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0民初16540号原告：胡稣蕊，女，200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艺(原告父亲)，男，195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茂，上海中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震东商务进修学院，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姚大伟，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岱青，上海正义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凯师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陈璋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郁，上海市锦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中侨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严健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美凤，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颖颖，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告胡稣蕊诉被告上海震东商务进修学院(以下称震东学院)、上海凯师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凯师公司)、上海中侨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称中侨学院)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稣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茂、胡文艺，被告震东学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岱青，被告凯师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郁，被告中侨学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颖颖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稣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震东学院返还原告学费296,000元，并赔偿原告两倍损失共计888,000元(以下未出现币种的为人民币)；2、要求被告凯师公司返还原告5000美元学位保留金；3、要求被告震东学院赔偿原告律师费25,000元；4、以上诉请要求被告凯师公司、中侨学院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被告凯师公司和震东学院违规办学，虚假宣传，明知自己与美国XXX中学没有合作关系，而在招生推介会及家长会上自诩“凯师教育罗格斯预备中学2+1”，自称在金山校区读两年后,所有学生到美国XXX中学就读，吸引包括原告在内的多名学生至被告处入学。后经原告查询，XXX中学不招收十二年级学生，原告根本无法就读该校。就读期间，被告凯师公司为实施欺诈，向原告分两次收取海外校区注册费10,000元用于注册美国XXX中学，海外校区学位保留金5000美元用于XXX中学录取押金。被告凯师公司在招生手册中宣传“规划占地500亩，全欧式建筑”等，但其实是租借了被告中侨学院的校舍办理“校中校”，违反了国家法律规定。被告震东学院不具备中学学历教育资质，也不能进行全日制教育教学，之后亦因违规办学被教育部门要求停业整顿。原告在结束高中两年的学习后，虽名列前茅，仍未能被XXX中学录取，使原告错过了申请其他优质高中的机会，造成不可逆的严重后果。被告系对原告的严重欺诈,故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要求退一赔三,但考虑到诉讼费负担,故主张退一赔二。被告中侨学院违规为被告震东学院和凯师公司提供场地，系“校中校”，应对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震东学院辩称，被告不存在欺诈，不同意原告诉请。被告凯师公司获得国王教育课程体系的授权，被告震东学院具有培训资质，两被告系合作办学,租用了被告中侨公司的场地。凯师公司的广告中“高中最后一年所有学生前往罗格斯预备中学本部学习”后注明了“详细内容请查看第10页”，而第10页中明确了进入XXX中学需要满足的三项条件，即GPA3.0，托福80分及通过最后的面试。XXX中学只向有合作关系的招生机构开放招收十二年级学生，原告正是因为没有通过面试，才没有进入XXX中学就读。被告为原告提供了教育培训服务,在原告没有被罗格斯录取的情况下亦为其提供了替补方案，已经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被告震东学院被教育部门要求停业整顿，但原因是跨区办学，与本案无关。被告凯师公司辩称，同意返还原告5000美元，但该费用不是学位保留金，而是XXX中学的海外校区押金。原告向被告缴纳的海外校区注册费是凯师教育的合作伙伴国王教育的注册费。被告已通过多种途径告知原告，进入XXX中学是有条件的,且需要经过面试的，原告对此是明知的。原告未成功入学XXX中学是因为没有通过面试。其余意见同被告震东公司的意见。为减少原告损失,自愿同意补偿原告25000元。被告中侨学院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原告与被告中侨学院之间没有教育培训合同关系，被告震东学院与被告中侨学院之间系房屋租赁关系，其从未参与过与原告有关的招生、教育、培训及学生管理事宜。本案与中侨无关，中侨不应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经审理查明，被告震东学院登记为民办非企业单位,业务范围为：高等及高等以下非学历业余教育(职技类、其它类、外语类)。2017年5月8日震东学院与凯师公司就“引进与开展KINGSEDUCATION课程合作事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凯师公司)负责引进具有授权的KINGSEDUCATION课程体系，向乙方(震东学院)推荐具有资质的外籍教师，协助在课程的教学实施过程中教学指导并委派经验丰富的教学管理人员参与管理，甲方负责市场宣传及招生工作以及学员海外升学指导和办理，乙方配合，乙方对课程进行审核并组织开展培训，对教学过程进行管理和监督，负责收取培训学员的国内培训课程的培训费用，负责教学场地的落实和安排。甲方将收取海外发生的费用(海外品牌、海外课程体系，师资推荐及培训服务)。”被告震东学院与被告中侨学院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震东学院于2017年5月1日起向中侨学院租赁校舍，由学生直接向中侨学院支付。中侨学院不参与震东学院的教育培训及学生管理。原告于2017年9月1日至位于上海市金山区漕廊公路XXX号凯师教育金山校区罗格斯预备中学方向就读，并于2017年至2018年间向被告震东学院缴纳学费、培训费共计196,000元，向凯师公司缴纳咨询服务费100,000元，向被告中侨学院缴纳住宿费15,000元，另向凯师公司缴纳海外校区押金5000美元。被告凯师教育的宣传手册中首页载明：“凯师教育罗格斯预备中学2+1，……两年凯师上海(金山校区)，一年罗格斯预备中学……”第三页课程介绍中标明：“高一、高二凯师上海(金山校区)，高三罗格斯预备中学，高中最后一年，所有学生前往罗格斯预备中学校本部学习。详细内容请查看第十页。”第十页课程概况中载明：最低入学要求：学术要求：完成高二，GPA：3.0(约百分制的80分)，英语要求：TOEFLiBT：80；个人陈述，在线SKYPE面试。原告入学后，被告向其发放凯师教育金山校区罗格斯预备中学方向学生手册，第三页载明：“……在你完成KIXXXXINSHAN的课程后，你将在最后一年进入罗格斯预备中学校本部学习。……”第八页载明：“每一位学生在完成上海校区的课程后，都需要前往罗格斯预备中学校本部进行最后一年学习。……”2017年10月30日，原告收到国王教育发送的邮件：“我们很高兴为您提供一个有条件的学习机会，让您参加以下课程：罗格斯预备学校(ACB)12年级，请注意此录取通知书有以下列条件：1、在上海国际项目完成高中学业至11年级，成绩最低要求：平均分数3.0.这是入学的最低的平均分数的要求，学校还将审查其他因素(包括但不限于)对所有已完成学年的成绩一致性的学科具体要求，额外的申请材料以及面试(如有要求)。2、达到下列英语语言要求，并需提供正式的托福或雅思证书证明：托福80/雅思6.5.……如欲申请上述任何一门课程，我们将需缴付5000元(美金)交于国王教育。”原告于2019年2月1日接受skype面试。被告凯师公司于2019年2月19日为原告出具成绩单，原告十年级及十一年级GPA为4.17。原告2018年3月11日托福成绩99分，2019年2月23日托福成绩为107分。被告于2019年7月25日向原告发出公函，内容为：“鉴于您孩子胡稣蕊同学今年3月未通过罗格斯预备中学的面试而失去了去罗格斯预备中学就读高中最后一年的机会，我们深表遗憾。……”并提出为原告申请波士顿中学或进入XXX学校就读。原告未接受上述方案。原告为诉讼，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25000元。2019年11月18日,上海市金山区教育局向原告父亲胡文艺出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经调查了解，上海震东商务进修学院租借了中侨职业技术学院部分校舍，在其中开展教育培训活动，目前有学生80名。上海震东商务进修学院在杨浦注册，未在我区取得办学许可证。接到举报后，我局民办非学历教育管理中心已多次现场进行调查取证，并已约谈该机构相关负责人，要求其尽快整改，停止在该教学点的招生办学行为。……”本案审理中，原告申请证人刘某某、王某某、徐某某、朱某某出庭作证，四证人均陈述，被告口头承诺保证学生可以被XXX中学录取。被告凯师公司询问刘某某“如何理解录取通知书内容及模板？”刘某某陈述：“当时的要求就是GPA和托福，和有可能的面试。”另陈述：“我在微信上与被告沟通时，被告承诺我只要学习成绩达标(GPA3.0，托福80分),就可以去XXX中学本部。……入学一个月后收到预录取通知书时，上面载明了有三项条件，两项是肯定的，第三项面试是有可能，但不限于。……我拿到被告给我的成绩单，美国高中确实是认可的。”被告凯师公司询问王某某“推介会上被告向你告知的三个条件”，王某某陈述：“GPA和托福是明确强调的，确实有面试，但面试是走过场的。”被告凯师公司询问徐某某“有无收到过学生手册”，徐某某陈述：“收到过，但没有仔细看过。”被告凯师公司询问朱某某“有无看到宣传手册上的最低入学要求”，朱某某陈述：“入学前我看到过了。”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依法进行。原、被告涉案纠纷事实基础为教育培训合同，因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故本院依据通常理解确定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即教育培训方为原告提供教育培训，原告依约支付相应培训费用。现原告以被告欺诈为由要求退一赔三，所谓欺诈是指故意欺骗他人，使其产生错误判断，并基于错误判断而为意思表示的行为。被告凯师公司以“罗格斯预备中学2+1”为名进行宣传，在宣传手册出现“所有学生前往罗格斯预备中学”、“每一位学生都要前往XXX中学进行最后一年学习”等措辞，固然易使原告等消费者产生误解，然原告及其家长作为教育培训的相对方，对自己切身相关的权利应尽合理审慎义务。被告在推介会上即已告知家长进入罗格斯高中的ACB课程需要满足三个条件，且在宣传手册中亦有相关表述。原告确认入学时国王教育向其发送的邮件中告知了入学的三项要求，后亦经过长达两年的学习，并根据被告的安排参加了SKYPE面试。故被告的宣传不足以使原告产生保证能进入XXX中学学习的错误认知。被告震东学院与凯师公司之间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从事课程培训，后震东学院虽因跨区办学被教育部门要求停业整顿，然跨区办学一节属于行政机关的行政管理处理范畴，不属于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民事行为，亦不构成欺诈的法定情形。根据相关规定，“校中校”是指公办学校借助“民办公助”、“公办民助”等多种形式办学为幌子，搞所谓的“一所学校两种制度”的“改制学校”。本案中两被告向中侨学院租借校舍一节，不构成“校中校”行为。原告为获取国外高中的入学资质而参加被告处的课程培训，现被告震东学院及凯师公司实际为原告提供了课程培训，证人亦确认被告出具的成绩单可以作为申请美国高中的依据，双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其再以被告无学历教育资质为由主张被告构成欺诈，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案中被告在宣传中确实存在瑕疵，然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告的行为构成欺诈，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被告凯师公司同意退还原告缴纳的5000美金，本院予以确认；同意补偿原告25000元，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凯师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胡稣蕊5000美元；二、准被告上海凯师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补偿原告胡稣蕊25,000元，此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原告胡稣蕊其余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原告胡稣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月 华审 判 员 祝 杨 盈人民陪审员 崔 凤 岭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石峰丁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