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武，男，1962年3月9日出生，汉族，中国铁路北京局有限公司北京建筑段职员，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敏（陈文武之妻），1962年1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封东晓，男，1976年5月5日出生，汉族，中国地质调查局发展研究中心职员，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陈文武因与被上诉人封东晓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0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二审独任制，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文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敏，被上诉人封东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文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封东晓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不合法、不合理，认定事实不清。我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实际损失的证明，包括装修发票、收据及销售单等，证明我的房屋及家具损失至少为63594元。封晓东不认可我提交的证据，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在封晓东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不采信我提交的证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所作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既未依法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分配举证责任，也未依法审核认定我提交的证据，并据此对我主张的损失进行确认，反而强迫我申请费用高昂的司法鉴定，否则就驳回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违反生活常识、违背审判规律、浪费司法资源，拒绝行使自由裁量权，将鉴定结论作为唯一的判决依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却因不启动鉴定程序就不支持我的诉讼请求，属于不作为。封晓东辩称，不同意陈文武的上诉请求，且不同意一审判决中记载的我“明知屋内暖气设施损坏，但未及时进行修复”。我是在发生漏水之后才知道暖气设施损坏漏水的，且供暖公司、邻居告诉我，2018年就漏过水，所以我不是明知，但是我没有上诉。我认为是供暖公司的责任，应当追加供暖公司为第三方。另外，供暖公司已经对我和陈文武家进行了赔偿，且赔偿是有依据的。我认为陈文武将购买物品的发票的数额加在一起主张赔偿是不合理的，首先其未考虑使用年限，其次，按照法律规定，即使赔偿也仅赔偿损坏的一部分，因此其主张的损失缺乏依据。陈文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封晓东赔偿我经济损失6359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文武与封东晓系上下楼邻居，陈文武住北京市丰台区蒲安东里6号楼1105室，封晓东住其楼上1205室。2019年11月15日，封晓东屋内暖气跑水，致使陈文武财产受损。事发后，有关部门赔付陈文武6000元、封晓东7300元。一审审理中，陈文武提出损失范围有抽油烟机和灶台49**.8元、消毒柜2990.2元、橱柜3300元、门和门套4700元、地砖14284元、家具33330元，并提交2014年左右的购物凭证；封晓东不认可。经法院释明，陈文武以困难为由，不申请对受损物品的价值进行评估；封晓东亦不申请。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封晓东明知屋内暖气设施损坏，但未及时进行修复，以致暖气跑水，造成陈文武财产受损。对此，封晓东应当承担过错责任，对给陈文武造成的损失理应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陈文武提交的购物凭证仅能显示2014年的价格，而物品使用过程中产生损耗已为客观事实，购物凭证显然不能证明受损物品的现存价值；况且，即使物品在2019年受损，亦可能存在一定价值。因此，陈文武应当继续举证，证明其物品的损失数额。经法院释明，陈文武以困难为由不申请鉴定，以致法院无法确定损失数额。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陈文武承担。综合上述评析，封晓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陈文武损失63594元的诉讼主张无法认定，具体损失无法确定，对其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文武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封东晓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陈文武述称，其不明白鉴定是什么意思，因此其未申请鉴定。经本院查阅一审卷宗，一审法官两次就鉴定问题与陈文武沟通，向其释明了鉴定的目的、必要性及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其最后意见为“支付不起费用，不申请”，与一审判决记载一致，故本院对一审判决已经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双方一致认可，丰台供暖公司给用户上了财产保险，发生漏水后，由保险公司定损理赔。发生漏水事件后，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到现场进行了损失评估，分别对双方作出了赔偿；双方均未对赔偿项目及数额留存文字性材料。陈文武承认系供暖公司购买的相关保险。经本院释明，陈文武最终仍表示不对其主张的损失申请鉴定，认为其一审提交的照片、录像等已经可以证明其损失金额，并针对封东晓所持并不知晓供暖设施损坏的主张，当庭播放2019年11月15日录制的现场情况。该视频显示暖气管道未与暖气片相连接，且从暖气管道中往外跑水。陈文武还提交了泡水之前和泡水之后地板的对比照片1张，证明其遭受了损失。封东晓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供暖公司已经对此进行了赔偿。封东晓对陈文武提供的录像真实性认可，但主张其到达现场的时候不是视频所显示的情况，并提供了2019年11月15日20:57拍摄的照片1张、暖气公司维修完毕后的暖气设施照片1张，主张系漏水之后崩断了暖气管道，其到达现场时暖气公司的工作人员已经重新连接，但还是未能修好，在与楼上沟通后，从楼上开始修理并修好。陈文武对此认为，照片显示确系原来就损坏的地方，其到达现场时封东晓已经在现场，管道是断裂的状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系陈文武以物权保护纠纷为案由起诉的侵权纠纷，尽管其财物因封东晓室内供暖设施损害漏水被部分损坏的事实客观存在，但其仍应当就具体损失金额承担举证责任。陈文武提供的相关票据，至多仅能证实“受损”财物2014年的价格，不能反映出使用过程中的耗损、残值，或者修复费用等，也不能反映出损坏程度，是否还有利用价值等。而根据陈文武提供的现场影像资料，同样不能直接确定其财物被水侵泡产生的实际损失金额。陈文武理应就其主张的损失金额继续举证。陈文武坚持认为法官应当针对此案，进行自由裁量，支持其诉讼请求，系对法律的误读。法律对法官行使自由裁量权，是有较为严格的限制的，本案中陈文武主张的损失，通过启动涉案财产价值评估鉴定程序，是完全有可能确定的，并不属于法官自由裁量的范围。陈文武此项主张明显规避其作为原告的举证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现经一审二审法院反复释明，陈文武坚持不申请鉴定，以致本院无法确定其具体损失数额，陈文武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其主张的损失，实难支持。由于封东晓并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视为其认可该判决，其二审提出应追加当事人，本院难以支持。现封东晓虽针对一审判决认定其明知室内暖气设施存在损坏，未及时进行维修，以致跑水给陈文武部分财产造成损失提出异议，但其并未提供发生漏水事件前其室内供暖设施完好的证据，本院对其所述，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文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0元，由陈文武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白松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荧书记员  韩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