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6民初45594号原告：上海柏旻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陈佳鑫，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飞，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立峰，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兑得(上海)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邓黎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纪坤，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柏旻服饰有限公司与被告兑得(上海)服装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飞、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纪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之间的《销售合同》于2019年9月23日解除；2.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6月、7月、8月货物尾款共计1,721,141.37元；3.被告支付原告滞纳金(以784,356.26元为基数，按照每日2.5‰的标准自2019年7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以933,518.1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2.5‰的标准自2019年8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4.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每年参加原告的春夏和秋冬订货会,订货会后和原告签订订货协议。订货协议生效后24天内，被告支付订货协议总价款的30%，在原告交货后，次月统一结算,被告付清剩余70%的货款。原告在发货的次月25日和被告核对发货账单，账单核对后次月10日之前开具专用发票给被告，被告收到发票后当月15日前支付当月应付的大货尾款。《销售合同》签署后，原告依约履行发货义务，但被告却长期拖欠货款。截止到原告起诉之日，被告尚拖欠原告6月已发货的尾款784,356.26元、7月已发货的尾款933,518.10元和8月已发货的尾款3,267.01元，共计人民币1,721,141.37元。审理中，原告变更第2项、第3项诉讼请求为：2.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货款5,413,636.80元；3.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97,321.78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以2,471.1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以89.56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以787,623.27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以928,904.63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以4,617.48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以上逾期付款违约金均按照每日2.5‰的标准计算)。原告补充和调整了部分事实和理由：原告认为被告按照货物标的额20%支付的定金应当没收，不能直接抵作货款；此外，春季有金额为397,321.78元的退货没有收到。据此，被告欠付原告春季货款尾款397,321.78元、夏季货款尾款790,184.14元、秋季货款尾款928,904.63元、冬季货款尾款4,617.48元，合计欠付尾款2,121,028.03元。扣除定金后，对应的被告未支付货款金额为3,292,608.77元，两项合计5,413,636.80元。故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货款5,413,636.80元，并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滞纳金。原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辩称，关于诉请1，被告同意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于2019年9月24日解除。关于诉请2，2019年1月原告实发货物金额为4,508,764.52元，被告退货后原告再发送对账单与被告进行确认，原告发送给被告的邮件中已经确认397,321.78元的退货，对账单也扣除了397,321.78元，且原告发送给被告的解除函中并不包含该笔退货款，原告之前也从未表示没有收到该笔退货，故该笔货款被告不同意支付。被告也不认可原告关于定金没收的说法，按照合同约定，如被告逾期支付货款，原告可以主张违约金，而不是没收定金。被告认可欠付原告夏季货款790,184.14元，欠付秋季货款928,904.63元，欠付冬季货款4,617.48元，总计欠付原告货款尾款1,723,706.25元，但原告处还有被告已支付原告未发货的预付款1,255,823.19元，扣减以后被告应向原告支付467,883.06元。关于诉请3，被告认为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求法院调整。对于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从原告开具发票之日，被告才应付款。现原告仅开具了2019年6月的货款发票784,356.26元，该笔货款的违约金认可从2019年8月15日起算；其余没有开具发票的违约金，应当从合同解除之日开始计算。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与本案的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于法院评析部分加以综合阐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18年11月1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销售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订购服饰成品。被告每年参加原告举行的春夏和秋冬期货品订货会，被告现场将参照由原告提供的产品、订货资料确定订货产品的型号及数量，订货会结束后7个工作日内被告将订单以邮件的形式发给原告；原告在接到被告订单后，向被告出具订货协议，被告须在3天内签章确认协议。如被告未在规定时间内签章确认则视为订货协议自动生效。在双方订货协议生效后24天内，被告支付总货款30%的定金,在原告交货(大货送达被告指定仓库并验收合格)后,次月统一结算,被告付清剩余的70%。原告在交货的次月25日双方核对发货账单,核对账单后的次月10日之前根据双方核对一致的账单,开具16%增值税专用发票给被告,被告收到全额发票后当月15日之前安排支付大货尾款。合同生效并收取定金后，如原告拒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应双倍返还定金；原告必须严格按照双方规定的时间交货，如逾期交货，被告有权要求原告按每延迟一天支付总价1%的违约金，超过合同规定的交货期限15天以上的，被告有权解除该合同，原告除退还所有已收款项外还需按照合同总金额的20%向被告支付违约金。如被告未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订金的，原告有权相应顺延交货时间；如被告未按照约定的时间及金额支付大货尾款的，原告有权按照总价金额每日2.5‰向被告收取滞纳金。二、2019年2月1日，原告向被告开具了2018年12月的货款发票计1,523,200.30元；2019年3月7日，原告向被告开具了2019年1月的货款发票计4,508,764.52元；2019年4月10日，原告向被告开具了2019年2月的货款发票计1,986,136.48元；2019年5月9日，原告向被告开具了2019年3月的货款发票计2,006,546.22元；2019年6月10日，原告向被告开具了2019年4月的货款发票计3,117,933.36元；2019年7月9日，原告向被告开具了2019年5月的货款发票计697,436.36元；2019年8月12日，原告向被告开具了2019年6月的货款发票计1,120,508.94元。后续的货款发票原告尚未开具。三、2019年春季、夏季、秋季、冬季，原告分别向被告发送货物金额为8,240,302.46元、6,724,890.88元、1,327,006.62元、4,617.48元，累计供货16,296,817.44元。被告按季度预付春季货物定金2,759,365.20元、夏季货物定金2,428,984.37元、秋季货物定金1,242,408.05元，总计预付6,430,757.62元。被告另已支付货物尾款9,398,176.72元，分别为春季尾款5,493,474.36元、夏季尾款3,904,702.36元。四、原告财务部于2019年3月向被告发送过一份《付款通知单》，要求被告支付2019年1月剩余尾款3,036,938.62元，并确认2019年1月的货款金额为4,508,764.52元。2019年3月28日，原告工作人员向被告工作人员发送邮件，邮件附件中确认2019年1月的货款扣除397,321.78元的金额。2019年9月3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催款函》，载明“被告自2018年至今一直在使用授权的商标，但被告一直未支付商标使用费并拖欠货款。因此，根据法律规定和《销售合同》约定，在被告结清前述款项之前，为维护原告权益，原告已停止向被告发送任何货物。截止到目前为止，根据被告实际使用商标的客观事实以及《商标特许权使用合同》和《销售合同》的约定及履行情况,被告尚拖欠如下费用：1.2018年双方已对账完毕且原告已经开具发票的商标使用费3,169,105.08元；2.2019年1-7月商标使用费1,423,049.88元；3.2019年6月双方已经对账完毕且原告已经开具发票的，但被告尚未支付的货款784,356.26元；4.2019年7月双方已经对账完毕,但被告尚未支付的货款933,518.10元；5.2019年8月冬季订货协议30%的定金1,839,600.03元；上述拖欠的商标使用费和货款共计8,149,629.35元，请于收到本函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五、2019年9月16日，原告向被告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函》，载明“截止到目前为止,被告尚拖欠：1.2019年6月原、被告已经对账完毕，且原告已经开具发票，但被告尚未支付的货款784,356.26元；2.2019年7月原、被告已经对账完毕,但被告尚未支付的货款933,518.10元；上述拖欠的货款共计1,717,874.36元。原告多次通过微信和邮件要求被告支付上述款项,且于2019年9月3日发送了《催款函》，要求被告在指定期间内支付货款，但截至到本函发出之日，被告仍未支付。有鉴于此,我司正式通知：1.自本函发出之日起,解除双方签署的《销售合同》；2.收到本函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所有拖欠的款项1,717,874.36元。”2019年9月24日，被告收到原告的《解除合同通知函》。审理中，被告申请撤回了要求原告支付迟延发货违约金1,121,752.59元的反诉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原、被告在庭审中均确认：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实际按照吊牌价的23%计算订单金额，被告根据订单金额的30%预付定金，剩余70%的货款作为尾款支付。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集中在以下三方面：一是2019年1月的结算金额；二是原告能否将被告前期按照订单金额20%预付的款项直接予以没收？三是被告欠付的货款金额如何计算？现分述如下：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原告认为2019年1月的供货金额为4,906,086.30元；被告认为实际的结算金额应为4,508,764.52元，差额部分397,321.78元系货物有质量问题已退货。本院认为，在原告发给被告2019年1月《付款通知单》中，已经明确扣除了397,321.78元的金额，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9年1月货款金额4,508,764.52元中剩余的尾款计3,036,938.62元。原告向被告开具的2019年1月的发票金额也与被告陈述的货款金额一致。之后被告按照《付款通知单》的要求，于2019年4月11日向原告支付了3,054,772.57元(包含上述2019年1月尾款3,036,938.62元和开业物料费17,833.95元)。结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及交易习惯，原告向被告发送双方核对一致的账单并开具发票给被告，被告收到发票后支付尾款，能够说明《付款通知单》及开票金额是双方核对一致确认的金额。同时，原告之后向被告发送的《催款函》以及《解除合同通知函》均未提及存在2019年1月未付货款或未收到退货，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也曾明确表示“除了2019年的夏季、秋季、冬季订单未结清，双方之前的货款已经结清”，该表述与原告最初的诉讼请求亦相吻合。现原告辩称未收到2019年1月的退货，违反了禁反言的原则，与相关证据均不相符，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本院认定2019年1月的货款结算金额应为4,508,764.52元。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根据《销售合同》的约定，如原告收取定金拒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应双倍返还定金；如被告未按约支付定金的，原告有权相应顺延交货时间；如被告未按约支付尾款的，原告有权按照每日2.5‰的标准向被告收取违约金。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对于被告拖欠支付尾款的行为，原告并无没收定金的合同依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原告提出因被告未按时支付相应的商标使用费和货款，故其停止发货并要求解除合同。原告作为定金收受方，提出不再履行后续的供货协议，该情形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原告亦无没收定金的法律依据。现原告提出解除《销售合同》，被告在庭审中也表示同意解除，合同解除后，应对双方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被告收到《解除合同通知函》的时间为2019年9月24日，合同应自该通知函到达被告之日即2019年9月24日解除。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原告累计向被告供货16,296,817.44元，被告已向原告预付6,430,757.62元，另已支付货物尾款9,398,176.72元，故剩余尚未支付的货款金额为467,883.10元。另根据《销售合同》的约定，关于剩余70%的尾款须原告在交货的次月核对发货账单，核对账单后的次月10日前根据双方核对一致的账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收到全额发票后当月15日支付尾款。原告于2019年8月12日向被告开具了2019年6月的货款发票计1,120,508.94元，被告应于当月15日支付开票金额的70%，计784,356.26元。后续的货款因原告尚未开票，付款条件尚不成就，但应于合同解除之日向原告付清。被告逾期未付，实属违约。原告要求按照日2.5‰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被告认为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求调整，本院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日万分之五。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上海柏旻服饰有限公司与被告兑得(上海)服装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于2019年9月24日解除；二、被告兑得(上海)服装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柏旻服饰有限公司货款467,883.10元；三、被告兑得(上海)服装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柏旻服饰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84,356.26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5日起算至2019年9月23日，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计15,687.10元；以467,883.1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4日起算至实际支付日，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4,435.20元，由原告上海柏旻服饰有限公司负担59,489.20元，被告兑得(上海)服装有限公司负担4,94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447.89元，由被告兑得(上海)服装有限公司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兑得(上海)服装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莉敏审 判 员  胡晓艺人民陪审员  王萱平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孙鸿波书 记 员  王荟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