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136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佳，男，1973年7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启怡华嘉科技信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月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福，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五常大道168号3号楼三层。法定代表人：张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雪梅，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王佳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启怡华嘉科技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嘉公司）、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2民初13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华嘉公司、天猫公司退还货款9599元，同时赔偿28797元。上诉理由：1.涉案手表表背并无明显划痕，且表背的保护膜也无任何破损，原审法院认定表背有明显划痕，没有事实依据。2.手表的包装盒不属于商品配件，包装盒的破损不影响涉案商品的退货退款，且王佳在退货时，快递员已经查验过包装盒完好无损才收货，不能证明是王佳造成外包装破损。3.华嘉公司在销售涉案手表时，没有以显著方式提示和告知促销活动的起止时间和商品的原价，存在价格欺诈行为，应三倍赔偿。华嘉公司坚持其在原审法院诉讼中的意见，未提出上诉。天猫公司未提出上诉。王佳在原审法院诉请：1.要求华嘉公司同意退货并退还购物款9599元，同时赔偿28797元；2.天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华嘉公司在原审法院反诉请求：王佳赔偿华嘉公司支出的律师费用50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11日，王佳使用其注册的“风雨同舟0015”账号在天猫网站华嘉公司设立的“sevenfriday官方旗舰店”购买了一款男士皮带机械手表，产品型号为“P2B/08-LUCKY”,颜色分类为“P2B/08中国元素特别版设计，全球限量350只”，产品价格为9599元，实付9599元，订单编号为×××。2017年2月14日，王佳再次使用“风雨同舟0015”账号在“sevenfriday官方旗舰店”以相同价格购买同款商品，订单编号为×××。王佳收到购买的上述商品后，于2017年2月17日对订单编号为×××的商品创建了退货并退款的申请，退款原因为“七天无理由退换货”，并于当日通过德邦快递将涉案商品退回。2017年2月20日，“sevenfriday官方旗舰店”拒绝了王佳的退款退货申请，拒绝原因为“已经影响商品完好”，拒绝理由为“我们支持7天无理由退换货，但是前提是商品不能影响二次销售，不影响二次销售指无佩戴、无划痕、未拆掉原厂保护膜。无人为造成损坏且配件齐全。您退回的手表仓库验货时发现手表表背划痕严重，无法二次销售，另外手表盒子破损，此款手表是限量款，一只手表只有一个盒子，无多余盒子，盒子已经破损，无法二次销售，无法支持退货。”同日，王佳申请天猫客服介入处理。天猫公司介入后，于2017年2月24日告知王佳应于48小时内在退款页面上传公章凭证证明商品完好卖家无故拒收，逾期未收到有效凭证，将操作打款给卖家。之后，因王佳未提供相关凭证，天猫公司将商品价款打给商家。2017年4月5日，华嘉公司与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隆安律所）就本案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双方约定由隆安律所接受华嘉公司的委托指派律师在本案一审审判程序中担任华嘉公司的一审诉讼代理人，华嘉公司应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隆安律所支付一审律师费共计伍仟元。2017年4月12日，华嘉公司向隆安律所支付律师费5000元。庭审中，王佳称：首先，其并未发现涉案手表背面有所谓的“毛划痕”，华嘉公司称涉案手表背面有“毛划痕”却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划痕系王佳或者德邦快递造成的；华嘉公司亦未提交与承运方的共同验货证明，其提供的涉案手表上“严重划痕”的照片真实性无法得到证实。其次，华嘉公司构成虚假促销，存在价格欺诈。华嘉公司并未在涉案手表的销售页面以显著方式标注该次促销活动的起止时间，亦未标注涉案手表的原价，导致购买者无法就促销价与原价进行比较。华嘉公司提交的涉案商品发货前后照片对比，涉案商品在发货前完好无损，背面无划痕，而退回的商品背面有明显划痕。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法院当庭核查，涉案手表表壳上下方各有一处划痕长度约为2mm-3mm，手表外包装有破损。王佳表示，包装破损认可，划痕没有看清，肯定没有严重划痕。华嘉公司、天猫公司对核查情况认可。另查，“sevenfriday官方旗舰店”由庭伟钟表（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庭伟公司）授权华嘉公司在天猫网平台（www.tmall.com）开设，授权期间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庭伟公司在授权书上承诺在授权期间不再授权其他公司在天猫开设该品牌旗舰店。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王佳从华嘉公司在天猫网站上开设的“sevenfriday官方旗舰店”购买商品，双方建立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二：一、涉案商品能否适用“七天无理由退货”；二、华嘉公司是否构成价格欺诈。法院对此论述如下：一、关于涉案商品能否适用“七天无理由退货”。根据2017年1月6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令第90号公布的《网络购买商品七日无理由退货暂行办法》第八条规定：“消费者退回的商品应当完好。商品能够保持原有品质、功能，商品本身、配件、商标标识齐全的，视为商品完好。”第九条：“对超出查验和确认商品品质、功能需要而使用商品，导致商品价值贬损较大的，视为商品不完好。”根据华嘉公司提交的涉案商品发货前后照片对比，涉案商品在发货前完好无损，背面无划痕，而退回的商品背面有明显划痕，经本案核查，涉案手表存在划痕，外包装破损。因王佳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手表划痕、包装破损并非其持有期间所致，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涉案商品已经不符合退货条件，不适用“七天无理由退货”。因此，对于王佳要求华嘉公司退货并退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华嘉公司是否构成价格欺诈。根据《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七条规定：“经营者收购、销售商品和提供有偿服务，采取下列价格手段之一的，属于价格欺诈行为：（一）虚构原价，虚构降价原因，虚假优惠折价，谎称降价或者将要提价，诱骗他人购买的”。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有关条款解释的通知》（发改价监[2015]1382号）第二条：《规定》第七条第（一）项所称“虚构原价”，是指经营者在促销活动中，标示的原价属于虚假、捏造，并不存在或者从未有过交易记录。所称“虚假优惠折价”，是指经营者在促销活动中，标示的打折前价格或者通过实际成交价及折扣幅度计算出的打折前价格高于原价。本案中，根据华嘉公司提供的涉案商品在sevenfriday官网的销售价格及新闻发布稿中标明的价格均为9600元，而华嘉公司在其天猫网站的“sevenfriday官方旗舰店”上标示的价格也为9600元，因此，华嘉公司并不存在虚构原价之情形。华嘉公司作为“sevenfriday官方旗舰店”的经营者，其有权定期就相关商品举行促销活动，王佳前后两次购买涉案商品，两笔交易均发生在同一个促销季内，故不应以前次购买价格作为后次购买价格的原价，并以此评价其“虚构原价”。因此，对于王佳据此要求华嘉公司给予其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华嘉公司要求王佳赔偿其律师费5000元的反诉请求，法院认为，因双方在建立该网络购物合同时并未对律师费的承担进行相关口头或者书面约定，故对于华嘉公司要求王佳赔偿其律师费的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王佳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深圳市启怡华嘉科技信息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据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中，王佳将涉案手表带到法庭，在法庭主持下，由华嘉公司辩认划痕，但华嘉公司未能指出涉案手表存在“明显划痕”的位置。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双方对于涉案手表属于“七天无理由退货”范围没有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手表背面是否存在明显划痕及外包装破损等是否属于不予退货的情形。关于手表是否存在明显划痕的问题。王佳将手表带到法庭，当庭出示了涉案手表，法庭要求华嘉公司现场指出划痕所在位置，经华嘉公司辩认，未明确指出涉案手表存在明显划痕，华嘉公司表示“是细小的纹路、小点”、“需要仔细看”、“一审时有一个明显划痕，现在又不是很明显了”等；在法庭现场要求华嘉公司对实物存在划痕的情况进行确认的情况下，华嘉公司不能明确指出涉案手表存在其所主张的“明显划痕”，故对于该手表背面存在明显划痕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华嘉公司以涉案手表存在“明显划痕”，不同意退货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华嘉公司主张涉案手表存在包装盒损坏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消费者退货的商品应当完好”，该条规定是指商品应当完好，并未要求包装完好。其次，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公布的《网络购买商品七日无理由退货暂行办法》第八条规定“商品能够保持原有品质、功能，商品本身、配件、商标标识齐全的，视为商品完好”，该规定进一步明确了确定商品完好的情形，包装并不在确定商品是否完好的范围，故涉案手表的包装并不属于衡量商品是否完好的范围，华嘉公司以包装破损为由，不同意退货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王佳在收到涉案手表后，在七天内向华嘉公司提出退货，符合法律对于“经营者采用网络、电视、电话、邮购等方式销售商品，消费者有权自收到商品之日起七日内退货，且无需说明理由”的规定，而华嘉公司不同意退货的理由不能成立，故对于王佳要求退货、返还货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驳回王佳要求退货、返还货款的请求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王佳以华嘉公司存在价格欺诈为由，从而要求华嘉公司三倍赔偿，因王佳未提供证据证明华嘉公司存在价格欺诈的行为，其要求三倍赔偿，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王佳要求天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不能提供销售者或者服务者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的，消费者也可以向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要求赔偿；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作出更有利于消费者的承诺的，应当履行承诺。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销售者或者服务者利用其平台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依法与该销售者或者服务者承担连带责任”，该规定中明确了网络平台提供者的责任，而本案中并不存在该条所指的“不能提供销售者信息”、“对消费者的承诺”、“明知或应知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的情形，故王佳要求天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2民初134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2民初134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深圳市启怡华嘉科技信息有限公司退还王佳货款九千五百九十九元。四、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王佳退还深圳市启怡华嘉科技信息有限公司P2B/08男士皮带机械手表一只。五、驳回王佳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80元，由王佳负担285元（已交纳），由深圳市启怡华嘉科技信息有限公司负担9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深圳市启怡华嘉科技信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60元，由王佳负担570元（已交纳），由深圳市启怡华嘉科技信息有限公司负担19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解学锋代理审判员  霍思宇代理审判员  李 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矫冰玉书 记 员  温宇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