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0105民初598号原告：田某，女，1974年5月22日出生，锡伯族，厦门欣纬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总经理，住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煜，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某1，男，192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民政厅离休职员，住乌鲁木齐市。被告：张某，女，193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市房产局退休职工，住乌鲁木齐市。被告：李某2，男，198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阳（系被告李某2之妻），女，汉族，1991年9月2日出生，昊程雪豹幼儿园出纳，住乌鲁木齐市。以上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彦君，新疆鼎信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田某诉被告李某1、张某、李某2遗赠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9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田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煜、被告李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阳、被告李某1、张某、李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彦君到庭参加诉讼；于2020年12月7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田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煜、被告李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阳、被告李某1、张某、李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彦君到庭参加诉讼；于2020年12月31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田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煜、被告李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阳、被告李某1、张某、李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彦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田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将李某3生前所有的位于乌鲁木齐市××院房屋由原告继承，房产价值约人民币110万元；2．判决李某3生前名下存款10万元（暂计，以实际存款余额为准）以及所有财产归原告所有；3．判决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告田某与李某3于2000年经家人介绍认识，2011年开始同居生活，共同居住在乌鲁木齐市××院房屋，双方为事实婚姻。2014年7月25日，李某3亲笔自书《遗嘱》，内容如下：“我因长期患有高血压、心脏病，又有抽烟喝酒的陋习，突发性心梗死亡的可能性很大，因此，预先立此遗嘱交待身后之事。遗嘱内容如下：一、位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院位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院属李某3本人房产，全权赠与田某。二、所有名下财产包括现金等，除用于办理本人身后之事所产生的费用外，若有余额均赠予田某。三、本人的家人父母、儿子李某2均不得享有财产的分配权。四、若田某不具备正常的行为及思维能力的情况发生了，本人上述所有财产均由其女儿房某1继承。五、本遗嘱是在本人意识清晰的情况下，自行拟定。遗嘱内容共计四条，均属本人自觉自愿赠予田某所有名下财产，并委托田某处理身后之事”。2019年12月28日李某3因病因公殉职。原告与李某3双方在长达十年的事实婚姻共同生活中，建立了深厚的夫妻感情。双方互敬互爱，在工作上互相鼓励，生活上互帮互助。原告悉心照顾李某3的生活、身体和家人。李某3觉得原告文化水平高，常让原告推荐书籍，以便批改单位的材料和会议文稿，并反复推敲措辞。原告悉心照料李某3的生活。2011年，原告看到李某3当时住的房子到处是灰土，冷锅冷灶，窗帘辨别不出颜色，四季衣服混乱塞在柜子里，厨房到处是蚂蚁，窗台上的红枣里蠕动着蛆，四处飞着蛾子，家里像样的灶具都不全，冰箱里久放变质的食物……原告很心疼，觉得无比痛心。原告一边工作一边照顾李某3的生活。原告曾两次出资装修李某3居住的上述房屋，辛勤操持家务，洗衣做饭，打扫卫生，抚养子女，让李某3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李某3对原告女儿很好，有时候原告要揍女儿，女儿哭他也哭，他让原告打他，不要打一个5岁的小女孩……他的感情非常细腻，让原告对他更加珍惜。他会找一个小盒子存下原告女儿掉下来的小乳牙，至今还在。他加班再忙再累，也抽出时间带原告女儿逛街，买好吃的给她，常常是李某3开车，孩子在后座往他嘴里塞糖果零食……一家人生活得非常幸福。李某3与三被告之间感情淡漠，与其家人多年鲜有往来。在李某3年幼时，被告李某1对其管教非常严厉，成年后李某3很少与父母来往。后因他的前妻与被告李某1、被告张某相处不和睦，来往更少，李某3和父母家人很少讲话。在原告和李某3共同生活后，过年过节想方设法撮合被告李某1、被告张某和李某3的感情，常常请被告李某1、被告张某一起吃饭，给老人送衣物等。李某3与被告李某2父子之间感情不好。李某3生前每每提到他儿子，就会立刻收起笑容和一脸的和蔼。被告李某2从不关心李某3的生活，从未照顾李某3的身体和健康。原告与李某3生活在一起的日子里，李某3病了几次住院，都是原告和他队上的干警帮忙送院治疗。被告李某2快30岁了还没有稳定的工作，李某3前后给他找了几份工作，都辞职不干，也不买社保医保。原告担心被告李某2日后的生活保障，于是给被告李某2买了商业保险，还送给被告李某2妻子一条20多克的金手链等财物，就是想撮合被告李某2与李某3之间的父子感情。综上所述，原告与李某3生前双方在长达十年的事实婚姻共同生活中，建立了深厚的夫妻感情，双方互敬互爱，在工作上互相鼓励，在生活上互帮互助。近十年来，原告悉心照顾李某3的生活、身体和家人；李某3生前与被告李某1、被告张某、被告李某2之间感情淡漠，多年鲜有往来；李某3与被告李某2父子之间感情不好，被告李某2从不关心李某3的生活，从未照顾李某3的身体和健康；李某3所立遗嘱真实合法有效。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恳请贵院依法判决如原告所诉。被告李某1、张某、李某2辩称，我方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原告不具有继承人的合法身份和资格；第二，被告对原告所陈述的遗嘱的真实性、合法性持有异议，请求法院对该份遗嘱进行司法鉴定；第三，该份遗嘱属于法律规定的无效遗嘱；第四，该份遗嘱违背了公序良俗的原则。恳请法院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7月25日，李某3订立遗嘱，遗嘱载明：“我因长期患有高血压、心脏病，又有抽烟喝酒的陋习，突发性心梗死亡的可能性很大，因此预先立此遗嘱交代身后之事。遗嘱内容如下：一、位於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院属李某3本人房产，全权赠予田某。二、所有名下财产包括现金等，除用於办理我身后之事所产生的费用外，若有余额均赠予田某。三、本的家人父母、儿子李某2均不得享有财产的分配权。四、若田某不具备正常的行为及思维能力的情况发生了，本人上述所有财产均由其女儿房某1继承。四、本遗嘱是在本人意识清晰的情况下，自行拟定。（遗嘱内容共计四条，均属本人自觉自愿赠予田某所有名下的财产，并委托田某处理我身后之事。）”2019年12月28日，李某3因恶性心律失常抢救无效死亡。被告李某1系李某3的父亲，被告张某系李某3的母亲，被告李某2系李某3的儿子。原告田某与李某3并未领取结婚证。李某3去世后，由于原被告双方关于遗产的处理无法协商一致，遂发生纠纷，诉至本院。在本案庭审过程中，被告李某1、张某、李某2对上述《遗嘱》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本院通过摇号确定鉴定机构为新疆XX（双语）司法鉴定所，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10月19日出具新卓【2020】文鉴字第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载明：“1.2014年7月25日《遗嘱》的书写内容与提供的李某3样本笔迹是同一人所写；2.2014年7月25日《遗嘱》第二页落款处“李某3 2014年7月25日”书写字迹与提供的李某3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本院已将上述鉴定意见书送达各方当事人。被告李某1、张某、李某2对该鉴定意见不服，提出异议并向法庭提交了《异议书》。2020年11月30日，新疆XX（双语）司法鉴定所针对上述《异议书》出具新卓文复函（2020）第005号《答复函》。被告李某1、张某、李某2对鉴定意见以及《答复函》仍有异议，申请鉴定人出庭并申请重新鉴定。为此，法庭向新疆XX（双语）司法鉴定所调取了司法鉴定专家咨询意见，并通知鉴定人李某4、李某5于2020年12月31日出庭，接受原被告双方以及法庭的询问。为查明遗产，法庭前往乌鲁木齐市XX局调取涉案房产信息，涉案房屋位于乌鲁木齐市××区，权属证号：新（2019）乌鲁木齐不动产权第XXX号。李某3生前系乌鲁木齐市XX局民警，去世后其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职业年金个人账户、基本医疗保险个人账户、住房公积金个人账户均有余额。李某3生前所在单位乌鲁木齐市XX支队出具的《李某3在账工资等各项补助金明细》，载明：“1.2019年绩效奖15,000元；2．保险（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200,000元；3．伤残补助金150,000元；4．补发工资5520元；5．抚恤金1,377,675元；6．补助金100,000元。”关于存款，原告田某提供了李某3名下的四张银行卡，分别为中国银行卡（卡号：×××）、乌鲁木齐商业银行卡（卡号：×××）、中国建设银行卡（卡号：×××）、中国工商银行卡（卡号：×××）。三被告向法庭提交了李某3名下的银行卡，其中中国建设银行卡三张（卡号：×××、×××、×××），中国银行卡三张（卡号：×××、×××、×××），中信银行卡一张（账号：×××），中国工商银行卡三张（卡号：×××、×××、×××），乌鲁木齐银行卡五张（卡号：×××、×××、×××、********、********）。原告田某要求继承其提供的上述四张银行卡内的存款，对于三被告提供的李某3名下的其他银行卡的存款不再主张。为查明案件事实，法庭传唤证人侯某到庭接受法庭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在卷佐证。乌鲁木齐市殡仪馆出具的收据，证实2020年1月3日被告李某2为处理李某3的丧事花费15,439元。为购买殡葬用品被告李某2又支出了1800元。2020年5月14日，李某2为涉案房产代缴增值税、印花税23,132.28元、契税16,141.31元、补缴差额为1,221.73元，以上合计40,495.32元。另查明，2007年6月12日，李某3与案外人于某已解除婚姻关系；2012年2月13日，原告田某与案外人房某2已解除婚姻关系。本院认为，争议焦点一、关于《遗嘱》的真实性以及有效性的问题。原告田某主张按照《遗嘱》继承李某3的遗产，而三被告对《遗嘱》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以涉案《遗嘱》违反公序良俗，应当确认《遗嘱》无效。对此，本院认为《遗嘱》经鉴定系李某3生前书写，属于自书遗嘱，而三被告向法庭提交的相关证据既无法否定该《遗嘱》的真实性，也不足以证实该《遗嘱》违反公序良俗，因此本院认定涉案《遗嘱》真实合法有效，涉案遗产应当按照《遗嘱》进行处理。争议焦点二、关于是否启动重新鉴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审理中，三被告申请鉴定，本院基于查明案件事实的需要，通过摇号委托新疆XX（双语）司法鉴定所对鉴定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送达各方当事人后，三被告以“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机构未严格依据《笔迹鉴定技术规范》的规定认真进行鉴定，亦未作出详细的分析与说明”为由，申请重新鉴定。原告田某不同意重新鉴定。为此，本院根据三被告的申请，通知鉴定人到庭接受原、被告双方以及法庭的询问，并调取了司法鉴定专家咨询意见。本院认为，本案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具备相应的鉴定资格，其作出的鉴定意见依据充足，而三被告并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和理由足以反驳该鉴定意见，因此新疆XX（双语）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能够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而对于三被告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争议焦点三、关于李某3的遗产范围。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去世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规定，其个人账户余额可以继承。《机关事业单位职业年金办法》（国办发〔2015〕18号）第九条规定：“······（三）工作人员在职期间死亡的，其职业年金个人账户余额可以继承······”因此李某3的职业年金个人账户余额亦可作为遗产继承。关于李某3死亡后的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余额、职业年金个人账户余额、基本医疗保险个人账户余额、住房公积金个人账户余额、2019年绩效工资15,000元、补发工资5520元均为遗产，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1．关于涉案房屋是否属于遗产。原告田某认为是遗产，三被告不予认可，认为订立遗嘱时李某3并未取得房屋所有权。对此，本院认为尽管涉案房屋的房产证是在李某3去世之后才办理下来，但不能否认该房屋属于李某3生前的个人合法财产。本院认定该房屋属于遗产。2．关于伤残补助金150,000元、补助金100,000元是否属于遗产。对此，本院认为伤残补助金和补助金具有抚恤、救济性质，不属于遗产，属于三被告的共有财产，不应作为遗产在本案中处理。3．关于保险（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200,000元是否属于遗产。经查，公安部为了加强公安民警的职业保障，解除民警后顾之忧，增强公安队伍的凝聚力和战斗力，从2015年1月1日起开始为全国在职在编公安民警购买的人身意外保险，所需经费由中央财政负担。公安民警被评为烈士、被确认为因公牺牲和病故、被认定为因公（因战）伤残的，在发放《人民警察抚恤优待办法》等政策规定的各项抚恤和补助基础上，再发放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金。具体到本案，涉案保险金系公安部门为李某3投保的人身意外险，在李某3出现保险事故后，该保险金是用于抚慰死者的近亲属，帮助死者的家庭渡过难关，上述保险并非没有受益人。该保险系公安部为全国公安民警购买人身意外保险，无法让每一名被保险人指定具体的受益人，但并非在保险事故发生后无法确定受益人。三被告系李某3的近亲属，更是李某3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系该保险的受益人。因此，对于原告田某要求上述保险金作为遗产在本案中进行处理的主张，于法无据，于情不合，本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四、关于本案的其他问题。1．关于李某2为涉案房产代缴税款以及补缴差额，由于和本案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待涉案房产权属确认后，被告李某2可再行主张。2．关于李某3生前所在单位为其投保的执法人员团体意外保险，由于该保险尚未理赔，故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3．关于李某2为处理丧事支出的费用17,239元，由于涉案《遗嘱》载明：“所有名下财产包括现金等，除用於办理身后之事所产生的费用外，如有余额均赠予田某”，故对于被告李某2主张上述丧葬费用17,239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意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述费用可从涉案现金等遗产中予以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乌鲁木齐市××区（权属证号：新（2019）乌鲁木齐不动产权第XXXXXXX）归原告田某所有；二、李某3名下的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余额（具体数额以领取时的数额为准）、职业年金个人账户余额（具体数额以领取时的数额为准）、基本医疗保险个人账户余额（具体数额以领取时的数额为准）、住房公积金个人账户余额（具体数额以领取时的数额为准）均归原告田某所有；三、2019年绩效工资15,000元、补发工资5520元归原告田某所有；四、李某3名下的中国银行卡（卡号：×××）乌鲁木齐商业银行卡（卡号：×××）、中国建设银行卡（卡号：×××）、中国工商银行卡（卡号：×××），上述银行卡内的存款（具体数额以领取时的数额为准）归原告田某所有；五、李某3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卡号：×××、×××），中国银行卡（卡号：×××、×××），中信银行卡（账号：×××），中国工商银行卡（卡号：×××、×××），乌鲁木齐银行卡（卡号：×××、×××、********、********），上述银行卡内的存款（具体数额以领取时的数额为准）归被告李某1、张某、李某2所有；六、原告田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李某2 17,239元；七、驳回原告田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84.16元（原告田某已预交），由原告田某负担25,095.51元，被告李某2负担188.6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丁磊人民 陪 审员   宋峰人民 陪 审员   李海二 〇 二 一 年 一 月 十 日书  记  员   杨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