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9民初30021号原告：上海绿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沈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斌，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文彦，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海寓公寓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林友威，执行董事。被告：上海湾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黄海滨，董事长。上列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钟，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列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大伟，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告上海绿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公司)与被告上海海寓公寓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寓公司)、上海湾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湾寓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绿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斌、董文彦，海寓公司、湾寓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海寓公司向绿地公司支付工程款3,845,102.45元；二、判令海寓公司向绿地公司支付逾期利息35,526.39元(以2,625,102.4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11月20日止)；三、判令湾寓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绿地公司与海寓公司因湾流国际多伦路项目装饰工程于2018年11月签订了《湾流国际多伦路项目装饰工程合同文件》(以下简称工程合同)。工程合同载明由绿地公司承办海寓公司在上海市四川北路XXX号湾流国际多伦路项目装饰工程(以下简称系争工程),后绿地公司已依据工程合同完成装饰工程并通过验收，双方认定结算总造价为6,100,000元，海寓公司也于2019年3月对外进行了招租、商业运营。但海寓公司仅支付了2,254,897.55元工程款项，剩余3,845,102.45元经绿地公司多次催收后，海寓公司仍拒绝支付。2019年10月14日，绿地公司与海寓公司签订了《湾流国际多伦路项目装饰工程进度款协调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明确了：(1)认可2018年11月绿地公司与海寓公司约定的“2019年7月底支付到结算价的80%；(2)2019年10月底前海寓公司拨付给绿地公司不低于合同价的10%工程款；(3)年底前海寓公司向绿地公司最低支付1,578,000元。但会议纪要签署后，海寓公司并未依约向绿地公司进行付款，故绿地公司于2019年11月8日与海寓公司、湾寓公司项目负责人陆军进行谈话，并据此得知：(1)就管理模式而言，子公司(海寓公司)的款项支付由总公司(湾寓公司)集体统一调配、统筹安排；(2)海寓公司、湾寓公司经济遇到困境、员工工资已拖延数月未发放、无力支付房屋租金及水电费；(3)海寓公司、湾寓公司拖欠高额工程款及向股东、银行的借款；(4)海寓公司、湾寓公司全面亏损，出租率下滑、经营遇到巨大危机。此外，根据官网显示的开庭公告及诉讼、执行信息,海寓公司、湾寓公司存在拖欠租金、工程款等情况，且已被列为“被执行人”。绿地公司认为：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在本案中，绿地公司已依约完成合同内容，海寓公司理应依据约定向绿地公司支付工程款项，但海寓公司并未按期支付，构成违约。而根据海寓公司目前的违约情况、经营状况及资金调配模式，其已构成预期违约，若绿地公司仍依合同约定的期限，主张未到期工程款项，则很有可能无法得到偿还，合法利益也将受到极大损害。故绿地公司有权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一并要求其提前履行未到期部分的工程款项。公司法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海寓公司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外商投资企业法人独资)，其100%股东即湾寓公司，在不能提供其财务独立的审计报告前提下，理应对海寓公司欠付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海寓公司、湾寓公司辩称，不同意绿地公司的诉请。海寓公司确实欠付绿地公司工程款，最终结算金额没有异议。但双方约定总工程款的20%部分尚未到支付期限，不同意支付未到期部分的款项。预期违约的认定存在严格条件，不能因为海寓公司的资金流转情况逾期支付就成立，且海寓公司也从未表示不愿意履约。湾寓公司是海寓公司的股东，但双方财务是独立的，都有独立的财务审计报告，故湾寓公司不应对海寓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预期违约要有明示或默示行为的，暂时的经营困难无法证明履行能力存在问题。海寓公司也在积极解决纠纷，不能因为暂时无法履行义务就认为整个合同无法履行，如一同主张未到期的付款义务将不利于被告履行付款义务。从审计报告看，海寓公司的财务状况是向好的，无法看出海寓公司完全丧失履行能力，应允许其出现的一定的违约情况，但不能超过法律规定认定海寓公司完全违约的情况。关于连带责任，公司法有明确规定，海寓公司、湾寓公司也已经做到，并由审计公司出具了独立的审计报告，证明公司财产是独立于股东的。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8年8月6日，海寓公司作为发包方与上海绿地居家科技有限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工程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系争工程；合同总价为3,002,000元，采用总价包干的承包方式，除合同范围调整以及变更外，不做任何调整；付款办法为自开工至第一个半年支付至合同金额的30%，第二个半年支付至结算金额30%，第三、第四个半年末支付至结算金额的80%和100%。2019年7月9日，上海绿地居家科技有限公司更名为绿地公司。2019年9月10日，海寓公司、绿地公司签署了多伦路项目工程结算审核单，约定工程总造价610万元。2019年10月12日，海寓公司、绿地公司签订会议纪要，约定：1、海寓公司尽力争取在2019年10月协调进度款拨付给绿地公司，比例为不低于合同价的10%；2、2019年11月中旬双方再次沟通之后，另行确定后续款项支付节奏，并初步确定年底最低支付比例为：(结算总价610万*支付至80%-已收到225万)*60%=157.8万；3、对于2018年11月份双方合同磋商时口头订立的进度款“在2019年7月底支付至结算价的80%”的协议表示认可。后海寓公司支付了绿地公司2,254,897.55元工程款项，剩余3,845,102.45元至今尚未支付。另查明，海寓公司成立于2015年11月11日，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股东为湾寓公司。2020年2月26日，海寓公司被列入通过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场所无法联系至经营异常名录。上述事实，有绿地公司提供的工程合同、分户验收汇总表、多伦路项目工程结算审核单、会议纪要、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企业信用信息经营异常名录、准予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为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绿地公司、海寓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绿地公司依约定完成了系争工程的施工，海寓公司应按约定支付相关工程款项，双方在会议纪要中约定海寓公司应在2019年7月底支付至结算价的80%，海寓公司应依约履行。关于海寓公司未付工程款中的未到期部分，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虽然该规定针对的是买卖合同，但根据合同法定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本案涉及的是装饰装修合同，在合同法无专门规定的情况下，可以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系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海寓公司已实际使用受益却拖延付款，未付到期价款金额已远超结算总价的五分之一。现海寓公司未进一步提高适当担保以保证绿地公司工程款请求权的实现的情况下，绿地公司要求海寓公司支付其余未到期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海寓公司迟延支付工程款，必然造成绿地公司相应款项的利息损失，该损失理应由海寓公司赔偿。关于绿地公司要求湾寓公司对海寓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根据法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法人人格否认的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即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负有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的举证义务，人格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是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湾寓公司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海寓公司的股东，虽然提供了海寓公司、湾寓公司2017年、2018年审计报告、财务报表，但审计报告尚不足以证明两公司财产独立，故绿地公司要求湾寓公司对海寓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海寓公寓管理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上海绿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845,102.45元；二、上海海寓公寓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以2,625,102.45元为基数，支付上海绿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20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支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上海湾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上海海寓公寓管理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二项债务的履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884.74元，由上海海寓公寓管理有限公司、上海湾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上海海寓公寓管理有限公司、上海湾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廷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周 梅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