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9民终49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盐城瑞荣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松江路****。法定代表人：徐春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江苏鑫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盐城欧米佳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盐南高新区新河街道锦绣天第园商住楼****iv>法定代表人：于宏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国，江苏法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盐城瑞荣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盐城欧米佳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米佳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991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中涉瑞荣公司反诉请求判决内容，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欧米佳公司向瑞荣公司赔偿损失235878.09元；2、上诉费用由欧米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瑞荣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应当予以支持。首先，一审法院认为本诉与反诉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且反诉是追偿权纠纷是错误的。反诉是基于瑞荣公司与欧米佳公司存在运输合同法律关系，欧米佳公司作为承运人没有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将运输标的物按时运输到目的地，并在运输期间发生货物损坏的事实，已然构成了违约。根据双方《合同》第十条第1小条的规定，欧米佳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其次，一审法院既从程序上认为反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得与本诉合并审理，然后又在实体上驳回了瑞荣公司的反诉请求，自相矛盾。欧米佳公司应赔偿瑞荣公司235878.09元。理由如下：1、事实方面，2017年5月12日欧米佳公司驾驶员李凤保在运输途中发生事故，导致所运输标的物（128台变速箱）损坏，这一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也予以认定。据此，瑞荣公司认为：欧米佳公司作为承运人，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事故，未能将货物安全、及时的运输至约定地点，欧米佳公司已然构成违约。2、关于运输标的物（128台变速箱）损坏情况及事故造成的损失金额如何处理，在2017年5月15日欧米佳公司发给瑞荣公司的关于协助处理变速箱问题事宜函件和2017年5月15日双方就该起物流事故进行了会谈协商，并形成了会议录中有明确处理意见。函件第5条提到了将变速箱全部运回厂方进行检测鉴定。会议录第2条明确128台变速箱全部退回客户公司进行检测，最终索赔内容待客户公司通知瑞荣公司，再通知欧米佳公司；第3条明确客户公司判定后会对瑞荣公司进行索赔，瑞荣公司将在支付贵司物流费时扣除该部分金额。据此，双方均一致认可由变速箱的制造商现代派沃泰自动变速箱（山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派沃泰公司）来判定运输标的物（128台变速箱）的损坏情况及赔偿金额。3、瑞荣公司就本起运输事故实际赔偿了派沃泰公司235878.09元，派沃泰公司出具给瑞荣公司的赔款收据以及该公司出具的证明均能证实。据此，由于欧米佳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瑞荣公司向第三方承担违约责任，并产生实际损失。欧米佳公司答辩称：瑞荣公司的反诉请求是一种侵权，不是同一种法律关系。瑞荣公司都是单方制作的损失，没有经过欧米佳公司的同意。瑞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欧米佳公司赔偿相关损失235878.09元；2、一审案件反诉费用由欧米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0日，瑞荣公司（甲方）与欧米佳公司（乙方）签订《一般货物物流合同》一份，约定（摘要）：第2条合同期限，本《一般货物物流合同》期限为叁年，自2014年8月11日至2017年8月10日，期满双方都无异议，则自动延期。在合同期内如因甲方业务量的需要增加车辆应首选乙方。在本合同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权，甲方另选他人视同违约。……第9.2条，费用结算实行月结制度，以每月为一个结算周期。并以现汇的形式支付给乙方，付款期为次月的十日前。如甲方延期付款视同违约，违约金按照应付运费的三倍由甲方赔付给乙方，甲方并承担同期人民银行的贷款利息。第9.3条，甲方应在每月前五个工作日向乙方提交结算对账单据。乙方应在收到甲方对账后五个工作日向甲方提交结算单据。经甲、乙双方确认金额无误后乙方向甲方开具正式发票，甲方在收到发票后予以付款。第10条违约责任，在货物运输期间，未按合同规定的要求保管货物，造成货物丢失、短少、污染、损坏的，乙方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乙方负责发运的货物，不能按时发货，错发到货地点，除按合同规定无偿运到规定的到货地点外，并赔偿甲方因此造成的实际损失。……第13条索赔，甲、乙任何一方要求赔偿的时间，从甲、乙双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发生索赔事项的次日起算一个月内。赔偿要求应以书面形式提出。该合同有瑞荣公司、欧米佳公司分别在甲方、乙方处加盖印章。同时，欧米佳公司与瑞荣公司签订了《运输费用报价单》五份，约定：1、8辆运输车辆中，经改装后其中4辆定价为19.7万元，另外4辆定价为30万元；2.将国家规定的车辆应4年折旧完毕改为8年折旧完毕，以降低运费的报价。两种计算方式分别记载为：①（12.7万+7万）÷8年÷12个月（国家规定4年折旧完毕），按8年折旧计算为2052.08元。②300000÷8年÷12个月（国家规定4年折旧完毕），按8年折旧计算为3125元。2015年12月3日、2016年3月21日，欧米佳公司与瑞荣公司分别签订“《一般货物物流合同》补充协议书”，双方协商调低了原先约定的物流费。2016年3月29日，欧米佳公司与瑞荣公司再次签订“《一般货物物流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鉴于瑞荣公司的多种原因，现由瑞荣公司提出欧米佳公司辞退两名在岗驾驶员及停驶（苏Ｊ×××**号）并适当补偿一辆带轨序列专用车；对一辆带轨序列专用车不含税定价为55000元，由瑞荣公司支付给欧米佳公司，支付方式以物流费的方式分两个月支付结清给乙方，从2016年4月份起不再向欧米佳公司支付2016年3月22日补充协议中的16700元。另查明，派沃泰公司（现更名为现代坦迪斯自动变速箱（山东）有限公司）与瑞荣公司之间存在《自动变速箱包装及运输合同》关系。2017年5月12日，欧米佳公司驾驶员李凤保在运输瑞荣公司托运的变速箱的途中，发生单方事故。同年5月15日，欧米佳公司向瑞荣公司作出《关于协助处理变速箱问题事宜》一份，载明（摘要）：“…3、2017年5月12日，我司驾驶员李凤保在运输变速箱去摩比斯二厂途中，因前车突然变道避让不及而紧急制动，使得所运输变速箱移位碰擦，造成变速箱的擦碰损伤。4、事故发生后，我司第一时间向贵司反馈，同时进行报警及向保险公司备案，并将所有问题变速箱（128台）全部运回贵公司仓库进行后期处置。5、现相关变速箱已全部运回厂方进行检测鉴定，鉴于这一情况，我司恳请贵司能体恤我司的困难，协助我司与厂方进行沟通协商，根据实际情况进行相关处理，将损失尽量降到最低，以免我司在面临严重亏损的情况下雪上加霜。6、根据《保险法》及保险公司规定，所保险标的需经保险公司到现场鉴定及同意方可处置，故请贵公司能协助保险公司、我司与厂方及时沟通协调，以解决好相关问题部品的取证处置及赔偿事宜。”同日，欧米佳公司与瑞荣公司就欧米佳公司物流事故形成《会议录》，载明（摘要）：原因，欧米佳公司在运输变速箱途中紧急制动导致变速箱不良；处理结果，128台变速箱全部退回客户公司进行检测，最终索赔内容待客户公司通知瑞荣公司后，再通知欧米佳公司；派沃泰公司判定后会对瑞荣公司进行索赔，瑞荣公司将在支付欧米佳公司物流费时扣除该部分金额。该《会议录》有张某、苏某在参加者处签字。同年7月，派沃泰公司向瑞荣公司索赔金额235878.09元，其中：1、车种YDC、机种6AA9，废弃20台，金额为217917.6元；2、车种YDC、机种6AA9，重新上线检测60台以及车种UC、机种6AB8，重新上线检测48台，金额17960.49元；上述金额合计235878.09元。2017年8月31日，派沃泰公司在向瑞荣公司支付运输费时将235878.09元费用予以扣减。2017年10月11日，派沃泰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因瑞荣公司2017年5月12日在运输我司委托保管运输的变速箱过程中，物流车辆发生意外，导致车内装载的128台变速箱发生不同程度移位翻倒等情况。经我司品质部门检测，其中20台变速箱不良情况严重，考虑到返修后使用，仍会存在安全隐患，我司决定报废处理。剩余108台损伤轻微变速箱经过检测修理后重新投入使用。此次事故共对我司造成损失合计人民币235878.09元。根据合同约定，此部分损失由瑞荣公司全额承担，上述该部分金额已于8月31日在支付乙方7月份物流费时进行扣除（应付762323.76元，扣除索赔235878.09元，实付526445.67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瑞荣公司提出的反诉能否予以支持的问题。首先，反诉能否在本诉审理过程中提出并由人民法院予以合并审理，需要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反诉应由其他人民法院专属管辖，或者与本诉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无关联的，裁定不予受理，告知另行起诉。”本案中，瑞荣公司提出的反诉是基于瑞荣公司与案外人派沃泰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而欧米佳公司提出的本诉是基于欧米佳公司与瑞荣公司之间的运输（代运）合同产生的，二者显然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的反诉请求系基于变速箱受损的法律事件，而本诉请求系基于瑞荣公司的违约行为，二者显然不是基于相同的事实；本案中的反诉实质上是追偿权纠纷，而本诉是违约损害赔偿纠纷，二者之间显然也无因果关系。因此，本案的反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得与本诉合并审理。其次，关于本案反诉的当事人范围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本案中，因案外人派沃泰公司在确定案涉变速箱损失方面具有重要地位，与反诉请求是否成立、数额多少等问题的司法认定具有相当大的利害关系，且对于查清与反诉有关的案件事实至关重要，故宜作为反诉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原审时曾依法追加派沃泰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而派沃泰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并未到庭参加诉讼。故本案的反诉在当事人主体方面存在缺位，派沃泰公司身处诉讼程序之外提供的所谓证据、证明等，对本案相关事实的司法认定也就不具有与诉讼参加人相当的证据力和证明力。第三，关于反诉所涉变速箱损失的确定方式。2017年5月12日，欧米佳公司在运输瑞荣公司托运的变速箱的途中发生单方事故，导致部分变速箱受损。2017年5月15日，欧米佳公司与瑞荣公司的有关工作人员就该事故形成《会议录》，明确了依次索赔的大致原则，欧米佳公司还向瑞荣公司作出《关于协助处理变速箱问题事宜》一份，提出在定损时瑞荣公司应当协助欧米佳公司及保险公司与派沃泰公司进行沟通、协商，以便解决好受损变速箱的取证、处置及赔偿事宜。这种各方主体共同参与的定损方式，合情合理。然而，在派沃泰公司对案涉变速箱检测、定损过程中，瑞荣公司与欧米佳公司均未参与，派沃泰公司单方决定了损失数额并与瑞荣公司进行了冲账，然后由瑞荣公司以该既定事实为依据向欧米佳公司追偿，不仅违反了评估程序应当具有的客观性、公正性原则，也变相剥夺了欧米佳公司的抗辩权，无异于赋予了派沃泰公司的诉讼外的单方行为以类似于司法判决的“既判力”，派沃泰公司无论如何定损最终均由欧米佳公司来“买单”，这种做法既不符合常情常理，更不符合司法规则。最后，本案反诉的提出过程及其所依据的证据材料有值得合理怀疑之处。本案原审时向瑞荣公司发出应诉通知的时间为2017年7月7日，第一次开庭审理的时间是同年8月7日，瑞荣公司提出反诉的时间为同年9月13日，一审法院通知派沃泰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时间为同年9月14日，第二次开庭审理的时间是同年10月12日。瑞荣公司据以反诉的主要证据材料有两份，一份是派沃泰公司制作的显示日期为2017年7月11日的关于案涉变速箱定损的内部会签流程单，另一份是派沃泰公司出具的显示日期为2017年10月11日的《证明》。由以上时间节点来看，第一次开庭前派沃泰公司已经有内部处理意见，但瑞荣公司在第一次开庭时并没有提出反诉，是何原因存疑；第二次开庭前派沃泰公司已经收到追加其为第三人的通知，应该知道双方之间已产生诉讼，此时其向瑞荣公司提供的内部会签流程单的真实性，以及8月31日是否已经向瑞荣公司索赔扣款，对于瑞荣公司的反诉有关键性影响，其不到庭参加诉讼并当庭予以说明、证明，是何原因存疑；派沃泰公司自己不参加诉讼却于第二次开庭前一天为瑞荣公司出具了有明显倾向性的《证明》，其目的存疑，且这些疑点在一审法院向派沃泰公司调查时，未能得到合理解释。总之，瑞荣公司的反诉不符合法律规定，案外人派沃泰公司制作、出具的相关材料、证明，系其在诉讼程序之外自行、单方作出的，不足以作为合法有效的证据并对欧米佳公司产生约束力。因此，对瑞荣公司的反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瑞荣公司可以在具备了法律规定的实体和程序等各方面的起诉条件时，另案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瑞荣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838元，由瑞荣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反诉应由其他人民法院专属管辖，或者与本诉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无关联的，裁定不予受理，告知另行起诉。”本案瑞荣公司的反诉是基于瑞荣公司与案外人派沃泰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而欧米佳公司的本诉是基于瑞荣公司与欧米佳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二者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瑞荣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系基于代偿变速箱损失的法律事实，欧米佳公司的本诉请求系基于瑞荣公司的违约行为，二者并非基于相同的事实；瑞荣公司反诉主张所垫付变速箱损失，欧米佳公司本诉主张运费及违约责任，两诉讼请求之间无因果关系。因此，瑞荣公司提起的反诉不属于应当与本诉合并审理的情形，一审法院作出上述认定符合法律规定。考虑到案外人派沃泰公司与变速箱损失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在确定案涉变速箱损失具有重要地位，但派沃泰公司未能按照一审法院通知yqyo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故瑞荣公司的反诉宜应另行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与本诉一并处理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瑞荣公司提起的反诉在本案合并审理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991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盐城瑞荣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盐城瑞荣机械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838元，退还盐城瑞荣机械有限公司；上诉人盐城瑞荣机械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838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钟红梅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朱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