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8民再11号原审原告：庄哲凤，男，1964年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承德市兴隆县，现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印琴（系庄哲凤之妻），1964年2月18日出生。被告：卢凤伶，女，196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原审原告庄哲凤诉原审被告卢凤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8）京0118民初398号民事判决书。原审原告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8）京03民终97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申诉至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9）京民申48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3民再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1.撤销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3民终9799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8）京0118民初398号民事判决；2.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庄哲凤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印琴，原审被告卢凤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哲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卢凤伶返还我本金18万元及利息4.32万元，合计22.32万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12月，我分两次将19万元转账给卢凤伶，后又给付卢凤伶2万元现金，共计21万元，由卢凤伶帮忙理财。后我因儿子结婚用钱，卢凤伶返还我3万元，剩余18万元。2013年到2014年10月的利息都给我了，之后的就没再给。2015年2月17日，双方就剩余18万元签订资金委托协议，约定委托期间为2015年2月17日至2016年2月17日，年利率为24%，资金使用到期后，卢凤伶应将约定本金及利息汇至我账户。协议到期后，卢凤伶均未将本金及利息返还我。我们只是将钱转给卢凤伶理财，钱的去向我并不知晓，也没有跟任何公司签订过合同。我们认可之前的判决，卢凤伶欠我们的本金和利息已经执行给我了。卢凤伶辩称，庄哲凤是我之前卖保险的客户，2013年我替庄哲凤理财，将19万元投资于德丰利达公司，庄哲凤和德丰利达公司签订的合同，到期后，德丰利达公司将本金和利息转入庄哲凤邮政储蓄银行账户。2014年8月18日到2015年2月17日，我与庄哲凤又签订了半年的《资金委托协议》，庄哲凤委托我将22万元投资到成吉大易公司，因为成吉大易公司只与工商银行、农业银行、建设银行、中国银行合作，分红不能打入邮政储蓄银行，庄哲凤的银行卡是邮政储蓄银行，故我以我的名义包含其他投资人的钱共计35万元与成吉大易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合同为半年期至2015年2月18日，正常合同到期后，成吉大易公司会将庄哲凤的本金和利息返还至我账户，我再返还给庄哲凤。2015年1月15日成吉大易公司出事，且因为之前协议写的是22万元，实际投资款为18万元，故我将之前的协议收回，双方又于2015年2月17日签订《资金委托协议》，但我认为该协议是委托理财合同而不是民间借贷合同。我只是在中间赚取佣金，成吉大易公司按照1.5%给付佣金，即投资10万元给付我1500元。故原告应该向成吉大易公司要求返还投资款，我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2月至2014年8月，卢凤伶将庄哲凤19万元转至德丰利达公司。届期后，德丰利达公司将钱款转入庄哲凤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庄哲凤将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内22万元按照卢凤伶的指示转至账号为×××的账户中，后庄哲凤因故向卢凤伶索回4万元。2014年8月18日，卢凤伶与北京成吉大易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吉大易公司）签订《星湖养老产业基金投资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该协议载明：卢凤伶缴存至成吉大易公司指定账户的金额为人民币35万元，用于成吉大易公司拟成立的合伙企业对养老产业项目的出资；投资收益：卢凤伶获取投资收益预期按照项目实际收益率计算；投资本金及收益返还至卢凤伶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中；本资金封闭期为180天。2015年2月17日，庄哲凤与卢凤伶签订《资金委托协议》，委托人庄哲凤，受托人卢凤伶，委托资金为18万元。约定委托期间为2015年2月17日至2016年2月17日。借款年利率为24%，利息总计4.32万元。受托人代理委托人借款经第三方，代为签署借款及其他相关文件，代为收取本金及利息。资金使用到期后，受托人应于当日将约定的本金和利息汇到委托人指定账户。2019年10月21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京刑终112号刑事判决书作出终审判决，判定成吉大易公司法定代表人姚恒艳犯集资诈骗罪、赵文政等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卢凤伶未被追究刑事责任。在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审查阶段，卢凤伶提交了2019年7月24日庄哲凤签字、摁手印确认的证明一份，上载明：“庄哲凤于2014年8月18日投资到成吉大易公司二十二万元人民币，由于家里有事拿回四万元人民币，还剩十八万元人民币投资到成吉大易公司。于2015年1月15日公司出事，法人姚恒艳被公安拘留。从此没有给利息，也没有给本金。这十八万元人民币投资到成吉大易，不是借款给卢凤伶。”卢凤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亦提交了该份证明，同时提交了当日的手机录像一份，欲证明双方非借贷关系，涉案的18万元系其经庄哲凤本人同意投资至成吉大易公司，卢凤伶对该18万元不负有返还本金和利息的义务。本院据（2018）京0118民初398号民事判决书已将判决款项22.32万元执行给庄哲凤。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2018）京0118民初398号卷宗材料、庄哲凤2019年7月24日出具的证明、手机录像、《星湖养老产业基金投资协议》、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转账凭单、（2019）京刑终112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案佐证。关于卢凤伶提交的2019年7月24日庄哲凤出具的“证明”是否采信的问题。卢凤伶举此证据欲证明双方非借贷关系，涉案的18万元系其经庄哲凤本人同意投资至成吉大易公司，卢凤伶对该18万元不负有返还本金和利息的义务。庄哲凤对此证据质证意见为，认可该证明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但不认可证明内容系其本人书写。而卢凤伶提交的手机录像可以证实，该“证明”确系庄哲凤本人摁手印，并口称18万元系投资并非借贷。对于该证据是否采信的问题，本院认为，庄哲凤在开庭过程中并未否认将钱款交与卢凤伶对外理财的事实，而手机录像可以证实“证明”确系庄哲凤本人确认后摁手印，故该份“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但，本案中，庄哲凤诉讼的目的是请求法院判令卢凤伶按照双方签订的《资金委托协议》返还本金和利息，即庄哲凤在本案中只关心己方的诉求能否获得支持，至于其与卢凤伶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定性并非其关心之所在。庄哲凤在本案开庭过程中坚持认为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亦基于本院（2018）京0118民初398号民事判决书以民间借贷关系支持了其诉求，实现了其收回本金和利息的目的。而庄哲凤开庭时陈述将钱款交与卢凤伶对外理财，以及其为卢凤伶出具的“证明”，再结合双方于2015年2月17日签订的《资金委托协议》可以证实，庄哲凤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将钱款交与卢凤伶，由卢凤伶对外出借或投资第三方，资金使用到期后，由卢凤伶按照约定的固定利息返还庄哲凤本金和利息。庄哲凤对于其与卢凤伶之间到底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委托理财关系并无准确认知，即使庄哲凤在“证明”中认可了18万元的投资去处以及双方非借贷关系，但该“证明”无法证实其认可卢凤伶无需按照双方协议履行返还18万元的本金和利息的义务。故对于卢凤伶提交该份“证明”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的焦点系庄哲凤与卢凤伶基于2015年2月17日签订的《资金委托协议》系委托理财法律关系还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而卢凤伶是否应当按照向庄哲凤返还18万元本金及4.32万元的利息？本院认为，第一，卢凤伶与庄哲凤于2015年2月17日签订的《资金委托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合法有效。虽然双方签订的协议名为《资金委托协议》，但协议内容表现为受托方即卢凤伶到期需返还本金和固定收益,在该协议中，双方不存在投资经营、共担风险的理财性质,而是一方收取固定回报，另一方承担全部风险,双方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名为委托理财实为民间借贷。故卢凤伶辩称双方的法律关系为委托理财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结合庄哲凤数次诉讼中，对于其与卢凤伶是委托理财还是民间借贷关系此种法律专业性问题的认知并不清晰，即使二人自认委托卢凤伶对外理财，《资金委托协议》所确定的双方当事人之间到底系何种法律关系、受何种法律关系调整，法院不能依据当事人的陈述及认知判断，而需依据审理后确认的事实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确定当事人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第三，从本院确定的事实看，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资金委托协议》约定委托期间为2015年2月17日至2016年2月17日，本金为18万元，而卢凤伶与成吉大易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约定投资期限为2014年8月18日起封闭期180天，投资金额为35万元，《投资协议》的投资期限在前，《资金委托协议》的委托期限在后，且两份协议的本金数额亦不相符，《投资协议》又系卢凤伶签订，非庄哲凤签署，综合以上分析，无法认定卢凤伶系经庄哲凤委托将庄哲凤钱款投资于成吉大易公司。对此，卢凤伶辩称，曾与庄哲凤签订过委托期间为2014年8月18日至2015年2月17日的《资金委托协议》一份，已被其收回，但卢凤伶未向本院提交。即使存在该份协议，那么至2015年2月17日，成吉大易公司的投资期限已届满，卢凤伶亦未与成吉大易公司续签《投资协议》，而此时卢凤伶已知成吉大易公司因涉刑无法按期返还投资款及收益，在此种情况下，卢凤伶又与庄哲凤签订《资金委托协议》，且约定卢凤伶负有到2016年2月17日期满返还本金和利息的义务，该协议应认定为在成吉大易公司投资无法返还的情况下双方针对款项18万元又重新签订《资金委托协议》，该协议未提及成吉大易公司投资款如何解决一事而是重新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这也再一次印证了庄哲凤委托卢凤伶对外理财，只依据双方签订的《资金委托协议》向卢凤伶主张本金和利息，而卢凤伶亦应按照该协议履行返还本金和利息的义务。而如上所述，原、被告之间的此种法律关系不存在共担风险的理财性质，故应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裁判。故对于卢凤伶所称庄哲凤诉请的本金及利息属于理财款应向成吉大易公司主张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据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按照双方约定，判令卢凤伶偿还庄哲凤本金18万元及利息4.32万元（以18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7日起至2016年2月17日止，年利率按24%计算）。故对于庄哲凤要求卢凤伶返还本金18万元及利息4.32万元，合计22.32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卢凤伶之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卢凤伶给付庄哲凤本金十八万元及利息四万三千二百元（已执行）。案件受理费四千六百四十八元，由卢凤伶负担（已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孟 娜审 判 员  王建国代理审判员  王艳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王 爽书 记 员  郑晓莉书 记 员  袁 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