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青民一终字第5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纪仁甫，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邵立川，山东中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开杰。委托代理人孙晓艳，山东加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开杰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4）李民初字第2339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12月19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苏勇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甘玉军担任本案主审，审判员李晓波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15年4月1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邵立川、被上诉人陈开杰的委托代理人孙晓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中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诉称，2006年9月1日，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并签订了劳动合同，双方最后一次劳动合同的终止期限为2014年8月31日。合同到期前，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就是否续签劳动合同向陈开杰征求意见，并明确表示愿与陈开杰续签劳动合同，但陈开杰以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即将搬迁为由拒绝续签劳动合同，并向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主张经济补偿金。对此，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认为陈开杰拒绝续签劳动合同并据此主张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青岛市李沧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对此�决错误，具体理由为：1、双方合同到期时，双方均在原办公地点正常经营和工作，根本不存在企业搬迁的事实，即合同到期时，陈开杰所主张的地址变迁的理由尚未成就。2、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作为一汽解放青岛汽车厂的配套厂家，因青岛汽车厂搬迁，部分业务随迁在所难免，但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并非全部业务均搬迁至即墨，仍有部分职工需要在原址工作，且截至目前，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也并未将全部的生产经营业务搬迁至即墨，双方合同到期时，因具体搬迁方案尚未确定，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因而尚未确定职工的具体工作地点及详细的搬迁安置措施。3、即便将来确实搬迁，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必然会采取提供交通工具或给予交通补贴，提供食宿，提高工资待遇等措施来解决因此给职工带来的不便。对陈开杰而言，其完全可以在续签劳动合同后，在具体的工作地点确定后，在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搬迁的事实发生后，在对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的具体搬迁安置措施不满意且经协商后仍不能达成一致时，再通过解除合同的方式来行使权利。另外，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认为，即便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确实将来搬迁至即墨，且将陈开杰安排至即墨工作，该工作地点仍为同一行政区域内工作地点的变迁，且距现办公地点单程仅为30多分钟的路程，并不能理解为异地搬迁，合同并非无法履行，同样不能成为陈开杰拒不续签和解除劳动合同的正当理由。综上，陈开杰在合同到期后，主动提出不与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续签劳动合同，且合同届满时其所主张的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地址搬迁的理由尚未成就，故其请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仲裁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不支付陈开杰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4268.36元。本案诉讼费由陈开杰承担。原审中陈开杰辩称，劳动合同的双方除在劳动合同期限内应全面履行合同外，在合同到期后双方应协商处理，双方在协商的过程中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将原来的合同中所载明的工作地址变更，致使双方就续签劳动合同未能达成一致，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应向陈开杰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审查明，双方自2006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的终止期限为2014年8月31日。2014年8月28日，陈开杰在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离厂通知接收确认单》上签字。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称，2014年8月19日双方所签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前，青岛�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就是否续签劳动向陈开杰在内的全体员工书面征求意见，从征求意见时至双方合同到期时，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根本没有进行所谓的地址搬迁，合同期满前，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但陈开杰以根本不存在的理由拒绝续签劳动合同；2014年8月28日，陈开杰未能在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通知的期限内办理续签劳动合同手续，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通知陈开杰办理离职手续，陈开杰领取了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下发的《通知》，并在上述确认单上签字；陈开杰自愿不续签劳动合同并自动离职，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不应向陈开杰支付经济补偿金。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向法庭提交《通知》1份证实其主张。陈开杰认可《离厂通知接收确认单》上的签字为其本人所签，但称《通知》是青岛青汽第二物流�限公司单方制作，陈开杰并未领取，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只是让陈开杰在确认单上签了字，对《通知》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陈开杰并称，不续签劳动合同的原因是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将劳动合同的履行地点变更了，陈开杰因此不同意续签劳动合同。陈开杰对该主张向法庭提交2014年8月29日、2014年8月30日视频资料3份予以为证。视频资料中的人物为陈开杰在内的10名员工与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纪仁甫及工作人员姜桂信、郝伟，相关对话内容为“王乐银（员工之一）：我们来签合同了，就是签这个吗？郝伟：不是，这个就是因为你们不签合同，合同到期了嘛，然后就是你们不签了，到时就给你们一个通知。…陈开杰（员工之一）：您通知我们不是到了31号，要是不签的话，就属于俺个人，那么，俺现在过来签的话。姜桂信：不是那么通知�，这是叫你们来解聘了。…陈开杰：这合同都是统一的？姜桂信：合同还是原来的合同。…王乐银：为什么不写娄山路2号？姜桂信：娄山路2号将来要搬家，咱就没有娄山路2号。…宋顺（员工之一）：地址是签哪里？纪仁甫：地址是青岛辖区。…陈开杰：原来不是娄山路2号吗？纪仁甫：原来是原来，别讲原来。陈开杰：不就是变地点了就是了。纪仁甫：嗯，你不用管变地点，咱公司还是二物流，你不用管地址，这个就是青岛辖区…”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认可视频资料中其法定代表人纪仁甫的身份情况，亦认可姜桂信、郝伟为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但称：1、视频资料是第三人对谈话内容的秘密拍摄，未经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同意，不具有合法性；2、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及陈开杰的视频资料显示，陈开杰在合同到期前均已通过签字确认、提交书面离职申请等方式明确表示不再与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续签劳动，但视频资料中表达的却是想来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处签订劳动合同；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纪仁甫多次表示，办理手续就可以签，但陈开杰却拒绝续签，这是相互矛盾的。陈开杰的真实意思并非续签劳动合同，而是通过诱导、聚众施压并偷拍的不当方式进行取证，故该视频资料并不能客观反映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合法性；3、视频中并未清晰的显示陈开杰的身份，不能证明陈开杰在事发现场，证据的关联性存在瑕疵；4、视频资料同时显示，2014年8月29日当天，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仍在原办公地点工作，并未进行所谓的搬迁；5、视频资料印证了合同到期前，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履行了和陈开杰续签劳动合同的义务，并向陈开杰出示了离厂通知接收确认单及通知；6、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仍有10个车间在原工作地点生产经营，部分员工留在原址工作，所以将已经签订的劳动合同地点写为青岛市，并不意味着双方之间劳动合同的地点也是青岛市。综上，视频资料在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而不能证明陈开杰的主张。陈开杰称，陈开杰劳动合同终止前12个月的应发月平均工资是4895.48元，该应发工资是用每月实发工资加上个人应缴纳的各项社会保险费计算出来的。陈开杰对该主张向法庭提交《中国工商银行工资明细清单》及《青岛市职工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予以为证。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称，上述《中国工商银行工资明细清单》并不能证明每一笔款项都是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给陈开杰发放的工资。原审法院根据陈开杰的申请�到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李沧第二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李沧二支行”）查询了陈开杰的工资发放情况，经查询，陈开杰的工资均由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发放。该事实，有工商银行李沧二支行给原审法院出具的《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在案为证。原审又查明，本案陈开杰于2014年9月10日向青岛市李沧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与本案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自2006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主张本案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39792元。李沧仲裁委经审理后认为，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否认搬迁事实的存在，却要求陈开杰签订变更地址的劳动合同，陈开杰拒绝后，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仍不按原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签，致使双方终止劳动合同关系。李沧仲裁委裁决：1、确认陈开杰�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自2006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2、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给付陈开杰经济补偿金34268.36元。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对该裁决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认为，陈开杰提交的视频资料及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在其民事诉状中的自述，足以证实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公司的工作地点进行了变更。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在陈开杰的劳动合同期满前，不将公司的实际情况如实告知陈开杰，与陈开杰进行真诚的协商与沟通，却采取“青岛辖区”等文字变通的方式对企业工作地点的变更进行模糊处理，以致陈开杰未能与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续签劳动合同。原审法院认为，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的行为不符合提高或维持原劳动合同约定的条件与陈开杰续订劳动合同的情形，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向陈开杰支付经济补偿金。双方一致确认双方自2006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于2008年1月1日起施行，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应向陈开杰支付自2008年1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的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陈开杰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工资明细清单》、《青岛市职工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以及工商银行李沧二支行给原审法院出具的《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足以证实陈开杰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应发月平均工资不低于4895.48元，陈开杰主张其应发月平均工资为4895.48元，未超出其实际应发工资数额，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应按上述法律规定支付陈开杰经济补偿金34268.36元。故，判决：一、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与陈开杰自2006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陈开杰经济补偿金34268.36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上诉人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上诉人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不支付被上诉人陈开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开杰负担。其上诉主要理由为：1、视频资料并未清晰显示陈开杰的身份，不能证明陈开杰在现场，证据的关联性存在瑕疵。2、合同到期前，陈开杰已明确表示不再续签劳动合同。合同到期前意外提出要求续签劳动合同，在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表示续签时，陈开杰又拒绝续签，行为相互矛盾，陈开杰的真实意思是通过诱导、聚众施压并偷拍的不正当方式采集证据，该视频资料不具有合法性。3、视频内容并不能反映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拟对续签的合同工作地点进行变更。4、合同到期时，尚不存在企业搬迁的事实，陈开杰主张的企业搬迁事实不存在。双方可以续签劳动合同，搬迁事实发生后再进行协商，不能达成一致，可以通过解除合同确定权利义务。被上诉人陈开杰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焦点为：双方未能续签劳动合同，上诉人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应否支付被上诉人陈开杰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本案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未续签劳动合同，陈开杰提交的影像资料证明双方在协商续签劳动合同时，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要求对约定的工作地点进行变更，以“青岛辖区”模糊处理，双方因此未能达成一致续签劳动合同。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不认可陈开杰提交的影像资料，但未举证证明该影像资料违法，亦未申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且其认可影像资料中纪仁甫为其法定代表人，姜桂信、郝伟为其公司工作人员，原审法院采信该影像资料，判决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支付陈开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符合本案事实与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青汽第二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 勇审 判 员  李晓波代理审判员  甘玉军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徐雪峰书 记 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