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02民初3049号原告：薛志明，男，197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丁爱民，江苏碧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留泉，江苏碧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李小平，女，197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燕秀忠，江苏东进信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薛志明诉被告李小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薛志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爱民，被告李小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燕秀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薛志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李小平连带偿还因业务往来产生的严某对原告的各项欠款、对案外人代付款项及个人之间的借款等合计132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的近亲属严某（因病于2020年春节期间去世，系李小平之夫）多年以来一直存在供货关系，原告为严某供应铜管若干批次，但严某一直没有及时结清货款，2020年1月18日，原告至被告家中与严某核对所有往来款项，原告放弃76公斤铜管钱，最后，严某签字确认共欠原告款项计182000元。2020年春节后严某因病去世，原告多次上门与被告李小平沟通还款事宜，被告均以严某已去世为由拒绝归还，现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具诉状，恳请贵院判准。被告辩称，1、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其并非买卖合同的卖方；2、被告的主体也不适格，因为既然买卖合同的双方主体未能确定，所以不应当由严某或者李小平承担买卖合同给付货款的义务。另外债权里面有一点，既然是夫妻共同债务，假如原告方的诉讼请求能够成立，被告李小平也只应当承担一半不应当全部承担。原告为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与严某就双方业务欠款结算明细表，有严某2020年1月18日签字确认。证据二：部分送货单（照片打印件，原件在严某和镇江起源公司处，他们各有一联，我的来源是镇江公司发给我的），送货单2017年3月16日、2017年2月20日、2017年4月11日领料单（照片打印件，原件在严某和镇江起源公司处，他们各有一联，我的来源是镇江公司发给我的）、前面2份送货单上有严某签字的“严”字，后面的领料单上有领料人严某的签字。证明严某与原告之间发生交易关系。证据三：严某转给原告的货款明细，分别是2019年2月3日29586.06元、2017年12月28日40926.59元、2017年12月23日30000元，证明严某在收到原告的铜管后支付的货款。证据四：原告方单方制作的统计明细，从严某那里发到镇江起源的铜管规格。2016年至2017年期间，原告方制作的严某的付款明细，2016年、2017年天津赛福电子材料厂付给严某的款项明细。严某从原告处提货的明细，上述明细发货的总额是3533590.078元。严某付款3403574.75元[包括天津赛福直接转到江苏龙兴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兴公司）账户上]，实际欠原告方130015.33元。被告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账目明细中严某于2020年1月18日的签字，包括署名的日期，与其他的手写内容不是同一人，更不是同时签署，很可能是严某签字之后，其他人在上方补写的内容。另外一点，严某是2020年2月初去世，1月18日出现的账目明细的确认，我们对其真实意思表示表示高度怀疑。对于负债后由原告方自行制作的账单明细，没有任何人确认，而且这3份表中均表明双方之间可能存在至少4、5种的法律关系，比方说合伙关系、买卖关系、借贷关系、居间关系等等，因为原告与严某生前关系确实不错，他们之间发生的往来不限于原告方在法庭上讲的那几笔，我们也没有具体组织相关证据，确实太复杂了；对证据二：领料单和部分送货单反而证明买卖关系不是发生在原告与严某之间，首先，从第二组证据的证据名称来看，领料单一般是劳动关系或者其他关系才会出现，不会出现在买卖合同中，还有送货单，送货单是送给镇江的，那么是谁送的，如果说是严某送的，那卖方就是严某，而不是原告，我们对原告提供的第二份证据证明严某欠其180000元的货款，也不能认可，再者也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感到怀疑。对证据三真实性不能认可，一个是严某生前向原告方的付款部分，原告方仅仅是节选了部分内容，相互之间的转账汇款往来是非常多的。第二，原告自行制作的内容里面，包括刚才其向法庭表示龙兴公司的细节，我们认为这是原告自认买卖合同的卖方是龙兴公司，原告是龙兴公司的员工。对证据四，同前面的质证意见，主要证明买卖双方的主体，第二个是付款方以及付款金额无法一一核对。对原告主张的与严某之间的买卖关系确实无法查清。被告为证明自己的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由原告薛志明出具的2016年、2017年铜管账目明细各一份，证明原告是龙兴公司员工，原告与严某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不能确定，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证据二：由京泰路派出所于2020年8月11日出具的证明，证明严某的死亡时间。证据三：由国家税务总局沭阳县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于2020年9月1日出具的龙兴公司开具给天津赛福电子材料厂的发票信息，证明两单位系买卖合同双方。证据四：由泰兴市人社局于2020年8月31日出具的薛志明的参保信息一份，证明原告方曾分别在泰兴市龙盛插件有限公司和江苏龙兴铜业有限公司的任职，现为泰兴市龙溢端子有限公司的职工。证据五：被告方于2020年8月27日通过企查查软件查询的上述三个企业的工商信息各一份，证明郭某既是江苏龙兴铜业有限公司的大股东，又是泰兴市龙溢端子有限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和泰兴市龙盛插件有限公司的大股东、法定代表人，三公司为关联企业。原告经质证认为，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一，原告认为被告涉嫌变造证据，对证据的内容的三性无异议，但该证据被告方已将严某的签字涂改、涂去，在共欠130000元下面有明显的涂改痕迹。对2017年铜管明细无异议；对证据二的三性无异议；证据三不能够说明原告的主体资格不适格，因为原告与被告从来没有以公司的名义签订过任何的买卖合同。关于开具的发票，是原告与严某之间个人买卖从权利的债权转让，就是说原告与严某签订了铜管买卖合同以后，严某要求开具发票。但严某为天津赛福电子材料厂加工铜管，因严某自己未有注册公司，所以他要求我公司把发票直接开给天津赛福电子材料厂。从法律的角度，开具发票是原告对严某的附随义务，所以我们将发票开给天津赛福电子材料厂，不影响原告与严某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的主体适格；对证据四三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系，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原告与龙兴公司之间的货物清算实行的是买卖制度，即原告要将所购货物的款项全额打到龙兴公司账户上，龙兴公司才能够根据原告的货物明细提货。所以，原告虽然是龙兴公司的销售员，但不影响原告与龙兴公司关于具体货物的买卖关系。所以本案原告与严某的买卖关系是合法的自愿的，本案原告资格是适格的；证据五与本案没有关系。二次庭审过程中，原告又补充提交以下证据：补充证据一：龙兴公司于2020年9月2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涉案的铜管出厂时已由原告结清所有款项，即龙兴公司与薛志明之间也是内部买卖关系，同时证明原告在本案中具有合格的诉讼主体资格。补充证据二：泰州市住房公积金中心出具的证明一份以及泰州市社保基金中心出具的清单一份，证明本案被告没有在其他单位缴纳相应的社会保险，也没有其他单位为其缴纳公积金，证明被告与严某夫妇是共同经营加工业务。被告经质证认为，对于情况说明真实性我们予以肯定，但是我们认为其证明内容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因为除了情况说明载明的相关内容之外，还应当有向单位付款以及向单位提货的证明，不能仅凭一页纸涵盖案件事实，而且该情况说明也与被告方提供的沭阳县税务局的发票不相符，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对证据二，我们认为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同样不能达到原告方的证明目的，被告李小平是否缴纳社会保险，是否参加了公积金，与本案中严某与李小平是否共同经营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被告补充提交以下证据：补充证据一、一份被告方的笔迹，上面应当有原告方的签名，是于2018年3月份记载的相关双方的账目往来的内容，主要证明原告方与严某业务期间，截止2018年3月24日，双方最终结算的往来款项为5709.17。补充证据二：原告方提到在严某生前和镇江起源公司加工铜管的规格数量分类表一共3页，主要证明被告方严某生前从事的加工业务，赚取的是加工费，并不存在买卖行为。原告经质证认为：被告提供的账页最后一行“欠我5709.17止3.24日”并非原告书写，我们也不认可被告的证目的。原被告双方之间的真实债权债务金额在2020年1月18日已经由严某出具了债权凭证予以佐证，同时，被告所出具的这份证据也足以证明2020年1月18日，严某的签字是本人所签。对证据二的三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18日，原告制作《严某后面的账目明细》一份，明细表载明：2014年-2015年欠铜管款62400、严某借现金44500、我买了一台床子30000；2016年欠铜管款70283.21；2017年12月23日严某汇30000；2017年12月28日严某汇40926.59、我买通止规990、买磨料160、买磨料240、买钢珠160、买钢珠100、买钢珠3000、从浙江买合金冲针10根3.25、给周伯祥买两台床子5000；2018年欠铜管款29585.67；2019年2月3日严某汇29585.67元、和扬中的加工费95242.65，共计182207.35元。原告手书“共欠我薛志明182000元”，严某签字确认。原告以182000元向本院起诉，认为以上债务为夫妻共同经营之债务，要求被告予以偿还。庭审中，经本院释明，原告在本案中撤回其中“严某借现金44500”、“给周伯祥买两台床子5000”共计49500元的诉讼请求。另查明，原告原系龙兴公司销售人员，该公司实行销售业务买卖制，销售出去的铜管已由业务员先行结清款项。龙兴公司通过原告向外销售的铜管，均由原告出面洽谈、交付铜管、结算款项。庭审过程中，被告李小平向本院提交严某生前持有的原告向严某出具的《2016年严某的铜管账目明细》，其中有记载“2016年全年我发给严某的铜管总重量19756公斤，总金额852020.9元，2016年天津赛福电子材料厂汇江苏龙兴铜业有限公司466000元，2016年严某回到我卡上250000元，同时2016年1月9日第一次付现金377.52元（他老婆代付），1月21日严某付5000元现金，这样2016年严某全年付给我255377.52元，2016年全年天津赛福和严某总共付给我721377.52元，这样2016年我为严某垫付铜管款=852020.9-721277.52=130643.38元”；《2016年严某的铜管账目明细》中亦有类似记载。又查明，严某于2020年2月1日去世。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与严某是否为铜管买卖合同的相对方；2、若严某存在未结货款，货款金额为多少；3、若严某存在未结货款，被告李小平是否应当以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或共同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被告举证案外人龙兴公司及天津赛福公司、镇江起源公司等开票及付款往来，认为买卖合同为两公司而非原告与严某个人，本院认为以上往来并非可以单独佐证买卖合同意思表示的单独证据。本案中，从严某持续地向原告支付铜管款以及双方定期的结算行为，可以看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严某为铜管的实际买方。特别是被告自行提交的《2016年严某的铜管账目明细》、《2017年严某的铜管账目明细》，严某生前持有并保管上述两份明细，应当可以认定其认可其中记载内容并保管以作结算依据，两份明细均记载了案外人天津赛福电子材料厂向龙兴公司支付的款项，均已经从严某应当向薛志明支付的铜管费用中予以了扣减。故可认定薛志明与严某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2020年1月18日由严某签字确认的账目明细系双方经过详细对账后形成，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未有证据推翻该书证，故对其中的买卖合同金额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2，案涉账目明细中扣除撤回的民间借贷款44500元、居间费用5000元，并扣减严某已付款项以及抵扣的加工费，尚欠金额为132500元。庭审中，被告抗辩认为“扬中的加工费”实际不止记载的95242.65元，本院认为该加工费与本案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但原告与严某结算过程中一致确认，原告又在本案中自愿抵扣，故在总额中扣减95242.65元系原告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若被告认为该金额过低，可凭相关证据向原告另行主张，本案不涉。庭审中，被告向本院提交之严某账册记载，本院认为，即使账册记载无误，该记载为阶段性的记载，之后双方仍持续频繁发生交易往来，故结算金额应当以最后一次结算为准，而不能断章取义截取其中某一段来证明双方最终尚欠金额。故确认严某尚欠原告货款金额为132500元；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严某在家庭居所地从事铜管加工，被告李小平当庭陈述“他加工，我主要给他（严某）打工的，我在厂里也帮他干活，他接回来的加工业务我和其他雇员一起帮他做，他对我和其他雇员是一视同仁的，但是他具体跟谁发生往来我不清楚。”，则债权人有理由相信夫妻双方为共同经营，且李小平未有其他收入来源，以严某的加工业务为家庭共同收益，故严某对外采购加工原材料所负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李小平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现因严某已去世，原告向李小平主张于法并无不当，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小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薛志明货款132500元。案件受理费3940元，保全费1430元。合计5370元，由原告自行负担1460元，由被告李小平负担3910元（原告已预交，被告应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并给付原告）。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款项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蒋 玲人民陪审员  许粉娣人民陪审员  周秋萍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陈 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