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36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锦明，男，197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逸，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诗平，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友华，男，1953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华天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新光路******。 法定代表人：吴友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延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湖北省武昌区保安街特**iv> 法定代表人：周末，该公司董事长。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晋，福建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苏一敏，男，198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上诉人林锦明因与被上诉人吴友华、厦门华天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天公司）、武汉延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铭公司）、原审第三人苏一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17)闽0526民初2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锦明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林锦明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吴友华、华天公司、延铭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本案与一审法院另案审理的徐晓敏诉吴友华等民间借贷纠纷[(2018)闽0526民初1646号]有重大关联性，一审法院未准许林锦明申请，对本案《借款合同》第一页与第二页延铭公司印章与徐晓敏诉吴友华案《补充协议书》上延铭公司印章进行鉴定，判断该枚印章与徐晓敏诉吴友华案《补充协议书》上加盖的延铭公司印章是否同一枚印章，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造成本案事实不清。本案审理期间，一审法院同期审理徐晓敏诉吴友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8)闽0526民初1646号]，该案审理过程中经鉴定，《补充协议书》上延铭公司与华天公司印章加盖先后顺序为：延铭公司印章加盖在前，华天公司印章加盖在后，且华天公司印章是真实的。因延铭公司与华天公司均系吴友华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2018)闽0526民初1646号案的鉴定意见可以证明吴友华在加盖华天公司印章时看到《补充协议书》上已经加盖了延铭公司印章，对延铭公司的担保责任以及印章真实性均是无异议的，即延铭公司实际上存在同时使用两枚以上公章的事实。通过鉴定本案延铭公司的印章与徐晓敏诉吴友华等民间借贷案《补充协议书》上延铭公司印章是否同一枚印章，一旦鉴定确认该两枚印章是同一枚，则可以证明该印章同样是法定代表人吴友华认可的印章，由此可以判断延铭公司事实上使用多套印章。因此，即使《借款合同》上延铭公司的印章与延铭公司自己提供的样本不一致，无论延铭公司印章加盖在前还是华天公司印章加盖在前，延铭公司仍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2018)闽0526民初1646号案与本案无关联，未同意林锦明的鉴定申请，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导致案件事实严重不清。二、现有证据足以证明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福建南方司法鉴定所对本案《借款合同》两处印章先后顺序的鉴定不客观、不合理，应当重新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以准许，同样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一审期间，福建南方司法鉴定所对《借款合同》上延铭公司印章与华天公司印章先后顺序进行鉴定。后林锦明依法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员在接受质询时，对林锦明的疑问无法做出合理解释说明，并明确表示不同鉴定机构所得鉴定意见可能存在不一样。基于此，完全可以证明福建南方司法鉴定所所作的鉴定意见是不客观、不真实的，包含《借款合同》第一页所作印章先后顺序的鉴定意见都不应予以采信，应重新进行鉴定。同时，林锦明也提供了一份《专家咨询函》证明福建南方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不客观。一审法院未予以采纳，违反法定程序，造成本案相关事实不清。据此，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实际上剥夺了林锦明举证权利，为维护林锦明合法权益，提出上诉，请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将案件发回重审或在纠正并查明事实基础上改判支持林锦明一审诉讼请求。 吴友华、华天公司、延铭公司辩称，一、吴友华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是因为德化法院没有给予回复，二审法院依法裁定吴友华上诉部分按自动撤诉处理，吴友华没有意见。二、林锦明的鉴定申请没有必要，延铭公司的印章经鉴定为虚假。三、一审法院对本案所涉及的528万元借款的真实性未予以查证，仅凭所谓的《借款合同》和《借款收据》，认定林锦明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是错误的。本案的关键点是林锦明是否履行了528万元的付款义务，从林锦明向法庭提交的证据看，《借款合同》因为没有林锦明的签名而尚未成立，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上提示“本回单仅表明您的账户有金融性交易，不能作为到账凭证，不能作为收款方发货依据。”该提示清楚的表示不能作为到账凭证，在林锦明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确实已经支付了528万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借款合同》以及同时签订的《借款收据》认定林锦明已经支付了528万元是错误的。四、苏一敏向法庭提交的答辩状以及相关证据均没有回答是否收到528万元款项。苏一敏如果将528万元款项据为己有，涉嫌刑事犯罪。《借款合同》约定将款项支付给苏一敏，该《借款合同》系林锦明事先打印好，包括《借款收据》等一并让吴友华签署，当时林锦明称该笔借款要由苏一敏转一下比较好，吴友华认为怎么转都无所谓，只有款项到账才能算数，所以《借款合同》约定的收款人苏一敏是由林锦明指定的，庭审中关于吴友华是否收到款项也是本案的焦点，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却对此未予以查证。从苏一敏提交的答辩状和相关证据看，如果苏一敏的说法成立，其就是受吴友华的委托代为融资并收取款项，苏一敏在受托融资过程中，将融资的款项据为己有，是严重的刑事犯罪。吴友华在一审中请求调查苏一敏的账户资金流向是十分重要的。如果苏一敏将款项支付给吴友华，吴友华愿意承担责任；如果苏一敏自行使用，苏一敏要承担责任；如果苏一敏将款项转还给林锦明，则本案是虚假诉讼。五、一审法院认定林锦明收到吴友华归还的30万元借款利息是错误的。本案的528万元借款，根本没有汇到吴友华的账户，吴友华在没有收到528万元借款时，不会支付所谓的“利息”。林锦明从以往与吴友华的资金往来中抽取其中的30万元转账记录，说成是归还的“利息”，试图以该“证据”来佐证已经支付了528万元款项，该说法是在第一次开庭之后，林锦明变更诉讼请求提出的，其用意明显。法院将此30万元作为“利息”并加以认定是错误的。综上，吴友华认为林锦明没有履行支付款项的义务，《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如果苏一敏侵占528万元借款，那么，本案因涉嫌刑事犯罪应依法移送公安机关。 苏一敏未作陈述。 林锦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吴友华、华天公司、延铭公司偿还借款528万元及利息（自起诉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二、判令吴友华、华天公司、延铭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诉讼过程中，林锦明于2018年6月3日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令吴友华、华天公司、延铭公司偿还借款528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4月8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已支付的30万元利息可予以抵扣）；二、判令吴友华、华天公司、延铭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4月8日，吴友华和华天公司作为乙方（借款人）共同在一份《借款合同》中签名和盖章，并将该《借款合同》交由甲方（出借人）林锦明收执。该合同规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528万元。甲方以现金或转账支付均可。如需转账，即汇入乙方指定账户：户名：苏一敏开户行：农行德化县瓷城支行账号：6228××××2578。通过转账支付的，以汇入乙方账户的金额为准，借款时间也以汇款凭证时间为准，可不另开收据；乙方借款为不定期借款，乙方可以随时要求还款，甲方需要资金也可以随时向乙方要求还款；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利息每月结算一次，乙方定于每月的30日前支付给甲方；若乙方违约不偿还甲方借款，除按约定支付利息外，还需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及其他相关费用。2016年4月8日，林锦明向苏一敏的银行账户6228××××2578中汇入190万元、110万元、150万元、78万元。2016年4月8日，吴友华和华天公司共同出具一份《借款收据》交由林锦明收执。该《借款收据》载明“本借款人因急需资金，兹按借款合同约定，向出借人借款并收到人民币伍佰贰拾捌万元整（￥5280000.00），此款时间和金额以汇款凭证为准，利息等按借款合同约定。此据。”吴友华和华天公司在该《借款收据》上签名和盖章确认。《借款合同》和《借款收据》上均盖有“武汉延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印章印文。嗣后，林锦明向吴友华催讨借款。二、林锦明为实现本案债权已支付律师费90000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10560元、鉴定费3700元。三、审理中，1.根据林锦明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2日作出（2017）闽0526民初2926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查封被申请人延铭公司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武国用（2008）第7××7号、武国用2015第3××3号（宗地号Ｆ××7）］。查封期限为三年；二、对被申请人延铭公司的银行账户4200××××8806内的银行存款予以冻结（限额为128万元），冻结期限为一年。2.2018年3月30日，延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现金5328760元作为其他等值担保财产，请求变更保全标的。2018年4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闽0526民初2926号之三民事裁定，裁定：一、扣押申请人（被保全人）延铭公司的现金5328760元；二、解除对被保全人延铭公司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武国用（2008）第7××7号、武国用2015第3××3号（宗地号Ｆ××7）］的查封。3.2018年9月28日，延铭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解除对被保全人延铭公司的银行账户4200××××8806内的银行存款的冻结。2018年9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闽0526民初2926号之五民事裁定，裁定：解除对被保全人延铭公司的银行账户4200××××8806内的银行存款的冻结。四、2017年11月21日，延铭公司申请对林锦明提交的证据材料《借款合同》第二页中延铭公司的公章进行真伪鉴定，并对公章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2017年11月30日，林锦明申请对《借款合同》首页重叠的“武汉延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厦门华天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加盖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2018年1月12日，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对延铭公司和林锦明的上述共计三项鉴定申请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5月10日，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分别出具了南方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第35号鉴定书）、南方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第36号鉴定书）、南方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第37号鉴定书）。2018年5月23日，林锦明向一审法院提出对《借款合同》上延铭公司印章的真伪与延铭公司、华天公司印章印文先后顺序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2018年5月29日，一审法院驳回了林锦明的上述重新鉴定的申请。2018年6月7日，林锦明再次提出对延铭公司和华天公司印章印文先后顺序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2018年6月19日，一审法院驳回林锦明的上述重新鉴定的申请。2018年10月22日，林锦明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1.对证据材料《借款合同》第一页延铭公司与华天公司印章重叠部分进行重新鉴定，判断延铭公司与华天公司的印章加盖顺序；2.对证据材料《借款合同》第二页下方并列的延铭公司与华天公司印章重叠部分进行鉴定，判断延铭公司与华天公司的印章加盖顺序；3.对证据材料《借款合同》第一页与第二页延铭公司印章进行鉴定，判断该枚印章与徐晓敏诉吴友华案的证据材料《补充协议书》上加盖的延铭公司印章是否同一枚印章。2018年11月15日，一审法院对林锦明的上述司法鉴定申请经审查后认为，林锦明上述申请中的第一项鉴定申请（即重新鉴定申请）的理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不予准许；林锦明上述申请中的第三项鉴定申请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准许；林锦明上述申请中的第二项鉴定申请系已委托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对延铭公司与华天公司的印章印文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事项的遗落事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的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又依照《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六项、第三十条第一项规定，补充鉴定是原委托鉴定的组成部分，应当由原司法鉴定人进行。所以，一审法院将林锦明的上述第二项鉴定事项依法委托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月4日，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向法院出具一份《司法鉴定退卷函》。该函称，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因未收到鉴定费用，致鉴定工作无法开展，遂决定对林锦明上述鉴定申请中的第二项鉴定事项予以退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吴友华、华天公司与林锦明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否生效以及出借款是否已经实际支付；二、延铭公司是否需要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关于焦点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四项：“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之规定，苏一敏所提供的两份《股东（董事）会决议》系复印件，且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苏一敏提交的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苏一敏提交的书面答辩状系证人证言，但苏一敏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五项：“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之规定，对苏一敏提交的答辩状中所陈述的内容不予采信。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合同的成立生效，是以双方达成借款合意为成立要件，以出借人交付出借款项为生效要件。本案中，吴友华及华天公司在《借款合同》上签名并加盖公章，林锦明虽未在该《借款合同》中签名，但其已以转账528万元至《借款合同》指定收款账户的行为表明了其同意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向吴友华和华天公司出借案涉借款。吴友华与华天公司在同日出具的《借款收据》也证明吴友华和华天公司已收到借款528万元。因此，案涉《借款合同》已成立并生效。林锦明按照《借款合同》的要求将出借款项转账到吴友华和华天公司指定的第三方账户后，林锦明作为出借人已经履行了支付出借款的义务。第三方是否将出借款转交给吴友华和华天公司并不影响吴友华、华天公司与融资对象林锦明之间的借贷关系。 关于焦点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审判人员对鉴定人出具的鉴定书，应当审查是否具有下列内容：（一）委托人姓名或者名称、委托鉴定的内容；（二）委托鉴定的材料；（三）鉴定的依据及使用的科学技术手段；（四）对鉴定过程的说明；（五）明确的鉴定结论；（六）对鉴定人鉴定资格的说明；（七）鉴定人员及鉴定机构签名盖章。结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第35号鉴定书和第37号鉴定书的鉴定结论评析如下:1.关于第35号鉴定书。（1）庭审中，林锦明、吴友华、华天公司、延铭公司均确认第35号鉴定书中的检材系双方共同确认的检材，且也是经过当事人同意后才作为鉴定检材移送给鉴定机构的。所以，林锦明认为第35号鉴定书的样本检材的提取未做到完全和客观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2）林锦明、吴友华、华天公司、延铭公司均未对第35号鉴定书的鉴定依据及使用的科学技术手段、鉴定过程的说明提出异议。综上所述，第35号鉴定书的鉴定结论依据充分，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对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2.关于第37号鉴定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按照该条的规定，如果一方当事人对于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持有异议时，除了必须提供足以反驳这种鉴定结论的反证据外，还应当提供具有说服力的理由。否则，即不足以否定鉴定结论。本案中，林锦明不认可第37号鉴定书的鉴定结论，认为南方司法鉴定所仅仅使用扫描仪和显微镜进行查看，而没有运用其他技术手段所得出的鉴定是不足以得出两枚印鉴形成时间的先后的鉴定结论。为此，林锦明提供《专家咨询函》以证实其主张。该《专家咨询函》所记载的专家意见为“依据目前通用的印（墨）迹交叉次序的检验方法和检验原理，无法判断签约时间为“2016年4月9日的《借款合同》上“武汉延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厦门华天企业集团有限公司3502006009307”印章印文的盖印顺序。”林锦明也对第37号鉴定书所使用的科学技术手段向福建南方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员姜世雄进行质询。姜世雄对此作出了说明。一审法院认为，林锦明所提供的《专家咨询函》系由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员就专门性问题进行的说明，该《专家咨询函》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所规定的法定证据种类。在民事诉讼程序中，出具该《专家咨询函》的人员属于诉讼辅助人的地位。依法应由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出具该《专家咨询函》的人员出庭就专门问题进行说明并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本案中，林锦明既未向本院申请出具该《专家咨询函》的人员出庭，出具该《专家咨询函》的人员也未到庭接受询问。故，对林锦明所提供的《专家咨询函》不予采用。综上所述，林锦明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第37号鉴定书的鉴定结论的相反证据，且也未提供有说服力的理由，所以对第37号鉴定书的证明力予以认定。综上所述，第35号鉴定书和第37号鉴定书的鉴定结论依据充分，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所以，第35号鉴定书和第37号鉴定书的鉴定结论，予以采纳。而第36号鉴定书系由吴友华、华天公司、延铭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吴友华、华天公司、延铭公司并未针对第36号鉴定书提出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的申请。根据第35号鉴定书的鉴定结论，林锦明所提供的《借款合同》上盖有“武汉延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印文与延铭公司所使用的公章并不具有同一性。所以，根据现有有效证据，延铭公司并没有和吴友华、华天公司共同向林锦明借款或者延铭公司有加入到吴友华、华天公司与林锦明的民间借贷关系的意思表示。根据第37号鉴定书的鉴定结论，《借款合同》上盖有“武汉延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印文和盖有“厦门华天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等字样的印章印文，前者为后盖的印章印文。换而言之，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华天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吴友华在该《借款合同》上盖章或者签字时，已发现《借款合同》上已盖有“武汉延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印文。林锦明提供的视频仅能证实林锦明曾向吴友华催讨借款，但并不能证实《借款合同》上“武汉延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印文系由吴友华所盖的事实。所以，林锦明主张《借款合同》上盖有“武汉延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印文系由吴友华加盖并确认的事实缺乏证据佐证，不予采纳。在庭审中，林锦明已认可《借款合同》上“武汉延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借款收据》上“武汉延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印文均是于2016年9月13日同时形成的，而华天公司和吴友华的盖章或者签名的时间为2016年4月8日的事实。所以，第35号鉴定书与第37号鉴定书的鉴定结论也同样适用于《借款收据》。林锦明关于没有证据证明《借款收据》上“武汉延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印章印文非延铭公司的公章所盖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根据第35号鉴定书的鉴定结论，《借款合同》上的“武汉延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印章印文与延铭公司所持有的公章不是同一枚，而林锦明又无证据证明该《借款合同》上的“武汉延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印章印文系吴友华所盖，或是吴友华及延铭公司知道或曾使用过该枚印章。在事实真伪不明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林锦明主张其与延铭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其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林锦明未能对此充分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林锦明持有的《借款合同》已经生效。《借款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行使权利。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诉争借款为不定期借款，林锦明可以随时主张债权。现林锦明向吴友华、华天公司催讨。吴友华和华天公司应予以偿还借款本息。借贷双方约定诉争借款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现林锦明要求按月利率2%支付诉争借款自起诉日起至还清借款时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可予以准许。诉讼过程中，林锦明主张吴友华已于2016年9月1日支付了10万元、2017年1月25日支付了20万元，合计30万元的利息。为此，林锦明提交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汇款凭证以证实其主张。吴友华、华天公司、延铭公司认为林锦明与吴友华的经济往来实在是太多了，上述两笔款项应是偿还其他借款，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所以，上述两笔借款系偿还诉争借款的利息。虽然根据林锦明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汇款凭证的记载，吴友华于2016年9月1日向林锦明支付的款项是5万元，但林锦明自认吴友华于2016年9月1日支付10万元。所以，根据本案现有有效证据及林锦明所自认的事实，吴友华已支付诉争借款的利息30万元。诉争借款自2016年4月8日至2016年8月7日期间，共产生4个月的利息，即633600元（5280000元×3%×4个月）。所以，吴友华于2016年9月1日和2017年1月25日共支付的30万元利息尚不足以支付诉争借款所产生的利息，但已支付的30万元利息应予以扣除。吴友华和华天公司经林锦明催讨仍未偿还借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吴友华和华天公司应按《借款合同》第四条之约定，向林锦明支付林锦明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包括财产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10560元、鉴定费3700元、律师费90000元在内的相关费用。林锦明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延铭公司有与吴友华、华天公司共同向林锦明借款的意思表示或者延铭公司有加入到吴友华、华天公司与林锦明的民间借贷关系中的意思表示。另外，林锦明主张延铭公司存在两枚或者两枚以上印章，但林锦明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借款合同》和《借款收据》上盖有“武汉延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印文系由吴友华或者系由延铭公司的工作人员所加盖并确认的事实。综上，林锦明要求延铭公司偿还诉争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苏一敏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与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六十九条第四项、第五项、第七十一条、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一、吴友华、华天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林锦明借款528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4月8日起至还清借款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但应扣除吴友华已支付的30万元利息）；二、驳回林锦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90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10560元、鉴定费3700元、律师费90000元，合计170168元，由吴友华、华天公司承担；置换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林锦明承担。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 二审期间，林锦明为证明其主张，提供（2019）闽05民终233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经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认定，（2019）闽05民终2338号案中延铭公司的印章真实性经吴友华、华天公司确认，有必要将本案延铭公司印章与（2019）闽05民终2338号案中延铭公司的印章进行比对，确认是否为同一枚印章。吴友华、华天公司、延铭公司质证称，对于延铭公司印章的真伪已有鉴定结论，没有必要进行鉴定，（2019）闽05民终2338号案件是推断延铭公司要承担责任，因为延铭公司印章加盖在先，华天公司印章加盖在后，法院推断吴友华知道延铭公司假印章的使用，进而推断延铭公司需要承担责任。因此，即使两个案件中延铭公司的假印章一致，本案也不能作出与（2019）闽05民终2338号案同样的推断。苏一敏未发表质证意见。 二审中，林锦明申请对本案《借款合同》第一页、第二页、《借款收据》中延铭公司的印章与（2019）闽05民终2338号案《补充协议书》中延铭公司的印章是否为同一枚印章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泉州分所进行鉴定。2019年11月25日，该所出具闽历思司鉴所泉州分所[2019]文鉴字第1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6年4月8日的《借款合同》、2016年4月8日的《借款收据》中加盖的三枚“武汉延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文与所提供的样本中（2016年9月13日的《补充协议书》）加盖的“武汉延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林锦明为本案二审的鉴定预交鉴定费27000元。林锦明质证称，对《鉴定意见书》的证据三性均没有异议，根据鉴定意见，本案《借款合同》、《借款收据》中延铭公司的印章与（2019）闽05民终2338号案件《补充协议书》中延铭公司的印章是一致的，延铭公司、华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都是吴友华，足以证明延铭公司自愿加入本案债务中，应承担还款责任，对鉴定费发票的证据三性没有异议，该费用应由吴友华负担。吴友华、华天公司、延铭公司质证称，对《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鉴定意见是本案《借款合同》、《借款收据》中延铭公司的印章与（2019）闽05民终2338号案件《补充协议书》中延铭公司的印章是一致的，因此延铭公司的印章都是假印章。（2019）闽05民终2338号案件之所以认定虽然延铭公司的印章是假的，但仍承担责任是由于延铭公司印章、华天公司印章存在重叠，法院推定延铭公司要承担责任，本案不存在这个情形，不能作出类似推定。本院经审查认为，闽历思司鉴所泉州分所[2019]文鉴字第1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本院根据林锦明的申请，依法委托具备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作出，鉴定程序合法，依法应予采信。 二审中，吴友华申请法院出具调查令，调查户名为苏一敏，开户行为农行德化县瓷城支行，账号6228××××2578在2016年4月份与林锦明之间的资金往来账目。除林锦明对一审驳回其重新鉴定申请有异议、吴友华对林锦明转账528万元有异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延铭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林锦明主张吴友华、华天公司向其借款528万元，提供了吴友华、华天公司出具的《借款合同》、《借款收据》以及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为证，可以证明2016年4月8日《借款合同》、《借款收据》签订当日，林锦明将借款528万元转账至《借款合同》约定的苏一敏账户。一审判决认定吴友华、华天公司应偿还林锦明借款528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4月8日起至还清借款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但应扣除吴友华已支付的30万元利息），林锦明、华天公司、延铭公司、苏一敏对此均没有提出上诉，吴友华虽然提出上诉，但没有在法定期限内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本院已经依法作出（2019）闽05民终3683号民事裁定书，对于吴友华上诉部分按其自动撤回处理。因此，本案债务人尚欠的债务应认定为借款本金528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4月8日起至还清借款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但应扣除吴友华已支付的30万元利息）。现吴友华申请调查户名为苏一敏开户行为农行德化县瓷城支行的账号6228××××2578在2016年4月份与林锦明之间的资金往来账目，但前述账户是《借款合同》约定的收款账户，吴友华亦在《借款合同》中签字确认，故对其申请不予准许。对于延铭公司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问题，虽然经鉴定本案《借款合同》中延铭公司的印章与延铭公司提供的样本印章并非同一枚印章，但本案《借款合同》、《借款收据》中延铭公司印章与（2019）闽05民终2338号《补充协议书》中延铭公司印章是同一枚印章。在（2019）闽05民终2338号案件中，作为时任延铭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吴友华对加盖在《补充协议书》中延铭公司的印章是认可的，并在延铭公司加盖印章之后再次加盖华天公司的印章，证明吴友华确认加盖在《补充协议书》上的延铭公司的印章代表延铭公司。鉴于此，应认定同样加盖在本案《借款合同》、《借款收据》中延铭公司的印章是延铭公司使用的印章，同样代表延铭公司的行为。延铭公司在本案《借款合同》、《借款收据》中的借款人（乙方）处加盖印章，应认定是对本案债务的加入，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判决延铭公司无需承担还款责任错误，应予纠正。吴友华、华天公司、延铭公司应共同偿还林锦明借款528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自2016年4月8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但应扣除吴友华已支付的30万元利息）。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若吴友华、华天公司、延铭公司违约不偿还借款，需承担林锦明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及相关其他费用，因此吴友华、华天公司、延铭公司应支付林锦明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90000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10560元。 综上所述，林锦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17)闽0526民初2926号民事判决； 二、吴友华、厦门华天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武汉延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锦明借款528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自2016年4月8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但应扣除吴友华已支付的30万元利息）； 三、吴友华、厦门华天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武汉延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锦明律师费90000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1056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0908元、鉴定费27000元，均由武汉延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60908元，由吴友华、厦门华天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武汉延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一审鉴定费45960元（包括林锦明预交的鉴定费3700元以及武汉延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的鉴定费42260元）均由武汉延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林锦明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产生的费用1500元由林锦明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家顶 审判员  李志军 审判员  陈 琼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黄司宪 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