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14民初548号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中能电子设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570154757R，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茶山镇塘角村水围工业区景联路**。法定代表人：刘俊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周，广东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庭曜，广东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无锡百立德自动化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4302291763B，，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清源路**太湖国际科技园传感网大学科技园530大厦**法定代表人：张安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栋，江苏法舟（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中能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能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无锡百立德自动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立德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且双方争议较大，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中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周、黄庭曜，被告（反诉原告）百立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百立德公司支付承揽款1646337.46元及违约金（以1292485.85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年息24%计算；以81827.58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8日起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另还有四份合同的违约金为92300元）；2、判令百立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事实与理由：其与百立德公司存在长期业务往来，由其根据百立德公司要求设计并制作模具，经百立德公司确认后，由其生产并交付百立德公司。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产品的规格、数量、单价及管辖法院、违约条款。其向百立德公司交付货物后，百立德公司仅支付了部分货款，经双方对账确认，现百立德公司尚欠1646337.46元。其多次催要上述款项，但百立德公司拒不支付。双方的多份合同对违约金的约定计算方式不一致，其中，81827.58元为对账单中序号9合同的货款，92300元违约金对应对账单中第3、10、12、14号合同，四份合同的总金额为424000元+630000元+396000元+396000元=1846000元，以1846000元*5%计算违约金为92300元。故其现请求判如所请。百立德公司辩称：1、中能公司提供的模具存在质量问题且没有积极履行相关服务义务，导致其设备无法通过用户验收，故相关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中能公司无权主张相应价款；2、中能公司利用自身模具生产厂家的优势地位拟定的合同条款限制了其权利，加重了其义务，实际模具调试验收应当在用户方进行，其不具备模具调试验收的条件，合同实际履行中也是由中能公司在用户现场进行模具调试，故合同中约定的验收期限无法履行，从实际情况说对其也不具有约束力；3、违约金按照年息24%缺乏事实依据，合同中约定的为滞纳金，但滞纳金属于是行政强制执行的制度，故双方该约定无效，即使将该条款作为违约金对待，其也认为违约金过高，中能公司遭受的损失仅仅是银行同期拆借利率的损失，也仅以银行同业拆借利率的1.3倍作为裁判标准。而部分合同约定的5%违约金对应的是逾期部分货款的5%违约金，并非合同总金额的5%，且本案中是由于中能公司违约行为导致双方对于价款结算造成的障碍，因此不存在由其支付违约金的事实；4、双方签订的合同有19份，因涉及到增值税的调整，在双方结算过程中出现了在实际货款结算过程中应当扣减相应的税金，现中能公司以合同金额来主张价款也是错误的。百立德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中能公司赔偿损失500000元；2、反诉案件受理费由中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其与中能公司签订19份合同，委托中能公司制作各型模具。相关模具用于其制造的模切机设备，模具质量需由其用户进行调试验收及确认最终验收。因中能公司提供的模具质量不合格，其多家用户单位均提出质量异议，但中能公司怠于履行维修整改义务，导致模具无法正常使用，其设备不能正常验收，故其现请求判如所请。中能公司反诉辩称，其已按约向百立德公司交付模具，模具不存在质量问题。其向百立德公司供应的模具已有两三年时间，百立德公司未在合同确定的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也一直未向其主张权利，直至诉讼才提起反诉，故其模具不存在质量问题。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6年11月至2018年11期间，中能公司与百立德公司共签订《模具买卖合同》19份，约定由中能公司根据百立德公司的要求制作各型号模具。中能公司已向百立德公司交付了全部模具，百立德公司已支付前4份合同项下全部货款以及后15份合同项下部分货款。上述15份合同对于模具的验收约定了两种方式，其一为，百立德公司自模具发货之日起30日内对模具进行调试验收，如中能公司在30日内未收到百立德公司提交的书面不合格报告，则视为调试验收合格。模具使用寿命超过100万次即视为最终验收合格。如因百立德公司或其客户原因导致模具不能正常生产，而模具本身没有问题的，自模具发货之日起90天内视为最终验收合格；其二为，百立德公司收货后按技术协议要求对数量、外在质量进行验收，内在质量以实际使用为准，百立德公司在使用中发现质量问题一年内免费退换或维修。该15份合同的具体内容如下表所示：序号合同编号总额余款付款方式验收方式违约金计算方式DGZN17102507-BLD560000270427.35签订付50%，调试验收合格付30%，最终验收合格付20%方式一逾期未付部分每日1%DGZN171115-BLD320000154529.91同序号1合同的约定方式一逾期未付部分每日1%201712050142400067220.5签订付30%，发货前付30%，正常使用3个月付30%，到货12个月后付清余款方式二逾期未付部分的5%DGZN180210-BLD11295043056.15签订付60%，调试验收合格付30%，最终验收合格付10%方式一逾期未付部分每日1%DGZN180326-BLD30905.98同序号4合同的约定方式一逾期未付部分每日1%DGZN180504-BLD14000054551.72同序号4合同的约定方式一逾期未付部分每日1%DGZN180518-BLD34094.83同序号1合同的约定方式一逾期未付部分每日1%DGZN180517-BLD7793.1同序号1合同的约定方式一逾期未付部分每日1%DGZN180523-BLD21000081827.58签订付60%，调试验收合格一个月内付35%，模具使用999万次后付5%方式一未约定20180706630000148068.96同序号3合同的约定方式二逾期未付部分的5%DGZN180718-BLD924000260041.38同序号4合同的约定方式一逾期未付部分每日1%ZN-180830-CLMJ04396000105596.55同序号3合同的约定方式二逾期未付部分的5%DGZN180903-BLD585600228182.07同序号4合同的约定方式一逾期未付部分每日1%ZN-180921-CLMJ04-02DD39600054303.45同序号3合同的约定方式二逾期未付部分的5%DGZN181114-BLD528000205737.93同序号4合同的约定方式一逾期未付部分每日1%百立德公司在个别合同中对于上述内容另有调整，例如在序号1的合同中对发货时间进行了修改，并约定中能公司逾期交货每日扣货款1%；序号4的合同中对于最终验收标准约定为极片中切模具首次使用寿命超过100万次即为验收合格，极片裁断模具首次使用寿命超过200万次即视为验收合格等。百立德公司在合同修改处均盖有公章予以确认。在往来过程中，双方就货款收付及开票情况存在持续的对账记录。2019年10月18日，中能公司向百立德公司出具对账单1份，载明双方签订的后15份合同总价原为5392550元，因增值税税率调整，各合同总价经调整后合计为5327969.36元，百立德公司已付金额为3581631.9元，到期未付款金额为1746337.46元，上述合同已支付价款均不少于合同总价的50%。百立德公司人员刘婷在该对账单中对于各合同项下到期未付款金额进行了部分修改（第4份合同未付款从43056.15元修改为43635.38元，第11份合同未付款从260041.38元修改为262627.58元，第14份合同未付款从54303.45元修改为56889.68元，共计增加5751.66元），并在下方签字确认且注明百立德公司本次将支付承兑44827.6元。2019年11月19日，百立德公司以电子商业汇票形式于向中能公司支付44827.6元，于2019年12月25日支付10万元，后未再支付任何款项，中能公司遂诉讼来院。以上事实有《模具买卖合同》复印件19份、《技术参数》复印件12份、图纸1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46份、付款凭证1组、对账单1份、公证书及微信聊天记录2组并结合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诉讼中，百立德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公证书4份，证明中能公司提供的模具不符合质量要求，合同规定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其中，6687号公证书内容为2018年9月19日，其员工李磊在内部发送的邮件，载明孚能科技（赣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孚能公司）采购的切模机2号机在第一天试产2小时发生模具截断刀崩刀；6688号公证书内容为2019年4月18日、29日其员工李磊、朱留红等人在内部发送及转发的邮件，载明孚能公司2018年年底采购的4台新模切机在使用过程中有2台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崩刀口现象以及孚能公司对2018年9月至10月到货的模切机验收发现的相关问题，其中模具崩刀次数大于4次，导致极片掉粉、毛刺超标，实际单次寿命小于100万次；6689号公证书内容为2020年3月10日，其员工朱雨琪向中能公司员工胡文发送的电子邮件，载明锋锂公司现场模具现场调试无效、毛刺超标。2019年10月、11月其公司内部对于售后服务的沟通邮件。2019年8月1日，孚能公司通过邮件告知模切机使用过程中发生问题，设备验收不合格，其中模具的单次使用寿命不合格；6690号公证书内容为其员工朱雨琪向胡文发送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9年10月29日，朱玉琪要求中能公司就锋锂公司模具问题拿出解决方案，2020年3月10日，朱玉琪再次联系胡文，但胡文始终拒绝回应。2、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组，来源于中能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员工刘婷在2018年9月、10月在微信中告知中能公司相关人员模具存在质量问题。3、合同7份，系其与孚能公司等客户签订，相应设备使用了中能公司提供的模具，因模具不合格导致货款无法收回，故其产生相应利息损失。4、清单1份，证明其因模具质量问题产生差旅费及相关补助费用68282.2元，应由中能公司赔偿。5、说明1份，证明其与中能公司签订的合同（共16份，除后15份合同外，另有2017年10月24日签订，合同金额为9.3万元，已支付全部货款的合同）因增值税税率进行调整，经其核算，合同总金额调整为5678119.68元，其已付款4077770.16元，剩余未付金额共1600349.53元。中能公司对第1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证明内容不予确认。6687号公证书的邮件非形成于双方之间，与本案无关。6688号公证书中邮件的形成时间发生在对账后，印证了其提供的模具不存在质量问题。6689号公证书的邮件并非双方之间发生，且大部分邮件的形成时间在对账后，还有部分形成于起诉后，其认为系百立德公司为了应付诉讼单方制作的证据。6690号公证书中微信的形成时间是在2019年10月29日之后，此时百立德公司已出具对账单。且上述证据可以显示百立德公司与第三方的交易标的物是设备并非模具，不足以证明其模具存在质量问题，况且百立德个已通过出具对账单形式对模具进行验收；对第2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因双方已对账确认百立德公司结欠的金额；对第3组证据不予认可，根据合同相对性，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对第4组证据不予认可，系百立德公司单方制作；对第5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在对账过程中，其愿意放弃合同中因税率调整的部分金额，故应当以对账单所确定的金额为准。诉讼中，本院询问双方各合同项下模具的具体交付时间，中能公司称均已按合同约定交付全部模具，百立德公司在双方沟通中也未对交货提出异议，反而是刘婷在2018年7月30日微信聊天记录中陈述“货期太靠谱了，发的太积极了”。百立德公司称合同约定的交货期在具体交易过程中不一定严格按约定日期来，合同的约定对中能公司有利，其是履行付款义务后，模具进行交付，故交付期不一定与合同上载明的完全吻合。本院另要求百立德公司提供案涉模具配套机器设备的调试验收记录或使用单位负责调试验收工作的相关人员联系方式，百立德公司称案涉模具系使用在其生产的设备上，相关数据保存其客户处，客户验收时其与中能公司一并参加验收，模具质量是否合格应当由中能公司举证。模具不符合最终验收标准也是可以使用的，只是增加了维修、维护次数，故其客户目前就结算与其产生争议。现模具质量问题尚未解决，其与客户之间关系较为复杂，难以联系沟通，暂无法提供验收相关资料，但中能公司也参与设备验收，故应由中能公司提供联系方式。中能公司称其对百立德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已处理完毕，案涉模具大部分是其调试后交付百立德公司，百立德公司装配设备后内部进行调试再将完整设备交付相关客户，故其模具并无质量问题。本院认为，中能公司与百立德公司签订的《模具买卖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百立德公司称中能公司利用自身模具生产厂家的优势地位拟定的合同条款限制了其权利，加重了其义务，但其为定作人，且在19份合同的签订、履行过程中从未对调试验收条款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其该意见不予支持。中能公司已按约向百立德公司交付了全部模具，百立德公司仅支付了部分价款。根据双方2019年10月18日的对账结果，百立德公司的到期未付款为1746337.46元，虽然刘婷就该对账单的未付款金额进行了部分修改（修改为1752089.12元），但中能公司实际仍以1746337.46元主张，故本院对该金额予以确认。百立德公司又称因增值税税率调整，未付款金额应当以其主张金额为准，但2019年10月18日的对账中已对到期未付款金额进行了调整，且百立德公司主张减少的税费中还包含双方已履行完毕的部分，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双方到期未付款金额仍应以1746337.46元为准。在对账后，百立德公司又支付了44827.6元及10万元，故其剩余款项应为1601509.86元。至于百立德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其虽举证了电子邮件以及微信聊天记录，但大部分系其内部沟通或其客户与其沟通的邮件，其是否及时向中能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缺乏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中虽有刘婷向中能公司相关人员告知模具存在质量问题的表述，但未明确对应的合同以及具体的模具型号，且聊天记录时间早在2018年9月、10月，从双方后续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可看出中能公司对百立德公司提出的问题亦进行过处理，而后续是否仍存在质量问题百立德公司缺乏证据予以证明。同样，百立德公司向中能公司相关人员发送的邮件仅有数封，时间已在2019年10月29日及2020年3月10日，距案涉合同所约定的调试验收期间已经过许久。另外，案涉模具为百立德公司所生产设备的组件，而验收系对设备整体进行，故百立德公司作为设备出卖方应提供相关证据以明确设备调试验收时的具体情况以及设备现状。但经本院释明，百立德公司表示无法提供验收的相关材料，亦无法提供设备使用单位相关人员的联系方式以供查证，故诉争合同项下的模具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存在何种质量问题，是模具本身的质量问题或是设备整体调试的问题均无法查证，百立德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百立德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缺乏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百立德公司在2019年10月18日的对账中已确认了其到期未付款金额，故中能公司有权要求百立德公司支付剩余价款。至于中能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双方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过高，且中能公司未举证证明各合同项下模具的送货时间，调试验收时间现也无法明确，故本院综合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及对账经过，调整违约金计算方式为：序号3、10、12、14合同项下，以到期未付款金额375189.46元的5%计算为18759.47元；其余合同（除序号9合同之外）项下违约金以到期未付款金额1144492.82元（1289320.42元-44827.6元-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至于中能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率损失，其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对中能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对百立德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五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无锡百立德自动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莞市中能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价款1601509.86元、违约金（以1144492.82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另加18759.47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81827.58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东莞市中能电子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无锡百立德自动化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9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5298元，由东莞市中能电子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769元，无锡百立德自动化有限公司负担23529元（无锡百立德自动化有限公司将其应负担的诉讼费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支付）。反诉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无锡百立德自动化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良俊人民陪审员  王治生人民陪审员  顾秋英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房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