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民终7781-78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凯加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白云绿地中心四层401号。法定代表人：何林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何树雄，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汇凯.青年城1幢14-8。法定代表人：邓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冬东，广东百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志强，广东百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凯加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隆公司）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五十六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6098-26153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五十六案现已审理终结。凯加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涉案《著作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错误。1.仅凭《作品登记证》无法证明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浩盛世公司）是涉案唯一权利人。鉴于作品登记实行自愿登记原则，仅凭《作品登记证》无法证明天浩盛世公司是涉案作品的唯一权利人。2.涉案《著作权转让协议》虽名为转让协议，实为授权合同。鉴于被上诉人此前曾与案外人签订《授权协议》，并以受托人身份就涉案音乐作品进行维权，但因其无权从事相关活动而多被驳回诉讼请求，涉案《著作权转让协议》名为转让协议，实际为规避法律风险而签订的协议。另该协议并无明确转让价金等必备条款，确明确约定诸多如“乙方授让后，对受让作品享有独占使用、可以再转授权、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侵犯上述权利的侵权方提起行政、民事、刑事等投诉及诉讼的权利”等授权性条款，该协议名为转让实为授权。综上，《著作权转让协议》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应属无效合同，故被上诉人无权依据无效《著作权转让协议》获得作品的任何权利。二、原判采信存在重大瑕疵的证据保全公证书。公证人员办理涉案证据保全公证时并未对取证设备做清空处理，其行为严重违反《公证程序规则》相关规定，严重影响取证内容的真实性。原审法院错误确认公证书的合法性和真实性，应予纠正。三、上诉人并未实施复制行为。涉案点歌系统系从案外人处合法购买，所购系统包含涉案作品在内十万多首作品，上诉人既未单独实施涉案复制行为也未与案外人共同实施复制行为，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承担复制涉案作品的侵权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四、上诉人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缴纳了曲库版权使用费，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对侵权行为发生没有主观过错，没有侵权故意，即使认定侵权，应只承担停止侵权责任，而无需赔偿损失。五、一审判决每首歌赔偿金额过高且不合理。一审判决赔偿和支付合理费用的金额过高，判决数额远高于KTV授权使用费标准。被上诉人提起全国性的系列诉讼是一种商业诉讼行为，不应得到支持，故即使应当赔偿，也应参考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收费标注。索隆公司答辩认为：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和理由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二、根据著作权相关规定，作品的著作财产权可以部分或全部转让，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足以证明天浩盛世公司为案涉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索隆公司与天浩盛世公司签订音乐作品著作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索隆公司经受让取得案涉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等权利，有权主张案涉作品相关权利，要求上诉人对其侵权行为承担侵权责任。三、上诉人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缴纳版权费用，不能证明其许可使用的歌曲包含涉案作品在内。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许可或授权，以经营为目的，擅自将案涉歌曲收录在其经营场所内的点唱设备中，以卡拉OK等形式向不特定的消费者提供点唱、放映的服务，该行为已经侵害被上诉人案涉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四、一审法院判赔额度符合著作权法第49条规定，并未超过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影视和音乐作品著作权纠纷案件若干问题办案指引第三点关于影视作品等著作权纠纷案件的赔偿标准，每首作品赔偿金额下限为1000元，上限为2000元。索隆公司就五十六案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表：案号诉讼请求一、立即停止对作品实施复制、放映等侵权行为，立即从点唱设备中删除侵权作品（侵权作品详见下表）二、赔偿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详见下表）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26098号《孤城》2000元同上26099号《彩色的黑》2000元同上26100号《即刻出发》2000元同上26101号《一首心歌》2000元同上26102号《如果你真的爱我》2000元同上26103号《那时的光》2000元同上26104号《一个人走》2000元同上26105号《爱很美》2000元同上26106号《爱的魔法》2000元同上26107号《与我同行》2000元同上26108号《美丽的草原我的家》2000元同上26109号《正能量》2000元同上26110号《Running》2000元同上26111号《ShineOnMe》2000元同上26112号《原来我爱你》2000元同上26113号《奔向宇宙》2000元同上26114号《我的心好冷》2000元同上26115号《旧时光》2000元同上26116号《曙光》2000元同上26117号《月光下想你》2000元同上26118号《潮女密咒》2000元同上26119号《配角》2000元同上26120号《我没你想的那么坚强》2000元同上26121号《SummerTime》2000元同上26122号《信条》2000元同上26123号《情书不包邮》2000元同上26124号《我知道你也很想念》2000元同上26125号《杜老师》2000元同上26126号《苏州城外的微笑》2000元同上26127号《黑板情书》2000元同上26128号《他不爱我》2000元同上26129号《伤城》2000元同上26130号《很有爱》2000元同上26131号《心为你而碎》2000元同上26132号《爱在每一秒》2000元同上26133号《无所不爱》2000元同上26134号《怕了你》2000元同上26135号《远走高飞》2000元同上26136号《失眠书》2000元同上26137号《失眠》2000元同上26138号《回转木马的孤单》2000元同上26139号《嘎达梅林》2000元同上26140号《悲伤小夜曲》2000元同上26141号《Perfectday》2000元同上26142号《月弯弯》2000元同上26143号《生命像块石头》2000元同上26144号《月到天心处》2000元同上26145号《如果心酸》2000元同上26146号《死于寂寞》2000元同上26147号《BlackWhite（AB）》2000元同上26148号《Hello,Hello》2000元同上26149号《舍不得》2000元同上26150号《IloveYou》2000元同上26151号《Shake摇摆》2000元同上26152号《舞池谍影》2000元同上26153号《今夜二十岁》2000元同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理由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6098-26153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本五十六案判决如下表：案号判项一、凯加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索隆公司的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的行为，并将涉案作品从其曲库中删除（涉案作品名称详见下表）二、凯加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索隆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三、驳回索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6098号《孤城》650元同上26099号《彩色的黑》650元同上26100号《即刻出发》650元同上26101号《一首心歌》650元同上26102号《如果你真的爱我》650元同上26103号《那时的光》650元同上26104号《一个人走》650元同上26105号《爱很美》650元同上26106号《爱的魔法》650元同上26107号《与我同行》650元同上26108号《美丽的草原我的家》650元同上26109号《正能量》650元同上26110号《Running》650元同上26111号《ShineOnMe》650元同上26112号《原来我爱你》650元同上26113号《奔向宇宙》650元同上26114号《我的心好冷》650元同上26115号《旧时光》650元同上26116号《曙光》650元同上26117号《月光下想你》650元同上26118号《潮女密咒》650元同上26119号《配角》650元同上26120号《我没你想的那么坚强》650元同上26121号《SummerTime》650元同上26122号《信条》650元同上26123号《情书不包邮》650元同上26124号《我知道你也很想念》650元同上26125号《杜老师》650元同上26126号《苏州城外的微笑》650元同上26127号《黑板情书》650元同上26128号《他不爱我》650元同上26129号《伤城》650元同上26130号《很有爱》650元同上26131号《心为你而碎》650元同上26132号《爱在每一秒》650元同上26133号《无所不爱》650元同上26134号《怕了你》650元同上26135号《远走高飞》650元同上26136号《失眠书》650元同上26137号《失眠》650元同上26138号《回转木马的孤单》650元同上26139号《嘎达梅林》650元同上26140号《悲伤小夜曲》650元同上26141号《Perfectday》650元同上26142号《月弯弯》650元同上26143号《生命像块石头》650元同上26144号《月到天心处》650元同上26145号《如果心酸》650元同上26146号《死于寂寞》650元同上26147号《BlackWhite（AB）》650元同上26148号《Hello,Hello》650元同上26149号《舍不得》650元同上26150号《IloveYou》650元同上26151号《Shake摇摆》650元同上26152号《舞池谍影》650元同上26153号《今夜二十岁》650元同上本系列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五十六案共2800元，均由凯加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具体内容详见案件一审民事判决书），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凯加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索隆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凯加公司是否侵害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三、凯加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四、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恰当。一、索隆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系列案中,根据索隆公司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的内容，结合天浩盛世公司从中国版权保护中心调取的歌单等证据，能够初步证明天浩盛世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凯加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推翻上述《作品登记证书》以及歌单记载的内容的真实性，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诉侵权作品的合法来源，故可以认定天浩盛世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索隆公司根据涉案《音乐著作权转让协议》受让取得涉案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等著作权，有权对未经许可使用涉案作品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其诉讼主体适格。凯加公司上诉主张涉案《音乐著作权转让协议》实质为授权内容，索隆公司并未支付转让对价，但该转让协议是否约定对价并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而且该协议已经明确约定合同标的为著作权的转让，而非著作权的授权许可。综上，凯加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凯加公司是否侵害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的问题。索隆公司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包括放映权和复制权在内的著作权。根据涉案（2018）湘邵罡证字第5896号公证书的记载，凯加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场所播放涉案作品，构成对涉案作品放映权的侵犯。至于是否侵害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从本案事实看，涉案作品存储在涉案经营场所的点歌系统中，尽管凯加公司主张该点歌系统系其向第三方购买，但未能举证证明第三方复制涉案作品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凯加公司存在复制行为，并无不当。凯加公司否认存在复制行为，但又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以公证人员办理涉案证据保全时未对取证设备做清空处理，违法有关规定为由，主张公证书缺乏真实性，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凯加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放映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具体到本系列案而言，凯加公司侵犯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凯加公司主张其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交纳了卡拉OK曲库的使用费，尽到了合理的版权审查义务，无侵权故意，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但并未举证证明其播放涉案作品时已取得权利人的许可并支付报酬，因此，凯加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恰当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节综合确定。鉴于双方当事人未能举证证实索隆公司因涉案侵权行为所致其实际损失以及凯加公司因侵权所得的利益，一审法院根据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流行程度、侵权者使用作品的方式、经营时限和规模、涉案场所位置及消费水平、侵权者的主观过错程度和纠错态度及索隆公司为诉讼支出的合理维权费用以及存在关联案件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中，凯加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一审判赔数额存在畸高的情形，故本院对一审判赔数额予以维持。至于凯加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支持索隆公司的商业诉讼行为的问题，本系列案中，索隆公司的维权行为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凯加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凯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对五十六案每案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五十六案共计2800元，均由广州市凯加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惠环审 判 员 莫伟坚审 判 员 裘晶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郝文灿书 记 员 刘秋香书 记 员 郑燕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