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知民初152号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星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奥海街道高新区社区高新南七道**高新工业村**201。法定代表人：刘晋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锟，湖南大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长沙市当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东风路街道蚌塘街**航线大厦**215/div>法定代表人：陈朝德。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凯来，湖南道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燕，湖南道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朝德，男，198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凯来，湖南道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燕，湖南道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市星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扬公司)与被告长沙市当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当云公司)、陈朝德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星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锟，当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凯来、陈朝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扬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星扬教育软件开发框架协议》；2、判令当云公司退还280000元；3、判令当云公司支付违约金70000元；4、判令陈朝德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29日，原告和当云公司签订《星扬教育软件开发框架协议》，约定当云公司负责软件的设计与开发，并于2019年5月30日前交付软件产品及其他相应材料。协议签订后，星扬公司依约支付了280000元，但当云公司未按约制定相应计划开发表、需求说明书，直至2019年5月7日，软件设计都未完成，更未进入实质的开发阶段。经过双方多次沟通，当云公司承认软件设计不符合要求、软件开发存在逾期等情况。星扬公司于2019年5月7日暂停了软件开发的全部内容。陈朝德系当云公司100%控股股东，且涉案协议中当云公司指定账户为陈朝德个人账户，陈朝德也接受了星扬公司支付的款项，故应承担连带责任。当云公司答辩称，当云公司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星扬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不断增加、变更软件功能需求，最后双方确认的完成时间为2019年7月30日。2019年5月7日，星扬公司单方解除协议。星扬公司要求退还280000元及支付违约金没有依据，反而应当赔偿当云公司损失。陈朝德答辩称，陈朝德和当云公司在法律上系两个独立主体，陈朝德不应承担个人责任。当云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星扬公司支付违约金140000元；2、判令星扬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费用。事实和理由：当云公司没有任何违约行为，星扬公司无故单方面解除涉案合同，造成当云公司重大损失。星扬公司答辩称，星扬公司没有任何违约行为，请求驳回当云公司的反诉请求。陈朝德未针对反诉发表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一、合同订立的情况。2018年12月29日，星扬公司（甲方）和当云公司（乙方）签订《星扬教育软件开发框架协议》，主要内容包括：1、乙方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星扬教育”软件的功能开发，该系统的设计要求在本协议签订后，在乙方完成需求分析并通过甲方确认后以附件的形式纳入本协议并正式生效；甲方委托乙方统一进行需求分析设计和开发。2、合作开发启动日期为2019年1月1日，完成日期为2019年5月30日。3、乙方交付产品时需要向甲方提交如下材料：软件需求功能说明书、完成甲方功能要求的可执行软件、软件的开发计划文件、软件的确认测试计划、软件的使用说明书、软件开发过程中产生的其它文档。4、本协议总金额为人民币700000元，协议正式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280000元；软件全部完成交由甲方测试后7个工作日支付210000元；软件测试通过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140000元；软件交由甲方正式使用六个月，验收通过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70000元。乙方收款账号信息：公司名称为陈朝德；账号为。5、任何一方有证据表明对方已经、正在或将要违约，可以中止履行本协议，但应及时通知对方。若对方继续不履行、履行不当或者违反本协议，该方可以解除本协议并要求违约方赔偿对方全部损失，并支付协议总金额的10%作为违约赔偿金。6、任何一方违反协议约定，迟延履行协议，以使本协议标的失去市场价值时，另一方有权解除协议并要求违约方赔偿对方全部损失，并支付协议总金额的10%作为违约赔偿金。7、如非甲方原因，乙方如未按开发研究计划的时间进程完成软件开发时，甲方有权按500元／天向乙方收取违约金，超过30天的甲方享有协议解除的权利，协议解除后，乙方需要赔偿甲方全部损失，并额外支付协议总金额的10%作为违约赔偿金。二、款项支付的情况。合同签订后，星扬公司于2018年12月30日向陈朝德支付了28万元。三、项目完成的情况。2019年1月26日，当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朝德通过微信方式向星扬公司工作人员发送了《星扬教育综合管理平台功能需求说明书》，星扬公司工作人员回复“这个版本先就这样弄”。3月，双方继续就需求文档的内容进行协商。在名为“星扬产品设计(8)”的微信群中，当云公司要求星扬公司确定需求文档，星扬公司回复“能否没有修改的先开发”，并提出“3月30号完成需求文档(不包括即时通讯)。4月4号完成全部原型图。4月15号完成全部交互稿。”2019年3月31日，当云公司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向星扬公司发送了根据协商会议修改后的需求版本(V0.13)。2019年4月5日，星扬公司回复称，“1、修改意见如附件的文档批注；2、成长社区功能在4.15交细化后给出，可先安排其他部分的开发，不影响进度；3、4.15将提供一批新的需求清单(预计含IM等)”。2019年4月8日，当云公司把教育系统项目计划进度跟踪表发给星扬公司，并表示“上周主要完成需求定稿(除APP部分)、所有模型确认和部门模块的服务端和前端代码编写，具体进度情况详见附件。PS部分模块目前进度有所延迟，我们已经重新规划了人力安排，在这个月底之前会把所有延迟的进度赶上来”。2019年4月17日，星扬公司以电子邮件方式向当云公司发送了“会议达成一致更新后的V1.0版本产品需求＋功能清单(模板)”。2019年4月19日，当云公司根据确定的V1.0版本需求文档，以微信方式提交了“星扬项目进度总体计划表”，并明确提出“按照新需求表，整个项目全部完成要比之前的计划可能要晚2个月”。星扬公司提出可以先出PC端原型图，而当云公司则表示“如果先搞PC端，我们APP端启动不了前端页面开发，对进度的影响太大了，如果要赶在6月15号之前搞定，建议5月5号之前先敲定APP端”。2019年5月3日，星扬公司要求当云公司给出目前已完成的进度百分比，并提交已完成的代码，供测试团队开始测试。2019年5月4日，当云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把“原型沟通0503压缩包、星扬PC端需求清单20190503、星扬APP端需求清单20190503、星扬项目计划跟踪表20190504”发给星扬公司，并表示“APP原型没来得及沟通，请倩倩先根据原型和需求尽快确定修改意见，不然6月15号app真来不及了”。星扬公司与当云公司确认，该电子邮件所附需求清单为最终确认的需求清单，具体包括登录页、轮播图、打卡任务、作业、请假、社会实践、思想品德、身心健康、活动报名、学业成绩、艺术素养、学生档案等；PC端需求清单包括字典管理、菜单管理、用户管理、角色管理、权限管理、组织架构管理、学年学期管理、学校资料维护、学科管理、班级管理、学生管理、老师管理、任课管理、考试管理等。需求清单还对需求类型、需求描述、用户和子功能描述等内容进行了约定。星扬公司拟于4月15日(后推迟至4月30日)到目标客户处展示星扬教育平台，其认为当云公司的开发进度与其业务推进时间已经不能同步，故于2019年5月7日以当云公司仅提交了需求清单，开发进度严重滞后为由，通知当云公司暂停星扬教育平台开发的全部内容。当云公司于当日(2019年5月7日)12时停止了所有开发工作。2019年5月10日，当云公司根据星扬公司的要求，将需求变更历史和每次变更后的项目计划跟踪表、原型和效果设计、数据库设计和PC端程序的后端代码和前端代码、开发出来的安卓和IOS部分代码和社区系统源代码等发送给星扬公司。2019年8月18日，星扬公司向当云公司发出《律师函》，以当云公司截止2019年5月7日仍未进入软件实质开发阶段，软件原型设计不符合要求，软件开发存在逾期为由，要求解除《星扬教育软件开发框架协议》，退还28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70000元。当云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合同自星扬公司发出《律师函》时解除。四、双方争议的情况。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当云公司于2019年5月10日交付的文件和代码不符合最终需求清单的功能要求。双方的分歧在于：星扬公司认为，当云公司于2019年5月10日发送给星扬公司的文件，并不是可以在计算机等设备上运行的软件程序源代码，而仅仅只是与需求不相符的图片。而当云公司则主张，2019年5月10日发送给星扬公司的是根据2019年5月4日之前需求清单开发的软件程序源代码。因星扬公司临时增加新的需求，双方协商将交付时间变更为2019年7月30日，但星扬公司于2019年5月7日即叫停项目。经本院询问，星扬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当云公司的违约行为是，逾期未交付符合需求清单的软件程序。以上事实有《星扬教育软件开发框架协议》、转账凭证、收据、邮件截图、微信聊天记录、需求清单、开庭笔录等予以佐证。本院认为，一、关于合同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星扬公司于2019年8月18日向当云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解除《星扬教育软件开发框架协议》。当云公司在庭审中认可，《星扬教育软件开发框架协议》自星扬公司发出《律师函》时解除。双方就合同的解除已达成一致，故本院确认《星扬教育软件开发框架协议》于2019年8月18日解除。二、关于退还已付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院具体分析如下：（一）应退款项的性质。《星扬教育软件开发框架协议》第四条第2款约定，当云公司交付产品时需要向星扬公司提交软件需求功能说明书、完成甲方功能要求的可执行软件、软件的开发计划文件、软件的确认测试计划、软件的使用说明书、软件开发过程中产生的其它文档。现当云公司仅完成了需求清单，故应当退还除需求清单所对应报酬之外的价款。虽然当云公司辩称已经交付了符合2019年5月4日之前需求清单的软件程序代码，但其并未举证证明所提交的代码是可以由计算机执行的代码化指令序列，或者可以被自动转换成代码化指令序列的符号化指令序列或者符号化语句序列。同时，即便其确实提交了符合2019年5月4日之前需求清单的软件程序代码，但因不符合双方最终确认的需求清单，当云公司亦无权就该部分成果要求获得报酬。（二）应退款项的数额。由于《星扬教育软件开发框架协议》仅约定了总报酬为700000元，并未约定各项阶段性成果的报酬，故本院按照当云公司已完成合同义务占全部应完成合同义务(保密义务系消极义务，故不应计算在内)的比重，计算应退款项的数额。根据《星扬教育软件开发框架协议》第一条第4款、第四条第2款、第七条的约定，当云公司负有交付软件、教育培训、系统维护三项合同义务。其中，交付软件是《星扬教育软件开发框架协议》的核心内容，故本院酌情认定该项合同义务占全部合同义务比重的80%。教育培训、系统维护系软件开发完成后的配套服务，虽然合同约定该部分服务为免费，但其仍然是700000元总报酬所对应服务的组成部分，故本院酌情认定该两项合同义务占全部合同义务比重的20%。《星扬教育软件开发框架协议》第四条第2款针对软件产品的交付，共约定了六项应交付成果。其中，“完成甲方功能要求的可执行软件”是核心成果，故本院酌情认定该项成果占全部应交付成果的比重为50%，其他各项成果共同占全部应交付成果的比重为50%。据此，当云公司已完成合同义务占全部应履行合同义务的比重为8%(80%×(50%÷5)=8%)。当云公司已交付需求清单所对应的报酬数额应为56000元(700000元×8%=56000元)，应当退还的款项数额为224000元(280000元-56000元=224000元)。三、关于本诉违约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虽然《星扬教育软件开发框架协议》第十条第2款约定，任何一方违反协议约定，迟延履行协议，以使本协议标的失去市场价值时，另一方有权解除协议并要求违约方赔偿对方全部损失，并支付协议总金额的10%作为违约赔偿金。但是，《星扬教育软件开发框架协议》第三条第2款第2项亦规定，乙方应当制定软件开发研究计划及开发时间表，经甲方确认后，按照软件研究计划的约定及时并正确地完成系统的开发。因此，只有在需求清单经星扬公司确认后，当云公司才可实施软件开发工作。而当云公司于2019年1月26日即已提交需求清单，星扬公司应及时修改、确认需求清单，以便软件开发与其业务开展保持同步。但星扬公司在回复“这个版本先就这样弄”后，又陆续提出修改意见后，直至2019年5月4日才最终确认需求清单。由于《星扬教育软件开发框架协议》仅约定了软件开发的最后期限为2019年5月30日，并未约定当云公司提交各项阶段性成果的期限，故当需求清单于2019年5月4日才最终确认后，星扬公司理应给予当云公司必要的开发时间，或者至少不应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尚未届满时叫停项目开发。现星扬公司于2019年5月7日即单方面叫停了软件开发项目，违反了合同约定，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星扬公司要求当云公司支持70000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反诉违约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星扬教育软件开发框架协议》第十条第一款约定，任何一方有证据表明对方已经、正在或将要违约，可以中止履行本协议，但应及时通知对方。若对方继续不履行、履行不当或者违反本协议，该方可以解除本协议并要求违约方赔偿对方全部损失，并支付协议总金额的10%作为违约赔偿金。如上所述，星扬公司在合同约定履行期限前单方面叫停案涉软件开发项目，违反了合同约定，依约应向当云公司支付违约金70000元。当云公司要求星扬公司支付违约金140000元，对超过70000元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陈朝阳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当云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陈朝德系当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星扬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当云公司使用陈朝德的个人账户收取星扬公司支付的280000元软件开发费，而陈朝德未提供证据证明当云公司财产独立于陈朝德个人的财产，故星扬公司要求陈朝德就当云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深圳市星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与长沙市当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星扬教育软件开发框架协议》；二、限长沙市当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深圳市星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合同款224000元；三、陈朝德就长沙市当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所负债务向深圳市星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限深圳市星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长沙市当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70000元；五、驳回深圳市星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长沙市当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还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6550元，反诉受理费3100元，由深圳市星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458元，长沙市当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19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左 武审判员 闵俊伟审判员 蔡 晓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李勰书记员李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