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25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城市歌声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沙河。法定代表人王胜敏。委托代理人万磊，广东君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王化鹏，总干事。委托代理人罗辉，广东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志友，广东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城市歌声娱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侵害录音录像制作者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5）深南法知民初字第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提交了公开出版发行的《最炫民族风》、《擦肩而过》、《经典流行歌曲第一辑第八碟》、《流行经典第三辑第八碟、第九碟》等四个专辑，上述专辑收录了《不想》等45首MTV音乐电视作品（详见附表），并记载了演唱者及“权利人”信息（详见附表）。当庭播放专辑，上述涉案作品均为音乐电视作品，并具有如下特点：一是有作品词、曲及演唱者名称，但无导演或制片者信息；二是没有故事情节，主要是对演唱者演唱的再现；三是歌词、歌曲在其中起主导作用。2008年7月28日，原告音集协（合同甲方，下同）同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合同乙方，下同）订立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限于为卡拉OK点播服务进行的复制）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为有效管理乙方授予甲方的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该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该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3年11月11日，原告音集协（合同甲方，下同）同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合同乙方，下同）订立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出租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为有效管理乙方授予甲方的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该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该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4年12月2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甘志鹏至北京市信德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2014年12月7日，公证员ＸＸ和公证处工作人员张宇辰与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甘志鹏、其他参加人等一起，来到深圳市南山区沙河西路留仙苑十一栋（留仙宾馆）处，店面名称为“欢乐驿站西丽店量贩KTV”的场所。公证处工作人员使用公证处照相机对该场所的门面及名称牌匾情况进行了拍照。在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甘志鹏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办理相关手续后，公证员ＸＸ和公证处工作人员张宇辰随同甘志鹏等人一起进入该场所二层名称为“823”的房间进行消费。进入房间后，公证员首先对甘志鹏携带的用于保全证据的摄像设备进行了检查，确认为清空状态。随后，甘志鹏在房间内安置的点歌系统机上进行操作，点播了包括《不想》在内的九十首歌曲。参加人李林华使用上述摄像设备对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像。公证员和公证处工作人员监督了上述点播与录像的全过程。消费结束后，甘志鹏取得了加盖有“深圳市南山区惠源顺便利店发票专用章”印章的收据一张（收据编号为1165530）及印有“欢乐驿站量贩式时尚KTV”字样的联系卡片一张。公证处工作人员将摄像所得视频文件刻制成光盘后装入证物袋中粘贴公证处封条封存，并根据上述公证过程，制作成（2014）京德信内民证字第4496号公证书。根据该公证书所附公证光碟显示，操作人员当晚点播了包括《不想》在内的45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详见附表），经比对，上述45首音乐电视作品与原告主张权利的45首作品分别为同一作品。另查，原告音集协是由国家版权局设立的以集体管理的方式代表音像节目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行使权利的非营利性机构，从事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活动。被告城市歌声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7日,其取得娱乐经营许可证的时间为2013年12月4日。又查，为证明其本次维权合理支出，原告提交以下证据：1、公证费发票一张，金额为人民币2500元；2、机票四张，总额为人民币4320元，但机票费用系为深圳地区的所有取证项目的支出而并非专为本案的支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被告开业时间比较短；2、娱乐经营许可证，证明被告KTV取得文化部门颁发的娱乐经营许可证后才开业的，实际时间是在2013年12月4号；且被告经营面积只有520平米，房间23间，证明被告经营规模小。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但认为证据2表明被告的经营规模为中等规模。以上事实，有《最炫民族风》、《擦肩而过》、《经典流行歌曲第一辑第八碟》、《流行经典第三辑第八碟、第九碟》光碟、（2014）京东方内民证字第609号公证书、（2012）京东方内民证字第468号公证书、（2014）京信德内民证字第4496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等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类型；二是原告是否适格主体及其权利范围；三是被告行为的性质及其是否侵权的认定。现围绕争议焦点论述如下：一、关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类型的问题。本案中，原告主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原审法院认为，判断拍摄成果是电影作品（含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下同）还是录像制品，可遵循以下的方法进行判断：电影作品的“独创性”要求较高，一般具有电影制片者与电影导演鲜明的个性化的创作特征；在摄制技术上以分镜头剧本为蓝本，采用蒙太奇等剪辑手法；由演员、剧本、摄影、剪辑、服装设计、配乐、插曲、灯光、化妆、美工等多部门合作；以及投资额较大等。本案中，涉案的音乐电视作品具有如下特点：一是有作品及演唱者名称，但无导演或制片者信息；二是没有故事情节，主要是对演唱者演唱的再现；三是歌词、歌曲在其中起主导作用，此外，还可以看出该涉案的音乐电视作品的投资额相对于电影作品较小。综合上述特点，可以认定本案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系录像制品而非原告主张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即是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以外的任何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连续相关形象、图像的录制品。二、关于原告是否适格主体及其权利范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本案原告提供的《最炫民族风》、《擦肩而过》、《经典流行歌曲第一辑第八碟》、《流行经典第三辑第八碟、第九碟》光碟等证据，可以认定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及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有限公司系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录像制作者。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经权利人授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原告音集协是依法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通过《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取得了以信托方式管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等，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侵权人提起诉讼，因此，原告系适格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录音录像制作者对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享有许可他人复制、发行、出租、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并获得报酬的权利。因此，本案中，原告根据涉案的音乐电视作品的录像制作者的授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该录像制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的行为提起诉讼。三、关于被告行为的性质及其是否侵权的认定问题。本案中，涉案的KTV位于深圳市南山区沙河西路留仙苑十一栋（留仙宾馆），店面名称为“欢乐驿站西丽店量贩KTV”，未经录像制作者或著作权集体管理机构的许可即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收录于曲库中，通过其点唱机系统向消费者提供自娱性演唱或观看服务，且未支付报酬，是侵犯录像制作者复制权的行为。根据原告公证取证时经营场所的地址与被告城市歌声公司地址相同以及被告在庭审时的自认，可以认定被告城市歌声公司实施了上述侵权行为，应依法承担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的责任。关于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支出的数额问题，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参考相关作品许可使用的收费标准，综合考虑涉案音乐作品的知名度及市场价值、被告侵权的方式和主观过错程度、获利情况以及原告维权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为人民币675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城市歌声娱乐有限公司应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在其点播曲库中删除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本案合计45首音乐电视作品，详见附表）；二、被告深圳市城市歌声娱乐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支出人民币67500元；三、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深圳市城市歌声娱乐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为人民币1550元，由被告深圳市城市歌声娱乐有限公司负担。原审宣判后，深圳市城市歌声娱乐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2015)深南法知民初字第26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承担少量赔偿费用，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按判决结果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各自承担。上诉人深圳市城市歌声娱乐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索赔的数额没有法律依据。诉讼中，被上诉人既未能举证证明其受到的经济损失数额计算根据；也没有证据证明其起诉到法院要求上诉人承担的“律师费”、“公证费用”是否为被上诉人为制止侵权已支出的合理、必要的费用。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交的营业执照和娱乐经营许可证可以看出上诉人2013年12月4日才取得娱乐许可证开始营业，经营面积只有520平米，房间数也只有23间。且由于上诉人开业起，该地段就一直在修地铁，对上诉人的经营影响非常大，至今每月都是净亏损，没有任何盈利。二、上诉人是向消费者宣传相关歌曲、歌唱家、作品的媒介。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作为娱乐文化消费市场经营者之一，既是歌曲作品的使用者，又是向消费者宣传相关歌曲、歌唱家、作品的媒介，是联系作者、作品与消费者的桥梁，对弘扬作品、作者的知名度功不可没。著作权人和经营者、消费者的利益既有对立又有统一，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都应当得到保护，娱乐文化消费市场的有序、繁荣、发展，才能达致双赢多赢。以包房数量、面积、上诉人的实际经营情况，曲库内存有的曲目数量、著作权集体管理机构制定的收费标准为参考，实事求是地解决案涉争议，才能有效保护真正著作权人的创作成果，才能有利于合理促进文化市场的有序发展。被上诉人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侵权主观恶意、持续时间、被告的经营规模、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在法律规定的符合范围内自由裁判合法合理。二、被上诉人向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然后支出相关的公证费，属于合法维权开支。三、被上诉人虽未提供相关的律师费发票，但被上诉人也客观的委托了律师出庭参加庭审，而且一审判决也并未单独就律师费进行判决。四、上诉人未经许可，也未经授权，在其经营场所，以盈利为目的，复制、放映涉案歌曲的行为，其应对侵权行为承担相关赔偿责任。因此我方为认为一审判决公正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原告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并在《深圳特区报》上向原告公开道歉；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律师费、公证费、取证消费费等）共计人民币7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录音录像制作者权纠纷。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诉权无异议，亦确认经营了涉案场所，对于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身亦无异议。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赔偿金额是否合理的问题。上诉人虽对原审酌定的赔偿金额提出异议，但在二审期间并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证实其实际侵权获利金额或被上诉人因侵权所受损之金额，应对此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因此，原审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参考相关作品许可使用的收费标准，综合考虑涉案音乐作品的知名度及市场价值、原审被告侵权的方式和主观过错程度、获利情况以及原审原告维权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为人民币67500元，并未失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费人民币1526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 仲 凯代理审判员 江 剑 军代理审判员 李   洋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兰健（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