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1民终4842号上诉人（�审被告）：哈尔滨工业大学大通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木介街54号。法定代表人：马士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鑫，男，196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项目经理，住哈尔滨市道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修海，男，1960年4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浩俊，辽宁鼎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松北区万宝大道2166号A区9号沿街商铺。法定代表人：汪学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萍，黑龙江法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琳，黑龙江法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工业大学大通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修海、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恒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9民初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鑫，孙修海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浩俊，润恒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孙修海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孙修海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首先，一审法院以孙修海提交的大通公司与润恒公司的施工合同，工程质量验收单，发票，收条，工程结算审计表等为依据认定孙修海为实际施工人，属认定事实不清。孙修海通过何种手段取得上述材料大通公司并无知�，不能因为取得这些材料就认定其为实际施工人；其次，大通公司与张宇博有涉案建设施工合同分包关系，且大通公司将涉案结算工程款全部交与张宇博，不存在拖欠工程款问题；第三，张宇博与孙修海之间是否存在分包关系，大通公司并不清楚，一审法院对此也未认定清楚，即使张宇博与孙修海之间存在施工合同也是无效合同，无效合同法律后果只发生在无效合同当事人之间，而不是越过张宇博直接找大通公司索要工程款。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是不妥当的。该解释第二十六条不适用于建设工程非法转包和违法分包情况，不适用于挂靠情形，该解释第二条赋予主张工程款权利主体为承包人而非实际施工人。一审判决认定建设工程法律关系的合同当事人为大通公司和润恒公司并无不当。孙修海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大通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此，即便认定孙修海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亦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非合同方大通公司及润恒公司主张合同权利。孙修海辩称：大通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在一审中孙修海举示了大通公司收到孙修海介绍费5万元的收条，刘景鑫作为工程的项目经理，知道工程是谁实际施工的，大通公司在上诉状中没有否认工程是孙修海完成的，故孙修海根据法律规定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润恒公司辩称：同意大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润恒公司与大通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与孙修海个人不存在任何的法律关系，在此案诉讼前，润恒公司并不知道孙修海是否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润恒公司结算及�收均是与大通公司进行了，按照合同相对性剩余工程款的给付也应该是针对大通公司。孙修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润恒公司、大通公司共同向孙修海支付工程款796,105.60元及此款自2014年12与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3日，润恒公司与大通公司签订《二期D区交易易市场钢结构安装合同》，约定：位于哈尔滨润恒物流园区的二期D区交易市场钢结构安装工程由大通公司承建，后大通公司经案外人张宇博联系将该工程转包给孙修海，由孙修海实际进行施工。2013年11月13日，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润恒公司。2014年12月9日，润恒公司对上述工程经结算工程款未1,106,105.60元，其中质保金为55,305.28元。润恒公司分阶段向大通公司拨付工程款，具体时间及数额为：2013年12月11日日拨�30万元，2014年1月11日拨款20万元，2014年10月31日拨款1万元，2015年4月3日拨款3万元，2015年7月19日拨款3万元，2015年11月13日拨款10万元，2017年7月14日拨款8万元，以上共计75万元，大通公司向孙修海支付工程款310,000元，尚欠工程款440,000元。润恒公司尚欠孙修海工程款300,800.32元，质保金55,305.28元，孙修海向润恒公及大通公司索要工程款未果，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非法分包人、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给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应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大通公司与润恒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非经润恒公司同意不得分包或转包案涉工程，但大通公司仍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孙修海，且孙修海无施工资质，大通公司与孙修海之间转包行为属无效。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润恒公司使用，润恒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孙修海及润恒公司、大通公司均认可工程总价款为1,106,105.60元，孙修海有权按照1,106,105.60元为总价款要求直付剩余工程款及利利息。润恒公司已支付大通公司工程款750,000元，大通公司尚欠孙修海工程款440,000元。现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超过一年保修期，润恒公司应支付给孙修海剩余工程款300,800.32元及质保金55,305.28元，合计356,105.60元。大通公司与润恒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的给付时间为竣工验收合格后七日内，故孙�海主张润恒公司尚欠工程款的起算时间应为2013年11月20日，因润恒公司给大通公司最后一次拨付工程款的时间为2017年7月14日，故大通公司应自2017年7月15日起给付孙修海拖欠工程的利利息，质保金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4年11月1日，孙修海主张自2014年12月16日计算工程款利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予以部分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发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哈尔滨工业大学大通钢结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孙修海工程款440,000元；二、哈尔滨工业大学大通钢结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孙修海前项工程款自2017年7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三、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孙修海工程款300,800.32元，质保金55,305.28元，合计356,105.60元；四、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孙修海第三项应付款自2014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五、驳回孙修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61元，由哈尔滨工业大学大通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6887元，由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57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换和质证。大通公司举示了张宇博于2016年8月4日出具的收条，拟证明：润恒的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给张宇博了。孙修海针对大通公司举示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该收条是不真实的，虚假的，在一审孙修海出具的证据中有张宇博的签字，与这张票据上的签字不一致，该证据是伪造的，其签名与涉案证据中张宇博的签字毫无相似之处，此条无法证明是否是张宇博的签字。润恒公司针对大通公司据实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润恒公司无法核实，润恒公司与大通公司有直接和他关系，该收条与润恒公司无关。润恒公司举示2017年6月5日润恒公司与大通公司签订《自愿放弃债权债务协议书》，拟证明该协议书中约定润恒公司只要再给付大通公司25万元就折抵所拖欠的所有工程款，并约定2017年6月15日前先支付8万元，剩余款项按照实际经营情况分四次给付，直至�清为止。协议签订后润恒公司于2017年7月14日给付了8万元，按照上述协议润恒公司尚欠大通公司工程款17万元。大通公司针对润恒公司举示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亦证实了大通公司和润恒公司之间的关系。孙修海针对润恒公司举示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涉案工程是孙修海完全垫资建设的，大通公司没有出钱，因此大通公司非常容易的就放弃了18万元。该协议就是损害了孙修海实际施工人利益的协议，孙修海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法律地位是最高院司法解释认定的，孙修海作为实际施工人向涉案工程投资建设应是孙修海的，不是大通公司的，大通公司没有权利与润恒公司签订放弃协议。本院认证意见：孙修海、润恒公司对大通公司举示的收条的真实性均有异议，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大通公司对润恒公司举示《自愿放弃债权债务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孙修海虽对该证据提出异议认为大通公司无权放弃工程款，损害其利益，但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提出质疑，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在该条中使用了实际施工人概念，实际施工人是指因转包、违法分包、肢解合同等违法行为，施工合同被认定无效，实际从事工程建设的主体。实际施工人可能是自然人、超资质等级施工的建设施工企业、超资质许可施工范围从事基础或者结构建设的劳务分包企业等。本案中，大通公司认可其与润恒公司签订《二期D区交易易市场钢结构安装合同》后，又以口头方式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案外人秦博宇的事实认可，对秦博宇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孙修海施工的事实予以否认，但没有举示涉案工程是由大通公司或秦博宇进行施工的证据。故孙修海依据该条规定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大通公司、润恒公司主张权利并未不当。关于大通公司在二审庭审中举示秦博宇收取工程款的收条，因秦博宇未出庭，因此对于该收条的真实性无法认定，故大通公司该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润恒公司举示的其与大通公司间签订的《自愿放弃债权债务协议书》问题，润恒公司并未提出上诉，表明其对一审判决的认可，且大通公司明知�并未实际参与施工，未提交证据其公司与实际施工人协商的情况下，与润恒公司签订《自愿放弃债权债务协议书》直接损害了实际施工人的利益，该《自愿放弃债权债务协议书》对孙修海没有约束力，故本院对润恒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大通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87元，由哈尔滨工业大学大通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红玉审 判 员 王晓东审 判 员 宋彦辉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申艳楠书 记 员 周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