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民初7119号原告(反诉被告)：庄信万丰雅佶隆(上海)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工业区。法定代表人：DHAYALANVISUVANATHAN，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权，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俊，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浙江蓝天求是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原名浙江蓝天求是环保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法定代表人：俞小伟，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星，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婕，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庄信万丰雅佶隆(上海)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庄信公司”)与被告浙江蓝天求是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被告蓝天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经审查驳回其管辖异议申请。蓝天公司不服一审裁定，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被告蓝天公司在法定期间内提起反诉，本院依法予以受理后，将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于2020年11月13日、12月2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庄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权，被告蓝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星两次均到庭参加庭审，被告蓝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婕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庄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价款4,415,55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1,473,110元。事实和理由：2011年11月22日，原、被告签订《贵州盘县电厂上大压小扩建工程#1、2#机组(2*660MW)烟气脱硝工程催化剂订购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订购烟气脱硝催化剂装置，规格型号为SP291，平板式，用于贵州盘县电厂上大压小扩建工程1号机组及2号机组。订购数量为1,248.4立方米，1号机组及2号机组各624.2立方米。合同总价2,946.22万元，两个机组各1,473.11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30日内，原告提供每台机组价格10%预付款保函给被告，被告审核无误后15天内支付每台机组价格10%预付款给原告；原告每台机组主要材料采购后，被告在支付预付款后3个月内支付原告每台机组价格的20%投料款；每台机组发货前，原告开具100%发票给被告，被告支付原告每台机组价格的30%发货款；货到一个月内，支付20%作为到货款每台机组通过性能验收试验合格后1个月内，被告支付原告每台机组价格的10%货款；每台机组通过性能验收试验合格后一年，或到货后24个月，二者以先到为准，原告提供每台机组价格10%质量保函，被告审核无误后15日内支付原告每台机组价格10%货款。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截至起诉时，被告共计支付1号机组设备货款13,311,770元，2号机组设备货款11,734,880元，余款未付。故涉诉。被告蓝天公司辩称：对于合同总金额、付款金额及开票金额没有异议，两套机组已经交付，确有4,415,550元尚未支付。但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供货没有达到质量标准。2018年2月11日，被告曾向原告发送承担罚款294,622元通知，原告应当承担罚款，并赔偿被告损失。同时，蓝天公司作为反诉原告，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庄信公司偿付蓝天公司违约金2,942,220元；2.判令庄信公司赔偿蓝天公司经济损失1,700,000元。事实和理由：庄信公司交付的标的物存在催化剂活性涂层脱落严重、氨逃逸指数严重超标等问题，蓝天公司多次要求庄信公司予以处理，而庄信公司未予解决，导致最终用户自行更换催化剂设备，并对蓝天公司处于170万元罚款。蓝天公司认为庄信公司行为符合合同第12条约定，要求庄信公司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反诉被告庄信公司辩称：不同意反诉原告蓝天公司的反诉请求。庄信公司已经适当履行完毕合同义务，蓝天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基础。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22日，庄信公司作为供方，蓝天公司作为需方，签订《贵州盘县电厂上大压小扩建工程#1、2#机组(2*660MW)烟气脱硝工程催化剂订购合同》。合同约定：蓝天公司向庄信公司订购烟气脱硝催化剂装置用于贵州盘县电厂上大压小扩建工程1号机组及2号机组(以下简称“讼争项目”)，该项目由蓝天公司总承包，最终用户为贵州盘县电厂；讼争设备规格型号为SP291，平板式，数量为1号机组及2号机组各624.2立方米。合同总价2,946.22万元，两个机组各1,473.11万元。本合同暂先执行第一套机组，第二套机组待需方通知后执行。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30日内，庄信公司提供每台机组价格10%不可撤销的预付款保函给蓝天公司，蓝天公司审核无误后15天内支付每台机组价格10%预付款给庄信公司；庄信公司采购每台机组主要材料后，蓝天公司在支付预付款后3个月内支付庄信公司每台机组价格的20%投料款；每台机组发货前，庄信公司开具100%发票给蓝天公司，蓝天公司支付庄信公司每台机组价格的30%作为发货款；每台机组合同货物到达后一个月内，蓝天公司支付庄信公司每台机组合同价20%作为到货款；每台机组通过性能验收试验合格后1个月内，蓝天公司支付庄信公司每台机组价格的10%货款；每台机组通过性能验收试验合格后一年，或设备到货后24个月，二者以先到为准，庄信公司提供每台机组价格10%质量保函，蓝天公司审核无误后15日内支付庄信公司每台机组价格10%货款；质量约定为：烟气脱硝系统通过168小时试运行后六个月内应进行合同产品的初步性能验收实验，如上述期限内由于蓝天公司原因未能进行初步性性能验收实验，则视为庄信公司合同产品通过初步性能验收实验，质量保证期为交货后24个月或货物通过初步性能验收实验合格之日起12个月，以先到为准；本合同质量保证期内，如发现货物的质量、规格(型号)等与本合同规定不符，或发现货物由于供方原因引起的缺陷(包括内在缺陷或使用不良的原材料造成的缺陷等)，需方有权向供方提出索赔：……由供方支付的多个指标累计计算的罚款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10%；违约责任中约定：如果由于需方的原因迟延付款，需方应按照每迟付一天，违约金为迟付货款的0.02%计算，迟付货款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5%；其他事项中约定：任何一方就本合同在履行中，发给对方任何资料和通知，均可以通过合同中约定的传真号码和电子邮箱进行传递，以书面形式邮寄的，则按照合同上注明的邮寄地址邮寄即视为已送达。合同签订后，庄信公司向蓝天公司交付合同项下标的物。庭审中，庄信公司认为1号机组于2013年9月3日到货，2号机组于2014年5月30日到货。蓝天公司认为1号机组于2013年7月交货，2号机组于2014年7月交货。双方均确认上述两组机组进行过168小时试运行。合同履行过程中，庄信公司向蓝天公司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蓝天公司合计已向庄信公司支付25,046,650元。以上事实，由原告庄信公司提供的合同、收货确认单、银行凭证、发票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案予以佐证。审理中，庄信公司提供短信截图一组，证明其曾于2017年11月20日、2019年11月20日分别以微信、短信方式向蓝天公司项目负责人祝一欣发送短信，要求其支付讼争货款。蓝天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催要方式不符合合同约定，故庄信公司本次诉讼超过诉讼时效。蓝天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技术协议一份，证明双方约定催化剂寿命。庄信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其上未加公章、签字人员不能确认，双方技术标准应以合同及附件为准。2.索赔函、邮寄面单、投递记录、电子邮件截图一组，证明蓝天公司于2018年2月11日书面告知庄信公司罚款事宜。庄信公司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邮件所述内容并不属实。3.工程总包方哈尔滨锅炉厂有限公司责任的函件、会议纪要、情况说明、合同一组，证明其被罚款事实。庄信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4.传真一份，证明蓝天公司提出催化剂存在质量问题，庄信公司回复为采样送检。庄信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本院对上述证据进行审核，认证如下：关于庄信公司短信证据。双方合同对于联系方式的约定为“可以”采用电子邮件、传真、书面方式，并非否定其他联系方式，故庄信公司提供的短信记录可以作为双方沟通凭证，本院采信其作为定案依据。关于蓝天公司证据：证据1，在庄信公司否认的情况下，蓝天公司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签字人员身份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难以采信；证据2，蓝天公司邮件投递地址为庄信公司住所地，投递记录显示该邮件已签收，基于邮政信赖原则，本院采信该组证据，确认上述邮件已由庄信公司签收。但该邮件内容系蓝天公司单方陈述，未经庄信公司确认，不能直接以此要求庄信公司承担罚款；证据3，形成于蓝天公司及其总包方、实际使用人等利害关系人之间，该组证据所言质量问题未由庄信公司确认，也未由独立第三方机构确认，仅以此证据，不能证明庄信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更不能证明罚款真实性、合理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4，蓝天公司未提供其传真记录，且从内容来看，庄信公司未认可质量问题，即便该传真真实，也仅体现了双方协商过程，不能以此判定庄信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系定作合同关系，双方签订合同真实、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对于合同价款以及已付款没有异议，本院确认蓝天公司尚未支付款项金额为4,415,55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庄信公司本次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本案争议款项源于同一合同约定，蓝天公司表示其付款并未区分是针对哪个机组。从合同履行来看，2号机组于2014年到货，按照合同约定，蓝天公司应当在2016年付清款项，庄信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2019年11月20日曾向蓝天公司催要款项。庄信公司本次起诉未过诉讼时效。二、合同履行过程中，庄信公司是否存在瑕疵履行，蓝天公司能否要求庄信公司赔偿罚款损失及违约金。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对其主张的事实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蓝天公司认为庄信公司交付的标的物存在质量问题，但未就此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庭审中，蓝天公司表示庄信公司提供催化剂有一定的使用寿命，且实际使用人已于2015年、2016年间将本案合同项下标的物予以更换。本案已无鉴定之可能，其责任在于蓝天公司，蓝天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认为蓝天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难以成立，故对其要求庄信公司承担罚款及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三、庄信公司能否要求蓝天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蓝天公司确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蓝天公司提出庄信公司按照合同总金额计算违约金过高，要求法院予以调整。本院综合考虑双方合同履行情形以及蓝天公司的违约程度等因素，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100万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十条以及201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浙江蓝天求是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反诉被告)庄信万丰雅佶隆(上海)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价款4,415,550元；二、被告(反诉原告)浙江蓝天求是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反诉被告)庄信万丰雅佶隆(上海)环保技术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1,000,000元；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浙江蓝天求是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3,021元，减半收取26,510.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984元，合计诉讼费48,494.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浙江蓝天求是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付21,984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蔡承颖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程俊达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条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该合同的履行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民法典施行后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三编第四章和第五章的相关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