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7民终25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泰丰制动系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东城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张风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湘源，山东鲁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特种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环城南路581号。法定代表人：朱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静，女，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宜，江西鸿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泰丰制动系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丰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特种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电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7）鲁0783民初1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丰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7）鲁0783民初181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江西电机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自圆其说而违背常理的观点，认定泰丰科技公司提交的双方于2016年5月份签订《稀土永磁电机技术与质量协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于法无据，于理相悖。泰丰科技公司鉴于江西电机公司所供的电机在使用过程中频繁发生同类更换轴承的质量问题，由此为便于实际操作履行而要求跟江西电机公司签订相关协议，江西电机公司所提供的自行打印提供的已盖章协议，经泰丰科技公司审查后对有些具体事宜提出修改，由此双方商定修改后泰丰科技公司又予以盖章，双方各持一份。可见，该协议的签订符合常理逻辑，且任何法律并无规定，打印的协议经手写改正后无效。另外，如果江西电机公司认为该协议中的修改添加是泰丰科技公司有己单方行为，依据民事证据规定，江西电机公司应提供持有的该协议原件予以核实或提供有效证据予以抗辩，否则，理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2.一审法院毫无依据地自行认定江西电机公司所供电机不存在质量问题，违背常理和事实。涉案电机在使用中，车辆行驶一段时间时电机轴承出现异常响动，且江西电机公司也对此多次更换轴承予以解决，该事实是双方确认的事实，由此依据产品质量的有关规定及日常对质量问题界定的惯例，足以认定该电机不但存在质量缺陷，且该缺陷江西电机公司还一直不能解决，足以推定应该是电机设计缺陷导致。由此泰丰科技公司要求更换同类规格的合格产品，如不能更换返还已付货款352万元，有理有据，理应支持。3.泰丰科技公司主张的代为维修费用8万元，一审判决并未作出处理，系审判程序违法，导致判决结果不当。根据合同约定：电机维修系江西电机公司义务，在江西电机公司经通知不能前来维修时，泰丰科技公司为避免损失扩大自行更换轴承，该自行维修的相关证据一审已经予以举证质证。由此，一审法院理应公平合理认定后予以裁判。江西电机公司辩称，第一，泰丰科技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该公司于2016年5月签订的《稀土永磁电机技术与质量协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于法无据，与理相悖”不成立。1.本案涉案电机是在2016年6月开始出现异响情况，而该协议签订日期为2016年5月。签订协议时，双方均无法预测到电机会出现异响情况，因而不能预先约定具体处理方式。2.上述协议中，手写添加部分单方面加重江西电机公司的义务，且该添加部分仅有江西电机公司的盖章而无江西电机公司任何签章，因而添加部分的内容不能认定为该协议的有效部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协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第二，泰丰科技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所供电机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的做法违背常理和事实”，理由不成立。根据泰丰科技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表明，江西电机公司提供的电机在车辆行驶到30000公里左右出现异响，双方在会议纪要等材料中均承认造成轴承异响损坏有多种原因。江西电机公司未查清具体原因之前对轴承予以更换，为泰丰科技公司排忧解难，是江西电机公司对客户认真负责的表现。泰丰科技公司以此确定汽车出现异响系江西电机公司提供产品的质量问题，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泰丰科技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代为维修费用8万元，在本院认为中并未作出认定，系审判程序违法，导致判决结果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明确写明“原告依据该协议添加的内容要求被告支付维修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泰丰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江西电机公司限期将卖给原告的280台电机予以更换同类规格的合格产品，如不能更换返还原告已支付的货款352万元；2.依法判令江西电机公司支付原告现已代为维修费用8万元；3.诉讼费用由江西电机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5日、8月15日、9月16日泰丰科技公司作为甲方，江西特机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汽车专用电机配件买卖合同三份，合同均约定由江西电机公司向泰丰科技公司提供江特牌永磁同步电动机配件，规格型号为QPMA30-800-MD15A，其中2015年7月15日的合同约定提供配件100套，单价15520元，总价为1552000元（含17%增值税），交货期为2015年7月31日发货；2015年8月15日的合同约定提供配件120套，单价为14000元，总价为1680000元（含17%增值税），交货期为2015年8月30日发货；2015年9月16日的合同约定提供配件60套，单价14000元，总价840000元（含17%增值税），交货期为2015年10月10日发货。对于技术标准，合同均约定以甲方提供的设计参数、工艺要求及技术协议为准（如果甲方未提供，直接参照乙方所提供的参数及图纸），未注明之处以汽车用电机的国家标准（GB/T18488）。对产品质量负责的期限及条件，合同约定，乙方对产品质量负责的期限，按照双方签订的质量协议执行，在保修期内乙方需提供免费技术支持，保修期内因乙方产品的质量问题，乙方提供免费的维修、更换、退货等服务；期满后提供有偿维修服务。合同还对包装、运输、付款、交货等内容作出约定。上述合同均约定，编号为JT-JX150703-1的稀土永磁电机质量协议及稀土永磁电机技术协议作为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双方签订的编号为JT-JX150703-1的稀土永磁电机质量协议和技术协议，对所供电机的质量和技术要求作出约定。其中，质量协议约定，甲方（泰丰科技公司）在进货检验、生产过程中发现、判定乙方（江西电机公司）产品有缺陷或隐患，乙方在接到甲方通知后，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到达甲方进行处理或更换。对不符合本合同质量标准并经江西电机公司方确认有质量问题的产品，自收货之日起一个月内包退，三个月内包换，五年或30万公里包修（以先达到的条件为准）。合同签订后，泰丰科技公司陆续付款352万元。自2015年7月29日起至2015年11月11日，江西电机公司陆续发货。截止2015年11月13日共向泰丰科技公司交付电机280套。上述电机，泰丰科技公司收货后，分别安装在寿光市公共交通运输公司、广东兴宁市益盛公交汽车有限公司、青岛公交集团胶州巴士有限公司、安丘市公交公司的电动公交车上。2016年5月开始，上述各公交公司陆续向泰丰科技公司反映，江西电机公司的电机安装到公交车上后，在使用过程中，行驶到30000公里左右时，电机出现异常响动。泰丰科技公司遂通知江西电机公司进行维修。2016年9月以前，江西电机公司多次派人前往上述各公交公司进行维修，2016年9月以后对发生问题的车辆泰丰科技公司自行予以维修。针对泰丰科技公司反映的质量问题，江西电机公司方工作人员袁学才于2016年7月向泰丰科技公司出具顾客质量信息反馈报告，称江西特机公司的电机在寿光片区目前出现异响和有异物，车号为3060、3002、3019处理方案，已换电机。胶州片区目前出现两台电机轴承有异响，车号为0920、0983，处理方案，已换轴承。以上问题，其公司正在查找、分析原因。同时也希望泰丰公司领导技术人员提出宝贵意见。2016年8月9日江西电机公司方工作人员严欢向泰丰科技公司出具证明，表示将安排人员到现场检测处理。2016年8月24日，泰丰科技公司、江西电机公司在寿光公交公司就发现的电机异响问题形成会议纪要，纪要如下：一、现场发现的电机有异响车辆，由江特公司（江西电机公司）更换电机轴承处理，先保证车辆的正常运营。由泰丰公司和寿光公交公司协助江特售后尽快完成；二、对于造成轴承异响损坏的具体原因具体分析，由泰丰公司牵头其它相关厂家协商解决（更换轴承车辆、同时增加屏蔽线，公交公司安排泰丰电机、江特同一线路对比，记录行驶1万公里止车辆运行情况），期间车辆电机问题按照协议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泰丰科技公司、江西电机公司之间的汽车专用电机配件买卖合同以及作为该合同附件的稀土永磁电机质量协议、稀土永磁电机技术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享有权利、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涉案《稀土永磁电机技术与质量协议》中手写内容是否真实、有效；二是涉案电机是否具有质量问题。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涉案《稀土永磁电机技术与质量协议》中手写内容是否真实、有效。泰丰科技公司认为，江西电机公司落款时间为2016年5月6日的《稀土永磁电机技术与质量协议》，是鉴于泰丰科技公司在使用江西电机公司的电机过程中发现非正常的质量问题，由此双方又补充签订了该协议，江西电机公司将盖章的该协议到泰丰科技公司处跟泰丰科技公司商定后进行了相关的修改，最后泰丰科技公司单位审核盖章，该协议泰丰科技公司、江西电机公司各持一份。该协议除对产品状态、实物质量、服务、发货、质量保证、验收等内容作出约定外，还约定对于应由江西电机公司维修，而紧急情况下泰丰科技公司自行处理的，江西电机公司按泰丰科技公司给客户维修的次数，平均每次支付费用1000元，并约定如果江西电机公司的电机出现质量问题，泰丰科技公司有权随时更换或退货，逾期3日，按每台20000元赔偿泰丰科技公司损失，同时泰丰科技公司未付的货款扣留50万元作为质保金。江西电机公司认为，该份协议是2016年4月份泰丰科技公司要求采购江西电机公司的另一种产品而向江西电机公司提供的合同样本。本案江西电机公司是在收到泰丰科技公司未签字盖章的该份合同样本后签字盖章，邮寄给本案泰丰科技公司的，该份合同样本当时无任何的手写字样条款。该份质量协议中的手写条款系本案泰丰科技公司单方事后自行添加，因为质量协议是按照交易规则，是与买卖合同相配套的，不可能在货物已交付之后将近十个月再签订质量协议，质量协议是对买卖货物的质量说明，也是对货物的质量要求，是不可能存在事后补签。况且，本案涉案电机是在2016年6月才出现异响的情况，而在2016年5月双方根本没有出现电机异响的情况，不可能会对事后发生的情况进行事先约定。另外泰丰科技公司、江西电机公司双方在2016年7月、8月就电机异响问题进行过多次协商和处理，从泰丰科技公司方提供的双方处理该电机异响问题的相关证据来看，根本未反映泰丰科技公司提供的2016年5月签订的质量协议中所反应的手写条款内容，这与常理不符。因此，该份协议是泰丰科技公司为起诉本案江西电机公司存在产品质量问题而单方制作的，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经审查认证，涉案《稀土永磁电机技术与质量协议》中对于应由江西电机公司维修，而紧急情况下泰丰科技公司自行处理的费用承担事项以及江西电机公司的电机出现质量问题，泰丰科技公司有权随时更换或退货等内容均系手写添加。该添加部分仅有泰丰科技公司盖章而无江西电机公司方的认可，这与协议签订的通常做法和常理不符，而且双方签订的汽车专用电机配件买卖合同均约定作为合同附件的稀土永磁电机质量协议及稀土永磁电机技术协议是编号为JT-JX150703-1的《稀土永磁电机质量协议》及《稀土永磁电机技术协议》。涉案《稀土永磁电机技术与质量协议》是对买卖货物的质量说明和质量要求，它不是独立的合同，是作为买卖合同的附件而存在，在买卖合同的货物已交付之后将近十个月再签订质量协议也与交易习惯不符。因此，该《稀土永磁电机技术与质量协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协议中的添加内容不能作为双方共同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涉案电机是否具有质量问题。依据泰丰科技公司提供的江西电机公司方工作人员出具顾客质量信息反馈报告、证明及双方的会议纪要，仅能证明江西电机公司的电机在车辆行驶到30000公里左右出现异响，并由江西电机公司对电机或轴承予以更换，正如会议纪要所载，对于造成轴承异响损坏的具体原因具体分析，由泰丰公司牵头其它相关厂家协商解决，故不能证明出现异响的问题是因为江西电机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所致。泰丰科技公司主张江西电机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涉案《稀土永磁电机技术与质量协议》的添加内容不是泰丰科技公司、江西电机公司双方共同真实的意思表示，对江西电机公司不产生效力。泰丰科技公司依据该协议添加的内容要求江西电机公司支付维修费用，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泰丰科技公司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江西电机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要求江西电机公司将出售的280台电机予以更换同类规格的合格产品或返还泰丰科技公司已支付的货款352万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退一步讲，即使江西电机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稀土永磁电机质量协议》的约定，因江西电机公司出售给泰丰科技公司的产品已超过三个月，泰丰科技公司也只能要求江西电机公司维修。故泰丰科技公司泰丰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均于法无据，均不予支持。江西电机公司辩称其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泰丰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1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泰丰科技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综合双方提供的相关证据和庭审陈述，认定涉案《稀土永磁电机技术与质量协议》的添加内容不是本案双方共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泰丰科技公司关于从江西电机公司多次更换轴承推定电机异响系电机设计缺陷导致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泰丰科技公司关于一审判决漏判代为维修费用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泰丰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160元，由山东泰丰制动系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国良审 判 员 王 斌审 判 员 王 峰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于志明书 记 员 郑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