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49544号原告：孙正浩，男，1948年7月1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晶捷，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颖颖，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孙勉，男，1943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施美菊，女，1966年6月1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孙映辉，男，1972年6月2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孙勉(系孙映辉之父)，住同孙映辉。原告孙正浩与被告孙勉、施美菊、孙映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张盈独任审理。本案于2020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孙正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晶捷、康颖颖，被告孙勉兼孙映辉的法定代理人及被告施美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正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2019年8月7日原、被告双方签署的《房屋附义务赠与协议》(以下简称赠与协议)予以解除；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孙正浩购房款人民币50万元(以下币种相同)；3.判令被告向原告孙正浩支付利息损失(以50万元为本金，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2020年7月28日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事实和理由：原告孙正浩与被告孙勉是亲兄弟，双方协商由原告向被告购买上海市浦东新区合庆镇东风村四队龚家宅临200号房屋院落(包含房屋两间66.43平方米，四周场地使用权和进出道路使用权；以下统称系争房屋)。2019年7月22日，原告孙正浩与被告孙勉签署《农村房屋买卖协议》(以下简称买卖协议)，约定原告以50万元的价格购买系争房屋。就房款50万元，原告通过借款27万元折抵房款，2019年7月21日转账支付8万元，同年7月22日支付15万元，由此被告孙勉向原告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全部房款50万元。但2019年7月23日，双方觉得买卖协议不妥当，故当天协商解除买卖协议，被告孙勉同意将购房款15万元退还原告。之后，被告孙勉将系争房屋对外出售无果，2019年8月7日，又与原告协商，原告同意还是按照50万元的价格购买系争房屋，原告将15万元房款又通过转账方式支付被告，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但后原告对购买产生顾虑，再次与被告协商要求解除，但被告不同意。因双方间曾经发生过遗产纠纷，受到启发后，双方签订赠与协议以替代之前的买卖协议。2019年9月14日，双方签署赠与协议，原告之后将50万元的房款全部再行付清。被告当时提供了房屋的契纸、契税缴纳凭证等，原告认为房屋为合法的才购买，但原告家人知晓后，认为房屋没有产权证明属于不合法的，这些老材料不能证明房屋的合法性，相关部门也查询不到房屋的权利信息，房屋性质无法明确，双方办理不了转让登记手续，由此原告认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和被告协商不买卖房屋，转为借款，但被告不同意。2020年3月，系争房屋所在地被纳入了东风村农民集中居住改建范围，征收组告知原告系争房屋土地权属不清，没有将系争房屋纳入集中居住改建范围。原告认为，双方是名为赠与实为买卖的关系，权利人是被告孙勉，不能进行变更，房屋没有合法的建房手续和合法权利登记，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无法进行过户登记，法律上和事实上无法实际履行，由此要求解除双方的合同。被告孙勉、施美菊、孙映辉共同辩称，孙正浩与孙勉为亲兄弟，施美菊系孙勉之妻，孙映辉系孙勉之子。签订赠与协议时，应原告的要求，也让施美菊及孙映辉均签字捺印，被告均予以配合。现被告不同意原告所有诉讼请求。2019年7月23日原、被告双方同意解除买卖协议，由此双方就系争房屋再无买卖合同关系。2019年8月7日，双方签署赠与协议，双方已经按照赠与协议予以履行，该赠与协议是附义务的赠与，原告已经履行了其支付义务，被告确认收到50万元，双方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是合法有效的赠予关系。系争房屋是被告孙勉在川沙化工厂工作，有单位分配所得，单位为国有企业，为解决职工居住困难，根据上级批示通过买卖方式将系争房屋转让给被告孙勉。当时历史条件所限，系争房屋没有权属登记，单位提供了协议书和契纸等作为房屋权属凭证。就房屋及土地性质，被告也不清楚。2019年年底，被告居住在江苏省启东市，2020年5月在回沪后了解到房屋要动迁了，原告提出要求配合，被告也愿意配合，动迁所分配的所有权益同意都归属原告，然而原告没有表态就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认为，原告思量数次受赠房屋，被告也进行了配合，被告收到50万元，原告也取得系争房屋并装修居住其中，双方合同已履行完毕，房屋不能办理产证，原告对此明知，不能出尔反尔。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981年5月12日，由川沙化肥厂与孙勉等职工订立《协议书》，表示川沙化肥厂将坐落在合庆公社东风大队第四生产队公房五正间，转让卖给孙勉等三名职工定居，经与合庆公社东风大队第四生产队干部一起对四周有关问题协议如下：一、定四周原则：……3、定居人今后拆除房子后，土地归公，给生产队使用，如拆造翻建，必须在当地办理好正常手续；二、余地归属意见：原川沙化肥厂一批公房及场地面积1017.77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490.47平方米，场地面积527.30平方米)，除留出三个定居人共计478.44平方米，其余539.33平方米均暂归东风第四生产队使用，川沙化肥厂保留使用权利；三、具体四周计定如下：1、定居人孙勉系川沙化肥厂职工，全家四口属王港公社居民，购买二间连接东间七路二十一檐4.9m*7.3m=35.77平方米，西间七路十九檐4.2m*7.3m=30.66平方米，二间均面南向，四周划定，东侧墙外一米，屋后壁前二米，西侧与定居人时德林空地之间对半分界约2.4m，场地壁前六米；……在协议尾页由居住人孙勉等盖章，并盖有川沙化肥厂、川沙县合庆人民公社管理委员会等印章。1981年5月14日，形成“川沙县房屋契纸”(川房契移字(81)第008号)，其中记载现权利人为孙勉，房屋总价值1,466元，原权利人为川沙化肥厂，移转性质为买卖，该契纸盖有“川沙县合庆人民公社管理委员会”印章。孙勉为此缴纳房屋契税，并获得上海市交款书(通用)凭证，该凭证盖有上海市川沙县财政局收入专用章。孙勉家庭自此居住在上述房屋中。孙勉与孙正浩为亲兄弟，孙勉与施美菊为夫妻关系，孙映辉为孙勉及施美菊之子。2019年8月7日，由孙勉作为甲方(赠与人)与孙正浩作为乙方(接受赠与人)签订《房屋附义务赠与协议》，约定甲方自愿将《川房契移字(81)第008号》坐落在现合庆镇东风村四队龚家宅200临的房屋院落(包括房屋2间66.43平米、四周场地使用权和进出道路使用权)附义务赠与乙方，并将与所赠与房屋相关的土地使用权同时赠与乙方；双方议定上述房地产权及附属建筑物总赠与有偿款为50万元整，乙方在合同生效时一次性付清，甲方应在2020年1月15日前将房屋交付乙方；甲方保证房产合法、权属清楚、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并已经取得全部共有人的一致同意，若因产权、使用权或其他产权原因导致乙方无法正常使用，甲方愿意赔偿乙方全部转让款加转让款的货币贬值补偿款、房屋改造、建造、装修等费用及土地增值部分；合同生效后，甲方有配合乙方办理相关产权证照转移义务，如因政府原因确实无法办理产权转移手续，甲方须把相关证件交乙方保存，如遇政府征地拆迁，该院落的拆迁利益全部归乙方所有。在这份赠与协议中,除孙勉及孙正浩签字捺印外,还签有施美菊、孙映辉签字捺印，并标注“同意”。2019年10月7日，被告将上述房屋交由原告。2019年11月29日，孙勉及施美菊出具收据确认已经结清收齐50万元。另查，2019年7月22日，由孙勉作为甲方(卖方)与孙正浩作为乙方(买方)曾签订《农村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甲方自愿将《川房契移字(81)第008号》坐落在现合庆镇东风村四队龚家宅200临的房屋院落(包括房屋2间66.43平米、四周场地使用权和进出道路使用权)出卖、转让给乙方，并将与所出卖房屋相关的土地使用权同时转让给乙方；双方议定上述房地产权及附属建筑物总价款为50万元整，乙方在合同生效时一次性付清，甲方应在2020年1月15日前将房屋交付乙方；甲方保证房产合法、权属清楚、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并已经取得全部共有人的一致同意，若因产权、使用权或其他产权原因导致乙方无法正常使用，甲方愿意赔偿乙方全部转让款加转让款的货币贬值补偿款、房屋改造、建造、装修等费用及土地增值部分；合同生效后，甲方有配合乙方办理相关产权证照转移义务，如因政府原因确实无法办理产权转移手续，甲方须把相关证件交乙方保存，如遇政府征地拆迁，该院落的拆迁利益全部归乙方所有。该买卖协议签署后，孙正浩向孙勉支付了50万元并由孙勉出具收据，之后双方协商解除该买卖协议，并办理相关款项的退还。案件审理期间，原告表示合同解除，除了诉讼请求之外，同意返还涉案房屋，同时提出对房屋的装修要求被告赔偿其1.50万元；被告表示坚决不同意解除合同，解除后也没有能力返还房款，装修是原告自身的决定，不存在赔偿，对占用费由法院依法处理，没有其他主张。庭审后，原告对赔偿1.50万元的装修款主张予以撤回。以上事实由经庭审质证的《房屋附义务赠与协议》、收据、《农村房屋买卖协议》、《协议书》、《川沙县房屋契纸》、上海市交款书(通用)等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孙正浩与孙勉就合庆镇东风村四队龚家宅200临的房屋院落形成赠与协议，但该赠与协议的履行内容及方式与之前的双方订立的买卖协议完全一致。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的法律关系，双方就房屋本身形成了50万元有价约定，并不属于房屋赠与的附义务，由此双方名为赠与协议，实质应为房屋买卖合同。而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涉案的房屋系孙勉于1981年向其单位购买,为购买也办理了相关手续，并由相关政府财政部门收取了房屋的契税，就该房屋的来源应认定为合法，但鉴于早期的房屋买卖，没有权属证明，现为较为复杂的历史遗留问题。涉案的未办理出权属证明的房屋缺乏市场流通性，双方就此进行买卖交易，虽是真实意思表示，但客观上房屋不能转移所有权于买受人，基于客观履行不能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由此终止双方间合同权利义务，本院确认双方就涉案房屋的买卖关系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孙正浩要求孙勉返还房款50万元并向孙勉返还涉案房屋，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同时，鉴于双方就涉案房屋建立买卖关系时，对房屋的权属转移进行过相关约定，说明均清楚涉案房屋的来源及权利状况，现因房屋没有权属证明，客观上无法转移所有权，导致合同依法解除，双方各自对存在后果应当有所预见和承担。就房屋返还产生的使用费及房款返还的利息损失，予以相互抵销，本院均不再另行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五百八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被告双方签署的《房屋附义务赠与协议》予以解除；二、被告孙勉、施美菊、孙映辉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孙正浩返还50万元；三、原告孙正浩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被告孙勉、施美菊、孙映辉返还上海市浦东新区合庆镇东风村四队龚家宅(临200号)房屋；四、驳回原告孙正浩的其他诉讼请求。负有给付金钱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原、被告各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盈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合同因违约解除的，解除权人可以请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主合同解除后，担保人对债务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但是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五百八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请求履行，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请求履行。有前款规定的除外情形之一，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终止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但是不影响违约责任的承担。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