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81民初6号原告：韩继成，男，197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荆河东路机床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宗文明，山东真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卫东，男，196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忠详（孙卫东之子），男，199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第三人:董清，女，1968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原告韩继成与被告孙卫东、第三人董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韩继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宗文明、被告孙卫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忠详、第三人董清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继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孙卫东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3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按月息1分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孙卫东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10月24日孙卫东以工程投资需要向韩继成表达以其位于滕州市作抵押借款80万元的意愿。2020年10月27日孙卫东向韩继成出具金额为80万元的借据一份，载明借期二个月，月息一分，记载借款时间为2020年8月21日。2020年11月3日韩继成将40万元交给孙卫东，孙卫东收款后将80万元的借据及购买房屋的购房合同、发票交给韩继成，应孙卫东要求韩继成向孙卫东出具金额40万元的借据一份，据此确立双方标的额为40万元的借贷关系。双方口头约定三日内还款。现孙卫东拒绝归还借款，故提起诉讼请求依法裁判。孙卫东辩称，对韩继成主张的事实与理由及诉讼请求均不认可。理由是：2020年11月1日发生借款，地点是在枣庄市盛源标牌厂（位于滕州市以现金方式交付，韩继成当天准备借给孙卫东40万元，但提前扣除了利息4万元，提前扣除了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共计3.6万元，从40万元借款中提前扣除了共计7.6万元，韩继成实际向孙卫东支付现金32.4万元。韩继成持有的80万元借条落款日期是2020年8月21日，而放款日期却是2020年11月1日，之所以出现此种情况是因韩继成在放款之前对滕州市进行查封。孙卫东出具80万元的借条，是为了保全的数额与被保全房屋价值相当。韩继成、孙卫东素不相识，经由中间人王虎、蒋某介绍认识，韩继成、王虎、蒋某都知道孙卫东有赌博恶习，孙卫东借款用于赌博以及偿还赌债。因此对韩继成主张向孙卫东出借40万元不予认可，应以实际收到的款项32.4万元为准。对该32.4万元借款同意偿还。董清述称，孙卫东向韩继成借款及其他所有借款均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而是用于赌博，非孙卫东与董清夫妻共同债务，董清无偿还义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10月27日孙卫东向韩继成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借据今因投资需要，资金急需周转孙卫东（身份证号码：3704811968××××××××）累计向韩继成（身份证号：3704811974××××××××）借款本金人民币捌拾万元整（小写：800000元），利息为月息1分，以自己单独所有位于滕州市作抵押，保证所提供抵押的不动产没有任何产权争议或纠纷。借款期限为：2个月，违约责任：如果孙卫东不能按期归还本金及利息，韩继成可就孙卫东提供抵押的上述房屋行使抵押权实现借款本金、利息及因主张上述权利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的支出”。借条落款借款人处由孙卫东签名、捺印，贾雪在见证人处签名，落款时间倒签日期为2020年8月21日。2020年10月29日韩继成持上述借据以孙卫东为被告在本院立案{案号为：（2020）鲁0481民初6869号}，请求判令孙卫东偿还韩继成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1日起至孙卫东给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诉讼费用由孙卫东承担。同时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查封孙卫东位于滕州市，保全价值100万元，依照韩继成之申请本院裁定查封了上述房产。2020年12月14日案件开庭审理时韩继成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孙卫东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审理中韩继成陈述借款实际发生于2020年11月3日，之所以先行立案并申请保全原因为：“我们商议通过房屋保全的形式我才能给他钱，因为房子没有房产证，也不能给我办抵押，也不能让他媳妇签字，所以想通过法院保全的形式确保我的资金安全。如果法院保全成功，我就将钱借给他，如果保全不成功，我就不会出借款项。”本院认为韩继成提供虚假证据立案、保全，属于虚假诉讼，于2020年12月29日判决驳回韩继成的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本院（2020）鲁0481民初6869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2021年1月4日韩继成再次诉至本院，主张2020年10月27日由孙卫东向韩继成出具金额80万元的借据后，于2020年11月3日在位于滕州市市盛源标牌厂将40万元现金交付给孙卫东，由于韩继成本意并不愿向孙卫东出借80万元，为了保全才出具了金额80万元的借据，为证明实际借款为40万元，同日韩继成向孙卫东出具40万元的借条一份。孙卫东称韩继成以保全住其位于滕州市产作为出借款项的条件，基于此其于2020年10月27日出具了金额为80万元的借据，因韩继成仅准备出借40万元，故2020年11月3日韩继成向孙卫东出具金额为40万元的借条一份，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孙卫东（身份证号：3704811968××××××××）现金肆拾万元整（400000元）。借款人：韩继成2020.11.1”。双方均认可该借条未实际履行，书写日为2020年11月3日。关于韩继成实际向孙卫东交付出借款项的金额，双方争执不一。韩继成主张交付现金40万元整，为此向本院举示由交款在场人蒋某录制的视频资料一份，该视频录制时长12秒，视频中显示孙卫东面前有人民币一宗，孙卫东口头表达共40万元。孙卫东在本院（2020）鲁0481民初6869号案件审理中即提出该视频非原始载体，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本案中亦认为该视频非原始载体，不能全面反映交付款项的全过程。韩继成举示蒋某录制的2021年2月8日韩继成、蒋某、王虎在滕州市财贸医院向孙卫东催要借款时的视频录像，该视频录像中显示当韩继成或蒋某询问孙卫东是否拿了韩继成40万元时，孙卫东均表示：“是、是、是”。本院在审理（2020）鲁0481民初6869号案件及本案中，韩继成的表弟蒋某均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在本院（2020）鲁0481民初6869号案件中其证言为：经蒋某介绍韩继成与孙卫东认识，记得韩继成向孙卫东出借款项40万元是在2020年10月底，款项交付时除10万元一捆的没数，其余款孙卫东均数清了，在韩继成与孙卫东交付款项时蒋某进行了视频录像，原始载体已删除。另孙卫东向蒋某亦借款20万元。本案中蒋某亦出庭作证，其证言为：经蒋某介绍韩继成与孙卫东认识，2020年11月3日孙卫东向韩继成借款40万元，交付现金时蒋某在现场并录制了视频，提交到法庭的视频不是原始载体。为查明案件事实确定借款的实际金额，本院通知孙卫东到庭，其签署如实陈述保证书后向本院陈述，因赌博向韩继成借款，为了保全房屋由孙卫东向韩继成出具金额80万元的借据，而实际借款意向为40万元，故由韩继成又向孙卫东出具40万元的借条。实际付款时韩继成按月息一角扣除一个月的利息4万元。由于约定向法院申请保全房屋、提起诉讼产生的费用由孙卫东承担，又扣除了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等费用3.6万元，韩继成实际向孙卫东支付出借款32.4万元，韩继成向法院提交的视频资料显示的孙卫东认可收款40万元，均是在韩继成要求下陈述的。对孙卫东的上述陈述韩继成回应：孙卫东借款之时称其借款用途为工程投资，韩继成不知道孙卫东具有赌博恶习。基于与孙卫东的协商，孙卫东出具80万元借据时倒签了落款日期，之所以记载金额80万元，为了保全孙卫东房产。双方协商因诉讼将要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3.6万元由孙卫东承担，该3.6万元未从借款40万元中扣除，而由孙卫东另外向韩继成出具了3.6万元的借据，该借据因保管不善已丢失。2020年11月3日实际向孙卫东交付出借款40万元。本案中韩继成为保全支出申请费3020元、支付保全保险费6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受理本案件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二、韩继成与孙卫东借款金额的确定；三、韩继成与孙卫东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及如何确定责任。以下分别论述。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虽本院受理的（2020）鲁0481民初6869号案件与本案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基本相同，但本院在审理（2020）鲁0481民初6869号案件之时，因韩继成提起诉讼之时借款尚未发生，系以虚构借贷事实提起的虚假诉讼，本院并未对双方借贷合意、出借款项的数额等案件事实进行实质审查、判断，即依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韩继成再次提起诉讼时，出借款项已经交付，双方已存在真实的债之关系，表面上察之似为重复诉讼，但已不是相同的诉讼事项，某种意义上诉讼标的亦发生变化，故不构成重复诉讼，且从减少当事人诉累的角度本院受理本案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韩继成主张交付孙卫东现金40万元，为此申请证人蒋某出庭证明，向本院举示蒋某录制的视频资料。由于蒋某系韩继成表弟，且其亦向孙卫东出借了款项，与本案有一定的利害关系；蒋某在前后二次诉讼所提供的证言对借款交付日期存在矛盾陈述；蒋某录制的视频资料无原始载体，故对蒋某证言不能单独采用。韩继成举示的由蒋某录制2021年2月8日韩继成、蒋某、王虎在滕州市财贸医院向孙卫东催要借款时的视频录像，该录像虽有原始载体，一方面该视频录制于本院（2020）鲁0481民初6869号案件庭审后，韩继成具有明确的取证目的，另一方面该视频录像中韩继成、蒋某询问孙卫东是否拿了韩继成40万元时，孙卫东均表示：“是、是、是”，不够明确具体。孙卫东到庭具结后陈述，名义上向韩继成借款为40万元，而实际交付款项之时按月息一角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4万元，由于双方约定韩继成为保全房产提起诉讼产生的费用3.6万元应由孙卫东承担，故过付款项时又将该3.6万元扣除。孙卫东共收到韩继成借款32.4万元。韩继成承认双方约定为保全孙卫东房产、提起诉讼可能产生的费用3.6万元由孙卫东承担，但称未从借款40万元中扣除，而系由孙卫东另行向其出具了3.6万元的借据，现借据已丢失，韩继成的陈述显与日常生活经验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发生大额借款，按照交易惯例应当采取银行汇款等可得证明的方式进行，而韩继成作为出借方未选择最有利于其证明的方式交付借款，而采取现金交易，对其主张的4万元借款是否实际交付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孙卫东主张的2020年11月3日韩继成向其交付借款32.4万元之待证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认定。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韩继成出借款项与孙卫东借款意思表示均为真实，但双方为保证借款的安全采取先虚构债权债务关系，此后立案采取诉讼保全，保全行为实施完毕后再行交付出借款的方式完成整个借贷过程，其行为扰乱了国家正常的司法秩序，违背公序良俗，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应确认无效。合同无效即当然无效、绝对无效、自始无效，双方关于借款利息、为实现债权支出费用由何方承担的约定均不具有法律拘束力。考虑到孙卫东占有使用韩继成的32.4万元现金的实际，故应判令孙卫东返还韩继成借款本金32.4万元，并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赔偿韩继成资金占用损失。韩继成主张的保全申请费及保全保险费应当按照其诉讼请求得到法律支持的比例合理确定。综上，对韩继成的诉讼请求，对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1.1.1)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孙卫东返还韩继成借款本金32.4万元；二、孙卫东赔偿韩继成资金占用损失（计算办法为：以32.4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孙卫东给付韩继成案件申请费2416元、保全保险费480元；四、驳回韩继成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20元，减半收取3710元，由孙卫东负担2968元，由韩继成负担74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朱绍刚二〇二一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姚苏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