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3民初2805号原告：霍小萌，男，1981年7月1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琛，上海首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荣锦春，上海首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曹洪川，男，1986年8月23日生，汉族，住浙江省。被告：杨威，女，1987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址同被告曹洪川。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洪川。原告霍小萌与被告曹洪川、杨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23日、2021年6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霍小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琛、被告曹洪川(暨被告杨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霍小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请求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自2019年9月5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的利息18万元；3、请求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利息(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自2020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4、请求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28,000元及保险公司保函费2,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与两被告系邻居关系，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19年9月5日，两被告因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120万元。之后被告杨威于2020年4月20日还款9万元，2020年4月21日还款7万元，2020年5月7日还款2万元。被告曹洪川于2020年4月26日还款2万元。2020年8月19日，原告与被告曹洪川就前述借款签订《还款协议》，确认已归还的20万元作为归还本金，至2020年8月19日止两被告尚欠原告本金100万元、利息18万元，应于2020年10月20日前归还，如逾期，则按照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然两被告至今未按约还款。被告曹洪川、杨威辩称，被告曹洪川确实向原告借款120万元，约定月利率3%。原告于2019年9月5日向被告曹洪川交付该笔款项。但被告曹洪川已经于2020年4月14日还款1,086,781元，2020年4月20日还款9万元，2020年4月21日还款7万元，2020年4月26日还款2万元，2020年5月7日还款2万元，所以已将本金还清，只是欠一些利息。两被告为夫妻关系。该笔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杨威不知道该笔借款。该笔款项被告曹洪川用于上海后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后启公司)的经营。后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然为被告杨威，但实际公司的U盾等均掌握在被告曹洪川手中，被告杨威并未参与经营。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两被告于2010年5月5日登记结婚。后启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杨威，股东为两被告。二、2019年9月5日，被告曹洪川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本人曹洪川向霍小萌借款120万元整(壹佰贰拾万元整)，借款利息为每日千分之一计算，每月利息叁万陆仟元整”。三、2019年9月5日，原告通过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尾号6770)向被告曹洪川名下泰隆银行账户(尾号1234)转账100万元、20万元。之后，被告曹洪川名下泰隆银行账户(尾号1234)于2019年9月5日转账15万元给后启公司，于2019年9月6日转账5万元给被告杨威，于2019年9月8日转账2万元给被告杨威、转账18万元给后启公司，于2019年9月9日转账20万元给后启公司，于2019年9月11日转账17万元给后启公司。四、2020年4月20日，被告杨威名下银行账户(尾号8874)向原告转账9万元。2020年4月21日，被告杨威名下银行账户(尾号8874)向原告转账7万元。2020年4月26日，被告曹洪川支付给原告2万元。2020年5月7日，被告杨威名下银行账户(尾号8874)向原告转账2万元。五、2020年8月19日，原告为甲方、被告曹洪川为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一份，内容包括：“基本事实：1、乙方于2019年9月5日，向甲方借到人民币1,200,000元正(大写：壹佰贰拾万圆整)，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三个月，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利息，如乙方逾期还款的，则以到期未支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标准向甲方支付逾期还款的违约金。该笔借款应于2019年12月4日，还清全部本金及利息。2、乙方确认：甲方已于2019年9月5日，将上述120万元借款本金分两次以银行转账的方式交付至乙方名下泰隆城市信用社账户。3、乙方在本协议签订之前，通过其妻子杨威名下银行账户向甲方偿还了18万元，通过其本人名下银行账户向甲方偿还了2万元，共计偿还了20万元(双方约定该20万元先偿还借款本金)。4、双方共同确认：截止至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尚拖欠甲方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180,000元，共计：1,180,000元……一、还款方案1.1、如乙方按照本协议完全履约，甲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至2020年10月20日期间，不再向乙方收取借款利息，乙方应积极筹款向甲方偿还借款本金及本协议签订之前的利息。1.2、乙方承诺：如乙方在2020年10月20日之前仍未还清借款本金及本协议签订之前的利息的，自2020年10月21日起，向甲方以拖欠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标准支付逾期还款的违约金。1.3、如乙方在2020年10月20日之前仍未还清借款本金及本协议签订之前的利息的，甲方有权通过诉讼方式追讨。甲方因追讨借款本金及本协议签订之前的利息及违约金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保全费、购买财产保全保函费用、公证费、拍卖费、律师费(依据《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规定的‘按标的额比例收费’上限计算)等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三、争议的解决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任何一方可向本合同签订地(履行地)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解决争议。”六、2020年4月14日，被告曹洪川名下银行账户(尾号1234)向原告转账1,085,100元。关于该1,085,100元，原告陈述系后启公司归还上海庞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庞尔公司)的货款利息。原告向本院提交打印的《欠款协议》一份，甲方为庞尔公司，乙方为后启公司，内容为：“经双方公司统算，乙方自2018年6月至2019年12月同甲方进行业务往来，在此期间，乙方共从甲方处采购材料销售金额10,105,772.16，目前已回款8,715,403.74，截止至2019.12.31共欠本金1,390,368.42，税收费用52,684.56，欠13%税率发票总金额373,005.23，另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截止至2019.12.31千分之一/日部分共计533,651.54，千分之二/日部分共计708,912.47，现经双方友好协商，原千分之二部分给予也按千分之一，即实际总逾期利息为888,107.77。以上综述，乙方尚欠本金1,390,368.42元，税费52,684.56元，发票373,005.23(总金额)(13%税率)，利息888,107.77元。双方就以上数据进行核对无误后，盖章确认并签名。”落款甲方处有庞尔公司盖章，乙方处有后启公司盖章，并有被告曹洪川签名。该《欠款协议》的下方有被告曹洪川于2020年4月14日签名并手写的“本人曹洪川于今日2020年4月14日归还已方公司欠甲方公司税额52,684.56元，已及利息1,034,096.45元，剩于本金1,390,368.42元，尽快归还，逾期利息按千分之一计算，每月41,711元计算，既日起计算。”原告陈述，打印部分写“利息888,107.77元”，手写部分写“利息1,034,096.45元”，差额部分是以1,390,368.42元为本金，按日利率千分之一自2020年1月1日计算至2020年4月14日的利息。被告曹洪川陈述上述《欠款协议》上后启公司的盖章可能是在2020年1月盖的，对打印部分的本金、税收费用、发票金额无异议，对利息不认可，双方确实进行了对账，但是只对了本金，没有对利息。《欠款协议》上2020年4月14日的手写部分系在原告家中被逼所写，当时被告曹洪川拿着银行卡去原告家，本意是归还本案的借款，但刚进门，原告就叫了两个黑社会的人拿了鱼罐头往被告曹洪川的头上打，打完后逼着被告曹洪川写了手写部分，又逼着被告曹洪川去银行转账。被告曹洪川为证明自己被胁迫，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复印件(对方微信名为“阿川”)，内容为一方发送两张额头有包的照片给对方，对方问：“怎么打的，用拳头的吗”，发送照片的一方回答：“拳头加鱼罐头的东西”，对方说：“要死了一样，不知道这个能不能验伤”，发送照片的一方说：“验伤肯定验不出来”，对方说：“重新拍，拍清楚点，这个灯光也太亮了”，发送照片的一方说：“应该可以”“看起来明显有伤”，对方说：“嗯，对的”“右边不怎么明显”，发送照片的一方说：“在头皮，也红了，肿了”“头上还有很多苞”，对方说：“明天让献拍出来”，发送照片的一方说：“嗯”，对方说：“前面他们都打头，打的很凶，早知道就假晕过去，献好打120,110，事情就闹大，对他也没好处”。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复印件(对方微信名为“MM”)，一方发送两张照片给对方，对方问：“谁啊”，发送照片的一方说：“打你老公的那个”。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复印件(对方微信名为“霍总”)，双方进行了语音聊天，其中一段话转化为文字，内容为：“要不你哥哥这儿他妈坑蒙拐骗利用我对他的信任他妈最后他妈还借他们一个黄沙120万他妈借他120万说他妈三个月还我，结果他妈的五个月，半年他妈还我80万说，他妈的有他妈这样借钱的吗，一点儿信誉没有，还他妈说我过分，我你妈逼，我宁可钱不要了，我要他命，操他妈了个皮扒喽，抱他儿子你妈了个逼呀。”原告陈述前面两份微信聊天记录是2020年4月14日原告逼迫被告曹洪川在《欠款协议》上手写内容之后两被告之间的聊天记录，证明原告派人打了被告曹洪川。最后一份微信聊天记录是原告与被告曹洪川的弟弟之间的聊天记录，证明原告威胁被告曹洪川的家人。原告要求被告曹洪川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原件。原告承认在2020年3月左右打过被告曹洪川，原因是被告曹洪川说好三个月还款，但一直没还，否认在2020年4月14日打过被告曹洪川。七、庞尔公司于2021年1月向本院起诉后启公司，要求1、后启公司支付货款1,320,368.42元；2、后启公司支付以1,320,368.42元为本金，按月2%计算自2020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后启公司支付律师费37,000元、保函费2,100元；4、曹洪川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21年3月29日，本院出具(2021)沪0113民初2804号民事判决，判决后启公司支付庞尔公司货款1,320,368.42元；后启公司支付庞尔公司违约金(以1,320,368.42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2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年利率15.40%计算)；后启公司支付庞尔公司律师费37,000元、保全保函费2,100元；曹洪川对上述后启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曹洪川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向后启公司追偿；驳回庞尔公司其余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八、原告在本案中申请保全两被告名下财产，提供保函担保，原告为此支出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2,000元。原告为证明律师费支出，提交金额为28,000元的律师费发票。本院认为，关于被告曹洪川于2020年4月14日转账给原告的1,085,100元，被告曹洪川不仅在《欠款协议》上手写该些款项系归还后启公司欠庞尔公司的税额以及利息，而且其在之后与原告签订的《还款协议》中也没有将该1,085,100元作为本案的还款，且在庞尔公司与后启公司的诉讼中，庞尔公司没有主张税额，也没有主张2020年10月21日之前的利息。故哪怕被告曹洪川系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将该1,085,100元作为归还后启公司欠庞尔公司的税额以及利息，其也应当另行与原告、庞尔公司、后启公司进行结算，主张返还。综上，该1,085,100元不应作为本案的还款处理。原告根据《还款协议》将两被告归还的20万元抵扣本金，主张2019年9月5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为18万元，可予准许。逾期利息本院根据《还款协议》中的“1.2”条，确定自2020年10月21日起算，原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调整利率为年利率15.4%，可予准许。《还款协议》约定原告因追讨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产生的购买财产保全保函费用、律师费由被告曹洪川负担，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28,000元、保险公司保函费2,000元予以支持。后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被告杨威，股东为两被告，应认定该公司系两被告共同经营。虽然两被告主张本案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然被告曹洪川在借款后将大部分款项转账给了被告杨威及后启公司，被告杨威也自名下银行账户中归还了18万元给原告。故应认定被告杨威知晓本案借款，借款系用于两被告的共同生活、经营。本院认定本案借款为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两被告共同偿还。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曹洪川、杨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霍小萌借款本金100万元；二、被告曹洪川、杨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霍小萌自2019年9月5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的利息18万元；三、被告曹洪川、杨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霍小萌逾期利息(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自2020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四、被告曹洪川、杨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霍小萌律师费28,000元及保险公司保函费2,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45元，由原告霍小萌负担231元，由被告曹洪川、杨威负担16,614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曹洪川、杨威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施丽妍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 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