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2404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朴春吉，男，1959年4月24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珲春市。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刘爱华，男，1963年5月14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珲春市。第三人：珲春市金兴食品水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珲春市新安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24047171828336。法定代表人：王宝春，董事长。原审原告刘爱华与原审被告朴春吉及原审第三人珲春市金兴食品水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兴水产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2017）吉2404民初145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案确有错误，应予再审。本案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朴春吉及第三人金兴水产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宝春到庭参加诉讼。再审被申请人刘爱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7年6月1日，原审原告刘爱华起诉至本院，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刘爱华与朴春吉于2009年3月9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2.判令朴春吉返还股金转让款6万元；3.判令朴春吉支付违约金6万元。诉讼过程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刘爱华与朴春吉于2009年3月9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无效；要求朴春吉返还股金转让款6万元；要求朴春吉赔偿损失12万元。事实和理由：朴春吉是金兴水产公司的股东。2009年3月9日，刘爱华与朴春吉签订《股份转让合同》，约定朴春吉将该公司股份以8万元价格转让给刘爱华，预付股金6万元，剩余2万元待朴春吉退休时一次性付清。刘爱华按约定支付给朴春吉股权转让款6万元，但朴春吉未履行办理股东名册变更登记义务，故请求法院判决确认双方于2009年3月9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无效并要求朴春吉返还股金转让款6万元，赔偿损失12万元。朴春吉辩称，同意刘爱华的第一项和第二项诉讼请求，但不同意支付违约金12万元。理由如下：1.双方在股份转让合同中约定“受让人自合同生效当月开始负责交纳出让人的医疗保险、养老保险，交到出让人退休为止，退休后自负；双方经签字后必须履行和遵守本合同所规定的各项内容，如有违约行为将按股金的双倍赔偿，并负法律责任；出让人负责办理股权转让的一切合同法手续，否则视为违约。”2.朴春吉不存在违约行为。3.刘爱华未按约定从合同生效当月开始交纳朴春吉的医疗保险、养老保险，刘爱华存在违约行为。刘爱华分次向朴春吉支付股权转让款，并非签订合同当日支付6万元，且至今未交纳医疗保险金、养老保险金。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刘爱华的诉讼请求。金兴水产公司述称：刘爱华提供的股东会议记录不真实，金兴水产公司于2009年1月5日未召开过股东会议，董事长、董事未在股东会议上签字，金兴水产公司股东会议记录时从未使用过“珲春市第五中学”的用纸。2009年金兴水产公司股东42人，谷祥林是时任的董事长，刘爱华与朴春吉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未告知金兴水产公司。原审查明：金兴水产公司于2000年3月2日成立是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王宝春，经营范围为销售水产品、肉食品、速冻蔬菜、畜禽养殖、皮毛收购、牲畜收购屠宰加工。2000年，朴春吉以2万元价格购买金兴水产公司的2个股份。2009年3月9日，朴春吉与刘爱华签订《股份转让合同》，主要内容为，“出让人：朴春吉，受让人：刘爱华。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金兴食品水产公司股民个人股份转让合同如下：1、朴春吉将拥有的金兴食品水产有限公司股份2个股以每股40000元转让给刘爱华，共计股金80000元（注：原始股每股10000元）。2、出让人将股份转让给受让人后，受让人于本合同生效时先预付给出让人股金60000元，其余部分20000元等出让人退休时一次性付清。3、受让人自合同生效当月开始负责交纳出让人医疗保险、养老保险，交到出让人退休为止，退休后自负。4、双方经签字后必须履行和遵守本合同所规定的各项内容，如有违约行为将按股金的双倍赔偿，并负法律责任。5、出让人负责办理股份转让的一切合法手续。否则视为违约。6、本合同自签字之日起生效。7、此合同一式两份，买卖双方各执一份。出让人签字：朴春吉，受让人签字：刘爱华。二〇〇九年三月九日。”签订合同后刘爱华向朴春吉支付6万元，朴春吉向刘爱华出具收条，主要内容为，“收条，今收到刘爱华支付的金兴食品水产公司两个股的转让款陆万元，下余款项按合同约定执行。收款人：朴春吉，2009年3月9日。”朴春吉向刘爱华转让股权，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金兴水产公司其他股东征求同意，也未经过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原审认为，刘爱华与朴春吉之间的诉讼争议是股份转让合同纠纷。关于股份转让合同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金兴水产公司章程第十条规定“股东转让出资由股东会讨论通过。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经全体股东过半数的同意；不同意转让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出资，如果不购买该转让有出资，视为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刘爱华不是金兴水产公司股东，朴春吉与刘爱华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系对外转让，朴春吉应就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且未经全体股东过半数的同意，但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违反了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刘爱华与朴春吉签订金兴水产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关于返还股份转让款6万元和赔偿12万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刘爱华与朴春吉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无效，刘爱华应当向朴春吉返还6万元。关于刘爱华要求朴春吉返还6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无效，违约条款也自始无效，朴春吉应赔偿刘爱华受到的损失（以6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09年3月9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朴春吉提出2009年3月9日的收条出具日期系2017年5月份的抗辩主张，因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一、刘爱华与朴春吉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无效；二、朴春吉于本判决生效发生法律效力之日退还给刘爱华6万元；三、朴春吉于本判决生效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赔偿刘爱华的损失（以6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09年3月9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驳回刘爱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朴春吉再审称：我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没有意见，但我与刘爱华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案件只是刘爱华与我们公司股东转让股权系列案件中的一件，涉及我的案件判决要求我赔偿刘爱华的全部利息损失，但其他的判决双方各承担了利息损失的50%，我要求与其他案件判决保持一致。刘爱华逾期未提供答辩意见。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因本案涉合同无效，故朴春吉在返还股权转让款时，应将所产生的法定孳息即利息一并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涉及的合同约定朴春吉在三十日内办理股权转让合法手续，最后期限届满后朴春吉未履行合同义务，刘爱华应及时主张权利。刘爱华将近八年之久才主张权利，其对利息损失亦负有过错，故原审判决第三项“朴春吉于本判决生效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赔偿刘爱华的损失（以6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09年3月9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确有错误，应予撤销。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院确认赔偿损失标准为以6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3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50%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50%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经珲春市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17）吉2404民初1457号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判决；二、撤销（2017）吉2404民初1457号判决书第二项判决；三、朴春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赔偿刘爱华损失（以6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3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50%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50%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钟瑞人民陪审员 谭 晶人民陪审员 尹秋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吴金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