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8民初13727号原告：陈祺，女，197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珠珠，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元琳，女，1971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斐，上海中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祺与被告张元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于2020年7月21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陈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珠珠、被告张元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于2020年9月3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陈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珠珠、被告张元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斐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20年9月28日依法组成合议庭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案于2020年11月23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陈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珠珠、被告张元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人民币275,018元；二、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不当得利期间的占用利息(以275,018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4月25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完毕时止)。事实和理由：原告与案外人邵某某(音译)是一个投资群里的群友，邵惠萍于2019年3月介绍被告与原告相识。被告称在柬埔寨葡京大酒店有房间出售，介绍原告投资房间，被告在2019年4月22日至24日共分7次转账275,018元至被告个人账户。2019年6月原告被拉进维权群，被告称要拿柬埔寨的房产抵给原告，原告没有接受。原告于2020年3月在朱家角派出所报警，派出所转到青浦经侦部门，经侦认为不构成刑事犯罪，建议原告到法院起诉。被告收了钱款，却没有联系原告购买房间事宜，也未把钱款转到公司账上，也未向原告出具公司的营业执照、委托书等材料，被告获得原告的钱款没有依据，故要求其返还钱款并支付利息。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单，证明原告分7次共向被告转账275,018元；2、2020年6月11日朱廷彬出具的声明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柬埔寨保利国际商业有限公司从未授权张元琳代表公司进行柬埔寨西哈努克市的葡京大酒店项目的任何包括但不限于宣传、签约等商业活动；从未授权张元琳代表公司收取任何关于柬埔寨西哈努克市的葡京大酒店项目的款项；从未收到任何关于郑向阳、沈维芝通过张元琳转交的任何款项)、朱廷彬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不是代表其所述公司收取案款，应当向原告返还。被告张元琳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邵某某和被告都是柬埔寨保利国际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国际)的员工和股东，原告是经邵惠萍介绍购买房屋。保利国际名下的柬埔寨保利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地产)和案外人王某(实为王学斌)签订了合作开发葡京大酒店的项目，2019年3月开始洽谈，并于同年3月底签订合同，4月11日在工地召开开售仪式，开售仪式前一天保利国际的老总朱廷彬听说王某在外说其坏话，很不高兴。之后王某付款很缓慢，因王某不支付设计费等费用，2019年4月底项目停掉，公司决定交了定金的将尾款收完，一共收了四个人(分别为陈祺、郑向阳、沈维芝、李成毫)的款项。海外公司在国外是用被告和其他员工的名字开的账户，所以款项转至被告个人账户内，被告的银行卡由保利国际的财务总监高文钰保管，被告掌握手机的移动密码，使用款项需要被告和高文钰配合，每个星期都要对账。原告和其他购房人去派出所报案，被告也向公安机关说明了事实。因柬埔寨发布了不能赌博的通知，很多项目亏损，原告和其他客户的钱款在公司的应付账款中都有列明，股东大会也对欠原告的款项进行过说明，但公司没有支付。原告并不是通过被告购买酒店的房间，只是公司借用了被告的账号，应该由公司退还款项。通过银行流水和公司的审计报告，可以证明资金用于公司日常经营。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葡京大酒店购置合同，合同中签字盖章的是王某成立的公司柬埔寨葡京大酒店，证明原告的诉请不是不当得利，应是公司与原告的合同之债，合同中约定的甲方收款账户是被告的账户；2、保利国际2019年1月至9月的审计报告复印件，报告第20页中的应付账款中显示有包括原告在内的四个客户的应付账款，证明应由保利国际履行返还义务；3、2019年10月27日股东大会上使用的会议资料复印件，有葡京大酒店项目四个客户的资金，也有朱廷彬要归还给公司的款项，朱廷彬签字确认，证明朱廷彬知道葡京大酒店项目拿到四个客户的款项并要返还客户的事实；4、保利国际使用张元琳、高文钰个人银行账户的钉钉审批截屏；5、张元琳中国银行XXXXXXXXXXXXXXXXXX的流水，证明公司使用被告的账户，该账户收到原告的款项；6、朱廷彬微信首页信息及身份证信息，证明weibozhudichongqing微信号为朱廷彬本人使用；7、2019年4月5日，朱廷彬在葡京大酒店产品培训会上的致辞；8、保利国际股东群就葡京部分微信聊天记录；9、葡京大酒店精英群微信聊天记录(证据7至9证明朱廷彬知道本案事实)；10、调整嘉宾名单，证明王某说了朱廷彬的坏话，朱廷彬拒绝参加典礼，调整了嘉宾名单；11、陈琪与葡京大酒店中柬文合同；12、郑向阳与葡京大酒店中柬文合同；13、沈维芝与葡京大酒店中柬文合同；14、李成毫与葡京大酒店中柬文合同；15、微信截图；16、邓燕与陈祺微信聊天记录；17、陈祺微信信息；18、邓燕微信信息；19、邓燕声明书，证明原告是经邵惠萍介绍认识，并经现场查看签订的合同；20、沈维芝建的微信群里聊天信息，证明就退款事宜的沟通；21、葡京大酒店退款沟通群聊天记录；22、高文钰“葡京财务群”的微信聊天记录；23、葡京财务群微信聊天记录；24、群成员微信注册信息；证据4至24共同证明本案款项不是不当得利，而是有合同依据，是公司收取的款项；25、保利国际的营业执照及税务登记等证件，证明保利国际是存在的，朱廷彬是董事长；26、被告建设银行卡转给白金汉宫朱荣忠的转账记录、朱荣忠的签字收据、白金汉宫项目转让协议、保利国际的证明；证明被告卡里的80多万元是进入保利国际的账户用于白金汉宫的尾款，白金汉宫是保利国际的一个项目，朱荣忠是收白金汉宫项目款项的人员；27、保利国际的证明，因被告的工商银行卡有大量的资金往来，银行卡被冻结，2019年9、10月份保利国际公司开的证明；28、被告代表保利地产与王某签署的协议，因朱廷彬当时不在，公司让被告签字，签订协议的时候口头约定所有的进账进入保利国际的账户，保利国际指定进入被告的账户；29、葡京项目土建合同、葡京项目装修合同、葡京大酒店设计概念方案、葡京大酒店销售对外使用的资料、葡京大酒店使用土地地主的土地证，证明葡京大酒店的项目是真实的。上述证据，除了原告签订的合同、被告的银行卡流水明细、邓燕的声明书外，其他均为复印件。针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没有异议；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不认可。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被告提供的证明，原告质证意见为：证据1、名字确实是原告所签，但中文合同原告签字时手写部分是空白的，也没有盖章；证据2、3三性均不认可，且证据3与本案无关；证据4至14均不予确认，钉钉审批显示的时间为2019年7月15日，原告支付款项是在2019年4月，被告的银行卡流水只能证明被告收到钱款，不能证明被告账户对外流出或付款的信息，不能证明公司在使用被告账户。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截屏不连贯，对于设计酒店的项目，被告作为财务总监和总负责人，在复印件里没有显示，可以证明被告是利用财务总监和总负责人的身份收取原告的款项；证据15至19不予确认，朱廷彬参加典礼的事情与本案无关，其余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声明书是打印后签字，不能确认是否是邓燕本人的签名，声明书也达不到证明目的，陈祺的微信信息确实是陈祺本人的；证据20至24的真实性无异议，聊天记录中邵惠萍说客户资金到个人账户，问被告资金去了哪里，结合朱廷彬的说法，可以证明被告没有合法理由收取原告的款项；证据25至29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25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银行流水均是个人对个人的转账，不能证明被告卡上的钱款用于公司。证据28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知道被告到底代表哪个公司，且未加盖公章。土地证、装修合同等，这些协议的相对方均是王某个人，也不能证明是否获得土地的承租协议，不能证明项目的真实存在，装修合同和施工合同中无工程的名称、地点、开工日期、竣工日期，也无承建方盖章。建筑合同中只有工程名称，也无承包方的盖章。地主的土地证是外文，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因上述证据多为复印件，原告不予认可，且很多证据在域外形成，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于上述证据的认证在判决主文中一并陈述。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其提供的证据，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19年3月，原告陈祺与被告张元琳经案外人邵惠萍介绍相识，原告经介绍，为在柬埔寨购买葡京大酒店的房间，于2019年3月19日签订中文、柬文合同各一份，合同中甲方为葡京大酒店，乙方为陈祺，甲方盖章处公司的英文名称为“THPHUKETENVESTMENTCOLTD”，原告陈祺在乙方处签字。签订类似合同的除原告外，还有李成毫、郑向阳、沈维芝三人。合同中约定，乙方应在签署合同时支付定金10,000元，甲方人民币收款账户为张元琳名下中国银行上海市飞虹支行卡号为XXXXXXXXXXX********的银行卡。合同还就收益、其他事项等作出约定。2019年4月22日至24日，原告又陆续向张元琳的上述账户转账，总转账金额为275,018元。收款后，上述钱款多转入张元琳中国工商银行朱家角支行卡号为XXXXXXXXXXX********的银行卡内，之后又转入个人账户。钱款转入被告账户后，至今未交付房屋。原告向公安局机关报案，未立案。2020年6月11日，朱廷彬出具声明书，称保利国际未授权张元琳代表公司进行葡京大酒店的任何活动，也未授权其收取葡京大酒店的款项，公司也未收到任何关于郑向阳、沈维芝通过张元琳转交的款项。审理中，被告称房屋购置合同中盖章的公司为葡京大酒店，后又称盖章的公司为王学斌注册的葡京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在另案中称葡京大酒店的项目是保利国际的全资子公司柬埔寨保利地产有限公司与王某合作开发的，被告在保利地产没有职务，该公司也没有项目，正在注册中，可以使用该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业务，2019年3月底签约的时候朱廷彬让被告代表保利地产和王某签约，无葡京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营业执照。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本院认定被告收取款项无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具体原因如下：被告称原告签订了房屋购置合同，合同中约定钱款转至被告个人账户，故被告收取款项有合同依据。根据被告的陈述，该项目为保利国际欲设立的子公司保利地产与王学斌合作开发，保利地产尚在注册中，被告代表保利地产与王学斌签订合作协议，房屋购置合同中甲方盖章的是王学斌注册的葡京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然被告的陈述多有漏洞：一、被告称保利地产尚在注册中，自认其在保利地产未担任职务，却又在朱廷彬的授权下代表保利地产与王某签订合作协议，如该项目确为保利地产与王某合作开发，被告则应举证其签约是受保利地产的授权，或者证明朱廷彬有权代表保利地产授权被告签字，然被告未能举证。二、被告称合作协议中其代表甲方，协议约定乙方不参与日常经营，但甲方应开放财务窗口，供乙方实时查看，双方口头约定保利国际收款，故款项转至其个人账户有合法依据。如该项目真实存在，则项目为保利地产与王某合作开发，虽称甲方应开放财务窗口，然协议中并未指明甲方保利地产财务窗口的具体指向，也未称允许保利国际或被告代为收款，且保利国际的董事长朱廷彬称未委托被告收款，另合作协议中代表乙方签字的为王某个人，房屋购置合同中盖章的确是公司，被告也未能举证王某与公司之间是何关系，故本院对被告陈述的口头约定由保利国际收款的主张不予采信。三、对于房屋购置合同中的甲方，被告先称盖章的公司为葡京大酒店，后又称是王某注册的葡京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对公司名称尚不能确定，且又无法提供公司的注册信息，也无法证明该公司与王某之间的关系，且“THPHUKETENVESTMENTCOLTD”并非葡京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之意。被告在不清楚盖章的公司名称，也无法证明王某与该公司之间的关系的前提下，更妄谈受到了该公司的授权。四、被告称其名下的银行卡用于保利国际，然其提供的钉钉审批时间远在原告付款之后，即便如被告所述，是因公司管理混乱延后审批，但根据被告的陈述及举证，钱款入账后又转至被告的另一账户，而后转给不同的个人，被告未能证明钱款是用于葡京大酒店的项目，也不能证明用于公司经营。即便被告陈述属实，则其作为项目的收款方，在明知项目停工的情况下，无权在未经保利地产、王某或者“THPHUKETENVESTMENTCOLTD”的同意下，将款项转出用于他用。五、被告提供的土建施工合同、建筑及装修设计合同等，均是复印件，且无公司盖章，甚至连工程名称、地点、开工时间等都无约定，不符合常理。综上，被告称其在保利国际董事长朱廷彬的授权下，代表一个尚在注册中的保利地产与王学斌签订合作协议，又根据原告与“THPHUKETENVESTMENTCOLTD”签订的房屋购置合同，让原告将购房款转至被告的银行卡内，而后在无授权的情况下，又转入被告另一张银行卡并转给他人，被告的一系列陈述不能自圆其说，原告虽然签订了购房合同，合同中也约定将款项转入被告个人账户，但被告未能证明其获得了“THPHUKETENVESTMENTCOLTD”的授权收取款项，也未能证明其在收款后有权将款项挪作他用。故被告收取原告款项无法律依据，应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并支付利息。原告的诉请于法无悖，本院予以支持，并依法对利息的计算方式进行调整。被告虽认为本案为合同之债并为此提供了很多证据，但上述证据多为复印件，且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本院对被告的主张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元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祺不当得利款275,018元；二、被告张元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祺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275,018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参照原告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52.30元，由被告张元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燕人民陪审员  吴建明人民陪审员  许国强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法官 助理  王 聪书 记 员  王 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１３１．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