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24刑初142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辛某，男，195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临朐县。 诉讼代理人王兴国，山东惠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照国，男，1960年10月9日出生，山东省临朐县人，汉族，高中文化，住临朐县，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1月1日被临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11月21日被临朐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10月11日被临朐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4月1日被本院监视居住；2021年1月1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崔永胜，山东新境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君，男，1963年6月9日出生，山东省昌乐县人，汉族，大专文化，住山东省昌乐县，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1月13日被临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12月13日被临朐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10月11日被临朐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4月1日被本院监视居住；2021年1月1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永涛，山东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临朐县人民检察院以临检部一刑诉〔2020〕1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照国、刘君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4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朐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相乐乐、房永凤、王鲁燕先后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王兴国，被告人王照国及其辩护人崔永胜，被告人刘君及其辩护人陈永涛到庭参加诉讼，证人张某1、张某2出庭作证。经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2020年9月27日，公诉机关建议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决定本案延期审理；2020年10月27日，公诉机关建议本案恢复审理，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决定本案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4月8日中午，被害人辛某在倒车过程中与王某（另案处理）、王乐栋（另案处理）、王照国、刘君等人发生纠纷，后被王照国、刘君使用拳头将辛某眼部、面部打伤。经临朐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辛某左眼晶状体脱位伤情构成轻伤二级；眼部挫伤伤情构成轻微伤。 2018年10月31日，被告人王照国在接到办案民警电话后，主动到临朐县公安局接受讯问，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证据证明，认为被告人王照国、刘君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轻伤二级一处、轻微伤一处，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照国、刘君系共同犯罪，应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被告人王照国系自首，应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被告人王照国自愿认罪认罚，可对其从宽处理。 被告人王照国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被告人王照国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 一、被告人王照国系自首，可从轻处罚。 二、被害人对本案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相应减轻被告人的责任。 三、被告人王照国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可从轻处罚。 四、被告人王照国自愿认罪认罚，有悔罪表现，系初犯、偶犯，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君对起诉书指控事实、罪名均提出异议，辩称：其没有实施故意伤害行为，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刘君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认为被告人刘君没有参与殴打被害人，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提出如下辩护意见： 一、被告人刘君未实施故意伤害行为。本案发生时，刘君供述其在现场仅仅是劝导、调和，之前其与被害人未曾谋面，被害人也未撞到刘君，其不会殴打被害人。 二、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事故起因、证人证言、被害人供述等证据存在矛盾之处，应予排除。 三、控方证据不能排除合理怀疑。被告人刘君供述其仅仅在现场帮忙，并非参与打架，其作为旁观者没必要对被害人进行殴打。另外，本案辨认程序违法。对刘君的起诉并未达到证据确实充分、事实清楚，排除一切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应对其作出无罪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8日14时许，在临朐县酒店门前，辛某涉嫌饮酒后驾驶电动四轮车倒车时，撞到王照国及其孙子、王某。后王照国、刘君、王乐栋（另案处理）、王某（另案处理）等人让辛某下车，进而与辛某发生纠纷，王照国、刘君等人拖拽辛某下车过程中，用拳头击打辛某头面部，致辛某受伤。经鉴定，辛某左眼晶状体脱位伤情构成轻伤二级，眼部挫伤伤情构成轻微伤。 2018年10月31日，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被告人王照国自行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被告人刘君亦自行到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未如实供述罪行。 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王照国为表悔罪决心，自愿预交赔偿款人民币50000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王照国供述：2018年4月8日中午一点多，在临朐县饭店门前的空场上，因为辛某倒车时撞到其和其不到二周岁的孙子以及王某，其让辛某下车，辛某不下车，其一时生气打了辛某。辛某倒车时，其在空场北侧路沿石上坐着，王某在其东边，其孙子在其跟前，辛某开的车是一辆电动四轮轿车，车头朝南，车尾撞到北侧路沿石上了。其见孙子浑身是土，很生气，跟疯了一样去找电动车司机。其到了电动车西侧，看见王某在电动车西侧门那里往下拖辛某。其过去后把王某推开，从西侧车门处伸进手去用拳头打了辛某脸上几下，打在辛某脸部右侧中间位置处，至少打了两下。其让辛某下车，他不下车，其从车前侧转到车的东侧车门处，伸进手去用右拳打了辛某脸上几下，打在辛某脸部左侧中部位置。刘君和王乐栋打辛某了。刘君用拳头打辛某，其记得刘君站在辛某那辆电动车的东边车门处，辛某当时还在驾驶室坐着没下车。其没看清刘君是从车窗伸进手打的还是拉开车门打的，打在辛某什么位置也没看清楚，当时辛某坐在车里，其站在车门边打他的时候只能打到他的左侧面部，别的而位置打不到，刘君也站在和其差不多同样的位置打的，应该也打的辛某左面部。其不清楚刘君有没有到车的西侧打辛某。这个事发生后，其跟辛某都被带到派出所，辛某对其说过刘君凭什么打他之类的话。 被告人刘君的供述：2018年4月8日中午，其亲家王某在临朐县酒店办其外孙女的“百岁宴”，大约下午1点40分左右，宴席散了，其准备回家，当时其和王乐栋在饭店门前的西南角说话，听到“砰”的一声，之后传来孩子哭喊声，其朝北看见一辆四轮电动车停在那，其认为车撞着孩子了，就来到车的正前方用手指着车里的司机说他轧着人了，让他往前提车，其见司机没有反应，就到了车的西北角，和王乐栋等人一起往南推车，推了不到1米，王某、王照国和王照国的孙子都从车底下出来了，其在那看孩子的情况，过了一会转头看见有人在车的西侧车门处往车外拽辛某。其到车的正前方，用手指着辛某让他下车。辛某下车后发生的事其没看见，只是最后看见王照国和辛某在那互相抓着对方衣服撕扯，王某在那劝着他们，他们在讲和，其就走了，后来的事不知道了。其听王某说，看着辛某抱着酒瓶子上了车，当时在现场辛某自己承认喝了酒开车。 二、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辛某的陈述：2018年4月8日中午，其在临朐县酒店吃饭，14时许，在酒店门前倒车的时候，一名穿黑色皮衣的男子（王照国）从副驾驶车窗处对着他骂，说吓着他孩子了。接着他上半身从副驾驶车窗进入，用拳头打他的右侧太阳穴处好几下。在其被打的时候，其没踩住刹车，车子向后溜车一两米，这时一名体型较胖的男子（刘君）上半身从副驾驶车窗进来，用拳头打了其头部右侧、右侧太阳穴、右眼等处几下，穿黑色皮衣的男子来到主驾驶车窗伸进身子用拳头打其左侧头部和左眼等处几下，他们俩从左右方向互相打，将其打懵了。其双手握着方向盘，忘了用手护住头。王某在副驾驶位置说将其拽下来，胖男子就把副驾驶的车门从里面打开，和别人一起将其从副驾驶位置拽下车来。下车后，王某用手朝其头顶打，矮个男子朝着其左侧肋骨处打，这时其外甥张某1等人来拉架，之后再没发生打架。穿黑色皮衣的男子先到车的副驾驶位置打，在其溜车后，胖男子到副驾驶位置，将穿黑色皮衣的男子推开后打，穿黑色皮衣男子又到主驾驶位置打。穿黑色皮衣的男子在副驾驶位置用手打，之后又到主驾驶位置打，胖男子打的时候在副驾驶位置，去没去过主驾驶位置其不知道。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2018年4月8日下午，在临朐县酒店，其站在路边等车，听见有吵吵的声音，看见西南方向有辆车，有几个人围在那里，其看见王某在副驾驶车窗朝车里伸手打，一个矮个男子也从副驾驶车窗朝车里打，一个胖男子（刘君）和一个穿黑色皮衣的男子（王照国）从主驾驶车窗伸进手去打里面人的头，后来胖男子又跑到副驾驶打车里的人。看了一会，其听村里人说车里被打的人是其舅辛某，就马上过去，看见王某还在那里吵吵，其就劝王某，等辛某下车后，看见他眼肿了，嘴角有血，之后没再打架，其离开了。其看见穿黑色皮衣的男子一直在主驾驶位置，胖男子在主驾驶打了辛某一会就去了副驾驶位置。 2.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2018年4月8日中午，其在临朐县酒店吃喜酒，酒席结束大约14时许，其出了宴会厅走到酒店门前北侧的人行道路上，看见一辆车在倒车的时候将王某和一名抱孩子的妇女碰到，王某去了副驾驶让驾驶员下车，穿黑色皮衣的男子去了主驾驶用手打驾驶员的脸，后来胖男子刘君也去了主驾驶打驾驶员的脸，其仔细看车里被打的人是其认识的辛某，就回到宴会大厅找辛某的外甥张某1，其和张某1等人出来后，看见王乐栋在副驾驶位置打辛某，刘君、王某等人都在副驾驶位置，他俩没打辛某。其和村里的人去拉架，刘君与其撕扯起来，后来互相松手，之后其走了。刘君是在其回宴会大厅找张某1的时候去的副驾驶位置，刘君在副驾驶位置打没打辛某其不知道。其看见辛某左眼肿了，有血丝，脸上也有点肿。 四、鉴定意见 经鉴定，辛某左眼晶状体脱位伤情评定为轻伤二级，眼部挫伤伤情评定为轻微伤。 五、书证 1.户籍证明，证明：王照国出生于1960年10月9日，刘君出生于1963年6月9日，案发时均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前科查询，证明：被告人王照国、刘君均无犯罪前科。 3.到案经过，证明：案发后，被告人王照国、刘君均系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自行到案。 4.交款单据，证明：王照国自愿预交赔偿保证金50000元。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以及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刘君提出的“未实施故意伤害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意见，以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刘君未实施故意伤害行为，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控方证据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被告人王照国的供述、证人张某2、张某1的证言、被害人辛某的陈述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刘君对辛某实施了殴打行为。上述证据虽对部分细节表述存在差异，但结合案发的时空条件、案发现场人员杂乱、报警迟滞、证据主体理解表述能力差异等因素，上述证据对部分细节表述存在的差异，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在案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且能排除合理怀疑，足以证实被告人刘君实施了故意伤害行为。该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刘君的辩护人提出的“证人张某1、张某2的证言、被告人王照国的供述、被害人辛某的陈述等证据对案发过程的表述存在矛盾，应依法排除”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张某1、张某2的证言对案发过程的表述虽存在部分细节上的差异，但对案件事实的表述稳定、合理，且均出庭作证，出庭证言与庭前证言一致，其证言对个别细节的陈述虽有差异，但不能形成合理怀疑，该证言依法应作为定案依据；被告人王照国的供述、被害人辛某的陈述对案件事实供述总体清楚，能与在案其他证据印证，虽有部分细节供述存在差异，但不影响案件事实认定，该证据应作为定案依据。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刘君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辨认程序存在违法之处，辨认笔录应予排除”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辨认程序确存在违法之处，公诉机关庭后虽通过侦查机关作相应补正，但考虑辨认行为的时效性，且有关证人已出庭作证，对被告人刘君当庭指证，该证据补正已无实际意义，该辨认笔录予以排除，不作为定案依据。该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照国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照国系自首，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照国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对本案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相应减轻被告人的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被害人辛某涉嫌饮酒后驾驶电动车倒车时撞到人，未及时停车下车，引发被告人一方不满进而导致本案发生，被害人的上述行为是激化矛盾、引发本案的重要因素，被害人对引发本案负有重要责任，对被告人可酌予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王照国的辩护人提出的“王照国自愿认罪认罚，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的损失，有悔罪表现，系初犯、偶犯，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照国、刘君不能正确处理日常纠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对被告人王照国、刘君应予刑罚。被告人王照国、刘君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王照国自愿认罪认罚，有自首情节，愿意赔偿被害人损失并积极预交赔偿款，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刘君拒不认罪，不如实供述罪行，不予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系因日常纠纷引发，被告人系初犯、偶犯，案发后均能主动投案，被害人对本案矛盾激化负有重要责任，对被告人王照国、刘君均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本院为打击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根据被告人王照国、刘君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照国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刘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杨开顺 人民陪审员  孙洪德 人民陪审员  宋立军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邓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