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39877号原告: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平云路163号广电平云广场B塔13层自编03单元。法定代表人：吴嘉，执行董事兼经理。原告: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小口路66号中关村东升科技园·北领地B-6楼A座7层A705。负责人：黎直前，经理。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莉莉，北京润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糜志彬，北京润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太仓中清高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曾用名山西中清高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仓市浏河镇紫薇路1号。法定代表人：李浩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阴秀王,北京大成(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雅茹,北京大成(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里巴巴文学公司）、原告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分公司）与被告太仓中清高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仓中清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于2020年3月8日作出(2019)京0491民初39877号驳回太仓中清公司管辖权异议的民事裁定书，太仓中清公司提出上诉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2020）京73民辖终257号民事裁定书，维持了原裁定。后本院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8日进行了证据交换，于2020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阿里巴巴文学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莉莉，被告太仓中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雅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万元，维权合理费用3万元（包括律师费2万元、公证费1万元），共计103万元。事实和理由：阿里巴巴文学公司经原权利人授权，依法享有文字作品《大燕女提刑》《都市兵锋》《都市逍遥医圣》《洪荒神帝》《魔君不开心》《怒海潜龙》《深宅如意传》《王爷，王妃又魔怔了！》《枭宠小毒妃》《战龙狂兵》（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就涉案作品进行维权的权利。经阿里巴巴文学公司授权，北京分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擅自使用涉案作品的侵权行为进行维权。原告发现，被告未经许可，擅自通过其开发并运营的佳阅APP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供其用户在线阅读和下载，被告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享有的合法权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其他法律规定，原告特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依法裁判，追究被告的侵权责任。被告太仓中清公司辩称：一、被告曾经营的“佳阅”APP仅提供搜索、链接网络服务，没有“提供”涉案作品，不构成直接侵权。在我国现有著作权法律规范体系下，判断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应坚持“服务器标准”。即只有将作品上传到或以其他方式将作品置于向公众开放的网络服务器中的行为，才构成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判断被控侵权行为是否构成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以被控行为是否属于上传等方式提供作品来判断。然而，“佳阅”APP仅提供搜索、链接网络服务，即为用户提供第三方来源网站内容的在线阅读服务，被告并没有服务器，亦不可能将涉案小说上传至服务器，更不可能存储涉案小说。因此，被告没有“提供”涉案作品，不构成直接侵权。二、被告在收到其他权利人的通知后，便立即下架“佳阅”APP，不构成间接侵权。涉案作品均系利用被告提供的移动客户端平台搜索到的已经在网络平台公开的免费资源，并不清楚免费资源中包括的作品内容，被告合理相信网络已经公开的资源为可被免费使用的资源，不可能明知或者应知涉案作品侵权。而且，被告没有进行全网审查的义务，亦不可能做到全网审查。同时“佳阅”APP中的《免责声明》中载明，“如果您认为通过本软件提供的内容侵犯了您的相关权益，请及时通知我们（8080697＠qq.com）并按照如下要求提供相应的材料”。而被告已经在收到原告要求删除涉案作品的侵权链接的律师告知函后立即在2019年6月底就下架了“佳阅”APP，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不构成间接侵权。三、被告并无主观恶意。首先，涉案作品来源于网络可以直接搜到的免费资源，被告只是提供了一个搜索引擎的功能，让用户直接搜索到第三方免费阅读网站。原告公证过程，也证明了这一点。被告没有采取任何技术破解手段，没有侵权恶意。其次，被告并未利用涉案作品获取任何非法利益，不具有非法目的。四、涉案作品独创性、知名度、市场价值较低，“佳阅”APP于2019年3月上线，于2019年7月下线，可见其上线时间非常短，尚未获利，原告的天价索赔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综上，被告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0部涉案作品《大燕女提刑》《都市兵锋》《都市逍遥医圣》《洪荒神帝》《魔君不开心》《怒海潜龙》《深宅如意传》《王爷，王妃又魔怔了！》《枭宠小毒妃》《战龙狂兵》的作者，即游朝晖（笔名金重楼）、李素玲（笔名青锋刀客）、匡建伟（笔名疯狂小牛）、童甘霖（笔名三千道）、薛英（笔名女巫的猫）、白剑（且听沧海）、卢磐（笔名心如磐石）、伍志坚（笔名莫菲）、刘圆娟（笔名米线小娘）、李文韬（笔名唱走调的歌）分别作为甲方于2016年9月12日、2016年9月18日、2016年9月12日、2016年8月19日、2016年5月30日、2016年7月25日、2016年9月14日、2016年7月27日、2016年6月30日、2016年8月11日与乙方阿里巴巴文学公司签订了《作品合作协议》。协议均约定：甲方将涉案作品授权给乙方。授权范围：全球范围。授权性质：全部著作财产权的独家授权，以及相关转授权、分授权权利。授权内容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电子形式的汇编权、改编权、复制权、发行权等以及维权的权利。合作期限：相关签约作品的合作有效期自协议签署之日起至签约作品完成后十年止。2018年10月，阿里巴巴文学公司（作为授权人）向北京分公司（作为被授权人）出具《授权书》，内容为：授权人将其享有独家著作权权益的全部文字作品（载于“书旗小说（www.shuqi.com）”上）授予被授权人使用，对第三方擅自使用该等文字作品的侵权行为，被授权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进行维权，包括但不限于发函、取证、诉讼、进行和解、获得赔偿等的权利。授权人对被授权人的授权范围为其所享有的全部合法权益，授权地域限于中国大陆，授权期限为2018年10月1日起至授权人所获授权到期之日止。原告提交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的（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6801号、6802号、6803号三份公证书，该公证书系于2019年2月15日、2月18日、2月20日对阿里巴巴文学公司运营的“书旗小说”APP软件上的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83部、42部、32作品进行证据保全，其中第6801号公证书取证涉案作品5部（见附件列表序号48、50、53、54、69），第6802号公证书取证涉案作品2部（见公证步骤19及附件列表序号3），第6803号公证书取证涉案作品3部（见附件列表序号1、2、5）。上述公证书视频显示：都市逍遥医圣，疯狂小牛，都市异能292万字连载，更新至1330章，从第65章开始为付费章节，购买后续全部章节需实付1165.4书豆（书豆兑换比例1元=10书豆）；洪荒神帝，三千道，东方玄幻401万字连载，更新至1955章，从第101章开始为付费章节，购买后续全部章节需实付1667.1书豆；王爷，王妃又魔怔了！，莫菲，古代言情165万字完结，更新816章大结局，从第50章开始为付费章节，购买后10章节需实付10书豆。战龙狂兵，唱走调的歌，都市热血230万字完结，更新至1228章，从第46章开始为付费章节，购买后续全部章节需实付974.7书豆；大燕女提刑，金重楼，穿越时空107万字完结，更新至474章（大结局），从第21章开始为付费章节，购买后续全部章节需实付409书豆；都市兵锋，青锋刀客，都市生活305万字连载，更新至1188章，从第31章开始为付费章节，购买后续全部章节需实付1254.7书豆；魔君不开心，女巫的猫，古代言情93万字完结，更新至440章，从第21章开始为付费章节，购买后续全部章节需实付422.1书豆；怒海潜龙，且听沧海，战争幻想291万字完结，更新至955章，从第47章开始为付费章节，购买后续全部章节需实付1180.5书豆；深宅如意传，心如磐石，古代言情103万字连载，更新至400章，从第50章开始为付费章节，购买后续全部章节需实付387.7书豆；枭宠小毒妃，米线小娘，穿越时空128万字完结，更新至599章，从第20章开始为付费章节，购买后续全部章节需实付571.5书豆；另原告提交了10部涉案作品的电子文本。原告提交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的（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864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系于2019年6月19日对太仓中清公司“佳阅”APP提供涉案作品的阅读服务进行证据保全，公证申请人为北京分公司。上述公证显示：申请人使用自带手机进行操作取证，手机链接了公证处提供的无线网络，在手机“应用商店”的搜索栏输入“佳阅”，选择搜索结果中的“佳阅”，进入详情页面显示，16万次安装，开发者为“山西中清高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时间2019年6月6日，版本V1.2.9；安装、下载“佳阅”，进入佳阅浏览相关页面；首页上方显示“男频”“女频”，以及搜索框，“男频”中有玄幻、灵异、游戏、职场、军事、奇幻、体育、都市、仙侠、科幻、历史等分类，首页下方设置“书架”“精选”“热度”“分类”“我的”等选项，分别点击“精选”“热度”“分类”“我的”进行浏览，“我的”中显示阅读时长、阅读本数、阅读字数等；书籍详情页上方显示书籍名称、作者名称、类别、字数、目录章数、评论，下方有“缓存书籍”“立即阅读”“移入书架”等选项，点击“立即阅读”，弹框提示“转码您将查看的本小说内容由第三方网站提供，本软件仅提供技术转码服务，以便给您更好的阅读体验如果内容访问慢，请点击下方换源重试”，点击提示框中“转码阅读”按钮，可以浏览小说内容，点击内容屏幕，下方出现“目录”“换源”“亮度”“听书”“设置”选项；返回首页，在搜索框搜索了包括10部涉案作品在内的共71部作品。其中《都市逍遥医圣》共1513章，301万字，疯狂小牛著；《大燕女提刑》共474章，110万字，金重楼著；《都市兵锋》共1359章，339万字，青锋刀客著；《洪荒神帝》共2086章，三千道著；《魔君不开心》共440章，97万字，女巫的猫著；《怒海潜龙》共955章，且听沧海著；《深宅如意传》共400章，106万字，心如磐石著；《王爷，王妃又魔怔了！》共776章，172万字，莫菲著；《枭宠小毒妃》共599章，132万字，米线小娘著；《战龙狂兵》共1228章，唱跑调的歌著。经比对，侵权公证书视频显示浏览的涉案作品章节名称与部分章节内容与原告提交的相应作品的电子文本基本一致。原告就其主张的合理支出费用，提交了阿里巴巴文学公司与北京润创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签订的《法律服务协议》、北京润创律师事务所给阿里巴巴文学公司开具的律师费发票1张，金额6.5万元，开票日期为2019年2月20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2019年2月18日给北京润创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公证费发票1张，金额4.93万元。经查，“山西中清高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13日名称变更为“太仓中清高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作品合作协议、作者身份证复印件、作品电子文本、授权书、公证书、《法律服务协议》、发票及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小说属于文字作品，依法受著作权法保护。我国著作权法规定，作品的著作权归作者所有；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据，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二原告提交的作品合作协议、授权书、公证书等证据，能够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其次，“佳阅”APP未经许可通过网络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免费阅读及下载服务，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作为涉案APP开发者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被告辩称其未直接提供涉案作品，其提供的是搜索链接服务，但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再次，关于赔偿数额，由于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原告的经济损失或被告的违法所得，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发表传播于信息网络，独创性较低、知名度不高，按照字数稿酬计算出的赔偿数额明显畸高，被告的侵权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关于原告主张的公证费、律师费，本院根据其提交的证据以及合理性、关联性的原则确定具体金额。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太仓中清高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经济损失90000元及合理支出律师费15000元、公证费2000元，以上共计107000元；二、驳回原告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70元，由原告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12608元（已交纳），由被告太仓中清高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6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丁晓云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 欣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