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321民初193号原告：杜建军，男，1969年4月17日生，汉族，住双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飞，系定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系定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万寿路2号。法定代表人：韦国，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进龙，系北京市博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铁六局集团北京铁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万寿路2号二区。法定代表人：陈民强，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进龙，系北京市博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荣，系该公司正式员工。被告：双峰县极泰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双峰县青树坪镇荐楼村。法定代表人：杜玉灿，系该公司总经理。被告：双峰县腾达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双峰县青树坪镇青树村。法定代表人：杜崇丹，系该公司总经理。被告：双峰县豐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双峰县经济开发区科技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刘地乐，系该公司总经理。被告：天津市旭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振中路7号。法定代表人：张建民，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京亚，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金祥，系该公司员工。原告杜建军与被告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六局集团”）、中铁六局集团北京铁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六局北京铁路公司”）、双峰县极泰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极泰鑫公司”）、双峰县腾达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达公司”）、双峰县豐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豐顺公司”）、天津市旭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阳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被告中铁六局北京铁路公司于2021年1月25日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作出（2021）湘1321民初19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其管辖权异议，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杜建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飞、王玲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中铁六局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进龙和被告中铁六局北京铁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进龙、刘玉荣以及旭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京亚、梁金祥到庭参加诉讼，极泰鑫公司、腾达公司、豐顺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杜建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中铁六局集团、被告中铁六局北京铁路公司支付原告劳务费等共计人民币14,646,669.62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判令被告极泰鑫公司、腾达公司、豐顺公司、旭阳公司配合协助原告向被告中铁六局集团、被告中铁六局北京铁路公司追偿劳务费等；三、由被告中铁六局集团、被告中铁六局北京铁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至2020年，原告率领数百人的施工队和大量的机械设备挂靠被告极泰鑫公司、被告腾达公司、被告豐顺公司、被告旭阳公司，先后与被告中铁六局北京铁路公司订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在被告中铁六局集团承建的衢宁铁路福建段施工。工程在2020年完工，2020年9月14日，经原告与被告中铁六局集团对账确认，被告中铁六局集团尚欠原告劳务费等总计1,279.56万元，被告中铁六局集团向原告提交《杜建军合同完成情况统计》，并有项目经理签字加盖了中铁六局集团项目部公章予以确认。经查实，被告中铁六局集团系被告中铁六局北京铁路公司100%的出资人。由于临近年关，原告召集的民工多次向原告催讨工资，无奈之下原告只能向被告中铁六局集团和被告中铁六局北京铁路公司催讨，两公司屡屡以项目资金尚未到账为由不付款，导致原告无法向手下的民工支付劳动报酬，同时也为社会稳定埋下隐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据了解，被告中铁六局集团签订《杜建军合同完成情况统计》后并未向其他原告的挂靠单位支付款项，因此上述款项均应当由被告中铁六局集团和被告中铁六局北京铁路公司在欠付劳务款范围内负责偿付。原告挂靠的被告极泰鑫公司、被告腾达公司、被告豐顺公司、被告旭阳公司等四家单位在原告的劳务费等没有及时到位的情况下，未尽到督促被告中铁六局集团、被告中铁六局北京铁路公司及时付款的义务，因此四被告应积极配合原告向被告中铁六局集团和被告中铁六局北京铁路公司催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依据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五条规定，以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怠于向发包人行使到期债权或者与该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影响其到期债权实现，提起代位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遂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求。中铁六局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答辩称：一、不同意原告的起诉，理由如下：1、答辩人已依约支付原告工程款项7,091万余元，与原告所述不符，其中有300多万元的差额；2、《杜建军合同完成情况统计》不能成为结算依据，首先双方对结算的方式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其次表格的统计数据与实际情况不符，如双方对于混凝土超耗扣除的金额约定不明等，且统计的项目存在漏项，如小额材料、场地建设、代付款项等都未列明；另外表格中包含大量争议项，不符合竣工结算要求；最后非常多的合同约定应该予以扣除的项目未在统计中作出待定表述，不满足实体及程序要求。二、原告要求我局承担承兑汇票贴现利息的请求无法律依据。因答辩人向合同签约公司支付承兑汇票，其支付过程与原告杜建军无关，如果法院认为原告有请求权，则应该按照国家规定贴息利率计算。三、答辩人在2021年4月25日年收到法院裁定，该裁定未列明适用的实体法律及程序法律，也未列明复议权和上诉权，其导致的法律后果不应由答辩人承担，不应作为判决的依据。中铁六局北京铁路公司的答辩意见同上。极泰鑫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答辩意见为：一、答辩人系分包人，根据答辩人与杜建军签订的《项目工程承包责任协议书》，双方系挂靠关系，答辩人无需就总承包人、承包人拖欠的工程款向杜建军承担支付或担保责任。《项目工程承包责任协议书》第一条约定杜建军承包该项工程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其余各条款均体现了杜建军自行承担所有法律责任，答辩人仅为名义上的承包人，实际施工人为杜建军，可见双方系挂靠关系，杜建军可直接向总承包人、分包人主张支付工程款。二、截至目前，总承包人、承包人未向答辩人名下账户支付拖欠的工程款，答辩人也确实没有积极主动与总承包人、承包人沟通过支付工程款事宜。鉴于答辩人系名义上与承包人签订合同的主体，且答辩人与杜建军的协议书中约定了管理费等内容，答辩人承诺愿意配合总承包人、承包人与实际施工人完成工程款支付的相关手续。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腾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答辩意见同上述极泰鑫公司答辩意见。豐顺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答辩意见同上述极泰鑫公司答辩意见。旭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答辩称：答辩人无支付义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一、2015年10月1日，旭阳公司（甲方）与杜建军（乙方）签订了《天津市旭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委托授权的项目工程承包责任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工程项目负责人承包此项工程，由旭阳公司办理合法手续并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承包工程项目负责人杜建军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工程项目负责人由杜建军负责承包此项工程及该分包工程的全部工作，不得转包及再分包。二、2015年10月28日，工程承包人中铁六局集团（甲方）与劳务分包人旭阳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工程名称为新建衢州至宁德铁路（福建段）站前工程QNFJZQ-1标段隧道工程一标，劳务作业地点为福建省南平市。合同约定：结算规则为甲方只对乙方委托代理人结算，并以合同协议单价和实际完成工程量为准，乙方出具的其他各种票据，甲方一律不予认可。对乙方合同款已包含，而实际由甲方提供或承担的费用应扣除，同时须按合同文件约定扣除超耗材料、返工材料机械费用、违约金、有关处罚等费用。除乙方委托甲方代付的农民工工资外，本合同款项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若甲方不按约定向乙方支付合同款额时，应承担违约责任。2016年5月1日，工程承包人中铁六局北京铁路公司（甲方）与劳务分包人旭阳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工程名称为新建衢州至宁德铁路（福建段）站前工程QNFJZQ-1标段隧道工程一标2。三、经查，案涉工程项目建设方系东南沿海铁路福建有限责任公司，该工程于2020年9月27日开通并交付使用，在该工程中，原告杜建军系实际施工人。另查明，被告中铁六局集团系被告中铁六局北京铁路公司的唯一股东，持股比例为100%。四、被告中铁六局集团、中铁六局北京铁路公司自工程开工后陆续以商业承兑汇票及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给付工程款，以承兑汇票付款金额共计30,800,000元。原、被告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一、原告杜建军提交的《杜建军合同完成情况统计》可否作为结算依据以及原告杜建军要求被告中铁六局集团、被告中铁六局北京铁路公司支付未付劳务费的实际金额应当如何认定；二、原告杜建军通过承兑汇票所支付的贴息实际金额以及被告中铁六局集团、被告中铁六局北京铁路公司是否应当给付该贴息。本院针对上述焦点问题作如下认定：一、《杜建军合同完成情况统计》中包括案涉工程所设具体施工工程明细、单位、开累结算、应结未结、备注等,并注明截止2020年9月14日开累付款6,784.41万元（其中劳务付款4,544.41万元；机械2,240万元），截止2020年9月14日欠款1,279.56万元，该统计表编制人为被告中铁六局集团正式工作人员刘玉荣，且该统计表由项目经理签字并加盖了中铁六局集团关于案涉工程公章，应当认定该统计表系被告中铁六局集团的真实意思表示，可以作为原告杜建军与被告中铁六局集团之间的结算依据。根据上述《杜建军合同完成情况统计》，该表中列明截止2020年9月14日欠款1,279.56万元，即截至2020年9月14日止，被告中铁六局集团共计欠付原告杜建军工程款1,279.56万元，现被告主张该结算统计表有明显错误，即被告多支付了原告308万元，要求法院予以核减。本院对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认真、细致的审查核算，最终核算认定《杜建军合同完成情况统计》所列明欠款金额有81.73万元误差，本院应予纠正，即本院认定原告杜建军要求被告中铁六局集团、被告中铁六局北京铁路公司支付未付劳务费等工程款的实际金额应当为1,197.83万元。二、原告杜建军主张由被告支付其所承担的贴息1,851,069.62元，经审查双方所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杜建军实际支付兑现汇票贴现利息金额为1,751,712.98元。被告中铁六局集团与被告旭阳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明确了付款方式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且结算规则为被告中铁六局集团只对旭阳公司委托代理人结算，旭阳公司委托代理人系杜建军，被告中铁六局集团与原告杜建军未对能否使用承兑汇票付款有明确约定。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结合建设工程领域付款的实际情况，在合同未明确约定以承兑汇票方式付款以及明确约定采用转账、电汇等方式支付的前提下，被告中铁六局集团擅自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首先，原、被告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采用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工程款，被告中铁六局集团擅自使用承兑汇票进行付款，是对合同的不完全履行。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对于被告中铁六局集团来说，全面履行义务就意味着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日期，其应该保证杜建军可以按时足额取得应得工程款。被告中铁六局集团使用承兑汇票付款，汇票兑现的日期才是杜建军实际取得工程款的日期，属于付款逾期，兑现汇票所支付的贴息也使得杜建军实际应取得的工程款减少，与双方约定的付款金额不符，显然属于违约行为。故原告杜建军在承担承兑汇票贴现利息损失之后有权向被告中铁六局集团要求赔偿。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第四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依据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五条规定，以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怠于向发包人行使到期债权或者与该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影响其到期债权实现，提起代位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中铁六局集团、中铁六局北京铁路公司作为作为案涉工程发包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足额向承包人旭阳公司付款，再由旭阳公司将款项支付给实际施工人杜建军，现二被告未能依约支付足额工程款项，则实际施工人杜建军有权提起代位权诉讼，向被告中铁六局集团、中铁六局北京铁路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被告中铁六局集团、中铁六局北京铁路公司擅自以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部分工程款，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被告以承兑汇票支付到期工程款本质上是逾期付款行为，原告杜建军以承兑汇票贴现的款项实际上要少于其实际应得工程款，所扣除的贴息本质上是二被告迟延付款期间的利息，故被告中铁六局集团、中铁六局北京铁路公司应当承担原告杜建军兑现汇票的贴息损失。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中铁六局集团北京铁路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杜建军劳务费、机械租赁费等工程款11,978,300元；二、被告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中铁六局集团北京铁路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杜建军承兑汇票贴现利息损失1,751,712.98元；三、驳回原告杜建军的其余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赔偿义务人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自觉履行，将赔偿款汇入双峰县人民法院在中国银行和森路支行账号6041××××0690内，并注明本案案号。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260元，案件申请费5,000元，合计114,260元，由被告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中铁六局集团北京铁路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袁红江人民陪审员  朱玉梅人民陪审员  向银玉二〇二一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谢泽林代理书记员  杨 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第四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依据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五条规定，以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怠于向发包人行使到期债权或者与该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影响其到期债权实现，提起代位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