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4民再29号抗诉机关：江西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疏斌，男，1966年4月2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彭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梅，女，汉族，系疏斌妻子，住江西省彭泽县。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殷金平，男，1960年8月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彭泽县。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启昌，男，1966年3月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彭泽县。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彭泽县粮洲棉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彭泽县棉船�粮洲村，组织机构代码：75422614-5。法定代表人：张毅，董事长。申诉人疏斌因与被申诉人殷金平、张启昌及彭泽县粮洲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粮洲棉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九中民二终字第105号民事判决，向江西省人民检察院申诉。江西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赣检民（行）[2015]36000000079号民事抗诉书，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赣民抗1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九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平洋、曾凡平出庭。申诉人疏斌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春梅、被申诉人殷金平、被申诉人张启昌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粮洲棉业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2012年4月12日《股东会决议》约定了转让对价，即公司最后一次调整疏斌的股东出资额为15万元。公司股东转让股权，无需对公司财务状况核算。原二审判决认定：“转让对价并未作出明确约定，公司亦未进行清算，无法确认拟转让时公司的财务状况，实际办理转让时无法具体操作”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公司法相关规定。（二）2012年4月12日《股东会决议》已实际履行。签订该决议后，殷金平、张启昌等又随即召开股东会议，同意公司其他股东转让股权给张毅，并签订《股权转让书》。确认殷金平、张启昌、张毅各出资额和占股比例，并修改公司章程和办理工商登记。实际认可了疏斌的股权转让。（三）原审法院认定疏斌隐名股东的股权仍保留于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申诉人疏斌称，2003年9月，申诉人因投资粮洲棉业公司而持有股权证，不是隐名股东。2010年1月28日公司财务确认申诉人股权金额为15万元。2012年4月12日《股东会决议》，申诉人将股权转让给殷金平、张启昌，之后离开公司。该《股东会决议》虽未加盖公章，但实际履行而有效。殷金平、张启昌应按约支付申诉人股权转让款。被申诉人殷金平、张启昌辩称，2012年4月12日《股东会决议》只是意向，没有对股东的股权转让作出分割，没盖章未生效，股权转让未实际履行。申诉人的股份还在公司。被申诉人粮洲棉业公司未答辩。一审原告疏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殷金平、张启昌、彭泽县粮洲棉业有限公司共同给付原告转让款75000元（到期应支付的第一年度股权转让款）；另要求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9月1日，粮洲棉业公司向疏斌出具公司股东股权证，股份额131800元，占总投资的5.9909%，但未在工商管理部门进行登记。2009年8月16日，粮洲棉业公司核算疏斌的股份金额和利润，出具明细，确认疏斌股份金额为16万元，2004年利润余额利息为580元，2005年和2006年两年利润为5089元，2007年利润为16795元，2008年利润为42116元，扣除疏斌的借款和短绒款，余款合计194600元；且约定于2010年元月28日付44600元，余款15万元算股金款。2012年4月12日，疏斌、闻长龙、方小忠、杨建军与殷金平、张启昌共同签订粮洲棉业公司股东会决议，约定：一、公司从2009-2012年度经营过程中所亏损的债务、资产投资和银行贷款由殷金平和张启昌两人全权承担，其他股东的股份全部转让出资不承担任何责任；二、同意转让出资的股东，应积极配合�商、银行、税务等相关部门承办一切转让手续，使公司通过合并、重组，正常运行后，第一个年度按各股东股份出资额度首付一半，余额应待第二个年度付清；三、以上决议全体股东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生效，未尽事项，另行补充决议，同样有效。2012年4月15日，殷金平、张启昌和张毅形成股东会决议，新增股东张毅出资入股，确认殷金平出资额280万元，占股35%；张启昌和张毅各出资额260万元，各占股32.5%，并于次日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2003年9月1日，粮洲棉业公司向疏斌出具股权证，确认其为公司股东，股份金额131800元。2009年8月16日，粮洲棉业公司对疏斌的股份金额和利润进行了核算，确认疏斌在公司的股份金额150000元。2012年4月12日，疏斌等人与殷金平、张启昌签订的股�会决议实际是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同月15日，殷金平、张启昌与张毅签订股东会决议，确认了公司的股东为殷金平、张启昌和张毅以及出资比例，应视为2012年4月12日签订的股东会决议已实际履行。因此殷金平和张启昌应支付疏斌股权转让款150000元。双方约定第一个年度按各股东股份出资额度首付一半，余额应待第二个年度付清，故疏斌在第一期股权转让款支付期满后，起诉要求殷金平、张启昌支付第一年度股权转让款75000元，予以支持。殷金平、张启昌辩称2012年4月12日的股东会决议未履行，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疏斌要求粮洲棉业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殷金平、张启昌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支付疏斌股权转让款75000元。二、驳回疏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殷金平和张启昌共同承担。二审上诉人殷金平、张启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驳回疏斌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认定事实经过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认为，疏斌履行对粮洲棉业公司出资义务而取得股权证，其作为公司实际投资人（隐名股东）的身份予以确认。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之间转让股权的效力，需审查是否具备合法民事行为要件。2012年4月12日的《股东会决议》，虽有公司全部亏损及债务由显名股东殷金平、张启昌全部承担，转让出资的股东分二个年度转让其全部出资额的约定，但同时约定了加盖公章后生效。该决议并未加盖公司公章而未生效，该股东会决议仅有由显名股东受让隐名股东股权的意向，未明确约�转让对价，公司亦未进行清算，无法确认当时公司财务状况，转让无法操作，疏斌所提交的粮洲棉业公司对其2009年度股份财务核算表，只是当时公司经营状况及股权估值的财务核算凭证，不能作为转让股权对价；粮洲棉业公司在随后进行的股权重组中，只是由上诉人殷金平、张启昌转让部分股权给张毅，吸收新股东张毅入股，未明确疏斌的股权转让，公司其他隐名股东的股权仍保留于公司而未提出转让股权及支付转让款的要求，2012年4月12日的股东会决议并未实际履行。综上，疏斌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江西省彭泽县人民法院（2014）彭民一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疏斌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350元，由疏斌负担。本院再审，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2012年4月12日的股东会决议是否生效、是否实际履行；（二）股权转让是否可以认定对价；（三）疏斌的股东身份及是否仍存在公司。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和争议焦点，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2012年4月12日的股东会决议签订时，粮洲棉业公司注册的股东为殷金平、张启昌、吴晟兵、方小忠。同月15日殷金平、张启昌、吴晟兵、方小忠签订股东会决议，吴晟兵、方小忠将股权全部转让给张毅，粮洲棉业公司为此出具了《股权转让书》。同日殷金平、张启昌、张毅签订《股东会决议》，殷金平、张启昌分别出让一部分股权给张毅，确认殷金平出资认缴金额为280万元，占股35%；张启昌和张毅各出资认缴金额为260万元，各占股32.5%，粮洲棉业公司也为此出具了《股权转让书》。同月16日公司在工商管理部门进行了上述变更登记。2012年4月12日的股东会决议，约定股份转让及转让费支付方式，之后股东殷金平、张启昌吸收新股东张毅重组股权，重新办理工商登记，因此应认定该股东会决议实际履行。公司虽未在该股东决议上加盖公章，但之后又盖章确认相关股权转让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故应认定该股东决议已实际履行并生效。（二）2009年8月16日，粮洲棉业公司确认疏斌股份金额16万元，约定于2010年元月28日结算后，余款15万元算股金款，即公司最后一次调整疏斌的股份金额为15万元。2012年4月12日股东会决议约定股权转让款第一个年度按各股东股份出资额度首付一半，余额应待第二个年度付清，该股权转让金额虽未明确约定，但鉴于股东会决议实际履行，故将疏斌的最后一次调整股份金额15万元作为股权转让对价符合公平法律原则。（三）2003年9月1日，粮洲棉业公司向疏斌出具股权证，确认股份金额131800元（占股5.9909%），虽未进行工商登记，但在公司内部，疏斌与其他股东之间是股东法律关系。我国公司法并未明确规定隐名股东，隐名股东在学理上又称匿名股东，是指实际投资人或认购股份的人以他人名义履行投资义务或认购股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中，使用的是“实际出资人”的称呼，与之相对应的是“名义股东”“显名股东”。本案疏斌实际出资占股，并未在显名股东名下，不属于公司隐名股东。2012年4月12日股东会决议后，疏斌离开公司，随后股东殷金平、张启昌和张毅重组公司的股权，其他显名股东的股权转让给张毅，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疏斌不再是公司股东。本院再审认为，疏斌向粮洲棉业公司出资占股，持有公司股权证，可以确认其与殷金平、张启昌系股东之间法律关系。2012年4月12日，疏斌和殷金平、张启昌等股东共同签订粮洲棉业公司股东会决议，疏斌的股份全部转让，且实际履行，不违背法律规定因而有效。依照公司法律规定，有限公司不能作为股东转让股权的主体，因此应认定疏斌转让股权的受让人是殷金平、张启昌。殷金平、张启昌之后吸收新股东张毅，将自己的股权部分转让张毅，并由张毅受让公司其他股东（不包括疏斌）股权，均另签股权转让协议，且重新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因此殷金平、张启昌应当支付疏斌股�转让款，并按公平法律原则将公司最后一次确认疏斌出资额15万元作为转让对价。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理由成立，本院原二审判决认定本案股权转让未生效、疏斌为隐名股东等定性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原一审法院按照疏斌起诉要求，判决殷金平、张启昌支付第一年度股权转让款75000元，驳回疏斌其他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殷金平、张启昌辩称2012年4月12日股东会决议未加盖公章不生效，公司财务未进行核算，没有约定股权转让额，疏斌股权还在公司。经查，粮洲棉业公司不是股权转让双方，盖章是形式要件，而股权转让已实际履行、疏斌离开公司，且殷金平、张启昌等股东在转让后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粮洲棉业公司对之后相关的股权转让和工商登记也予以了确认。因此，2012年4月12日�东会决议已发生法律效力；股东之间转让股权无须公司财务核算，虽未明确约定股权转让额，但以公司最后一次调整疏斌出资额15万元作为转让对价，符合公平法律原则。据此，殷金平、张启昌上述辩称均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九中民二终字第10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江西省彭泽县人民法院彭民一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原二审案件受�费1675元，由被申诉人殷金平、张启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婉琴审判员  张 涛审判员  罗 文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胡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