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津03行终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溧阳全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燕山路50号。法定代表人陈和平，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曹燕。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港保税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天津空港经济区西三道166号。法定代表人洪世聪，主任。委托代理人迟建东。委托代理人杨越伦。原审第三人天津空港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汽车园中路8号。法定代表人孙广顺，董事长。原审第三人天津开发区泰达国际咨询监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开发区洞庭路66号中建大厦五层。法定代表人王清涛，总经理。上诉人溧阳全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溧阳全润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天津港保税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保税区管委会）与原审第三人天津空港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手车公司）、原审第三人天津开发区泰达国际咨询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达监理公司）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行初8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19年3月4日向被告邮寄了《天津市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信息申请表》，内容为：“溧阳全润公司（原名江苏宏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曾与天津空港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总承包合同（合同编号：121204120111252，工程名称：天津空港二手车三层立体车辆展示厅施工总承包工程）。现从天津市保税区消防支队信息公开答复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中获悉，该工程监理单位：天津开发区泰达国际咨询监理有限公司，施工单位：海南金燊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市久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按相关规定，该工程为国有投资，必须进行公开招标、合同备案。如今，我司与二手车公司正因该工程进行诉讼，为此，特向贵单位申请依法公开该工程的全部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含总包、分包）的全部招投标信息与全部备案信息（含合同）。”被告于次日收到后，经审查于2019年3月22日决定延期至2019年4月15日前予以答复，并于同日将《延期答复告知书》邮寄送达原告，原告于次日签收。被告于2019年3月6日将原告涉案申请交由天津港保税区规划国土和建设交通局办理，并于2019年4月4日向二手车公司与泰达监理公司分别发出《第三方意见征询书》，要求二手车公司与泰达监理公司确定是否同意公开原告申请的政府信息。泰达监理公司于2019年4月4日向被告回函，内容为：“我单位不同意空港二手车三层立体车辆展示厅工程监理单位的全部备案信息（含合同）对申请人公开。因为：我单位与申请人无合同关系，其中履约信息为我单位与二手车交易市场双方间资料，没有义务向第三方提供。且我单位认为空港二手车三层立体车辆展示厅工程相关备案信息（含合同），为商业秘密，已采取相应保密措施，不宜提供。”二手车公司于2019年4月8日向被告回函，内容为：“我公司的意见恳请贵管委会不向溧阳全润公司公开相关信息。其原因是，我公司现与溧阳全润公司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尚在人民法院审理之中。有关溧阳全润公司申请公开的信息，其相关材料我公司作为证据已经提交给人民法院。此外，我公司认为这些材料属于我公司的商业秘密，相关材料均作为保密文件存放于工程档案室，由专人负责保管，公开信息有可能损害我公司利益。”后天津港保税区规划国土和建设交通局以《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承办意见反馈单》的形式向被告进行了反馈，内容为：“经核实，申请人所申请公开信息工程实际名称为二手车交易市场立体车辆展示中心工程，该工程于2011年9月3日取得项目桩基工程施工许可证，2012年3月13日取得项目主体施工许可证。一、关于二手车工程的监理单位泰达监理公司的全部招投标信息与全部备案信息（含合同）。经核实，监理单位泰达监理公司的招投标信息已在天津建设工程信息网（×××.ｃｎ／）予以公示，申请人可登录网站，在首页“招标信息”和“中标公示”栏中自行查询；监理单位泰达监理公司的备案合同信息存在，由于该信息涉及第三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经分别致函二手车公司和泰达监理公司书面征求意见，两家公司均回函表示不同意公开泰达监理公司（含合同），故不予公开。二、关于二手车工程的施工单位海南金燊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和天津市久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招投标信息与全部备案信息（含合同）。经核实，施工单位的招投标信息与备案信息（含合同）不存在。”后被告根据上述反馈结果，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被诉《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答复书》，并于2019年4月15日将上述答复书邮寄原告，原告于2019年4月18日签收。原告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判决撤销被告保税区管委会作出的津保管申答〔2019〕18号《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答复书》，责令其重新依申请作出答复；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另查，泰达监理公司的备案信息为《天津市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该合同系二手车公司与泰达监理公司之间签订，合同中载明了泰达监理公司现场管理机构的人员组成、监理费用的付款方式以及保密义务等条款。对于该合同，二手车公司采取了保密登记措施并由专人进行保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条和《天津港保税区条例》第五条的规定，被告具有受理向其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并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的行政主体资格和法定职责。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能够当场答复的，应当当场予以答复。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如需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答复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15个工作日。”被告于2019年3月5日收到原告的涉案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决定对原告的涉案申请延期至2019年4月15日前作出答复，经审查后，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被诉《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答复书》，并于2019年4月15日邮寄原告，未超过延长答复期限后的处理期限，其行政程序合法。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被告在答复中未告知原告的起诉期限，原告自2019年4月18日收到被诉答复，至2020年3月7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一年，被告以原告的起诉超过法定期限要求驳回原告的起诉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被诉《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答复书》是否合法的问题。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属于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二）属于不予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三）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四）申请内容不明确的，应当告知申请人作出更改、补充。”本案中，原告申请公开的信息为二手车工程的全部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含总包、分包）的全部招投标信息与全部备案信息（含合同）。因天津港保税区规划国土和建设交通局系天津港保税区承担建设管理职能的工作部门，故被告收到原告的涉案申请后，将其转交该局办理并无不妥，后根据该局的《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承办意见反馈单》，作出被诉《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答复书》，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了不同的答复处理。其中，1.关于监理单位泰达监理公司的招投标信息，因该政府信息已在天津建设工程信息网主动公开，被告提交的证据六关于“监理招标中标结果公示”在天津建设工程信息网的截图可证实该事实，故被告告知原告该政府信息存在的网址以及进入该网站后的查询方式，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2.关于监理单位泰达监理公司的备案信息，即《天津市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该合同中有关于保密义务的约定，被告经审查认为公开该合同可能会侵害二手车公司和泰达监理公司的商业秘密，因此向二位第三人征询意见，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三款对商业秘密作了如下界定：“本条所称的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根据被告及第三人所提交的不公开质证的证据表明，《天津市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中约定的泰达监理公司现场管理机构的人员组成、监理费用的付款方式等条款属于第三人的商业秘密，其中监理单位的人员构成如对外公开，会造成监理不实的后果，付款方式条款如对外公开，二手车公司再行签订监理合同时，会丧失争取更大议价的权利，泰达监理公司在以后的投标中也会丧失议价的主动权，且第三人二手车公司对该合同采取了保密登记并由专人进行保管的措施，故原告申请公开的《天津市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符合上述法律所规定的商业秘密的特征。被告对此进行了审查，在收到第三人明确表示不同意公开的书面意见后，经衡量并不存在不公开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情况，故告知原告该政府信息不予公开，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3.关于施工单位海南金燊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市久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招投标信息与备案信息（含合同），被告提交的证据七可证实其在天津市建设工程信用信息网查找搜索该信息的关键词“金燊”“久缘”，因该网站系天津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要求进行招标投标信息归集、查询、提取的官方平台，是建筑市场监管网络工作的平台，被告在该平台搜索关键词，已尽充分、合理的检索义务，因未能查找到相关信息，故告知原告该政府信息不存在，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原告主张被告在答复中遗漏了应该公开而未公开的政府信息，认为涉案工程的监理单位并非仅有泰达监理公司，还应有其他监理公司，施工单位除海南金燊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市久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外，还有天津市汇和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等其他公司。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行政机关向申请人提供的政府信息，应当是现有的信息，行政机关一般不承担为申请人汇总、加工或重新制作政府信息，以及向其他行政机关和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搜集信息的义务。原告在向被告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时，写明的监理单位即为泰达监理公司，施工单位即为海南金燊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和天津市久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按照原告申请的内容逐一作出答复，符合上述规定，未遗漏原告申请的信息，故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被诉《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答复书》程序合法、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溧阳全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承担。上诉人溧阳全润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证据错误、程序违法、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未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全部确认采信，属程序错误，也属认定事实不清；2.因本案信息涉及重大公共安全和民生，上诉人依法请求一审法院书面通知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应诉，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也未进行依法审查；3.泰达监理公司与二手车公司不应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行初86号行政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两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天津港保税区管理委员会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属于本单位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责中，制作或者保存的信息。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对政府信息的描述，作出了被诉《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答复书》，符合法律规定。原审第三人二手车公司未作陈述。原审第三人泰达监理公司未作陈述。上诉人溧阳全润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行政答辩状一份；2.《天津港保税区法定机构内设部门设置方案》。以上证据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未尽合理查找义务。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系被上诉人另案答辩材料，证据2不属于上诉人一审举证期限内客观上无法取得的证据，且两份证据明显与本案无关联性；上述两份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接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作为天津市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具有受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并作出答复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被上诉人收到申请后，依法履行了检索、征询第三方意见等法定程序，作出涉案《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答复书》并送达上诉人，未超过延期后的法定办理期限，程序合法。关于被诉政府信息公开答复的第一项内容，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属于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被上诉人经审核，该项信息已主动公开，遂告知原告该政府信息存在的网址以及进入该网站后的查询方式，并无不当。关于被诉政府信息公开答复的第二项内容，涉及商业秘密的界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三款规定：“本条所称的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申请公开的监理单位备案信息，已被采取保密措施，具有不为公众所知悉的性质，且该合同条款细节若对外公开，会对合同方经济利益产生影响，符合商业秘密所具有的秘密性、价值性、管理性的特征。被上诉人征询第三方意见后，经审查决定不予公开，符合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关于被诉政府信息公开答复的第三项内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拒绝向原告提供政府信息的，应当对拒绝的根据以及履行法定告知和说明理由义务的情况举证。被上诉人虽答复称该项政府信息不存在，但未能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对该项政府信息进行过合理检索的证据。其在举证期限外提交的证据的形成日期亦晚于被诉信息公开答复作出的日期，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在作出被诉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前已进行了合理检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虽称上诉人申请的该项信息理论上不可能存在，故无需检索，但其提供的证据及理由不足以支持其主张，故被上诉人的第三项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应予撤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行初86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天津港保税区管理委员会作出的津保管申答〔2019〕18号《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答复书》第三项，责令被上诉人天津港保税区管理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20个工作日内就该项内容重新作出答复；三、驳回上诉人溧阳全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被上诉人天津港保税区管理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伟审判员 魏 欣审判员 闫树超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邹欣蔚书记员王一强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