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刑初297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贾斌，男，198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案发前系北京华瑞智祥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丰台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7月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于2019年8月9日被逮捕，于2021年1月5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米桂金，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褚亚洲，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陈帅，男，199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案发前系北京华瑞智祥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丰台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7月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于2019年8月9日被逮捕，于2021年1月4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田菲，北京市银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子瑶，北京市银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以京丰检一部刑诉〔2020〕158号起诉书、京丰检一部刑变诉〔2020〕37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贾斌、陈帅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2月21日、2020年12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曹洪元及检察官助理李海立、姜瀚林、田海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贾斌、陈帅及相关辩护人、被害人卞某及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2月至4月间，被告人贾斌指使并伙同陈帅等人，在本市丰台区傲赞梯科少儿英语京港城店，为索要债务，多次身贴字样，反复叫喊，使用音响设备播放、泼臭豆腐等方式扰乱教学秩序及公共场所秩序。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贾斌、陈帅在公共场所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贾斌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不予认可，辩称自己未实施过滋事行为。被告人贾斌的辩护人认为，贾斌不存在故意扰乱社会秩序的主观故意，其去京港城找卞某是事出有因，不是无事生非；贾斌没有实施起诉书指控的滋事行为，客观上也没有造成扰乱社会秩序的后果，应当认定为无罪。被告人陈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不予认可，辩称其在2019年2月26日去京港城要账时未闹事，3月、4月去过三次，但只有一次身贴字样，没有反复叫喊，没有泼臭豆腐，没有扰乱公共场所秩序，故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陈帅的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寻衅滋事罪不能成立，贾斌、陈帅因与卞某存在债务纠纷，为索要债务到事发地傲赞梯科少儿英语京港城内实施追讨债务的行为，未实施寻衅滋事罪规定的违法行为要件，未破坏社会秩序，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因债务纠纷实施相关行为的不认定为寻衅滋事罪；贾斌、陈帅未实施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的行为，未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客观后果，傲赞梯科少儿英语培训机构不是公共场所，所谓的教学秩序不能等同于公共秩序，故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害人卞某及诉讼代理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罪名错误，贾斌等人与卞某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转给卞某的钱款通过投资行为、股权交易已经是卞某的合法财产，之后签署的借款协议是贾斌等人使用胁迫手段签的，贾斌等人是以寻衅滋事行为进行敲诈勒索，本案应认定为敲诈勒索罪。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至4月间，被告人贾斌指使并伙同陈帅等人，为索要债务，在本市丰台区傲赞梯科少儿英语京港城店，以身贴字样、反复叫喊、使用音响设备播放、泼臭豆腐等方式多次扰乱教学秩序及公共场所秩序。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1.被害人卞某的陈述：我是傲赞梯科（北京）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法人，也是南京傲赞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法人，我公司主要经营项目为少儿英语教育，并在北京京港城和南京万达茂都开设了店铺用于经营少儿英语教育。我和贾斌、陈帅等人之间存在投资纠纷。2018年10月，我向贾斌提出融资，贾斌同意向我的南京公司注资100万元，开一家分店，之后陆续通过李丽、陈帅、吴某等人的账户向我转账。我按照贾斌的要求，将南京公司的法人、股份变更到他指定的人名下，南京公司的实际经营也交给他们。后来贾斌突然停止注资，让我偿还之前投资的钱，我拒绝了。他们还把南京万达茂培训机构给关了，机构的学生、学费全部转给另一家培训机构，我损失200多万元。之后贾斌指使陈帅等人以各种威胁恐吓手段逼迫我还钱，多次到我正常经营的京港城店寻衅滋事，播放还钱录音，穿写有还钱大字的衣服，大吵大闹使我正常的教学活动无法进行。我多次报警无果，迫于无奈在贾斌、陈帅的逼迫下，我给他签署了高息借款协议。2019年2月26日15时左右，陈帅带着何某第一次到我京港城店里闹事，携带笔记本和扬声器播放欠债还钱录音，砸了我爱人卢某一部苹果手机，并威胁如果不还钱就要弄死我，很多学生家长都看到了，当时我报警了，但出现场的警察说是债务纠纷只是进行了告知就走了。第二天陈帅给我打电话，说今天不给他签高利贷协议就上店里弄死我，我十分害怕他们来伤害我，也担心他们来店里闹事影响学生上课，我就从京港城店里开车到他们指定的海淀某地，在陈帅和何某的威胁恐吓下按照他们提供的高利贷借款协议在我的车里签了字。他们下车后在我回单位的路上，陈帅给我打电话让我给他转5000元，如果不给他们就去我学校，别想好好做生意，我没办法就给他转了5000元。之后他们还是要钱，而且真的闹了几次，我没办法就给陈帅再转了2000元。2.证人卢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8年3月份我丈夫卞某说想在南京开一家分公司，2018年10月份我丈夫说已经找了一个叫贾斌的朋友，两人一起合伙在南京开一家分公司。卞某没有和我说以何种方式和贾斌合伙经营，只是说贾斌想投资100万。后来卞某和贾斌合伙成立了南京公司，卞某和我说贾斌提出了一些条件，让他将南京公司的80%股份转让给指定的两个人。到了2019年2月份，我在京港城店内上班，陈帅和何某到店内找我，陈帅拿着一份借款协议书对我说卞某欠他钱，已经到期了，让我还钱，或者选择晚还钱，但是利息会提高。我说不知道卞某和他之间有借款协议，我没法帮卞某还钱，然后陈帅说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我只能选择还钱或者延期，如果都不选，他只能使用别的手段了，我说我跟卞某说，然后陈帅和何某就离开了。然后我给卞某打电话，卞某说不认识这两个人，是贾斌给他投的资。过了一个星期，陈帅和何某又来到了京港城店，陈帅在身后贴了“卞某还钱”字样的白布，在我们店内四处乱走，然后反复喊卞某还钱，但是当天学生和老师较少，陈帅感觉影响不大，就在商场里乱走，何某也跟着陈帅喊，还给陈帅拍照，过了一个多小时陈帅和何某觉得没有效果就离开了。2019年3月11日下午，陈帅和何某又到了京港城店，带着电脑和音箱，在我们店内放“傲赞梯科卞某携款潜逃，欠款百万”，还在店内反复大喊“卞某还钱”。我去制止他们，他们也不理，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我报警了，警察到了后将他们劝离了。2019年4月14日上午，陈帅和何某、贾斌、吕贯庭又到了京港城店内滋事，他们四人在店门口向学生家长们说卞某欠他们钱，何某还在我们店门口泼了一瓶臭豆腐，后来我们报警了，警察将陈帅、何某、贾斌、吕贯庭和我带到了派出所，民警了解情况后让贾斌等人找卞某要钱，不许在店内闹事，然后我们就从派出所走了。后来卞某说他是被贾斌给骗了，贾斌开始说是投资，后面贾斌就改口是借款了。2019年4月18日下午13时许，陈帅和何某、贾斌、还有另外两名我不认识的男子一起到我家中闹事，我开门后贾斌一个人进到我家中，其他人堵在门口，然后对卞某的父亲说卞某骗了他，还欠了他的钱，说让卞某的父亲将这个房子卖了还钱，当时我很害怕，然后我就报警了，民警到后了解情况就将他们劝离了。辨认笔录：卢某辨认出陈帅、贾斌、吕某、何某。3.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该人系学生家长）：2019年4月13日上午9时，我带我儿子到傲赞梯科少儿英语京港城店学英语，我在大厅休息区和其他家长一起等。大概11时，我突然听到傲赞梯科门口有人在争吵，声音特别大像是在骂街，我们看见有人拿着一团很臭的东西（能闻到，但是不确定是什么物体）扔到傲赞梯科前台附近地面上，撒的到处都是。我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接着我看到大概4名男子在争吵，具体哪几名男子是一波的也不清楚。我们怕这几名男子大声争吵影响孩子，我们几名家长就往教室门口靠了靠，当时好多家长都在边上议论，担心孩子安全，后来傲赞梯科报警了。警察来了就把那几名男子带走了，警察走后我们一部分家长就去找校区女负责人理论，因为之前这几个闹事的也来过几次，我们部分家长的意见就是再解决不了就退钱不在这上课了，有几名家长态度很坚决，直接就表示不来上课了。我一共见过三次闹事，第一次是2019年3月左右，有两名男子过来砸傲赞梯科财务室电脑，在大厅大声和校区的人发生争吵；第二次也是2019年3月，有两名男子穿着后背位置贴有傲赞梯科老板欠钱不还A4纸的亮色外套，在大厅附近到处转悠，喊着“傲赞梯科老板欠钱不还”之类的话，声音特别大，后来被京港城保安赶走了；还有就是这次，这次的人比之前的人多。我们家长觉得这些闹事的男子做的比较过分，即使傲赞梯科老板欠钱不还，也不应该采取这种方式解决。经辨认，王某辨认出陈帅是2019年3月到4月到卞某位于丰台区京港城傲赞梯科少儿英语京港城店闹事的男子；未辨认出贾斌、何某、吕某。4.证人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是傲赞梯科少儿英语京港城店前台行政。2019年3月到4月间，我在傲赞梯科少儿英语京港城店前台上班时多次见证几名男子以“卞某还钱”的名义过来闹事。具体日子我记不准，但是我记得这伙人来了有4、5次左右。前两次他们就是在少儿英语店里大吵大闹，大喊“卞某还钱，骗子还钱”之类的话，但是没有其他行为，后面两三次就比较恶劣了，其中有一次有男子穿着反光背心（大概写着卞某还钱的字样），还拿着笔记本电脑及音响在店里大厅放视频，内容是“傲赞梯科老板跑了，欠钱不还”，还有一次他们很过分，还拿着一瓶臭豆腐泼在前台地面上，气味很大，给我们店造成了很大影响。每次来闹事的都是两三名男子，泼臭豆腐那次又多了一名男子，不清楚为何来闹事。闹事期间有家长过来报课或者增加课时的，不少家长看见闹事的都走了，有些家长陪孩子上课时看见闹事的，不敢上课了，要求退课。经过几次闹事后，我们店报课的家长明显减少了。经辨认，郎某辨认出贾斌是2019年3月到4月间来过丰台区傲赞梯科少儿英语京港城店闹事的那名体型较胖、30多岁、卷发的男子；辨认出陈帅是2019年3月到4月间，多次到丰台区傲赞梯科少儿英语京港城店闹事的那名戴着眼镜、中等身材、寸头、30多岁、穿过反光背心的男子。5.石榴园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报警记录单：证明未发现卞某在2019年2月26日有报警记录，调取到2019年1月26日、2019年3月10日、2019年3月11日、2019年4月14日的报警记录，内容如下：（1）2019年1月26日报警信息：韩女士于当日11时许报警称在光彩路232号京港城商场二层的少儿英语，分公司三个员工闹事，影响办公；民警到现场了解，双方因拖欠工资发生纠纷，无闹事情况，已告知双方自行协商解决。（2）2019年3月10日报警信息：卞某于当日14时25分报警称在光彩路京港城生活广场2个人闹事；民警到现场，双方因债务问题发生纠纷，报警人已离开现场，民警已告知到相关部门解决。（3）2019年3月11日报警信息：卞某于当日17时10分报警称在光彩路京港城生活广场二层傲赞英语有两人闹事；民警到现场了解到因债务发生纠纷，对方已离开。（4）2019年4月14日报警信息：韩女士于当日9时08分报在丰台光彩路京港二层傲赞少儿英语有人闹事；民警到现场了解到因债务发生纠纷，民警告知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去相关部门解决，其中陈帅已经在法院起诉，民警告知陈帅等人合理合法解决，不得有违法行为。6.视听资料：内容为陈帅、何某去京港城闹事的视频。视频时间2019年3月10日14时36分许，陈帅与何某在在傲赞梯科英语培训机构办公室门口吵闹，后陈帅进入办公室内从一女性工作人员手中夺走笔记本电脑。视频时间2019年3月11日16时59分许，陈帅身穿贴有“卞某”等字样的衣服与何某在京港城商场乘坐电梯。7.卞某提交的网络截图：内容为一名戴眼镜男子身后贴有“卞某”等字样的图片并在网上点评傲赞少儿英语（京港城光彩路店）“老板卷款600万跑路，刺激啊”。8.鉴定意见（手机数据）：陈帅与卞某的微信记录显示，二人2018年11月14日添加好友，卞某让陈帅务必把5万转过来，后陈帅汇款。11月17日，陈帅发送表格，内容为其与李丽汇款给卞某的明细，上面记载“总借款573500”。11月20日，卞某让陈帅把钱打到租金账户，陈帅汇款。11月22日，陈帅发送三张汇款截图，分别为4万、4万、15082元。2019年1月28日，陈帅通过微信转账2500元给卞某。2019年2月13日，陈帅两次问卞某这些借款协议超过还款期限了，什么时候还款；卞某回复需要等几个月，他周转不开。2月15日，陈帅说他自己也被催账，让卞某明天过来谈个准信，卞某称没有钱，让再等三个月，周转开就给，陈帅让卞某明天来补签个协议，卞某称在成都，陈帅提出这两天去京港城找卞某的妻子代签，卞某让陈帅不要担心，肯定给钱，下周一就回北京，陈帅说周一等你联系补签协议。2月26日，卞某向陈帅转账5000元。2月27日，陈帅打卞某电话未接通，随后发送海淀实验小学的地址，卞某发送语音“我得半个小时导航，你等我一会”。2月28日，卞某向陈帅微信转账1000元。3月14日，陈帅问卞某“今天答应好的事关机，总躲着就没意思了”，卞某说手机屏幕摔碎了，已让母亲将房子抵押，弄出钱来就给，让陈帅别一万一万的要了。3月15日，卞某称折腾一天才从平台借出1000元，然后转给陈帅。“工作狂人”微信群记录：该群成员为贾斌、陈帅、吴某、吕某、何某，聊天记录中有贾斌、陈帅、吴某、吕某、何某商量如何向卞某索要钱款，但未提及钱款性质，可见2019年3月10日陈帅、贾斌在办公室均身穿“傲赞英语老板卞某还我血汗钱”字样背心的照片；此外陈帅在2019年3月5日称起诉书弄好就去法院起诉，3月27日称法院让周一去调解，4月1日去法院调解，4月18日去法院开庭。9.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民警于2019年7月5日将陈帅持有的手机一部进行扣押，于2019年7月6日将贾斌持有的手机两部予以扣押。10.梁银萍（贾斌母亲）于2019年12月20日向民警提交的借款协议12份、账单流水及聊天记录截图：证明贾斌处存放的卞某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款协议双方为陈帅、卞某，均有卞某签名，协议时间自2018年10月23日至11月22日，借款时间均为3个月，利率除了第一份为1%外，其余均为2%，本金共计435082元，用途为周转。转账金额与借款协议金额一致。转账凭证中2018年11月16日、20日的6万余元是转至京港城物业公司账户，2018年11月22日的8万元是转至南京万达茂投资有限公司，有3500元是微信转账，其余均是转至卞某的个人银行账户。11.接受证据清单、陈帅提交的借款协议、转账凭证、民事诉状：证明陈帅2019年3月7日向法院起诉卞某还款以及相关凭证。借款协议13份及转账凭条可见，协议双方为陈帅、卞某，丙方为担保人卢某，协议时间自2018年10月23日至2019年1月28日，借款用途为周转、代付房租、广告费，本金共计437582元，月利率2%。与前述12份借款协议相比，新增一份2019年1月28日的2500元合同，其他本金未变化，增加了丙方卢某，利率由原来的三个月总利率变为单月利率。12.到案经过、破案报告：证明本案的侦破经过以及贾斌、陈帅系被传唤到案。13.身份信息表：证明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14.被告人贾斌的供述：我和卞某之间有借款纠纷，我们签过两批次借款协议。第一批次是2018年10月左右卞某来我公司签借款协议，签订的协议上两方名字为李丽（我前妻）和卞某，协议上规定的借款利率为0.5%到1%左右（具体利率我记不清楚），借款金额总数是33万元左右。这批协议是卞某先来我公司签，我再把协议拿给李丽签，我们再给卞某打款。第二批次是2018年11月左右，卞某来我公司签借款协议，签订的协议上两方名字为陈帅和卞某，利率0.5%到1%左右，协议加起来的借款金额是44万元左右，是通过陈帅账户转账的，里面有陈帅信用卡套现的20多万元。有的协议是卞某签完之后再打款，有的是卞某在外地着急用钱，我们先打钱，之后卞某回京后再补签。这两批借款协议在2019年1月左右到期，卞某不还钱，提出想缓一缓还款，我答复他需要和其他人商量。后我和陈帅、何某等人商量后，提出重新签订借款协议，但是需要把利率更改为2%，卞某同意后，我们想找他签新的借款协议，可是一直联系不上卞某，我们就去了京港城，去完京港城卞某能联系上了，陈帅和何某就去找卞某签借款协议，是在卞某的车上签字的。后期陈帅和何某到卞某的北京公司（京港城培训机构）要钱，是何某提议去的，因为何某曾借给卞某11万元左右。我承认去京港城要钱的方式存在不理智行为。我去过一次京港城，当时还有陈帅、何某等人，何某在“工作狂人”微信群里组织要求我们去的，当时何某怎么也联系不上卞某，担心钱回不来。我们到了现场就是让卞某的前妻卢某联系卞某还款，何某在现场泼了臭豆腐，警察来后问有没有借款协议，之后说我们这是民事纠纷。我在现场没有滋事行为。2019年7月4日，陈帅打电话说其因涉嫌欺诈被石榴园派出所传唤，晚上我跟陈帅约好次日一起去派出所。7月5日，陈帅先去了派出所，我后去的，民警让我先回去，7月6日上午我又去了派出所后被羁押。15.被告人陈帅的供述：我一共借给卞某不到44万元，都是我汇给他的。贾斌跟我说这钱是借款。借钱的事情虽然是贾斌和卞某在沟通，但卞某多次来过我们公司，有几次我也在，贾斌跟卞某说过这些钱有我的一部分，当时明确这些钱款的性质就是借款。这40多万元有我刷卡套现的23万多元，贾斌说他有官司被限制消费，他的卡停了，当时他就用我的信用卡套现。我给卞某打款期间，卞某签过借款协议，一共有十来份，有些是我和卞某都在场时签的，卞某签完后我就打款了，有些是卞某联系贾斌签字后我打款的。但卞某在协议到期后没有还钱，我们担心他身上有官司，后续也还不上，才重新签订了新的借款协议，新协议是我和何某在车里找卞某签的。我记得第二次签协议是在我们去完京港城后，我跟何某坐公交车的时候接到卞某的电话，他说已经跟贾斌打好招呼了，要来找我签署第二份借款协议，然后我们就在海淀实验小学下车，给卞某发了地址，卞某来找我们签署了借款协议，我们没有威胁、胁迫的言语和行为。第二次协议是在第一次协议的标准上增加了利息和卢某作为担保人。利息之前是总利息2%，后来是月利息2%，本金没有变化。我去过京港城四次，最早是2019年2月底，签第二次的协议之前去过一次。我们是第二次去的时候才开始闹事的，第一次真的没有闹事，当时卞某不在，我就是把第一次签的借款协议给卢某看，卢某给卞某打电话，然后卞某给我打了电话，转给我5000元，我就离开了，那次没有闹事。之后卞某还给了我2000元，分两次给的，每次1000元。贾斌让我跟卞某沟通钱可以分批还，但是卞某没有兑现，贾斌就让我去京港城录视频，穿“卞某还钱”的衣服。因为当时跟卞某沟通让他先还款2、3万元，但他一拖再拖，他也答应还一部分，但是都没有兑现，我当时比较着急把钱要回来才去京港城闹事的。前面两次是我和何某去的，最后一次是我和何某、贾斌。去京港城闹事是贾斌指使我去的，我们去后播放过录音，穿“卞某还钱”的背心，大喊卞某还钱，何某给我拍照，时间也就两分钟，没有在那里待一个小时，也没有破坏过他们财务室的电脑，有一次何某扔过臭豆腐。去卞某家那次，我当时上了电梯，在楼道里，没去卞某家。我们这么做就是做了索要欠款。16.其他证据：（1）证人吴某的证言：2018年11月底12月初，我在贾斌的公司见到卞某，听说是卞某想找贾斌借钱，贾斌就说让我作为名义上的投资人投资卞某的公司，我就给卞某的账户打了一笔投资款15.2万元。然后12月11日至15日期间，我去了南京做股权变更，卞某把公司40%的股权给我，40%的股权给吕某代持，法人也变更成我。我是名义上进行投资，但实际上没有出投资款，钱是贾斌出的，实际上的钱款来源我不清楚。吕某没有出资，他跟卞某签了股权代持协议，实际股份还是卞某的。贾斌让我做名义上的投资人，原因是贾斌被限制消费，不能担任法人；另外，之前卞某只是接受他借款，不想让他投资，不想让他当股东，他就只能跟卞某说找别人投资。我听说吕某代持南京公司股份是因为卞某的公司面临查封，为了不影响公司经营就让吕某代持。后来我们发现南京公司有违规行为，可能会赔钱，贾斌就不让我投资了。我向卞某打款后，要求他把钱转到南京公司的账上，但是卞某没有转，贾斌说他操作不规范，这也是后来不给他继续投资的原因。卞某把钱用于采购物品、支付外教的机票钱、员工工资以及罚款等。一开始贾斌说是给卞某100万元，分三次投资，通过我转给卞某的是15.2万元，后来就不投了。这15.2万元是投资款，贾斌和陈帅他们说之前转给过卞某几十万，是借款。但我不清楚他们那个钱是投资还是借款，我这笔15.2万元就是投资款，跟贾斌、陈帅与卞某的钱款没有关系。卞某说之前有三个人投资他的南京公司，然后那三个人不投资了，他们之间有官司，法院要冻结南京公司的股份，因此把40%的股份让吕某代持，把法人转给我，这样就不会冻结南京公司的财产了。法人变更成我后，卞某并未将公司实际经营交给我，南京家长闹事的前两天，卞某才把法人章、营业执照给我，让我接手，之前都是卞某在实际运营。我没有去处理过南京公司的钱，我没有接手，也没有账户的秘钥，根本无权处理，南京公司收的每一笔钱都是转到卞某自己手里，之后公司倒闭学员转店都是万达商场自己处理的。我在2019年1月底2月初多次跟卞某说把法人、股份转回给他，签个借条就行，只要本金不要利息，但卞某不配合。之后我不见他是因为他把烂摊子扔给我，我不服气，就想让他自己处理南京的事，但他自己不要公司了。我去南京跟物业谈的是交房租的事情，关店、转店是万达商场自己处理的。（2）吴某与卞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019年1月4日至2月22日期间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吴某与卞某在2018年12月份法人变更时尚未确定合作方式，二人在1月7日还在讨论如何合作，吴某表示愿意以股权+回购期限的方式投资100万元，卞某表示如果只有100万元，他希望是借款形式，半年期还款，利息可以高一些；此外吴某要求卞某将学费打入公户。至1月21日，吴某提出不再继续投资，之前给付的15.2万元转为借款，不占股份，卞某回复好的。2月12日起，吴某开始催促卞某尽快去南京办理变更手续，2月19日与卞某沟通借款合同的细节（吴某提出利息2.5%，半年期），2月21日吴某让卞某将公章、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邮寄到指定地址，并发送借款合同PDF文件给卞某，让卞某确认无误后签字，约好次日至南京办理手续。2月22傍晚，吴某称已到南京，与税务沟通后还需要银行对账单、公司利润表等文件，卞某让吴某找财务或去银行自己调取，当日20时许吴某失联，卞某很着急的找吴某，吴某未回复。（3）证人何某的证言：我和贾斌都在丰台赛欧科技孵化中心开店，我经营跆拳道馆，贾斌在旁边开生物医药公司。有一次贾斌找到我，说他有一个合作伙伴卞某需要资金，让我借10万元，如果到期还不上他来还。2019年1月份，我出于信任就通过微信给卞某转了10万元，后面又按照贾斌的意思给卞某转了1万元。卞某在南京签了借款协议后拍照，给我微信发了借款协议图片。微信上的借款协议签字日期是2019年1月11日，后来卞某回京后说他拍照的那份协议丢了，我们又重新签了一份，签字日期是2019年1月14日，借款到期时间是2019年4月份。2019年2月到3月左右，我和陈帅找过卞某签订借款协议。当是陈帅和卞某联系好了，卞某开着他的车来找我和陈帅，地点记不清了。我们上车后，我坐在车后排，陈帅带着打印好的协议在车前排找卞某签了，协议具体内容我不清楚。我没有威胁、胁迫卞某签署借款协议。我去卞某位于京港城的培训机构只是想要回我借给卞某的钱。贾斌总是口头担保我，没有什么实际行动，我就是跟着贾斌他们去京港城看看，督促一下赶紧解决这个事情。第一次是我和陈帅去的京港城，我在现场没干什么，陈帅在大厅播放录音，穿印有“还钱”字样的反光背心。第二次我和贾斌、陈帅、吕某一起去的，我在现场没干什么。我扔过臭豆腐，但是是冲贾斌扔过去的，因为我是通过贾斌借出去的钱，卞某不还钱贾斌不解决，那段时间我经常找不到贾斌，我不是想扰乱公共秩序。（4）何某与卞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卞某在2019年1月14日向何某发送借款协议的照片；1月19日卞某说自己在北京，可以给何某写一份。2019年1月26日，卞某说“有人闹事，给我媳妇欺负哭了，两个男员工，在我们校区对我媳妇大呼小叫，我媳妇哪吵的过他们，您帮我把事平了，给我媳妇站站台，我媳妇都吓坏了。我不在北京，他们就欺负我媳妇。”何某均为语音回复。（5）证人吕某的证言：我在2003年到北京给华大基因公司做项目时认识了公司里的贾斌，后来贾斌自己开公司了，想做业务联系了我，于是我俩就认识了。陈帅是贾斌公司的员工。何某在贾斌公司附近开一家跆拳道馆，见过几次，之后就认识了。2014年我在北京协利润华有限责任公司做技术总监，吴某是公司员工，吴某和我是同事关系。我知道陈帅、贾斌、吴某、何某和卞某有钱款纠纷，具体纠纷情况我不清楚，我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纠纷是投资还是借款。关于我代持股份的事情，贾斌和我说过卞某有少儿英语公司，前景好，他想一起经营公司，就想拉我一起做，我说我是做医疗基因的，行业不相关，我就不参与了。贾斌说卞某的北京公司没钱发工资，卞某才找到他，他给了卞某钱，但以什么名义给的我不清楚。有一次贾斌开车带我去房山玩，晚上回来的路上，贾斌说想找我代持卞某公司40%的股份，可以给我好处费，我拒绝了好处费，出于朋友帮忙，就同意贾斌安排的代持卞某南京公司40%股份的计划，并后续在南京市栖霞区政务中心签订股份代持协议。回北京后我将股份代持协议书交给陈帅了。我同意代持股份是因为贾斌多次找我出钱给卞某的公司，我不想出钱，拒绝了他，之后不好意思就答应了贾斌代持股份的事情。我跟着陈帅、贾斌、何某去过一次京港城，当时我觉得我继续代持股份会牵连我，我就跟着贾斌他们去京港城想找卞某撤销我的股份。我记得陈帅、贾斌、何某在现场大声吵闹，让卞某还钱，但是卞某当时不在，我站的比较远，没什么行为，他们有人往店门口泼了一块臭豆腐，具体谁扔的我没看清。我对陈帅他们找卞某重新签订借款协议这个事情完全不知情，不是我提议的，我没去，也没人和我讲过相关情况。我和贾斌、陈帅、吴某、何某有一个微信群，群名为“工作狂人”，我在群里参与聊天只是想撤出我的股份。（6）证人顾某的证言：我是南京万达茂商场招聘经理。卞某经营的傲赞少儿英语从2018年6月1日开始营业，大约在2019年2月中旬关门。关门是因为卞某没有按时交纳租金。大约在2018年年底我们向卞某催租金时，卞某就让我们找一个叫吴某的男子要租金，但是我们签订合同是与卞某签订的，所以我们一直找卞某要租金，但是卞某就一直说让我们找吴某要钱。我见过吴某，他来过南京万达茂，他跟我们说他是卞某的合伙人，让我们以后给他开门开灯。吴某就来过一次，和我们交涉完就走了。因为2019年2月中旬卞某没有交租金，我们就给傲赞少儿英语的水电停了。（7）证人赵某的证言：我是南京市万达茂营运助理，卞某是我们公司出租的一家店铺的负责人，吴某我听说过但没见过，贾斌我不认识。当时卞某开了一家儿童教育，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卞某一直不交房租，我们联系卞某，他也不交。现在傲赞英语已经没有了，转给了爱贝英语。傲赞英语当时大概有200左右学生，卞某不交房租，店面开不下去，这些学生的家长就全来找万达茂公司维权。后来我们公司为了维护顾客利益及商场稳定，所以把傲赞英语转给了爱贝英语，将这些学员也转给了爱贝英语。（8）证人张某的证言：我是南京傲赞教育万达茂店校长。之前公司的法人和老板是卞某，2018年12月15日变更为吴某。我一开始不知道法人变更的事情，我一直是和卞某在对接，大约在2019年1月中旬才知道法人变更为吴某。卞某一般一个月来两三次，吴某到目前为止来过两次，我和吴某之间几乎没有接触。南京万达茂傲赞英语于2018年6月1日开业，我从那时就担任校长一职，我也是万达茂傲赞英语的日常负责人，负责日常运行工作，包括招生招聘、宣传、员工管理、工资发放、联系外教等工作。南京万达茂傲赞英语没有财务会计，也没有人事和行政部门，没有账本。一般的物品采购都是老板卞某自己购买通过快递送到店里，我们这里一共有14名员工，法人变更前，卞某每个月会通过微信或支付宝将所有员工工资转给我，然后我再去发放，法人变更为吴某后，卞某是在1月11日、1月12日分两次通过微信将我们的工资转给我，然后我再转账给其他人。收费主要是现金收取、支付宝微信转账、刷POS机。2018年6月至8月，学校收取学费都是用的万达茂商管发的POS机，2018年8月份之后老板卞某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三四个POS机寄给我们，后来我听家长说他们刷卡连接的是老板卞某的银行账户，后来学校的前台还放了几个支付宝的收费二维码，绑定的是老板卞某的支付宝账号。家长通过刷万达茂的POS机交纳的学费应该是打到了学校的账户里，其他方式支付学费的钱都是打到了卞某的私人银行账户。傲赞英语在读的学生一共有184名，学费共计收取200万多一点。我们换过好多外教，外教都是卞某通过中介公司找来的，卞某联系我将外教接到店内来上课。我们店里上课的外教是没有教授外语的资质证书的。2019年2月22日那天，因为外教老师的签证被拒来不了了，所以没有外教老师来上课。我听说很多家长要求退款，他们带着小孩拥堵在万达茂傲赞英语店内讨要说法，家长觉得自己被骗了。我联系不上法人吴某，傲赞英语的员工现在也全部解散了，这个事情可能需要万达茂商管出面处理。（9）银行流水账单：证实2018年底到2019年初，卞某接收李丽、陈帅、吴某、何某多次银行转账的情况。（10）公司准予设立登记通知书、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股份代持协议：证明南京傲赞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7日核准成立，法定代表人卞某；2018年9月11日，股东由卞某变更为卞某（占股80%）、赵岿然（占股20%）；2018年12月15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卞某变更为吴某，股东由卞某、赵岿然变更为吴某（占股40%）、吕某（占股40%）、赵岿然（占股20%）。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份代持协议证明2018年12月11日，卞某、吕某签订协议，卞某将南京傲赞教育科技有限公司40%的股份委托给吕某代为持有，代持股份项下的股份收益由卞某作为实际受益人享有。（11）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财产保全结果及期限告知书：证明该院在审理吕新华诉卞某、卢某、傲赞梯科（北京）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经吕新华的申请，于2018年7月、8月冻结卞某、卢某、傲赞梯科（北京）有限公司的相关资产情况。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对证据间互相印证部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贾斌称其没有指使陈帅去闹事、自己也没有相关滋事行为的辩解与同案陈帅的供述、多名证人证言等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陈帅称其没有反复叫喊、未破坏财务室电脑等辩解与证人证言、视听资料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贾斌、陈帅无视国法，多次在被害人经营的少儿英语培训机构滋扰闹事，严重影响该培训机构的教学秩序、经营活动，破坏社会秩序，情节恶劣，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贾斌、陈帅犯寻衅滋事罪的罪名成立。二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相关无罪意见，本院认为，司法解释规定行为人因债务等纠纷实施殴打、辱骂、恐吓他人或者损毁、占用他人财物等行为的，一般不认定为寻衅滋事，但有关部门批评制止或者处理处罚后，继续实施前列行为，破坏社会秩序的除外，本案中二被告人因债务纠纷多次前往被害人经营的培训机构所在商场实施滋事行为，每次被害人一方均有报警且民警到现场进行处置，而被告人陈帅等人前往京港城商场去闹事时已经在法院提起诉讼，有正当途径可以解决，但被告人却不顾劝阻，继续实施滋事行为，且一次比一次恶劣，足以评价寻衅滋事罪，故对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害人及诉讼代理人认为本案应认定敲诈勒索罪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贾斌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6日至2021年1月5日）。二、被告人陈帅犯寻衅滋事罪，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5日至2021年1月4日）。三、随案移送的扣押物品依法予以处理（详见清单）。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胡 洋人民陪审员 金 毅人民陪审员 韩 峰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陈思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