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35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邝正林，男，196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云，长沙市开福区正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树桥，男，197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邝正林因与被上诉人胡树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5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邝正林上诉请求：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5311号判决第一项，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无效；二、改判由胡树桥返还购房款12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凭未经质证的证据确定案件事实，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于2017年4月30日、5月8日分别向被上诉人银行转账20万元、100万元。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通话录音确定上诉人支付110万元且已经返还19万元是错误的。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没有提交通话录音，上诉人无法质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9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确定了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20万元。二、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无效，应从签订之日起即为无效，按无效合同处理。上诉人是2017年5月8日付款，计算利息应当从2017年5月8日开始计算。胡树桥辩称：一、双方争议的购房合同自始至终系非法无效合同。2017年5月8日，胡树桥经过邝正林暴力殴打被迫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已经构成强迫交易罪。二、根据2017年4月27日出台《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追诉标准的规定（一）的补充规定》第五条应予立案的情形。上诉人邝正林具有多次实施、手段恶劣，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造成胡树桥身心健康遭受重大打击。三、本案房屋买卖是典型的套路贷，上诉人邝正林在实施套路贷中签订虚高的买卖房屋协议合同，多次恐吓、滋扰、剪断电线、暴力殴打等形式逼债。四、邝正林打款100万元（实际90万元）要求每月偿还10万元的高额利息，必须在每月8日前付清，还要求必须现金支付，从2017年5月8日开始，胡树桥每天生活在恐惧之中，高额利息压得喘不过气，90万元款项，因当天取出30万元，还邝正林5万元，其他全部输光，剩下60万元也付了两个月（7、8月）给邝正林20万元高利贷后全部输光。五、2018年5月14日，邝正林说房屋是他的，也承认90万元此款用途，借款不是买卖房屋的事实。2017年5月8日邝正林往胡树桥的帐户打款100万，跟着10分钟就叫胡树桥一起在后湖小区农村商业银行取出10万砍头息，实际只付胡树桥90万元(请求法院调取5月8日取款视频，取款直接交与邝正林，在取款窗口，视频中有胡树桥和邝正林给钱的画面)，在胡树桥与邝正林的录音中，邝正林也说了后湖小区商业银行付90万的事实。六、因邝正林以非法占有胡树桥房屋为目的，一边强占胡树桥房屋，一边催要讨债。邝正林的行为已涉嫌敲诈勒索。七、上诉人律师明知是虚假协议，仍然坚持诉讼理由，严重侵害了胡树桥的合法权益。八、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九、涉案房屋已通过邝正林非法手段占为己有，应当追究民事、刑事责任，并将涉嫌套路贷、虚假诉讼、寻衅滋事、强迫交易、非法占有等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邝正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邝正林、胡树桥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无效，判令胡树桥返回购房款120万元，并按月息0.6%承担利息；2.请求判令胡树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邝正林、胡树桥分别系长沙市岳麓区、七组的村民。2017年4月30日，邝正林向胡树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20万元。2017年5月8日，邝正林（乙方、受让方）与胡树桥（甲方、转让方）签订了《房屋转让合同》，合同约定：一、甲方将其位于长沙市岳麓区房屋一次性有偿转让给乙方，转让方式为出售；二、该房产系后湖新村自建房屋，尚未办理房地产登记手续，该房屋建筑面积406平方米；三、转让时间：双方同意于2017年5月8日由甲方将上述房地产正式交付给乙方，付清房款后交房；四、转让价格：该房产双方认定总价格为￥1500000元（大写壹佰伍拾万整）；五、付款方式：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一次性付清。该合同由邝正林、胡树桥双方签字并按捺手印。2017年5月8日，邝正林向胡树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100万元，当日，胡树桥分两次取款40万元，其中一次30万元，一次10万元。2017年5月8日，长沙市岳麓区桔子洲街道后湖新村村民委员会向邝正林出具一张《收款收据》，载明收到邝正林后湖小区10-7管理费5000元。2017年12月18日，邝正林与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长沙供电分公司签订了关于后湖小区10栋7单元的《电费智能结算协议》。2019年1月3日，邝正林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双方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并判令胡树桥交付房屋。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3月30日作出（2019）湘0104民初1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邝正林的全部诉讼请求。邝正林遂于2019年4月17日再次诉至法院。另查明，1.涉案房屋原系长沙市岳麓区桔子洲街道后湖新村三组村民刘柱、艾莉拆迁后所分得的安置房。土地使用权人为长沙市岳麓区桔子洲街道办事处岳麓山渔场集体。2012年9月11日，胡树桥、案外人周志忠（房产买受人、乙方）与案外人刘柱、艾莉（房产出卖方、甲方）签订了《购房协议》，以125万元购买了长沙市岳麓区。该协议有甲方所在村及村领导、甲方父母的签章予以见证，并办理房产所在村委会的过户手续。胡树桥（乙方）、案外人周志忠（甲方）在购得上述房产后签订了《房屋分配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按投资比例，周志忠出资85万元购买所得10栋7单元一楼、二楼、三楼的所有权，乙方胡树桥不得以任何理由阻碍周志忠的居住、出租等相关事宜；乙方胡树桥出资40万元，购买所得10栋7单元四楼、五楼的所有权，甲方周志忠不得以任何理由阻碍乙方胡树桥的居住、出租等相关事宜。周志忠、胡树桥按照该协议的约定使用至今。2.从胡树桥所提交的2018年5月14日的谈话录音显示，邝正林在谈话中确认2017年5月8日实际支付款项为90万元，在2018年春节前，胡树桥已返还19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胡树桥并未对涉案的全部房屋享有权利，且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人为长沙市岳麓区桔子洲街道办事处岳麓山渔场集体，邝正林并非长沙市岳麓区桔子洲街道后湖新村村民，邝正林购买该房屋损害了集体经济组织的权益，现邝正林诉请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法院予以支持。对胡树桥主张该涉案房屋并非真实意思表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胁迫所致，目的在于履行胡树桥所欠邝正林债务的主张，法院认为，胡树桥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对胡树桥的上述抗辩，法院不予采纳。因合同无效，胡树桥应当将其收取的款项返还给邝正林，对于返还的金额，法院根据邝正林所提交的转账凭证及胡树桥所提交的通话录音、银行流水确认邝正林实际支付给胡树桥的款项为110万元，胡树桥已实际返还了19万元，胡树桥仍需返还邝正林91万元，对邝正林主张的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对胡树桥提出2017年4月30日邝正林转账支付的20万元，胡树桥已实际归还40万元的主张，因胡树桥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不予采纳。对邝正林所主张的利息，因导致合同无效双方均存在过错，故对起诉前的利息，法院不予支持；对邝正林起诉之后的利息，法院确认胡树桥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予以支付。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邝正林与胡树桥于2017年5月8日所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无效；二、限胡树桥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邝正林返还购房款910000元，并以91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4月17日起计付利息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三、驳回邝正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邝正林负担7800元，胡树桥负担78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胡树桥并未对涉案的全部房屋享有权利，且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人为长沙市岳麓区桔子洲街道办事处岳麓山渔场集体，邝正林并非长沙市岳麓区桔子洲街道后湖新村村民，一审法院认定邝正林与胡树桥签订的《购房协议》无效，并无不当。关于胡树桥应返还邝正林购房款的金额问题，一审法院根据邝正林提交的转账凭证及胡树桥所提交的通话录音、银行流水认定胡树桥应返还邝正林91万元，并自2019年4月17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邝正林上诉主张通话录音一审未予质证的问题。经查，根据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记载，该录音已当庭播放，且邝正林对该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故对邝正林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邝正林的各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邝正林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 莉审判员 傅美容审判员 黄 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仪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