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1民初27124号原告：李建设，男，1961年1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希佳，北京京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和利，女，196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系原告李建设之妻。被告：鲁金水，男，1962年7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房山区。被告：张春玲，女，1963年7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雪，北京若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建设诉被告鲁金水、张春玲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希佳，被告张春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鲁金水经本院公告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审理中，原告申请保全张春玲财产，本院作出保全裁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鲁金水与张春玲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二条财产分割部分及第三条债务部分；2、请求判令被告二将294728.64元人民币返还给被告一用于偿还鲁金水欠李建设的赔偿款；3、请求判令被告二将加倍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260991.64元为基数，按照6%的利率，加倍计算按照12%，自2019年12月14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返还给被告一，用于偿还鲁金水欠李建设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4、请求判令二被告承担李建设所支付的律师费19600元以及诉讼保险责任险保费1500元；5、请求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13日，鲁金水持木棍对原告进行殴打，造成李建设轻伤一级，房山区人民法院对鲁金水的故意伤害行为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8年11月27日经房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出具民事判决书，鲁金水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60991.64元,并给付李建设垫付的2418元诉讼费和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31319元。后李建设向房山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法院查到鲁金水和张春玲已经于2017年协议离婚，鲁金水名下没有任何可供执行的财产。李建设向房山法院申请调查令，调取相关证据，得知2017年6月23日，鲁金水与张春玲办理的离婚登记，约定位于琉璃河二街的房屋、宅基地和院落归张春玲所有，1.2亩口粮地的拆迁补偿款归张春玲所有，5年期国债归张春玲所有。并约定一切债务由鲁金水偿还。2017年位于琉璃河二街的房屋已经拆迁，张春玲已经得到各项拆迁款90多万元。鲁金水和张春玲在鲁金水打人后2个月内快速办理离婚，约定所有财产由女方所有，债务由男方偿还，属于恶意逃避债务、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致使原告的债权无法得以实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二被告的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部分的约定应予以撤销，并且原告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被告鲁金水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被告张春玲辩称，我们不同意原告的全部的诉讼请求。首先，原告起诉所依据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但是根据合同法第二条的规定，婚姻收养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由于离婚协议是以婚姻身份关系为基础和前提的，所以离婚协议不属于合同法意义上的协议。离婚协议中，双方约定的解除婚姻关系、子女抚养、共同财产、分割共同债权债务承担等内容互为前提，互为结果，构成一个整体，不能分割对待，因此，离婚协议的全部条款均不应受合同法的调整。本案当中，张春玲与鲁金水签订离婚协议书，便是基于婚姻这一特殊的身份关系所形成的，因此不应当受到合同法的调整。而且鲁金水对于原告李建设所负的债务，系其实施侵权行为所承担的侵权行为责任，该侵权行为人为鲁金水一人，并不存在共同侵权，张春玲既然没有侵权行为，当然也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债务也并非是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个人名义的债务。根据婚姻法第十八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第二款，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残疾人生活补助费等费用，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因夫妻一方人身被侵害得到的赔偿，不能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则相应的夫妻一方侵害他人人身产生的侵权之债亦不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原告要求张春玲承担没有任何的事实以及法律依据。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另外，原告所主张的事实并不存在，张春玲与鲁金水之间并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首先，张春玲选择与鲁金水离婚是因为其经常在外喝酒打架、惹事，张春玲无法容忍才选择离婚。协议书中对于共有财产的处分是因鲁金水自觉有愧家庭而自动选择的分配方式，并非出于逃避债务的故意，而且在离婚协议书中所分割的财产并非全部属于张春玲与鲁金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其中的70号宅院实际上是鲁金水父母的老宅，在拆迁安置协议书中也可以看到该宅基地是1982年以前划定的，院内的房屋是鲁金水兄弟姐妹5人与其母亲在1998年共同出资建设，是家庭的共有财产，该院拆迁后所获得拆迁款已由兄弟姐妹5人平均分配。我们这里有2018年5月1日拆迁款分配协议，而且拆迁款分配协议是在村委会的鉴证下签署的。关于1.2亩的口粮地的确是建设湿地公园征收征用了，费用每年只有1800元。截至目前就发了1800元，在张春玲的帐户已经被冻结了。关于北京农村商业银行五年期的国债5万，实际上是张春玲父母的，张春玲父母年纪比较大了，身体也不好，行动不便，所以委托张春玲代为去管理，就是为了方便办理各项手续，所以是以张春玲的名义去开户购买的，张春玲父母已经要走了。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27日，我院作出（2018）京0111民初7597号判决书，对李建设诉鲁金水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作出判决，记载“2017年5月13日鲁金水因琐事对李建设进行殴打，造成李建设身体受到损伤。李建设所受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01431.64元，误工费10000元，护理费16050元，交通费10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0元，营养费2400元，伤残赔偿金124812元，伤残鉴定费2250元。判决：鲁金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建设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伤残鉴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260991.64元。诉讼费鲁金水负担2418元”。李建设对该判决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6月20日，我院作出（2019）京0111执699号执行裁定书，记载“已执行到位标的0元，未执行到位标的263409.64元，因被执行人暂不具备执行条件，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6月23日，鲁金水与张春玲在民政局办理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约定“二、财产分割1、住房：位于房山区琉璃河二街村西街**平房6间和4分宅基地及院落归女方所有。2、其他财产：：位于房山区琉璃河二街村琉璃河桥下的12亩口粮地，现在已经确权给政府建设湿地公园了，该土地的各项补偿款归女方所有。北京农村商业银行5年期国债归女方所有。家电、家具归女方所有。三、债权无，债务：一切债务由男方偿还，与女方无关。”2017年11月17日，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二街村村民委员会（甲方）与张春玲（乙方）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乙方宅基地房屋位于琉璃河镇二街村西街xx号，该宅基地为1982年以前划定。宅基地面积188.32平方米，房屋总建筑面积114.72平方米。甲方应补偿乙方各项补偿总计978913元。其中包括1、宅基地区位补偿款300000元，2、房屋重置成新价182942元，3、装修、设备及附属物补偿款241134元，4、房屋周转费46800元，5、搬家补助费4589元，6、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27533元等等。乙方完成搬迁将房屋整体移交给甲方后，经审计机构审核通过及相关部门审批后，甲方在30日内，向乙方支付全部补偿款。张春玲认可2018年4月，其个人账户收到拆迁安置补偿费总计1028913元（其中5万元另行签订拆迁补充协议）。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判决书、执行裁定书、离婚协议书、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及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且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一、关于债权人撤销权。鲁金水于2017年5月13日对李建设实施侵权行为造成李建设损失，虽然李建设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于2018年11月作出判决，但鲁金水因其侵权行为导致的损害赔偿之债于侵权当日已经产生，而非判决结果作出之日。鲁金水在明知其已经负有侵权之债的情况下，2017年6月与张春玲签订离婚协议，属于放弃婚姻共同财产的分配，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原告主张撤销离婚协议中第二项财产分割内容，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撤销第三项“一切债务由男方偿还，与女方无关”，本院认为鲁金水侵权之债是其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生活产生的共同债务，离婚协议第三项不属于撤销权的法定情形。二、关于原告主张张春玲给付赔偿款的诉讼请求。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鲁金水和张春玲2017年6月23日离婚协议分割财产内容被撤销后，离婚协议中关于夫妻财产分割内容自始无效，房山区琉璃河二街村西街70号平房和宅基地院落对应的补偿款、1.2亩口粮地对应对补偿款、国债等财产权属依然属于二被告夫妻共同财产，张春玲于2018年4月收到1028913元拆迁补偿款后，应返还给鲁金水一半，但张春玲未返还给鲁金水，张春玲自述其收到拆迁补偿款后向鲁金水的亲属鲁x、鲁xx、鲁xx、鲁xx等分配了拆迁款，本院认为张春玲自行向案外人处置款项是在无效离婚协议之后，不影响其对鲁金水负有夫妻共同财产返还义务。故原告对鲁金水的债权应由张春玲在其应向鲁金水返还夫妻共同财产的范围之内承担。张春玲返还夫妻共同财产义务为2017年6月23日离婚协议自始无效之时，在签订离婚协议之前，鲁金水已经实施侵权行为产生侵权之债，具体数额由（2018）京0111民初7597号判决书确定，包括赔偿款260991.64元和受理费2418元。以上数额未超出张春玲基于离婚协议取得拆迁款的一半，故张春玲应给付原告。原告主张鲁金水未履行生效判决的迟延履行利息由张春玲负担，因鲁金水对原告的迟延履行利息发生于离婚协议之后，与张春玲无关，原告主张张春玲承担没有法律依据。三、律师费和保函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原告主张二被告负担律师费，根据司法解释，律师代理费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情形下适当分担，原告不能证明张春玲存在过错，故律师费应由债务人鲁金水负担。原告主张的保函费非诉讼保全必然支出，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鲁金水、张春玲在2017年6月23日离婚协议中约定的“二、财产分割1、住房：：位于房山区琉璃河二街村**平房6间和4分宅基地及院落归女方所有2、其他财产：位于房：位于房山区琉璃河二街村琉璃河桥下的1粮地，现在已经确权给政府建设湿地公园了，该土地的各项补偿款归女方所有。北京农村商业银行5年期国债归女方所有。家电、家具归女方所有”内容。二、被告张春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建设给付其应返还给被告鲁金水的夫妻共同财产263409.64元；三、被告鲁金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建设律师费19600元；四、驳回原告李建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37元，由原告李建设负担627元（已交纳），由被告鲁金水负担541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保全申请费2070元由被告鲁金水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相应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栾林林人民陪审员  朱春艳人民陪审员  张海燕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马存君书 记 员  佟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