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5民初29351号原告：简伟贤，男，197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12。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娘友，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思晓，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白沙二队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民委会（管理区大道1号），粤农集字第060554027013号。负责人：叶永杰。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春，广东至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简伟贤与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白沙二队股份合作经济社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娘友、龙思晓，被告负责人叶永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下安村白沙二队猪地塘投包协议书》无效；2.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土地款1100000元及利息（从2017年1月10日起按年利率4.75%计至实际清偿之日）；3.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下水道建设工程款6000元及利息（从2017年7月6日起按年利率4.75%计至实际清偿之日）；4.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被告通过招投标的方式对外转让8幅位于佛山市南海区******白沙二队猪地塘的土地使用权，并由中标人用于建设房屋。原告与7位案外人参与招投标并投得上述8幅土地，其中，原告投得5号地块（以下简称涉讼土地），土地转让款为1099990元。招投标时，被告并未告知土地性质，原告中标并付清土地款后，双方补充签订协议书，原告才得知该土地现状为农业用地，被告承诺会将土地性质变更为非农业用地并用于建设房屋，为规避法律，被告要求原告签订《下安村白沙二队猪地塘投包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以永久使用的方式进行土地转让，土地款为999990元。2016年12月31日，被告开具一张金额100000元的收据，原告中标后向被告付清剩余土地款999990元，同时多付10元，2017年1月10日，被告出具1000000元的收据，原告合计支付土地款1100000元。同时，原告根据《丹灶镇下安村白沙二队股份合作经济社关于对外开投“猪地塘”附加工程及规定说明》（以下简称《说明》）第1条规定，于2017年7月6日向被告支付了下水道建设工程款6000元。但被告至今未能办理土地性质变更手续，也没有进行下水道建设工程，导致原告至今无法办理房屋规划报建手续，无法在涉讼土地上建设房屋，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土地至今闲置。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双方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违反了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并且原告并非佛山市南海区******白沙二队农民集体组织成员，被告以永久使用的方式掩盖转让集体土地使用权的非法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同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书》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被告应当返还原告支付的土地款1100000元、工程款6000元并赔偿损失。同时，投地人叶永基已就涉案投标项目内2号地块提起诉讼，案经一审、二审，最终生效判决认定《下安村白沙二队猪地塘投包协议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被告辩称：一、《协议书》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为有效合同。1.《协议书》为有名合同，“投包协议”顾名思义为“竞投承包协议”，即通过竞价，由价高者获得土地承包经营权。2.《协议书》第二条、第五条已经明确约定土地性质为“农业用地”，且“必须遵守政府相关用地的规定和使用要求”，因此，涉讼土地属于农业用途是明确的、清晰的，原告投包的是农业用地，并无歧义。3.农村土地承包法并不排除非本经济组织成员外的单位或个人承包农村土地，即原告为适格的承包主体。4.关于涉讼土地永久使用的问题。永久使用的含义应当解释为承包期限届满后可以无偿继续承包。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承包期限超过法定期限的，超过部分无效，并不导致承包合同无效。5.关于涉讼土地功能转换问题。涉讼合同第五条约定：“如果地方政府允许办理相关手续时，甲方只协助乙方出具手续的证明。”从该约定可以看出，原告知晓其所承包的土地属于农业用地且尚未转换为非农用地。其二，涉讼土地功能转换的利益归原告享有，风险由原告承担。因此，关于涉讼土地功能转换问题，被告仅存在协助办理手续证明的义务，而土地功能转换是否成功的风险由原告承担。明显，被告已经依约履行了办理相关土地功能转款手续证明的义务，本案的发生是由于涉讼土地的功能转换未能完成而引发，原告只想享受土地功能转换所带来的利益，而不想承担土地功能转换所带来的风险，违背公平、诚信原则。6.综上，《协议书》并没有允许原告将农业用地用于非农建设，仅是同意原告承包农业用地后通过合法的土地功能转换手续，变更涉讼土地的农用土地性质，不存在非法买卖农村土地的行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二、涉讼土地的投包是经过丹灶镇政府的同意，在丹灶镇政府的指导下进行，且土地承包款已经发放给村民，认定《协议书》无效不利于政府的威信及社会的和谐稳定。三、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不必遵循判例，对于前案生效判决，若发现确有错误，应当启动审判监督程序予以纠正。四、退一步讲，即使认定涉讼合同无效，但原告对此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自己过错造成的损失。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请无理无据，应当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举证和质证。对当事人就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综合原被告的陈述及本院采信的证据，认定以下事实：涉讼土地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土名猪地塘的土地。诉讼中，原被告均确认涉讼土地为农用地，未办理权属登记。2016年12月26日，被告发布《下安村白沙二队猪地塘招投公示》，载明：被告拟于2016年12月28日对包括涉讼土地在内的八块土地按现状进行公开招投；本次的猪地塘投包以永久使用的形式，属于农业用地；单笔投标按金100000元。2016年12月27日，被告作出《丹灶镇下安村白沙二队股份合作经济社关于对外开头“猪地塘”附加工程及规定说明》（即《说明》），载明：被告负责六米总巷及叶兆当屋边至中心公路简易下水道工程建设，投得者要承担每座6000元作为下水道建设工程费用，经济社下水道包支包付，如经费不足，由被告负担；六米总巷及其他街巷地面应与中心公路持平，并规定屋与屋之间各负责50%地面的水泥路铺设，地面厚度按0.15米混凝土铺设好；全部街巷不能砌步级，做到一步到街巷，另外街巷不能摆放任何花草、杂物，保证街巷畅通；以上说明请屋主自觉遵守执行。2016年12月31日，被告开具收据确认收取了原告支付的涉讼土地部分投金100000元。2017年1月10日，被告开具收据确认收取了原告支付的涉讼土地剩余投金999990元以及多收投地款10元。原告（乙方、投得者）与被告（甲方）签订《下安村白沙二队猪地塘投包协议书》（即《协议书》），约定：本次的猪地塘投包以永久使用的形式，属于农业用地；乙方投得猪地塘的地块后，必须遵守地方政府相关用地的规定与使用要求，遵循谁使用谁负责的原则，如果地方政府允许办理相关手续时，甲方只协助乙方出具办理手续的证明，不负责任何办理费用；乙方投得涉讼土地后，甲方即交付乙方使用，乙方自行保护好相关的桩界桩点，严禁投少用多，道路上不能建设任何建筑物（包括步级）；涉讼土地投金为1099990元。诉讼中，原告主张《协议书》于2017年1月初签订的，被告主张《协议书》于投标之日2016年12月26日签订的。2017年7月6日，被告开具收据确认收取了原告支付的涉讼土地下水道建设工程费用6000元。2017年8月25日，被告经召开社员代表会议，决定将为“猪地塘”地段的土地办理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手续。2017年10月，被告委托长沙定维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对“猪地塘”地段坑塘水面面积进行测绘。诉讼中，原被告共同确认：原告并非佛山市南海区******白沙二队农民集体组织成员；涉讼土地一直闲置。原告陈述：涉讼土地至今尚未交付，最近看到被告动工修建下水道。被告陈述：签订《协议书》时已将涉讼土地交付给原告，下水道已实际施工完毕。本院认为，原告非佛山市南海区******白沙二队农民集体组织成员，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未约定租金或承包金，而是约定了涉讼土地的“投金”，并约定“永久使用”的使用期限，显然不符合承包合同或租赁合同的特征，故《协议书》实为买卖土地的合同。被告在招投前发出《说明》将投得者称为“屋主”并要求“屋与屋之间各负责50%地面的水泥路铺设”、“全部街巷不能砌步级，做到一步到街巷”，结合原告拟将涉讼土地用于建房的陈述，以及签订《协议书》后涉讼土地一直闲置、被告在土地竞投之后陆续开展办理涉讼土地用地功能转换申请手续的情况，可见，原被告买卖涉讼土地的目的是将其用于建房的非农建设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规定，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在《协议书》被认定无效的情况下，原告应向被告返还涉讼土地，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土地投金，此为对待给付义务。为避免当事人讼累，本院判定被告向原告返还包括多收款10元在内的土地投金1100000元，同时原告向被告返还涉讼土地。原告主张被告未交付涉讼土地，但《协议书》约定原告投得涉讼土地后即交付使用，涉讼土地一直处于闲置状态，签约后至原告提起诉讼将近三年，亦无证据显示原告曾就土地交付向被告主张过权利，原告该主张明显不符常理，本院不予采纳。因双方明知涉讼土地为农用地的情况下签订《协议书》，对《协议书》被认定无效均负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于原告占用涉讼土地给被告造成占有使用费的损失，以及被告收取原告土地投金造成的利息损失，本院认定由双方各自承担己方损失，互不向对方追究责任，本院对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土地投金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下水道建设工程属于涉讼土地的附加工程，原告也尚未对涉讼土地进行开发使用，现涉讼土地返还予被告，被告收取下水道建设工程款6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原告诉请被告返还下水道建设工程款6000元予以支持。合同无效，双方均存在过错，原告主张被告自收取下水道建设工程款之日起计付利息予原告，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简伟贤与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白沙二队股份合作经济社签订的《下安村白沙二队猪地塘投包协议书》无效；二、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白沙二队股份合作经济社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土地款1100000元予原告简伟贤，同时原告简伟贤向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白沙二队股份合作经济社返还双方签订的《下安村白沙二队猪地塘投包协议书》所载的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土名猪地塘的土地；三、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白沙二队股份合作经济社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下水道建设工程费6000元予原告简伟贤；四、驳回原告简伟贤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02.9元，减半收取计8051.4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051.4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674.45元，被告负担12377元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原告，本院不另收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宇琼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林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