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7民初18030号原告：王翠芳，女，汉族，1962年12月1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玉成，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莎莎，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叶超环，男，汉族，1962年7月19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兵，广东承鹏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叶雪梅（曾用名：叶雪红），女，汉族，1984年4月1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第三人：叶彩红，女，汉族，1985年10月29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第三人：叶志君，男，汉族，1988年3月14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第三人：叶志明，男，汉族，1989年12月14日出生，住址：广东省五华县。第三人：叶美红，女，汉族，1993年9月29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第三人：叶志祥，男，汉族，1995年3月21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上述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若微，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晋国严，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述当事人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翠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玉成、胡莎莎、被告叶超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兵、第三人叶雪梅及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若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三联社区松元头村石头背二区2号私宅［不动产权证号：粤（2016）深圳市不动产权第××号］的第一层整层、第三层整层、第四层401房、第五层501房、502房、第六层整层、第七层整层、第八层整层、第九层整层归原告所有，并将相关物权变更信息登记在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不动产登记簿上；2.被告立即将涉案房产第一层整层返还给原告；3.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2年11月27日在深圳市龙岗区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将夫妻共有的涉案房产分配给双方的婚生子女，即本案第三人，具体分割如下：第一层分给第三人叶志君，第三层分给第三人叶志明，第四层401房、第五层501房、502房分给第三人叶雪梅，第六层分给第三人叶美红，第七层分给第三人叶彩红，第八层分给第三人叶志祥，第九层分给第三人叶志祥、叶美红二人共同拥有。2015年11月8日，在广东敏思律师事务所李银绪律师的见证下，第三人与原告签订《赠与协议》，自愿无偿将其合法取得的涉案房产全部赠与给原告。原告认为，1、原、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属有效合同［案号：（2016）粤0307民初9514号］。原、被告将涉案房产赠予给第三人的约定合法有效，第三人依此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2、2015年11月8日第三人将涉案房产赠予给原告，且已实际交付给原告占有使用，原告依法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3、涉案房产已依法取得产权证，但因其性质为自建房，根据《深圳市龙岗区实施〈深圳经济特区处理历史遗留违法私房若干规定〉的办法》的规定，不能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现产权仍登记在被告名下。原、被告离婚后，被告重组家庭，并不断骚扰原告，因被告擅自处分已分割给原告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告曾将被告诉至法院［案号:（2016）粤0307民初9514号］，现被告又企图擅自处分涉案房产，原告为了保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被告叶超环辩称：1、案涉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房产归第三人，实际上是一个赠与行为，但该赠与行为并没有实际完成，涉案房产依然登记在被告名下，故第三人所谓的再转赠与的行为，是一个无权处分的行为。2、根据合同法第186条、187条、195条的规定，赠予行为应当办理登记，在赠与未完成之前，当事人有权撤销，如果赠与行为导致赠予人生活困难，赠予人也有权要求撤销赠与。3、被告实际上一直占有涉案房产，相关的物业费用、水电费用等均由被告缴纳。4、离婚协议约定相关房产归第三人，但从原告的主张来看，原告主张涉案房产归其所有，这与离婚协议的约定是相违背的。离婚协议并没有约定涉案房产归属于原告，所以原告主张涉案物业归其所有，没有双方当事人的合意。5、根据我国法律规定，物业以登记为主，原告要求确认涉案物业的所有权归其所有，缺乏法律依据。各第三人对原告的诉请及事实、理由均没有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王翠芳与被告叶超环于1982年2月2日登记结婚，双方育有六个子女，即本案六个第三人。2011年4月18日被告叶超环取得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三联社区松元头村石头背二区2号8层私宅一栋［原房地产证号为深房地字第××号，登记的权利人为叶超环，备注属于非市场商品房。2016年6月30日叶超环申请遗失补发了不动产权登记证书，证号为粤（2016）深圳市不动产权第0141209号，登记的权利人为叶超环］。2012年11月27日，原告王翠芳与被告叶超环在龙岗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签署的《离婚协议书》关于财产处理的约定为：一、涉案石头背二区2号房屋的第一层分给第三人叶志君，第三层分给第三人叶志明，第四层401房、第五层501房、502房分给第三人叶雪梅，第六层分给第三人叶美红，第七层分给第三人叶彩红，第八层分给第三人叶志祥，第九层分给第三人叶志祥、叶美红二人共同拥有。二、深圳市龙岗区布吉一村东心岭19巷144号住宅楼（房产证号：60××05）的第一层整层分给原告王翠芳。三、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老圩村老圩69号住宅楼（楼高八层）及有关工厂、车辆归被告叶超环所有，老家梅州市五华县华城镇新兴村唐肚一幢三层住宅楼分给叶志君、叶志明、叶志祥共同拥有。涉案石头背二区2号房屋实际建设为9层。在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被告将涉案石头背二区2号房屋的第二层整层和第四层的部分房屋出售给了他人。涉案石头背二区2号房屋的其他部分由原、被告在离婚协议书中进行了分配处理。签订离婚协议书时，涉案石头背二区2号房屋处于对外出租状态。原告和第三人陈述：离婚后第三人将分得的房产委托原告管理，涉案房屋一直是由原告对外出租、收取租金、支付相关费用，原告没有收入来源，租金主要用于大家日常生活及抚养第三人。被告陈述：离婚前，涉案房产是以原告名义对外出租，离婚后，出租方式没有变化，分配给第三人的房产也未实际交付给第三人，涉案房屋的物业费、电费一直是由被告缴纳。2015年11月8日在广东敏思律师事务所律师李银绪的见证下，甲方叶志君、叶志明、叶志祥、叶雪梅、叶美红、叶彩红与乙方王翠芳签订赠与协议，约定甲方自愿将其合法取得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分配给第三人的上述房屋全部无偿赠与乙方，与该房产的所有权益与义务一并赠与给乙方，甲方不再拥有房产的所有权、使用权。庭审时第三人陈述：原、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的涉案房产，本来是补偿给原告的，但被告担心原告改嫁，所以将涉案房产赠与给第三人，第三人都有了自己的工作，而且离婚后原告负担了第三人的抚养费、学费等，所以第三人将财产赠与给原告，也是给原告此后生活的补偿。原告陈述在本案审理期间涉案房屋第一层承租人的租赁期间届满后，承租人将第一层交付给了被告，由被告占用。被告叶超环确认涉案房屋的第一层目前由其占有使用。被告陈述涉案房产的权利人是被告，离婚协议中的赠与行为并没有完成，被告作为房产的权利人，有权占有使用和处分。案件审理过程中，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函复本院称，根据《深圳市龙岗区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的规定，除市政府另有规定外，违法私房确认产权并核发绿皮房地产证后不得买卖。另查，2016年原告向本院起诉被告叶超环和第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请求确认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布吉一村东心岭19巷144号住宅楼第一层整层（房产证号60××05）归原告所有，被告立即清偿所欠第三人债务，注销涉案房屋抵押登记，并将涉案房屋过户给原告等。本院作出（2016）粤0307民初9514号民事判决，认为离婚协议书有效，判决被告叶超环向第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清偿按揭贷款并注销抵押登记手续，第三人协助办理，如被告叶超环未按时履行，则原告王翠芳可向第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还清全部贷款余额本息及办理注销该房产的抵押登记手续，被告叶超环偿还原告王翠芳代付金额；被告叶超环于涉案房屋注销抵押登记之日起五日内协助原告王翠芳将深圳市龙岗区布吉一村第一层整层房产过户至原告王翠芳名下，过户产生的各项税费，由原告王翠芳负担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原告王翠芳与被告叶超环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离婚协议书对包含涉案争议房屋在内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协议明确约定涉案争议房屋归原、被告的子女即六个第三人所有。该约定应视为王翠芳、叶超环将涉案房产赠与给六个第三人的意思表示。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涉案房屋在离婚前是以原告名义对外出租，由承租人实际占有使用。离婚后，第三人委托原告继续管理出租涉案房屋，原告对此事实亦予以确认。原告继续收取租金后，除支付涉案房屋的相关费用外，主要用于大家日常生活及抚养第三人所需。但因涉案房屋为非市场商品房，不能过户，故涉案房屋一直未能过户至第三人名下。但涉案房屋一直由原告受托控制管理，且相关收益由原告及第三人共同使用，故可认为涉案房屋已由王翠芳、叶超环实际交付给第三人，离婚协议书约定的赠与关系已经成立。被告叶超环主张涉案房屋的赠与行为尚未完成，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叶超环还主张在赠与完成前，其有权撤销赠与。本院认为，首先，原、被告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将涉案房屋赠与给第三人，是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处理的一种特殊形式，是一种以解除双方身份关系为条件的目的赠与行为。这种赠与不同于单纯的财产赠与，它是通过离婚协议书来约定,并非一份单独的赠与合同。在离婚协议中双方将共同财产赠与子女的约定，与解除婚姻关系、子女抚养、共同财产分割、共同债务清偿、离婚损害赔偿等内容互为前提、互为结果，有时还不排除一方为换取另一方同意离婚而在财产处分等方面作出的妥协与让步。这些内容构成了一个整体，是“一揽子”的解决方案。如果允许一方反悔,那么男女双方离婚协议的“整体性”将被破坏。在婚姻关系已经解除且不可逆的情况下，如果允许当事人对于财产部分反悔，将助长先离婚再恶意占有财产之有违诚实信用的行为，也不利于保护子女特别是未成年子女的权益。因此，在未征得作为共同共有人的另一方即原告同意的情况下，被告无权单方撤销赠与。其次，离婚协议书约定的赠与关系已经成立，被告撤销赠与的基础已经不存在。再次，从签订离婚协议书至原告起诉之日，被告从未作出撤销赠与的意思表示。最后，根据离婚协议书，被告叶超环亦分得相关的共同财产。被告以赠与人生活有困难为由认为有权撤销赠与，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本院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2015年11月8日，经律师见证，第三人与原告王翠芳签订赠与协议，将涉案房屋赠与原告。第三人确认赠与协议的真实性。因离婚协议书约定的赠与关系已经成立，故第三人有权合法处置涉案房屋。赠与协议是第三人与原告王翠芳自愿签订，无证据证明存在无效的情形，故赠与协议合法有效。原告及第三人均确认赠与协议签订后涉案房屋由原告控制管理并收益，故应认定该赠与关系亦已成立，只是基于上述同样的理由，涉案房屋未能办理转移登记手续。案件审理过程中，就涉案房屋的相关问题，本院亦致函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根据复函，涉案房产为非市场商品房（绿皮房地产证），现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故原告要求办理房产变更手续或变更信息，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在政策或条件允许时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过户问题。因本案并非婚姻纠纷，而是所有权确认纠纷，赠与关系虽已成立，但涉案房产仍登记在被告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故原告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原告所有，本院不予支持，但原告享有该涉案房屋的占有权、使用权、收益权。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占用涉案房屋的第一层，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叶超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涉案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三联社区松元头村石头背二区2号私宅的第一层返还给原告王翠芳；二、驳回原告王翠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4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王翠芳负担3831元，被告叶超环负担7115元。财产保全费4093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王翠芳负担1432元，被告叶超环负担266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国欢人民陪审员  柯秀琼人民陪审员  钟桂娴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书 记 员  欧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