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27民初3376号原告杨可，男，汉族，1965年2月13日出生，住洛阳市西工区。原告叶留卿，男，汉族，1965年2月8日出生，住宜阳县。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学芹，河南精专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沛，河南精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代理。被告洛阳市鹏发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宜阳县柳泉镇五树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3275735586932。法定代表人:王桃红，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告陈安法，男，汉族，1953年11月6日出生，住宜阳县。被告卫金朋，女，汉族，1958年3月14日出生，住宜阳县。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琦，河南金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波，河南金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原告杨可、叶留卿诉被告洛阳市鹏发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发牧业公司）、陈安法、卫金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可、叶留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学芹、孙沛，被告鹏发牧业公司、陈安法、卫金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琦、赵宇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可、叶留卿诉称：2014年2月22日，原告的代理人符志谦与被告鹏发牧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鹏发牧业公司向原告借款（人民币）260万元，用于企业流动资金，借款期限2个月，自2014年2月22日起至2014年4月21日，到期偿还本息。同日，被告陈安法、卫金朋以借款人的身份向原告出具了收条，载明收到了借款（人民币）260万元整。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向被告提供了合同约定款项，然借款到期后，被告仅偿还部分本金及利息，至今仍欠本金（人民币）1533263.7元及相应的利息。原告多次催要未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鹏发牧业公司、陈安法、卫金朋连带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1533263.7元及利息（利息以1533263.7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5年8月2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1日为1563928.97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本案律师费用（人民币）7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鹏发牧业公司、陈安法、卫金朋辩称: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原告杨可、叶留卿委托符志谦与答辩人洛阳市鹏发牧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因为，原告杨可、叶留卿的行为是为谋取高额利息，实施的非法放贷行为，违背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严重扰乱了我国金融秩序。（一）原告的放贷行为纯粹是为了获取高额利润（息），违背了民间借贷的基本属性即互助性，因此其放贷行为依法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原告除在《借款合同》中规定了借款人应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外，即最高人民法院有关民间借贷的最高利率；还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13万元的保证金；更为苛刻的是借款时间仅有2个月，逾期则要加罚日万分之三十的违约金，即月万分之九百的违约金；同时还要在原借款利率的基础上加收100%或200%的利息。这么高额的利息、保证金、违约金、罚息早已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有关民间借贷最高利率不得超过月利率2%的规定，压的被告喘不过气来。（二）经查，原告及关联人王华珍（叶留卿和王华珍同属原洛阳佰越商贸有限公司的主要人员）除向被告放贷外，在2013年6月6日至2014年5月9日曾向郭建森等5人放贷70万元，向何漫等2人放贷30万元，向于现虎等人放贷200万元，向李跃进等放贷30万元，同时原告向张文超吸收400万现金用于对外放贷，这仅是查到的一部分并非全部，且使用的借款合同均是原告事先拟定好的格式合同。这充分说明原告是为谋取高额利息的职业放贷人。（三）原告除本次向被告放贷外，曾于2013年6月至2014年1月向被告洛阳市鹏发牧业有限公司放贷4次，放贷金额达204万元。原告还向陈波锋放贷两次共100万元。这进一步说明原告是为谋取高额利息的职业放贷人。（四）原告的放贷行为违背了我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即“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和国务院1998年247号令即《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四条之规定，即“本办法所称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是指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擅自从事的下列活动：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二、未经依法批准，以任何名义向社会不特定对象进行的非法集资；三、非法发放贷款、办理结算、票据贴现、资金拆借、信托投资、金融租赁、融资担保、外汇买卖；四、中国人民银行认定的其他非法金融业务活动”。（五）2018年4月16日，银保监会、公安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范民间借贷，明确指出“民间借贷活动必须严格遵守国家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遵循自愿互助、诚实信用的原则。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其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禁止吸收或变相吸收他人资金用于借贷”。2019年3月1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严格依法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第一条加大对借贷事实和证据的审查力度，明确指出出借人“款项来源是否为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从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15）宜民二初字第382号民事判决书和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7民初28号民事判决书中，可以明显的看出原告放贷的大部分资金是用吸收他人的资金放贷的。（六）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银行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加强职业放贷人审查工作的指导意见（试行）》的通知精神，原告的放贷行为应依法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其借款合同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二、合同被认定无效后的法律后果。（一）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原告的放贷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因此双方取得财产应当相互返还。又由于双方取得的财产均是货币，应当相互抵消。（二）虽然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为260万元，被告陈安法、卫金朋也向原告出具了260万元的收据，但是被告并未收到260万元的资金。2014年2月22日《借款合同》和收条书写后，被告暨按原告的要求向原告支付保证金13万元，其中7万元为转账，另6万元是用原告应退的已往保证金6万元冲抵的。2014年2月23日原告叶留卿扣除砍头息26万元，仅向被告转款234万元。其后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人民币41笔，合计179.8万元，加上13万元保证金，被告共向原告支付人民币192.8万元，目前被告仅欠原告人民币41.2万元。（三）由于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亦属无效合同，因此该合同第九条有关的律师服务、保险、评估、登记、保管、鉴定、公证、税务、技术、环保、监理、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的条款，也应属无效条款，不应由被告承担。三、原告起诉被告陈安法、卫金朋属被告主体错误，应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陈安法、卫金朋的起诉。（一）《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只是被告洛阳市鹏发牧业有限公司，陈安法仅是在《借款合同》的代理人处签了名，不能证明陈安法是借款人，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本案的被告只能是洛阳市鹏发牧业有限公司。（二）虽然陈安法和卫金朋给原告杨可出具了收条，但陈安法是洛阳市鹏发牧业有限公司的代理人，卫金朋是洛阳市鹏发牧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他们履行的都是职务行为，职务行为应由法人承担责任。四、被告保留依法控告原告非法经营罪的权利。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22日，叶留卿的代理人符志谦作为出借人与借款人洛阳市鹏发牧业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60万元，借款人需向出借人支付保证金13万元，借款期限为二个月，月利率为2%。同日，陈安法、卫金朋出具收到条一张：“今收到杨可人民币260万元，现金贰佰陆拾万元借款人陈安法卫金朋”，并支付了13万元保证金。次日，叶留卿预先扣除借款利息26万元，实际向卫金朋账户转款234万元。2014年4月21日至2019年2月2日期间，洛阳市鹏发牧业有限公司、陈安法、卫金朋多次向叶留卿、杨可还款，共计偿还178.8万元。剩余欠款自2019年2月2日以后至今未还。杨可、叶留卿于2019年12月11日起诉至本院，请求依法判令洛阳市鹏发牧业有限公司、陈安法、卫金朋连带偿还叶留卿、杨可借款本金1533263.7元及利息1563928.97元（2019年11月21日以后利息按月利率2%另算）；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本案律师费7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本院已生效的（2016）豫0327民初158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洛阳佰越商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3月27日，注销于2014年3月27日，股东为叶留卿、王华珍等人。2013年6月，洛阳佰越商贸有限公司出借给案外人李跃进30万元，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发放借款时预先扣除1.2万元利息。本院已生效的（2017）豫0327民初2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洛阳佰越商贸有限公司在存续期间，叶留卿通过运作，或以其本人名义、或以洛阳佰越商贸有限公司名义与宁伟军、于现虎、李庆娃等人签订借款合同向外借款，其中部分借款本金并非叶留卿或其公司自有款项，而是叶留卿向其他人筹借资金后向外出借，且上述借款均在发放时预先扣除利息。另查明：2014年2月22日，叶留卿出借给案外人郭建森70万元，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4年2月24日至2014年3月15日，发放借款时预先扣除7万元利息。后因郭建森未能及时还款双方产生纠纷，叶留卿起诉至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维护权利。2014年5月9日，叶留卿出借给案外人何漫3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后因何漫未能及时还款双方产生纠纷，叶留卿起诉至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维护权利。本院认为：原告叶留卿系洛阳佰越商贸有限公司股东，并且是该公司主要经营者，两者具有关联关系。原告叶留卿及其关联人洛阳佰越商贸有限公司多次从事向外借款业务，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均较短，且均存在预先收取高额利息的情形，借款人亦存在多个不同的借款主体，即出借的对象不特定，因此，原告叶留卿具有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以收取高额利息的事实。原告叶留卿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在一定期间内多次从事与发放贷款业务相同或类似的民间借贷行为，该种行为扰乱我国金融市场和金融秩序，违反了银行业监督管理法和商业银行法等法律的有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本案所涉《借款合同》无效，被告洛阳市鹏发牧业有限公司应返还原告叶留卿、杨可的借款，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关于尚欠本金和利息的具体计算问题，本案实际借款234万元，扣除被告洛阳市鹏发牧业有限公司预先缴纳的13万元保证金，2014年2月23日，被告洛阳市鹏发牧业有限公司实际欠原告叶留卿、杨可本金221万元，计息应以22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日利率0.0167%计算，每月按30日计算。应付利息=上次借款本金×占用天数×0.000167，尚欠利息=上次尚欠利息+本次应付利息占用天数×0.000167，欠款本金=上次尚款本金–本次已还本金。2014年2月23日至2014年4月21日，被告洛阳市鹏发牧业有限公司共占用资金58天，产生利息2.140606万元，2014年4月21日，被告洛阳市鹏发牧业有限公司还款32万元，按照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顺序，本次还利息2.140606万元，还本金29.859394万元，剩余欠款为191.140606万元。依上述方法类推计算，截止2020年1月10日，被告洛阳市鹏发牧业有限公司尚欠原告叶留卿、杨可借款本金66.101623万元，利息4.81689万元。因《借款合同》无效，原告叶留卿、杨可依合同约定主张的律师费不予支持。被告洛阳鹏发牧业公司未设独立财务，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且上述借款直接打入卫金朋个人账号，陈安法、卫金朋多次参与本案借款的还本付息活动，应视为共同借款人。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洛阳市鹏发牧业有限公司、陈安法、卫金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偿还原告杨可、叶留卿借款本金661016.23元，并支付利息48168.9元，本息合计709185.13元，并支付以709185.1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20年1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杨可、叶留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06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1069元，由被告洛阳鹏发牧业有限公司、陈安法、卫金朋共同承担20000元，原告杨可、叶留卿承担106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庭芳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赵强毅附本文书所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