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民终7260-72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好乐迪饮食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7层。法定代表人：王德鸿，该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杜冠鹏，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树雄，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田明，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旺，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盼红，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张槎好乐迪饮食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陈小兵，该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杜冠鹏，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树雄，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好乐迪饮食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好乐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张槎好乐迪饮食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好乐迪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共十七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7451-7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十七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好乐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上诉人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中国之星》《中国好歌曲》第一、第二季，《中国新歌声》第一季并非合法出版物，一审以此作为涉案定案依据显属不当。上诉人隐瞒《中国之星》《中国好歌曲》第一、第二季，《中国新歌声》第一季为合作作品的事实，并在作品登记及出版时仅标注自己为上述作品的唯一权利人，既侵犯了其他著作权人的署名权，又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法院应对其以侵权方式维权的情况给予否定评价。二、涉案歌曲应为录像制品，一审法院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显属不当。涉案歌曲内容仅是演唱者、导师在固定舞台上表演的再现，是歌唱类选秀节目，缺乏必要的独创高度，不符合类电作品的相关规定，是录像制品。且《中国之星》的制作成本大部分用于聘请知名导师，与涉案作品的创作无关，不应认定投资额大。三、被上诉人不享有涉案歌曲的复制权及放映权。涉案作品为录像制品，根据相关规定，不享有放映权，许可他人对现场表演录音录像和许可他人复制录有其现场表演的制品分属于表演者权的不同权项，被答辩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已获得表演者许可复制涉案歌曲。且涉案点歌系统由第三方提供，广州好乐迪公司未实施涉案复制行为，不应由其承担。四、一审确认的赔偿额过高。一审判决确定赔偿额时未能考虑申请人没有侵权的主观故意，且涉案歌曲拍摄手法简单、缺乏故事性，及广州好乐迪公司维权行为具有规模性及商业化操作等因素，依据歌曲数量确定赔偿金额实属不当，应依照电视连续剧的方式，按照每一期整体判赔。灿星公司答辩认为：一、灿星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对广州好乐迪公司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本案中，灿星公司提供了涉案作品的正版出版物以及作品登记证书中已明确注明灿星公司为著作权人，其中关于《中国新歌声》第一季，灿星公司已于一审时提交了2018年9月6月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出具的《授权书》载明灿星公司有权单独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进行维权。并且根据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相关规定，即使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除灿星公司以外还有其他共有权人，因为涉案作品无法分割使用，在各合作作者不能协商一致，又无正当理由的情况下，其他著作权人不得阻止原告行使除转让以外的其他权利。本案中，灿星公司未实施转让权，且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为财产权利，不涉及其他著作权人的身份权利，灿星公司有权单独提起本案诉讼。至于侵权赔偿的分配，属于灿星公司与其他共有权利人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影响灿星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二、本案涉案作品具有独创性，是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涉案作品具有鲜明的个性化创作特征，在摄制技术上以分镜头剧本为蓝本，采取蒙太奇等剪辑手法，由导演、演员、剧本、摄影、剪辑、服装设计、配乐、插曲、灯光、化妆、美工等多部门的配合合作，显示其通过镜头切换、画面选择拍摄以及后期剪辑完成的影响，体现了制作者的构思，有监制及制作团队。因此，涉案作品属于用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该节目不仅仅是对相关歌曲的翻唱录制，还主持串场、导师点评、歌手介绍、奏唱方式、大师推荐、观众投票、舞台设计、后期剪辑等都是作者独立创作，从无到有，与涉案歌曲的原唱作品存在差异性、属于非机械性脑力劳动创作，具有独创性，不是录音录像制品。三、灿星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如前所述，涉案作品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灿星公司作为其著作权人，享有放映权和复制权。广州好乐迪公司将涉案作品存入点歌系统中时必然存在复制行为，在设备中点播涉案作品侵犯灿星公司的放映权。广州好乐迪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购买点唱设备时就自带涉案作品，仍然构成侵权。四、涉案作品制作成本巨大，赔偿额理应更高，灿星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了维权费用，且综合考虑上诉人经营规模大、经营位置好、消费水平高、侵权主观过错大等因素提出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传唱度、广州好乐迪公司使用作品的方式、经营时间规模、涉案场所位置及消费水平、侵权者的主观过错程度和纠错态度，酌情确认赔偿数额，合理合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佛山好乐迪公司对一审判决无异议。灿星公司就本十七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如下表：案号诉讼请求一、广州好乐迪公司、佛山好乐迪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并从歌曲库中删除涉案侵权作品中的涉案歌曲（涉案歌曲详见下表）二、判令广州好乐迪公司、佛山好乐迪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三、判令广州好乐迪公司、佛山好乐迪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7451号《从前慢》（独唱）《从前慢》（合唱）《野子》《不客气》《唱我的歌》《井水花》《恋人》《时光谣》15000元同上7452号《她妈妈不喜欢我》《当你老了》《卷珠帘》《喝酒Blues》《一个人》《明天不上班》《第十一年》《某某》《灯火》《伤》20000元同上7453号《快乐颂》《青春修炼手册》《忘记拥抱》《秋天别来》《花田错》《当》10000元同上7454号《当我想你的时候》《BeatIt+一起摇摆》《GoodbyeMyLover》《SeeYouAgain》《一万次悲伤》《空空如也》《乌兰巴托的夜》《你要的爱》《追梦人》15000元同上7455号《Unchainmyheart》《我好想你》《我的天空+RapGod》《深海》《我的梦+Undo》《爱是什么》10000元同上7456号《国际歌》《即刻出发》《原谅》《夜》《拯救》10000元同上7457号《天地鉴》《地狱就是天堂》《高原Top》10000元同上7458号《SoulFood，SoGood》《坏翅膀》《LotionSong》《回首才知道》10000元同上7459号《心中的太阳》《彩云飞》《月亮代表我的心》《真实》10000元同上7460号《大秧歌序曲》2000元同上7461号《流畅》《自己的心情自己感受》10000元同上7462号《望春风+雨夜花》《音乐爱我》10000元同上7463号《自由》《快乐梦想》《流花》10000元同上7464号《原来你什么都不想要》《唯一》《我们都不应该孤单》10000元同上7465号《痛并快乐着》《梦的眼睛》10000元同上7466号《从头再来》《Hold不住》《怎么舍得你》《老爸》《天黑黑》《相对》10000元同上7467《一无所有》《为你我受冷风吹》《千万次的问》《留什么给你》《不要怕》《演》《为什么你背着我爱别人》《往日情》15000元同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理由见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7451-7467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十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对本十七案判决如下表：案号判项一、广州好乐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的，并将上述涉案作品从其曲库中删除（涉案作品名称详见下表）二、广州好乐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三、驳回灿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7451号《从前慢》《野子》《不客气》《唱我的歌》《井水花》《恋人》《时光谣》4200元同上7452号《她妈妈不喜欢我》《当你老了》《卷珠帘》《喝酒Blues》《一个人》《明天不上班》《第十一年》《某某》《灯火》《伤》6000元同上7453号《快乐颂》《青春修炼手册》《忘记拥抱》《秋天别来》《花田错》《当》3600元同上7454号《当我想你的时候》《BeatIt+一起摇摆》《GoodbyeMyLover》《SeeYouAgain》《一万次悲伤》《空空如也》《乌兰巴托的夜》《你要的爱》《追梦人》5400元同上7455号《Unchainmyheart》《我好想你》《我的天空+RapGod》《深海》《我的梦+Undo》《爱是什么》3600元同上7456号《国际歌》《即刻出发》《原谅》《夜》《拯救》3000元同上7457号《天地鉴》《地狱就是天堂》《高原Top》1800元同上7458号《SoulFood，SoGood》《坏翅膀》《LotionSong》《回首才知道》2400元同上7459号《心中的太阳》《彩云飞》《月亮代表我的心》《真实》2400元同上7460号《大秧歌序曲》600元同上7461号《流畅》《自己的心情自己感受》1200元同上7462号《望春风+雨夜花》《音乐爱我》1200元同上7463号《自由》《快乐梦想》《流花》1800元同上7464号《原来你什么都不想要》《唯一》《我们都不应该孤单》1800元同上7465号《痛并快乐着》《梦的眼睛》1200元同上7466号《从头再来》《Hold不住》《怎么舍得你》《老爸》《天黑黑》《相对》3600元同上7467号《一无所有》《为你我受冷风吹》《千万次的问》《留什么给你》《不要怕》《演》《为什么你背着我爱别人》《往日情》4800元同上本十七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475元，灿星公司合计负担1064元，广州好乐迪公司合计负担411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意见。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事实查明清楚（具体内容详见案件一审民事判决书），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十七案二审争议焦点均为：一、灿星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涉案作品是否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三、广州好乐迪公司是否侵害了灿星公司享有的涉案作品放映权和复制权；四、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一、关于灿星公司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其享有著作权的证据。本系列案中，灿星公司分别提交了《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中国新歌声》第一季、《中国之星》的《作品登记证书》，相关作品正版出版光盘，以及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出具的《授权书》，上述证据可以初步证明灿星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广州好乐迪公司既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推翻相关出版物记载的内容，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使用涉案作品具有合法来源，更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案外人对涉案作品提出权利主张。因此，可以认定灿星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广州好乐迪公司上诉认为《中国之星》《中国好歌曲》第一、第二季，《中国新歌声》第一季并非合法出版物，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作品是否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的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该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对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进行了界定，即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因此，判断涉案作品是否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关键在于其是否具备独创性，对凝聚了导演、演员、摄影、剪辑、服装、灯光、特技、合成等创造性劳动的录影属于作品。于本系列案而言，涉案作品内容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以及主持串场、导师点评、歌手介绍、大师推荐、观众投票、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系将表演、画面、音乐等多种元素融合为一个整体形成完整的表达，从而体现出导演的个性化特征，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所要求的独创性要求，应认定为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广州好乐迪公司上诉认为涉案作品属于录像制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广州好乐迪公司是否侵害了灿星公司享有的涉案作品放映权和复制权的问题。如前所述，涉案作品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包括放映权和复制权在内的著作权。广州好乐迪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场所播放涉案作品，构成对涉案作品放映权的侵犯。至于是否侵害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从本案事实看，涉案作品存储在涉案经营场所的点歌系统中，尽管广州好乐迪公司主张该点歌系统系其向第三方购买，但未能举证证明第三方复制涉案作品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广州好乐迪公司存在复制行为，并无不当。广州好乐迪公司否认存在复制行为，但又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四、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具体到本系列案中，灿星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被诉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以及广州好乐迪公司因侵权行为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流行程度，广州好乐迪公司使用作品方式，经营时限和规模，涉案场所位置和消费水平，广州好乐迪公司主观过错和纠错态度，灿星公司维权合理支出以及存在关联案件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且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维持。广州好乐迪公司上诉主张赔偿金额不当，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广州好乐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对本十七案每案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十七案共计850元，均由广州市好乐迪饮食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惠环审 判 员 莫伟坚审 判 员 裘晶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郝文灿书 记 员 刘秋香书 记 员 郑燕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