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战杰，男，汉族，住河南省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子涛，河南长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停，男，汉族，住河南省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信，河南应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姬建勋，男，汉族，住河南省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靖静，河南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佩佩，河南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战杰、张春停因与被上诉人姬建勋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郏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5民初2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战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子涛，上诉人张春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信，被上诉人姬建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靖静、李佩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张春停以已经与被上诉人姬建勋达成庭外和解且已履行为由，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已裁定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战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姬建勋对刘战杰的起诉；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姬建勋、张春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令刘战杰承担姬建勋45%的损失错误。2018年春节期间，刘战杰因盖房所需找张春停建房，将简单的临时工程整体承包给张春停，刘战杰并不认识姬建勋。一审审理期间，张春停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与张春停具有隶属关系，该证人是张春停干活的工人，该证人称“工人工资由刘战杰发放”，刘战杰认为，证人与张春停之间具有利害关系，该证言明显歪曲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起诉状中姬建勋诉称其本人是张春停找来的工人，刘战杰将建房工程整体承包给张春停进行施工，工人每天的劳动报酬、支付方式也均是张春停负责，工人的管理问题也是由张春停负责。刘战杰对建房期间没有进行任何管理。刘战杰仅仅是房主，不是姬建勋的雇主，不应当承担姬建勋45%的赔偿责任。违法的民事行为是不受法律保护的，一审对此认定错误。民事法律行为必须是合法行为，必须符合法律规定，结果才能受到法律保护。本案的事发地点是不允许私自建设建筑物的，且没有政府批文，是在耕地内建设。该耕地即将被政府部门征收，案件发生的时间是在春节期间，利用政府工作人员放假，疏于管理之际，组织施工也是在吃过晚饭后。故本案姬建勋受到的伤害不应当由刘战杰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张春停辩称，1.刘战杰在上诉状中称2018年春节期间刘战杰因盖房找张春停建房的说法违背客观事实，事实上张春停是在刘战杰的请求下出于帮忙为刘战杰推荐介绍了工人而已，张春停本身并不是承包人。张春停向刘战杰推荐工人后决定是否使用，工资每天支付多少都是由刘战杰决定并发放，张春停并不对这些工人所做的工作成果承担任何责任，也不分享任何利益，所以刘战杰与姬建勋之间是直接的雇佣关系，姬建勋是提供劳务者，刘战杰是接受劳务者。2.刘战杰称建房期间工人每天的劳动报酬和管理是由张春停负责，其在建房期间没有任何管理的说法也与事实不符。所有工人都是为刘战杰建房进行工作，按照法律规定，刘战杰是雇主，提供劳务者在劳务期间造成自损害的，应该根据过错原则，提供劳务者和接受劳务者分别承担相应的责任，张春停替刘战杰介绍推荐工人提供无偿帮助，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姬建勋辩称，1.刘战杰称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45%的责任事实错误，其将建房工程整体承包给张春停施工，工人的劳动报酬及管理也由张春停负责。在一审庭审中，张春停提供的证人张某出庭证言显示：1.在干活期间，张春停询问姬建勋来不来干活时，刘战杰也在场，且明确表示多一个比少一个强;2.工人工资由刘战杰发放，与其他人无关，且工钱系当天结账。由以上两点可见，姬建勋来工地干活的事实刘战杰是知道且同意的，且一审中刘战杰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其在建房期间对此房屋没有进行管理及工资发放。本案中姬建勋作为单纯提供劳务方，以赚取劳动报酬为目的，刘战杰作为接受劳务者，并向姬建勋支付劳动报酬，双方之间符合雇佣关系的基本特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刘战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刘战杰承担4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二、刘战杰称违法的民事行为是不受法律保护的，姬建勋受到的伤害不应当由其承担。本案中事发地点是否不允许私自建设房屋，应当由行政部门认定和处罚，而本案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对此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刘战杰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姬建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春停、刘战杰连带赔偿姬建勋医疗费等各项费用125953.7元；2.诉讼费由张春停、刘战杰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姬建勋与张春停认识，2018年过罢春节，刘战杰给张春停打电话问其想在地里盖个简易房子，问张春停能不能找几个人给刘战杰盖房子，刘战杰向张春停了解了当时干活的行情，张春停称大工每天200元，小工每天130元。后张春停组织包括姬建勋在内的十几个工人到刘战杰的工地上干活，姬建勋的工钱为每天200元。2018年3月12日晚上八、九点左右（农历正月二十五）姬建勋等人到汪庄给刘战杰盖房子，当干到晚上12点左右，由于天黑，工地上的照明昏暗等原因，姬建勋在工作过程中从搭的架子上摔下来（注：架子约高一米六左右），造成姬建勋左足受伤（注：姬建勋受伤后，其工资每天200元由张春停给姬建勋捎回）。事故发生后，姬建勋于2018年3月12日被送往郏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为：左跟骨闭合粉碎性骨折。住院期间行左跟骨闭合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同年4月28日出院，住院48天，花医疗费13643.5元。出院医嘱为：功能锻炼，加强营养，每月复查一次，二期取出内固定，防止再骨折，绝对卧床6个月。2019年5月13日，姬建勋再次入住郏县人民医院行骨折钢板取出术，同年5月22日出院，住9天，花医疗费用2895.66元。出院时医嘱为：嘱其功能锻炼，卧床2－3月，防止再骨折，换药隔天1次，术后14天拆线，避免再感染，每周复查1次，不适时及时就诊。姬建勋出院后于2019年5月27日至同年6月3日在门诊用药花费56.5元。姬建勋出院后于2019年7月18日委托郏县人民法院对其伤情进行伤残等级进行了鉴定，2019年8月16日，平顶山和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姬建勋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姬建勋的伤残程度构成十级伤残，姬建勋支付检查费280元、鉴定费500元。后因赔偿问题发生纠纷，姬建勋于2020年9月3日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判令张春停、刘战杰连带赔偿姬建勋医疗费等各项费用125953.7元；2.诉讼费由张春停、刘战杰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所引起的纠纷。根据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刘战杰欲盖房子与张春停了解盖房行情，并让张春停组织人员给其盖房子，后张春停组织包括姬建勋在内的工人到刘战杰的工地上干活，工资为大工每天200元，小工每天130元，工人工资由刘战杰发放。事故发生后，姬建勋的工资由张春停捎回给姬建勋。以上事实，由当事人陈述、证人张某的出庭证言以及庭审笔录为证。对以上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姬建勋作为张春停召集的工人在为刘战杰盖房时受伤，姬建勋作为提供单纯劳动力，以挣取劳动报酬为目的，刘战杰作为接受劳务者，并向姬建勋支付劳动报酬，姬建勋与刘战杰之间符合雇佣关系的基本特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战杰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即雇主应对姬建勋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姬建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道涉案盖房是在晚上且灯光昏暗的环境中作业存在危险性，却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自身亦有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张春停作为本案施工召集人，张春停负有对召集来的工人具有监管和告知工作人员的安全教育的义务。由于张春停疏忽大意，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姬建勋受伤，根据公平原则，张春停对姬建勋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综合考虑，一审法院酌定刘战杰对姬建勋的受伤承担45％的赔偿责任，张春停承担30％的责任，姬建勋本人承担25％的责任为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姬建勋的各项损失为：①医药费16875.66元，有票据；②营养费1140元（住院27天×20元／天）；③住院伙食补助2850元（住院57天×50元／天）；④护理费，姬建勋未提供护理人员的工资收入。护理费标准参照上一年2019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为46858元／年计算为宜。姬建勋第一次住院48天，前8天长期医嘱显示为2人护理，后40天为一人护理。第二次住院9天。姬建勋的护理费为：8344.57元{46858元／年÷365天×［（8天×2）＋40天］＋（46858元／年÷365天×9天）}；⑤误工费，姬建勋两次住院计57天。根据医嘱显示：第一次出院绝对卧床6个月，第二次出院医嘱卧床2－3个月，法院酌定姬建勋误工天数为：住院57天加上两次出院休息8个半月为宜即255天＋57天＝312天。因姬建勋在诉讼中未提供误工费的相关证据。因姬建勋系农村居民，以从事农业劳动为主，故其误工费参照2019年农、林、牧、渔业为47072元／年计算为宜即：40236.89元［47072元／年÷365天×（255天＋57天）］；⑥残疾赔偿金，姬建勋系农村居民，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国家规定的农村赔偿标准计算即30327.5元（15163.75／年×20年×10％）；⑦精神抚慰金，根据事故责任和伤残情况，精神抚慰金酌定5000元；⑧交通费每天按20元，住院57天计1140元；⑨鉴定费500元，有票据。以上费用计106414.62元，有合法根据，张春停承担31924.39元（106414.62元×30％）。刘战杰承担的费用为47886.58元（106414.62元×45％）。对姬建勋多诉部分，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姬建勋的其他诉讼请求，亦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张春停称其既不是工头，也不是房主，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等的抗辩理由，因不符合客观事实，不予支持。对刘战杰称本案事发地点是不允许私自建设房屋，姬建勋与张春停、刘战杰的行为均是与政府搞对立是违法建筑等要求驳回姬建勋全部诉讼请求等抗辩理由。刘战杰所建筑的房屋是否是违法建筑，应由行政部门认定和处罚，与本案的人身伤害所引起的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刘战杰的上述抗辩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对张春停和刘战杰的其他抗辩理由亦因证据不足，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张春停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姬建勋因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31924.39元；二、刘战杰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姬建勋因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47886.58元；三、驳回姬建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20元，减半收取1410元，姬建勋负担517元，张春停负担358元，刘战杰负担535元。本院二审期间，刘战杰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并征询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诉讼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关于本案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适当。对此，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综合分析评议如下：本案中刘战杰请张春停为其家中建房,由张春停召集工人进行施工，姬建勋即为张春停召集的工人之一，其受雇于刘战杰从事建筑工作,由刘战杰向其支付工资报酬,刘战杰与姬建勋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姬建勋在提供劳务作业过程中受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姬建勋受伤的损失应由雇主刘战杰承担责任。但因姬建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劳务作业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关于“被侵权人对侵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判决姬建勋自行承担25%的责任,责任比例划分适当。张春停作为施工召集人,未对召集来的工人尽到监管和提醒告知注意施工安全的义务，由于张春停的疏忽大意，一审根据公平原则，酌情判令张春停承担30%的责任也并无不当,且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张春停与姬建勋已经达成庭外和解且已经履行完毕，张春停已经申请撤回上诉，因此，在本案的执行环节，姬建勋不应再对张春停申请执行。关于刘战杰上诉所称涉案房屋系违章建筑，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因该房屋是否属于违章建筑应由行政部门认定和处罚，且不影响本案的责任承担，故刘战杰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关于本案责任比例的划分并无不当，刘战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件，涉案行为发生在民法典实施前，且不属于前述司法解释所规定的民法典溯及适用的具体情形，故本案应适用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综上所述，刘战杰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5元，由刘战杰负担997元；张春停负担299元（撤诉减半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小丽审判员  窦士报审判员  梁 东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罗晓蕊书记员尚亚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