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519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朱红伟，男，198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静秋，河南晓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信阳联众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00576314678K。法定代表人：黄亚辉，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刚，男，197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浉河区。系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翟建德，男，197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信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镭，系河南上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红伟因与被上诉人信阳联众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众公司）、翟建德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初6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红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静秋、被上诉人翟建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镭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联众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红伟上诉请求：1、撤销信阳市狮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初648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1）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信阳联众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内部认购合同》；（2）被上诉人翟建德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424000元，被上诉人信阳联众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签订的《商品房内部认购合同》从形式上并未成立及生效，没有法律依据，属于错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签订的《商品房内部认购合同》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内容符合《合同法》第12条的规定，双方均签字盖章，被上诉人（一）对其公章的真实性认可。根据《合同法》第32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介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之规定，被上诉人（一）作为企业法人在合同上加盖公司公章，并且，其工作人员当即将房屋钥匙交付给上诉人，该合同已经成立并实际部分履行。原审以该合同没有被上诉人（一）的法定代表人或经办人签字就盲目判决合同不成立，违背了合同法诚实信用原则，并且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以上诉人仅提供结算欠条复印件，没有原件为由驳回上诉人主张支付工程款的诉请，不符合客观实际，并且该判决结果直接造成上诉人无法再通过法律途径主张权利。原审判决己经查明被上诉人（二）承包被上诉人（一）工程，被上诉人（二）又将其中的桩基工程交由上诉人施工，上诉人己全部完工，结算后，被上诉人（二）给上诉人出具48万元《欠条》一份，之后偿还了3万元。由于被上诉人（二）拖延支付欠款，经多次催要，被上诉人（二）与被上诉人（一）协商后，被上诉人（一）同意给上诉人一套房屋，以抵付被上诉人（二）拖欠的其中40万元工程款。三方于2018年5月14日在被上诉人（一）办公室签订，为了稳妥，上诉人还特意让被上诉人（二）在合同上备注“此套房抵张红伟施工费”，被上诉人（二）当时给上诉人重新出具了一张5万元《欠条》，将原48万元《欠条》收回，上诉人将该48万元《欠条》拍照保存。以上事实，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施工承包合同》、《商品房内部认购合同》、48万元的《欠条》复印件及原件拍照、5万元《欠条》及之后以酒抵付2.6万元欠款的《收条》，这些证据己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充分证明二被上诉人以房抵债的事实。之后，由于二被上诉人背信弃义，虽将房屋钥匙交给了上诉人，但当上诉人收房时，被上诉人又悄悄换锁，百般刁难，造成上诉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以上事实，原审判决已经查明，并且证据充分，但却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判决《商品房内部认购合同》不成立，又以上诉人仅有48万元的《欠条》复印件没有原件为由将上诉人的诉请全部驳回，这样判决，完全违背事实，偏袒被上诉人，不客观不公正。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二被上诉人以房抵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被上诉人（二）以房抵债后将欠条原件收回，对余款重新书写欠条合情合理，符合逻辑。在被上诉人未将房屋抵债以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已经偿还该笔欠款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以没有欠条原件为由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全部驳回，明显判决结果错误。翟建德辩称：一、本案包含两个诉，涉及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同的诉讼标的和不同的当事人，不存在合并审理的法定清形。被答辩人无论是一审的诉讼请求还是二审的上诉请求均是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和工程合同纠纷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放在一起，但其第一个解除《商品房内部认购合同》的诉讼请求属于变更之诉，第二个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属于给付之诉。该两个法律关系涉及的标的物，当事人均不相同，根本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合并审理的规定，无法放在一起审理，故，应当驳回其起诉。二、诉讼请求第一项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不应当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答辩人不是《商品房内部认购合同》的合同当事人，即便该合同真实有效，也与答辩人无关。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联众公司和朱红伟，若合同未成立，则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若合同成立。合同双方当事人各自履行合同义务，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无论合同是否有效，均与答辩人无关。三、诉讼请求第二项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应予驳回。原审已经查明，被答辩人主张工程款48万元的依据仅有2017年5月21日的欠条一份，但该欠条是一份复印件，答辩人不予认可，答辩人不存在拖欠被答辩人48万元工程款的情形。朱红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告与被告解除《商品房内部认购合同》；2、被告联众公司、翟建德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48万元及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日，被告信阳联众置业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翟建德（乙方）签订《桩基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联众小区；工程地点：河南路三胡同；结构层次：框剪工程；承包范围：桩基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合同工期：开工日期为2012年8月1日；工程价款：河南省2008版正常预算执行据实决算，按总造价下浮4%，质保金随工程形象进度分期返还。本楼号桩基施工完成一半后，甲方付乙方款40%，待施工全部完成后甲方再付乙方工程款40%，余款经质检站验收合格后，甲方付清余款”。2012年12月19日，原告朱红伟（乙方）与被告翟建德（合同署名为翟建成）（甲方）签订《信阳市联众置业1#、2#楼桩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主要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将联众置业1#、2#楼桩基工程以包工形式承包给乙方施工；付款方式：乙方人员设备进入施工场地，甲方支付五万元进场费；乙方完成1#40根桩时，甲方付款拾万元；1#楼桩基施工结束，甲方付款拾伍万元；2#楼完成40根桩时，甲方付款贰拾万元；全部完工后或2012年农历春节以前付叁拾万元；在2013年农历正月15后，40个工作日内，甲方必须组织验收清算，并结清剩余工程款”。2013年6月5日，原告朱红伟（乙方）与被告翟建德（合同署名为翟建成）（甲方）签订《信阳市联众置业3#楼桩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基本与《信阳市联众置业1#、2#楼桩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相同，付款方式约定：“乙方人员设备进入施工场地，甲方支付五万元进场费；乙方完成3#40根桩时，甲方付款拾万元；乙方完成80根桩再付壹拾伍万元；完成120根桩甲方付贰拾伍万元；；全部完工后付叁拾伍万元；甲方在40个工作日内必须组织验收及清算，并结清剩余工程款”。另查明，原告朱红伟在庭审中提供有《欠条》复印件一份，载明：“今欠到朱红伟施工信阳市联众置业1、2、3楼桩基工程480000元，2017年算清，合同作废，以前所有合同、借、欠条都作废，2017年5月21号”。原告朱红伟另提供《商品房认购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买受方（朱红伟）购买的商品房为本合同第一条规定的项目第2幢1单元25层2502号房，该商品房预计建筑面积共94.7平方米，总金额肆拾万元，付款时间：签订本合同当日付清所有房款，后注明：此套房抵朱红伟施工费，5.14号，翟建成”。该合同有被告信阳联众置业有限公司签章，合同签于2018年5月14日。同日，被告翟建德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日欠朱红伟施工，信阳市联众置业1、2、3楼桩基工程50000元整，以前合同、欠条都作废”。2019年1月31日，原告朱红伟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翟建德26000元整（十件酒），注明：2019.1.31号还欠朱红伟工程款贰万肆仟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朱红伟请求解除《商品房内部认购合同》的诉讼请求，该合同虽然被告信阳联众置业有限公司的签章，但除此之外并无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或经办人的签字，且被告信阳联众置业有限公司庭审中对该合同的效力并不认可；同时，原告诉称该合同系其与被告翟建德与2018年5月14日签订，但被告翟建德作为该小区桩基工程的承包施工方，无权处置被告信阳联众置业有限公司开放建设的房屋，故原告请求解除的《商品房内部认购合同》从形式上并未成立或生效，合同解除的前提是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故该合同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对于原告朱红伟请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朱红伟请求二被告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原告朱红伟要求被告翟建德支付工程款48万元，但其在庭审中仅提供有结算欠条的复印件，没有原件予以印证，且被告翟建德对该复印件不予认可，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翟建德尚欠其工程款48万元，故对原告朱红伟请求二被告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朱红伟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原告朱红伟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朱红伟提交证据如下：1、朱红伟与翟建德微信聊天记录（U盘），拟证明翟建德拖欠朱红伟工程款及以本案涉及的房屋抵付4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联众公司拒不给朱红伟办理入户卡，拒绝交房，翟建德中途同意以光明路一套房屋再行抵付，但未具体落实；2、钥匙一把，拟证明联众公司饶刚给朱红伟房屋钥匙一把。翟建德质证意见：一审未能提交，二审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房屋钥匙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达不到证明目的。微信及通话聊天记录有异议，该微信记录无法证明翟建德欠朱红伟拖欠48万元工程款的目的，且整理的语音文字版本里面内容不全面，有利于上诉方。依据该聊天记录，完全可以说明内部认购合同系联众公司与朱红伟所签订，翟建德在合同上备注几套房抵朱红伟施工费，该行为朱红伟及联众公司均予认可，债务转移及翟建德与朱红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由翟建德处转移至联众公司且该转移行为已得到朱红伟本人认可，至此相应的其债权目的可能不能实现的风险也相应转移，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该风险应有朱红伟自行承担。翟建德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朱红伟在上诉状中认可翟建德给其出具48万元欠条之后偿还了3万元。二审时，询问联众公司欠翟建德多少工程款，联众公司称，还没有结清，具体欠多少需要向财务核实，大概多少不清楚，现在核算不了；翟建德称，还差100万多一点。本院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朱红伟要求解除与联众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认购合同》是否应予支持；2、翟建德欠朱红伟工程款的具体金额是多少；3、联众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朱红伟与联众公司于2018年5月14日签订的《商品房认购合同》上虽无联众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但联众公司在合同出卖人签章处加盖了公司印章。该合同形式完备，权利义务约定明确，联众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签订该合同违背了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商品房认购合同》系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联众公司拒不向朱红伟交付房屋，并表示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故朱红伟要求解除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翟建德于2017年5月21日给朱红伟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朱红伟桩基工程款48万元。诉讼中，翟建德称所欠48万元工程款已经偿还了43万元，剩余欠款5万元用来抵朱红伟购买联众公司房屋的购房款。朱红伟则称欠款48万元只偿还了3万元，余款没有偿还，翟建德以联众公司房屋一套抵40万元工程款，尚欠5万元出具有欠条。本院认为，朱红伟与联众公司于2018年5月14日签订《商品房认购合同》，翟建德在合同付款条款处手写“此套房抵朱红伟施工费5.14翟建成”，同日，翟建德给朱红伟出具5万元工程款欠条。朱红伟的陈述更符合逻辑和正常的市场交易惯例，翟建德称已经偿付了43万元工程款，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应认定在2018年5月14日，翟建德尚欠朱红伟工程款48万元。朱红伟自认翟建德偿还了3万元，系对自身权益的合法处置，本院予以认可。翟建德在2019年1月31日以十件酒作价2.6万元偿还给朱红伟，故翟建德仍欠朱红伟工程款42.4万元。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没有规定而民法典有规定的，可以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明显减损当事人合法权益、增加当事人法定义务或者背离当事人合理预期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二条规定：“第三人与债务人约定加入债务并通知债权人，或者第三人向债权人表示愿意加入债务，债权人未在合理期限内明确拒绝的，债权人可以请求第三人在其愿意承担的债务范围内和债务人承担连带债务。”2018年5月14日朱红伟与联众公司签订《商品房认购合同》，合同约定朱红伟购买商品房第2幢1单元25层2502号房，总金额40万元，签订本合同当日付清所有房款，并注明“此套房抵朱红伟施工费，5.14号，翟建成”，该合同有联众公司签章，上述行为应视为债务加入。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没有对债务加入进行明确规定，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联众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就转包人翟建德欠付工程款42.4万元向朱红伟承担偿付责任。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二条规定并未明显减损联众公司合法权益或增加其法定义务。综上，联众公司作为加入的债务人，应在40万元范围内与原债务人翟建德对债权人朱红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朱红伟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初6489号民事判决；二、解除朱红伟与信阳联众置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4日签订的《商品房认购合同》；三、翟建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朱红伟工程款42.4万元，信阳联众置业有限公司在4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朱红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翟建德、信阳联众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洪审判员  芦倩审判员  韩洋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熊涛书记员袁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