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04民初5393号原告：王大成，男，199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江苏预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伯和，江苏预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淮安市淮阴人民医院，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淮海北路567号对面。法定代表人：谈海杰，该院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开成，淮安市淮阴区方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逸民，淮安市清江浦区大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王大成与被告淮安市淮阴人民医院（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淮阴人民医院）人事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大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被告淮阴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开成、顾逸民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大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退还向原告收取的的解除劳动人事关系、出具解除人事合同证明及办理相关离职手续的费用合计214205.96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8月，原告王大成受聘到被告淮安市淮阴人民医院工作。因被告医院当时还没有建成，无法向原告提供必要的工作环境，另因国家相关政策规定医务人员规培是必经程序，于是被告安排原告到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规培。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在规培期间，被告支付原告的基本工资并依法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工作期间绩效工资由规培（工作）单位支付。2020年5月20日，原告王大成因考取了南京大学研究生，其于2020年5月21日以邮寄的方式向被告提交了辞职信。5月23日，被告人事部门负责人程某梅打电话通知原告到人事部办公室，提出要求收回“工资及五险一金和违约金，其中含：工资及五险一金194205.96元，违约金20000元”，不然不与原告解除人事合同及办理相关离职手续，原告迫于无奈，按被告的要求，于2020年6月11日、6月24日分三次向被告支付了214205.96元。原告认为，虽然合同中约定：原告如违反本合同关于服务期的约定，应全额返还被告支付的全部工资、住房公积金、五险一金等，但该条款违反了《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等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被告依据该条款收回原告的全部工资、住房公积金、五险一金等没有依据且违法，应该予以退还给原告。另外，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具体违约金数额的条款是无效的，因为双方是不平等的主体，约定具体违约金数额没有法律依据。依据劳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即使原告提前离职，违约金也仅根据被告实际为原告花费多少规培的培训费而确定，本案中，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其为原告花费了多少培训费用，所以，被告收取违约金没有依据，理应退还。原告于2020年10月21日向淮安市淮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委于2020年10月21日作出了淮劳人仲不字[2020]第34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恳请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淮阴人民医院辩称：一、双方之间不存在也不构成劳动关系，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原告以此为由提出诉讼没有依据，应当驳回。原告因考取南京大学研究生于2020年5月26日提出辞职并办理辞职手续，在平等自愿基础上，按照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规培合同等的约定，原告自愿向被告返还工资、五险一金并承担违约金，双方不再存在任何关系，当然不再存在任何争议。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受过高等教育，按约履行多日后再提起诉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在人事案件的实体处理上，依据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最高院法函（2004）30号答复文件的规定，本案应当优先适用《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等人事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三、双方签订的《江苏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规培合同书等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原告诉请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违反法律规定。《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制度意见》、江苏省政府办公厅《江苏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事业单位和其工作人员可以在聘用合同中约定违反聘用合同的责任，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双方就聘用合同的解除在合同中另行明确约定，所有规培人员保证在入职后连续工作不低于十年，并约定如工作未满约定年限中途调出或辞职的，必须一次性返还医院在规培期间对其发放的基本工资、五险一金、节日福利、房租等所有费用，另须缴纳一次性违约金。上述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遵守。原告在2020年5月26日单方提出解除聘用合同，不履行聘用合同的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应当退还在规培期间没有完成规培及履行合同约定的情况下额外获得的工资、五险一金等费用及承担违约金。换言之，上述费用为被告的经济损失，原告单方解除聘用合同，不履行的行为导致被告花费了上述费用，却不能获得任何回报和收益，由此而产生的费用也当然属于被告的经济损失，依法予以赔偿给付并无不当。所以，无论从约定还是法定，原告都应退还被告给付的工资等待遇。四、原告的行为违背诚信原则，也严重背离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因事业单位的国家公益性质，国家对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的辞职权利作出了有别于《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事业单位的聘用关系在招聘管理待遇解聘及争议处理等方面均有别于劳动关系，特别是在聘用关系中，聘用单位与受聘人约定服务期的前提往往是向受聘人提供了类似规培的培训，让受聘人能够享受一定的特殊待遇，受聘人接受服务期条款，并据此获得上述特殊待遇。如果允许受聘人可以不受服务期约束，有悖诚信原则，可能诱发和助长道德风险，不利于维护诚信稳定的人事关系，最终可能造成用人单位丧失提供特殊待遇吸纳人才的动力，对人才个体、用人单位的发展及社会的整体发展也是不利的。综上，原告诉请无事实和法理依据，请求予以驳回。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被告淮阴人民医院系淮安市淮阴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举办的事业单位。2017年8月11日，原告王大成（乙方）与被告淮阴人民医院（甲方）签订《合同书》一份，合同第一条第2款约定，甲方按照淮阴区人社部门核定的工资标准负责发放乙方在规培期间的基本工资，绩效工资由规培医院根据规定的标准负责发放。“五险一金”由甲方负责缴纳。合同第二条第7款约定，乙方保证在甲方入职连续工作不得低于十年。合同第三条第2款第2项约定，乙方在入职工作中因中途调出或辞职的，必须一次性返还甲方在此期间内发给乙方的基本工资、住房租金、五险一金及甲方为此付出的管理费，另须缴纳一次性违约金。（违约金标准：3年﹤工作年限≦5年的，违约金8万元；工作年限﹥5年的，违约金6万元。）。2017年9月1日，原告王大成（乙方）与被告淮阴人民医院（甲方）签订《江苏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聘用乙方在淮阴人民医院工作，聘用期限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2019年3月5日，双方再次签订《江苏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约定聘用期限自2019年3月5日至2024年3月4日。因被告淮阴人民医院一直在建设过程中，原告自受聘起即由被告安排至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规培工作。2020年5月，原告因考取硕士研究生，向被告提出离职，并按被告的要求向其返还了规培期间的工资、社保、公积金等并支付违约金合计214205.96元。2017年9月至2020年5月，原告的基本工资合计124699.5元，原告实际领取工资89964.3元。2020年10月21日，原告向淮安市淮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当日作出淮劳人仲不字［2020］第34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遂诉至本院。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合同书》、《江苏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工资及保险等费用核对表、《不予受理通知书》等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江苏省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实施办法》（试行）第二条规定，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的目标是为我省各级医疗卫生机构培养具有良好职业道德和专业素质，掌握扎实医学理论、专业知识和临床技能，能够独立承担本学科常见疾病诊治工作的临床医师。第二十条规定，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是临床医师培养所特有和必经的毕业后教育阶段。结合我国有关劳动法律规定，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应认定为专业技术培训。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培训期间，用人单位应与培训对象签订培训协议，协商约定服务期限，并负责其人事档案管理、执业医师资格考试报名及注册、培训期间的工资、福利待遇和社会保障等。据此，被告安排原告至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参加规培培训，有权与其协商约定服务期限。原告保证在入职后连续工作不低于十年，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原告于2020年5月提出离职违反了上述约定，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本院认为，被告淮阴人民医院为原告王大成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公积金系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后，该单位依法应履行之义务，故被告主张的社会保险（单位承担部分）、大病保险、公积金（单位承担部分）费用不属于培训费用。过节福利，系原告作为工会会员享有的福利待遇，而非被告基于原告提供劳动而给付的对价，亦不属于培训费用。因原告王大成在参加专业培训期间未向被告提供劳动，故其在该期间领取的工资中超过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部分，应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的“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属于培训费用。经计算，原告王大成参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期间领取工资89964.3元，个人负担公积金22510元，个人负担社会保险费16681.74元，以上工资收入共计129156.04元。扣除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计算的金额34364.3元，应计算为培训费用的金额为94791.74元。王大成尚未履行服务期，故不存在已履行服务期分担培训费用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原告应承担的违约金不应超过被告提供的培训费用。原告已经向被告淮阴人民医院上述费用支付214205.96元，故被告淮阴人民医院应返还原告王大成119414.22元，超出的诉讼请求本不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淮安市淮阴人民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王大成119414.22元。二、驳回原告王大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免予收取。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的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收款单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江浦支行；被告淮阴人民医院的缴费账号：62×××99）。审 判 长  陈海孝人民陪审员  朱育红人民陪审员  赵传虎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陈 路书 记 员  杜文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