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廊民二终字第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新华路***号。负责人张根群，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何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分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国玉，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英，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红颖。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红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志新。以上五名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霍振林，河北燕灵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五名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吴璨锋，河北燕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廊坊公司）与被上诉人梁国玉、刘英、高红颖、高红超、高志新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三民初字第351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人保财险廊坊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30日，廊坊市凯悦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被告人保财险廊坊公司为冀R×××××号货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均自2012年2月11日起至2013年2月10日止，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为10万元。2012年12月29日，高印朋在三河市黄庄镇崔各庄村村西自己纸毛摊门口处打开大门时，被不慎溜车的冀R×××××号货车撞伤，经三河市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本案原告梁国玉系死者高印朋之妻，刘英系高印朋之母，高红颖、高红超系高印朋之女，高志新系高印朋之子。刘英有两个儿子，分别为高印峰和高印朋。五名原告主张，因此次事故给其造成损失包括：医疗费5597元，丧葬费19771元（39542÷12×6），死亡赔偿金161620元（8081元×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13410元（5364元×5年÷2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共计250398元，上述损失由被告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万元，并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10万元，共计22万元。被告人保财险廊坊公司对五原告主张的医药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金额没有异议，但认为不属于保险人赔偿范围；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认为本案的侵权人是死者本人，所以不应涉及精神损害赔偿问题。被告另主张，本案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且高印朋的死亡属于车上人员的伤亡，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本次事故也不属于三者险赔偿范围。五名原告认为，不能以机动车驾驶人的身份来确定是否属于保险的赔偿范围，而应以事故发生时人是否处于车内、是否处于驾驶室司机的座位来确定是否适用第三者责任险，本案中死者高印朋应属于第三者范围。一审法院另查明，2008年2月15日，廊坊市凯悦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原告高志新签订了购销汽车协议书，高志新在廊坊市凯悦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购买了冀R×××××号货车，双方约定廊坊市凯悦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协助高志新办理新车挂牌手续，为了方便办理车辆检验、保险等事项，车辆牌照的所有人名称填写为廊坊市凯悦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该填写不影响车辆实际产权性质。2013年11月21日，廊坊市凯悦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出具了一份证明，内容为：冀R×××××号货车实际车主为高志新，此车所有事故纠纷与其无关，该车在被告处投保，在保险期间内发生该车致高志新父亲高印朋死亡的事故，我公司将该车辆的所有保险权益一并转让给高印朋的亲属行使，不会再主张与该车辆有关的保险利益。以上事实，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单》、三河市公安局黄庄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五原告户籍及身份证明、冀R×××××号货车行驶证、高印朋驾驶证、三河市医院门诊收费收据和费用清单、廊坊市凯悦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购销汽车协议书》和2013年11月21日《证明》、五原告及被告当庭陈述可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廊坊市凯悦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被告人保财险廊坊公司为冀R×××××号货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根据廊坊市凯悦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原告高志新签订的《购销汽车协议书》及该公司出具的《证明》，本案事故发生时高志新为冀R×××××号货车的实际车主，该车的所有保险权益一并由高印朋的亲属行使，廊坊市凯悦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不主张与该车有关的保险利益，故五原告作为高印朋的继承人享有该车辆的相关保险利益。被告主张本案的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但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故一审对被告的抗辩理由不予维护，本案中因此事故造成的损失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被告以《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提出抗辩，但机动车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事故而受害者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此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本案高印朋事发前作为驾驶员在车上，属于“车上人员”，下车去开院内大门，发生事故时，其已置身保险车辆之外，已由驾驶员转化为“第三者”。被告还以《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二）款“被保险机动车造成本车驾驶人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不论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之规定为据主张对高印朋及其家庭成员不负赔偿责任，一审亦不予支持。本案投保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意外事故，被告应按照约定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对保险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依法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根据五原告提供的�据，原、被告对以下合理损失的数额无争议：1、医疗费5597元，2、丧葬费19771元，3、死亡赔偿金161620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13410元，一审法院对上述损失予以确认。关于五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被告认为本案的侵权人是死者本人、不应涉及精神损害赔偿问题，一审法院支持该诉讼主张，认为五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由被告赔偿。综上所述，五原告的合理损失共计200398元，被告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5597元，合计115597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8480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保财险廊坊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梁国玉、刘英、高红颖、高红超、高志新保险金200398元；二、驳回原告梁国玉、刘英、高红颖、高红超、高志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梁国玉、刘英、高红颖、高红超、高志新负担205元，由被告人保财险廊坊公司负担209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纳）。人保财险廊坊公司对一审判决不服向本院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死者系肇事车辆的驾驶员，由于其停放车辆未保安全，导致溜车，致使其死亡的后果，侵权人即为受害人，即使出险时未在车上，应当视为驾驶的延伸，不应当被认定为第三者。一审按照三者险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对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五名被上诉人二审中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上诉人与五名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部分所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人保财险廊坊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因高印朋死亡而产生的各项损失的计算项目、计算方法及计算金额亦不持异议。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中查明的本案保险合同关系成立、保险事故发生的事实及因高印朋死亡而产生的各项损失计算结果均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高印朋作为被保险车辆的驾驶员，在停车后下车开大门时，被溜车的被保险车辆撞伤并导致死亡，是否可以请求保险人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理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过错责任比例担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本案交通事故中的死者高印朋在事故发生之前虽系被保险车辆的驾驶员和“车上人员”，但在其将被保险车辆停放后，下车到事发地点开大门时，其身份已经由冀R×××××号货车的司机，转化为置身车外的非车上人员。在本案被保险车辆发生溜车之时，高印朋客观上已经无法驾驭和控制该车。冀R×××××号货车溜车后撞伤高印朋致其死亡的事故，并非由受害人高印朋本人故意造成。在上述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交强险条例的规定中，并未明确将原驾驶人员脱离驾驶室、置身车外时因受到被保险车辆事故的损害而要求赔偿的权利排除在交强险赔偿范围之外。一方面，�第三者责任保险设立的目的来看，其本意是为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将赔偿责任的风险转移给保险公司，既减少投保人、被保险人自己的损失，也确保第三者能够得到及时、有效和最大限度的救济和补偿。另一方面，保险公司开设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业务，即意味着保险人承诺在收取保费后愿为投保车辆可能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也就是说，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交通事故的发生意味着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成就，保险人即应履行赔偿义务。从本案的具体案情来看，高印朋在交通事故发生之时，其身份已经由司机转化为保险意义上的第三者，即因被保险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而遭受损害的人，如果将高印朋在客观上不能控制车辆的情况下受到损害排除在保险赔偿的第三者之外，显然不符合第三者责任保险设立的本意，亦有悖于投保人购买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初衷。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承保冀R×××××号货车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人保财险廊坊公司在本案中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高印朋因该起事故死亡时年仅54岁，作为正值壮年的农民，其家中上有年逾八旬的老母，下有尚未立业的儿女，高印朋家属因此事故遭受的精神打击和损害，显然是金钱无法衡量与弥补的。上诉人人保财险廊坊公司作为本案中事故车辆的保险人，依照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五名被上诉人进行理赔，对其给予保险救济与补偿，亦不悖人道主义原则。综上所述，一审判令人保财险廊坊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赔偿五名被上诉人保险金200398元，该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蔺迎春审 判 员  王荣秋代理审判员  罗丕军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崔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