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8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开阳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中意一路**市委党校****。负责人：胡炳光，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炳光，湖南开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虎，湖南开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谭金云，男，1954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辰，湖南勤人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广，湖南勤人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耀坤，女，195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辰，湖南勤人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广，湖南勤人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开阳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开阳律所”）与上诉人谭金云、邓耀坤合同纠纷一案，开阳律所与谭金云、邓耀坤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4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阳律所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开阳律所仅完成谭金云、邓耀坤“部分代理工作”，系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开阳律所全部履行了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合同义务。按照《委托代理合同》及相关委托书的约定，开阳律所的代理事项和合同义务是“为甲方（委托人）与湘潭县法院违法执行案特别授权（全权代理）代理人”，委托书代理的权限是：“代理委托人对湘潭县法院执行成冬明的房屋提出异议”。开阳律所已提交证据证明自己履行了上述合同事项，代理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二、谭金云、邓耀坤实现债权是另一个法律关系和法律服务事项，没有当事人授权不可能代理进行。一审判决认定开阳律所没有完全实现债权，仅属于完成部分代理工作，系法律事实和常识错误。涉案委托代理合同和委托书没有约定或者授权开阳律所具有“对抵押房屋拍卖款追回”的义务或者权限，开阳律所根本不存在对委托人借款追回（实现谭金云、邓耀坤债权）的合同义务和法律义务。三、开阳律所与谭金云、邓耀坤的代理合同是“风险代理”合同，风险代理合同主要特征和核心约定是“收费方式”，即开阳律所完成委托事项后，按照委托人实际获取（至于委托人怎样实现债权与委托事项和受托人无关）的利益或者财产的价值金额的百分比来进行收费。涉案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谭金云、邓耀坤）给付代理费方式：1、如果委托人借款120元利息30万元合计150万元收回，委托人得90万元，余款60万元作为乙方（开阳律所）代理费给付；2、如果委托人借款120万元收回，委托人得70万元，余款50万元给付乙方（开阳律所）。”四、谭金云、邓耀坤提供的证据2证实其150万元借款权益已经实现。五、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进行判决错误。六、谭金云、邓耀坤提供的伍万元收款收条系虚假证据，不仅没有原件，复印件也没有收款人盖章和签名，谭金云、邓耀坤也没有汇款记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谭金云、邓耀坤辩称，谭金云、邓耀坤与开阳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是基于特定背景，即在执行异议程序中，希望以“担保拍卖”的方式，实现诉争标的的价值。委托代理合同的付费条款为风险代理，但“担保拍卖”并未实现，因此风险代理付费的条件并未成就，故谭金云、邓耀坤无需向开阳律所支付任何法律服务费。开阳律所也认可谭金云、邓耀坤实现债权与开阳律所的法律服务事项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谭金云、邓耀坤后续债权的实现与双方订立的委托代理合同没有关系，开阳律所无权要求谭金云、邓耀坤支付任何法律服务费。二、开阳律所起诉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2012年2月8日案涉执行异议程序结束，开阳律所实质上未进行任何对案件推进的诉讼行为，也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为本案债权实现进行了任何的诉讼行为，因此，开阳律所起诉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2年起算，诉讼时效早已经过。三、本案不应当适用公平原则判决谭金云、邓耀坤承担律师费。谭金云、邓耀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开阳律所对谭金云、邓耀坤的诉讼请求（二审争议金额5万元）；2、判决开阳律所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委托代理合同》早已终止，本案早已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开阳律所对谭金云、邓耀坤的诉讼请求。谭金云、邓耀坤与开阳律所于2011年11月20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委托事项为“湘潭县法院违法执行案”，并未涉及后续诉讼代理事项，该执行案早已于2012年终结执行，委托代理合同相应终止，诉讼时效应从此开始起算，故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已查清开阳律所计划在湘潭县法院的执行程序中，通过“担保拍卖”的方式，将案涉抵押物予以拍卖变现以实现谭金云、邓耀坤的债权，从中获取相应的律师费。但“担保拍卖”并未实现，因此，《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风险代理付款条件未能成就，开阳律所无权要求谭金云、邓耀坤支付律师费。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适用公平原则判决谭金云、邓耀坤承担律师费，违反了《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的规定，适用法律不当。综上，一审判决适用公平原则酌情判决谭金云、邓耀坤支付开阳律所5万元代理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对一审案件受理费分担不当。开阳律所辩称，一、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谭金云、邓耀坤债权实现之日起计算。二、案涉《委托代理合同》风险代理的收费条件已成就，谭金云、邓耀坤应按合同约定支付代理费。开阳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谭金云、邓耀坤支付开阳律所委托代理费6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谭金云、邓耀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0日，谭金云、邓耀坤（甲方）与开阳律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胡炳光律师为甲方与湘潭县法院违法执行案特别授权代理人；乙方律师必须认真负责，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维护甲方合法权益，但乙方不保证胜诉之责；甲方必须真实向律师陈述案情，全面提供有关本案的证据，乙方接受委托之后，如发现甲方弄虚作假，有权终止代理；代理工作的具体内容为代理委托人对湘潭县法院对其取得抵押权的房屋执行提出异议申请和有关交涉；甲方给付代理费的方式为如果委托人借款120万元利息30万元合计150万元收回，委托人得90万元，余款60万元作为乙方代理费给付，如果委托人借款120万元收回，委托人得70万元，余款50万元给付乙方；本合同签订后乙方代理事项以任何方式实现均认为为乙方代理事项实现，甲方应按合同约定向乙方付款。上述《委托代理合同》正文部分除“谭金云、邓耀坤”、“湘潭县法院违法执行案”、“如果委托人借款120万元利息30万元合计150万元收回，委托人得90万元，余款60万元作为乙方代理费给付，如果委托人借款120万元收回，委托人得70万元，余款50万元给付乙方”手写外，其他均为打印。同日，谭金云、邓耀坤填写了《授权委托书》，委托开阳律所律师胡炳光、黄平为诉讼和非诉讼代理人，代理其对湘潭县法院执行成冬明的房屋提出执行异议，委托书有效期自双方签订之日起至案终止。次日，开阳律所律师胡炳光即作为谭金云、邓耀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湘潭县人民法院提交执行异议申请书，对湘潭县人民法院执行成冬明位于湘潭县乌石镇联塘村西塘组等2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0××3）提出异议，请求撤销对该房屋的执行，理由为湘潭县人民法院执行该房屋没有生效的法律文书作为执行依据，同时在执行程序中未将评估报告及拍卖开场通知发送抵押权人谭金云侵犯了其权益，为此其提交了公证书、房屋他项权证、授权委托书及成冬明妻子左春辉的上访材料。同日，开阳律所还向湘潭县房产管理局发律师函，将上述理由予以函告。2012年2月28日，湘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潭执异字第3号执行裁定书，认为该院在评估、拍卖过程中，未在收到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五日内将评估报告送给谭金云也未在拍卖五日前通知其于拍卖日到场，谭金云提出的执行异议理由成立，裁定撤销该院已进行的对成冬明所有的房屋所有权证为潭房权证湘潭县字第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为潭国用（2007）第Ｂ5001号房屋的拍卖行为。2016年7月，谭金云、邓耀坤委托湖南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胡学军、刘听对成冬明、左春辉向湘潭县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2016年8月，湘潭县人民法院经谭金云、邓耀坤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作出（2016）湘0321执保146号民事裁定，裁定对成冬明、左春辉的个人及家庭财产在150万元范围内予以查封冻结。2017年1月17日，该院作出（2016）湘0321民初1512号民事判决，判决成冬明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谭金云、邓耀坤借款120万元，谭金云、邓耀坤对成冬明所有的位于湘潭县乌石镇瓦子坪的房产（潭房权证湘潭县字第0×**号、0××2号房屋产权证书）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120万元以内享有优先受偿权。2019年5月13日，湘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321执恢18号执行裁定书，因谭金云、邓耀坤与成冬明协商具体还款方案，经谭金云、邓耀坤申请终结该案的执行。2019年12月9日，湘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321执恢1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载明谭金云、邓耀坤申请以第二次流拍底价188万元以物抵债抵偿成冬明所欠债务，该院裁定解除对原属成冬明所有的位于湘潭县××镇××村的房产（产权证号0×**）的查封，将被执行人成冬明的位于湘潭县××镇××村的房产（产权证号0×**）的所有权和所附着的土地使用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过户至申请人谭金云、邓耀坤的名下。另查明，谭金云、邓耀坤向一审法院提交《收条》复印件1份，内容为“今收到谭金云夫妇律师委托费预交伍万元整。收款单位湖南开阳律师事物所。2011年9月23日”，该收条无原件核对亦未加盖开阳律所印章或由出据人签名。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开阳律所与谭金云、邓耀坤签订的案涉《委托代理合同》以谭金云、邓耀坤的债权实现结果为计费标准，本案中谭金云、邓耀坤的债权直至2019年才经湘潭县人民法院裁定以抵押房产作价188万抵债的形式实现，开阳律所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并未经过诉讼时效。关于一审法院对本案的管辖权，一审法院曾作出（2019）湘0103民初11779号民事裁定不予受理，经开阳律所上诉后，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并作出（2020）湘01民终2455号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关于谭金云、邓耀坤是否应支付代理费60万元的问题。从合同约定的支付标准来看，《委托代理合同》中虽然未明确写明“风险”二字，但合同约定的律师费计费方式是以谭金云、邓耀坤收回本息的数额分情况支付代理费，与普通律师收费的案件计费、按时计费等方式不同，符合风险代理中以结果决定代理费这一本质特征。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会同司法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授权联合制定的《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实行风险代理收费，最高收费金额不得高于收费合同约定标的额的30％”，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若收回本息150万支付代理费60万元、若收回本金120万元支付代理费50万元，已明显超过该标准，无论付费条件是否成就，超出标准部分的约定均应属无效。从付款条件的成就与否来看，开阳律所按合同约定指派胡炳光律师向湘潭县人民法院就执行行为提出异议，该院采纳了其异议并裁定撤销对谭金云享有抵押权房产的拍卖行为，可见开阳律所确实完成谭金云、邓耀坤委托案件的部分代理工作，但此后开阳律所在所代理案件中一直未能取得实质性进展以实现谭金云、邓耀坤的债权，直至2016年谭金云、邓耀坤另行委托律师后以诉讼方式确认并经过财产保全及执行程序才使债权实现。《委托代理合同》中虽约定合同签订后乙方代理事项以任何方式实现均认为是乙方代理事项实现，但本案谭金云、邓耀坤实现债权的结果并非因开阳律所在执行程序中的行为实现，亦非其在执行程序中擅自变更委托，而是其在开阳律所代理案件长达四年仍无进展的情况下寻求的救济途径，其无须按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及法定的风险代理最高比例30%支付全部代理费用,但其基于开阳律所代理时提出的执行异议得以避免抵押房产在2012年被拍卖，为后续实现债权提供了可能，故其仍应支付开阳律所已完成部分代理工作的代理费。参照《湖南省律师事务所服务收费指导标准》之规定,一审法院酌定谭金云、邓耀坤应向开阳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5万元。谭金云、邓耀坤辩称其已预付5万元，但其提交的《收条》未加盖开阳律所印章亦无出据人签名更无原件核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仍需支付开阳律所5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谭金云、邓耀坤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开阳律所委托代理费用5万元；二、驳回开阳律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谭金云、邓耀坤负担525元，开阳律所负担437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开阳律所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谭金云、邓耀坤是否应向开阳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分述如下：关于焦点一。经审查，2011年11月20日，谭金云、邓耀坤与开阳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谭金云、邓耀坤委托开阳律所对湘潭县法院对其取得抵押权的房屋执行提出异议申请和有关交涉。约定的代理费的支付方式为以谭金云、邓耀坤借款债权的实现结果为计费标准。《委托代理合同》中涉及谭金云、邓耀坤的借款债权直到2019年才经湘潭县人民法院裁定以抵押房产作价188万元抵债的形式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开阳律所2020年4月21日向法院起诉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二。经审查，谭金云、邓耀坤与开阳律所在《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的代理工作是“开阳律所代理谭金云、邓耀坤对湘潭县法院对谭金云、邓耀坤取得抵押权的房屋执行提出异议申请和有关交涉。”约定的代理费给付方式是“如果委托人借款120万元利息30万元合计150万元收回，委托人得90万元，余款60万元作为乙方代理费给付，如果委托人借款120万元收回，委托人得70万元，余款50万元给付乙方”。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开阳律所胡炳光的陈述，胡炳光在代理谭金云、邓耀坤提出执行异议的同时也申请了“担保执行”，可见双方当事人系想在执行异议过程中通过“担保执行”一并实现谭金云、邓耀坤的借款债权，如此才能解释双方为什么约定以谭金云、邓耀坤借款债权的实现结果作为执行异议代理费的支付方式。谭金云、邓耀坤的借款债权并未通过开阳律所申请的“担保执行”而得以实现，而是到了2016年7月，谭金云、邓耀坤委托其他律师事务所通过民间借贷诉讼的方式，最终于2019年经湘潭县法院裁定以抵押房产作价抵债的方式实现。因此，谭金云、邓耀坤的借款债权的实现，开阳律所仅完成部分代理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并结合开阳律所完成的代理工作，酌情确定谭金云、邓耀坤应向开阳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开阳律所与谭金云、邓耀坤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100元，由谭金云、邓耀坤负担1050元，湖南开阳律师事务所负担18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杨威书记员高沁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