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29民初41号 原告：付懋芸，女，196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发祥,云南鹏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素娟，云南鹏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云南远航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关兴路194号万兴花园二期庚幢6层60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115920227984。 法定代表人：魏金连，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显达、车伦，云南云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申开伦，男，197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 被告：申开虎，男，197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 第三人：张玲，女，197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海，云南王建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第三人：祥云县国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祥城镇清红路北段（富达大酒店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23781674752Y。 法定代表人：张家平，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昌友，云南桑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付懋芸与被告云南远航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航公司”）、申开伦、申开虎，以及第三人张玲、祥云县国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宏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24日在本院七号法庭进行了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付懋芸起诉列云南远航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宾川金色佳园项目部（以下简称“远航公司宾川金色佳园项目部”）为被告并对其提有诉讼请求，因远航公司宾川金色佳园项目部作为远航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未领取营业执照，依法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不能列为本案当事人，本院裁定驳回原告付懋芸对远航公司宾川金色佳园项目部的起诉。本院依当事人申请，追加国宏公司、张玲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并于2019年6月27日在本院八号法庭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付懋芸及其特别授权代理人李发祥、谢素娟，被告远航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尚显达、车伦，被告申开伦、申开虎，第三人张玲的特别授权代理人王建海、国宏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龚昌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案情复杂，经报请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付懋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远航公司向付懋芸归还借款本金14084700元；2.判令远航公司向付懋芸支付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按月息2%计算的借款利息10040400元；3.判令远航公司向付懋芸支付从2019年1月1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的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4.判令申开伦、申开虎对该款项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远航公司、远航公司宾川金色家园项目部、申开伦、申开虎从2013年10月开始，陆续向付懋芸借款，用于垫资建设远航公司承建的国宏公司宾川金色佳园项目。2015年1月9日，付懋芸与远航公司宾川金色佳园项目部、申开伦、申开虎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用途为远航公司承建的国宏公司宾川金色佳园项目；借款金额14084700元，借款金额与支付时间以实际借款金额及时间为准；借款期限从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7月5日；借款期间利息为月利率3%；款项支付至申开虎以及远航公司、申开伦、申开虎指定的第三人银行账户；合同还约定了违约责任及管辖法院为合同签订地法院管辖、合同签订地为宾川金色佳园项目部等。截止2015年6月30日，付懋芸先后向被告出借款项10120000元；截止2017年1月11日，付懋芸又先后向被告出借款项5033200元，用于支付被告向他人的借款利息，扣除已偿还的1068500元，该笔借款还欠3964700元。以上合计借款本金14084700元。截止2018年12月31日，该借款利息达10040400元，申开虎对以上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了确认。2016年，远航公司通过诉讼的方式，获得了该项目的全部工程款权益。2018年，该项目工程款已经执行到位，但远航公司拒不偿还为垫资建设该项目而向付懋芸所借借款本息。付懋芸认为，远航公司作为宾川金色佳园项目承包人、项目工程款收取人，应当对其下属部门宾川金色佳园项目部为垫资建设该项目而产生的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申开伦作为项目负责人及借款经办人，申开虎作为项目借款经办人，应对该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付懋芸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付懋芸的诉讼请求。 被告远航公司辩称，付懋芸将远航公司列为第一被告参与诉讼，并要求远航公司与申开伦、申开虎共同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首先借款协议当中落款是申开伦、申开虎的签字，而落款处盖有宾川金色佳园项目部的印章，远航公司至今不知晓申开伦、申开虎向付懋芸借款的相关事宜，远航公司没有使用宾川金色佳园项目部印章与付懋芸签署过任何协议，而项目部印章至今仅用于建设局进行项目部验收的资料，故远航公司认为凡属本案资料包括2015年1月9日的借款协议上加盖的印章均属申开伦、申开虎私刻的印章。而且该借款协议上也没有远航公司证照及法定代表人签字以及远航公司的印章授权。即便本案债权成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债务人应为申开伦、申开虎。故付懋芸对远航公司不能产生诉权，远航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付懋芸对远航公司的诉讼请求。其次，付懋芸提交的银行流水凭证中，收款人均是申开伦、申开虎以及一些案外人的账户，与宾川金色佳园项目部无关。在申开伦、申开虎还未承包宾川金色佳园项目时，付懋芸与申开伦、申开虎之间就存在款项往来，且宾川金色佳园项目停工后，双方仍然产生了借款，故本案债务均应由申开伦、申开虎承担。再次，付懋芸提交的收据、收条的内容完全相同，均是申开虎个人确认的行为，是付懋芸与申开虎一手炮制伪造的，与远航公司无关。付懋芸作为镇雄县税务局的一名公务人员，其向申开伦、申开虎出借几千万元借款，付懋芸的出借能力是值得怀疑的。且申开伦、申开虎与付懋芸是亲属关系，他们之间完全有恶意串通的可能性。宾川金色佳园项目总标的达3500万元，但大理州中级人民法院之前的判决显示项目总工程款仅有3000万元，申开伦、申开虎在领取了1000多万元款项后，不仅向大理州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了2000多万元，同时在昆明中院亦另案起诉了2000多万元。综上，本案存在虚假诉讼进行诈骗的可能性，法院应当将本案中止审理，将本案先行移交公安机关进行侦查。 被告申开伦辩称，1、宾川金色佳园项目由申开伦、申开虎和张玲合伙承建，该项目在正式签订合同之前就已经开工，由此产生了借款。向付懋芸借款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借款转到申开虎的账户上，所以申开伦和申开虎之间单独写有借条。2、申开伦也与申开虎商量过就该笔借款只承担本金，不再支付利息，但是所有的金额要由申开虎最后确认。3、借款的时候需要一个理由，所以就以金色家园项目部的名义进行借款，之后就因为项目开展不顺利停工。宾川金色佳园项目是申开伦、申开虎和张玲在做，申开伦也没有要求远航公司来还款，如果法院认定宾川金色佳园项目是挂靠远航公司承建的，则涉及的债权债务由申开伦、申开虎承担，如果法院认定宾川金色佳园项目是远航公司的项目，申开伦、申开虎是远航公司的下属，那么申开伦、申开虎就不应该承担责任。4、远航公司如果代表宾川金色佳园项目部，行使了本应该由申开伦、申开虎行使的权利，并和开发商达成一些协议，那么远航公司在本案中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 被告申开虎辩称，付懋芸出借的款项申开虎已收到，申开虎也将一些款项转到申开伦的账户上，申开伦、申开虎、张玲是实际施工人，应自负盈亏，愿意承担相应的责任。但申开虎仅认可通过银行转账交付的款项，未通过银行转账的款项，申开虎不认可。 第三人张玲述称，张玲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事实及理由：1、张玲与申开伦、申开虎确实是宾川金色佳园项目的投资人，但三人均是各自筹集相应的资金投资项目。宾川金色佳园项目挂靠于远航公司，在施工期间，远航公司确实没有授权申开伦、申开虎和张玲对外借款，也没有授权金色佳园项目部借款，张玲亦没有伙同申开伦、申开虎向别人借过款。张玲对申开伦、申开虎向外借款的相关事宜均不知情，故本案与张玲无关。2、为了诉讼，申开伦、申开虎不仅配合付懋芸作出了很多虚假协议及结算，而且在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也用了相同的方式与邓建勇作出了很多虚假的协议及结算，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追加张玲参加诉讼，这些债权是虚假的，即便有小部分属实，但款项也没有用于宾川金色佳园项目，完全是个人的借贷行为，与张玲及远航公司无关。3、付懋芸作为镇雄县税务局的一名工作人员，且其与申开伦、申开虎属亲属关系，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真实是存疑的。4、本案中，张玲应申开虎要求帮助申开虎接收申开虎向付懋芸借的70万元款项，张玲在收到付懋芸70万元转款后就将该笔款项转给了申开虎。综上，本案的证据是虚假的，申开伦、申开虎与付懋芸之间有恶意串通进行诉讼的行为，远航公司亦未授权给宾川金色佳园项目部的股东申开伦、申开虎、张玲对外借款，请求依法驳回付懋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国宏公司述称，本案与国宏公司无关，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不应由国宏公司承担偿还责任。事实及理由：1、2014年10月11日国宏公司与远航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系有效合同，并经宾川县公证处公证。2015年12月31日，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大中民初字第16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远航公司在国宏公司宾川县金色佳园项目中的包工包料总工程款为：40648939.16元，扣除保修金和已付款，还应支付35455292.2元。2018年2月26日，国宏公司与远航公司达成“工程款项清偿协议书”，再次将工程款确认为3350万元。该案经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国宏公司现尚欠远航公司工程款约2700万元。2、远航公司宾川金色佳园项目部印章，是远航公司因金色佳园建设工程项目需要所制，印章的保管、使用为远航公司。因项目部不具有法人主体资格，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远航公司承担，与国宏公司无关。3、远航公司宾川金色佳园项目部是否与付懋芸借款，借多少款，是否用于宾川金色佳园项目建设，国宏公司均不知晓。即使借款成立并用于金色佳园项目建设中，则偿还责任应为远航公司。因为国宏公司与远航公司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关系，国宏公司不管远航公司资金来源情况。远航公司的总工程款，已经在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大中民初字第162号判决确认。故在本案中不应当再判决支付。综上，涉案款项与国宏公司无关，不应由国宏公司承担偿还责任。 付懋芸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10组证据：A1、《身份证》复印件1份，以证明原告的身份情况。A2、《借款协议》1份，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借款约定的情况。A3、截止2015年3月11日止的借款流水单据12张，以证明原告先后向被告转款9318750元的情况。A4、《收条》5份，以证明原告向被告出借现金301250元的情况。A5、《确认书》1份、银行流水1份，以证明原告通过林德会向被告出借款项500000元的情况。A6、《打款明细》12张，以证明原告借款给被告，向被告指定人员打款5033200元的情况。A7、《对账结算确认函》1份，以证明被告确认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情况。A8、云南省宾川县人民法院(2015)宾刑初字第225号《刑事判决书》1份，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1民终1230号《民事判决书》1份，以证明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各被告之间的关系情况。A9、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大中民初字第162号《民事判决书》1份，以证明宾川金色佳园项目的工程款（包括申开伦承建部分）均由远航公司向发包方主张了权利。A10、《利息计算表》1份，以证明借款本金利息的计算方式及利息金额。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远航公司质证认为，对A1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实付懋芸与远航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对A2、A5、A7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对A3、A4、A6、A10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A8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对A9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判决书是申开伦、申开虎挂靠在远航公司名下进行施工，申开伦、申开虎亦使用了远航公司的名义去主张权利，判决涉及的执行款全部处于查封状态，远航公司并未实际占有、支配。 申开伦质证认为，对A2、A8、A9的三性无异议，对其余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以申开虎确认的为准。 申开虎质证认为，对A1、A5、A8、A9的三性予以认可；对A2、A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显示的借款中包含了部分利息，对该利息部分不予认可；对A4中现金交付款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A6载明的款项明细中能够与银行转账记录相符的部分予以认可，对其余部分不予认可；对A7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确认函中记载的14084700元借款中实际包含了400多万元的利息，且其中有230多万元涉及案外人李敏打款给付懋芸，付懋芸又将该笔款项转账给申开虎，就该笔款项李敏已经在昆明市西山区法院对申开虎提起了诉讼，案号为（2018）云112民初7911号，且该判决已生效；对A10的三性不予认可。 张玲质证认为，对A1的三性予以认可；对A2、A3、A4、A5、A6、A7、A10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涉案借款人是申开伦、申开虎，与张玲无关；对A8、A9的合法性、真实性予以认可，但需要说明，刑事判决书已经明确，且张玲认为，其已实际履行完出资义务，其与申开伦、申开虎并没有共同借款，且案涉项目中，申开虎仅有1000万元的投资，并没有达到1400万元，多余的部分亦没有用于案涉项目的建设。 国宏公司质证认为，对A1、A8、A9的三性予以认可；A2、A3、A4、A5、A6、A7、A10与国宏公司无关。 远航公司针对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2组证据：B1、2014年10月11日申开伦用远航公司名义与国宏公司共同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以证明：（1）该项工程系申开伦、申开虎向发包方取得工程后，因申开伦没有资质，故挂靠于远航公司，所以申开伦在本合同的尾部上签署了申开伦个人的名字。（2）该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4年10月11日，与付懋芸所列举的打款凭证相比较，说明了申开伦在未将该工程挂靠于远航公司之前，就存在了款项往来的事实。（3）该合同约定的负责人为唐斌，并非申开伦或者申开虎。B2、2014年10月15日申开伦、申开虎、张玲与远航公司共同签订的《宾川金色家园建设项目（项目管理责任书）》1份；2014年10月15日申开伦、申开虎、张玲向远航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一份，以证明：（1）在申开伦、申开虎、张玲取得了宾川金色佳园项目的投资及施工权利后，因没有施工资质，因此借用远航公司的资质，由申开伦用远航公司的资质与开发商国宏公司共同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由申开伦做代表进行签字。施工合同签订后，为了明确工程的实际投资人和受益人及责任权利。申开伦、申开虎、张玲于2014年10月15日与远航公司共同签订了《项目管理责任书》的事实。（2）根据管理责任书的约定，申开伦等三人不仅要履行项目的管理职能，远航公司还同意申开伦等三人对本工程项目实行自担风险、自负盈亏的承包方式，并且也约定了本工程项目发生的一些费用、债务、经营后果和法律责任均由三人承担。（3）责任书中明确约定了其三人不得以远航公司的名义实施违法行为或者有损于远航公司声誉，其三人向远航公司承诺绝不私刻远航公司的有关印章、印鉴，绝不在隐瞒远航公司的情况下，利用本项目和远航公司的名义对外发生债务，不因疏于管理给远航公司造成不应有的损失，约定不得与第三方同谋，侵害远航公司利益。（4）对项目管理章也作了约定，凡属所有资料的用章，均应通过远航公司审查同意后才能盖章，保证不私刻印章。（5）承诺书证实，如项目造成的亏损，均由其三人承担一切风险和法律责任，并向远航公司缴纳1%的管理费。 针对远航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经法庭组织质证，付懋芸认为，远航公司当庭提交上述证据，已经超过了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故拒绝质证。申开伦、申开虎对上述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张玲认为，对上述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需要说明，申开伦、申开虎、张玲以各自投资的方式共同对宾川金色佳园项目进行投资，不存在合伙共同对外借款的情况。国宏公司认为，对B1的三性无异议，对B2不发表质证意见。 申开伦无证据向法庭提交。 申开虎针对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4组证据：C1、短信聊天记录截屏两页，以证明付懋芸指定申开虎银行转款给熊远策、罗明才各10万元作为对付懋芸的还款。C2、申开虎银行卡的银行流水明细。以证实付懋芸与申开虎款项往来情况，其中付懋芸向申开虎转款大概970万元，申开虎向付懋芸转款300多万元，系归还利息。C3、《借款合同》原件三份，以证明三份《借款合同》系涉案借款的一部分，申开虎分别于2014年11月8日、2014年11月15日、2014年11月20日分别向付懋芸借款430万，70万，120万。C4、《全额委托收款及借款归还协议》，签订者是甲方申开伦，乙方申开虎，丙方付懋芸，证明人是张勋评、张玲。以证明9748700元借款已经从2016年10月5日起停止支付利息。就申开虎提交的上述证据，经法庭组织质证，付懋芸认为，对证据C1、C2、C3的三性无异议，对C4中关于利息的计算、归还不予认可。要说明的是：C4说明了付懋芸和林德会两个人的债权是970万元，剩余的433.6万不在付懋芸与申开虎之间直接转账中，之所以要将433.6万元一并在本案中起诉，是因为当时申开虎向李敏出具了借条，李敏作为原告向法院起诉了申开和付懋芸，法院判决付懋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申开伦认可《全额委托收款及借款归还协议》的真实性，认为其他证据与其无关联性。远航公司、张玲及国宏公司均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各自不具有关联性，未发表质证意见。 张玲无证据向本院提交。 国宏公司向本院提交5组证据：D1、营业执照正副本复印件、法定代表人任职证明原件和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以证明国宏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身份信息情况。D2、中标通知书复印件、公证书复印件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以证明宾川金色佳园项目（二次公开招标）远航公司中标，招投标过程及结果经宾川县公证处公证。2014年10月11日国宏公司与远航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确定了相关权利义务。D3、大理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大中民初字162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经法院生效判决书判决国宏公司应向云南远航公司支付工程款35455292.2元及利息。D4、工程款清偿协议书复印件，以证明远航公司仅要求国宏公司支付3350万元工程款作了结。D5、多边协议复印件，以证明2018年2月8日，宾川金色佳园楼盘房屋销售回款按比例支付等情况。 就国宏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经法庭组织质证，付懋芸认为，对D1、D2、D3、D4、D5的三性无异议，但上述证据亦能证明远航公司向国宏公司主张了宾川金色佳园建设施工合同款项，该款项不仅包含了国宏公司与远航公司签订合同后的项目款项，也包含了签订合同之前由申开伦、申开虎、张玲投资建设的工程款。远航公司对国宏公司提交的D1、D2、D3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D4、D5未明确发表质证意见，但特别说明远航公司截至开庭当日凡属宾川金色佳园项目发起的诉讼均非远航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远航公司在此声明只要结清远航公司应得的管理费和垫资的500多万元款项，其他不属于远航公司的款项，远航公司不会主张。申开伦、申开虎一致质证认为，对D1、D2、D3的三性无异议，对D4、D5的三性不予认可。张玲对国宏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A1、A8、A9，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付懋芸提交的证据A2、A3中能够与其他证据相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采纳；A4、A5、A6无其他证据佐证其真实性，A7缺少借款人申开伦签字确认，A10属付懋芸单方出具，形式要件不合法，本院不予采纳。远航公司、申开虎提交的证据及国宏公司提交的证据D1、D2、D3，均符合证据三性，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纳；证据D4、D5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庭审、质证、认证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2013年8月4日，时为国宏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张家平因独立开发宾川金色佳园项目资金不足，遂与名为云南创立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申开伦及其委托代理人申开虎签订《工程承包框架协议》，以国宏公司名义将宾川金色佳园建设项目工程总承包给云南创立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垫资建设。2013年10月3日，宾川金色佳园建设项目在未取得施工许可证和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开工建设。2014年9月，因申开伦无工程建筑资质，又与远航公司法定代表人魏金连合作开发宾川金色佳园项目，由申开伦垫资建设。2014年9月29日，经国宏公司二次招标，远航公司中标宾川金色佳园建设项目。同年10月11日，申开伦以远航公司委托代理人名义与国宏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约定远航公司“包工包料”承包该项目工程，合同总价5600余万元。2014年10月15日，申开伦作为乙方，与甲方远航公司签订《项目管理责任书》，约定由申开伦担任宾川金色佳园建设项目的负责人并由其组成项目部，履行项目管理职能。在施工过程中，申开伦又邀约申开虎、张玲共同投资开发该项目，利益均分，项目工程施工由申开伦具体负责，申开虎、张玲负责投资。在上述责任书末尾乙方处，申开虎与张玲亦同时签名确认。同日，申开伦、申开虎、张玲三人向远航公司出具承诺书，表明自愿成为宾川金色佳园建设项目的投资合作人。 2015年1月9日，付懋芸与远航公司宾川金色佳园项目部、申开伦、申开虎签订《借款协议》，明确：为投资建设宾川金色佳园项目，远航公司、申开伦、申开虎向付懋芸借款14084700元。由付懋芸将出借的款项支付至申开虎以及远航公司、申开伦、申开虎指定的第三人银行账户，借款金额与支付时间以实际借款金额及时间为准。借款期限自2013年10月9日至2017年7月5日止，借款利率为月息3%，按月收息，利随本清，借款期限届满需一次性归还本金。双方约定借款人如未按借款协议约定使用借款或归还借款的，借款人须向出借人承担借款金额30%的违约金，且出借人有权要求借款人立即归还借款，并承担借款期间、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逾期利息按月息3%计算。借款人还须向出借人承担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等）。该借款协议末尾借款人远航公司宾川金色佳园项目部加盖了印章，委托代理人申开虎签名确认并注明：关于本借款协议的借款金额由申开虎确认为准，除此借款协议外一切借条作废。借款人申开虎亦签名确认并注明：以实际流水为准。 2017年6月12日，申开伦作为甲方，申开虎作为乙方，付懋芸作为丙方，在证明人张勋评、张玲见证下，签订了《全额委托收款及借款归还协议》。该协议明确：甲方申开伦、乙方申开虎、证明人张玲合伙筹集资金、垫资施工建设完成由远航公司承建的国宏公司发包的宾川金色佳园项目，自2013年10月9日起，合伙人申开虎先后向丙方付懋芸借款，截止2016年10月5日止，甲、乙、丙三方及证明人共同结算，合伙人申开虎合计差欠丙方付懋芸人民币14084700元，此款为2013年10月9日至2016年10月5日期间多次转账、提现和通过银行转账向他人借款、代申开虎垫付利息的总和。申开伦为该项目的法定代表人，申开虎为该项目的委托代表人，委托代表人申开虎向丙方付懋芸所借款项14084700元全部用于宾川金色佳园项目垫资建设中。付懋芸资金来源及构成：1、付懋芸及下属36个债权人共计9248700元；2、李敏及下属3个债权人共计4336000元；3、林德会500000元（于2015年6月30日由付懋芸担保、申开虎向林德会借款500000元，至今未归还本息）。还款原则及方式：1、由于申开伦为该项目的法定代表人、申开虎为该项目的委托代表人，且申开伦于2017年3月8日向申开虎写了11352600元的借条，因此申开虎向付懋芸、林德会所借款项9748700元（其中：付懋芸及下属债权人9248700元，林德会500000元，转由申开伦负责归还，申开虎提供担保并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间为申开伦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所借款项14084700元的余款4336000元已于2017年3月4日由申开伦写给李敏2000000元的借条，写为高正微、潘昌琦2336000元的借条，之后又于2017年6月11日由申开虎写给涂馨月4336000元的借条，所以对因李敏、潘剑转入付懋芸账户的4000000元，再由付懋芸转入申开虎账户的4000000元，和李敏前期垫付的利息336000元，则单独以申开伦写给李敏、高正微、潘昌琦的借条和之后申开虎写给涂馨月的借条为依据另行结算，不在申开虎向付懋芸、林德会所借款项9748700元之中。……四、资金结算方式……（二）在申开伦每次还款后以付懋芸、林德会收款收条为依据按还款金额逐次递减，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申开虎与林德会于2015年6月30日写的500000元的借条，申开伦于付懋芸于2016年10月5日签订的9248700元借条一同作废。五、本着相互理解、相互体谅的原则，以上所欠款项9748700元自2016年10月5日起已停止支付利息，但借款申开伦、担保人申开虎应于2018年12月31日前全额还清借款9748700元。……九、本协议即作为9748700元的最终借款合同和借款以及还款时间的依据。 另查明，原告付懋芸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自2013年10月9日至2015年3月11日期间，付懋芸向申开虎的银行账户转账10次共计8168750元；申开虎分别于2014年9月17日、2015年1月20日向付懋芸账户转账28000元、66000元。申开虎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2013年11月7日至2015年12月30日期间，申开虎向付懋芸银行账户转账19次共计2338500元。申开虎自认尚欠付懋芸的借款本金为《全额委托收款及借款归还协议》中载明的9748700元，李敏的债权因其已被李敏起诉要求归还借款，故不应再由其向付懋芸归还。付懋芸在庭审中陈述，李敏的债权因付懋芸与申开虎一并作为被告被李敏起诉，付懋芸被判令承担连带责任，故付懋芸在本案中一并向申开虎进行主张，但付懋芸对该判决尚未履行；付懋芸已收到申开虎支付的借款利息为1068500元，认可申开虎向罗明才、熊远策支付的10万元系归还本案借款。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远航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本案借款本金数额如何认定，利息如何计算。 关于远航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远航公司承建宾川金色佳园项目后，又将工程交由申开伦实际施工，并由申开伦组成项目部并任项目负责人，履行项目管理职能。在申开伦与远航公司签订的《项目管理责任书》中，明确约定申开伦不能在隐瞒远航公司的情况下利用项目或远航公司名义对外发生债务。故申开伦作为项目部负责人，其职权范围仅限于履行项目管理职能，而不包括以远航公司名义对外从事诸如大宗借款等重大民事活动，且申开伦、申开虎在向付懋芸借款时，并未持有远航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明确其有代表远航公司对外借款的授权，付懋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申开伦、申开虎有权以远航公司名义对外借款，申开伦、申开虎的借款行为并非职务行为，而系无权代理。而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判断申开伦、申开虎的借款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成为认定远航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关键。在案证据能够证实，申开伦、申开虎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付懋芸在与其签订借款合同时对此事实应当知晓。在付懋芸明知申开伦、申开虎为实际施工人却未向其提交有效代理权依据的情况下，付懋芸应当知道申开伦、申开虎无权代表远航公司对外借款，付懋芸对于申开伦、申开虎有权代理的信赖并非善意且无过失，申开伦、申开虎的借款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另外，从本案证据反映的案件事实来看，申开伦、申开虎起初向付懋芸借款时，远航公司并未成为案涉工程的承建人，且在此后的多次出具借条、签署归还协议等过程中，申开伦、申开虎均是以个人名义实施。综上，本院认为，案涉借款的债务人为申开伦、申开虎，远航公司不应对付懋芸承担还款责任。付懋芸关于远航公司作为宾川金色佳园项目承包人、项目工程款收取人，应当对其下属部门宾川金色佳园项目部为垫资建设该项目而产生的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申开伦与申开虎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申开伦作为案涉工程的垫资建设投资人及实际施工人，与申开虎、张玲合伙投资建设该项目，申开伦为筹集资金投入该项目而以项目部名义向付懋芸借款，申开虎亦作为借款人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确认。借款协议签订后，各方又于2017年6月12日订立了《全额委托收款及借款归还协议》。在该协议中，付懋芸与申开伦、申开虎一致协商明确申开虎向付懋芸所借款项转由申开伦负责归还、申开虎提供担保并承担连带责任。该协议内容系对此前《借款协议》内容的部分变更，属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借款期限至2018年12月31日，付懋芸针对申开虎的起诉未超过保证期间。但双方对于担保债务范围约定不明，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之规定，申开虎应对全部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故本案还本付息之责应由申开伦承担，申开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本案借款本金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付懋芸主张本案借款本金14084700元，系由通过银行转账的9318750元、现金交付的301250元、委托林德会转账交付的50万元、委托付懋芸向第三方代付利息的5033200元几部分组成，上述各项共计15153200元，扣减申开虎已支付的利息1068500元，尚欠14084700元。现付懋芸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借款发生期间付懋芸向申开虎及张玲转账8868750元，与其主张的9318750元不相符，本院对其诉讼主张部分支持；付懋芸主张的现金交付301250元，因与其二人之间就本案大额借款本金及利息支付均系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易的习惯不符，付懋芸不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该部分借款的真实性以及其已实际发生交付，故本院不予确认；委托林德会转账交付的500000元，申开虎确认已收到，属双方一致认可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委托付懋芸向第三方代付的本案借款利息5033200元，付懋芸未能提交真实、有效的证据证明该款项已实际支付至第三人，故本院对其该部分主张不予确认。根据证据规则，对于对方当事人自认的事实，付懋芸无需举证证实。申开伦已在借款合同中表明“借款金额由申开虎确认为准”，申开虎在庭审中自认尚欠付懋芸的借款本金为9748700元。但从《全额委托收款及借款归还协议》反映的事实来看，申开虎自认的9748700元中，涉及案外人林德会的500000元并非付懋芸主张的委托代付、债权人为付懋芸，而是属于申开虎向林德会借款、付懋芸为担保、债权人为林德会，故该500000元借款的债权人并非付懋芸，在付懋芸未得到林德会授权向申开伦、申开虎主张权利的情况下，付懋芸无权针对该500000元借款向申开伦、申开虎主张权利。至于案外人李敏的债权，因付懋芸作为连带责任人并未代申开虎向李敏归还，其尚未取得向申开虎追偿的权利，且该追偿权与其主张的民间借贷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评判处理。综上，本院依法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9248700元，对于付懋芸主张的借款本金14084700元中与前述数额不符的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借款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付懋芸与申开伦、申开虎及其他大量案外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复杂，在庭审中，双方对于借款本金数额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对于利息的归还不能全面陈述清楚，申开虎对于借款本金的交付也陈述不清。经审查，付懋芸主张的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按月息2%计算的借款利息10040400元系以各笔交付的借款本金（含现金交付部分）为基数，自借款交付之日起分笔计算得出的。但鉴于付懋芸主张借款本金数额未得到全额支持，故本院对其主张的利息亦不能全额支持。据双方于2015年1月9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期内利率和逾期利率均为月利率3%。现付懋芸主张按月利率2%计付借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对于利息起算时间，对于银行流水能够证明交付日期的几笔借款共计8168750元，应以其实际转款日期分笔计算，对其余的1079950元（9248700元－8168750元），本院结合本案证据材料，以各方结算确认的《全额委托收款及借款归还协议》中载明的借款截止日期2016年10月5日为该部分借款的计息起算日。经计算，借款本金9248700元截止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共计9076597元，扣减已经支付的借款利息2538500元（申开虎向付懋芸账户转账2338500元＋申开虎向罗明才、熊远策支付的各100000元），尚欠借款利息6538097元（具体计算方式详见附件）。申开虎抗辩称，《全额委托收款及借款归还协议》已明确约定双方之间的借款自2016年10月5日起停止支付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对于停止计息，上述协议明确约定了前提条件，即借款人申开伦、担保人申开虎应于2018年12月31日前全额还清借款9748700元。现申开伦、申开虎未按约定期限还清借款，停止计息条件未成就，付懋芸有权主张继续计付利息。被告申开伦、申开虎还应向付懋芸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利息。 综上所述，原告付懋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申开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付懋芸归还借款本金9248700元，并支付截止2018年12月31日的借款利息6538097元及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92487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利息。 二、被告申开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担保人申开虎履行债务后，有权向债务人申开伦追偿。 三、驳回原告付懋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2426元，由原告付懋芸负担46240元，由被告申开伦、申开虎负担11618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晓丹 审判员  沈春梅 审判员  马克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杨 春 附件 （2019）云29民初41号案件利息计算表                            计息计算             日期                       借款金额             （元）                       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             （按2%/月计）                       备注                               2013.10.09                       1000000                       1272667                                                     2014.03.08                       960000                       1125760                                                     2014.07.06                       220000                       240387                                                     2014.09.09                       1008000                       1057728                                                     2014.11.08                       736000                       742869                                                     2014.11.20                       1200000                       1201600                                                     2015.01.14                       600000                       578800                                                     2015.02.27                       70000                       65473                                                     2015.03.10                       1374750                       1275768                                                     2015.03.11                       1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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