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6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江河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创新大道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836618473561。法定代表人：戴竣，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蒋发勇，法务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成市宝塔明利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荣成市荫子镇雨山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824936372280。法定代表人：邢志成，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符俊、王海东�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江河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荣成市宝塔明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3民初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宝塔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宝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虽认定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有效，但并没有依照双方对石材色差验收的约定和对存在色差质量问题可以拒绝支付货款的约定作出判决，系本案的错误。江河公司在一审答辩状中，明确提出：宝塔公司提供的石材存在色差缺陷，存在染色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石材—采�合同合同书》第二十三条，色差问题是在石材上墙以后进行验收；《石材—采购合同合同书》第三十五条又约定，产品质量不符合本合同第二节的有关规定，江河公司可以拒绝付款，双方的合同约定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民事和合同法关系“契约自由”、“意思自治”的原则，应从双方的约定。以上事实，江河公司提供了充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审理后也查明宝塔公司提供的石材存在色差质量问题。可见一审法院的判决不符合事实，也没有依据。被上诉人宝塔公司答辩称：江河公司所说的色差质量条款主要体现在合同约定的第十一条四、五项，是双方约定的验收标准，直至今天，江河公司仍未提供证据证明宝塔公司供应的石材存在色差质量问题，没有第三方的鉴定结论，而是江河公司单方主观的认定。涉案工程已经完工两年，两年是否存在比如酸雨等介入因素，导致视觉上产生色差问题，而且根据石材本身自然属性，在日晒风化条件下也可能产生色差但并非质量问题。江河公司无证据证明色差与宝塔公司有直接因果关系。施工过程中，双方之间的联系函可证明宝塔公司一直就江河公司提出的石材问题如崩边崩角采取维修、退换货等措施，江河公司从未提出拒绝石材上墙要求，在整体石材上墙后，双方协商一致，对石材版面进行了清洗。宝塔公司已尽到合同约定的相关义务。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且已经售出，江河公司一直未与宝塔公司共同进行验收，在此情况下，应当视为石材幕墙验收合格。江河公司以业主认为存在褪色隐患为由拒绝付款对抗宝塔公司，但合同具有相对性，业主未向江河公司付款与宝塔公司无关，其以此为由对抗宝塔公司显失公平。业主提出的理由具有不确定性，江河公司应按合同�定向宝塔公司支付货款。宝塔公司不同意江河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江河公司上诉请求。宝塔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江河公司支付宝塔公司货款700544.82元以及迟延付款利息17485.6元，合计718030.42元；2、本案诉讼费由江河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宝塔公司与江河公司于2014年5月至24月签订《石材采购合同书》一份，合同以宝塔公司为乙方、江河公司为甲方，其内容主要约定由宝塔公司向江河公司供应石材用于保利中辰大厦墙幕工程；石材外露面和石材边角加工处理应满足每种石材类型指定的表面处理要求，并于已接受的石材样品一致，经甲方确认的乙方提供的封样样品亦作为验收标准；所有外墙石材应无瑕疵，缺陷或颜色不一致等问题，每一批石材不能有明显色差，在自然光平铺50㎡进行目视检查�差；交货时间为乙方收到甲方书面订单后15日内完成合同数量的供货，乙方每批发货应严格按照甲方要求的发货顺序、批次及数量发货，如乙方不能履行以上供货要求则必须以书面形式征求甲方同意；交货地点为乙方将货物送至甲方指定地点；验收采用甲乙双方共同验收，到货时主要验收数量、外观缺陷，上墙后验收色斑、裂痕、色差、尺寸以及平整度；甲乙双方每月最后一日为账单截止日期，每月账单期内的全部发货金额为该期账单金额，到次月5日内双方完成此期账单对账，次月5日至25日期间支付乙方账单的85%货款，工程完工后支付至95%，剩余5%于工程完工后一年支付完毕；甲方负责对进场材料进行规格、数量及质量验收，按合同及时付款，有权拒付不符合合同规定的材料货款；因乙方未及时交货或交货质量不合格导致的甲方未按合约付款，乙方不得拒绝加工甲方后续的订单；如乙方未能在合同规定时间内按期交货，每迟延1天甲方有权处以乙方总额货款的5%罚款，但总罚款额不超过该批货款的10%；若由于乙方所供石材出现明显色差，乙方应无条件更换石材，并承担甲方的人工及安装费用，根据情节严重情况，甲方可对乙方处以该批货物的10%-20%的质量处罚。除上述内容外，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具体约定。其后双方补充签订《石材补充协议》三份，当中约定乙方收到甲方订单后45天内完成交货或协商时间完成交货，其他条款按上述采购合同执行。此后，宝塔公司陆续向江河公司交货，于2016年7月29日江河公司向宝塔公司发出《总账函》，载明项目名称为保利中辰大厦墙幕工程，截止2016年7月27日实际欠款金额为700544.82元，并由宝塔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原审庭审中，江河公司承认向宝�公司采购石材的事实，确认宝塔公司主张仍拖欠剩余石材货款的事实和金额；辩称宝塔公司所提供的石材虽然可以继续使用，但石材存在色差等问题，导致我方被建设单位拒付工程款，造成了我方重大损失，且宝塔公司交付的石材亦存在崩边崩角及供货延误等情况，依合同应予向我方交纳罚款；表示对宝塔公司石材存在色差等质量问题各方至今仍未拟定具体的解决方案，对涉案货款的支付我方不同意以减少价款方式进行解决，且对宝塔公司造成我方的损失，我方将作出另案起诉进行处理。宝塔公司则抗辩称我方的石材在交付时是不存在色差质量问题，虽然在上墙后石材出现褪色，但为石材受到了环境污染后产生的自然属性，江河公司亦疏于定期保养所致，而对石材褪色我方亦已经作出了相应的整改修复措施，且江河公司亦未能提供明确依据或相关鉴定机构证明我方的石材存在质量问题，石材的色差标准亦暂没有国家规定，江河公司以建设单位未向其支付工程款而拒付我方货款不能成为合理的理由；对于江河公司主张我方延迟供货与事实不符，江河公司是于2014年12月19日发出首次石材订单，宝塔公司当时函告了江河公司订购的石材工艺会存在隐患，江河公司与建设单位沟通修改方案直至2015年3月27日才复函确认按新样品进行加工，根据补充协议是收到订单之日起45日内完成交货，所以我方在2015年5月15日完成首批交货不构成迟延供货；至于江河公司所述的石材崩边崩角问题，我方亦在施工过程中进行了调换和补板，且我方已对江河公司的该石材设计工艺将存在瑕疵风险等情况作出函告明确指出，但江河公司仍坚持追求效果而忽略了石材特性，所以责任在于江河公司；所以江河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并明确表示其诉讼请�的迟延付款利息仅要求17485.6元，其他不再主张。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宝塔公司、江河公司签订的《石材采购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应予恪守履行。现宝塔公司履行了向江河公司交付石材货物的义务，江河公司理应依约向宝塔公司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根据双方以总账函确认截止2016年7月27日江河公司尚欠宝塔公司货款700544.82元，且原审庭审中江河公司表示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江河公司抗辩因宝塔公司所供应的石材存在质量问题，而主张对本案货款拒绝支付的意见。根据江河公司提交的《保利中辰石材整改意见》、《工程通知单》、《监理工程师通知单》以及《石材墙幕施工质量问题处理的会议纪要》均记载指向宝�公司供应的石材确存在色差的情况存在，并造成江河公司至今未能收取相应工程款的结果发生；且依照双方签署的合同约定“验收采用甲乙双方共同验收，验收分为两个阶段：1、到货时主要验收数量、外观缺陷；2、上墙后验收色斑、裂痕、色差、尺寸以及平整度。”即江河公司于石材上墙后检验石材色斑、色差，并未超过验收期限；虽然宝塔公司抗辩石材会因环境污染造成褪色为自然属性，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石材在上墙后至监理公司检验前确受到了特殊的污染所致，故江河公司主张宝塔公司交付的石材存在色差质量问题，予以采信。至于江河公司抗辩石材存在崩边崩角及供货延误等情况；而宝塔公司称对崩边崩角的石材瑕疵，已于施工过程中进行了调换和修复，且根据江河公司提交的施工照片来看，墙幕平整洁净，未存在江河公司主张石材缺陷的情形，所以江�公司主张石材有崩边崩角的瑕疵而要求宝塔公司承担违约处罚，欠缺事实根据，不予采纳。对石材的供货延误问题；根据双方的工作联系函记载，双方在合同履行中确存在江河公司要求调整石材加工方案修改的情况，宝塔公司依此变更加工方案而造成交货日期顺延的结果，能与事实相符，且江河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此造成工程款的实际损失，所以江河公司主张因宝塔公司存在延期交货而承担违约损失，亦不予采纳。鉴于宝塔公司交付的石材货物存在色差的质量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以及第一百四十八条“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鉴于江河公司对宝塔公司供应的石材已上墙施工完毕并对墙幕工程进行了交付的事实存在，江河公司亦明确表示不同意就本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作出减少价款的要求，且对涉案石材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将另案起诉处理。据此，结合本案双方对交易事实和欠款金额均予认可，且江河公司明确对涉案货物质量问题产生的损失主张另案处理，故宝塔公司请求江河公司支付拖欠的相应石材货款，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的应付货款金额及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根据双方签署采购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每月账单期内的全部发货金额为该期账单金额，到次月5日内双方完成此期账单对账，次月5日至25日期间支付乙方账单的85%货款，工程完工后支付至95%，剩余5%于工程完工后一年支付完毕。”而依照本案双方于2016年7月份以《总账函》形式对账确认欠款金额700544.82元，江河公司应依约于次月内完成该账单85%货款的支付义务，即595463.10元；至于剩余货款的支付，根据江河公司提交的《工程款支付申请表》明确记载工程完工期是截至2016年12月15日，所以宝塔公司于2016年11月23日起诉请求江河公司一并支付剩余货款，有违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利息问题；宝塔公司主张2016年5月已全部供货完毕，江河公司至今未履行给付货款义务，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年）向宝塔公司支付迟延付款利息17485.6元。鉴于江河公司已于2016年7月份以《总账函》形式对账确认拖欠宝塔公司货款，而至今未予支付，构成违约，故宝塔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4.35%计算相应利�合计17485.6元，并明确表示对其他利息不再主张，未为欠妥，原审法院予以照准。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7年6月9日作出判决：一、广州江河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荣成市宝塔明利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95463.10元；二、广州江河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荣成市宝塔明利贸易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7485.6元；三、驳回荣成市宝塔明利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90元，由广州江河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687元，荣成市宝塔明利贸易有限公司负担803元。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针对江河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江河公司与宝塔公司签有《石材采购合同书》，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有效，现江河公司以宝塔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拒付剩余货款。本院认为，首先，宝塔公司向江河公司供应的货物，江河公司已经全部使用并安装至保利中辰大厦墙幕工程中，宝塔公司有权要求江河公司支付相应的对价；其次，关于石材存在质量的问题，根据双方举证，江河公司及监理公司已经要求宝塔公司进行整改、更换，对此宝塔公司表示已经履行了整改、更换的义务，而此后至工程完工，没有证据证实监理公司有再要求宝塔公司进行整改、更换的文件，故对于宝塔公司的陈述，本院予以采信；最后，江河公司与宝塔公司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江河公司与建设单位为建设施工工程合同关系，二者为不同的法律关系，且江河公司至今仍未与建设单位进行结算，无法确认因石材的问题导致其工程款的损失，江河公司以宝塔公司供应货物有质量问题拒付剩余货款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二审案件受理费10980元，由上诉人广州江河幕墙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粤海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吴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