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刑初26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检察院。 被告人张文富，男，196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半文盲，户籍所在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贵定县，住贵定县。1993年因犯故意杀人罪被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2012年12月13日被假释，假释考验期至2014年2月26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定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宗睿，贵州晟仲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杨德建，贵州晟仲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黔南检刑诉〔202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文富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7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江及其助理李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文富及其指定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文富与被害人张文忠系兄弟关系，2020年1月15日晚上6时许，张文忠喝酒后来到张文富位于贵定县宋家寨的家门前，扬言要打死张文富，张文富关闭家门进行躲避。之后张文忠踢打张文富的家门，张文富发现张文忠右手拿着黑色布袋包裹的石块，为避免张文忠破门而入后用石头殴打自己，于是从家中拿起一根木棍后遂将房门打开。房门打开后，张文忠使用石头打向张文富，张文富躲开后使用木棍打张文忠头部致使张文忠倒地。张文忠倒地后，张文富担心张文忠伤好之后找其报仇，于是继续使用木棍多次击打张文忠胸部及四肢等部位直至张文忠不再动弹。经鉴定，张文忠系钝器打击头、胸、四肢，造成肺部严重损伤和多发性复合性损伤，致失血合并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物证：木棍一根、竹竿一根；2.书证：户籍信息、到案经过、接警处登记表、火化证明等；3.证人证言：证人杨某、刘某、陈某等人证言；4.被告人张文富的供述和辩解；5.鉴定意见：尸体鉴定意见、ＤＮＡ鉴定意见等；6.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7.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同步录音录像。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文富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持木棍打击张文忠致其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请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认罪认罚。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张文富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理由是：1.从作案凶器的选择以及打击张文忠身体部位来看，张文富没有故意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主观上是为了阻止张文忠反抗，防止张文忠以后报复；2.从尸检鉴定来看，张文忠所受的伤均为非致命伤，胸部损伤致失血是其死亡的主要原因。对于民间纠纷引发的案件，难以区分是故意伤害还是故意杀人时，一般应考虑定故意伤害。在量刑上：1.张文富伤害他人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张文忠在张文富家大门辱骂、踹踢房门长达三十余分钟，张文富打开大门时持石块用力砸了向张文富，张文富在自身安全受到侵害时用木棍击打张文忠，具有防卫性；2.张文忠有明显过错，被害人酒后持疑似钝器到被告人家，扬言将其杀死，被告人关门未予理会，但被害人变本加厉踢门挑衅，对本案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3.张文富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为坦白。综上建议对张文富在十年至十五年有期徒刑的幅度内量刑。 公诉人在庭审中提出，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张文富不能正确处理家属矛盾，持木棍打击张文忠致其死亡，构成故意杀人罪。对于辩护人所提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公诉人认为，张文富所持木棍具有一定的杀伤力，其为防止张文忠报复，在将张文忠打倒在地后，仍连续戳打被害人胸部等要害部位，主观上具有将被害人至于死地的目的，客观上实施了多次击打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的构成要件。被告人在审查起诉期间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对公诉机关提出判处被告人无期徒刑的量刑建议无异议，建议对其判处无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文富与被害人张文忠系兄弟关系，张文忠经常酒后辱骂其母亲及妻子，2019年10月，张文忠得知张文富在老房子，多次上门闹事。2020年1月15日晚上6时许，张文忠喝酒后辱骂其母金某，金某便到张文富家中告知张文富，不久张文忠来到张文富家门前，扬言要打死张文富，张文富关闭家门进行躲避，张文忠便在其门外长时间踹踢、敲打房门并辱骂张文富，张文富见其拿有一个黑色布袋包装的石块砸门，担心开门后会被攻击便持一木棍后开门，开门后张文忠用石块打向张文富，张文富躲开后使用木棍打击张文忠头部致使张文忠倒地。张文忠倒地后，张文富担心张文忠伤好之后找其报仇，于是继续使用木棍多次击打张文忠胸部及四肢等部位，其母金某也上前用竹竿打张文忠手臂等部位几下，随后离开张文富家告知张文忠的爱人王某，张文富用木棍多次击打张文忠直至张文忠不再动弹。金某与王某喊来组长到张文富家查看，发现张文富与张文忠二人均倒在地上遂报警，张文忠在送医过程中死亡。经鉴定，张文忠系钝器打击头、胸、四肢，造成肺部严重损伤和多发性复合性损伤，致失血合并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另查明，1993年12月12日张文富因其兄弟张某2出卖兄弟共有的房屋引发矛盾，张文富用锄头、砖头击打张某2，并阻止他人对张某2施救，导致张某2死亡，构成故意杀人罪，于1994年7月13日被贵州省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张文富于2012年假释后一直在贵定街上当清洁工和在西华山殡仪馆守夜，2019年10月在贵定县宋家寨买得一栋房子。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物证 1.木棍一根（实物），特征为长1.05m、直径0.028m 2.竹竿一根（实物），特征为长1.17m、直径0.035m 二、书证 1.警情登记单、接警处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诉讼卷Ｐ1-6）：2020年1月15日19时17分，贵定县公安局接报警人宋世友报警称在贵定县昌明镇有人打架，遂出警在村民张文富家发现两名伤者张文富和张文忠，后张文忠经抢救无效死亡，张文富受伤住院治疗后，该案移送刑侦大队处理。2020年1月16日公安机关受案并于当日立案侦查。 2.张文富基本情况、户籍证明：张文富生于1960年6月20日，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附正侧面照片3张。 3.被害人张文忠户籍证明、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张文忠生辰八字：户籍证明证实张文忠为1983年9月18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5227231983××××××××。但2020年4月8日接受王某提交的张文忠生辰八字复印件1份：上面记载张文忠生于农历1964年9月17日。 4.贵州省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1994）黔南刑初字第47号刑事判决书、情况说明：1993年12月12日，张文富因其兄弟张某2出卖兄弟共有的房屋引发矛盾，张文富用锄头、砖头猛击张某2，并阻止他人对张某2施救，导致张某2死亡，构成故意杀人罪。张文富于1994年7月13日被贵州省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5.假释证明书：张文富在贵州省都匀监狱服刑期间，于1997年5月27日减为有期徒刑十九年，2000年7月5日减刑一年零六个月，2011年4月7日减刑九个月，2012年12月13日被假释，假释考验期至2014年2月26日。 6.到案经过：2020年1月15日，贵定县公安局接宋世友报警称，在贵定县昌明镇有人打架，请出警处理。昌明派出所民警赶到案发现场时，见张文忠与张文富二人受伤躺在张文富家屋内，随后120救护人员将二人送致医院，张文忠抢救无效死亡，张文富自称受伤，留院观察，2020年1月16日12时许，民警到医院询问张文富伤情，确认无碍后将其传唤到贵定县公安局宝山派出所执法办案中心进行讯问。 7.贵定县人民医院院前急救病历2页：贵定县人民医院急诊科初步诊断，张文忠重度颅脑损伤；胸骨骨折；双下肢多处开放性创伤；右手软组织肿胀等。 8.张文富入所健康检查表：经入所检查，张文富体表无外伤，各项身体指标均正常。 9.火化证明书：被害人张文忠于2020年3月19日在贵州省贵定县殡仪馆火化。 10.户口注销证明：贵定县公安局昌明派出所于2020年7月6日将张文忠户口注销。 11.贵定县公安局2020年6月20日出具情况说明：因案发现场位于农村，地理位置较为偏僻，目前未有监控覆盖，故无法进行提取。 12.认罪认罚具结书：在律师事务所律师耿琦的见证下，张文富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对检察院提出无期徒刑的量刑建议予以认可。 三、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证言：系贵定县人民医院医护人员。2020年1月15日19时50分许接到的出诊电话后到达现场的，现场有警察在的，我们医生和护士进入现场时，在房间右边的第一个房间我就发现了有两名男子躺在该房间的地上，其中一个一直在哼，头部右侧顶部有血肿加伤口，左眉骨处有开放性伤口，因他的裤子上有血迹，我去掀开他的双脚裤子看，看见他的双小腿胫腓骨处多处有开放性伤口。我用手电筒检查该男子的瞳孔反射情况，结果是左眼瞳孔2ｍｍ，右侧瞳孔4ｍｍ，对光反映迟钝。我们对他进行了现场包扎，抬到救护车上，过程中该男子不配合，上了救护车后他处于烦躁状态，不配合我们抢救，我给他检查时闻到了一股酒味，不知道他是因酒后烦躁还是颅脑损伤造成的。伤者除了头部及小腿受伤外，右手有明显的肿胀，胸部外有多处表皮伤，胸骨有明显的塌陷。另一名男子是平躺的，全身没看到有明显的伤口，呼吸正常，脉搏正常，检查瞳孔时他用力闭上眼睛。我们判断该男子生命体征平稳，所以我们尽力救治有明显伤口的那名男子。 我们大概是20时28分许通知另一名医生和护士开车走的，我们刚把受伤的男子送到医院时，该男子就已经抢救无效死亡了，另一名男子之后也到医院来了。 2.证人刘某证言：系贵定县人民医院急诊科护士。我们接诊赶到现场时旁边有辆警车，进入房间见两个病人躺在地上，其中有个人一直在哼，另外一个没有说话但是有胸口起伏。哼的那个人的头部和脚部有血迹，血迹还没有完全凝固，医生就给他做身体检查，我在旁边看到病人的头部和脚部有外伤，之后我协助医生包扎伤口，病人就一直张嘴哼，并用脚乱蹬，民警就协助我们包扎伤口，包扎完就用担架把病人抬到救护车上送到我们医院。另外一个病人的情况我不清楚，当时医生和我都去救哼得凶的这个人了。 3.证人陈某（被告人张文富之妹）询问笔录：案发时当时我不在现场，是张文忠的老婆通过微信视频通话告诉我的，她说你大哥和二哥打起来了，两个都躺在地上，地上到处是血，我还在赶往医院的路上就听我舅妈通过微信语音给我说张文忠已经死了。 张文忠和张文富之间应该没有什么矛盾，因为张文富独自一人在贵定县城待了10多年，跟家里一直没有来往，直到去年6、7月份才在老家买房子，但是很少回老家待。张文忠是一直在老家都六村和我老妈生活在一起。 张文忠平时喜欢喝酒，喝酒回家就骂我母亲和我舅妈，我听我老妈说张文忠曾经用拳头威胁过我母亲，还经常摔家里的东西。张文富平时为人比较老实，话很少，为人比较和善。 4.证人王某（被害人张文忠之妻）询问笔录：今天（2020年1月15日）下午五点过钟的时候，我从菜园子里面回家发现我老公张文忠在家里的厢房里乱骂他母亲金某，还在家里乱踢房门。当时我们都没有理他。 在今天晚上将近7点钟左右的时候，金某就来我睡觉的房间喊我，和我说张文忠找张文富打架去了，叫我赶紧打电话报警，我们就一起找组长，然后一起去张文富家。发现张文富家的门是开着的，张文富和张文忠都是躺在地上的，而且房间里还有血，我们发现房间里有血就退出房间了，组长打电话报警。过了一会儿警察和医生就到现场了，把张文富、张文忠送到贵定县人民医院。到医院后，我想医生询问张文忠的情况，医生说张文忠已经死了。 我听金某说张文忠与张文富在小的时候有点矛盾，张文忠比较记仇，平时也去找张文富理论。张文忠平时特别喜欢喝酒，喝酒后就会和别人发生矛盾，经常找人打架，而且他经常在家骂他妈金某，还准备打他妈。案发当天我看到张文忠骂他母亲金某，我就走开了，具体原因不清楚。张文忠和张文富之间是否存在矛盾我不知情，我之前没有见过张文富。张文富是一个月前才搬到贵定县宋家寨的。 对于张文富法院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判他十年八年也好我都没有意见，我现在和以后还要照顾他们家老人金某，我也不追究他的赔偿责任。他以后出来自己过他的生活，我不会管他，他也不要来找我们。 另：民警向王某核实张文忠相关信息，王某表示：她和张文忠是2016年结婚的，婚后没有子女，张文忠是1964年出生的，死的时候是55周岁，王某的出生日期是1966年4月3日。 5.证人唐某1证言：我是都六村的村主任。在一九九几年的时候张文富因为杀了自己的幺兄弟被判了十多年，大概在2009年的时候才出狱，之后他就在贵定县县城捡纸壳卖当环卫工，后面在西华山殡仪馆守夜，2019年10月份的时候他在老房子来住，平时不太讲话，人挺老实，不主动惹事，偶尔喝点酒，没听说他和寨子里哪个人发生过冲突，到现在还没结婚。 张文富家有四兄妹，母亲金某今年有80多岁，跟张文忠住。张文忠今年57岁左右，妻子叫王某，张文忠很爱喝酒，喝醉以后在家乱砸乱打，我去他家处理他酒醉闹事的事情不下三次了，平时在附近打点零工，因为他爱喝酒，所以不太有人找他做活路。 张文富和张文忠平时不喝酒的时候遇到还打招呼，张文忠喝醉了爱去找张文富闹。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我不太清楚，他们打架时我不在现场，听张文忠母亲说是张文忠喝酒醉了去找张文富闹。 6.证人唐某2证言：我是都六村的村支书。2020年1月15日晚上七点多，我接到村主任唐某1电话说张文忠和张文富在张文富家打架，情况比较严重，派出所的已经到这里了，我赶到村委会的时候，唐某1给我说他们两个人已经被送到医院去了。之后宋泽海给我打电话说张文忠送到医院快不行了。我和村主任、村警一起去找张文富的母亲金某了解情况，金某说张文忠这一年来情绪非常糟糕，很反常，经常借酒浇愁对家人的情绪比较激动和暴躁，甚至对其母也极不孝顺，有暴力倾向。金某说，案发当天不知他在哪里喝酒后回家就骂她，然后说要去找张文富，金某说张文忠在张文富家门口喊张文富出来，说要打死他，张文富在家里说，我没有惹你为什么要找我发脾气，当透过窗户看见张文忠拿有东西，就没有开门，张文忠就去踢张文富的门，后来张文富就把门打开后，张文忠就动手打张文富，金某看到情况控制不住，就从张文富家出来喊王某一起去找我来制止，等我们去到张文富家时，两人已经躺在地上。他们两人怎么打的没有看见。 张文忠年纪50多岁，他的户口在我们昌明镇都六村组，平时和他母亲一起住。张文富今年60岁，户口在昌明镇良田村刮腊组。一九八几年时，因张文忠他们亲生父亲去世，金某就改嫁到我们陈培友家。当时张文富已经长大，不愿意和他母亲来住，就因为张文富家幺兄弟把张文富住的刮腊的老房子卖了一部分，剩余的房子很小，张文富就在良田毛粟树那里用锄头把他幺兄弟打死了，为此张文富坐了十几年的牢。张文富坐牢出来后在贵定街上当清洁工，后听说在西华山专门给法师烧香，直到2019年10月16日，张文富在花了19080元买了宋正举家的房子。张文忠一直在和他母亲住，到个女的结婚，后因没有生孩子被金某他们说了之后，那个女的就改嫁了，到2017年时张文忠认识现在的老婆王某。张文忠比较爱喝酒，喝酒后爱闹事，但是闹事也只是在亲人的面前闹，在街坊邻居的面前不敢闹，他对他母亲极为不孝顺，经常骂他母亲，平时生活来源于打工。张文富不常在住，平时也不爱喝酒，性格比张文忠好。 7.证人金某证言：2020年1月15日18时左右，张文忠喝了点酒回到家里，就开始骂我。我害怕他打我就出门了，并告诉张文忠的老婆，张文忠喝酒了，躲着他点，后来张文忠又来踢开我的房门，边踢边骂。我就到寨邻家坐了两分钟，又想到张文忠每次喝完酒之后都会到张文富家找张文富吵架，我就去张文富家跟张文富说：“金一（即张文富），今晚上四宝（即张文忠）喝醉了，一来家就骂我烂婆娘，这个酒疯子一喝醉就来找你打架，你把门锁好。”我在张文富家烤火，张文富也把门锁好和我坐在一起。我刚刚坐下没有几分钟，张文忠就来到张文富家门口骂：“金一你出来，我打死你。”张文富就在家里说：“四宝，你一喝酒都来找我打架，我没有招惹你，我不想惹事。”张文忠还是一直在门外叫张文富开门，我当时听见张文富在房子里面对张文忠说：“你天天来找我打架，你手里拿的是石头还是泥巴。”张文忠就说：“你不管我手里拿的是什么，你出来我今天晚上要打死你。”张文忠看见张文富一直不开门，张文忠就打门，当时不知道张文忠是用什么东西打的，声音特别大。我就叫张文富去给张文忠开门，我担心张文忠把门打坏。 张文富刚刚把门打开，张文忠就开始打张文富，因为我眼睛不好看不清楚，我就听张文富说了一句：“四宝，你是真的要打我？”后面我就听见他们两个打架的声音，因为害怕，我就从张文富家里出来到家里面喊张文忠的老婆，我跟她说：“四宝和金一在上面打起来了，你快点打110报警。”当时张文忠的老婆说：“先跟组长说了再报警。”我就和她到组长家跟组长说了之后，组长先去张文富家，我和张文忠的老婆后面才到的，我到张文富家时，看见张文忠和张文富都睡躺在地上，当时因为害怕，我和张文忠的老婆就从张文富家下来回家了，后面是组长打电话报警的。 张文忠和张文富打架时，我也用竹竿打张文忠，我当时是站在烤火炉的房间，心想张文忠一天喝酒醉了就骂我，今天又要来找张文富打架，心头气不过，就在烤火炉房间的地上拿一根竹竿，我走到张文忠和张文富打架的房间，看见张文忠侧躺在进门柜子旁边的地上，张文富是站在房间里面的，我就边哭边用竹竿打张文忠，打了张文忠臀部5、6下后，就出来去找张文忠家老婆了。 张文富和张文忠是亲兄弟，张文富是大哥，我是和张文忠住在一起，因为我小儿子把我们老房子拿卖了，后面张文富就和小儿子发生矛盾打架，打架的时候张文富失手把小儿子打死了。 张文忠是属龙的，具体哪年生的我讲不清楚，只记得他今年56岁了，当年我带起张文忠家几兄妹改嫁时，张文忠的继父给我和张文忠登记户口的时候户口簿上的年龄登记错了，我和张文忠的实际上年龄都要登记小了，我实际今年81岁（金某身份证上登记的是1948年8月10日生）。张文富是2019年10月份才回到宋家寨买了两间石头房，平时他都在贵定县城当环卫工，很少回去。张文忠知道张文富回到宋家寨买房子以后，一喝醉后就会去找张文富打架，次数很多，记不得有多少次了。 四、被告人张文富的供述与辩解 因为“四宝”给寨邻们说看到我不顺眼，所以之前“四宝”多次追打我，我一直不敢待在家里而在外面躲他，寨上很多人都知道这个情况。最近因为要过年了，于是昨天（2020年1月5日）早上6点钟我才从贵定回到都六宋家寨家中，大约晚上6、7点钟，，我母亲金某就来到我家里找我，我们就一起烤火，我母亲说：“四宝在家里骂我，我来你家躲四宝。”他还说四宝经常打骂她，她经常在马路边哭。我们大约聊了半个小时左右，“四宝”就来敲我家门，并在门口喊：“金一，出来，今晚上我要按死你。”他喊了半个小时左右，我都没有开门，他就用脚踢我家门，我从窗户往外看看到“四宝”手里拿着一块布包着的东西，就对他说，我开门要被你用石头打我。“四宝”说不是石头，是泥巴。之后继续踢门，我看到“四宝”真的要踢门进来了，而且他手里还拿着东西，我空手开门担心他进门就用手里的东西打我，我就顺手把木棍提在手里去开门。开门之后，“四宝”就用手里用布包着的东西朝我头部打过来，我就朝一边迈开，之后我和“四宝”面对面站着，然后我就用右手提着的木棍敲在“四宝”的头部，我打他的这一棒使了全力。在我打“四宝”的时候，我母亲金某也在门边拿的一根竹竿朝“四宝”身上乱打，我用木棍狠狠的敲了“四宝”的头部之后，“四宝”有点被打晕了，然后就慢慢的倒到地上去了，“四宝”晕倒在地上之后，他手上提着的用布包着的东西就滚在一边去了。这个时候“四宝”是侧身朝左面躺睡在地上的，我母亲金某看见“四宝”被打倒在地上之后，她就跑出去找人报警去了。我看见我母亲走了之后，想到“四宝”追起我打让我家都不敢回，没有一天好日子过，同时我也担心他今天被我打了之后来找我报仇，我就继续用右手反手拿着木棍朝“四宝”胸口乱“夺”，“夺”了大约两分钟之后我才停下来，具体“夺”了多少下我记不清楚了，停下来之后我又继续用我的右脚尖朝“四宝”的胸口正中间全力踢了两脚，之后又继续用木棍朝“四宝”的右手的手肘乱打，打了大约一分钟时间，具体打了多少下我也记不清楚了。打完“四宝”的右手之后，我看到“四宝”的双脚还在动，于是我又用手中的木棍朝“四宝”的双腿小腿继续乱打，打了约一分钟，具体打了多少下我记不清楚了，之后我又使用木棍朝“四宝”的小腿乱“夺”了几下。这时，我看到“四宝”没有动了，就没有继续打了。这时“四宝”就侧躺在地上不能动了，嘴里在哼着“今天打金一输了，等我好了要报仇”。 当时我的心里也很害怕，于是我就拿着打“四宝”的木棍走到火炉房里面的房间，把木棍放到床下面藏好，藏好之后，我又回到火炉房，看到倒在地上的“四宝”，我既害怕又生气，想到今年又过不到年了，于是我就假装倒在离“四宝”不远的地上了，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已经在医院了，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 我一共打了“四宝”头部三棒，第一棒打在“四宝”头部的左侧，第二棒和第三棒我只记得是打在“四宝”的头部，具体数目部位不记得了。“四宝”被打后只有头部在流血。 “四宝”在我家门外那种气势就是要搞死我，所以我想的是要把他打到还不到手，所以当时第一棒是用全力打的，我说让他没有机会报复我的意见是想把他打残废，以后没有机会来找我。 五、鉴定意见 1.(黔南)公(司)鉴(理化)字[2020]066号检验报告：对张文忠血液中乙醇含量进行分析，检验结果：QNGAJD-LH-2020-066-1检材中检出乙醇，含量为174mg/100mL。 2.(黔南)公(司)鉴(理化)字[2020]067号检验报告：对张文忠胃内容物进行检验，检验结果：QNGAJD-LH-2020-067-1号检材中未检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毒鼠强、地西泮、艾司唑仑、阿普唑仑、三唑仑、巴比妥、苯巴比妥、司可巴比妥、戊巴比妥、异戊巴比妥。 3.(黔南)公(司)鉴(法物)字[2020]131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鉴定意见： （1）送检的“1号物证竹竿”字样的实物提取的可疑斑迹、“3号物证竹片”字样的实物提取的可疑斑迹、“4号物证竹片”字样的实物提取的可疑斑迹、“5号物证红色污物”字样的棉签上、“6号物证红色污物”字样的棉签上、“7号物证红色污物”字样的棉签上、“8号物证红色污物”字样的棉签上、“9号物证木棍”字样的实物提取上、“10号物证手机”字样的实物提取上、“张文忠蓝色夹克”字样的实物提取的可疑斑迹、“张文忠蓝色棉毛衣”字样的实物提取的可疑斑迹、“张文忠蓝色毛衣”字样的实物提取的可疑斑迹、“张文忠黑色长裤”字样的实物提取的可疑斑迹、“张文忠灰色棉毛裤”字样的实物提取的可疑斑迹、“张文富灰色长裤”字样的实物提取的可疑斑迹、“张文富绿色皮衣”字样的实物提取的可疑斑迹、“张文富白色袜子”字样的实物提取的可疑斑迹检出人血,“张文忠右拇指指甲拭子”字样的棉签上、“张文忠右食指指甲拭子”字样的棉签上、“张文忠右中指指甲拭子”字样的棉签上、“张文忠右环指指甲拭子”字样的棉签上、“张文忠左食指指甲拭子”字样的棉签上、“张文忠左环指指甲拭子”字样的棉签上、“张文忠腰包拉链拭子1”字样的棉签上、“张文忠腰包拉链拭子2”字样的棉签上,与张文忠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相同,其似然率为3.7474×1016。 （2）送检的“张文富右拇指指甲拭子”字样的棉签上、“张文富右环指指甲拭子”字样的棉签上、“张文富右小指指甲拭子”字样的棉签上、“张文富左拇指指甲拭子”字样的棉签上、“张文富左食指指甲拭子”字样的棉签上、“张文富左中指指甲拭子”字样的棉签上,与张文富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相同，其似然率为4.8888×1016。 （3）送检的“张文富左小指指甲拭子”字样的棉签上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张文忠、张文富的DNA分型。 （4）金某是张文忠的生物学母亲，亲权指数为4.5892×104。 （5）送检的“2号物证红色污物”字样的棉签上、“张文忠绿色解放鞋”字样的实物提取的可疑斑迹、“张文忠皮带”字样的实物提取的可疑斑迹、“张文富左面颊红色污物”字样的棉签上、“张文富右面颊红色污物”字样的棉签上、“张文富棕色皮鞋”字样的实物提取的可疑斑迹、“张文富黑灰色毛衣”字样的实物提取的可疑斑迹、“石头”字样的实物提取的可疑斑迹未检出人血且未检出人类DNA分型。 （6）送检的“张文忠右小智指甲拭子”字样的棉签上、“张文忠左拇指指甲拭子”字样的棉签上、“张文忠左中指指甲拭子”字样的棉签上、“张文忠左小指指甲拭子”字样的棉签上、“张文忠灰色内裤”字样的实物提取的可疑斑迹、“张文富右食指指甲拭子”字样的棉签上、“张文富右中指指甲拭子”字样的棉签上、“张文富左环指指甲拭子”字样的棉签上未检出人类DNA分型。 附件:照片26页51张，鉴定资质照片3张。 4.(贵)公(司)鉴(法病)字[202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文书卷）对张文忠死因进行鉴定： 死亡原因：排除张文忠中毒原因，张文忠死亡时处于醉酒状态；头面部挫伤未导致颅骨颅内损伤出血，损伤较轻微，为非致命伤；四肢大面积皮肤瘀紫肿胀的挫擦伤，并拌有右上臂和左前臂骨折，仅以该损伤，短时间内不会导致死亡，但可以加速体内失血缺血的进程，损伤非致命伤；胸正中锁骨下至上腹部大面积块状皮下瘀紫，在面积皮下淤血，肌肉出血，胸骨平第三四肋间位置处骨折，右第二三肋骨折，左第四五肋骨折，证实胸部严重闭合性损伤，结合尸表检验皮肤苍白、面色苍白，双眼结膜苍白，此损伤可造成大量失血呼吸障碍，胸部损伤致失血是其死亡的主要原因，胸部损伤为致命伤。 损伤方式：头部创口造成头皮下出血。左颞肌出血。胸部、双上肢、大腿部和膝关节打状擦伤，结合死者衣着表面有大量泥灰和血迹、鞋帮鞋底有灰迹和血迹的特征。头部损伤系致伤物（棍棒类）位于死者正面施力打击所致。双上肢损伤均为在搏斗对抗中被反复多次打击形成的抵抗伤。胸部损伤是在死者身体位于地面的情形下，致伤物从正面以戳的方式多次施力所致。双下肢损伤同样也是在死者身体位置于地面的情形下钝性打击所致。 死亡时间：推断死者死亡时间距最后一次进餐后2小时。 检验结果：被害人张文忠系钝器打击头、胸、四肢，造成肺部严重损伤和多发性复合性损伤，致失血合并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六、勘验、检查、辨认、提取等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位于贵定县马家寨张文富家，该瓦房西侧为一块南北长7.12Ｍ、东西宽6.2Ｍ的水泥地坝，在水泥地坝南侧缘6.18Ｍ处发现一根长1.71Ｍ直径0.35Ｍ的竹竿。在张文富家厨房地面上有多处不规则的散状红色污物分布，在厨房地面处有一片面积大小为1.4Ｍ×0.02Ｍ的竹片，在厨房在面有多处红色污物，在厨房东侧为一间卧室，在卧室地面距西墙0.25Ｍ距北墙0.85Ｍ处有一片面积大小为0.22Ｍ×0.12Ｍ的红色污物条纹状印痕，在卧室地面上距西墙0.3Ｍ，距北墙1.3Ｍ处发现一根长1.05Ｍ，直径为0.028Ｍ的木棍，对张文富杀人现场进行现场勘验，提取痕迹、物证等共计10份，扣押物证3份。附现场勘查绘图4张、现场照片35张。 2.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根据现场勘验情况，在现场提取竹竿1根（长：1.71m/直径：0.035m）、泊状红色污物2根（棉签蘸取）、竹片1片（长：0.40m/宽：0.02m）、竹片1片（长：0.33m/宽：0.03m）、凝固状红色污物2根（棉签蘸取）、擦拭状红色污物2根（棉签蘸取、张文富家厨房口袋外侧）、擦拭状红色污物2根（棉签蘸取、张文富家厨房南墙上）、条纹状红色污物2根（棉签蘸取）、木棍1根（长：1.05m/直径：0.028m）、黑色手机1部。 3.张文富人身检查、提取笔录、提取物证、痕迹登记表：2020年1月15日21时28分，对张文富全身进行检查，检查过程中，提取了张文富上身所穿皮衣一件(皮衣为绿色，左肩部位有片状红色污物)，毛衣一件(毛衣为黑灰色),西裤一条(西裤为灰色,左裤腿处有大量红色污物),皮鞋一双(皮鞋为棕色，左脚鞋面有红色污物),袜子一双(袜子为白色，左脚袜子拐角部位有红色污物)，并提取其双手十子指甲拭子,手指血液。然后办案民警令其脱掉衣裤鞋袜，对其全身进行仔细检查，发现张文富双面颊部有大量红色污物,右耳外耳下部有疑似伤痕(经法医及技术人员检查,为粘固状红色污物)。之后，法医及技术员对张文富双面颊部、右耳外耳下部红色污物进行提取。经检查,未发现张文富胸部有任何伤痕。提取物品记载并附物证登记表。张文富在人身检查过程中，意识清醒，情绪稳定,语言表达清楚。张文富较为配合公安机关对其开展人身检查,并表示无异议。人身检查过程中，侦查员对检查过程全程录音录像,共计拍摄照片20张。 3..金某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2020年1月21日办案民警提取金某（张文忠之母）血液样本（左手中指）一份。 4.现场疑似作案工具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2020年1月15日，在案发房间发现一块用黑色布袋子装着的水泥沙石材质的石块，对该石块进行提取、登记，并拍摄现场照片3张。 5.移交物品、文件清单：2020年1月15日将提取的用黑色布袋包装、为水泥沙石混合材质的石块移交贵定县公安局刑侦大队。 6.金某提取笔录：2020年1月21日，对金某手指血液进行提取。提取金某手指血液一份,拍摄照片2张。 7.现场辨认笔录 2020年1月19日张文富对打伤张文忠至其死亡的犯罪现场进行辨认，现场位于贵定县张文富家，经辨认确认张文富殴打张文忠的地点为贵定县张文富家中左侧第一个房间；张文富藏殴打张文忠时使用的木棍的地点为其家中卧室的床下。并附现场指认照片12张。 8.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对张文富殴打张文忠时所使用的木棍以及其母亲金某用来殴打张文忠的竹竿予以扣押 9.张文富对作案工具辨认笔录：2020年3月14日张文富对其殴打张文忠时所使用的木棍进行辨认,指出2号木棍就是其用来殴打四宝的木棍，并对其母亲金某用来殴打张文忠的竹竿进行辨认。 10.张文富辨认张文忠笔录：2020年4月15日在见证人李某的见证下，民警将被害人张文忠的尸体照片提供给张文富进行辨认,辨认人张文富将尸体照片仔纽观看后指出:照片中的人就是其弟弟四宝（即张文忠）。（附张文忠尸体照片） 11.金某辨认张文忠笔录：2020年4月15日在见证人向某的见证下，民警将被害人张文忠的尸体照片提供给金某进行辨认,辨认人金某将尸体照片仔纽观看后指出:照片中的人就是其儿子四宝（即张文忠）。（附张文忠尸体照片） 七、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同步录音录像光盘20张。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与本案事实相关联，且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能够证明被告人张文富的犯罪事实，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文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但指控的罪名不当。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文富构成故意杀人罪及辩护人所提本案被告人张文富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张文忠酒后在张文富家门口长时间踹踢、敲打房门并辱骂张文富，并拿着一个黑色布袋包装水泥沙石混合材质的石块砸门，本案首先由张文忠挑起事端；张文富担心开门后会被攻击便持一木棍后开门，并在躲开张文忠击打后持木棍猛击张文忠头部，在张文忠倒地后，为防止张文忠的反抗持木棍朝张文忠胸口和四肢多次乱戳和用脚踢踹，根据被告人本人的供述，“是想要把他打残废，以后没有机会来找我报复了”；尸检鉴定意见对死亡原因的分析是，头部创伤非致命伤，四肢大面积皮肤瘀紫肿胀和挫擦伤，亦非致命伤，胸部损伤致失血是其死亡的主要原因，胸部损伤是致命伤。由于张文忠酒后多次上门闹事张文富均采取躲避的方式，没有致被害人张文忠于死地的主观意图，案发时，是张文忠主动挑起事端，并扬言要打死张文富；案发过程中，张文富对张文忠胸部和四肢多次乱戳和用脚踢踹，但在来人之前已将木棍藏起，公安干警及医护人员赶到现场时，张文忠仍有呼吸并一直在哼，与被告人供述是想要把他打残废，以后没有机会来找我报复的主观意图相符。本案系被害人张文忠主动挑起事端引发，从发案原因、行为发展过程，犯罪工具的使用、行凶的手段，打击部位及强度，行凶情节等多方面原因综合分析，认定故意伤害罪更适当。故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当，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张文富具有防卫性质，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张文忠酒后多次挑衅张文富，案发当日，张文忠酒后在张文富家门口长时间踹踢、敲打房门并辱骂张文富，扬言要打死张文富，张文忠的挑衅行为对引发本案存在较大过错；张文富见其拿有一个黑色布袋包装水泥沙石混合材质的石块砸门，担心开门后会被攻击便持一木棍后开门，并是张文忠用石块击打其后持木棍击打张文忠头部，虽具有一定的防卫性质，但张文富在张文忠倒地已不具备不法侵害的情况下，仍持木棍多次戳、打被害人，并用脚踢踹被害人，并非是对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实施的防卫。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部分采纳。 虽本案被告人张文富在审查起诉期间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公诉机关根据被告人认罪认罚提出了量刑建议，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不适用认罪认罚，故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鉴于被害人张文忠对本案的引发存在过错，张文富到案发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根据张文富的犯罪事实、情节，犯罪动机，归案后的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辩护人所提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文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16日起至2032年1月15日止） 二、作案工具木棍一根，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亚宏 审 判 员 邹明刚 审 判 员 郭 杉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李 莹 书 记 员 吴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