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8民初14293号原告：包建忠，男，195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清清，上海沃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沙，上海业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凌慧，女，196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屠福弟，男，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被告：张桂民，男，196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立鑫，上海市华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包建忠与被告凌慧、被告张桂民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13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包建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沙、被告凌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屠福弟、被告张桂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立鑫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较为复杂，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依法组成合议庭，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本案于2020年12月22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包建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沙、被告凌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屠福弟、被告张桂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立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包建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凌慧、张桂民就上海市青浦区盈港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签订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无效；2.注销凌慧、张桂民在上海市青浦区盈港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上的抵押权。事实和理由：2006年11月26日，包建忠与凌慧签订《购房协议书》，约定包建忠以39万元的价格购买坐落于上海市青浦区盈港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包建忠已经如约分次支付34万元，双方约定剩余5万元于2010年8月2日办理过户手续时支付，凌慧亦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包建忠使用。2011年8月4日，凌慧、张桂民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漕河泾开发区支行签订(以下简称工商银行漕河泾支行)《个人循环借款合同》及《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包建忠于2019年7月16日向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凌慧协助包建忠办理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包建忠于2020年1月8日将涤除涉案房屋抵押登记所需款项缴入法院账户代管。2020年1月14日，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依职权对涉案房屋进行保全时发现涉案房屋于2020年1月3日被核准增设抵押，抵押权人为张桂民，债权数额为141万元。包建忠认为，凌慧与张桂民曾经系夫妻关系，二人恶意串通将涉案房屋进行再次抵押，阻挠包建忠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侵害了包建忠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凌慧辩称，不同意包建忠的诉讼请求。凌慧与张桂民没有恶意串通，张桂民认为其债权无法实现，故凌慧才在张桂民的要求下配合张桂民去办理了抵押登记。凌慧与张桂民签订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凌慧仍然在不断的还款，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仍然存在，故不同意注销抵押权。被告张桂民辩称，不同意包建忠的诉讼请求，张桂民与凌慧签订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张桂民仅仅是为了保障自己的的债权得以实现，不存在恶意，抵押登记也是有效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2月9日，凌慧与张桂民协议离婚。双方订立的《自愿离婚协议书》载明：“……男方不负责儿子费用，住房在青浦镇盈港路XXX弄XXX号XXX室、盈港路XXX弄XXX号XXX室二套房产，产权归女方凌慧所有……。”2006年11月26日，凌慧(卖方、甲方)、包建忠(买方、乙方)及上海巧女房产经纪事务所(以下简称巧女中介)签订《购房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遵循自愿，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原则，经丙方接洽协商，就房屋转让事宜达成意向，订立本协议。一、甲方自愿将坐落于上海市青浦区民乐苑XXX号XXX室房型3室2厅2卫1厨，面积116.4平方米(产权证面积为准)的自有产权房屋出售乙方，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该房屋转让房价为(人民币)￥39(万)元。(大写：叁拾玖万元整)。……三、产权过户定于2010年8月2日以前由双方共同到青浦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四、甲方须于2006年12月10日前，将房屋交给乙方……十一、补充内容：……房产证押于乙方。”《购房协议书》另就付款时间、费用负担等事项作了约定。凌慧分别于2006年11月26日、2006年12月9日、2007年2月27日向包建忠出具收据，载明包建忠于上述日期分别支付10,000元、290,000元、40,000元。上海巧女房产经纪事务所于2006年12月9日向包建忠出具收据，载明包建忠支付2,500元中介费。2010年6月5日，凌慧向上海市房地产登记处以遗失为由申请补发青XXXXXXX***号坐落于民乐苑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地产权证。2010年7月14日，上海市青浦区房地产登记处核准补发青XXXXXXX***号(涉案房屋)房地产权证。2011年，包建忠对凌慧提起(2011)青民三(民)初字第3754号诉讼，后包建忠于同年11月24日以客观原因为由申请撤诉。2019年12月3日，凌慧在上海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网站上发布关于青XXXXXXX***上海市房地产权证灭失(遗失)声明，载明：“本人(单位)凌慧不慎将坐落在青浦区盈港路XXX弄XXX号XXX室，证号为青XXXXXXX***的上海市房地产权证遗失，故申请补发上述坐落的不动产权证书，根据《上海市不动产登记技术规定》的相关规定，凡有任何单位和个人对此有异议的，可以在本声明刊登之日起的15个工作日内向青浦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提出异议……。”2019年12月30日，凌慧(抵押人)与张桂民(抵押权人)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载明：“1、抵押人同意将其合法拥有的房屋坐落于青浦区青浦镇盈港路XXX弄XXX号XXX室，建筑面积116.40平方米，产权证号为沪(2019)青字不动产权第032465房屋总价值300万，作为抵押向抵押权人借款人民币141万。2、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2006年7月2日至2020年9月17日止……。”同日，上海市青浦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出具收件收据，载明：“登记种类：房地产抵押(现房)，申请权利人：张桂民，申请义务人：凌慧，不动产坐落：青浦区青浦镇盈港路XXX弄XXX号XXX室，收取文件名称：当事人身份证明，不动产权证书，抵押担保的主债权合同，抵押合同，《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申请书》。”2020年1月3日，上海市自然资源确权登记局出具沪(2020)青字不动产证明第XXXXXXXX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证明权利或事项：抵押权登记(房地产抵押(现房)，权利人(申请人)：张桂民，义务人：凌慧，坐落：青浦区青浦镇盈港路XXX弄XXX号XXX室；不动产单元号：XXXXXXXXXXXXGB00020FXXXXXXXX；其他：建筑面积：116.40平方米，宗地面积：相应土地面积，被担保债权数额：1,410,000元，债务履行期限：2006年7月2日至2020年9月17日。”2020年1月22日，包建忠向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盈浦派出所报案称：“……2019年9月10日其再次至法院进行起诉，但该房屋已抵押给了凌慧丈夫张桂民，现该房屋已被查封。”2020年4月29日，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对包建忠于2019年9月10日起诉凌慧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沪0118民初17305号民事判决书，载明：“2011年8月4日，凌慧及张桂民共同与工行漕河泾支行签订了《个人循环借款合同》《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2011年8月26日，工行漕河泾支行向凌慧的配偶张桂民(凌慧为共同借款人和共同抵押人)发放个人房屋抵押贷款959,263.24元，期限10年。……审理中，包建忠将贷款余额196,871.22元交付本院账户代管。……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依职权对涉案房屋进行保全时，发现涉案房屋于2020年1月3日被核准增设抵押，抵押权人张桂民，债权数额141万元。”审理中，凌慧与张桂民确认《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系2019年12月30日在房产交易中心当场签订。凌慧与张桂民亦确认凌慧名下共有两套房产(含涉案房屋在内)。包建忠与凌慧共同确认，涉案房屋及房产证已经于2006年年底交付给包建忠，包建忠占有使用至今。审理中，凌慧称其自2008年至2010年在张桂民的厂里打工，每月仅收取1,000元作为生活费，其余工资用于抵扣借款，其与张桂民就借款并未约定利息，目前其尚欠张桂民74万元本金未归还。张桂民称其得知凌慧出售涉案房屋后，曾向中介询问违约金金额，表示愿意购买涉案房屋，并退还包建忠已经支付的房款及支付违约金。张桂民认可凌慧以为其打工的方式偿还借款，凌慧共为其打工4-5年，除每月向凌慧支付2,000-3,000元生活费之外，其余工资7,000-8,000元系抵扣借款。2019年12月在涉案房屋上设立抵押系因为张桂民生意周转需要用钱，设立抵押权金额为141万元是因为凌慧一共向张桂民分别出具三张借条，合计金额141万元，凌慧偿还部分借款后并未收回借条原件，故按照借条总金额设立抵押权。张桂民表示设立抵押权后即使会导致包建忠无法取得涉案房屋亦与其无关。审理中，包建忠申请证人陆某某出庭作证。证人陆某某当庭陈述：2006年，凌慧和张桂民委托陆某某出售民乐苑的涉案房屋，当时张桂民向陆某某称凌慧与其是夫妻关系，经陆某某居间介绍，凌慧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包建忠，双方约定三年后过户。在开庭前的大约2个多月以前，张桂民曾到陆某某的福利彩票站(位于上海市青浦区海盈路)，希望陆某某能够约包建忠协商，但是张桂民开始要价10-20万，后来又要求50万。凌慧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张桂民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称其未曾委托陆某某卖房，也未曾找陆某某沟通卖房事宜。本院认证如下：凌慧及张桂民均确认涉案房屋系由陆某某居间出售，但各方关于张桂民是否到场委托陆某某出售房屋的事实均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仅对陆某某陈述中涉及凌慧出售房屋的证言予以采信。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凌慧与张桂民签订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是否有效及张桂民是否能够基于《房屋抵押借款合同》而取得涉案房屋的抵押权。本案中，凌慧与张桂民明知涉案房屋已经出售给包建忠，张桂民亦明确知道凌慧名下有两套房产，二人在为张桂民设立抵押权时仍选择将已经出卖给包建忠的涉案房屋作为抵押物。本院认为，凌慧与张桂民明知涉案房屋已经出售，张桂民亦明知凌慧因涉案房屋过户问题而涉诉，双方经过沟通，在(2019)沪0118民初17305号案件的诉讼过程中，凌慧对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再次申请遗失补办，与张桂民共同至房地产交易中心当场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将包建忠已经支付大部分房款的涉案房屋作为债权抵押物，具有串通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的故意，事实上亦损害了包建忠的合法权益，故本院认为，凌慧与张桂民签订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无效，基于上述《房屋抵押借款合同》而设立的抵押权亦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及201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201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凌慧与被告张桂民就上海市青浦区盈港路XXX弄XXX号XXX室签订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无效；二、被告凌慧与被告张桂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办理上海市青浦区盈港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上抵押权(不动产登记证明号：沪(2020)青字不动产证明第XXXXXXXX号)的注销手续。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凌慧、被告张桂民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金登审 判 员  季秋玲人民陪审员  刘美娟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陈 栋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