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3)民申字第153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荥经县大关电力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孝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袁翊，四川省建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雅安市分行。负责人：田继文，该行行长。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石棉县惠丰粮油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学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ＸＸ，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荥经县大关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关电力公司)因与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雅安市分行(以下简称农发行雅安分行)及一审被告石棉县惠丰粮油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石棉粮油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雅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川民终字第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农发行雅安分行于2010年7月22日向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称：2007年12月19日，石棉粮油公司与其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向其借款1000万元，并对借期、利息进行了约定。大关电力公司为以上贷款提供了连带保证担保。请求：一、石棉粮油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以及至款清时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截止2010年2月20日已欠息873203.8元);二、大关电力公司对上述欠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石棉粮油公司、大关电力公司承担农发行雅安分行的律师费用20万元。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石棉粮油公司因购销木薯需要资金，向农发行雅安分行申请贷款1000万元，并附有相应的产品购销合同，农发行雅安分行同意后，与石棉粮油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大关电力公司股东会表决同意后，为石棉粮油公司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与农发行雅安分行签订了保证合同，本案所涉借款合同与保证合同的签订不存在欺诈、胁迫情形。农发行雅安分行向石棉粮油公司支付借款，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为保证资金安全，对资金的用途和用款情况进行监管符合有关规定，法律关系并不因此而发生改变。石棉粮油公司、大关电力公司关于农发行雅安分行向荥经粮油公司提供借款的目的，实质是为了向龙兴酒厂提供资金，合同存在违法情形的主张，证据不足。本案所涉及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石棉县粮油购销储备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雅安市分行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所欠利息(含利息、罚息、复利)856319.51元;二、荥经县大关电力开发有限公司对石棉县粮油购销储备总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雅安市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大关电力公司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一、关于一审法院在程序方面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1、大关电力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再对保证合同上大关电力公司的印章及其法定代表人韩孝辉的签名是否真实进行鉴定，故一审法院未对保证合同上大关电力公司的印章及韩孝辉的签名是否真实进行鉴定并无不当。另外，大关电力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应对杨啸康、王国华进行调查询问，但并未举证证明上述证据属于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无不当。2、本案审理的是农发行雅安分行与石棉粮油公司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龙兴酒厂不是本案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且大关电力公司、荥经粮油公司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龙兴酒厂与农发行雅安分行之间存在直接的借款关系，故一审法院不追加龙兴酒厂为本案的当事人并无不当。二、关于借款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石棉粮油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农发行雅安分行签订借款合同时存在被欺诈、胁迫的情形，故签订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石棉粮油公司使用该笔借款购买木薯后销售给龙兴酒厂，属于荥经粮油公司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其与龙兴酒厂之间形成的是另外的法律关系，并不影响石棉粮油公司与农发行雅安分行之间的直接借贷关系。另外，农发行雅安分行要求龙兴酒厂出具款项支付通知书后，才同意石棉粮油公司从账户划款支付购买木薯的货款，属于合理的资金用途监管措施，并不改变石棉粮油公司与农发行雅安分行之间的借贷关系。并且，一审法院以涉嫌刑事犯罪为由将本案移送雅安市公安局后，雅安市公安局已向一审法院回函“荥经县大关电力开发有限公司、荥经县粮油购销储备总公司、石棉县惠丰粮油有限责任公司未发现经济犯罪”。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三、关于保证合同是否有效，大关电力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农发行雅安分行提供了加盖大关电力公司印章及有其法定代表人签名的保证合同、保证担保函以及有该公司全体股东签名确认的同意为荥经粮油公司1000万元粮食流转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股东会决议，以上证据能够证明大关电力公司与农发行雅安分行所签订的保证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大关电力公司否认其在保证合同及股东会决议上所盖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的真实性，但却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另外，大关电力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与农发行雅安分行签订保证合同时，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故大关电力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大关电力公司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无不当。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关电力公司不服一、二审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大关电力公司于2013年4月3日从名山法院调取的29份由雅安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制作的询问笔录和讯问笔录，可以证明龙兴酒厂借用荥经粮油公司的名义和身份，与农发行雅安分行、石棉粮油公司合谋获得银行贷款，涉案的借款合同是一份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合同。二、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原判决缺乏证据证明。1、本案的金融贷款合同是一份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当属无效合同。1000万元贷款的实际用贷人是龙兴酒厂，而不是名义上的石棉粮油公司。二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是错误的。2、《担保合同》非大关电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韩孝辉从未在担保合同及其他的担保文件上签字，更未在担保合同上加盖公章，股东会决议等文件是伪造的。农发行雅安分行的贷款审批材料中有关大关电力公司征信记录、财务报表也是虚假的、伪造的，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3、主合同当事人实施了欺诈行为，保证人亦免责。农发行雅安分行和石棉粮油公司对保证人大关电力公司隐瞒了借款合同的主债务人实际是龙兴酒厂，蒙骗大关电力公司提供担保。同时，农发行雅安分行、石棉粮油公司和龙兴酒厂共同伪造了粮油公司与粮食供应商的购销合同、粮油公司与龙兴酒厂的购销合同。这些购销合同大部分未实际履行。对于贷款的损失，农发行雅安分行、龙兴酒厂负有直接的过错。根据《担保法》第30条规定，大关电力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三、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规定，担保合同是伪造的。大关电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孝辉从未签署过担保合同及相关的手续，也从未授权过任何人代为签署担保合同及相关的手续。农发行雅安分行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这些材料的真实性。四、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第九项规定，二审法院未就雅安市公安局《回函》作为证据的效力问题组织各方质证。直接在判决中予以了采信和适用，侵犯和剥夺了大关电力公司，以及石棉粮油公司进行辩论的诉讼权利。即使农发行雅安分行和石棉粮油公司、龙兴酒厂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不成立刑法上的犯罪，也并不代表其三者的行为不构成民法上的恶意串通。综上，请求再审撤销原判，驳回农发行雅安分行对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农发行雅安分行答辩称：一、申请人提交的龙兴酒厂杨啸康等骗取贷款罪、偷税罪案件中的28份材料不属于新的证据，而且也不足以推翻原判决。二、雅安市公安局的回函是司法机关之间往来的程序性文件，并不发送给当事人，不属于当事人的证据，二审法院直接引用该回函并无不当。三、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真实有效。申请人否认保证合同的真实性，未提供任何有效反驳证据，诉讼中曾明确表示不对相关印鉴、签字笔迹进行司法鉴定，因此，其关于保证合同是伪造的理由不能成立。四、申请人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明保证合同存在《担保法》第三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申请人对本案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石棉粮油公司答辩称：农发行雅安分行违规发放贷款，实际用款人是龙兴酒厂，担保人也是农发行雅安分行找的。借款合同应为无效。本院审查期间，大关电力公司提交二组证据：一是2013年4月3日从名山法院调取的29份由雅安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制作的询问笔录和讯问笔录，以证明龙兴酒厂借用石棉粮油公司的名义和身份，与农发行雅安分行、荥经粮油公司合谋获得银行贷款。二是经公证的姚建文于2013年9月23日出具的证明，证明湛江市协成贸易有限公司与石棉县惠丰粮油有限公司于07年10月15日和07年10月18日签订的两份合同中的“姚建文”的签字均不是本人所签；合同上的公司印章也不是湛江市协成贸易有限公司真实加盖的印章。湛江市协成贸易公司与荥经县粮油有限公司在08年1月5日和08年1月10日签订的两份《农副产品购销合同》中的盖章和签字，是剪裁同一个湛江市协成贸易有限公司在其他合同盖章签字的复印件粘贴变造的，湛江市协成贸易有限公司没有和荥经县粮油有限公司签订过这两份合同。以证明本案借款合同项下的购销合同不是真实存在的。农农发行雅安分行反驳称该29份材料不属于新的证据，二审中已经质证，只是当时没有加盖法院印章。该组证据不能证明申请人的主张，不影响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的效力。对于姚建文的证明，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判断其身份，证明效力无法判定。不能证明申请人的观点。石棉粮油公司质证认为购销合同中其公司的签字是真实的。本院认为：本案主要有以下四个焦点问题：一是申请人提供的29份材料和姚建文证明是否属于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二是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三是保证合同的效力及担保手续是否系伪造；四是二审法院采信雅安市公安局《回函》是否违反了法定程序。一、关于申请人提供证据的问题。申请人提交的经雅安市名山县人民法院盖章的雅安市公安局询问农发行雅安分行、荥经粮油公司、石棉粮油公司、龙兴酒厂以及四川康华会计师事务所王国华等工作人员的询问笔录，在本案二审期间已经提交法院，并经质证。因该证据系复印件，其正面并未加盖四川省名山县人民法院的印章，不能说明其来源，二审法院对申请人所提交的第1-28份证据不予采信。故该组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的新的证据。且经审查，该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农发行雅安分行与石棉粮油公司、龙兴酒厂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事实。关于申请人提交的姚建文证明，虽然属于在原审庭审之后新发现的证据。但该证言系孤证，农发行雅安分行不予认可，又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借款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石棉粮油公司与农发行雅安分行签订借款合同，用于购木薯，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证据证明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雅安雅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表明，2007年12月19日，石棉粮油公司向农发行雅安分行贷款的1000万元，实际支付给了广东湛江市赤坎区广安顺农副产品经营部350万元，广西合浦县庆祥贸易有限责任公司650万元，广西合浦县庆祥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将650万元中100万元转汇入龙兴酒厂使用的个人账户上，龙兴酒厂尚欠荥经粮油公司1000万元。因此，农发行雅安分行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石棉粮油公司发放了1000万元贷款。石棉粮油公司已经实际使用了该笔资金，用于购买木薯后销售给龙兴酒厂。石棉粮油公司与龙兴酒厂均为独立的企业法人，石棉粮油公司分别与第三方及龙兴酒厂签订购销合同，属于另一法律关系，至于购销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并不影响石棉粮油公司与农发行雅安分行之间借款合同的效力，不宜将该三方资金流转行为推定为农发行雅安分行违规向龙兴酒厂发放贷款。此外，农发行雅安分行对于借款用途的监管行为，亦不改变石棉粮油公司与农发行雅安分行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能因为银行监管不到位而减轻或免除借款人的还款责任。因此，原判决认定本案所涉借款合同有效并无不当。大关电力公司主张农发行雅安分行、石棉粮油公司、龙兴酒厂存在恶意串通，借款合同应为无效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保证合同的效力及担保手续是否系伪造的问题。大关电力公司对农发行雅安分行提供的加盖大关电力公司印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签名的保证合同、保证担保函以及有该公司全体股东签名确认的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辩称系伪造，但却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申请对保证合同上大关电力公司的印章及其法定代表人韩孝辉的签名是否真实进行鉴定，故申请人关于担保合同及相关手续是伪造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大关电力公司既不能否定保证合同中公章及签字的效力，亦无充分证据证实其在与农发行雅安分行签订保证合同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因此，原判决认定保证合同有效，判决大关电力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四、关于二审法院采信《回函》是否违反了法定程序的问题。一审法院以涉嫌刑事犯罪为由于2009年12月3日将案件移送雅安市公安局，雅安市公安局于2010年1月15日回函称“荥经县大关电力开发有限公司、荥经县粮油购销储备总公司、石棉县惠丰粮油有限责任公司未发现经济犯罪”。该事实已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中予以认定。但一审判决并未将该回函作为判决的主要依据，大关电力公司不服一审判决的上诉中亦未对回函提出异议。二审判决在该院认为中虽引用了回函内容，但从原判决认定事实看，认定借款合同合法有效的证据充分，该回函不是法院认定合同有效的主要证据，亦不存在剥夺申请人辩论权利的问题，故申请人认为二审判决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第九项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大关电力公司认为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无效，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大关电力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至第四项、第九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荥经县大关电力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高 珂代理审判员  周其濛代理审判员  刘京川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郭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