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最高法知民终3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北京市建兴新建材开发中心。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新凤街甲1号。法定代表人：于承安，该中心总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于承安，男，194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闫秀华，女，195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宣武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明，北京市铭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娟，北京市铭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重庆泓鹏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迎宾大道35号2-15-1号。法定代表人：陈永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庆，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建兴新建材开发中心（以下简称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泓鹏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鹏公司）技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的(2018)渝05民初1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9月4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建兴开发中心的法定代表人于承安，闫秀华，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明、李娟娟，泓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永革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予以改判；2.泓鹏公司向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支付第二期技术实施许可费60万元、第三期技术实施许可费70万元、违约金90万元，合计220万元；3.驳回泓鹏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4.泓鹏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与泓鹏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与泓鹏公司均应按照涉案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其合同义务。2015年1月6日，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与泓鹏公司签订涉案合同。涉案合同系基于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商一致成立，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确认其合法有效。故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和泓鹏公司应按照涉案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二）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审法院认定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向泓鹏公司提供的合同装置不符合合同约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泓鹏公司举行正式投产运营的投产典礼的行为，说明合同装置符合合同约定。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于2015年4月前将合同装置运抵泓鹏公司，并进行了安装调试，调试验收后进行了试运行，试运行验收合格后，泓鹏公司于2015年7月10日在重庆荣隆工业园区举行“年产150万㎡柔性饰面砖一期工程”投产典礼。泓鹏公司举行投产典礼的行为证明合同装置符合约定，可以正式投产。2.泓鹏公司在涉案合同约定的检验期间内从未向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提出关于合同装置不符合约定的异议，应认为合同装置符合合同约定。3.从2015年7月至2016年10月，泓鹏公司一直向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购买生产合同产品的关键原材料TDL柔性饰面砖专用乳液，说明在此期间泓鹏公司一直使用合同装置生产合同产品，合同装置符合合同约定。由于实施涉案合同只有选用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提供的TDL柔性饰面砖专用乳液才能生产出符合涉案合同约定的合同产品，故TDL柔性饰面砖专用乳液为泓鹏公司实施合同技术、生产合同产品的关键原材料，具有不可替代性。泓鹏公司自2015年7月到2016年10月一直向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采购TDL柔性饰面砖专用乳液的事实，足以证明合同装置投产后泓鹏公司在2015年7月到2016年10月一直使用该装置生产合同产品，进而可以证明泓鹏公司认可合同装置符合合同的约定。因此，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全面履行了其合同义务。（三）泓鹏公司没有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且违反保密约定，构成严重违约。1.泓鹏公司未全面履行其支付许可费的义务。涉案合同签订后，泓鹏公司仅于2015年1月26日向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支付第一期许可费50万元，而泓鹏公司应于2015年12月1日支付的第二期许可费60万元，应于2016年12月1日支付的第三期许可费70万元，直至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提起原审诉讼，泓鹏公司仍未支付。2.泓鹏公司未全面履行其支付设备价款的义务。涉案合同签订后，泓鹏公司仅支付合同装置款44万元，剩余设备价款16万元，虽经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多次催告，但直至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提起原审诉讼时，泓鹏公司仍未支付。3.泓鹏公司违反涉案合同约定的保密义务。2015年9月7日、2016年1月21日及2016年5月9日，在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不知情的情况下，泓鹏公司擅自委托案外人重庆轮辐机械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轮辐公司）对生产合同产品的生产线进行改造，包括对合同装置进行改造。且泓鹏公司未与轮辐公司签署保密协议。因此，泓鹏公司严重违反了涉案合同约定的保密义务。（四）泓鹏公司应向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承担违约责任。由于泓鹏公司违反涉案合同第12.2.2和第12.2.3的约定，泓鹏公司应支付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违约金至少240万元，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酌情要求泓鹏公司支付违约金90万元，具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的上诉请求。泓鹏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原审已经认定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的第一条上诉理由没有实际意义。（二）原审认定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提供的合同装置不符合约定，有相应的事实和证据予以佐证。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的第二条上诉理由不成立。（三）泓鹏公司不支付后期继续实施许可费系因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违约在先，而且泓鹏公司并未违反保密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的上诉请求。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8年8月15日立案受理。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起诉请求：1.判令泓鹏公司立即向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支付第二期技术实施许可费60万元、第三期技术实施许可费70万元，共计130万元；2.判令泓鹏公司立即向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支付违约金9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泓鹏公司承担。泓鹏公司原审辩称：（一）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提供的合同装置无法满足合同约定，且由于设备常常出现故障，无法正常生产，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仅于2015年6月派人到重庆维修设备，之后就拒绝派人维修。无奈之下，泓鹏公司先后于2015年9月、2016年1月、2016年5月与轮辐公司签订设备维修合同，对合同装置多次进行重大维修和改进，但即使经过维修改进，合同装置至今仍然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产能，双方至今都未对合同装置进行验收。（二）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亦未向泓鹏公司提交涉案合同和附件一约定的技术资料。合同附件三和合同附件四即“甲方许可技术秘密包括[详见附件三]”和“甲方提供的合同装置组成[详见附件四]”，应当由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向泓鹏公司提供，但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至今仍未提供。（三）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且违约在先。泓鹏公司依约按期履行合同，在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不履行合同的情况下，泓鹏公司有权拒绝履行后期付款义务。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的诉讼请求。泓鹏公司原审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及其附件一、二；2.判令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立即退还泓鹏公司支付的合同装置款60万元；3.判令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立即退还泓鹏公司支付的技术实施许可费50万元；4.判令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支付违约金55万元；5.判令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反诉费由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承担。针对泓鹏公司的反诉请求，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原审辩称：（一）双方建立合同关系后，泓鹏公司仅支付了第一期技术实施许可费50万元及合同装置款44万元，剩余技术实施许可费130万元及合同装置款16万元至今未付。（二）泓鹏公司提起的反诉，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泓鹏公司自2015年与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合作至今，从来没有书面来函告知合同装置质量、验收、维修及产量等事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泓鹏公司的反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泓鹏公司反诉的实质是企图混淆视听，达到不给或少给许可费的目的。（三）退一步而言，即使涉案合同装置和产量没有达到约定的标准或存在问题，泓鹏公司的反诉也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泓鹏公司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6日，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甲方）与泓鹏公司（乙方）签订了涉案合同及附件一、附件二，合同附件是合同的一部分，与合同正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附件与合同正文冲突时，以合同正文条款为准。合同第1条约定了相关名词和术语，其中合同技术是甲方拥有或控制的并拟许可乙方使用的柔性饰面砖生产技术（包括专利技术、一般技术或技术秘密以及有关专利和一般技术的全部资料）。合同装置指按照甲方的合同技术，能以日8小时运行，日产1500平方柔性饰面砖合格产品的一套生产装置（详见附件），不含烘干设备、包装设备、周转架、钢化玻璃托板等配套设施。第2条合同标的约定，甲方许可乙方使用合同技术的专利、专有技术和相关保密信息，负责合同产品的生产、销售等方面的事务，该使用许可在重庆市、四川省、贵州省、云南省内是独占的、独家的、不可转让的、不可再许可的。乙方生产的合同产品可以独家在重庆市、四川省、贵州省、云南省范围内销售。甲方向乙方出售生产产品所需的合同装置（包括设计、建设、操作、生产、维修）及提供有关技术资料和技术服务。甲方同意乙方在依据甲方技术生产的合同产品上使用甲方拥有的注册商标ＴＤＬ。许可期限为与甲方发明专利和实用新型专利权同期，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计算等。合同第4条约定，技术资料的提交时间为合同生效后90天内陆续提交。合同装置由甲方收到乙方首期许可费50万元及专用设备价款60万元后45日内运输至重庆荣隆工业园区，并立即进行安装、调试，调试时间为45日内，此期间正值春节等法定假日情况顺延。双方应及时沟通配合，按时按期完成，安装调试同时进行生产培训。调试达到合同约定日产量。完成调试后，经甲乙双方共同书面验收，验收合格之日为甲方交付设备之日。甲方提供的设备装置应满足乙方日产1500㎡以上，年产30万㎡以上合同产品的需求。［注：按照双方约定，以提交时间为序逐时段详细填写，甲方在交付资料时提供交付资料的详细清单，并由乙方签字确认，各执一份。］合同第6条约定，甲方为乙方有偿提供的技术实施许可包含以下内容：6.1.1合同技术是柔性饰面砖生产技术。6.1.2合同装置：以日8小时运行，日产1500平方柔性饰面砖合格产品的一套生产装置。6.1.3专利使用权：甲方成员（于承安、闫秀华）拥有的ＺＬ2006102021382.Ｘ、ＺＬ2006102021380.0、ＺＬ2006102021381.5三项发明专利，以及ＺＬ20062021105.4、ＺＬ20062021106.9、ＺＬ20062021107.3三项实用新型专利在授权区域的使用权。6.1.4ＴＤＬ商标使用权：ＴＤＬ商标在授权区域的使用权、仅限柔性饰面砖产品使用。6.1.5销售区域：重庆市、四川省、贵州省、云南省。6.1.6使用费支付：上述技术实施许可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许可费用为180万元，该费用采用分期付款的方式支付，本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50万元，2015年12月1日向甲方支付60万元，2016年12月1日向甲方支付70万元。6.2条约定，甲方为乙方有偿提供甲方独立开发研制的专用ＴＤＬ柔性饰面砖专用生产设备一套（详见设备清单），设备价款60万元。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七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全部价款60万元。6.3条约定，乙方生产用关键原材料合成乳液由甲方按照乙方生产所需保证供应，甲方在收到乙方要货清单及货款后7日内发货，发货地点为北京。合同12.1约定，本合同签订后，若甲方未及时提供相关的技术资料或提供技术资料不符合相关约定，在乙方提出异议后一个月内未及时补正，则应向乙方支付许可费用30%的违约金；本合同签订后，若甲方未按照约定及时提供合同装置或提供合同装置不符合相关要求，或在规定期限内提供的专有技术未保证生产产品达到本合同约定标准，则至试运行期满，每迟延一日，按照合同装置价款的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迟延期间超过30日，则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应退还所有设备价款及乙方已支付许可费用，并按照本合同已付款项5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甲方应向乙方补足损失等。合同12.2.1条约定，乙方未履行合同约定，拒付合同价款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返还全部技术资料（包括复制件），并向甲方支付合同价款总额的50%的违约金，乙方还应赔偿其实际损失。2015年1月26日，泓鹏公司向建兴开发中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50万元合同约定款。2015年2月17日，泓鹏公司向建兴开发中心通过转账支付24万元采购款。2015年4月3日，闫秀华出具收条，称收到承兑汇票贰张共计20万元整。2015年5月15日，泓鹏公司向建兴开发中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6万元的货款。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亦在2015年4月前将涉案合同装置运抵至泓鹏公司处。双方未进行书面验收。泓鹏公司使用涉案合同装置生产了合同产品。2017年下半年，泓鹏公司停止向建兴开发中心购买生产用关键原材料合成乳液。2015年9月7日，泓鹏公司与轮辐公司签订合同书，委托轮辐公司改造生产线，合同总价32000元，主要外购件包括数控系统、驱动器、电机等。2016年1月21日，泓鹏公司与轮辐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委托轮辐公司改造生产线，合同总价148000元，报价单含有送料机构、厚度检测、均料器、压料机构等。同年5月9日，泓鹏公司与轮辐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委托轮辐公司制作切刀及刀架等，合同总价19000元。另查明，于承安、闫秀华系发明专利“非烧结柔性饰面砖装饰墙体及其施工方法”（专利号ZL200610201380.0）、发明专利“无网柔性饰面砖保温墙体及其施工方法”（专利号ZL200610201381.5）、发明专利“非烧结柔性饰面砖及其生产工艺”（专利号ZL200610201382.X）、实用新型“非烧结柔性饰面砖装饰墙体”（专利号ZL200620201105.4）、实用新型“无网柔性饰面砖保温墙体”（专利号ZL200620201106.9）、实用新型“非烧结柔性饰面砖”（专利号ZL200620201107.3）的专利权人，上述专利申请日为2006年12月25日，发明专利的专利权期限为20年，实用新型专利的专利权期限为10年，均自申请日起算，上述发明专利已向原审法院提交2018年专利收费收据。建兴开发中心于2005年至2010年期间相继在第2、17、19、7类等不同核定使用商品类别上注册“TDL”商标注册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技术合同纠纷。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与泓鹏公司于2015年1月6日签订的涉案合同及附件一、附件二均为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主体适格，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禁止性规定，上述合同均合法有效，对合同各方均有约束力，各方当事人都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违约法律事实认定；二、反诉部分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涉案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四、民事法律责任的承担。一、双方违约法律事实认定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作为技术实施许可合同的许可方，负有的主要合同义务有：1.许可泓鹏公司在重庆市、四川省、贵州省、云南省内独占使用柔性饰面砖生产技术及提供有关技术资料和技术服务，2.出售生产产品所需的合同装置（包括设计、建设、操作、生产、维修）及提供有关技术资料和技术服务等，其中合同装置是指按照合同技术，能以日8小时运行，日产1500平方柔性饰面砖合格产品的一套生产装置。合同第4条具体约定了技术资料、合同装置的提交时间、地点、方式及数量和验收等。根据前述合同第4条中“安装调试同时进行生产培训，调试达到合同约定日产量，完成调试后，经双方共同书面验收，验收合格之日为交付设备之日，提供的设备装置应满足乙方日产1500㎡以上，年产30万㎡以上合同产品的需求”的约定，进行安装调试并提供符合合同约定条件的设备系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的合同义务，对合同履行存在争议的，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对其提供的合同装置符合合同约定生产能力负有举证责任，现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未向原审法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合同义务，同时结合泓鹏公司提交的改造生产线的相关合同以及生产计划、生产视频等相关证据材料，原审法院依法确认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向泓鹏公司提供的合同装置不符合合同约定，不能实现日产1500㎡以上，年产30万㎡以上合同产品的需求这一法律事实。泓鹏公司作为技术实施许可合同的被许可方，负有的主要义务是支付技术实施许可费用及设备价款。合同约定，泓鹏公司应支付许可费用为180万元，该费用采用分期付款的方式支付，自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支付50万元，2015年12月1日支付60万元，2016年12月1日支付70万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专用TDL柔性饰面砖专用生产设备一套的设备价款60万元。泓鹏公司于2015年1月26日支付50万元合同首期许可费。泓鹏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银行转账、收条等证据能够证明其在2015年2月至5月期间支付款项50万元。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认为上述款项中泓鹏公司于2015年5月15日向建兴开发中心通过银行转账的6万元，系用于支付货款，但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该6万元与合同装置费无关，该抗辩不予采纳。泓鹏公司认为其已支付合同装置款60万，但仅举示了50万元转账款项，对未举示证据证明的合同装置款10万元原审法院不予认可。因此，根据当事人的举证情况，原审法院确认以下双方争议法律事实，即泓鹏公司支付首期许可费50万元，合同装置款50万元，未按照合同约定于2015年12月1日支付60万元、2016年12月1日支付70万元的技术实施许可费。二、反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系技术实施合同，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向泓鹏公司提供的技术实施许可内容既包含提供有关技术资料和技术服务，许可实施专利技术和商标使用等，也包括提供合同约定的能够用于实施技术、生产产品所需的合同装置，虽然合同装置另行支付了价款，但不能仅据此认定其为买卖合同，涉案合同装置是以实施合同技术、生产柔性饰面砖合同产品为目的，是实施涉案技术的物质技术条件，是技术许可实施的一部分。泓鹏公司认为合同装置不符合合同约定，要求泓鹏公司退还合同装置款等反诉请求，是在技术许可实施过程中发生的争议，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涉案合同是否应予解除涉案合同及附件一、附件二的有效期是合同签订之日2015年1月6日起截止至涉案专利保护期限届满日即2026年12月24日止，目前尚处合同期限内，泓鹏公司反诉请求解除涉案合同，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在原审庭审中亦陈述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基于合同解除，并在庭审中同意解除合同，现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基础，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因此，涉案合同自双方同意解除之日即本案原审开庭之日2018年10月26日解除。四、法律责任的承担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与泓鹏公司自2015年1月6日合同签订至2018年10月26日合同解除，在此期间内，双方均已实际履行了部分义务，泓鹏公司亦已经使用涉案合同装置并实际利用被许可的柔性饰面砖生产技术进行生产。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原审法院根据技术许可实施合同的性质，综合考虑合同期间、技术实施的实际情形等，酌情确定在双方合同履行期内，泓鹏公司应支付技术许可费57.2万元，合同装置使用费用19万元。因此涉案合同解除后，扣除泓鹏公司实际已支付首期许可费50万元，泓鹏公司还应向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支付7.2万元技术实施许可费用，关于合同装置使用费，泓鹏公司已支付50万元，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应退还泓鹏公司合同期内的合同装置使用费31万元。关于违约责任和赔偿损失。本诉部分，根据涉案合同第六条约定，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为泓鹏公司技术实施许可的内容包含柔性饰面砖生产技术、以日8小时运行，日产1500平方柔性饰面砖合格产品的一套生产装置及专利使用权、TDL商标使用权等，上述技术许可费用为180万元，由泓鹏公司分期支付。合同约定的生产装置是技术实施许可的内容，也是实施许可技术的必备条件，技术实施许可费用亦包括设备许可使用费。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提交的合同装置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生产能力，违约在先。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因此，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无权就泓鹏公司在后未履行的技术实施许可费用的违约行为主张违约责任。泓鹏公司认为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合同装置尚未进行验收，合同装置处于未交付状态，该三人违约在先，无权要求其支付违约金的抗辩成立。反诉部分，鉴于泓鹏公司已经实际使用涉案合同装置进行生产，且泓鹏公司未提出实际损失的相关证据，综合考虑合同性质、合同履行实际情况及违约性质和后果等，原审法院酌情确定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因所提供合同装置不符合合同约定要求的违约行为，向泓鹏公司承担违约金8万元。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一）涉案《技术实施许可合同》及附件《专利许可使用合同》和《商标许可使用协议》自2018年10月26日解除；（二）泓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支付技术实施许可费7.2万元；（三）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泓鹏公司装置使用费31万元；（四）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泓鹏公司违约金8万元；（五）驳回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泓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泓鹏公司如未按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承担23624元，泓鹏公司承担77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825元，由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承担2280元，由泓鹏公司承担7545元。本案二审期间，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四组共计16份新证据。第一组证据，包括证据1《技术实施许可合同》、证据2《专利许可使用合同》、证据3《商标许可使用协议》，用以证明：1.建兴开发中心与泓鹏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已经履行技术合同，泓鹏公司违反了按期支付合同款项和保密的义务。第二组证据，包括证据4（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5980号公证书、证据5证人证言、证据6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证据7对账单、证据8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以证明建兴开发中心按时提供了合同技术和合同装置，泓鹏公司采用该合同技术在合同装置上能够生产出合同产品，且已大量对外销售。第三组证据，包括证据9交通银行重庆九龙园支行会计流水及收条、证据10（2019）北京市德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0603号公证书、证据11《合同书》、证据12TDL专业（柔性饰面砖）供销安装合同、证据13TDL专业（柔性饰面砖）供销安装合同、证据14TDL柔性饰面砖成本构成，用以证明泓鹏公司迟延支付第一笔技术使用费和部分装置价款，未支付第二笔和第三笔技术使用费，未经同意擅自让第三方改装合同装置，违反保密义务。第四组证据，包括补充参考资料15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和补充参考资料16入账金额与发票对照表，用以补强第二组证据，证明2015年5月至2017年11月期间，泓鹏公司多次向建兴开发中心支付货款，并由后者向泓鹏公司开具了多张内容为“合成乳液”的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泓鹏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一）对于第一组证据，即证据1-3，该三份证据原审双方均已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能达到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已履行合同义务的证明目的。（二）对于第二组证据，即证据4-8，对于证据4，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理由是：1.泓鹏公司于2009年成立起即已销售TDL柔性饰面砖，至2019年8月公证书保全网站证据时，泓鹏公司销售TDL柔性饰面砖已有10年，网站宣传的是累计销售量而非生产量。2.网站展示专利证书，不能证明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已经履行交付技术资料的义务。3.泓鹏公司的开工典礼与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是否按合同约定提供技术资料、合同装置是否达到合同约定的量产能力并无关联，不能据此证明合同的履行情况。对于证据5，真实性不予认可，王军曾在建兴开发中心处工作13年，与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具有利害关系，且其证词与事实不符：1.王军称2015年4月4日就完成设备安装调试和工人培训，设备达到各项指标要求。但根据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提交的证据7“对账单”可知，2015年5月18日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才开始向泓鹏公司供应乳胶，此时TDL柔性饰面砖尚未生产，设备不可能达到各项指标要求。2.王军还称2015年6月10日至16日，建兴开发中心又派了三名技术工人对涉案合同装置的上托盘机构进行了升级改造。但彼时设备刚安装，尚处于调试阶段，且还未验收交付，对设备进行免费升级改造不合事实与常理。对于证据6，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在此期间确曾派人到泓鹏公司处安装、调试及维修设备，但是乘坐交通工具的票据不能证明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交付了合同技术资料。对于证据7，该证据虽系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自行制作的双方往来发货、付款的记录，但对其大部分内容没有异议（第99-100页的内容与泓鹏公司账目一致，第101-102页与前两页内容有所不同），然而不能达到证明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向泓鹏公司提供的合同技术和合同装置符合约定的目的。相反，该证据进一步证明了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提供的合同装置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日产1500平方米的生产能力。根据证据7记载的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提供的乳胶数量，结合证据14记载的每平方米乳胶的含量可以计算出泓鹏公司生产TDL柔性饰面砖的数量，无论是按月还是按年计算，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提供的合同装置产量远远达不到每日1500平方米的产量，且在2015年5月18日至6月22日期间，泓鹏公司仅使用乳液5吨，依据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提供的数据计算，日产量仅为200㎡/天。此外，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将2015年7月23日泓鹏公司支付的7万元货款不计算入账，2016年8月2日多记发乳液10吨（货值12万元），另将2015年9月28日有质量问题被退货的10吨乳胶计入应收款。这些事实足以证明建兴开发中心管理混乱，泓鹏公司并不拖欠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的货款。相反，扣除前几项记账错误的数据后，泓鹏公司还多支付给建兴开发中心货款79237.5元。对于证据8，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仍有泓鹏公司采购乳液、支付技术转让费及合同装置费等共计约120余万元的发票尚未开具。综上，第二组证据不能证明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付技术资料、提供的合同装置达到约定产能的合同义务。（三）对于第三组证据，即证据9-14，对于证据9、证据11，泓鹏公司在原审时已提交，故对该两份证据没有异议。对于证据12、证据13，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在原审时也已提交，但没有原件供核对，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故对其三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据10，泓鹏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不仅不能证明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向泓鹏公司提交了合同技术资料和提供了合格的合同装置，反而证明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存在严重违约：1.谅解备忘录第3条表明，2017年8月14日前，泓鹏公司与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就合同装置达不到合同约定进行了交涉，此与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称泓鹏公司从未对合同装置不符合约定提出异议相矛盾。同时，该证据表明，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承认合同装置达不到合同约定，愿意给予泓鹏公司补偿。2.谅解备忘录第4条表明，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承认违约并愿意承担违约责任。证据14系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自行制作的每平方米TDL柔性饰面砖生产成本，其内容中除每平方米TDL柔性饰面砖中乳胶的重量和彩色砂石的重量符合实际外，其他内容都是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自行估计的价格，不具真实性，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综上，第三组证据不仅不能达到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的证明目的，反而进一步证明合同装置不符合合同约定，且泓鹏公司一直就合同装置问题提出异议，故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存在授权泓鹏公司在独占区域销售产品后的其他违约行为。（四）对于第四组证据，即证据15、16，对于证据15没有异议，但所列泓鹏公司支付的款项有遗漏；证据16系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自行制作的对照表，不认可其关联性。本院的认证意见为：（一）关于第一组证据即证据1-3，双方均已在原审阶段提交并相互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但不将其作为二审新证据。（二）关于第二组证据即证据4-8，对于证据4、6、8，鉴于泓鹏公司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对其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本院将根据对本案其他事实的认定情况在判决说理部分加以阐述。对于证据5，鉴于王军的证言内容无法核实，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7，鉴于泓鹏公司对其大部分内容没有异议（泓鹏公司认为第99页、100页内容与泓鹏公司账目一致，第101、102页与前两页内容有所不同），本院对其中双方无争议的内容亦予以采信，对其证明力本院将根据对本案其他事实的认定情况在判决说理部分加以阐述。（三）关于第三组证据即证据9-14，对于证据9、证据11，鉴于泓鹏公司在原审时已提交，故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于证据12、证据13，鉴于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在原审时已提交，亦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而且该两份证据没有原件可供核实，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10，鉴于泓鹏公司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对其三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力本院将根据对本案其他事实的认定情况在判决说理部分加以阐述。对于证据14，该份证据系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自行制作，且泓鹏公司不认可真实性，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四）关于第四组证据，对于证据15，鉴于泓鹏公司除认为有部分遗漏外认可该证据的主要内容，故本院对于双方没有争议的内容予以采信。对于证据16，虽然该份证据系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单方制作，但该份证据中有相关入账金额与发票对照，对于有发票可供查询的内容本院予以采信。关于第四组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第二组证据和本案其他事实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述。本案二审期间，泓鹏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关于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向泓鹏公司交付涉案合同技术资料的相关事实1.涉案合同第1.5条约定，技术资料是指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向泓鹏公司提交的本合同项下的所有技术资料的合称，主要包括：专利文本、工艺手册、操作手册、工艺规程、设备清单、成本构成等。2.本案二审庭审中，本院询问泓鹏公司有无通过书面方式明确要求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交付涉案合同的相关技术资料，对此泓鹏公司述称其没有通过书面方式明确要求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提交，承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建兴开发中心曾派人来到泓鹏公司处现场口头传授TDL柔性饰面砖的生产技术。（二）关于涉案合同装置使用建兴开发中心专用乳液的相关事实1.2017年8月14日，泓鹏公司向闫秀华发送文件《关于双方合作的谅解备忘录（2）》，该备忘录载明双方当事人分别为建兴开发中心（甲方）和泓鹏公司（乙方）。该备忘录第1条载明“应甲方要求，乙方立即停止采用陶氏合成乳液作为胶凝剂生产TDL柔性饰面砖，后续生产双方约定采用甲方提供的专用乳液进行生产，甲方可派员监督”；第5条记载“截止目前，乙方尚欠甲方乳液货款70762.5元。”泓鹏公司法定代表人当庭承认该谅解备忘录系由其本人起草。2.关于专用乳液的发货时间和发货量。建兴开发中心的对账单显示：2015年5月15日至2017年9月26日，建兴开发中心共向泓鹏公司发货217吨，货款总计2604000元（笔误为“万元”，下同），开具发票2340000元，欠票264000元；建兴开发中心已收到货款2443237.5元，泓鹏公司尚欠货款160762.5元。3.关于泓鹏公司采购专用乳液的起止时间。二审庭审中，泓鹏公司主张该起止时间为2015年5月至2019年9月，闫秀华则认为应是2015年4月至2017年11月。（三）关于泓鹏公司的付款和欠款的相关事实1.交通银行重庆九龙园支行会计流水单显示，泓鹏公司于2015年1月26日向建兴开发中心付款50万元，业务摘要内容显示为“合同约定款”；于2015年2月17日向建兴开发中心付款24万元，业务摘要内容显示为“采购款”。2015年4月3日闫秀华出具的收条显示，其收到泓鹏公司承兑汇票20万元。2.2017年8月14日，泓鹏公司向闫秀华发送文件《关于双方合作的谅解备忘录（2）》显示，泓鹏公司自认截至2017年8月14日，泓鹏公司技术实施许可费第二笔60万元、第三笔70万元未支付；合同装置费共60万元，已支付44万元，尚有16万元未支付；专用乳液货款欠款70762.5元。3.关于泓鹏公司2015年5月15日向建兴开发中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6万元。该6万元对应的银行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显示的“留言”和“用途”均为“货款”；对应金额为6万元的发票上的“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为“合成乳液”。（四）关于涉案合同中提及的附件5，各方当事人二审庭审中均一致确认涉案合同订立后，未形成和签订该附件。（五）关于合同装置的现状。于承安、闫秀华二审庭审时辨认泓鹏公司出示的合同装置照片后表示，目前的装置已不完全是原始交付的装置，只有搅拌设备、切刀等部件是建兴开发中心交付时的原始部件，但这些部件均是通用部件，并非装置的关键部件。泓鹏公司承认其于2015年8月曾经请第三方对合同装置进行过改造，对于具体改动的装置部件，双方存在争议。（六）关于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上诉主张中的合同装置费和对于泓鹏公司违反保密义务的指控。本案二审中经本院释明，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当庭表示，鉴于其未在本案原审中主张泓鹏公司违反保密义务，本案二审中不再坚持相应上诉主张。对于合同装置费，泓鹏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在二审中增加该项上诉请求。（七）关于涉案合同的解除，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于二审庭审中表示希望继续履行合同，并认为其原审委托代理人在原审庭审时同意解除涉案合同的意思表示并非其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经本院核实，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在原审阶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该代理人于2018年10月26日代表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参与原审庭审，并当庭向原审法院表示同意解除涉案合同。（八）针对涉案合同如果判令解除，是否返还合同装置的问题。泓鹏公司二审庭审中表示同意退还合同装置给建兴开发中心，并主张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须全额返还其已支付的装置价款。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则表示退还装置没有意义，因为装置已被泓鹏公司改装，即使返还装置也已不是原初正常交付使用的设备，且泓鹏公司已使用装置5年有余，扣除泓鹏公司已支付的44万元，泓鹏公司还应支付至少12.7万元使用费。（九）关于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主张的违约金数额，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于二审庭审中表示，虽然根据涉案合同约定计算的泓鹏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金大于90万元，但其在本案中仅主张90万元。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和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涉案合同应否解除；（二）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是否应当向泓鹏公司退还第一期技术实施许可费，泓鹏公司是否应当向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支付第二、三期技术实施许可费；（三）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是否应当向泓鹏公司退还合同装置使用费并支付违约金；（四）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请求泓鹏公司支付90万元违约金的主张能否成立。一、关于涉案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本案中，泓鹏公司以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未履行其合同义务构成违约为由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要求判令解除涉案合同。泓鹏公司主张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的违约行为主要是“未按照涉案合同的约定交付技术资料”和“交付的合同装置未能满足涉案合同约定的产能”。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上诉认为，其三人已经按照涉案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己方合同义务，不构成违约。对此，本院认为，围绕泓鹏公司关于判令解除涉案合同的反诉请求及理由，应当首先评判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在本案中是否存在泓鹏公司所指控的违约行为。本案中，一方面，涉案合同订立后，合同装置已由建兴开发中心运抵至泓鹏公司指定的经营场所，泓鹏公司还专门邀请于承安参加了该公司于2015年7月10日在重庆荣隆工业园区举行的“年产150万㎡柔性饰面砖一期工程”投产典礼。特别是，在2015年5月15日至2017年9月26日该段期间，泓鹏公司持续向建兴开发中心采购用以生产TDL柔性饰面砖的专用乳液。另一方面，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泓鹏公司承认其从未以书面形式向建兴开发中心明确主张技术资料未交付、合同装置无法满足合同约定的产能。直至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于2017年8月12日向泓鹏公司发出告知函，就后者涉嫌使用不合格原料仿制TDL柔性饰面砖和催促后者支付剩余合同款项等事宜进行交涉，泓鹏公司才于2017年8月通过书面形式告知建兴开发中心涉案合同装置未满足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泓鹏公司二审述称，虽然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没有提供生产技术，但其可以通过涉案合同装置和专用乳液进行生产，只是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产能。为证明涉案合同装置不能实现合同约定的产能，泓鹏公司在原审阶段提交了改造生产线的合同和生产视频，但改造生产线的合同的内容不能当然证明涉案合同装置不符合涉案合同约定的产能，而生产视频仅是其单方制作的证明材料，且该视频指涉的生产时段有限，亦不能基于该生产视频当然证明涉案合同装置不符合约定的产能。故本院认为，基于泓鹏公司已向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支付50万元第一期许可费及双方均无争议的44万元合同装置款、泓鹏公司邀请建兴开发中心法定代表人于承安参加其柔性饰面砖一期工程开工典礼、泓鹏公司在长达两年多的时期内连续稳定地向建兴开发中心采购专用乳液等事实，从常理出发，如果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未向泓鹏公司移交生产技术资料和满足合同标准的生产装置，则泓鹏公司理应在合理期限内向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明确提出相应主张，以维护其基于合同所享有的利益。但直至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与泓鹏公司交涉产品涉嫌造假和催付许可费，泓鹏公司才主张合同装置存在产能不达标的质量问题，显然有违日常经验法则。虽然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未能提供有关技术资料办理移交、涉案合同装置业经验收等相关书面材料以证明其已经履行涉案合同约定的附随义务，在履行上存在一定瑕疵，但不足以以此认定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构成违约，更不足以以此认定泓鹏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已经严重受挫甚至不能实现。因此，通过梳理在案事实，应认定泓鹏公司业已以其实际行为接受并认可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提供的技术资料和涉案合同装置。故泓鹏公司关于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构成违约，并以此诉请判令解除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未全面考察涉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未审慎对待是否履行办理资料交接、设备验收之合同附随义务与是否实质履行交付涉案技术资料、合同装置之合同主义务之间的区别，特别是没有考量合同履行应遵循之诚实信用原则、泓鹏公司的合同目的是否确定不能实现等因素，仅以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未提供技术资料交接和合同装置验收手续等证明材料，并根据泓鹏公司提交的关于改造生产线的相关合同、生产计划、生产视频等证据，即认定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构成违约，且违约在先，在事实查明和行为定性方面均有不当，本院依法纠正。虽然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不构成违约，泓鹏公司针对涉案合同不具备行使约定解除权或法定解除权的条件，但是，鉴于双方当事人于原审庭审过程中，根据原审法院的释明，当庭一致同意解除合同，由此表明双方均无意继续履行涉案合同，即双方均有意从合同的约束中解脱出来。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在本案二审庭审中对其原审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原审当庭作出的同意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不予认可，二审庭审中主张合同未解除并应继续履行合同，但鉴于其原审委托诉讼代理人是具有特别授权的诉讼代理人，该代理人在原审庭审过程中所作的意思表示应视为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的意思表示。因此，本院对于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二审要求确认涉案合同未解除并应继续履行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基于双方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当庭达成一致同意解除合同的合意，判令涉案合同自原审庭审当日即2018年10月26日起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是否应当向泓鹏公司退还第一期技术实施许可费，泓鹏公司应否继续向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支付第二、三期技术实施许可费的问题泓鹏公司在本案中向原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除了主张判令解除涉案合同，还主张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退还泓鹏公司支付的技术实施许可费50万元；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则上诉认为，涉案合同签订后，泓鹏公司仅向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支付了第一期许可费50万元，而第二期许可费60万元、第三期许可费70万元至今未付。泓鹏公司应支付第二、三期技术实施许可费。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由于涉案合同为技术实施许可合同，根据此类合同的性质和履行特点，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在时间上具有对应性，在履行过程中具有可分性，因此，涉案合同在2018年10月26日解除前，泓鹏公司应向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支付该期间内对应的技术实施许可费；在2018年10月26日解除后，泓鹏公司不得再使用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的涉案技术，同时也无需再支付技术实施许可费。涉案合同约定的许可费共计180万元，约定的履行期间为2015年1月至2026年12月，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泓鹏公司向建兴开发中心采购TDL柔性饰面砖专用乳液的起始时间为2015年5月。据此，应认定自2015年5月至2018年10月该段履行期间占涉案合同约定履行期间的比例，与泓鹏公司在本案中已经支付的许可费50万元占涉案合同约定的许可费总额180万元的比例大体相当。因此，涉案合同解除后，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已经收取的第一笔许可使用费无需向泓鹏公司返还。综上，涉案合同解除后，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无需向泓鹏公司退还第一期技术实施许可费，泓鹏公司也无需继续向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支付第二、三期技术实施许可费。原审法院判令合同解除后泓鹏公司还应向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支付7.2万元技术实施许可费，处理不当，本院依法纠正。三、关于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应否向泓鹏公司退还合同装置使用费及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泓鹏公司在本案中向原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还包括请求判令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退还泓鹏公司支付的合同装置款6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55万元。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上诉认为，其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泓鹏公司上述有关金钱给付的反诉请求均应驳回。对此，本院认为：关于应否返还已经支付的合同装置款的问题。涉案合同既已解除，对于已经履行的部分是否应当恢复原状，需根据涉案合同的性质、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具体诉请加以权衡。具体到本案，其一，涉案合同属于继续性履行合同，泓鹏公司使用涉案合同装置实施涉案专利技术已长达5年，理应为此向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支付相应的使用对价。如果仅基于合同被判令解除，便要求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退还泓鹏公司先前支付的合同装置款，显然不符合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其二，泓鹏公司二审自认涉案合同装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曾被其自行改动，而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对于泓鹏公司的改动行为明确表示不予认可。最后，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作为涉案合同装置的提供方，在原审本诉中并未就泓鹏公司未支付剩余合同装置款一事向泓鹏公司提出明确主张。因此，综合考量上述因素，对于泓鹏公司关于判令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返还合同装置费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应否支付违约金的问题。前已述及，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已按照涉案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己方合同义务，不构成违约。因此，泓鹏公司关于判令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在涉案合同解除后无需向泓鹏公司退还已经收取的合同装置使用费，亦无需向泓鹏公司支付违约金。原审法院判令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向泓鹏公司退还涉案合同装置使用费31万元并支付违约金8万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纠正。四、关于泓鹏公司应否向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支付90万元违约金的问题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上诉认为，因泓鹏公司没有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履行第二、三期技术实施许可费的义务，并存在擅自更动涉案合同装置构成保密义务违反的情形，故根据涉案合同第12.2.2和第12.2.3的约定，泓鹏公司至少应当支付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违约金240万元，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在本案中仅酌情诉请主张泓鹏公司支付90万元违约金，该诉请应当获得支持。泓鹏公司则辩称，因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违约在先，故其未支付第二、三期技术实施许可费，是依法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其行为不构成违约，故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如前所述，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已按照涉案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己方合同义务，不构成违约。故泓鹏公司以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为由拒付第二、三期技术许可实施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约定，泓鹏公司在已经利用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提供的技术资料、合同装置及关键原材料生产柔性饰面砖的情况下，理应于2015年12月1日、2016年12月1日分别支付第二期技术许可实施费60万元、第三期技术许可实施费70万元，其无正当理由拒绝履行支付义务，已构成违约。其次，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根据涉案合同12.2“乙方的违约责任”的约定，泓鹏公司延迟支付合同价款的，每逾期一天应向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支付违约金额的5‰的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的，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支付合同价款总额50%的违约金。因此，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主张泓鹏公司须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后，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当事人一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包括赔偿损失等。即使此后合同因某种原因而终止，违约方也并不因此而被免除其违约责任，合同相对方仍然有权依照合同中有关结算和清理条款的约定主张违约赔偿。涉案合同虽被判令解除，但并不影响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基于涉案合同关于泓鹏公司违约责任的约定向其主张违约金。鉴于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主张的违约金数额在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范围内，且并未过分高于泓鹏公司订立合同时可预见或应当预见的因其违反合同而可能给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造成的损失，故对于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主张的90万元违约金，本院予以全额支持。综上，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关于泓鹏公司应当支付90万元违约金的诉请，应予支持。原审法院驳回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该项诉请，处理错误，本院依法纠正。综上所述，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结果未尽妥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5民初1361号民事判决第一、六项；二、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5民初136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三、重庆泓鹏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市建兴新建材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支付违约金90万元；四、驳回北京市建兴新建材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北京市建兴新建材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负担14418元，重庆泓鹏建材有限公司负担998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825元，由重庆泓鹏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北京市建兴新建材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负担14418元，重庆泓鹏建材有限公司负担99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鹏审 判 员  欧宏伟审 判 员  李自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牛鸿生书 记 员  谢思琳裁判要点案号（2020）最高法知民终300号案由技术合同纠纷合议庭审判长：何鹏审判员：欧宏伟、李自柱法官助理：牛鸿生书记员：谢思琳裁判日期2020年12月1日关键词违约行为，违约责任，合同目的，合同解除当事人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北京市建兴新建材开发中心；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于承安；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闫秀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重庆泓鹏建材有限公司。裁判结果判决：一、维持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5民初1361号民事判决第一、六项；二、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5民初136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三、重庆泓鹏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市建兴新建材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支付违约金90万元；四、驳回北京市建兴新建材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的其他上诉请求。原判主文：一、涉案《技术实施许可合同》及附件《专利许可使用合同》和《商标许可使用协议》自2018年10月26日解除；二、本诉被告重庆泓鹏建材有限公司向本诉原告北京市建兴新建材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7.2万元技术实施许可费用；三、反诉被告北京市建兴新建材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反诉原告重庆泓鹏建材有限公司装置使用费31万元；四、反诉被告北京市建兴新建材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重庆泓鹏建材有限公司违约金8万元；五、驳回本诉原告北京市建兴新建材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反诉原告重庆泓鹏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涉案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法律问题1.技术合同解除后，技术实施许可方是否应当向被许可实施方退还已收取的技术实施许可费，被许可实施方应否继续向技术实施许可方支付尚未支付的技术实施许可费；2.技术合同解除后，技术实施许可方应否返还被许可实施方已经支付的合同装置费；3.技术合同被判令解除，技术实施许可方是否有权要求被许可实施方支付违约金。裁判观点1.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由于涉案合同为技术实施许可合同，根据此类合同的性质和履行特点，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在时间上具有对应性，在履行过程中具有可分性，因此，涉案合同在2018年10月26日解除前，泓鹏公司应向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支付该期间内对应的技术实施许可费；在2018年10月26日解除后，泓鹏公司不得再使用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的涉案技术，同时也无需再支付技术实施许可费。涉案合同约定的许可费共计180万元，约定的履行期间为2015年1月至2026年12月，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泓鹏公司向建兴开发中心采购TDL柔性饰面砖专用乳液的起始时间为2015年5月。据此，应认定自2015年5月至2018年10月该段履行期间占涉案合同约定履行期间的比例，与泓鹏公司在本案中已经支付的许可费50万元占涉案合同约定的许可费总额180万元的比例大体相当。因此，涉案合同解除后，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已经收取的第一笔许可使用费无需向泓鹏公司返还。2.涉案合同既已解除，对于已经履行的部分是否应当恢复原状，需根据涉案合同的性质、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具体诉请加以权衡。具体到本案，其一，涉案合同属于继续性履行合同，泓鹏公司使用涉案合同装置实施涉案专利技术已长达5年，理应为此向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支付相应的使用对价。如果仅基于合同被判令解除，便要求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退还泓鹏公司先前支付的合同装置款，显然不符合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其二，泓鹏公司二审自认涉案合同装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曾被其自行改动，而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对于泓鹏公司的改动行为明确表示不予认可。最后，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作为涉案合同装置的提供方，在原审本诉中并未就泓鹏公司未支付剩余合同装置款一事向泓鹏公司提出明确主张。因此，综合考量上述因素，对于泓鹏公司关于判令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返还合同装置费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3.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当事人一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包括赔偿损失等。即使此后合同因某种原因而终止，违约方也并不因此而被免除其违约责任，合同相对方仍然有权依照合同中有关结算和清理条款的约定主张违约赔偿。涉案合同虽被判令解除，但并不影响建兴开发中心、于承安、闫秀华基于涉案合同关于泓鹏公司违约责任的约定向其主张违约金。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