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214民初12710号原告：中国博荣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香港九龙壁街3号协群商业大厦1402室。法定代表人：初晓。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波，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太，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青岛明药堂医疗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锦业路1号A1座二、三、四层，组织机构代码：760288916。法定代表人：李育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为法，山东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兰英，女，汉族，1953年6月30日生，住址：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系公司聘用人员。原告中国博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荣公司）与被告青岛明药堂医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药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初晓、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波、吴大太，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兰英，陈为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博荣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30万只口罩的全部货款40.2万美元，按汇款当日中国银行发布的外汇牌价折算价折合人民币2844994元；2.被告赔偿原告涉案口罩国际段运输费用89696.94欧元，国内段运输费用780美元，按中国银行发布的外汇牌价折算价折合人民币分别为700443元及5520元；3.被告赔偿原告因涉案口罩不合格致使合同预期收益损失9.3万美元，按中国银行发布的外汇牌价折算价折合人民币658170元；4.被告赔偿原告因处理涉案口罩而支出的其他必要费用人民币50000元；5.被告向原告支付以2844994元货款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为标准，自2020年4月1日起至被告向原告支付完毕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货款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20年9月10日，金额为49290元）；6.被告承担原告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人民币20万元；7.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3月，原告接受法国公司委托向被告采购30万只口罩，并以被告名义直接出口到法国，双方签订《销售协议》，约定口罩价格及执行标准。合同签订前，被告向原告申明其已经取得相关认证证书，证明其可生产符合标准的口罩。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货款，被告向原告交付口罩。法国客户在收到30万只口罩后进行转售，因疑出现质量问题而将涉案口罩送检，经检测发现不符合欧洲标准，法国客户无奈将已售出未使用的25万只口罩召回。同时法国客户将该批口罩送往中国广州检验认证集团检测，检测结果仍达不到欧洲标准，因被告产品质量不合格、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造成原告合同利益损失。后原告将口罩质量不合格的问题告知被告，被告在2020年5月31日拟定了赔偿协议，但之后无故改变态度，至今拒不承担责任，特具状起诉。被告明药堂公司辩称：1.原、被告之间的《销售协议》是规定原、被告之间的，与第三方无关，原告所述的“委托采购”不成立；2.被告生产的口罩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原告的质量异议时间超过了双方约定的“收到货5日内提出质量问题，否则视为产品合格”；3.法国方5月7日往来函件中显示，法国方已经出售5万只口罩，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就提出质量索赔，行为令人质疑；4.对原告提供的送检机构ICARE和广检集团的鉴定报告效力不认可，是原告单方选择，未与被告协商一致进行，其次，被告既无法确认检测机构的鉴定资格，也无法确认送检的是被告生产的口罩，而且，ICARE的检测报告上也记载了本结果不得用于依照NFEN149标准进行的认证获批准，所以该记载事项已经否定了报告在本案中的合法效力，该两份报告不能作为证据使用；5.原告提交的NPPTL报告是一份被废止的报告，且已经被修正；6.疫情期间口罩出口必须进行商检，如检测不合格会被海关查扣，此批口罩顺利离境，证明原告购买的该批口罩质量是合格的；7.原告一直未提供与法国方的销售协议，真实性存疑，也没有受到损失的依据，故原告主张损失的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20年3月30日，法国ABC公司向博荣公司发送采购订单，载明ABC公司购买FFP2口罩，EN149标准，30万只，单价1.65美元，总价495000美元。2020年3月，博荣公司（乙方）与明药堂公司（甲方）签订《销售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30万只N95防护口罩-船型（规格为1只/袋独立包装），执行标准为：EN149：2001及GB2626-2006，价格为1.4美元/只；协议中甲方义务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质量符合相应标准的产品及市场推广的必要材料手续，并按照乙方的出口需求配合在外包装纸箱粘贴相应标签纸；甲方不负责承担运费，由乙方负担；非质量问题不予退换货；甲方配合办理产品出口退税。乙方义务规定：乙方接到货物应当场验收，发现破损或丢失应由货运公司出具相关证明，甲方经核准后给予调换或弥补损失；乙方应定期向甲方沟通销售进展情况；乙方收到货物五日内若无异议，亦视本产品为合格；合同约定，本协议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管辖。合同附件有明药堂公司的《医疗器械生产许可证》及销售产品的CE证书及检测报告首页。双方在协议中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博荣公司分别于2020年4月1日、4月6日向被告汇款共计40.2万美元。2020年4月10日、4月12日，明药堂公司出具《收货确认函》2份，原告方工作人员在“收货数量相符”处签字确认，证明共计收到明药堂交付的口罩30万只。2020年4月3日，博荣公司向法国ABC公司开具金额为495000美元的发票。庭审中，原告自认法国ABC公司已经向博荣公司支付了口罩款。2020年4月9日，博荣公司工作人员在“明药堂博荣口罩合作群”中发送信息称：“还有一个形式发票也需要贵公司签字或盖章，这个和国内发票没有关系，是一个报关凭证，麻烦连同箱单，一起签字盖章后尽快发给我”，随后博荣公司发送电子版发票文件一份。2020年4月9日、4月10日，明药堂公司在《青岛明药堂医疗股份有限公司销售发票》上加盖公章，该发票载明的客户为：ABC经销公司，地址为：3，avenuedesViolettes，ZACdesPetitsCarreaux94380BonneuilsurMarneCedex，货物为：挂耳式FFP2防护口罩，单价为1.34美元，总价为40.2万美元。明药堂公司在该两份销售发票上盖章确认。二、明药堂公司（甲方）出具《代理报关委托书》，并与北京扬睿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代理报关协议》，约定乙方在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之间受委托代理甲方办理进出口报关、检验检疫等业务，货物信息为：Miuton牌非医用口罩，重量为2400kg，出口口岸为北京，协议约定，甲方应在货物装运前3日或者货运运抵境内前3日将外贸合同、形式发票、装箱单、提单、空运单、代理报关委托书等材料及信息提供给乙方。庭审中，原告提交的2020年4月15日《通关无纸化出口放行通知书》载明：北京扬睿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通关无纸化方式向海关发送电子报关单数据业经海关审核放行。电子报关单载明报关商品为：青岛明药堂医疗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非医用Miuton牌防护口罩30万个。原告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载明出口的商品为：青岛明药堂医疗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非医用Miuton牌防护口罩30万个，境外收货人为ABCOSMETIQUEGROUP。三、2020年4月21日，硕达国际货运有限公司向博荣公司开具发票一份，该发票信息载明，无锡国顺广告材料有限公司作为发货人，将250箱口罩托运，出发地为青岛，目的地为鲁瓦西机场，托运费用为780美元，货物追踪号为：CNTAO/50/497688。2020年4月22日，硕达国际货运有限公司向ABC经销公司开具发票一张，该发票信息载明无锡国顺广告材料有限公司作为发货人，将250箱口罩托运，出发地为北京，目的地为鲁瓦西机场，托运费用为89696.94欧元，货物查询号为：CNTAO/50/497688。庭审中，博荣公司明确上述运费均系法国ABC公司支付。四、2020年5月7日，ABCDISTRIBUTION公司向明药堂公司发送《关于FFP2口罩缺陷的索赔函》，载明ABCDISTRIBUTION公司通过采购代理向明药堂公司购买并进口的30万只口罩并不符合EN149:2001标准范围内的FFP2分类，口罩已经销往各地，因质量不符合标准，现已召回25万只口罩，在该交易中，ABC公司直接损失包括492944美元的退款及赔偿金，在收到明药堂公司的退款和赔偿金后，明药堂公司可选择收回召回的口罩，或者由ABC公司根据明药堂公司要求负责销毁口罩，如有疑问，可联系采购代理中国博荣有限公司。五、2020年5月19日，ABCDISTRIBUTION公司将口罩送至法国ICARE机构检测，2020年5月22日，该机构出具检测报告，载明：根据标准NFEN149+A1（2009）《过滤式防颗粒物呼吸器（半面罩）的要求、检验和标记》，检测结果为：0.3微米颗粒物过滤效果为75.64%。2020年5月28日，法国方向明药堂公司发送邮件，内容为：“我们目前处境困难，我们目前库存了250000件不合格和无法卖掉的口罩，购买价格450000欧元。你向我们销售了一件符合CE149:2001+A1：2009标准且带证书的口罩，通常能够过滤95%以上的0.03微米颗粒，但是，在我司客户拒绝购买我们的产品后，我们聘请了一家专门分析口罩的法国实验室做了测试，我们的产品只能过滤75.6%的0.03微米的微粒，甚至还不及一个简单的外科口罩的$0.25。这是一个骗局……”六、2020年5月4日，明药堂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微信向博荣公司法定代表人初晓推送刘森的微信名片，当日，刘森添加初晓为微信好友，验证消息为：“明药堂刘森”，验证后，刘森称：“初总，有什么问题咱及时沟通”。2020年5月8日，博荣公司法定代表人初晓与李育强、刘森等人组建群聊“明药堂法国缺陷口罩危机群”。2020年5月31日，博荣公司工作人员向刘森发送微信称：“刘总，可以把你说的第一点作为最后一点，请参考。”刘森回复：“嗯，理解。”后，刘森通过微信发送协议一份，载明：“甲方：青岛明药堂医疗股份有限公司，乙方：__鉴于：1.2020年_月_日，甲方出口30万只口罩给乙方，其中50000只已销售给乙方客户。2.乙方的付款是通过香港公司付至甲方账户，具体付款账户为__3.由于产品没有达到乙方要求，甲方决定召回该批口罩，并负担一方的相关损失，乙方对此予以同意和认可。4.本协议的签字各方已得到甲方和乙方的授权，充分代表了甲方和乙方各自的意思表示。为此，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承诺召回销售给乙方的达不到乙方要求的口罩，具体为250000只，并承担运费和召回的其他相关费用。二、乙方保证，对于达不到乙方要求的口罩，乙方不得以任何名义、任何方式使用、销售或捐赠。否则，由此造成的全部责任和损失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三、双方一致同意，甲方退回乙方401911.5美元货款，并另行支付91033美元的费用，该费用包含往来运费、召回成本和乙方对其客户（50000只口罩的购买客户）的赔偿，以上共计492944USD。此费用为双方纠纷之最终解决数额，此外没有任何其他费用。四、上述款项通过乙方的付款账户原路返回，即通过香港__公司的账户付款。五、上述款项到达香港__公司上述账户后，即视为乙方收到上述款项，乙方收到上述款项后，双方纠纷即告解决，此外，双方之间关于口罩再无任何其他争议。乙方不得在任何地点再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或要求，也不能以任何缘由继续追究明药堂的任何责任。六、双方一致同意对本协议内容予以保密……”原告回复：“好，再沟通，一是该费用只赔偿第一批的运费，不包括运回的费用，二是现金直接赔付给法国。”刘森回复：“是的，运回我们自己承担，可以直接付给法国写清楚就行”……七、2020年6月4日，ABCDISTRIBUTION公司向博荣公司发送邮件，邮件载明，ABC公司2020年4月3日在博荣公司采购的明药堂公司生产的N95型防护口罩30万只，在法国售出后被质疑口罩存在质量问题，为此ABCDISTRIBUTION公司将口罩样品送往ICARE实验室检验，结果为口罩不符合EN149-2001+A1:2009标准，此后ABCDISTRIBUTION公司立即召回所有售出但为使用的口罩（共计召回250000只）。据此，ABCDISTRIBUTION通过博荣公司向明药堂公司提出退款要求：已进入召回程序的250000只口罩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其运输费用，共计497674美元；在ABCDISTRIBUTION公司客户附近召回产品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即11400美元；此外，为补偿ABCDISTRIBUTION公司的非物质损失，明药堂公司须通过博荣公司向ABCDISTRIBUTION公司一次性支付40000美元。该函件后附有ICARE实验室报告。八、2020年7月8日，ABCOSMETIQUEGROUP作为委托单位，委托广州检验检测认证集团有限公司，对商标为明药堂，型号为N95的50个口罩进行检测，经检测，该批口罩质量的NaCL颗粒物过滤效率及油性不符合GB2626-2006标准。九、2020年11月27日，博荣公司向本院提交说明一份，载明博荣公司确认能够从法国客户ABC公司退回涉案不合格明药堂品牌口罩25万只。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告与被告在《销售协议》中约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管辖，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决纠纷。同时，被告住所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青岛市城阳区境内，因此本院享有管辖权。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出售给原告的涉案口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原告的各项赔偿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刘森的微信系明药堂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育强向博荣公司法定代表人初晓推送的，刘森在添加初晓的微信时，验证消息也为“明药堂刘森”，且李育强及刘森均在“明药堂法国口罩危机处理群”中进行了发言，故原告有理由相信刘森系代表明药堂公司与博荣公司进行沟通。2020年5月31日，刘森向初晓发送了涉案口罩的赔偿协议，证明了明药堂公司知晓且认可涉案口罩存在的质量问题；结合原告提交的法国ABC公司委托法国ICARE实验室及广州检验检测认证集团有限公司对涉案口罩的鉴定结论，本院认定，博荣公司与明药堂公司进行买卖的口罩存在质量问题。对于被告抗辩的涉案口罩已经超过质量异议期，本院认为，双方协议中约定的产品检验期限仅为5天，根据原告提交的《委托报关协议》，可以证明明药堂公司知晓涉案口罩需运至法国进行销售，该检验期限明显过短，博荣公司在该期间难以完成检验，因此该5天的检验期仅视为买受人对标的物的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限，故对于提出的涉案口罩质量异议期已过，应视为产品合格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抗辩的涉案口罩经出口报关，证明口罩合格，本院认为，检验检疫部门对涉案货物的检验仅是以国家技术性规范的强制性要求为标准，而涉案口罩为民用口罩，双方协议中约定的质量标准系双方自行确定的，两种检验标准并不必然一致，故对于被告的该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博荣公司与明药堂公司签订的《销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协议约定，涉案口罩应当符合约定的标准，但根据原告提交的检测报告，已经证明明药堂公司交付的口罩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明药堂公司进行退款，因涉案口罩原告自认已经售出50000只，可以退货的数量为250000只，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退款的主张，本院支持明药堂公司向原告退还口罩款33.5万美元，按照本院立案之日2020年10月13日，中国银行发布的外汇牌价折算价折合人民币2260211.5元。原告应自收到退款后，将剩余的250000只口罩退回给被告，运费由被告明药堂公司自行承担。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根据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双方在2020年5月31日，就涉案口罩的质量问题初步达成退款协议，故本院支持以2260211.5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31日起至被告实际退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对于原告主张的运费、预期损失及其他费用，因庭审中博荣公司已自认涉案口罩的运费均系法国ABC公司支付，且博荣公司未向法国ABC公司实际支付运费及退还货款，上述损失尚未发生，故对于原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律师费的主张，因双方在涉案协议中并未约定，且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实际支出该费用，故对原告律师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青岛明药堂医疗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原告中国博荣有限公司口罩款2260211.5元并支付以2260211.5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31日起至被告退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中国博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867元，由原告负担20908元，被告负担21959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中方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外方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30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姜国华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雪洁书 记 员 任君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