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8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荣，女，197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军（系李成荣配偶），住武汉市洪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盛熠文，男，汉族，198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梦桥，湖北言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栾云丹，湖北言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成荣因与被上诉人盛熠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民初2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成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军，被上诉人盛熠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梦桥、栾云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成荣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由盛熠文返还本金50万元并按年利率7.5%支付利息计算至实际清结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盛熠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判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法院对盛熠文出具借条的事实和借条内容，未作认定，对盛熠文指示李成荣向指定账号办款，也未作认定，致使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盛熠文因其本人投资理财产品的资金需要，向李成荣借款，并提供了收款账号，要求李成荣在转款时做好备注。李成荣按照盛熠文指示转出借款，完成了提供借款的义务。盛熠文出具借条，并清晰表明这笔钱的真实用途为盛熠文本人投资。2、盛熠文通过向李成荣借款、借名义购买理财，获得丰厚回报，相应风险应当由盛熠文承担。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李成荣为投资收益人，与事实不符。盛熠文作为北京山鹰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为达到获取高额返利佣金的目的，向李成荣借款，并借用李成荣名义购买理财，保证到期归还本金和利息。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中的分析逻辑不清。2019年12月30日，双方当事人通话中，盛熠文已承认借了李成荣的钱，只是没有钱还。盛熠文的谈话还表明其承诺过要抵押房产，作为借款的担保。而不是一审判决所称没有明确表示认可。4、借条明确表明盛熠文已经收到了李成荣出借款项。5、盛熠文持有《投资者份额确认书》原件，并作为证据向一审法院提交，该事实表明盛熠文才是涉案投资理财产品真正的投资“持有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1、一审期间，李成荣提交了对事实的陈述，一审法院指出李成荣的书面陈述不能作为证据提交，该要求侵害李成荣合法举证的诉讼权利。2、一审法院未对盛熠文庭后提交的《情况说明》进行质证，而直接作为案件的参考意见，剥夺了李成荣辩论的诉讼权利。3、李成荣按照盛熠文指示的账号办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应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4、一审法院未将盛熠文在庭审阶段对双方借贷关系的“认诺”作为裁判依据。三、一审法院同案不同判，有违司法公正。盛熠文辩称，无论李成荣主张的是借贷关系或由盛熠文对理财产品到期不能兑付的风险进行担保，双方当事人均未达成合意。盛熠文出具借条后，并未收到借条载明的款项。从双方当事人聊天记录来看，从始至终李成荣均知晓案涉款项为其理财款，在理财产品兑付出现问题后，其追讨方式也是加入追讨群，委托律师提起诉讼，并没有向盛熠文追要。盛熠文在推荐理财产品过程中，只是将理财产品账号和相关资料传给李成荣，并没有进行虚假或夸大宣传，也没有向李成荣作出担保的意思表示。盛熠文按照李成荣要求出具借条，认为李成荣没有出借款项，盛熠文不应承担法律责任。双方当事人没有签订书面的担保合同，也没有达成担保的一致意思表示。从李成荣认为盛熠文是借用其名义及资金进行理财的观点来看，实际并不认为盛熠文对兑付款项进行担保。即使法院认为盛熠文出具借条的行为属于担保行为，该借条并没有约定担保责任和担保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担保期限应当是在主债务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李成荣购买理财产品的时间是2018年4月25日，理财产品到期时间为2018年10月25日，则担保期限应在2019年4月24日届满。但李成荣在此期间从未要求盛熠文承担担保责任，即使成立担保关系，盛熠文的担保责任也应免除。李成荣称盛熠文实际持有其《投资份额确认书》，不符合事实。该确认书中明确写明，确认书一式四份。盛熠文一审时提交的那一份，是在李成荣起诉后，盛熠文向公司总部调取，而非李成荣所持有。李成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盛熠文返还50万元本金，并按年利率7.5%支付利息至实际清结之日止（利息自2018年4月25日暂计至起诉之日，利息为65625元）；2.本案诉讼费由盛熠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盛熠文系原北京山鹰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的员工。李成荣、盛熠文相识后，盛熠文介绍其公司销售的相关理财产品给李成荣。2018年3月9日，盛熠文向李成荣介绍了北京新机场空港配套发展私募基金。3月13日，盛熠文向李成荣介绍了“南金交?宁富赚（2017）”金融产品。3月21日，盛熠文与其妻子购买了30万元的“南金交?宁富赚（2017）001508号”金融产品，发行人为国商控股有限公司，挂牌机构为南金金融资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承销商为浙江基石创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4月20日，李成荣询问盛熠文有什么安全的理财产品，盛熠文向李成荣介绍了两款产品，其中包括自己购买的“南金交?宁富赚（2017）001508号”金融产品，并按要求将“南金交?宁富赚（2017）”的相关资料发给李成荣。4月23日，盛熠文将“户名：南金金融资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账号：01×××61，开户行：南京银行鸿信大厦支行，备注栏：（李成荣）认购南金交?宁富赚6个月”的信息发送给李成荣。4月25日，李成荣决定购买该金融产品后，盛熠文提醒李成荣别过了购买时间，并要求李成荣将转账截图发给盛熠文，李成荣当日按盛熠文于4月23日提供的收款信息转款50万元，并在银行摘要内备注“认购南金交?宁富赚6个月”，随后，李成荣即将转款截图发送给盛熠文。盛熠文收到截图与李成荣见面后，让李成荣签署了《风险承担确认函》及《南金交?宁富赚（2017）001508号产品认购协议书》，盛熠文向李成荣交付了《南金交?宁富赚（2017）001508号投资者份额确认书》。认购协议书的认购人为李成荣，投资者份额确认书确认的投资者为李成荣，收益接收账户为李成荣账户，产品期限为4月25日至10月25日，预期年化收益率8.5%。其后，盛熠文向李成荣出具了借条一份，内容为“本人因投资理财资金需求，从李成荣处借款人民币50万元整，收款方式为银行转账，借期为6个月，年化利率为7.5%，到期归还本金和利息”。5月30日，李成荣又购买了盛熠文推荐的另一款理财产品。后因“南金交?宁富赚（2017）001508号”理财产品到期未能兑付，李成荣多次询问盛熠文其所属公司催讨投资款的进展情况，并对自己投资款不能收回表示了极度的担忧。当盛熠文告知其公司准备组织与李成荣命运相同的投资者通过诉讼程序追讨投资款，愿意参与诉讼的投资者可以委托其公司联系的律师进行诉讼后，李成荣即表示愿意参加诉讼，并签署了委托书委托律师进行诉讼。2018年11月，盛熠文邀请李成荣加入了与其命运相同的投资者组成的“南金交追讨群”，李成荣在群中号召广大投资者要团结起来，再次表示对投资款的极度担忧。2018年12月10日，李成荣询问盛熠文第一批起诉的名单里是否有自己。盛熠文告知有李成荣的名字，但需要缴纳诉讼费用，并表示由于自己的经济状况不太好，第一批诉讼就不参加了，李成荣是否缴费由其自行决定。2019年1月14日，李成荣委托律师以投资人的身份将国商控股有限公司、广东万家乐股份有限公司起诉至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要求国商控股有限公司返还投资款50万元，并年利率7.5%支付利息，广东万家乐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案由为金融衍生品种交易纠纷，案号为（2019）浙0104民初472号。2019年1月22日，因李成荣未缴纳案件受理费，法院裁定按撤诉处理。2019年底，李成荣对盛熠文进行了电话录音，李成荣在电话中一再单方表示：“当时你和你老婆说好了，准备把房子抵押给我，现在又不是这么说了”，盛熠文则表示“把房子卖了，他们娘三、四个都没地方住了”，同时电话中李成荣多次询问盛熠文出具借条是何意思，盛熠文未回答；李成荣要求盛熠文分期还款或出具借条，盛熠文表示应通过诉讼程序向发行金融产品的公司追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之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具有实践性的特征，李成荣需履行借款的出借义务，借贷关系才能成立。本案中，李成荣未向盛熠文支付借款，其支付的款项系用于投资盛熠文介绍的金融产品，投资收益人为李成荣，同时相应的风险亦应由李成荣自行承担。李成荣虽然提交了电话录音，欲证明盛熠文愿意用自己的房屋为李成荣的该项投资进行担保，但盛熠文并未明确的表示认可，且盛熠文未向李成荣出具书面的担保合同，双方的担保关系不能成立。盛熠文虽向李成荣出具了借条，但双方并无借款的合意，李成荣也未向盛熠文支付过借款，故双方借贷关系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李成荣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成荣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28元，由李成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成荣提交如下证据：1、一审庭审笔录；2、盛熠文一审时出具的情况说明；3、《绿岛建筑工程2018年非公开发行定向债务融资工具二号认购协议》（006）；4、2018年5月24日借条；5、2018年5月24日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6、《绿岛建筑工程2018年非公开发行定向债务融资工具二号认购协议》（005）；7、2018年5月30日借条；8、2018年5月30日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以上证据拟证明：1、一审法院侵害李成荣举证、辩论的权利。2、三笔借款均系盛熠文让李成荣为其垫资，借用李成荣名义和资金投资理财。盛熠文出具借条，以归还借款形式进行担保，负责承兑。盛熠文对李成荣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表示李成荣在一审庭审中已对其书面陈述内容进行了陈述，盛熠文已做出回答，盛熠文出具的情况说明是对李成荣购买理财产品操作流程等所做陈述，并未侵害李成荣的诉讼权利。绿岛建筑工程的两期产品已如期向李成荣兑付，本金和收益均由李成荣收取，并非李成荣所称盛熠文借其名义和资金进行投资理财。对当事人就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李成荣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无异议，盛熠文认为《南金交?宁富赚（2017）001508号投资者份额确认书》中约定的预期年化收益率应为7.5%，而非8.5%，对一审判决查明其他事实无异议。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无异议部分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南金交?宁富赚（2017）001508号投资者份额确认书》约定，本产品认购类型为A类产品，A类产品30万（含）-100万，预期年化收益率7.5%。李成荣签订的两份《绿岛建筑工程2018年非公开发行定向债务融资工具二号认购协议》约定的认购金额均为10万元，发行人均为秦皇岛市绿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交易结算账户户名均为秦皇岛市绿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账户（账号81×××25），李成荣分别于2018年5月24日、5月30日向该账户转款10万元。2018年5月24日、5月30日，盛熠文向李成荣出具两张借条，分别载明借款10万元，借期6个月，年化利率10%，到期后归还本金及利息。本院认为，李成荣持盛熠文出具的借条起诉，主张盛熠文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相应利息，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在盛熠文单方向李成荣出具借条后，李成荣应履行出借义务，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才成立并生效。本案中，李成荣提交的转款凭证系向案外方南京金融资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的转款，并非向盛熠文转款。李成荣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账户系盛熠文指定收款账户，无法证明该转款行为与李成荣主张借款关系的关联性。李成荣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履行了出借义务，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李成荣要求盛熠文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成荣上诉还称，盛熠文承诺为其介绍的金融产品到期不能兑付承担保证责任。就此，本院认为，担保应有明确的意思表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订立书面的担保合同，且从李成荣提交的录音证据及盛熠文当庭陈述来看，盛熠文均未认可其提供了担保，故李成荣主张的担保关系亦不能成立。本院认为，当事人的陈述虽然属于证据的一种类型，但不属于书证。在当事人向法院递交的起诉状和法院庭审、调查过程中，当事人均可以就其主张和知晓的事实进行陈述。一审法院并未侵害李成荣举证的权利。李成荣未举证证明一审判决采信了盛熠文提交的情况说明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其认为一审法院侵害其辩论的权利，程序违法，亦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成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56元，由李成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任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吴倩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