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7民终19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江分行。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负责人：谢创江，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俏霖，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军，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利清，女，197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龙南县***********。公民身份号码：362************823。原审第三人：陈盛尧，男，1980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公民身份号码：441************010。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江分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阳江分行）因与被上诉人黄利清、原审第三人陈盛尧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的（2019）粤1702民初4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发银行阳江分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准许执行坐落于阳西县中山火炬（阳西）产业转移工业园中阳大道1栋1306号房屋；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利清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审理广发银行阳江分行与陈盛尧、黄利清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8年9月6日作出（2018）粤1702民初3500号民事裁定书，诉讼保全查封了涉案房屋陈盛尧名下的位于阳西县中山火炬（阳西）产业转移工业园中阳大道中阳大道商业街E期1栋1306号房的房地产。并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粤1702民初3500号民事判决，依据该判决，陈盛尧应偿还贷款本金134303.01元，利息3935.37元、罚息105.38元、复利41.54元，合计138385.30元给广发银行阳江分行。2019年6月3日，黄利清对涉案房屋提出的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8）粤1702执异81号执行异议裁定，驳回黄利清的意义请求。2019年8月21日，黄利清对涉案房屋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9）粤1702民初4369号民事判决，判决不得执行涉案房屋。广发银行阳江分行认为，涉案房屋的权属人（权利人）为陈盛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陈盛尧与黄利清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房产归黄利清所有，但是双方未进行不动产物权的转让登记，物权的转让不发生效力。且其双方所签订的离婚协议只对夫妻双方有效，不能对抗第三人的合法权利。黄利清主张其为涉案房产的权利人理由不成立，应驳回其诉请，支持广发银行阳江分行的上诉请求。黄利清辩称：黄利清与陈盛尧于2015年12月28日签订离婚协议，协议约定案涉房屋归黄利清所有，该离婚协议是黄利清与陈盛尧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案涉房屋一直由黄利清支配使用，陈盛尧从未就房屋所有权提出异议。至于黄利清至今尚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离婚协议与一般的民事或他相比较有其特殊性，这是因为离婚协议所涉及的法律关系与人们的身份权及其相关利益有着密切的关系，撤销离婚协议有严格的法定条件。在没有撤销的法定事由情形下，应当维持其稳定性。综上所述，黄利清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作出的不得执行涉案房屋的判决是正确的，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盛尧没有提供诉讼意见。黄利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不得执行坐落于阳西县中山火炬（阳西）产业转移工业园中阳大道1栋1306号房屋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广发银行阳江分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6月16日，黄利清与陈盛尧在阳西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结婚登记。2013年11月，陈盛尧与阳江市粤丰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陈盛尧向该公司购买坐落于阳西县中山火炬（阳西）产业转移工业园中阳大道中阳商业街E期1栋1306号房房产，房价为358290元，付款方式为首期付108290元，余额250000元由银行办理按揭并将按揭款项付至出卖人账户。2015年12月28日，黄利清与陈盛尧在阳西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离婚并达成离婚协议如下:“1、双方自愿离婚;2、夫妻关系子女由女方抚养，由男方每月给抚养费1800元，在每月1号前付清:付至18周岁；……4、财产分割:夫妻双方在存续期间按揭购买位于阳西县中山火炬(阳西)产业转移工业园中阳大道1栋1306号房产离婚后归女方所有，余下银行按揭由女方支付。双方名下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7、债权、债务的处理：双方债权债务由各自承担”。2015年5月20日，陈盛尧向广发银行阳江分行申请借款，广发银行阳江分行核准了陈盛尧的借款申请。陈盛尧从2018年5月6日开始拖欠还款。2018年7月31日，广发银行阳江分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陈盛尧、黄利清偿还尚欠本息等。诉讼中，根据广发银行阳江分行的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6日作出（2018）粤1702民初3500号民事裁定，查封了登记在陈盛尧名下的坐落于阳西县中山火炬（阳西）产业转移工业园中阳大道中阳商业街E期1栋1306号房房产。2018年12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1702民初3500号民事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广发银行阳江分行与陈盛尧签订的《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编号:1505220062)、《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额度)》(编号:119159000821)和《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单笔)》(编号:1191590008210001);二、限陈盛尧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134303.01元，利息3935.37元，罚息105.38元、复利41.54元，合计138385.30元(上述款项计至2018年6月7日止，此后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和复利按《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单笔》和《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额度)》约定的标准计算)给广发银行阳江分行;三、驳回广发银行阳江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因陈盛尧没有履行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广发银行阳江分行于2019年5月14日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5月28日，黄利清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涉案房产的查封。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粤1702执异81号执行裁定，驳回黄利清的异议请求。黄利清不服并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主要审查的是作为案外人的黄利清是否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这一问题。首先，黄利清与陈盛尧的离婚协议中约定：夫妻双方在存续期间按揭购买位于阳西县中山火炬(阳西)产业转移工业园中阳大道1栋1306号房产离婚后归女方所有，余下银行按揭由女方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规定，我国采由登记决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转移、变更及消灭的法律行为能否生效的立法体例，但以发生物权变动为目的的基础关系，主要是合同，它属于债权法律关系的范畴，成立以及生效应该依据合同法来判断。民法学将这种合同看成是物权变动的原因行为。不动产物权的变动只能在登记时生效，依法成立生效的合同也许不能发生物权变动的结果。故虽然黄利清与陈盛尧的签订的离婚协议后，并未进行物权的转让登记，但这并不影响离婚协议的效力，黄利清基于该离婚协议产生了对涉案房屋的物权期待权，同时也享有了对该房产享有变更登记为所有权人的请求权。与此同时，广发银行阳江分行基于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粤1702民初3500号确定的对陈盛尧享有的合计金额为138385.30元的金钱债权，其只有对陈盛尧责任财产的一般期待，并不能产生对特定财产的信赖利益，其也应当预料到特定责任财产的不确定性和随时可变化性。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七条“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广发银行阳江分行并非优先债权人，其对陈盛尧仅仅享有普通债权，不能基于此排除执行异议之诉的请求。离婚协议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应当属于夫妻在婚姻中的意思自治，民法中的法律行为制度就是意思自治的工具或手段。黄利清与陈盛尧经自愿协商达成离婚协议，黄利清因离婚协议的约定对讼争房产享有物权期待权。广发银行阳江分行仅为一般金钱债权人，并未办理抵押登记等公示行为，其债权未经公示不具有优先效力，根据权利的优先性比较，其对债务人的债权难以对抗黄利清对讼争房产享有的物权期待权。其次，物权的公示公信制度保护的是交易中的第三人，立法初衷是维护市场交易安全和交易中的善意第三人，广发银行阳江分行并非是通过市场交易而购买讼争房产的第三人，仅仅是对讼争房产的登记所有权人陈盛尧享有一般金钱债权，则其并不属于未经公示而不得对抗的善意第三人的范畴，不属于物权公示公信制度的保护对象。广发银行阳江分行对陈盛尧的债权产生于黄利清与陈盛尧离婚之后，对广发银行阳江分行的债务属于陈盛尧的个人债务，而且陈盛尧拖欠还款发生在与黄利清离婚两年半后，广发银行阳江分行可实现的债权利益并未因陈盛尧与黄利清的离婚协议实际受到损害，双方签订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产归女方所有无恶意逃债的故意。由于涉案房屋处于按揭还款期间，办理不动产物权变更登记存在一定困难，黄利清不存在为了避税而故意不办理讼争房产变更登记、经催促仍拒绝办理变更登记等故意拖延办理变更登记的情况，不应认定其对未办理过户登记存在重大过失。房产与一般财产的主要区别在于，其除了具有一定财产价值外，还具有给居住人提供生存保障的功能，毕竟对一般债权人的债权保护还可通过执行债务人的其他责任财产来实现，而对于独自抚养两名未成年子女的黄利清来说，对讼争房产的执行会影响其生存保障，在伦理上，对黄利清的生存权益的保护应当优于对一般债权人信赖利益的保护。故黄利清基于离婚协议对涉案房产的物权期待权优先于广发银行阳江分行的普通债权，应认定黄利清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此，黄利清请求中止对执行标的执行，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同时，对于人民法院判决不得对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故一审法院（2019）粤1702执异81号执行裁定失效。至于黄利清请求解除对执行标的的查封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所裁判的内容。陈盛尧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黄利清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不得执行坐落于阳西县中山火炬（阳西）产业转移工业园中阳大道1栋1306号房产。本案一审受理费6400元，由黄利清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陈盛尧与黄利清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婚生一女儿、一儿子均由黄利清抚养。本院认为：陈盛尧所欠广发银行阳江分行的借款，广发银行阳江分行提起诉讼主张为陈盛尧、黄利清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其两人共同偿还，但经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认定，该借款为陈盛尧的个人债务，应由陈盛尧个人偿还，黄利清没有偿还义务。故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的焦点是黄利清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虽然涉案房屋是陈盛尧、黄利清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2013年11月购买（当时只支付首期款108290元，余额250000元由银行按揭支付），但根据黄利清提供的《离婚协议书》证明该房屋已分割给黄利清。《离婚协议书》是在涉案房屋被法院查封之前签署，并且已在婚姻登记机关备案，该《离婚协议书》约定“子女由女方抚养……离婚后该房屋的产权归女方所有，余下银行按揭由女方支付”。陈盛尧与黄利清已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育有两名子女，两名女儿均未成年且都由黄利清抚养。我国婚姻法规定，父母与子女的关系不因父母离婚而消除，父母对子女仍有抚养和教育的权利和义务，故虽然两名婚生子女经双方协议由黄利清抚养，但陈盛尧对两名子女仍有抚养义务，而涉案的房屋又是黄利清及其两名子女生活居住的房屋，没有证据反映黄利清名下还有其他房产，如果强制执行涉案房屋，黄利清及两名子女将无法保留生活必需的居所。同时，涉案房屋并非抵押物，陈盛尧在签订离婚协议后即已经下落不明，故黄利清对争议房屋的请求权优于广发银行阳江分行对陈盛尧的一般金钱债权，黄利清请求排除对该房屋的强制执行，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广发银行阳江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6400元，由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江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 飘审 判 员  何桂霞审 判 员  莫怡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日法官助理  詹礼迪书 记 员  曾秋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第三百一十四条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不得对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对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准许对该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执行法院可以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恢复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金钱债权执行中，符合下列情形之一，被执行人以执行标的系本人及所扶养家属维持生活必需的居住房屋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对被执行人有扶养义务的人名下有其他能够维持生活必需的居住房屋的；（二）执行依据生效后，被执行人为逃避债务转让其名下其他房屋的；（三）申请执行人按照当地廉租住房保障面积标准为被执行人及所扶养家属提供居住房屋，或者同意参照当地房屋租赁市场平均租金标准从该房屋的变价款中扣除五至八年租金的。执行依据确定被执行人交付居住的房屋，自执行通知送达之日起，已经给予三个月的宽限期，被执行人以该房屋系本人及所扶养家属维持生活的必需品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