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8民终1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港区石门寨镇澳海苗圃基地，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石门寨镇上平山村。 经营者：刘家昌，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风，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敏，河北蓝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皇岛滨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北戴河区东经路**。 法定代表人：陈滨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文，河北冀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通建工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合作路**。 法定代表人：郑志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献会，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建超，河北正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兴隆县国投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兴隆县兴隆镇迎宾路原职中综合楼**/div> 法定代表人：齐冠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慧，河北张占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港区石门寨镇澳海苗圃基地因与被上诉人秦皇岛滨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中通建工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兴隆县国投发展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2民初2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因新冠肺炎疫情中止审理。本院依职权恢复审理后，于2021年3月18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港区石门寨镇澳海苗圃基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风、徐敏，被上诉人秦皇岛滨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滨峰、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文，被上诉人中通建工城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献会、乔建超，原审被告兴隆县国投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港区石门寨镇澳海苗圃基地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秦皇岛滨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工程款415213.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第三方承德正元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承正元基字【2019】136号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对上诉人绿化草坪9000平米及铺种草皮、种植土回（换）填、栽植银杏树木等五个品种计353株的工程款进行决算共计525213.00元。这也证明了上诉人总的工程决算款为525213.00元。至于被上诉人滨峰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中通建工公司之间约定的25%的管理成本费，与本案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秦皇岛滨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按决算价格支付上诉人工程款525213.00元。被上诉人中通建工公司承担连带支付义务。 秦皇岛滨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承正元基字【2019】136号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对9000平米及铺种草皮、种植土回（换）填、整理绿地栽植银杏树木等五个品种计353株的工程款进行决算共计525213.00元是中通建工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与秦皇岛滨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决算价格，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决算价格，不能以此为基数计算被上诉人应付上诉人工程款的数额。被上诉人作为一家合法企业，承包工程的目的是为了盈利，不会将承包来的工程再原价转包出去，使自己不但不会盈利还会搭进不菲的税费等管理成本。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可协商也可由上诉人申请另行委托鉴定机构对其完成的绿化草坪及栽植银杏树木等五个品种计353株的工程进行作价评估，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上诉人铺种草皮整理绿化用地实际为7178.6平方米，另1821.4平米为被上诉人自己施工。2017年9月1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绿化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铺设8500平方米草坪工作，工程完工后，经上诉人经营者刘家昌与被上诉人技术员的李伟共同测量，测得上诉人实际铺设草坪面积为7178.6平方米。因2017承德旅发大会在兴隆县举办，被上诉人按照上级要求又自购绿化草皮2150平米，自己施工完成了近2000平米的绿化用地整理和草皮栽植。三、承正元基字【2019】136号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所列种植土回（换）填项目是被上诉人雇佣四台钩机自己施工完成，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获得该项目所对应的工程款58077.00元。上诉人在一审中也陈述施工的工程项目为：草皮9000平方米、共为园区栽植了五个品种计353株树木并进行了养护工作，并不包含种植土回（换）填项目。四、中通建工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项目目标责任协议书》明确约定了该项目管理成本费（包括设计、勘察、税赋）为25%，并已在建设单位拨款时提取。承正元基字【2019】136号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计报告所确定的工程造价结算报告所列525213.00元的工程造价当然也包含25%项目管理成本费（包括设计、勘察、税赋）在里面。一审判决将该25%项目管理成本费131303.25元从应当给付上诉人工程款中扣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承正元基字【2019】136号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是中通建工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秦皇岛滨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决算价格，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决算价格，不能以此为基数计算被上诉人应付上诉人工程款的数额。报告中计525213.00元工程款所对应的工程中有1821.4平米铺种草皮整理绿化用地和种植土回（换）填项目是被上诉人自己施工，上诉人无权获得相对应的工程款。请法庭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决。 中通建工城建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被告中通建工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建工”）并非本案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2017年5月4日，中通建工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建工）与兴隆县国投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隆国投）签署了《兴隆县2017年美丽乡村建设项目勘查、设计、采购、施工一体化工程总承包（EPC）合同》，合同约定中通建工承包了郭家庄影视基地广场勘查、设计、施工，合同价款暂定97000000.00元，合同结算价上限以兴隆县财政局财审评价审计金额为准。现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完毕，合同签署后，中通建工将涉案工程中郭家庄写生基地园区部分配套工程转包给秦皇岛滨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峰装饰），由滨峰装饰实际施工，约定工程价款最高上限为3200000.00元（最终以政府相关部门审计为准）。涉案工程完工后，中通建工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工程款项，中通建工不拖欠滨峰装饰工程款，因此上诉人无权向我公司主张工程款。本案上诉人与滨峰装饰均是商事主体，上诉人应根据合同相对性向与其签署合同的滨峰装饰主张工程款，上诉人无权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向中通建工主张工程款。本案中，上诉人请求滨峰公司支付工程款，与我公司无关。二、一审法院判令中通建工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即一审法院未查明中通建工针对涉案工程是否欠付滨峰公司工程款。实际上涉案项目工程款，中通建工已经给付完毕，因此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中通建工针对涉案工程是否欠付滨峰公司工程款具体金额的情况下，判令中通建工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是错误的，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上诉人的上诉金额为415213.00元，其针对一审起诉的金额进行了变更，上诉人变更的金额是依据中通建工向法庭提交的2017美丽乡村项目建设的审计报告，因二审上诉金额是上诉人单方进行了的变更，其应提供二审主张的依据，一审过程中，其主张的仅仅是绿化费用，而上诉主张的除了绿化之外又增加了整理绿化用地，种植土回填两项内容，因此，法院应查明该事实。综上，请求贵院驳回上诉人诉请。 兴隆县国投发展有限公司述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 海港区石门寨镇澳海苗圃基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844548.00元；2．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5月，兴隆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中通建工公司和另外两家公司签订兴隆县2017年美丽乡村建设项目勘察、设计、采购、施工一体化工程总承包合同。2017年8月25日，被告中通建工公司与被告滨峰建筑公司签订《项目目标责任协议书》，该协议书将郭家庄写生基地园区部分配套工程，工程造价最高限为3200000.00元，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被告滨峰建筑公司施工，被告滨峰建筑公司向被告中通建工公司缴纳工程总造价25%（包含设计、勘查、税赋）管理成本费，建设单位拨付时先按合同额提取，决算后再补齐差额。2.2017年9月12日，原告与被告滨峰建筑公司签订《绿化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原告铺设承德市兴隆县半壁山镇郭家院（南天门乡写生基地）8500平方米草坪工作。工程采用承包方式；（工程完工后以实际发生量为准），工程价款为308550.00元（暂定价以决算价为准），付款方式为：甲方（滨峰建筑公司）在2017年10月底之前付给乙方（原告）200000.00元，剩余工程款于2017年12月30之前一次结清。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被告要求完成了草坪铺设工作。原告为园区栽植银杏树（11-12cm）23株、银杏树（10-11cm）90株、国槐（10-12cm）69株、五角枫（6-7cm）161株、卫矛球（高1.2米）10株，并进行了养护工作，但原告与被告滨峰建筑公司未签订栽植合同，原告与被告滨峰建筑公司对栽植树木单价数额未达成一致意见。3．原告及被告中通建工公司提交的第三方承德正元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承正元基字［2019］136号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对原告绿化草坪9000平方米及铺种草皮、种植土回（换）填、栽植银杏树木等五个品种计353株的工程款进行决算共计525213.00元，即：绿化草坪9000平方米（包括回填土及铺种草皮）的决算价款306747.00元，栽植银杏树木等五个品种353株的决算价款218466.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为被告滨峰建筑公司建设绿化草坪9000平方米，有双方签订的《绿化施工合同协议书》予以证明，事实清楚；栽植银杏树木等五个品种353株，双方认可，形成事实合同，原告已实际履行合同，合同相对人被告滨峰建筑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履行相应合同数额的工程款。原告与被告滨峰建筑公司约定“工程完工后以实际发生量为准”和“暂定价以决算价为准”，在工程完工至今双方未对工程量予以确定，亦未进行决算，在双方不能确定工程数量、价款的情况下，应当以第三方承德正元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被告中通建工公司工程出具的包括原告施工工程在内的工程数量、工程价款予以确定，并按被告中通建工公司与被告滨峰建筑公司签订的《项目目标责任协议书》第三款（四）项，被告滨峰建筑公司向被告中通建工公司缴纳工程总造价25%（包含设计、勘查、税赋）管理成本费131303.25元，应在给付被告滨峰建筑公司的工程价款中扣除，被告滨峰建筑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93909.75元，原告要求给付工程款，应当由被告滨峰建筑公司给付，原告认可已收到被告滨峰建筑公司已付工程款110000.00元，应从工程总价款中扣除。被告国投发展公司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原告亦对其主体不作申请变更，其国投发展公司对本案不承担责任。被告中通建工公司认可兴隆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已将承包工程款结清，并按第三方的基本建设工程决算审核报告，以《项目目标责任协议书》约定，将应付工程款（不含质保金）已支付给被告滨峰建筑公司，但被告滨峰建筑公司未予认可，被告中通建工公司作为工程的转包方，应当在欠付被告滨峰建筑公司的建设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秦皇岛滨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海港区石门寨镇澳海苗圃基地支付工程价款283909.75元；二、被告中通建工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秦皇岛滨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海港区石门寨镇澳海苗圃基地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秦皇岛滨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滨峰公司与北戴河新区聚顺苗圃种植基地签订的草坪采购合同，用以证明上诉人铺设完仅7000平方米的草坪以后，由于没有完成全部的草坪工作，被上诉人自购2000余平方米的草坪，价值17200.00元；证据二、针对铺设2000平方米的草坪，滨峰公司工资发放表，用以证明支付了工人工资大概15000.00元。各方当事人针对上述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海港区石门寨镇澳海苗圃基地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无法证实滨峰公司在聚顺苗圃购买的草坪用于上诉人施工的项目中，无法证实该合同已经履行，没有出库入库的单据，也没有相应的发票予以证实，该证据达不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无法证实滨峰公司支付的工资就是为了铺设上诉人草坪的工资，关于工资表的制作，应该使用公司的财务公章，并应有财务人员的签字，因此无法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中通建工城建集团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一，我方非合同主体，对于履行情况不了解，不予质证；对于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对于证明目的认可。兴隆县国投发展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对于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证据一，秦皇岛滨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未能提供与该合同相对应的转账凭证、发票、草坪交接单证以及实际用于案涉草坪的证据等，不足以认定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二，工资表中记载的工种为“瓦工、壮工”，领取人的签名均为同一人，且没有注明用工项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依法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对应的工程价款为525213.00元，有中通建工城建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第三方承德正元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承正元基字【2019】136号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在卷证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合同各方均认可已付工程款110000.00元，本院不持异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秦皇岛滨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中通建工城建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项目目标责任协议书》，对海港区石门寨镇澳海苗圃基地没有法律约束力。海港区石门寨镇澳海苗圃基地与秦皇岛滨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绿化施工合同协议书》中，没有约定海港区石门寨镇澳海苗圃基地应向秦皇岛滨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交纳工程总造价的25%作为管理费，一审法院依据秦皇岛滨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中通建工城建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项目目标责任协议书》的约定，扣除海港区石门寨镇澳海苗圃基地工程款的25%，即131303.25元作为管理费，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秦皇岛滨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给付海港区石门寨镇澳海苗圃基地的工程款为415213.00元（525213.00元-110000.00元=415213.00元）。 综上所述，海港区石门寨镇澳海苗圃基地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2民初20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被告中通建工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秦皇岛滨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二、撤销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2民初209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驳回原告海港区石门寨镇澳海苗圃基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2民初20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秦皇岛滨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海港区石门寨镇澳海苗圃基地工程款415213.00元； 四、驳回海港区石门寨镇澳海苗圃基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250.00元，减半收取6125.00元，由秦皇岛滨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63.00元，海港区石门寨镇澳海苗圃基地负担306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50.00元，保全费5000.00元，合计17250.00元，由秦皇岛滨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梅 审 判 员 孙琳丽 审 判 员 钱丽艳 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 法官助理 王立娟 书 记 员 刘 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