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7民初76号原告：昆山斯瑞德汽车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法定代表人：王永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芸芸，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天洪，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上海策度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张开元，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雪，上海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昆山斯瑞德汽车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策度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本案依法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天洪，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雪到庭参加两次庭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芸芸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昆山斯瑞德汽车装备制造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价款人民币564,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564,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20年12月3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存在业务往来，双方签订多份书面合同，被告于2020年12月2日承认欠款614,000元。原告多次催讨，被告未支付货款。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遂提起诉讼。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的金额为514,000元，并将第二项诉讼请求的利息计算基数调整为514,000元。被告上海策度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付款计划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对付款时间、金额作出明确约定。被告按照付款计划履行付款义务，剩余款项尚未到期，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提前付款。原告主张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缺乏依据。原告至今未向被告开具足额增值税发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供了如下证据：1、《付款计划》，证明被告单方对付款金额及期限作出承诺；2、《策度货品采购合同》，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3、送货单，证明原告已经履行加工及供货义务。4、开庭公告、执行案件信息及被告工商信息，证明2021年，被告法定代表人、监事、股东发生变化，被告涉及多起诉讼，且尚有作为被申请人的执行案件，被告经营状况严重恶化。5、录音光盘，证明被告原法定代表人田克彤以及被告股东李麒麟表示被告准备进行破产清算，拒绝向原告支付款项。6、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聊天记录，证明原告曾向被告开具相关增值税专用发票，因被告拖延付款，原告将相关发票作废。7、付款凭证、微信记录，证明被告逾期付款、设计错误、变更图纸、自购零件到货延误，导致原告未在合同约定的日期交货。8、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告提供的图纸有误，节流阀并非原告采购，产生的质量问题与原告无关。被告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付款回单及银行流水，证明被告按照付款计划履行付款义务。2、《策度货品采购合同》、送货单，证明原告于2019年12月13日交付货物，晚于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构成逾期交货。3、聊天记录、采购合同、服务合同、付款凭证，证明原告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另行委托第三方处理，为此支出检测费22,176元、采购费37,212元、人工费78,836.12元。被告对于原告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付款计划》系双方合意，而非被告单方行为，不存在被告经营情况恶化的事实；李麒麟是被告监事，并非股东；原告并未向被告开具全额发票，原告延期交货以及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构成违约。原告对于被告证据1、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告未按照其承诺付款。对于证据3不予认可，认为无法证明存在质量问题及相关损失，在被告出具《付款计划》时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于原告证据及被告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证据3系复印件，被告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提交原件，且该证据无法证明相关支出系原告产品质量问题所造成的损失，本院无法采信。基于上述证据，本院对事实作如下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由原告为被告加工产品。双方签订编号为CD-2018-004、CD-2019-009的《策度货品采购合同》等。其中，编号为CD-2019-009的《策度货品采购合同》约定的总金额为1,047,000元，交货时间为2019年11月10日，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原告开具30%金额的增值税发票，被告支付相应金额的预付款，剩余款项在被告收到全额增值税发票后一年内陆续付清。2019年11月25日，原告要求被告提供胎膜气路图，被告人员表示图纸还做。2019年12月3日，原告询问被告调节阀到货情况。2019年12月13日，原告向被告交付编号为CD-2019-009的《策度货品采购合同》项下的产品。2019年12月23日，被告人员表示设计公司提供的图纸有误，要求原告帮忙重新加工。2019年9月12日至2020年12月1日期间，原告曾向被告开具编号为CD-2019-009的《策度货品采购合同》项下的增值税专用发票7份，金额合计732,900元。2020年12月2日，被告就双方全部交易往来出具《付款计划》一份，载明2020年12月2日，原、被告对账，被告对原告的应付款为614,000元，经友好协商，被告按每月50,000元，在每月底支付(从2020年12月起，2021年2月的付款提前到该月初)。《付款计划》落款处由被告加盖公章及合同专用章，原告落款处未加盖印章。2020年12月3日，李麒麟(现任被告监事)表示被告对外负有较多债务，“基本上资不抵债”，希望原告协商处理双方债权债务。但双方协商未果。同日，被告原告人员和被告时任法定代表人田克彤进行沟通，被告希望对账款作打折处理，原告表示拒绝。2020年12月14日，被告向原告支付50,000元。2020年12月24日，原告要求被告催款，原告员工王芸芸称“……说好的月底还要给我付5万，不能说话不算话啊，每次都要让我上门也没什么意思吧”。2020年12月25日上午10时26分，王芸芸称“你们这个月还有的钱什么时候给我付……你们再拖着不付的话，我们要把发票作废了”。当日下午6时8分，王芸芸称“这个月给你们开的发票我们财务系统已经作废”。2020年12月31日，被告向原告支付50,000元。此后，被告未继续向原告付款。另查明，在本院(2021)沪0117执1565号执行案件中，被告作为被执行人尚有执行款未缴清。本案中，原、被告确认双方往来总价款为1,384,010元，已付款870,010元，实际已开票金额为1,069,910元。原告表示，《还款计划》系被告单方意思表示，原告未同意载明的分期付款方案；如法院认定《还款计划》系双方合意，在被告未按照约定付款，且明确表示无法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被告已构成违约，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偿还全部款项。被告表示原告接受货款的行为，表明其同意《还款计划》；被告的经营状况正常，其可以按照《付款计划》支付款项。在2021年2月25日庭审中，本院要求被告限期按照还款计划支付款项，被告表示同意。但嗣后，被告未向原告支付款项。此外，被告于2021年3月3日向本院提交反诉状，要求原告开具金额为314,100元的增值税发票，支付被告违约金177,990元并赔偿损失138,224.13元。2021年4月9日，被告表示不缴纳反诉费，本院已对此另行出具民事裁定书，相关反诉请求在本案中不作一并处理。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成立、有效。本案所涉法律事实跨越民法典实施前后，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案涉纠纷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如何认定案涉《付款计划》是被告单方意思表示，还是双方合意所达成；2、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偿付剩余全部价款及利息损失。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认可《付款计划》，其属于被告的单方意思表示。理由是：第一，《付款计划》上仅加盖了被告的印章，并无原告方的签名或盖章，无法证明原告认可相关付款方案；第二，根据原告提供的录音，双方在2020年12月3日仍在协商付款方案，且存在较大分歧，佐证双方尚未达成一致意见。第三，被告于2020年12月14日支付50,000元后，原告于2020年12月24日仍要求被告支付50,000元，被告于2020年12月31日又支付了50,000元，原告提出的付款要求与《付款计划》载明的“每月50,000元”并不一致，原告并未以其行为认可《付款计划》的内容。被告辩称，《付款计划》系双方合意，缺乏事实依据，本院无法采信。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原告主张剩余价款514,000元按已到付款期限处理，本院予以采信，理由如下：第一，被告以原告未开具相关增值税专用发票为由辩称编号为CD-2019-009的《策度货品采购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已就大多数价款开具增值税发票。其中部分发票未开亦是由于被告相关人员明确表示被告经营状况不佳、缺乏清偿能力，原告将部分发票进行作废处理。原告对自身利益进行救济的行为，并无明显不当。被告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第二，根据编号为CD-2019-009的《策度货品采购合同》约定，被告在收到发票后一年内支付价款，被告在履行付款义务时享有一定的期限利益。但根据双方2020年12月3日沟通内容，被告已经明确表示其无力清偿案涉债务。此后，被告也未依照其单方出具的《付款计划》履行付款义务，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仍未付款。被告已经以其行为表示不履行付款义务。考虑到原告交货至今已超过一年的事实，本院认为，被告的期限利益已经得到一定程度的保障，如机械适用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将进一步加重原告实现债权的难度，损害债权人的利益。为平衡双方权利义务，对于剩余期限利益不应予以过度保护。第三，关于被告辩称的逾期交货情况，原告已举证证明其在履约过程向被告催要图纸及相关零部件的事实，交付逾期并非原告单方行为所导致。关于质量问题，被告仅提供了其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付款凭证的复印件，且未就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以及相关支出与质量问题之间的关联性未提供证据，本院对此抗辩意见亦无法采信。综上，原告的意见较为合理，其要求被告偿付余款514,000元，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原告在本案中主张付款期限已经到期，利息损失从本案立案之日即2021年1月4日起计算，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案中，被告曾提出反诉，因被告未缴纳反诉费，相关反诉请求在本案中不作处理。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八条、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七百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策度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昆山斯瑞德汽车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价款514,000元；二、被告上海策度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昆山斯瑞德汽车装备制造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514,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1年1月4日起算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4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340元，两项合计12,280元，由被告上海策度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陈巨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田一夫书 记 员 田一夫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五百七十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前请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第五百七十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报酬、租金、利息，或者不履行其他金钱债务的，对方可以请求其支付。第七百八十二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据本法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