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7民初8947号原告：上海林灵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张彩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国庆，上海沪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饶炜彤，上海沪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菁，女，1972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胜利，上海旭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玲娣，女，194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彬，女，196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被告：周美林，男，1943年3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彬，女，196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原告上海林灵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与被告周菁、陈玲娣、周美林债权人撤销权纠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法官一人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林灵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炜彤、被告周菁、被告陈玲娣、周美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林灵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撤销三被告将上海市普陀区灵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由共同共有变更为按份共有的行为；二、撤销被告周菁将其名下上海市普陀区灵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份额无偿赠与被告陈玲娣的行为；三、确认被告陈玲娣将其名下上海市普陀区灵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份额无偿赠与被告周美林的行为无效；四、恢复上海市普陀区灵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登记至三被告共同共有；五、三被告承担原告所花费的律师费用3万元；六、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被告周菁因犯职务侵占罪被判处刑罚(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3刑初420号)，同时判令被告周菁向原告退赔款项20万余元。此后，原告就该款项向法院申请执行，因被告周菁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法院于2019年2月12日裁定终结执行程序。经向执行法院了解，被告周菁已将其名下上海市普陀区灵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份额赠与被告陈玲娣，其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此后，原告经查询房产信息后又发现，该房屋原为三被告共同共有，2018年6月8日，三被告协议将房屋变更为按份共有，被告周菁、陈玲娣、周美玲各占比为1%、49%、50%。2018年6月19日，被告周菁将其份额赠与被告陈玲娣。2018年11月，被告陈玲娣将其房产份额赠与被告周美林并办理了登记，该房产最终登记于被告周美林一人名下。原告认为，被告周菁在对原告负有债务的情况下放弃房产份额，导致原告无法通过执行程序实现债权，原告有权请求法院撤销其行为。被告陈玲娣将从被告周菁处获得房产份额赠与被告周美林，属无权处分行为。并且，被告陈玲娣、周美林在明知被告周菁对原告负有债务未偿还的情况下，仍然接受被告周菁赠与的房产份额，被告陈玲娣又将其房产份额转移登记于被告周美林名下，三被告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了原告的利益，其行为应属于无效行为。故原告起诉至法院。被告周菁辩称，被告周菁系原告公司股东，拥有原告公司的股权以及应收账款份额，并非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被告周菁与陈玲娣、周美林分别系母女、父女关系，被告陈玲娣、周美林感情不和发生争吵，被告周菁为安抚被告陈玲娣，故将其名下房产份额赠与被告陈玲娣。被告周菁名下仍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其处分名下房产份额系其合法权利，并未损害原告权益。此外，原告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不具有主体资格。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陈玲娣、周美林共同辩称，因被告陈玲娣与周美林感情不和协议离婚，双方协议分割财产，不存在恶意串通。故被告陈玲娣将名下涉案房产份额转移至被告周美林名下。被告陈玲娣、周美林转移房产份额的行为与协议离婚不可分割，不能单独存在。故被告陈玲娣、周美林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2018年2月6日，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沪0113刑初42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本案被告周菁犯职务侵占罪，并责令退赔本案原告损失。判决书载明“……本院认为，被告人周菁在林灵公司已变更工商登记的情况下，利用担任公司总经理负责财务工作的职务便利，将公司账户内的欠款转至其个人名下账户后用于消费、理财等，又未经股东会同意擅自为自己和周美林增加工资，共计20万余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判决如下……二、责令被告人周菁退赔被害单位的损失……”。周菁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0日裁定维持原判。2.2001年2月1日，三被告与案外人上海长飞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上海市普陀区灵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双方于2002年2月20日进行房屋交接，房屋登记于三被告名下，共有形式为共同共有。2018年6月8日，三被告向房产登记部门提交不动产登记申请，将上述房屋产权的共有形式及份额变更为被告周菁、陈玲娣、周美林各占1%、49%、50%。2018年6月19日，三被告再次向房产登记部门提交申请，由被告周菁将其房产份额赠与陈玲娣，被告陈玲娣、周美林各占房产50%份额。2018年11月8日，被告陈玲娣、周美林向民政机关申请离婚，约定上述房屋产权归被告周美林所有。2018年11月20日，被告陈玲娣、周美林向房产登记机关提交登记申请，将涉案房屋产权变更为被告周美林一人所有，于2018年11月24日核准登记。3.上述刑事判决生效后，原告就被告周菁所负20万元退赔责任向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9年2月12日，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113执5783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本案经执行查明，被执行人周菁的户籍地在上海市普陀区。通过银行、房产、车辆、社保、证券等部门查询，未发现被执行人在本市有可供执行的财产。通过全国法院查控系统查询，亦未发现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在执行过程中，本院对被执行人采取了限制高消费的强制措施，并依法于2018年12月28日将被执行人纳入全国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本院认为，因被执行人暂无可供执行的有效财产，致使本案短期内难以执行。据此……裁定如下：本院(2017)沪0113刑初420号刑事判决书主文第二条本次执行程序终结……”。4.上述执行程序终结后，原告向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被告周菁将房产份额赠给被告陈玲娣的行为并恢复房屋原始登记状态，后该法院裁定将案件移送至本院审理。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发现涉案房屋已转移登记至被告周美林名下，后经取证又发现被告周菁将其房屋产权份额变更为1%的行为。原告遂申请撤诉，并调取相应材料另行提起本案诉讼。原告为提出撤销权诉讼支付律师费3万元。上述事实，除原、被告陈述外，另有原告提供的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执行裁定书、房屋档案信息、律师费发票、被告提供的离婚协议书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已生效的刑事判决，被告周菁对原告负有20万元的退赔责任。被告周菁辩称其系原告公司股东，其名下有股权及公司的应收账款份额可供执行。然而，在原告向法院申请执行后，法院经查询未发现被告周菁在本市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已裁定终结执行，并将被告周菁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在此情况下，被告周菁辩称其另有财产可供执行，但对此未能充分举证，本院不予采信。若被告周菁认为其作为原告股东享有相应权利，可通过另案主张，不应在本案中处理。被告周菁另辩称原告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涉案房屋原本登记于三被告名下，由三被告共同共有。三被告于2018年6月8日将房产变更为按份共有，并确认被告周菁份额为1%，被告陈玲娣、周美林份额分别为49%、50%。此后，被告周菁又于2018年6月19日将其1%份额赠与被告陈玲娣。在一审刑事判决责令被告周菁承担退赔责任后，被告周菁系通过上述行为将名下原有的房产份额无偿转让至被告陈玲娣、周美林名下，导致其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致使原告无法通过执行程序实现债权，已对原告造成了损害。因此，原告主张撤销三被告变更房产共有形式及份额，以及被告周菁向被告陈玲娣赠与房产份额的行为，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陈玲娣将其名下50%房产份额转让至被告周美林名下的行为，上述变更、赠与行为被撤销后，其行为自始无效，房屋产权应当恢复至三被告共同共有状态。无论通过何种形式，被告陈玲娣、周美林均不应处分属于被告周菁名下房产份额，故被告陈玲娣在受让被告周菁房产份额后，又将房产份额转移登记至被告周美林一人名下的行为当属无权处分。并且，三被告系父母、女儿的亲属关系，被告陈玲娣、周美林均知晓被告周菁负有刑事责任。在明知刑事案件判决周菁承担退赔责任的情况下，自2018年6月至2018年11月期间，被告陈玲娣、周美林配合被告周菁变更房产共有形式及份额、转让房产份额，后又协议将被告陈玲娣的房产份额转让至被告周美林名下，最终导致被告周菁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应当认为三被告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因此，原告主张被告陈玲娣将房产份额转移至被告周美林名下的行为无效，并主张恢复房屋原始登记状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原告主张其因诉讼而产生的律师费由三被告负担，于法有据。但根据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案件具体情况等因素，原告主张的律师费过高，本院酌定为1万元。该费用应当由被告周菁负担，考虑到被告陈玲娣、周美林亦存在过错，应适当予以分担，本院酌情确认由被告周菁负担6000元，被告陈玲娣、周美林各负担2000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201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1999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周菁、陈玲娣、周美林将上海市普陀区灵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共有形式及份额变更为周菁1%、陈玲娣49%、周美林50%的行为；二、撤销被告周菁将上海市普陀区灵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份额赠与被告陈玲娣的行为；三、被告陈玲娣向被告周美林转让上海市普陀区灵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份额的行为无效；四、被告周菁、陈玲娣、周美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海市普陀区灵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恢复登记为被告周菁、陈玲娣、周美林共同共有；五、被告周菁、陈玲娣、周美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向原告上海林灵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6000元、2000元、2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保全费520元，由原告上海林灵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400元，由被告周菁、陈玲娣、周美林负担120元。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原告上海林灵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470元，由被告周菁、陈玲娣、周美林负担8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嘉楠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玉倩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10月1日起施行）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1999年12月29日起施行）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