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柞水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1026民初151号 原告：姚发明，男，195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柞水县，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贵兴，陕西法正平安（商洛）律师事务所。被告：柞水县中心敬老院，住所地柞水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611026MB2947329G。代表人：夏永海，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于灵，陕西诺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柞水县民政局，住所地柞水县北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611026016073546G。法定代表人：夏先平，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 舒泽林，陕西锦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姚发明与被告柞水县中心敬老院、柞水县民政局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姚发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贵兴，被告柞水县中心敬老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于灵，柞水县民政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泽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姚发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234,260元；二、涉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兄妹四人，父母已故，弟弟姚某甲属于聋哑人无法独立生活。因原告在外地上班，无法照顾弟弟。2012年9月份，原告按照父母的遗嘱把弟弟送到被告柞水县中心敬老院照顾他的生活。2015年9月13日，被告柞水县中心敬老院打电话告诉原告称弟弟姚某甲摔伤，经柞水县人民医院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脑挫伤伴蛛网膜下腔出血、颅脑凹陷性粉碎性骨折、颅底骨折、脑疝、肺挫伤、左侧气胸、左侧第11、12后肋骨折。姚某甲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后据原告了解，事发时被告柞水县中心敬老院修筑消防通道，在敬老院侧面墙上开了一个临时洞口，被告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防止敬老院里的老人随意进出。原告弟弟姚某甲从该临时洞口出去，不慎从高坎摔下造成死亡。事发后，原告多次找被告柞水县民政局协商赔偿事宜无果。2017年1月20日，原告向柞水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11月14日，原告撤回起诉。综上所述，原告把弟弟姚某甲送到被告柞水县中心敬老院，被告柞水县中心敬老院应履行相应的看护义务，由于其未能履行义务造成姚某甲死亡，应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柞水县中心敬老院未正式办理养老机构许可手续，应由设立部门被告柞水县民政局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柞水县中心敬老院辩称，第一、答辩人与死者姚某甲是五保供养关系，答辩人是不以盈利为目的的事业单位，其所提供的五保服务符合国家标准，五保供养并不限制与半限制供养对象的人身自由。2015年9月13日，死者姚某甲因私外出，摔伤后经抢救无效而死亡。该死亡是因死者自身行为所产生的，应当责任自负，与答辩人的供养关系没有任何因果关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起诉。第二、姚某甲的死亡时间是2015年9月13日，原告就姚某甲死亡赔偿案件第一次起诉时间为2017年1月2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诉讼时效为一年，很显然原告在第一次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其实体权利不受法律保护。现在再次起诉也当然超过了诉讼时效，法院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第三、死者姚某甲是一个完全能够控制自己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对其因自身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导致其因摔伤而不治死亡的后果应当由行为人姚某甲完全自负，原告对答辩人的起诉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被告柞水县民政局辩称，一、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原告的起诉。二、原告将答辩人列为被告实属错误，应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起诉。1. 答辩人是柞水县中心敬老院的业务主管单位，而非五保供养服务机构。2. 柞水县中心敬老院是农村集体福利事业单位，是依法设立的事业单位法人组织，已于2017年6月13日由柞水县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依法进行了登记，具有相应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3. 五保供养对象若因供养机构的供养服务不符合要求，对供养对象造成损害的，应由供养机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若柞水县中心敬老院对姚某甲的死亡存在过错的话，那么承担责任的主体应该是柞水县中心敬老院，而非业务主管单位—柞水县民政局，故原告诉称“因被告柞水县中心敬老院未正式办理养老机构许可手续，应由设立部门被告柞水县民政局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原告将答辩人列为被告实属错误，依法应驳回对答辩人的起诉。三、死者姚某甲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因其违反管理规定，擅自逃跑，导致其因摔伤而不治死亡的后果负完全责任。1.根据调查证据，姚某甲能做农活和家务活，没有智力障碍，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2. 姚某甲在中心敬老院生活入住长达两年，不可能不知道中心敬老院管理规定，且其在农村生活、务农长达40多年，根据死者的务农生活经验和自身智力情况，死者应该能够理解在陡坡、高坝上行走时存在的安全隐患，可能会导致滑倒、绊倒摔伤等后果的产生，但其放任该结果的发生，最终导致本案悲剧的发生。由此可见，死者姚某甲应对因其自身过错而导致的损害后果承担完全责任。原告姚发明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证人詹某某、蔡克兰询问笔录，用以证明本案受害人姚某甲死亡的发生经过。可以证实敬老院在修建消防通道的时候遗留洞口的事实，并且在事发时，姚某甲是经过这个消防通道导致死亡，还可以证实敬老院当时遗留的洞口是没有采取相关的措施，未尽到看护义务并且对施工中的项目通道未采取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造成姚某甲从该洞口出去。2.姚某甲住院病历资料。用以证明姚某甲于2015年9月13日入住柞水县人民医院，主要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造成中枢性呼吸衰竭而死亡的后果。3、联丰村委会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姚发明在1975年分家后，约定由姚发明赡养母亲和姚某甲的事实情况，姚某甲属于智残生活不能自理，父母因病去世。4、2016年10月13日代理人姚贵兴给民政局兰东均（柞水县民政局股长）的通话录音一份，用以证明其在2016年8月底去找过民政局，协商过姚某甲的赔偿情况，吴局长当时建议向法院起诉，证实了原告向法院主张诉讼请求是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5、协议书一份，其中第二条第二项、第三条第五项的规定，用以证明柞水县敬老院实行封闭式管理，所有供养人员外出必须经过敬老院负责人的批准，必须联系监护人或者村委会接送，所以供养对象是不能单独离开敬老院的。6.证人蔡某某的证言，用以证明受害人姚某甲既是聋哑人，智力也是比较低的，不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柞水县中心敬老院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书证申请表、登记表，XX镇XX村申请，成为五保对象。2.书证协议书，用以证明双方是供养关系，而不是监护关系，明确约定自伤行为或意外情形敬老院不承担责任条款。3.证人袁某某、蔡某某的证言，用以证明敬老院运行情况。4.证人徐某某、詹某某的证言，用以证明敬老院运行情况及死者的生前生活情况。5、证人王某某的证言，用以证明死者的生前生活情况及智力情况。6.证人姚某乙的证言，用以证明死者姚某甲虽不会说话，但很聪明、勤快，能做家务活等智力状况，以及其家庭成员情况、事情发生后处理情况等。这六个调查笔录的来源是第一次庭审的合议庭组成人员对这些知情人的调查笔录。被告柞水县民政局未提交证据。被告柞水县中心敬老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5的真实性、合法无异议，但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的关联性提出异议；对证据4、6不予认可。被告柞水县民政局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5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提出异议；对证据4、6的真实性、合法提出异议。原告姚发明对被告柞水县中心敬老院提交的证据3、4、5无异议；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提出异议。被告柞水县民政局对被告柞水县中心敬老院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对有争议的证据，合议庭评议后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3中关于姚某甲属于智残生活不能自理的内容与其他证据相矛盾，故对此内容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4无法确定姚贵兴去找过民政局的具体时间及所找何事，故对此证据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6中关于智力也是比较低的内容缺乏客观性证据印证，不予采信。被告柞水县中心敬老院提交的证据6系第一次诉讼时由本院工作人员调查制作的，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死者姚某甲系原告姚发明之弟。原告姚发明共兄弟姐妹四人，分别是：姚某乙、姚发明、姚某甲、姚发芹。姚某甲系聋哑人，不会做饭，但能从事基本农活，精神状况正常。原告于1973年参军，后转业参加工作，未在家中生活。姚某乙结婚后分家生活，姚某甲随父母生活。在原告父、母亲相继去世后，2002年姚某甲又随姚某乙生活。后姚某甲被认定为五保户，2006年6月27日，柞水县XX镇XX村委会与姚某乙签订《五保户领代养协议书》，约定由姚某乙领代养姚某甲。2012年3月份，原告未与姚某乙协商，私下将姚某甲接走，姚某乙曾多次寻找姚某甲未果。2013年7月26日，原告通过柞水县XX镇XX村委会、柞水县杏坪镇政府为姚某甲办理敬老院入住对象申请登记手续，在申请登记表中对生活能力注明为自理；未填写亲属或监护人。并于同日由柞水县XX镇XX村委会、柞水县杏坪镇政府与柞水县中心敬老院签订《柞水县中心敬老院入住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五保对象外出或回家，必须向敬老院请假，经敬老院联系监护人、送养人或村（居）委会接送方可外出，否则造成一切后果敬老院概不负责。五保对象入住期间，在院内外发生非敬老院责任的人身意外伤害，敬老院不承担任何责任。五保对象在敬老院入住期间，非敬老院所能预料和控制的情况下，所发生的意外事故，敬老院不承担责任。2015年9月13日，被告柞水县中心敬老院修缮修建消防通道时在围墙上开挖了一个洞口，修缮人员离开时，用一块彩钢瓦将洞口遮挡。当日11时许，姚某甲移开洞口的遮挡物，从洞口走出，绕行至敬老院后面的山坡上，不慎从敬老院后面的石砌挡墙上坠落，敬老院工作人员闻讯后立即呼叫“120 ”，将姚某甲送至柞水县人民医院救治，被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脑挫伤伴蛛网膜下腔出血、颅脑凹陷性粉碎性骨折、颅底骨折、脑疝、肺挫伤、左侧气胸、左侧第11、12后肋骨折。姚某甲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5时死亡。姚某甲的医疗费、丧葬费均由被告柞水县中心敬老院承担。后原告要求被告柞水县民政局赔偿相关损失但未果。在庭审中，原告姚发明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二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共计338,190元。                                                                                                                                                                                                                                                      另查明，柞水县中心敬老院是由柞水县民政局举办的农村集体公益型福利机构，于2011年开始建设，2013年7月正式接纳五保供养对象，2017年6月13日经柞水县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登记为事业单位。原告姚发明曾于2017年1月20日以同一案由、相同被告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于同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姚发明于2017年11月14日撤回起诉。原告姚发明的兄长姚某乙于2018年12月6日死亡。原告姚发明的妹妹姚发芹于2019年3月27日声明放弃相关诉讼权利。本院认为，五保供养是我国农村的集体福利事业，被告柞水县中心敬老院是由被告柞水县民政局举办的农村集体公益性福利机构，承担着五保对象入住供养的职责。姚某甲作为五保对象，由其所在村组与柞水县中心敬老院签订《柞水县中心敬老院入住协议书》而入住该院，受该《入住协议书》的约束。姚某甲在入住期间因故身亡，原告姚发明作为其近亲属，属于法律规定的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的赔偿权利人范围。二被告主张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但根据被告柞水县中心敬老院提交的姚某乙的证言，姚某甲死亡后其近亲属向被告柞水县民政局主张过相关权利，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重新计算，原告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二被告此辩解，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姚发明认为被告柞水县中心敬老院未能履行相应的看护义务，造成姚某甲死亡，应承担赔偿责任。并认为被告柞水县中心敬老院未正式办理养老机构许可手续，应由设立部门被告柞水县民政局承担赔偿责任，要求二被告对姚某甲的死亡予以赔偿，故对其主张应当依据我国《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构成要件进行审查。本案属一般侵权案件，根据我国侵权行为法律要求，侵权行为须符合以下法律构成要件：（1）须有损害事实的存在；（2）须有违法行为；（3）加害人主观上有过错；（4）损害事实与违法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告对上述法律构成要件负有举证责任。在本案中，第一个构成要件比较明确，即有“姚某甲的死亡”这一损害事实的存在，但对后三项要件，则要具体分析：在被告柞水县中心敬老院有无违法行为及是否在主观上有过错上，首先，被告柞水县中心敬老院是否履行了相应的看护义务，根据《柞水县中心敬老院入住协议书》约定，敬老院主要是为入住五保对象提供相应的居住生活起居、文化娱乐、健康训练、医疗保健等服务设施和场所，保障被供养人生活环境舒适、洁净等，并没有对五保对象的看护义务有特别的要求，故被告柞水县中心敬老院无违法或违约的行为；其次，被告柞水县中心敬老院对修建消防通道时在围墙上所形成的洞口的管理是否失当。修建消防通道是出于消防管理的需要，也是为了保障敬老院人员生命安全的需要，其正当性毋庸置疑。修缮人员在修建消防通道所形成的洞口用彩钢瓦等进行了遮挡，表明被告柞水县中心敬老院已经注意到该洞口存在的潜在危险，即人员可能通过该洞口外出，并采取了相应的措施排除此后果。用遮挡物进行遮挡，就一般情况而言，能够明确表达出“禁止通行”的含义，从而防止损害结果的发生，故被告柞水县中心敬老院采取的措施是合理的。死者姚某甲虽系聋哑人，但精神正常，应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敬老院生活已超过两年，对敬老院相关管理规定应当清楚。其私自将遮挡物移开，使柞水县中心敬老院采取的措施失效，出于正常预料之外，非柞水县中心敬老院所能控制。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预见自身行为可能产生的后果，仍前往陡坡高坎危险区域，后因不慎从石砌挡墙上坠落受伤致死，故受害人对其独自外出造成摔伤死亡的后果应承担责任。综上，被告柞水县中心敬老院无违法行为，其在主观上也无过错。对于因果关系要件，本案显属多因一果的因果关系，其中死者姚某甲从高处不慎摔下是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而被告柞水县中心敬老院的行为不必然导致这一损害后果的发生。从实际情况来看，姚某甲在中心敬老院生活了两年，对周围环境应有所了解，且根据其务农生活经验，应该能够知道在陡坡、高坎等危险区域行走时可能会导致滑倒、绊倒摔伤等后果的发生，但其未考虑该风险，最终导致本案悲剧的发生，姚某甲的行为才是导致其摔伤死亡的根本原因。被告柞水县中心敬老院的行为与姚某甲死亡的后果二者之间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因果关系。综上所述，原告姚发明不能证明被告柞水县中心敬老院的行为符合侵权行为构成要件，其要求被告柞水县中心敬老院对姚某甲死亡予以赔偿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柞水县中心敬老院在事发后依法取得法人资格，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原告要求被告柞水县民政局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二被告此方面的辩解理由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姚发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34元由原告姚发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惠春人 民  陪 审 员      朱  芳人 民  陪 审 员      王承华  二O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  官  助  理       邓  坪书    记    员       徐  丽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