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47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著明，男，195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成,江苏知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留章，男，196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阜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国荣，女，196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留章（系钱国荣丈夫），男，196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阜宁县。原审第三人：黄钱昆，男，198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留章（系黄钱昆父亲），男，196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阜宁县。原审第三人：杨正琴，女，1954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阜宁县。上诉人黄著明因与被上诉人黄留章、钱国荣、原审第三人黄钱昆、杨正琴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3民初3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著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两项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黄留章对富某集团的案涉房屋享有处置权，其将房屋赠与给了黄钱昆，后来又以物抵债的名义通过富某集团将案涉房屋网签到杨正琴名下，黄留章与黄钱昆之间的赠与关系虽然撤销了，但是债权人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仍然有权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不因黄留章与黄钱昆赠与关系撤销了就丧失了这个权利，因为这是债权保障制度的规定。2.一审时黄著明还有一项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富某集团与杨正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已经将杨正琴追加为第三人，但却不追加富某集团为第三人，最后又以富某集团不是本案当事人为由驳回了诉讼请求，现在我们在二审中要求追加富某集团为第三人。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既然追加杨正琴作为第三人，那么有法定的义务追加富某集团为第三人。黄留章、钱国荣辩称，我目前无法偿还债务。富某集团差欠我工程款将近1000万元，后来给我六套房子抵债，其中四套我给了黄著明抵债，还有一套给了其他债权人，最后一套我就登记在我儿子黄钱昆名下。黄著明后来向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我们考虑到本来就差欠杨正琴家钱，有2012年的借条佐证，反正房子网签给我儿子也是个不稳定因素，不如用来还钱，所以后来就网签给了杨正琴。黄钱昆述称，同黄留章、钱国荣的意见。杨正琴述称，黄留章差我钱，我也一直向他催要钱，在要债的过程中也认识了黄著明。黄留章之前说先还外面人的钱，家里亲戚的钱迟一些还。黄留章之前跟我打招呼，房子网签在他儿子黄钱昆的名下，这样说起来名声好听，好找对象。后来在他儿子结婚前，我担心他儿媳妇将来不认账，就要求将房屋网签到我名下。2012年黄留章向我丈夫张某出具了60万元的借条，该债务是真实的。黄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黄留章、钱国荣于2014年11月14日将鸿儒名邸29幢1108号房屋赠与第三人黄钱昆的行为（涉案房屋价值425202元）;2.依法确认富某集团有限公司与第三人杨正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HTBA20181169976）无效；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留章、钱国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留章、钱国荣系夫妻关系，第三人黄钱昆系黄留章、钱国荣之子。杨正琴与张某系夫妻关系。2011年至2015年期间，黄留章多次向黄著明借款300万元左右，同期富某集团差欠黄留章工程款，富某集团于2014年以该公司所有的六套房屋（龙湖新城90#104、龙湖新城90#1102、龙湖新城90#1103、龙湖新城91#904、鸿儒名邸29#1108、鸿儒名邸30#701）冲抵黄留章部分工程款。后黄留章与黄著明协商将上列房屋中的四套房屋抵债给黄著明，冲抵借款1338601元,并办理相应的网签手续，剩余两套房屋由黄留章偿还其他债务。2014年11月14日，富某集团与第三人黄钱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富某集团将富某·鸿儒名邸29幢1108室房屋出售给黄钱昆，并办理相应的网签手续。黄著明认为黄留章并没有将富某·鸿儒名邸29幢1108室用于偿还其他人债务而将房屋赠与儿子黄钱昆，遂于2018年6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黄留章、钱国荣与第三人黄钱昆于2014年11月14日将富某·鸿儒名邸29#1108室房屋的赠与行为。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苏0923民初3323号民事判决，驳回黄著明的诉讼请求。黄著明不服该判决，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2019）苏09民终73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016年4月7日黄著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黄留章、钱国荣夫妇偿还借款本金1871399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3日作出（2016）苏0923民初2033号民事判决：黄留章、钱国荣共同偿还黄著明借款本金1521399元及利息。2017年3月16日黄著明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还查明，2018年10月15日，黄留章向某集团申请将富某·鸿儒名邸29幢1108室房屋买受人由黄钱昆更名为张某、杨正琴。2018年11月13日，黄留章填写富某集团债务处置房源更名审批表，请求将富某·鸿儒名邸29幢1108室房屋原网签对象黄钱昆更名为杨正琴。2018年11月16日，黄钱昆作为买受人与富某集团办理了案涉房屋的退房手续，解除双方之间就案涉房屋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018年11月20日，富某集团作为出卖人、杨正琴作为买受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1份，约定：富某集团将富某·鸿儒名邸29幢第1108室房屋出售给杨正琴，房屋价款为425201元。案涉房屋目前网签在杨正琴名下，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本案中，黄著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要求撤销2014年11月14日黄留章、钱国荣将富某·鸿儒名邸29幢1108室房屋赠与给第三人黄钱昆的行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第三人黄钱昆已经与富某集团解除双方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目前案涉房屋已网签在第三人杨正琴名下，而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多方面向黄著明进行询问，“撤销的内容是什么”、“是否有可撤销的内容”及争议焦点“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赠与行为，是否具有可撤销性”等，黄著明均作肯定性回答，坚持自己诉讼请求，现黄著明请求撤销相关行为，相关客体已经不存在即无可撤销的内容，黄著明相应诉讼请求，无法得到支持。对黄著明请求确认富某集团与第三人杨正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富某集团并非本案当事人，黄著明要求确认案外人与本案第三人之间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相关诉讼请求涉及案外人权益，且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判决：驳回黄著明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78元（黄著明已预交）,由黄著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与本案争议焦点关联的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和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权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黄著明主张其债权人黄留章无偿将富某·鸿儒名邸29幢第1108室房屋赠与给黄钱昆，损害了其利益，故起诉要撤销该赠与行为。经查，富某集团因差欠黄留章工程款，遂以案涉房屋冲抵黄著明部分工程款。2014年11月14，富某集团按照黄留章指示与黄钱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相应的网签手续。2018年11月，经黄留章申请，富某集团解除了与黄钱昆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就案涉房屋另行与杨正琴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相应的网签手续。黄留章虽在2014年11月与黄钱昆达成赠与协议，将案涉房屋赠与给黄钱昆，但案涉房屋并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未实际登记到黄钱昆名下。2018年11月黄留章、黄钱昆已自愿解除了赠与协议，案涉房屋的相关财产权利重新归属于黄留章，黄留章又另行进行了处分。黄钱昆已对案涉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黄留章与黄钱昆之间的赠与合同关系已消灭。黄著明要求撤销的法律关系已不复存在，一审法院驳回其该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黄著明另起诉要求确认案外人富某集团与第三人杨正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但未将富某集团及杨正琴列为被告，不符合起诉条件，对其该诉求依法应驳回起诉，一审法院直接驳回黄著明的该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黄著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法院直接驳回黄著明要求确认案外人富某集团与第三人杨正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3民初350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著明关于撤销黄留章、钱国荣与黄钱昆之间房屋赠与行为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7678元，由上诉人黄著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卫权审 判 员 俞静云审 判 员 朱 倩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秀芳书 记 员 袁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