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5刑终25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万鹏，男，1965年4月15日出生于湖北省当阳市，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宜昌东盛纺织有限公司总经理，户籍地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住当阳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5月7日被监视居住。当阳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2日决定对赵万鹏执行逮捕。辩护人李宏斌，湖北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男，1957年8月8日出生于湖北省当阳市，汉族，初中文化，经商，户籍地湖北省当阳市，住当阳市。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审理当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万鹏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要求赔偿经济损失一案，于2020年12月18日作出（2019）鄂0582刑初26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万鹏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认定，被害人胡某1自2010年以来租赁宜昌东盛纺织有限公司的仓库存放卫生纸等货物，案发前曾发生过仓库进水导致货物受损的事情。2018年6月30日9时许，因下暴雨，胡某1在仓库检查后，再次到办公室找赵万鹏，要求其解决仓库排水问题。双方言语上发生争执，继而相互拉扯，胡某1用手持的雨伞捅了赵万鹏一下，赵万鹏将胡某1推倒在地，并用拳脚攻击胡某1胸部，造成胡某1多发肋骨骨折，经鉴定构成轻伤一级。另查明，被害人胡某1因本案致伤，在当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8天，行胸带外固定及抗炎、祛痰治疗，出院医嘱胸带外固定二月、休息二月，勿剧烈运动，加强营养，支付住院医疗费13069.01元。经鉴定胡某17处肋骨骨折的伤残程度为十级，胡某1支付鉴定费1400元。胡某1从事卫生纸批发。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到案经过，证明赵万鹏于2018年7月19日被传唤到案，传唤时无逃跑反抗行为。2、当阳市人民医院放射影像检查报告单及出院记录，证明胡某1于2018年6月30日10时37分入院治疗，诊断为双侧胸腔积液并双下肺节段性不张。②左肺上叶少许增殖灶。③左侧第4、5、6、8、9肋骨骨折；右侧第4、5肋骨骨折。④第7颈椎左侧椎板骨折（可见骨痂形成）。3、胡某1住院费用清单及收费票据，证明胡某1支付住院医疗费13069.01元。4、当阳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当医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1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胡某1因外伤造成多发性肋骨骨折，构成轻伤一级。当阳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鄂当阳人医鉴（2018）临鉴字第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胡某1因外伤造成多发性肋骨骨折1.伤残程度为十级；2.护理时间为60日。宜昌市人民检察院宜检技术审（2019）129号技术性证据审查意见书，证明胡某1损伤客观存在，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5、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赵万鹏称其左侧肩部被胡某1用雨伞捅伤，后委托鉴定为轻伤一级，后经调查，赵万鹏案发前（2018年6月15日）在宜昌市中医医院对其左侧肩部进行核磁共振检查，检查结果为左侧冈肌肌腱部分撕裂，左肩关节少量积液。赵万鹏左侧肩部在案发前存在陈旧伤，故赵万鹏的身体损伤不是胡某1造成的。6、证人胡某2的证言，证明2018年6月30日9时许，胡某1在仓库检查排水情况后，去找宜昌东盛纺织有限公司人员沟通排水问题，不久就听说在办公室被赵万鹏打了。证人聂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后第一次进办公室时，看见赵万鹏和胡某1各自坐在二个沙发上，双方脸色都不好看，好像发生过矛盾，胡某1的上衣非常凌乱，是被人拉扯的样子，赵万鹏的衣服有点凌乱，胡某1的鼻子旁、地上都有血迹。证人曹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后进办公室，看见胡某1的鼻孔和地上有血迹，赵万鹏的左手臂吊有绷带。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进办公室后看见胡某1的鼻孔有血迹，赵万鹏瘫坐在沙发上，地板上有很多泥巴和脚印，聂某喊他时说“那个卖卫生纸的在赵总办公室和赵总搞起来了”。证人陈某1均的证言，证明胡某1的肋骨骨折是因为外力造成的，可能是拳头和脚踢所致，也有可能是摔倒或棍棒等钝器所致，通过检查未发现有骨痂生长痕迹，所以不是陈旧伤。证人尹某的证言，证明从医院赶到后给胡某1现场检查，看见鼻孔有血迹，胡某1说胸口和鼻子疼，到医院后先送的五官科并办理入院手续，后听五官科医生说CT结果出来显示肋骨骨折。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病人胡某1是120急救送来的，开始因为面部有外伤所以入院在五官科，胸部CT片出来后显示胡某1的左侧第4-6前肋及8、9后肋，右侧第4、5前肋，共7处肋骨骨折，是因外力造成的，之后转外二科。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6月28日和胡某1一起，上午在仓库搬运货物约200多箱，下午从2点多在市委办公楼打孔安装到5点多，案发前胡某1身体状况很好，也没有受伤。7、被害人胡某1的陈述，我到了赵万鹏的办公室后，要他去解决仓库排水的事，但他不去，双方就有了言语争吵，后开始互相拉扯，我右手拿着雨伞朝赵万鹏的胸口部位捅了一下，当时我的手还一直拉着赵万鹏的衣服，然后赵万鹏就用手朝我的胸口推了一下，将我推倒在地，我从地上爬起来后就抓住他的衣服往外面拉，他不想去，就用脚和膝盖打我的胸部，没一会我就被打倒在地。当阳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赵万鹏因纠纷与他人发生打斗，致一人轻伤，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系因民事纠纷引发，且被害人胡某1在引发本案中也具有一定过错，对被告人赵万鹏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胡某1受害时年满60周岁，对被告人赵万鹏可酌情从重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的后期治疗费未提交证据，精神损害抚慰金和轻伤一级的鉴定费不属于刑事案件赔偿范畴，护理费按住院时间18天酌情支持2104.20元，交通费根据住院时间酌情支持300元，误工费根据伤情及医嘱休息时间核定为108天计14688元，营养费1800元参照医嘱予以采信，残疾赔偿金、住院医疗费和鉴定费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经核算，胡某1损失合计109463.21元，基于被害人胡某1在本案中有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10%的责任。综上，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赵万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二、被告人赵万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共计人民币98516.89元。原审被告人赵万鹏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提出上诉称其在胡某1对其进行攻击的情况下打了胡某1的脸部，未殴打胡某1的胸部，胡某1的骨折系其他原因导致。即使按照一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其行为亦系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一审判决支持残疾赔偿金系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胡某1骨折原因不清、认定胡某1攻击赵万鹏的情况未查清。对赵万鹏针对胡某1的攻击实施的还击行为定性不准，应定性为正当防卫行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赵万鹏正当防卫成立，或裁定发回重审。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赵万鹏在二审阶段提交三份材料拟作为新的证据：1、宜昌东盛纺织有限公司因涉诉造成停产情况的说明，拟证明本案对赵万鹏的企业造成巨大影响。2、赵万鹏在网络收集的资料，拟证明胡某1的骨折不是案发时造成的。3、赵万鹏与宜昌市第一医院骨科医生的微信记录，拟证明胡某1的骨折不是新伤。经审查，本院认为，材料一与本案无关联性，材料二、三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故均不予采纳。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万鹏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因民间纠纷而起，被害人胡某1对矛盾升级引发冲突负有一定责任，酌情对赵万鹏从轻处罚。赵万鹏应对胡某1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胡某1的损失包括护理费2104.2元、交通费300元、误工费14688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医疗费13069.01元、鉴定费1400元，共计34261.21元。胡某1对案件的引发有一定过错，自行承担10%的责任，故赵万鹏应赔偿胡某130835.09元。对赵万鹏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评述如下：1、根据在案证据，胡某1在事发前能从事较重体力劳动，二人发生冲突后胡某1上衣凌乱、鼻孔出血，事发地点地面有血迹和带血的卫生纸，医疗机构亦证明胡某1多处肋骨骨折系新伤，胡某1的陈述稳定并能与其他证据相对应。全案证据已形成证据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胡某1的胸部伤情系赵万鹏造成并无不当。2、赵万鹏在二审阶段申请对胡某1的伤情进行损伤程度、损伤时间、损伤形成机制鉴定，并对胡某1是否有骨质疏松疾病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鉴定机构资质合法、鉴定程序合规，并曾报宜昌市人民检察院进行技术性证据复核，其结论可作为证据使用。故对赵万鹏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3、根据案卷中赵万鹏本人对案发时胡某1所持雨伞的描述，该雨伞系“一把黄色的直筒伞，雨伞头部是平头，头部用布包裹”，可判断该伞攻击力有限。胡某1持雨伞捅赵万鹏，导致双方矛盾升级，胡某1在本案起因上有一定过错，但该行为尚未对赵万鹏的人身安全造成急迫性威胁，赵万鹏因此对胡某1进行殴打的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4、残疾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本院对上诉人关于不应赔偿残疾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予以支持，对其他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符合法律规定，审判程序合法，但附带民事赔偿数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2刑初26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赵万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二、撤销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2刑初26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赵万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共计人民币98516.89元”；三、被告人赵万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经济损失30835.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丽娟审判员  吴遵玉审判员  韩用交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徐强书记员王世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