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10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瑞草堂大药房有限公司四海分店，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招商街道四海路14号、16号金竹园商铺02103A、02103B、02104(103-104、105-108)。法定代表人：万小梅。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贤友，广东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丹荣，广东君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瑞草堂大药房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三联社区联布北路东侧三联珠宝大楼七楼702D。法定代表人：林玉棉。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贤友，广东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丹荣，广东君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亚涛，男，198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河南省南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梦嘉，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瑞草堂大药房有限公司后海分店，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后海村2号1楼101。法定代表人:万小梅。上诉人深圳市瑞草堂大药房有限公司四海分店（以下简称瑞草堂大药房四海分店）、深圳市瑞草堂大药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草堂大药房）因与被上诉人李亚涛、深圳市瑞草堂大药房有限公司后海分店（以下简称瑞草堂大药房后海分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393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瑞草堂大药房、瑞草堂大药房四海分店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来证明其提交的燕窝为进口的燕窝，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首先，现有的法律法规并未规定燕窝必须强制粘贴溯源码，溯源码仅是第三方机构自行开发的燕窝溯源系统，并非法定的、官方的燕窝溯源形式，不能因为没有溯源码而认定燕窝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其次，被上诉人提交的显示“香港御X堂荣誉出品”的涉案商品外包装盒照片的证据，外包装盒并不是上诉人所销售的，被上诉人提供的销售发票也与外包装盒名称不一致。再次，假设涉案�窝由香港公司荣誉出品，出品并不等同于进口，被上诉人也不能证明涉案商品是进口燕窝。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其提交的燕窝为进口燕窝，更不能证明是从上诉人处购买了进口的燕窝，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涉案产品不存在产品质量问题，更不可能对被上诉人造成侵权，不适用《食品安全法》关于十倍惩罚性赔偿的规定。上诉人对涉案产品并未拆封，更未食用，不可能对其造成伤害，未经任何检疫检测的情况下，不能证明涉案商品本身就存在质量问题，影响被上诉人的食用、健康。《食品安全法》规定的十倍惩罚性赔偿是侵权赔偿责任，依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侵权行为、损害后果、因果关系及主观过错等侵权成立的四要件，但一审不仅没有依法分配举证责任、查明是否存在侵权事实，还在买卖合同纠纷案由中判决侵权责任，混淆合同责任与侵权责任，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三、涉案商品属于食用农产品，不适用《食品安全法》关于十倍赔偿的规定。燕盏，是农民从收取的燕窝中挑选窝形或者船形的燕窝，再经拔毛后便会售卖，其基本上保持燕窝最初的形状。根据《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令第20号)第五十七条关于食用农产品的含义:食用农产品，指在农业活动中获得的供人食用的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指在农业活动中直接获得的，以及经过分拣、去皮、剥壳、干燥、粉碎、清洗、切割、冷冻、打蜡、分级、包装等加工，但未改变其基本自然性状和化学性质的产品。本案涉案商品燕窝仅是进行了分拣、去皮、清洗、分装，并未改变其自然性状和化学性质的产品。因此，本�涉案商品为农产品。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二条规定“供食用的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以下称食用农产品)的质量安全管理，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的规定。”因此，涉案燕窝盏属于食用农产品，其法律责任应当适用《农产品质量安全法》，而不应适用《食品安全法》，但一审法院却没有对涉案的燕窝燕盏进行性质认定，而且简单的因为非法定的溯源码标签适用《食品安全法》十倍惩罚性赔偿，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四、被上诉人已明知涉案产品存在包装瑕疵而进行多次购买，目的是为了牟利。这样的行为与立法精神相违背，与法律公平正义相违背，是以法律的名义，谋取私利的行为。首先，被上诉人在启动本案诉讼时，就早已有大量关于燕窝打假成功索赔的结案诉讼。该方面的案例在深圳法院网上诉讼服务平台及裁判文书网均可查�得知。被上诉人明知涉案产品存在瑕疵，购买后不经与上诉人协商，更未向相关部门反映情况，直接起诉至法院要求赔偿，与正常消费者的购买行为不符。被上诉人的购买行为是有目的的，是以营利为目的知假买假行为。对“知假买假”的消费者应与被经营者欺诈的消费者区别对待，对于前者，只应支持其退回所购买商品的价款，对于其提出的其他损失，不予支持。这样才能在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与净化市场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条例》虽未正式实施，但从其第二条:“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而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条例保护。但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以牟利为目的购买、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务的，不适用本条例。”可知，立法者正在捍卫法律的公平正义，切实保护真正消费者的合法权益，而不�保护以牟利为目的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法办函[2017]181号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5990号建议的答复意见的精神，意见主要传达对职业打假人的牟利行为应予遏制。在本案中，被上诉人自2016年11月至今在不到一年内就有40起诉讼之多，且多数是以燕窝为手段的诉讼。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2016）粤0306民初25952号参考案件就是其中之一，也说明了被上诉人购买燕窝后均未食用，而是用来索赔。上述行为严重违背诚信原则，须遏制这种牟利的打假行为。被上诉人李亚涛对上诉人的上诉答辩称：一、上诉人一审时提供的证据足以表明其向被上诉人销售的燕窝为进口产品。二、被上诉人一审时向法庭出示的燕窝确为从上诉人处购买的。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销售的燕窝不符合质量标准。四、燕窝为食品，并非食用农产品。综上所述，上诉人销售的燕窝未�检验检疫合格、未附随检疫验讫证明，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六十八条、第九十二条、九十三条，《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条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瑞草堂大药房后海分店未发表意见。李亚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草堂大药房、瑞草堂大药房后海分店、瑞草堂大药房四海分店退回李亚涛价款人民币（下同）2200元并支付赔偿金22000元；2.判令瑞草堂大药房、瑞草堂大药房后海分店、瑞草堂大药房四海分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1日，李亚涛在瑞草堂大药房四海分店处购买燕窝一盒，支付价款2200元。涉案商品包装上无标签（没有原产国国家、代理商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燕洞名称、加工企业名称、地址等）�且不具有进口燕窝检测检疫合格证明、不具有国际溯源标签。原审法院认为，李亚涛与瑞草堂大药房四海分店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依法受法律保护。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对燕窝属性的确认以及法律适用问题，即燕窝属于农产品抑或食品，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规定抑或《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对此争议，原审法院认为，涉案燕窝产品为燕盏，国家相关部门的规范性法律文件均将燕盏列为食品，故瑞草堂大药房、瑞草堂大药房后海分店、瑞草堂大药房四海分店主张涉案燕窝属于农产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瑞草堂大药房、瑞草堂大药房后海分店、瑞草堂大药房四海分店辩称李亚涛系“职业打假人”，其诉求不应得到支持，原审法院认为，李亚涛符合消费者的定义，瑞草堂大药房、瑞草堂大药房后海分店、瑞草堂大药房四海分店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依据已查明事实，瑞草堂大药房、瑞草堂大药房后海分店、瑞草堂大药房四海分店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具有相应合格证明并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故而原审法院对李亚涛诉请瑞草堂大药房四海分店退还价款2200元并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22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李亚涛应同时退还瑞草堂大药房四海分店燕窝一盒，不能退还部分应按购买价格折价补偿。瑞草堂大药房四海分店系瑞草堂大药房的分支机构，瑞草堂大药房对瑞草堂大药房四海分店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一审法院判决：一、深圳市瑞草堂大药房有限公司四海分店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李亚涛货款2200元并支付赔偿金22000元，合计24200元（李亚涛应同时退还瑞草堂大药房四海分店燕窝一盒，不能退还部分应按购买价格折价补偿）；二、深圳市瑞草堂大药房有限公司对深圳市瑞草堂大药房有限公司四海分店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李亚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202.5元，由深圳市瑞草堂大药房有限公司四海分店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一审主张从上诉人处购买进口燕窝，上诉人一审中并未否认，主张涉案商品已经办理了相关的进口货物报关手续且有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现二审中否认涉案商品非其售出，亦否认属于进口燕窝，与其之前的陈述相悖，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涉案燕窝属于农产品而不应适用食品安全法，本院认为，燕窝形成过程并非农业活动，按照《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的规定，燕窝不属于农产品。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涉案产品包装上无标签（没有原产国国家、代理商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燕洞名称、加工企业名称、地址等），且不具有进口燕窝检测检疫合格证明、不具有国际溯源标签，不能证明其安全性，被上诉人主张按照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十倍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不是普通消费者，不应支持十倍赔偿，本院�为，是否普通消费者不影响其主张十倍赔偿的权利，上诉人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1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瑞草堂大药房有限公司、深圳市瑞草堂大药房有限公司四海分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彭乐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