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25民初4598号 原告：周某某，男，某年某月某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邱绍娥，贵州省纳雍县王家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谢吉华，贵州辰胜思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贵州省毕节公路管理局，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翠屏路12号。 法定代表人：黄正华，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邓维义，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贵州虎峰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沙文生态科技产业园高海路949号虎峰大厦。 法定代表人：吴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吴迪，贵州省纳雍县龙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贵州省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甲秀北路8号贵州公路集团大厦。 法定代表人：廖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贵州省纳雍县龙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黄某某，男，某年某月某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艳江，贵州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卓某某，男，某年某月某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叶龙飞（卓某某之妻子），女，汉族，1976年7月5日出生，住贵州省大方县。 原告周某某与被告贵州省公路勘察设计院有限公司、贵州省毕节公路管理局（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管理局”）、贵州虎峰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虎峰公司”）、黄某某、卓某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同年11月25日，原告申请追加贵州省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公路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并依法追加公路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同年12月9日，原告申请撤回对贵州省公路勘察设计院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原告申请撤回对贵州省公路勘察设计院有限公司的起诉，系对其权利的合法处分，本院予以准许。2019年12月10日、12月11日本院两次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绍娥、谢吉华、被告管理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维义、被告虎峰公司、公路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被告黄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江、被告卓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龙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虎峰公司、公路公司、黄某某、卓某某连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69131元，并从2019年10月13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以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资金占用费；2.判决被告虎峰公司、公路公司、黄某某、卓某某连带支付违约金189150元；3.判决被告管理局在欠付原告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将诉请1的工程款数额变更为519131元。事实和理由：被告管理局将G246七星关区草堤路口至纳雍大新桥工程发包给被告贵州省公路勘察设计院有限公司，被告虎峰公司与贵州省公路勘察设计院有限公司是挂靠关系，被告虎峰公司与黄某某签订分包协议，将工程分包给被告黄某某，黄某某又将工程分包给被告卓某某。被告卓某某与原告于2018年7月20日签订《内部承包班组协议》，双方约定卓某某将位于大田边至大新桥九工区的工程分包给原告，工段为K107+000至K108+080段，工程范围为被告卓某某提供的设计测量规划图区域内的挡土墙、路肩、边沟、急流槽、护坡、护脚墙等，并对工程价格及结算方式做了相应的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义务，但被告在没有与原告协商的情况下，安排其他工人进场，无故要求原告退场，并让被告卓某某与原告于2019年10月12日就原告所完成的工段进行结算，结算的款项经被告卓某某签字认可。公路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方，应当对建设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管理局辩称，1.2016年9月20日，管理局与公路公司、贵州省交通勘察设计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建养一体化总体服务协议》，2017年12月20日，管理局与承包人公路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将“毕节市十三五普通国省干线公路建养一体化服务G246七星关区草堤路口至纳雍县城大新桥公路改扩建工程”发包给公路公司承建，根据合同约定及贵州省交通运输厅规定，在建设期内由项目业主按照建安工程进度比例的50%支付给法人，交工验收合格后，根据交工验收优良率评定结果，最高支付至建设工程费的60%。本案中，截至2019年12月5日，管理局实际支付工程款566377684元，计支比为69.52%，超出合同约定及贵州省交通运输厅规定，不存在欠付承包人公路公司、贵州省交通勘察设计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价款的情形，原告对我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违约金等属分包人黄某某、卓某某等违约造成的损失，不属建设工程价款的范围，不享有优先权，也不能突破“合同当事人”的原则向发包人主张，原告主张，无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 被告虎峰公司辩称，1.我公司没有与原告签订分包合同。2.我公司将案涉工程项目分包给黄某某，双方已办理结算，结算总金额为16129674元，应扣材料款7871526元，已支付工程款143277542元（含前期结算单载明的3309474元、后期支付的工人工资2725487元、税金421055元），剩余工程款1802132元。原告应与合同相对方卓某某进行结算，并依据结算结果向其主张欠付的工程款，而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我公司承担支付责任。3.我公司将G246七星关区草堤湖路口至纳雍县大新新桥段改扩建工程主线（大概段落为K104+570—K108+080.030）分包给黄某某，合同约定，综合单价包工包料、包机具设备及材料等，以及合同单价的计算标准等。双方已经结算，我公司按约支付了工程款，且支付比例已经超过了业主方核定的支付比例。综上，我公司没有向原告付款的义务，要支付工程款也要支付给黄某某，而不是原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公路公司辩称，1.我公司与虎峰公司不是挂靠关系，而是母子公司关系，我公司将案涉工程项目分包给被告虎峰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我公司与原告没有法律关系，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2.我公司与虎峰公司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尚未完工，双方之间未进行竣工验收，也未进行审计结算。3.我公司已支付工程款远超出合同约定的支付50%比例工程进度款的比例，已超出了75%以上的比例，我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问题。综上，请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黄某某辩称，1.根据黄某某与虎峰公司签订的工程分包协议书及与卓某某签订的协议约定，黄某某已将应该支付的工程款支付结清，并已经付超，原告主张的诉请，是其与卓某某之间的纠纷，与黄某某无关，黄某某不应承担责任。2.原告与卓某某签订的内部分包协议及结算都是双方的个人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份协议仅对卓某某与原告之间具有约束力，并不能突破协议要求第三人按照该协议约定承担责任。原告与卓某某的结算系两人的私人行为，卓某某对总金额的认可仅对卓某某有约束，与他人无关。关于黄某某与卓某某之间的结算，应根据双方之间签订的分包协议按照双方在2019年9月5日所做结算为依据。3.原告主张的工程款金额是否属实无法得知，因本案中所需要材料系在虎峰公司G246七星关区草堤路口至纳雍县城大新桥公路改扩建工程项目经理部第三分部领取购买，农民工工资也已经全部结清。原告提交的结算单单，真实性有待怀疑。综上，请驳回原告对黄某某的诉讼请求。 被告卓某某辩称，2018年，我们与黄某某达成口头协议，2019年补签的合同，黄某某在2018年是抽10%，2019年写在合同上时黄某某抽14%，由黄某某找关系和协调拨款的事情，我负责找工人施工、机械运费材料等所有的成本。在工程中黄某某没有参与管理，只是协调拨款的相关事宜，但是黄某某没有帮我们拿到工程款，黄某某从虎峰公司项目部承包来的工程给我们做，我们所得的工程款中抽10%给黄某某作为好处费，我们把从黄某某处包来的工程包给原告及其他几个班组，当时说的按照公路管理局签收设计的量结算给我们，虎峰公司在单价上下调10%结算工程款给我们，我们是按照原告报来的工程量结算的工程款，确实是欠付原告519131元，但是结算时我们只是作为经手人，应该由虎峰公司与黄某某来付，虎峰公司杨帆不认我们与黄某某的协议，他说只认黄某某，黄某某说付给谁就付给谁，所以我们才出具结算单，虎峰公司只认可黄某某，但是我们没有得见虎峰公司与黄某某的合同，虎峰公司对黄某某是实做实收，但是对我们没有实做实收，虎峰公司要求我们先算账给几个班组，再算账给我们，我们现在和原告及几个班组结算后，虎峰公司杨帆不与我们结算了，我们认可与原告的结算，但是我们是按照原告自己报来的量结算的，我们不确认，并没现场收方，所以我们不确认原告所报的量是否属实。2019年工程做到为尾期的时候，虎峰公司杨帆一开始让我们实做实收，但是并没有说清楚，所以我们与虎峰公司杨帆并没有结算单。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9月20日，被告管理局作为甲方与毕节市人民政府作为甲市（州）府方以及被告公路公司、贵州省交通勘察设计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建养一体化总体服务协议》，协议约定，本项目包括3个公路项目（具体规模和投资以批复施工图为准），分别为：1.G246七星关区草堤路口至纳雍县城大新桥公路，2.S106七星关区花牌坊至燕子口公路，3.S106七星关区燕子口至赤水河公路；协议还约定了几方其他权利和义务。 2016年11月28日，被告公路公司毕节市普通国省干线公路第ＢＪＳＪＹＹＴ１标段施工总承包项目经理部作为甲方（承包方）与被告虎峰公司作为乙方（分包方）签订《工程分包协议书》，协议约定，项目名称为Ｇ246七星关区草堤路口至纳雍县改扩建工程；项目地点在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纳雍县；协议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和义务。 2017年12月20日，被告管理局作为发包人与被告公路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合同协议书》，纳雍县人民政府在协议书上盖章确认。协议约定，发包人为实施G246七星关区草堤路口至纳雍县城大新桥公路改扩建工程，已接受承包人作为该项目建养一体化服务单位，协议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和义务。 2018年3月，被告虎峰公司Ｇ246七星关区草堤路口至纳雍县城大新桥公路改扩建工程项目经理部第三分部作为发包人（甲方）与被告黄某某作为分包人（乙方）签订《工程分包协议书》，协议约定，工程名称为Ｇ246七星关区草堤路口至纳雍县基；工程内容为路基土石方工程、涵洞工程、防护工程、排水工程、平面交叉及改路、临时设施建设、工序质检资料资料等；承包方式为综合单价包工包料、包机具设备及材料、水电、包场站（临时设施）建设等；协议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和义务。 2018年，被告黄某某口头将案涉工程承包给被告卓某某施工，2019年3月1日，被告黄某某作为甲方与被告卓某某作为乙方签订《协议》，协议约定，工程名称为G246七星关堤路至纳雍大新桥（K-104-K108）；工程范围为以甲方项目部提供的设计量，规划图、区域内的，挡土墙，路肩，边沟，急流槽，护坡，护脚墙，锚杆，框架渠挂网，毛石混凝土挡墙，防撞墙等公路上零星工程；付款方式为计量后甲方按照项目部拨付款支付给乙方；工程价格为以项目部给甲方的价扣除14个点，含黄老伍等几个的4个点，黄老伍们的投资款本金由甲方在乙方的工程款中扣除，以单据为准项目单价表附后；甲方只认可乙方所签的周某某、周某某、罗军、锚杆班组四个施工班组；协议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和义务。 2018年7月20日，原告周某某作为承包方（乙方）与被告卓某某作为发包方（甲方）签订《内部承包班组协议》，协议约定，工程名称为G246七星关区草堤路口至纳雍大新桥；工程地点为大田边至大新桥九工区；工程范围为以甲方提供的设计测量规划图区域内的挡土墙、路肩、边沟、急流槽、护坡、护脚墙、锚杆、框架渠、挂网、毛石混凝土等一条公路零星工程；乙方组织工人和机械，按甲方给指定区域保质保量完成甲方每月的计划量；本协议采用单价包干方式：即乙方完成合同约定承包范围的全部工程内容和工作内容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人工费、材料费、文明施工费、安全防护费、工程管理费；协议约定了工程价格及结算方式；协议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和义务。协议签订后原告进场施工，原告施工部分工程后退场。2019年10月12日，原告与被告卓某某进行结算，《员工工资发放单》载明，总计1779282元，扣除油费（250000元）、砂（80000元）、水泥（76959元）、借支（448800元），下欠923523元。 另查明，1.2019年12月5日，被告公路公司毕节市普通国省干线公路第BJSJYYT１标段施工总承包项目经理部出具《关于G246七星关区草堤路口至纳雍县城大新桥公路改扩建工程计量支付情况说明》，载明“我部承建的G246七星关区草堤路口至纳雍县城大新桥公路改扩建工程截止目前共计计量16期，计量金额814686520元。业主单位已支付给我部566377684元，支付比例为69.52%，已履行合同约定”。2.2019年10月29日，被告虎峰公司向被告黄某某进行结算，决算总金额为16129674元，应扣材料款为7871526元，已支付款金额为3309474元，未支付款金额为4948674元。3.2018年11月26日，周某某收到被告黄某某委托贵州泰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转账支付的175000元，2019年1月30日，周某某班主吴华收到被告黄某某委托贵州泰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转账支付的20万元，2019年11月11日，周某某委托收款的王安志收到被告黄某某委托贵州梦合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转账支付共计404392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建养一体化总体服务协议》、《工程分包协议书》、《合同协议书》、《工程分包协议书》、《协议》、《内部承包班组协议》、《员工工资发放单》、《关于G246七星关区草堤路口至纳雍县城大新桥公路改扩建工程计量支付情况说明》、转账凭证、委托书等在卷佐证，这些证据已经庭审举证、质证和审查属实，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和本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主张的工程款能否得到支持；2.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和违约金能否得到支持；3.涉案工程款应由谁承担支付责任。 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能否得到支持问题。第一，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原告并未取得涉案工程施工资质，且被告黄某某、卓某某等人违法分包涉案工程，故本案原告与被告卓某某签订的《内部承包班组协议》违反了法律规定，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应适用折价补偿，原告与被告卓某某于2019年10月12日对原告所做的工程做了结算，对《员工工资发放单》上载明的欠付金额923523元，本院予以确认。现扣除结算后原告收到的404392元，原告主张欠付工程款为519131元，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和违约金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第一，经查，原告与被告卓某某未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期限，也没有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标准。同时，原告无施工资质承包案涉工程，对合同的无效也存在一定过错，故对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原告与被告卓某某签订的《内部承包班组协议》系无效合同，原告根据无效合同条款主张违约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工程款应由谁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第一，被告卓某某与原告签订了案涉合同并进行了结算，被告卓某某应向原告支付欠付的工程款519131元。第二，经查，被告公路公司、虎峰公司、黄某某均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将涉案工程层层违法分包，原告已完成的部分工程，被告公路公司、虎峰公司、黄某某作为违法分包人均获得了该部分工程的对价利益，且被告公路公司、虎峰公司、黄某某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支付完毕相应的工程款。故对被告卓某某应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被告公路公司、虎峰公司、黄某某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第三，被告管理局作为工程发包方，法律规定只在其欠付承包方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经查，被告管理局已按合同约定向被告公路公司支付完进度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故对原告请求被告管理局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卓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周某某支付工程款519131元，被告贵州省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贵州虎峰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黄某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二、驳回原告周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406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5703元，由原告周某某负担1207元，被告卓某某、贵州省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贵州虎峰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黄某某共同负担449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懿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郭鹏 书记员岑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