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624民初17号原告：丹东宽甸硼矿劳动服务公司，住所地：宽甸满族自治县宽甸镇铁南街道。负责人：崔明义。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娜，系辽宁万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海涛，男，1964年8月13日出生，满族，无业，住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系宽甸满族自治县宽甸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田，系宽甸满族自治县宽甸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第三人：宽甸满族自治县工业和信息化局，住所地：宽甸满族自治县宽甸镇婆娑府西街醉仙胡同**。法定代表人：宋俐，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娜，系辽宁万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丹东宽甸硼矿劳动服务公司（以下简称劳服公司）与被告徐海涛、第三人宽甸满族自治县工业和信息化局（以下简称工信局）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娜、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张德田、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1981年1月起至2008年12月31日止；2.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2009年1月1日至2017年2月2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请求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被告徐海涛于1981年1月起入职原告公司，2005年因宽甸硼矿停产没有白灰可以经营，故而原告随之停产。2008年在宽甸县人民政府组织下统一对全体职工包括被告夫妻二人在内共计442人进行补偿安置。原告在政府组织召开职工全体大会并公告职工安置方案，同时与全体职工解除劳动关系。但被告夫妻二人借补偿安置经济补偿问题为由始终拒绝签署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2009年8月政府曾为此事进行审计，但被告不同意该审计结果；2012年、2013年直至2015年，政府组织多个部门数次进行审计认定，最终确认被告夫妻二人的各项费用总计为106余万元。2017年2月，宽甸县政府开始向被告支付前述款项，并同时与被告签署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等相关材料，该协议书上确认，原、被告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是2008年12月31日。被告签署的前述协议书及解除劳动关系申请均是其本人对2008年12月解除劳动关系一事的补充确认，其签章行为依法可以视为对该份协议上所表述内容的承认、同意、承诺。该协议书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并无任何欺诈、胁迫以及违反强制性禁止性法律规定的情形，成立并生效，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协议内容应当予以法律效力上的保护。2008年12月31日以后，原、被告之间在客观上、法律上均不可能存在任何包括劳动关系在内的法律关系。理由如下：根据劳动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由庭审可知，2008年原告公司被整体出售给金马集团，被告曾明确表示2009年4月开始在金马硼矿有限公司工作，任职副总经理，每月工资1800元。若按照裁决书所认定的劳动关系一直存续到2017年来看，此阶段的劳动关系情况又该如何认定呢？并且，原告公司在2012年已经被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如何成立劳动关系呢？被告在2008年以后再也没有向原告提供任何劳动行为，也不再受原告公司规章制度管理，原告也不再给被告安排任何劳动义务，双方事实上的劳动权利义务内容亦不存在，又怎么可能存在劳动关系呢。结合前述法律规定可知，被告的经济补偿金、工龄多少也并不是确认劳动关系存续的法律条件。因此，宽甸县劳动仲裁委认定2009年至2017年被告依然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请求依法予以纠正。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诉请。被告辩称，一、劳动仲裁所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起止日期是客观公正的，经得起事实和法律的考验。本案事实如下：答辩人于1981年1月起入职原告公司工作，经职代会选举，主管局批准担任原告法定代表人。2008年12月原告转制，被告与妻子郭淑华没有与原告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这一事实在2015年9月8日原告的主管局县工信局针对答辩人的问题向宽甸县人民政府打报告（《宽经信发[2015]46号》）中有明确具体的说明“宽甸硼矿劳服公司于2008年12月改制，除经理徐海涛、爱人郭淑华二人没有解除劳动关系及徐海涛承包经营没有兑现外，其余职工全部得到妥善安置。”“根据《丹东宽甸硼矿劳服公司职工安置方案》规定，徐海涛、郭淑华二人经济补偿金标准按企业改制时本人档案工资测算。徐海涛经济补偿金37161元（36年工龄，补偿金标准1032.25元）”。2017年2月21日，答辩人与原告签订《有偿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该协议书中记录的签订日期和劳动社会保障局审核日期分别记载为2008年12月30日和2008年12月26日，原告和答辩人对该日期是在2017年2月21日签写予以认可。2008年12月原告转制，原告与答辩人此事未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但是在2017年2月21日申请人与原告签订了《有偿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并且约定“乙方在本协议书上签字后，即与甲方解除劳动关系”，且在《关于宽甸矿劳服公司徐海涛审计兑现各项费用的情况报告》中，原告对答辩人的经济补偿金数额计算至2017年（1981年1月至2017年2月21日，36个工龄），经济补偿金的计算终止年限与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签字的时间一致。因此，2017年2月21日是答辩人与原告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这个时间点是本案双方均无异议的，劳动仲裁据此形成的结论经得起事实考验，是客观公正的。二、原告对于2017年2月21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的表述，答辩人对此不予认可。这种可提前到2008年解除劳动关系的送达方式根本没有相关法律规定。事实上，原告也是认可2017年2月解除，否则不会将工龄计算36年。三、答辩人在2008年原告转制后，一直担任原告法定代表人，因为原告的主管局要求答辩人继续处理原告的事情，如果是解除劳动关系，原告早就与答辩人办理失业登记手续，本案中，答辩人直至退休前也没有享受过失业保险待遇，因为答辩人根本就没有接到任何解除劳动关系协议，这个事实已经充分证明劳动关系没有解除。综上，无论是原告主管局工信局向县政府提交的文件中自认的内容，还是本案的客观事实，均能反映双方至2017年2月21日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请法庭根据事实和证据，确认原告与答辩人从1981年1月至2017年2月21日存在劳动关系。第三人述称，工信局虽然是劳动服务公司（本案原告）的主管单位，但是并不是劳服公司的权利义务的承接主体，与劳服公司是完全独立的两个法人单位，其与申请人（本案被告）更不存在任何劳动合同法上的权利和义务关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的前身是五七农场，由宽甸矿的家属组成，主要以种地为主。为了解决矿上子女的就业问题，后改建为宽甸矿青年厂。经过全厂职工的努力，于1981年注册成立宽甸矿劳动服务公司，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公司主要经营宽甸矿白灰及在杨木杆理石矿。被告于1981年1月入职原告公司工作，经职代会选举、主管局批准担任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2005年，因宽甸硼矿两个硼砂厂停产，致使原告劳服公司没有白灰可以经营，随之停产。2008年9月20日，原告制定职工安置方案，同年12月份改制。改制当年，除被告及其爱人郭淑华没有与原告达成解除劳动关系合意外，原告的其余职工全部得到妥善安置。2009年8月，宽甸县中小企业局依据辽宁东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对被告徐海涛下达了《关于徐海涛承包经营丹东宽甸硼矿劳服公司兑现的通知》，被告徐海涛以承包经营期限及范围与事实不符等原因，对中小企业局下达的兑现通知不予认可，并多次到县政府有关部门上访。为此，县体改办、经信局、辽宁东华会计师事务所及县审计局对被告徐海涛承包经营原告劳服公司情况进行多次审计认定工作，第三人工信局按照县政府要求，对被告提出的应支付其各项费用予以核实确认，并于2015年9月8日，将核实情况上报县政府。报告如下：“经四部门共同确认，应支付徐海涛、郭淑华二人各费用总计1064750元。其中：1、经县审计局确认至2008年末应支付徐海涛各项费用798700元。2012年9月，辽宁东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徐海涛承包经营丹东宽甸硼矿劳服公司兑现进行二次审计，审计调查期限为1998年4月至2001年4月（即承包经营期）。2013年11月，县政府责成审计局对东华所的审计情况进行了调查核实，经审计认定截止2008年末，实际应欠徐海涛798700元。2、徐海涛、郭淑华二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9790元。根据《丹东宽甸硼矿劳服公司职工安置方案》规定，徐海涛、郭淑华二人经济补偿金标准按企业改制时本人档案工资测算。1.徐海涛经济补偿金37161元（36个工龄，补偿金标准1032.25元）。2.郭淑华经济补偿金32629元（35个工龄，补偿金标准932.25元）。3、应支付徐海涛、郭淑华其它费用196260元。1.改制期间打字、复印费1560元。2.集资利息151200元（2001年单位购买铲车借款12万元）。3.郭淑华垫付留守人员工资19500元。4.2009年处理改制遗留问题应付二人工资24000元（每人每月1000元）”。2012年8月28日，原告被吊销营业执照。2017年2月21日，原、被告达成解除劳动关系合意，并于当日签订《有偿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协议内容如下：“甲方：丹东宽甸硼矿劳服公司。乙方：徐海涛。根据县委、县政府关于宽甸矿劳服公司转制的相关要求，按照《丹东宽甸硼矿劳服公司职工安置方案》，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签此协议。一、乙方自愿申请有偿解除与甲方的劳动关系（附本人申请一份）。二、截止2008年12月31日，乙方实际工龄为27年，每个月工龄1032.25元，乙方的经济补偿金为28903元。三、自2009年1月1日起，乙方的养老保险费由个人缴纳。2008年底以前，乙方因欠保费不享受保险待遇，由乙方负责。四、乙方在本协议书上签字后，即与甲方解除劳动关系，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经济补偿金，甲方负责将乙方的人事档案移交县劳动就业局，其它一切关系移交社区管理，从此，双方不再为对方承担任何责任和义务。”原、被告签订的《有偿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及被告所签《解除劳动关系申请》的落款时间均为：2008年12月30日。2019年8月5日，第三人工信局向宽甸县政府出具《关于拨付宽甸矿劳服公司徐海涛各项费用余款的报告》，内容如下：“县政府：经县体改办、工信局、辽宁东华会计师事务所及县审计局对徐海涛承包经营丹东宽甸硼矿劳服公司情况进行多次审计认定，应支付徐海涛、郭淑华二人各项费用总计1064750元。我局按照县政府要求，对徐海涛提出的应支付各项费用予以核实，并经四部门共同确认。我局于2017年3月向县政府申请拨付资金，县财政分别于2017年7月和2018年1月拨付我局106万元，余款4750元至今未拨，徐海涛本人多次来我局催要，希望县政府给予拨付”。另查，2009年4月9日，原告将其全部（实际）集体资产的所有权和使用权转让给案外人金玛宽甸硼矿有限公司。2009年，中小企业局安排被告到金玛宽甸硼矿公司处理改制遗留问题，补给被告及其爱人工资24000元。被告后在金玛宽甸硼矿公司工作了几个月，任该公司副经理，每月工资1800多元。此后，被告再未从事其他工作。再查，2020年，被告向宽甸满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原、被告自1981年起至2019年8月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12月21日，该委宽劳人仲字[2020]81号仲裁裁决书作出裁决，原、被告自1981年1月起至2017年2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本院。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有偿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解除劳动关系申请、（2020）辽0624民初2875号庭审笔录、宽经信发[2015]46号文件、丹东宽甸硼矿劳服公司职工安置方案、宽工信发[2019]69号文件、丹东宽甸硼矿劳动服务公司资产交易合同及原、被告、第三人陈述等在卷为凭。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原、被告达成解除劳动关系合意时，双方的劳动关系即可解除。关于原、被告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依据原、被告签订的《有偿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无论从协议内容还是落款时间，均已明确原、被告双方认可于2008年12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虽该协议书实际签订时间为2017年2月21日，但协议签订时间并不能阻却原、被告双方达成关于具体何时解除劳动关系合意的效力。原、被告签订的有偿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被告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应理解其所签署条款的具体含义并为其签字确认的协议承担法律后果。被告虽依据宽经信发[2015]46号文件辩称，其所得经济补偿金按36个工龄计，从而认为原、被告解除劳动关系时间应为2017年，但考虑到该文件2015年9月8日出具，文件中体现审计认定截止时间为2008年末，远早于2017年，且用人单位按何标准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并非认定何时解除劳动关系的法定依据，故对被告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照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6号）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丹东宽甸硼矿劳动服务公司与被告徐海涛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1981年1月起至2008年12月31日止；二、原告丹东宽甸硼矿劳动服务公司与被告徐海涛自2009年1月1日至2017年2月2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 雪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胡晓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