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46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全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呼伦贝尔北路124号农业大厦四楼。法定代表人：刘润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继成，北京市法大（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琰，北京市法大（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丽平，女，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跃进，男，退休职工，与梁丽平系兄妹关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孝勇，男，住呼和浩特市。上诉人内蒙古全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全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丽平、王孝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5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全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润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继成，被上诉人梁丽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跃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孝勇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内蒙古全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全新公司是借款人,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查明的事实是:2010年12月28日,被上诉人梁丽平通过海南万业永昌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刘某向该公司财务人员李治国账户存入30万元借款。2013年1月14日,梁丽平再次通过刘某账户向被上诉人王孝勇的儿媳郭丽燕账户转入10万元,2014年1月1日、14日,经梁丽平与刘某、王孝勇协商,由王孝勇为梁丽平出具了借条。因此,本案的最终借款人应为王孝勇,而不是全新公司。如果借款人是全新公司,被上诉人梁丽平也是成年人,应该把资金直接汇入全新公司的账户,而不是海南万业永昌财务人员李治国和王孝勇儿媳的账户,而且,王孝勇是海南万业永昌公司的股东,其通过万业永昌公司借款或给其儿媳借款都是符合常理的,万业永昌公司和全新公司根本没有任何业务往来,不可能通过万业永昌公司向全新公司借款,所以,全新公司根本不是借款人。二、王孝勇与梁丽平在借款协议中使用全新公司项目部公章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如前所述,王孝勇和梁丽平都十分清楚借款与全新公司毫无关系,王孝勇当庭也自认借款与全新公司无关,从刘某的证言也可知借款的使用、借款协议的签署都与全新公司毫无关系,因此,梁丽平、王孝勇在签订借款协议时,对于借款与全新公司无关是心知肚明的,但却一定要盖上全新公司第十项目部的章,二人无非是想拉上全新公司当垫背的,所以,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按照《合同法》第52条:“有下列情形之-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全新公司为借款人的行为是无效的。三、王孝勇对全新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合同法》第49条:“表见代理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从2010年12月28日到2014年1月14日,梁丽平把钱汇给海南万业永昌财务人员李治国和王孝勇的儿媳,后来,又与万业永昌的股东签订借款协议,在整个过程中,全新公司的信息根本没有出现过,只是到了最后阶段,王孝勇才使用了全新公司第十项目部的章,还不是全新公司的公章,如果梁丽平真的出于善意相信王孝勇能够代表全新公司,也有最低的注意义务,要问一下,全新公司是怎么使用的钱全新公司建设什么项目使用的钱,为什么之前把钱汇给万业永昌的财务人员和王孝勇的儿媳,后来却变成了全新公司项目部,还不是全新公司王孝勇为什么没有全新公司的介绍信所以,梁丽平根本不是出于善意,连最起码的注意义务都没有尽到,不可能是善意。一审法院仅凭全新公司项目部的章,而完全不顾其他事实,判决全新公司承担责任是完全错误的。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改判。梁丽平辩称，一、全新公司在上诉状中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全新公司是借款人，认定事实错误。梁丽平认为，梁丽平向一审法院法院提交借款协议、银行流水及交易凭证、短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经一审法庭依法审查确认合法性，予以釆信。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明案件的事实，因此梁丽平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内蒙古全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项目部由全新公司设立，王孝勇系该项目部负责人，内蒙古全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项目部公章由全新公司提供给王孝勇。故王孝勇对外所履行的职务行为均代表全新公司。王孝勇与梁丽平借款协议履行，因全新公司第十项目部依法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不能对外承担责任，故该项目部的债务应由全新公司承担。二、全新公司在上诉状中称王孝勇与梁丽平在借款协议中使用全新公司项目部公章的行为属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梁丽平认为，全新公司的指责与法无据。1、全新公司认为王孝勇与梁丽平有故意恶意串通，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2、王孝勇本人有多重身份，他即是海南万业永昌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创始人、董事长、股东（公司资金的控制人），又是内蒙古全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项目部责任人。王孝勇与梁丽平签订的借款协议不属于恶意串通。内蒙古全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项目部是由全新公司设立，第十项目部的公章又是全新公司提供给王孝勇的。海南万业永昌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内蒙古全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有许多的业务联系。王孝勇有支配万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资金的权利，调拨资金用于全新公司第十项目部购置钢材是很正常的事情。故2014年1月1日、1月14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是真实有效的，没有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故意。三、全新公司在上诉状中称王孝勇对全新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是指虽然行为人事实上无代理权，但相对人有理由认为行为人有代理权而与其进行法律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由被代理人承担的代理。表见代理从广义上看也是无权代理，但是在司法实践中为了保护善意第三人的信赖利益与交易安全，法律强制被代理人承担其法律后果。王孝勇是全新公司第十项目部负责人又是万业永昌投资公司董事长（资金实际控制人）双方公司有着广泛的业务往来，王孝勇担任全新公司第十项目部负责人期间将万业永昌投资公司的资金调拨用于全新公司第十项目部工程中是很正常的事情。为此王孝勇以全新第十项目部与梁丽平签订借款协议是合法的已构成表见代理，该借款逾期不还的行为应由全新公司承担。综上所述，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述，维持原判。王孝勇未答辩。梁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00000元，并支付利息400000元（自2014年1月14日暂计算至2019年1月14日，以及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0%自2019年1月14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0年12月28日，原告通过海南万业永昌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刘某向该公司财务人员李治国账户存入30万元借款。被告王孝勇系海南万业永昌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2014年1月1日，经原告与刘某、王孝勇协商，由王孝勇为原告重新出具借款协议一份，载明：出借人梁丽平（甲方），借款人内蒙古全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项目部（乙方），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的原则签订本借款协议：乙方因购原材料流动资金短缺，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300000），双方协议年利率为百分之贰拾（20%），期限一年，到期一次还本付息。借款协议乙方落款处加盖了内蒙古全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项目部公章，被告王孝勇在借款协议上签字。2、2013年1月14日，原告再次通过刘某账户向被告王孝勇的儿媳郭丽燕账户转入10万元。2014年1月14日，被告王孝勇就该笔款项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载明：出借人梁丽平（甲方），借款人内蒙古全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项目部（乙方），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的原则签订本借款协议：乙方因购原材料流动资金短缺，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壹拾万元（100000），双方协议年利率为百分之贰拾（20%），期限一年，到期一次还本付息。借款协议乙方落款处加盖了内蒙古全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项目部公章，被告王孝勇在借款协议上签字。3、内蒙古全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项目部由被告全新公司设立，王孝勇系该项目部负责人，内蒙古全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项目部公章由被告全新公司提供给被告王孝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建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双方是否存在建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意尤为重要，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本案借款经证人刘某分别打入被告王孝勇担任股东的海南万业永昌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人员及王孝勇儿媳郭丽燕账户，2014年1月，被告王孝勇与原告就上述款项重新签订了借款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故双方以借款协议达成借贷合意，自此双方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告的合法财产权益应受法律保护。被告王孝勇辩称借款并未实际交付，但根据被告王孝勇庭审陈述的内容，其对于借款最初的给付情况均为明知，其与刘某因公司经营中出现的争议并不能免除上述借款协议确认其应当承担的义务，故对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全新公司是否承担责任，全新公司第十项目部在借款协议中加盖公章，故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因该项目部系被告全新公司内部设立，依法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不能对外承担责任，故该项目部的债务应由被告全新公司承担。关于利息，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年利率20%，符合法律规定，故二被告应自借款之日按照双方约定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内蒙古全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被告王孝勇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梁丽平借款本金40万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支付原告自2014年1月1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被告内蒙古全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王孝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4年1月，王孝勇、全新公司与梁丽平签订两份借款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达成借贷合意，在二审庭审中全新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认可，上述协议中的款项由刘某分别打入王孝勇担任的股东的海南万业永昌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人员及王孝勇儿媳郭丽燕账户，出借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借款协议成立且生效。借款协议中出借人为梁丽平，借款人为全新公司第十项目部，并且在落款处加盖了全新公司第十项目部的公章，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全新公司第十项目部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但因该项目部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不能对外承担责任，故该项目部的还款责任应当全新公司承担。全新公司称系王孝勇的个人借款，对借款不知情，但其承认全新公司第十项目部的公章是全新公司交给王孝勇使用的，全新公司对项目部负责人使用公章及履职的行为没有相应的监管程序，怠于行使公司的监管职责，故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对于全新公司称系王孝勇个人借款，本院不予支持。全新公司称王孝勇与梁丽平签订借款协议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全新公司的利益，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双方在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年利率20%，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内蒙古全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内蒙古全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 静审判员 李永刚审判员 周 纬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