权益。该困难及侵害系指向财产分割之利益。故此，本案的认定侧重于股权的财产性权利层面。则，股权之取得的对价就显得尤为重要。同时，董洪群亦主张，该公司是其与肖爽在婚内以夫妻共同财产创办，股权对价亦构成董洪群提起本诉的事实理由。从股权对价看，董洪群主张，出资来自于肖爽名下账户资金，该款项系夫妻共同财产，但，基于董洪群与肖爽离婚案件生效判决（2018）京0106民初26529号民事判决书作出的认定，肖爽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6470卡、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5637卡其卡内资金非夫妻共同财产，系公司用卡。该生效判决对此节事实作出了明确认定。故，单从入资账户为肖爽尾号6470卡账户这一层面看，不能认定系肖爽自有资金入资。进一步地，从资金来源层面看，董洪群未举证证明系来自董洪群、肖爽自有资金，反之，肖爽、肖悦举证证明其增资资金500万元来源于案外人周口店天毓山庄及花乡君友公司，进而，结合周口店天毓山庄系肖尧森投资、设立、经营之实体，花乡君友公司系肖尧森及其亲属出资、肖尧森绝对控股之公司可见，案涉公司天毓生态种植公司的股权对价的绝大部分来自于案外人，并非董洪群、肖爽。其次，本案处理的是准内部关系，工商登记的股东资格系推定事实，如经证据足以推翻，则应以实际情况为准进行认定，如经证据予以加强，亦应据实认定。董洪群并未证明肖爽存在以股东身份参与决策、按股东会决议取得分红等实际享有股东权益、履行股东义务的情形。在实际出资系来自于案外人的情况下，根据举证情况，难以认定肖爽应当享有股东权益，享受股权转让的收益。不论肖爽以何等价格转让股权，其收益最终均难以归其所有。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即使于本案之情形，肖爽以0元转让股权，未获收益，董洪群认为其与他人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该主张缺乏前提和基础，不能成立。同理，董洪群在审理中提出的无权处分的主张亦缺乏前提和基础，本院不予采纳。需要指出的是，本案目标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之所以引发争议不乏案涉公司系家族企业，其公司治理、经营行为在诸多方面存在与规范方式有别的情形，但综合全案事实及纠纷缘起，本案难以认定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董洪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董洪群负担（已交纳），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董洪群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佳审 判 员  王永斌审 判 员  王 静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赵晓蕾书 记 员  刘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