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民终3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西路9号大西洋中心25-27层。负责人：程凤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谆、刘灵秀，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成林，男，197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鄢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云峰，福建炼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杜彦霞，女，196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阳县。原审第三人：郭志鹏，男，199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阳县。原审第三人：郭志磊，男，199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阳县。原审第三人：郭晶晶，女，198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阳县。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厦门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牛成林、原审第三人杜彦霞、郭志鹏、郭志磊、郭晶晶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11民初2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保厦门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太保厦门分公司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诉讼费由牛成林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本案事故受害人郭某系事故车辆的驾驶人，不属于事故车辆（保险车辆）交强险的受害人（第三者），故太保厦门分公司不承担�强险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受害人郭某属于第三者，因郭某死亡造成的损失属于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责任范围，是错误的。郭某系事发保险车辆的驾驶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对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予以赔偿。郭某属于本车交强险的被保险人，是排除在交强险的受害人以外的，相对于本车而言，不属于第三者（交强险受害人）。本案受害人作为驾驶人的身份已经固定，不存在身份转化。郭某驾驶机动车碰撞BRT桥体导致其飞出驾驶室被自己驾驶的车辆碾压受伤、致死，这个过程是一个完整的、连贯的、不可分割的过程，而不是由两个完全独立的、分离的行为组成而成的过程。二、本案所涉的事故早已在前一案件中予以调解结案，并且受害人明确表示不得再就本事故向保险公司主张任何权利，本事故造成的受害人郭某的损失赔偿责任已经终结。牛成林无权就同一起事故再次主张赔偿。案涉事故受害人家属，即原审第三人于2015年1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诉讼，案号为（2015）集民初字第2035号，请求太保厦门分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支付915130元（人民币，下同）。在一审法院主持下，各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太保厦门分公司按照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赔偿10万元，郭某的家属明确表示不再就本事故向太保厦门分公司主张任何权利。牛成林在此前诉太保厦门分公司的另一起保险合同纠纷中，案号为（2015）集民初字第3274号，明确牛成林关于郭某的赔偿问题与太保厦门分公司另案处理结束，牛成林与太保厦门分公司间仅剩下牛成林的车辆损失及公安机关监控损坏未理赔。牛成林虽未亲自参与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的诉讼过程，但由于其并非事故车辆登记的车主，该车系登记在厦门馨诚信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馨诚信公司）名下，故牛成林的权利义务是馨诚信公司代表和行使的，馨诚信公司、牛成林知悉郭某的家属提起（2015）集民初字第2035号诉讼和调解结果，牛成林就郭某交通事故向太保厦门分公司主张保险赔偿有悖于当时的调解协议，违背基本诚信。牛成林辩称，第一，太保厦门分公司称事故受害人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郭某死亡的原因是驾驶车辆过程中翻斗突然升起导致人身伤亡。（2015）集民初字第3274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保险条款在本案中对牛成林不产生效力，太保厦门分公司以保险条款有约定为由的抗辩没有事实依据。太保厦门分公司为了获取保费，在承保案涉车辆时，其承办业务员承诺出了事故都会赔，关于第三人的认识问题和保险责任范围问题，一审法院没有采信是正确的。太保厦门分公司在（2015）集民初字第2035号民事调解中对受害人地位属于合同约定第三人无异议，属于其对法律事实的自认。调解协议明确系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第二，太保厦门分公司认为牛成林无权主张赔偿不能成立。牛成林作为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对承保车辆出现保险事故时享有请求赔偿权，无论第三人与太保厦门分公司如何约定，均不能对抗或抵消牛成林依据保险合同享有的合同权利，更不能剥夺牛成林的赔偿请求权。本案系因太保厦门分公司违规承保，没有依法签订保险合同，重要的保险投保单和保险条款未告知牛成林引发争议纠纷，在其与原审第三人调解时没有通知牛成林参与。退一步说，即使受害人不属于商业险第三人，因车辆举升状态导致人身伤亡的，保险公司也应当赔偿。牛成林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杜彦霞、郭志鹏、郭志磊、郭晶晶未陈述意见。牛成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保厦门分公司向牛成林支付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赔款270000元。2.由太保厦门分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0日，太保厦门分公司签发1份保险单号为AXIMC39ZH914B002075W的《神行车保系列产品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为牛成林，投保车辆牌号为闽Ｄ×××××，车辆行驶证车主为馨诚信公司；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保险金额100000元，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金额1500000元，三责险不计免赔；保险责任期间自2014年4月29日起至2015年4月28日止。同日，太保�门分公司签发1份保险单号为AXIMC39CTP14B002242R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为牛成林，投保车辆牌号为闽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保险责任期间自2014年4月26日起至2015年4月25日止。2014年11月7日23时40分，郭某驾驶车厢升起的闽Ｄ×××××号重型自卸货车沿同安大桥由东往西方向行使，至同安区××××路灯路段时，碰撞BRT高架桥桥体及公安监控设施后，郭某飞出驾驶室被D95222号重型自卸货车碾压，造成郭某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BRT高架桥桥体、公安监控设施及车辆损坏的损害后果。该事故经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同安大队认定，郭某负事故全部责任。闽Ｄ×××××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在馨诚信公司名下，但该车为牛成林出资购买，挂靠在馨诚信公司经营。杜彦霞为郭某的妻子，郭志鹏、郭志磊系郭某的儿子，郭晶晶系郭某的女儿。2015年1月26日，杜彦霞、郭志鹏、郭志磊、郭晶晶在一审法院对馨诚信公司、太保厦门分公司就前述事故导致郭某死亡给四位法定继承人造成的损失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馨诚信公司赔偿因郭某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915130元，判令太保厦门分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并支付保险理赔款。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杜彦霞、郭志鹏、郭志磊、郭晶晶与太保厦门分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太保厦门分公司同意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杜彦霞、郭志鹏、郭志磊、郭晶晶各项经济损失100000元，杜彦霞、郭志鹏、郭志磊、郭晶晶同意不再就本起事故向太保厦门分公司主张任何权利。调解协议达成后，太保厦门分公司已经履行该调解协议确�的义务。2014年12月7日，牛成林与杜彦霞、郭志鹏、郭志磊、郭晶晶签订1份《赔偿协议书》，确认就案涉事故，郭某的驾驶行为具有重大过错，并一致确认杜彦霞等四人因郭某死亡所受损失为270000元。该270000元牛成林同意先行垫付给杜彦霞等四人，支付方式为协议签订当日立即支付其中的150000元，剩余120000元分两次支付，分别为协议签订之日起算第六个月末支付60000元、第十二个月末支付60000元。双方还约定，该协议签订后，杜彦霞等四人就郭某死亡一事不再向牛成林及挂靠公司即馨诚信公司主张任何赔偿，也不再向其他方主张任何赔偿，否则视为违约，牛成林有权终止支付剩余赔偿款。同日，牛成林从银行取款150000元并支付给杜彦霞等四人，郭志鹏向牛成林及案外人裴晓飞出具1份收条，确认收到牛成林、裴晓飞支付的赔偿款150000元。2015年6月26日，牛成林向杜彦霞转账支付120000元，杜彦霞于当日向牛成林、裴晓飞出具1份收据，确认收到赔偿款120000元，并确认270000元赔偿权全部付清。经向裴晓飞调查，裴晓飞陈述牛成林系其叔叔，牛成林是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2015年12月1日，一审法院就牛成林针对案涉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起诉太保厦门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5）集民初字第3274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保险单以及签收回执上郭某的签名均非郭某所签，可以推定太保厦门分公司未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相关的责任免除条款对牛成林不产生效力，太保厦门分公司应当对牛成林主张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另外，该判决查明，关于郭某的赔偿问题，郭某的家属与太保厦门分公司另案已经处理结束。另查明，郭某出生于1964年5月10日，户籍所在地为河南省××县辛安乡××号，于2013年10月15日取得河南省暂住证，暂住地址为河南省川汇区闫庄街11号。案涉事故发生时，郭某在厦门市××区受雇于牛成林从事驾驶员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被保险人就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向受害人赔偿损失后向保险人主张责任保险赔偿引起的责任保险合同纠纷。牛成林系案涉事故中闽Ｄ×××××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所有人，亦是该车辆所投交强险及商业险的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与太保厦门分公司之间存在责任保险合同关系。郭某驾驶闽Ｄ×××××号车辆碰撞BRT高架桥桥体及公安监控设施后，飞出驾驶室被D95222号重型自卸货车碾压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从事故发生经过可以看出，事故发生时，郭某的身�已经发生变化，即从驾驶人变为车外第三者，在车外受事故车辆碾压受伤致死。因此，因郭某死亡造成的损失，应属于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保险责任范围。太保厦门分公司关于郭某系驾驶人，属于车上人员，其死亡损失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保险责任范围的抗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郭某死亡给其亲属造成的实际损失。郭某户籍地虽在农村，但其于2013年10月15日至2014年10月14日期间暂住在河南省，之后来厦门市××区受雇于牛成林从事驾驶员工作。因此，郭某在案涉事故发生前一年已连续在城镇居住，其人身损害有关赔偿项目应适用城镇标准进行计算。根据已公布的厦门市2016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6254元及2015年职工月平均工资5360元计算，郭某的死亡赔偿金为925080元，丧葬费为32160元。两项合计为957240元。至于其他损失，牛成林未举证证明，不予计算。对于郭某死亡给其亲属造成的损失，牛成林与郭某的亲属杜彦霞等人签订了《赔偿协议书》。该《赔偿协议书》系相关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牛成林已经依据《赔偿协议书》的约定，向杜彦霞等人支付赔偿款270000元。该赔偿款金额未超过郭某死亡给其亲属造成的实际损失，且闽Ｄ×××××号车辆发生事故致郭某死亡给其亲属造成的损失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责任范围。牛成林已向太保厦门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因此，牛成林向郭某的亲属赔偿损失后，有权向太保厦门分公司主张保险赔偿。太保厦门分公司辩称其与杜彦霞等人已在法院的主持下达成调解，足额赔付了车上人员责任险100000元，郭某因案涉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事宜已处理完毕，牛成林无权再向太保厦门分公司主张任何权利。杜彦霞等人虽然可以根据法律规定直接起诉太保厦门分公司并与太保厦门分公司进行调解，但牛成林作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是责任保险合同利益的终局享有人，在其未参加调解且太保厦门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牛成林知道并同意调解协议的情况下，若直接剥夺牛成林的合同利益，有违公平。调解协议虽约定杜彦霞等人不得再就案涉事故向太保厦门分公司主张任何权利，但不能限制牛成林基于合同当事人身份主张合同权利。并且，太保厦门分公司基于调解协议向杜彦霞等人支付的赔偿款与牛成林向杜彦霞等人支付的赔偿款之和，未超出郭某死亡给杜彦霞等人造成的损失，亦未超出太保厦门分公司依法应承担的保险责任�因此，太保厦门分公司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牛成林主张太保厦门分公司支付保险赔款27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太保厦门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牛成林支付保险赔偿款270000元。二审期间，太保厦门分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相关的责任免除条款对牛成林不产生效力”并非事实问题，而是“本院认为”的内容，双方当事人均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另查明，牛成林以本案系依据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提出主张。案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的受害人，但不包括被保险人以及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机动车本车上人员。”本院认为，牛成林系案涉事故中闽Ｄ×××××号重型自卸货车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投保人，与太保厦门分公司存在保险合同关系。郭某系牛成林雇佣的司机。经交警部门认定，郭某�驾驶被保险车辆闽Ｄ×××××2号重型自卸货车时，碰撞BRT高架桥桥体、公安监控设施后，飞出驾驶室被闽Ｄ×××××号重型自卸货车碾压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郭某对本起事故负全部责任。郭某系事故车辆的驾驶员，虽然因车辆被碰撞，飞出驾驶室，被仍然行驶的闽Ｄ×××××号重型自卸货车碾压，但事故发生的过程是连贯、持续的，郭某的身份未发生变化，仍是该车的驾驶员，不会因此转化为车外第三人，太保厦门分公司认为郭某系车上人员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虽然太保厦门分公司在原审第三人杜彦霞、郭志鹏、郭志磊、郭晶晶诉太保厦门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2015）集民初字第2035号]与杜彦霞、郭志鹏、郭志磊、郭晶晶达成调解协议，愿意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00000元，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牛成林认为太保厦门分公司已自认郭某系案涉事故受害人的地位，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认可。牛成林对其已向杜彦霞、郭志鹏、郭志磊、郭晶晶赔偿的损失，要求太保厦门分公司依据保险合同支付保险赔款27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太保厦门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11民初2373号民事判�；二、驳回牛成林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减半收取26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均由牛成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光辉）审 判 员 （林 勤）审 判 员 （师 光）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徐佳 茵）附：相关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