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51民初3536号原告：王莉婷，女，1971年9月14日生，住台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月英，北京市炜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辜明君，北京市炜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广鹏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张淑琴。第三人：领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湾仔庄士敦道181号大有大厦11楼1106-8室。法定代表人：张淑琴。第三人：张淑琴，女，1970年7月26日生，台湾居民往来大陆通行证号XXXXXXXX，住上海市徐汇区凯滨路19弄尚海湾豪庭5号楼3202室。上述被告及两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峰，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被告及两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浩，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莉婷与被告上海广鹏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鹏公司)、第三人领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扬公司)、张淑琴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8日、2020年12月1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莉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月英、辜明君，被告广鹏公司、第三人领扬公司及第三人张淑琴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峰、胡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莉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依法确认原告王莉婷持有被告广鹏公司9.43%的股权；2.判令被告广鹏公司将原告王莉婷记载于公司名册、公司章程并至公司登记主管部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3.由被告负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5年9月18日，原告王莉婷与案外人张碧连、第三人张淑琴、案外人张淑真签署《上海广鹏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以1.3202万美元受让第三人张淑琴、案外人张碧连所持有的被告公司9.43%股权，于2015年11月6日取得《上海市崇明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广鹏公司股权转让的批复》，于2015年11月12日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港澳侨投资企业批准证书》，并成为被告公司的股东。第三人张淑琴系被告公司、第三人领扬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第三人张淑琴以为了被告公司经营发展策略调整，由第三人领扬公司代持包含原告所持有被告公司9.43%股权在内的100%股权为由，于2017年4月7日向上海市市场监督局申请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被告公司股东由原告王莉婷、案外人张碧连、第三人张淑琴、案外人张淑真变更登记为第三人领扬公司。被告公司股东登记变更后，原告实际仍持有被告公司股份，并仍持续从被告公司领取股东红利，但却无法知悉被告公司经营情况。为此，自2019年开始原告要求恢复被告公司的工商登记股东事宜，多次与第三人领扬公司及张淑琴沟通，但无果。综上，原告实际投资被告公司，并持续取得被告公司股东分红，且两第三人也认可原告系被告公司股东资格，但却拒不配合原告恢复工商登记手续已事实上构成对原告股东权利的侵害，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被告广鹏公司、第三人领扬公司、第三人张淑琴共同辩称，第一，原告王莉婷于2017年2月10日将持有广鹏公司9.43%股权转让给领扬公司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股权转让真实、合法、有效。原告通过实际控制的协盟企业有限公司(BVI)(以下简称协盟企业)委托张淑琴控制的日东企业有限公司(BVI)(以下简称日东企业)代为持有的是领扬公司的股权，并非广鹏公司的股权。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因广鹏公司的子公司上海达尔威贸易有限公司筹划在香港上市，经广鹏公司的股东协商一致，对广鹏公司股权架构进行调整，股权演变过程如下：2016年8月10日，由秘书公司作为持股1股(100%持股)的股东成立领扬公司(香港)，2016年8月24日，由第三人张淑琴作为持股100%的股东成立日东企业有限公司(BVI)(以下简称日东企业)，2016年9月14日，原告王莉婷作为持股100%的股东成立协盟企业有限公司(BVI)(以下简称协盟企业)，2016年10月27日，领扬公司的股东秘书公司将领扬公司1股股份转让给日东企业，同时领扬公司新发行9056股给日东企业，发行943股给协盟企业，转让及发行完成后，日东企业持有领扬公司9057股股份(占比90.57%)，协盟企业持有领扬公司943股股份(占比9.43%)，2017年2月10日，原告和领扬公司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包括原告、张淑琴在内的广鹏公司所有股东将广鹏公司100%股权转让给领扬公司。至此，原告通过协盟企业持有领扬公司9.43%股权进而间接拥有广鹏公司9.43%的权益。2017年4月24日，原告王莉婷将协盟企业50%的股权转让给其弟弟王伟翔，转让完成后，王莉婷、王伟翔分别持有协盟企业50%的股权。2017年10月30日，协盟企业与日东企业签署《代持股协议》，协盟企业委托日东企业持有领扬公司9.43%的股权，2017年11月1日，协盟企业将领扬公司9.43%股权转让给日东企业，转让完成后日东企业持有领扬公司100%股权。至此，王莉婷姐弟通过协盟企业委托日东企业持有领扬公司9.43%股权进而间接拥有广鹏公司9.43%的权益。第二，原告主张领扬公司为其代持广鹏公司9.43%股权，持续从被告公司分红，且领扬公司、张淑琴均认可原告实际持有广鹏公司9.43%股权，没有事实依据。具体为：原告与领扬公司之间没有任何书面形式的代持协议，也没有任何关于代持广鹏公司股权的约定，无证据能证明领扬公司代原告持有了广鹏公司9.43%股权的事实；从原告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看，没有一笔流水可以证明原告获得的款项是广鹏公司向其支付的分红款；没有证据能得出“原告接受张淑琴的主张，让领扬公司代持股权系被迫的事实”，而事实正是2017年2月10日原告和领扬公司真实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实现各方为境外上市的股权调整；没有证据能得出“领扬公司和张淑琴均对原告持有广鹏公司9.43%股权不持异议的事实”，而恰能得出2017年2月10日的广鹏公司的股权转让是各方因境外上市需要一致的行动，原告及其弟弟通过协盟企业持有领扬公司股权，从而间接拥有广鹏公司9.43%权益的事实。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以及庭审中的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18日，出让方：张碧连(甲方)、张淑琴(乙方)、受让方：张淑真(丙方)、王莉婷(丁方)签署《上海广鹏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主要为：上海广鹏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称标的公司)注册资本美元14万元，甲方出资0.7万美元，占5%，乙方出资13.3万美元，占95%。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经本协议各方友好协商，达成条款如下：一、甲方将所持有标的公司1%股权作价美元0.1400万元转让给丙方，将所持有标的公司3%股权作价美元0.4200万元转让给丁方，乙方将所持有标的公司6.43%股权作价美元0.9002万元转让给丁方。二、附属于股权的其他权利随股权的转让而转让。三、受让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向出让方付清全部股权转让价款等。于同日形成了《上海广鹏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一)》，内容为：一、同意股东张碧连将其所持本公司1%的股权一美元0.14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淑真，将其所持本公司3%的股权以美元0.4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莉婷，股东张淑琴将其所持本公司6.43%的股权以美元0.900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莉婷。二、股权转让后，公司股东持股情况如下：张淑琴，出资额12.3998万元，出资比例88.57%；张碧连，出资额0.1400万元，出资比例1%；王莉婷，出资额1.3202万元，出资比例9.43%；张淑真，出资额0.1400万元，出资比例1%；三、转股前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原股东按各自出资比例承担，转股后的债权、债务由新股东承担。张碧连、张淑琴在该决议上作了签名。于同日形成的《上海广鹏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二)》，内容为：一、成立新一届股东会；二、公司执行董事、监事不变；三、同意修改后的公司章程。在该决议上张淑琴、张碧连作了签名，王莉婷、张淑真作了签名及盖章。2015年11月6日，崇明县人民政府作出了《上海市崇明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上海广鹏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的批复》，于2015年11月12日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港澳侨投资企业批准证书》，该批准证书记载了投资者名称、出资额等，其中张淑琴，出资额12.3998万美元；王莉婷，出资额1.3202万美元；张碧连，出资额0.14万美元；张淑真，出资额0.14万美元。在投资者出资情况表中也记载此致比例，具体为：张碧连，出资比例1%；张淑琴，出资比例88.57%；王莉婷，出资比例9.43%；张淑真，出资比例1%。由此，广鹏公司股东变更后为：张碧连、张淑琴、张淑真、王莉婷。另查明，领扬公司于2016年8月10日在香港注册成为有限公司，张淑琴系董事。2016年8月24日，张淑琴成立日东企业，股东系张淑琴；2016年9月14日，王莉婷成立协盟企业，股东系王莉婷。2016年10月27日，日东企业成为领扬公司股东，2016年10月31日，领扬公司配发9056股予日东公司，另配发943股予协盟企业，于此，协盟企业成为领扬公司股东，至此，日东企业在领扬公司持股比例90.57%，协盟企业在领扬公司持股比例9.43%。又查明，2017年2月10日，出让方：张淑琴(甲方)、张碧连(乙方)、王莉婷(丙方)、张淑真(丁方)与受让方领扬科技有限公司(戊方)签署《上海广鹏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主要为：上海广鹏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称标的公司)注册资本美元14万元，根据法律、法规规定，经本协议各方友好协商，达成条款如下：一、甲方将其所持本公司88.57%的股权以美元12.399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戊方，乙方将其所持本公司1%的股权以美元0.14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戊方，丙方将其所持本公司9.43%的股权以美元1.320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戊方，丁方其所持本公司1%的股权以美元0.14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戊方。二、附属于股权的其他权利随股权的转让而转让。三、受让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向出让方付清全部股权转让价款。在该股权转让协议上，出让方张淑琴(甲方)、张碧连(乙方)、王莉婷(丙方)、张淑真(丁方)均作了签名，受让方领扬科技有限公司(戊方)作了盖章，且张淑琴作了签名。根据广鹏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记载，2017年2月10日，该公司章程作变更备案，2017年4月11日，股东股权作变更登记(即王莉婷、张淑真、张淑琴、张碧连退出，领扬公司(新增)，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合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2017年10月24日，企业法定代表人由张碧连变更为张淑琴。由此，广鹏公司的股东为领扬公司。再查明，2017年4月24日，王莉婷将协盟企业50%的股权转让给其弟弟王伟翔，转让完成后，王莉婷、王伟翔分别持有协盟企业50%的股权。2017年10月30日，委托人(甲方)：协盟企业与受托方(乙方)：日东企业签署《代持股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经平等协商，就甲方委托乙方代为持股相关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以兹共同遵照执行：一、代持股基本情况：１.鉴于甲方以乙方的名义实际投资了领扬公司(HＫ)，并间接持股广鹏公司，取得领扬公司9.43％的股份，现委托乙方代为持股；2.乙方在此声明并确认，代持股份系由甲方实际投资，只是因时机不成熟暂以乙方的名义代为持股，故代持股份的实际所有人应为甲方，乙方系根据本协议代甲方持有代持股份；3.乙方在此进一步声明并确认，由代持股份产生的或与代持股份有关之收益归甲方所有，在乙方将上述收益交付给甲方之前，乙方系代甲方持有该收益……在该代持协议上，委托方(甲方)：王莉婷、王伟翔，受托方(乙方)：张淑琴作了签名。根据2020年10月21日出具的证明书《唯一董事决议证明》记载：2017年11月1日，协盟企业将其持有的943股转让予日东企业。根据2019年、2020年的周年申报表、2020年8月14日的股东名册，均显示日东企业是领扬公司的唯一股东，现时持有量为10000股。据永丰银行汇出汇款申请书记载，2019年2月18日，王莉婷向张碧连汇付美元4200元，向张淑琴汇付美元9002元。另据银行回单记载，2019年2月19日，领扬公司向王莉婷汇付美元13202元。审理中，原告向本院提供了日期为2020年5月25日的广鹏公司盖章及张淑琴签名的声明书一份，内容为：“上海广鹏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声明，本公司及张淑琴以借款名义给王莉婷已转入的所有款项，实际均系我司派给股东王莉婷的股东分红款，而非借款”。被告及两第三人向本院提供了日期为2020年7月15日的广鹏公司盖章的说明一份，内容为：“王莉婷不是本公司的股东，并未记载于本公司股东名册、也没有工商登记为本公司股东。本公司2020年5月25日作出的《声明书》仅仅是为了说明本公司向王莉婷以借款形式支付的款项，实质是本公司受股东委托向王莉婷支付的领扬科技有限公司分红款，并非确认王莉婷为本公司的股东”。本院认为，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可知，原告于2017年2月10日将持有广鹏公司9.43%的股权转让给领扬公司，对该协议的真实签署各方均无异议。诉讼中，原告虽称系因被告及第三人的诱骗所致，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故该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之后，通过工商部门办理了与企业有关的变更登记后，原告退出广鹏公司的股东，领扬公司就此成为广鹏公司的股东。根据协盟企业与日东企业于2017年10月30日签署《代持股协议书》中“代持股基本情况”可知：原告姐弟通过实际控制的协盟企业委托张淑琴实际控制的日东企业代为持有领扬公司9.43％的股权，并间接持股广鹏公司。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原告与领扬公司之间存在书面或口头的关于代持广鹏公司9.43%股权的约定事实。关于原告提供的广鹏公司的声明书，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现仅凭广鹏公司的声明，尚不足以就此能确认原告王莉婷直接具有广鹏公司股东资格。综上，本案中，有证据表明，原告转让持有广鹏公司9.43%股权给领扬公司后，其已退出了广鹏公司的股东资格，现系其通过协盟企业委托日东企业代持了在领扬公司的9.43%股权，而非仍直接作为广鹏公司的股东，并直接拥有广鹏公司的9.43%股权。因此，原告主张之诉请，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莉婷全部之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保全费957元，由原告王莉婷负担。如不服本判决，被告上海广鹏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原告王莉婷、第三人领扬科技有限公司、第三人张淑琴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新华人民陪审员  黄 飞人民陪审员  施玉兰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法官 助理  蒋秉臣书 记 员  蒋秉臣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