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4民初15421号原告：艺泓伟业(上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王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坚伟，上海君之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保金，上海君之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迪歆品牌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宋卫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洁芸，上海予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楠，上海予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艺泓伟业(上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称艺泓公司)与被告上海迪歆品牌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迪歆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王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坚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洁芸及孙晓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艺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上海市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无效；2.迪歆公司返还艺泓公司已支付的价款人民币517,500.5元;3.迪歆公司赔偿艺泓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11月,艺泓公司和迪歆公司经协商签订《上海市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就上海嘉定南翔艺泓伟业影视基地钢结构改造项目达成一致：迪歆公司总包对本项目进行房屋结构测绘、抗震鉴定、指定区域工程地质勘察、房屋钢结构改造设计,出具符合国家及上海市现行规范、规定的设计成果。合同还对总价款、付款、交付时间、违约责任等做出约定。合同签订后,艺泓公司按约定支付了合同价款,迪歆公司却迟迟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设计成果。迪歆公司在无合法图纸的情况下强行施工,施工过程中造成各种不便及损失,延误工期。经过多次沟通催促之后,艺泓公司才发现迪歆公司签订合同时欺骗艺泓公司其具有相应资质,其实却根本不具有勘察设计资质。依据现有法律有关强制性规定,双方订立的合同显属无效。艺泓公司认为,迪歆公司明知从事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的单位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却故意隐瞒实际情况与艺泓公司签订合同收取合同价款,违法施工,毫无底线,给艺泓公司造成了难以弥补的损失,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事后却以各种借口推脱责任。经多次协商未果,诉诸法院。迪歆公司辩称，1.同意迪歆公司与艺泓公司间签订的《上海市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无效，也承认迪歆公司不具备承揽涉案合同项目的勘察、设计资质，但称事先已告知艺泓公司，并不存在故意隐瞒的情形，且艺泓公司同意并委托迪歆公司寻找具备符合资质的第三方出具相应的岩土工程勘察报告、房屋质量检测报告以及设计图纸；2.不同意返还艺泓公司已支付的设计款517,500.5元，设计合同虽然无效，但迪歆公司与艺泓公司对合同标的价款确定是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迪歆公司已按约提供了符合标准的岩土工程勘察报告、房屋质量检测报告、设计图纸，理应获得约定的价款；3.不同意赔偿艺泓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认为艺泓公司未因合同受有损失，反而是迪歆公司积极履约提供劳务支付勘察与设计费用、配合审图工作。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1月，艺泓公司(甲方)与迪歆公司(乙方)签订《上海市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总包对位于上海市嘉定区嘉美路XXX号的艺泓伟业摄影基地项目进行房屋结构测绘、抗震鉴定、指定区域工程地质勘察及房屋钢结构改造设计；第三条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交的有关资料及文件为设计任务委托任务书、现场既有管线图、行政主管部门允许改扩建的相关批文、环评报告、可行性研究报告、房屋产权人允许改扩建同意函、其他由业主提供的设计资料，以上文件提交时间均为设计开始前；第四条约定乙方向甲方交付的设计文件(以下设计时间不含甲方确认回复时间)为抗震鉴定报告、地质勘测报告(均为现场检测结束后30天)、结构改造设计图纸(甲方交付乙方第三条相关资料之日起45天)；第五条约定甲方应支付本合同项目的设计费为739,286元(含6%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生效后7日内支付设计费总额的40%(295,715元)、抗震鉴定报告及地质勘测报告提交后7日内支付设计费总额的30%(221,785.5元)、结构改造设计图纸提交后7日内支付设计费总额的30%(221,785.5元)；第六条约定甲方按本合同第三条规定的内容，在规定的时间内向乙方提交资料及文件，并对其完整性、正确性及时限负责，甲方提交上述资料及文件超过规定期限，乙方按本合同第四条规定交付设计文件时间顺延；甲方应按本合同第五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乙方支付设计费用……逾期超过15天以上时，乙方有权暂停履行下阶段工作并书面通知甲方，甲方对设计文件不审批或合同项目停缓建，甲方均应按乙方实际工作量支付应付的设计费。合同签订后，迪歆公司向艺泓公司交付岩土工程勘察报告及房屋质量检测报告各一份，艺泓公司分别于2019年12月27日和2020年4月7日向迪歆公司支付合同价款295,715元和221,785.5元。微信群“摄影基地设计群”的聊天记录载明：2019年12月2日，迪歆公司表示“钢结构设计需要提供相关资料才好更进一步深化，文档中需要贵司提供的部分已标黄……”，同时上传了电子版《嘉定摄影棚设计所需相关资料》，艺泓公司法定代表人答复称收到。2020年1月13日，迪歆公司上传了《上海嘉定南翔艺泓伟业影视基地改造项目……》文件，艺泓公司法定代表人问“是图纸吗？草稿还是定稿？”，迪歆公司答复称“这是钢结构图纸，基本已经定稿”。2020年3月10日，迪歆公司询问艺泓公司“结构这块你们审图是否已经找专业机构来审核，如果确认不去报备的话，我们就要进行下一步工作了”。2020年5月13日，迪歆公司告知“审图意见出来了，方案基本没说什么，主要还缺一些计算书及原结构桩基勘测报告……是否让物业出个证明盖个章大致说明一下桩基情况桩基多深沉台多大，不然审图机构无法出这个审图报告。”本案争议焦点为艺泓公司可否以迪歆公司无相应资质为由要求其返还已付设计费。本院认为，艺泓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没有勘察设计资质的迪歆公司，根据法律规定，艺泓公司与迪歆公司间的合同关系应属无效，对此双方均有过错。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因设计成果属特定智力劳动，具有特定性和不可流通性，因此不具有返还价值，只能进行折价补偿，即对设计单位进行特定设计活动而应当获得的报酬进行补偿。本案中，迪歆公司已按约交付了抗震鉴定报告和地质勘测报告，虽这两份报告非其出具，但艺泓公司收到后未提出异议并支付了阶段设计费；关于双方争议的结构改造设计图纸交付问题，迪歆公司已于2020年1月13日提交电子版，并多次要求艺泓公司提交合同中约定的文件资料以便于图纸审核，但艺泓公司并未提供，亦未对迪歆公司提交的电子版图纸是否符合设计要求做出否认表示，庭审中，艺泓公司称其收到电子版图纸并未打开查看，有违常理，且其之后亦支付了第二阶段设计费，本院对此实难采信。故本院认定迪歆公司已按约交付了符合要求的设计成果，艺泓公司仅以合同无效为由要求返还已支付价款517,500.5元，本院难以支持。至于艺泓公司主张的误工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艺泓伟业(上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迪歆品牌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签订的《上海市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无效；二、原告艺泓伟业(上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受理费9,475.01元，财产保全费3,357元，合计诉讼费12,832.01元，由原告艺泓伟业(上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芬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汤啸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三、《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第八条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应当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建设工程勘察、设计业务。禁止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超越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或者以其他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的名义承揽建设工程勘察、设计业务。禁止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以本单位的名义承揽建设工程勘察、设计业务。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