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民终6885-68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亮歌酒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主楼4层。法定代表人：朱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树雄，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田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盼红，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旺，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亮歌酒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亮歌酒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共八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4023、4025、4027、4029-4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八案现已审理终结。亮歌酒吧公司每案上诉请求均为：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均为：一、《中国好歌曲》第二季并非合法出版物，一审以此作为定案依据显属不当。《中国好歌曲》第二季并非被上诉人独创作品，而被上诉人擅自标注涉案歌曲版权信息的行为已侵害中国电视台CCTV-3的署名权。二、涉案歌曲应为录像制品，一审法院确认其为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显属不当。《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仅是演唱者及节目导师在固定的舞台背景下简单的肢体动作及情感自然流露的再现，没有或仅有简单的故事情节，无法体现制作者个性化的创作特征。按照灿星公司的主张，每一期为一个整体，《中国好歌曲》第二季共有11期，应按每一期进行整体判赔，而非按照每一期中的每一首歌进行判赔。《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的制止成本大部分用于聘请知名导师，与涉案作品的创作毫无关联，不应认定涉案作品投资额大。三、被上诉人不享有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及放映权。涉案歌曲实为录像制品，录像制作者对其制作的录像制品不享有放映权。许可他人对其现场表演录音录像和许可他人复制录有其现场表演的制品分属表演者权的不同权项，灿星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获表演者许可复制涉案作品。而且涉案点歌系统由第三方提供，上诉人并未实施涉案复制行为，不应承担复制行为的侵权责任。四、一审确认的赔偿额过高。一审法院在确定侵权赔偿额时未能考虑上诉人没有侵权的主观故意，涉案歌曲拍摄手法简单及缺乏故事情节，以及灿星公司的维权行为具有规模性及商业化等因素。灿星公司每案均辩称，一、灿星公司是《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的著作权人，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对亮歌酒吧公司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灿星公司提交的《中国好歌曲》第二季正版出版物及作品登记证书中已明确注明灿星公司是著作权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根据中央电视台给本院的复函，中央电视台同意灿星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单独就上述作品提起侵权诉讼”，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九条的规定，即使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还有其他共有权人，因涉案作品无法分割使用，在各合作作者不能协商一致，又无正当理由的情况下，其他著作权人不得阻止灿星公司行使除转让以外的其他权利，故灿星公司有权单独提起涉案侵权诉讼。关于侵权赔偿的分配，属于灿星公司与著作权共有权人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与本八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影响灿星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二、涉案作品具有独创性，是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即类电作品，而非亮歌酒吧公司所称的录音录像作品。三、灿星公司作为著作权人享有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及放映权。亮歌酒吧公司将涉案歌曲存入其点歌设备中必然存在复制行为，提供点播涉案作品的服务侵犯了灿星公司的放映权，亮歌酒吧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点唱设备在购买时就自带涉案作品。四、一审确定的赔偿金额合情合理。灿星公司就本八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如下表：案号诉讼请求一、亮歌酒吧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并从歌曲库中删除涉案侵权作品（如下）；二、亮歌酒吧公司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如下）；三、亮歌酒吧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4023号《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八期涉案歌曲《小小》《完整的我》《Naomi》《老神仙》《只怕不够时间看你白头》《不客气》15000元同上4025号《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七期涉案歌曲《四季》《呐喊》《收获》《轮回》《留给昨天》《井水花》15000元同上4027号《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六期涉案歌曲《船》《小礼物》《夜不眠》《冷色系》《你眼中》《一位老人》《晚安》《爱上自然的你》15000元同上4029号《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五期涉案歌曲《你做妈妈，我做爸爸》《不客气》《不用担心我》《悟空》《在你肩膀上入睡》《唱歌的孩子》《至死不渝》《出离》20000元同上4030号《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四期涉案歌曲《解药》《不等你》《怪兽不跳舞》《傻瓜》《自己》《夏天》15000元同上4031号《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三期涉案歌曲《小伞》《杭盖》《妈妈我不想再唱悲伤的歌》《从前慢》《节奏爱》《那就枯萎》15000元同上4032号《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二期涉案歌曲《漂》《让你幸福》《会飞的野马》《等风来》《记·念》《恋人》15000元同上4033号《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一期涉案歌曲《唱我的歌》《送春》《我的番茄是干净的》《最遥远的那颗星》《野子》《侠客行》15000元同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理由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4023、4025、4027、4029-4033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本八案判决如下表：案号判项一、亮歌酒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作品（如下）的著作权的复制权和放映权的侵权行为，并将其从其曲目库中删除；二、亮歌酒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如下）（含合理费用）；三、驳回灿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4023号《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八期中相关片段，包括收录的歌曲《小小》《完整的我》《Naomi》《老神仙》《只怕不够时间看你白头》《不客气》4800元同上4025号《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七期中相关片段，包括收录的歌曲《四季》《呐喊》《收获》《轮回》《留给昨天》《井水花》4800元同上4027号《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六期中相关片段，包括收录的歌曲《船》《小礼物》《夜不眠》《冷色系》《你眼中》《一位老人》《晚安》《爱上自然的你》6400元同上4029号《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五期中相关片段，包括收录的歌曲《你做妈妈，我做爸爸》《不客气》《不用担心我》《悟空》《在你肩膀上入睡》《唱歌的孩子》《至死不渝》《出离》6400元同上4030号《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四期中相关片段，包括收录的歌曲《解药》《不等你》《怪兽不跳舞》《傻瓜》《自己》《夏天》4800元同上4031号《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三期中相关片段，包括收录的歌曲《小伞》《杭盖》《妈妈我不想再唱悲伤的歌》《从前慢》《节奏爱》《那就枯萎》4800元同上4032号《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二期中相关片段，包括收录的歌曲《漂》《让你幸福》《会飞的野马》《等风来》《记·念》《恋人》4800元同上4033号《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一期中相关片段，包括收录的歌曲《唱我的歌》《送春》《我的番茄是干净的》《最遥远的那颗星》《野子》《侠客行》4800元同上本八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分别为175元（4023、4025、4027、4030-4033号）、300元（4029号），分别由灿星公司负担125元、250元，亮歌酒吧公司均负担5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八案二审争议焦点均为：1.涉案作品是否属于类电作品；2.灿星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及放映权；3.亮歌酒吧公司是否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4.一审判赔数额是否过高。关于争议焦点1，涉案作品是通过导演、演唱、摄影、录音、配乐、灯光、剪辑等一系列创造性劳动，将能够反映音乐主题与旋律的画面制作在一定介质上，并借助适当装置可以连续播放的音乐电视作品，具有独创性，符合电影作品的认定标准，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亮歌酒吧公司上诉主张涉案作品缺乏必要的独创性高度，不属于类电作品，而属于录像制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八案中，灿星公司提供了公开发行的《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专辑，根据专辑封面上所载明的版权信息以及中央电视台出具的复函，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证据的情形下，应认定中央电视台与灿星公司共同享有《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中国好歌曲》第二季是否是灿星公司独立制作的作品以及灿星公司与中央电视台之间是否存在侵权问题均不影响对《中国好歌曲》第二季是合法出版物的认定以及对灿星公司享有涉案《中国好歌曲》第二季著作权的认定，故亮歌酒吧公司上诉主张《中国好歌曲》第二季并非合法出版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涉案作品属于类电作品，故亮歌酒吧公司以录像制品不享有放映权以及灿星公司未举证证明取得表演者许可复制涉案作品为由主张灿星公司不享有涉案作品复制权及放映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放映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具体于本八案而言，亮歌酒吧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存有涉案作品的点唱系统向不特定消费者提供点播涉案作品的服务，侵犯了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复制权及放映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亮歌酒吧公司上诉主张涉案点歌系统由第三方提供，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亮歌酒吧公司以此主张其未实施复制行为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4，《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八案中，因没有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式创作的作品的流行程度、侵权者使用作品的方式、经营时限和规模、涉案场所位置及消费水平、侵权者的主观过错程度和纠错态度、权利人支出的合理费用及关联案件之间的联系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且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维持。本八案灿星公司是针对《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中的相关片段即涉案作品主张权利，且公证保全时亦是进行了选择性取证，故亮歌酒吧公司主张应按《中国好歌曲》每一期进行整体判赔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亮歌酒吧公司关于一审判赔时未考虑其没有侵权故意，涉案歌曲拍摄手法简单及灿星公司商业化维权等主张一审判赔过高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亮歌酒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对本八案每案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八案共计400元，均由广州亮歌酒吧有限公司（已预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惠环审 判 员 莫伟坚审 判 员 裘晶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袁 苍书 记 员 陈召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