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鲁民一终字第4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翟华杰。委托代理人：张传峰，山东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敏华，山东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潇。委托代理人：赵岩，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华。委托代理人：马培民，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翟华杰因与被上诉人王潇、王春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聊民一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翟华杰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传峰、王敏华，被上诉人王潇的委托代理人赵岩，被上诉人王春华的委托代理人马培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被告王春华是被告王潇的母亲，原告翟华杰与被告王潇、王春华纠纷发生前关系很好，翟华杰称王春华为干妈。原告翟华杰的丈夫是张利军。被告王潇的丈夫是张伟，又名钟山，于2012年5月下旬离家出走，现下落不明。被告王春华的丈夫仍健在。2011年5月12日，被告王春华因胸腰椎骨质疏松性压缩性骨折，进行穿刺骨水泥成形术，出院后遵医嘱长期卧床休养。自2011年12月6日至2012年5月13日间，原告翟华杰作为出借人（甲方）与借款人（乙方）被告王潇签订了内容除借款数额和借款期限外内容相同的21份格式合同，合同约定：一、借款数额……；二、借款期限……；三借款利息（空白）；四、在上述约定期限内，乙方不得要求甲方还款。约定期限届满，如乙方不提前十天通知甲方还款，借款期限可以顺延；五、甲方接到乙方还款通知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本金及利息。若甲方不能及时支付乙方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当赔偿乙方因此造成的损失；六、本协议系双方自愿达成，双方均应自觉遵守；本协议履行期间发生争议，双方协商解决或聘请律师协商解决，无法解决的，双方可以选择提交聊城市仲裁委员会仲裁解决。每份合同后，都附有当天的借据一份，内容为：“今借到翟华杰人民币……万元整借款人王潇年月日”。具体借款期限和金额为：1、2011年12月6日-2012年6月5日7万元；2、2011年12月29日-2012年6月28日15万元；3、2012年1月22日-2012年7月21日20万元；4、2012年1月26日-2012年7月25日12万；5、2012年2月10日-2012年8月9日15万元；6、2012年2月11日-2012年8月10日40万元；7、2012年3月12日-2012年9月11日13万元；8、2012年3月18日-2012年9月17日30万元；9、2012年3月20日-2012年9月19日6万元；10、2012年3月24日-2012年6月23日5万元；11、2012年3月27日-2012年6月26日10万元；12、2012年3月30日-2012年6月29日4万元；13、2012年4月5日-2012年10月4日8万元；14、2012年4月9日-2012年10月8日35万元；15、2012年4月20日-2012年10月19日20万元；16、2012年4月24日-2012年10月23日30万元；17、2012年5月3日-2012年11月2日10万元；18、2012年5月13日-2012年11月12日20万元；19、2012年2月23日-2012年5月22日10万元；20、2012年3月1日-2012年5月30日8万元；21、2012年3月7日-2012年6月6日10万元。对最后三次借款（19-21），原告本次诉讼没有主张。为履行2012年3月27日-2012年6月26日10万元的借款合同，原告翟华杰于2012年3月27日通过其丈夫张利军工商银行账户向王潇丈夫张伟汇款10万元。2012年1月17日原告翟华杰通过其丈夫张利军工商银行账户向王潇丈夫张伟汇款40万元，后补签的2012年2月11日-2012年8月10日40万元的借款合同。原告翟华杰为履行2012年4月24日-2012年10月23日30万元借款合同，于2012年4月23日通过其丈夫张利军建设银行账户向王潇丈夫张伟汇款191000元；于2012年4月24日通过其丈夫张利军建设银行账户向王潇丈夫张伟汇款95500元。原告为履行2012年5月3日-2012年11月2日10万元借款合同，于2012年5月3日由张利军取款95500元，存在张伟账户。以上共计88.2万元。原告主张其余借款是给付的现金。上述借款双方口头约定利率为每月4-5%。被告王潇按月归还利息至2013年4月。2012年5月被告王潇的丈夫离家出走，被告王潇没有按期归还借款。2012年6月19日，被告王潇为原告翟华杰出具了一张字条，内容为：“因我欠翟华杰借款叁佰万元整，现因经营不良，无力偿还，将座落在凤凰新城荷花园别墅一套抵押（有房产证）”。王潇、王春华在上面签名按手印。上述“字条”中的凤凰新城荷花园别墅的所有权证书上载明所有权人是被告王春华。2012年6月20日，翟华杰向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起诉被告王潇、王春华、刘兴华，请求判令被告王潇、王春华偿还借款60万元及相应利息；三被告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012年6月21日，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立案审理［案号为（2012）阳民初字第1547号］，并于当日依据原告翟华杰的申请，查封了被告王春华名下的房产两套。2012年6月28日，被告王潇、王春华对上述保全措施提出书面异议。后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至300万元及相应利息。2012年7月20日，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以诉讼标的超过200万元为由，作出（2012）阳民初字第15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案件移送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2012年8月28日，被告王潇、王春华对上述裁定不服，向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2年11月6日，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聊商辖终字第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王潇、王春华的上诉。2012年12月5日，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立案审理。王潇、王春华对（2012）聊商辖终字第32号民事裁定书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3年9月12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鲁民辖申字第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王潇、王春华的再审申请。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告提交的书证、汇款凭证、证人证言，被告提交的借款合同、书证，庭审笔录、调查笔录等。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翟华杰于法庭调查前撤回了对刘兴华的起诉，是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法院已当庭予以准许，不再列刘兴华为被告。被告王潇认可借款事实存在，应承担还款责任。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两个，一、被告王春华是否是共同借款人？二、欠款数额是多少？关于第一个问题。原告提交了由王潇、王春华于2012年6月19日签名按手印的“字条”及多名证人出庭作证，主张二被告共同向其借款300万元，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此，被告王春华否认自己是借款人，称自己在“字条”上面签名按手印是表示情况属实。其理由：一、“字条”不是总借条，是王潇对自己无力还款情况的说明，且该字条的全部内容是王潇本人书写，用的第一人称“我”，而不是“我们”，这个“我”指的是书写人王潇，不包括王春华；二、该“字条”是在原告控制王潇人身自由的情况下逼迫王潇所书写的；三、王潇与翟华杰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而王春华从未向翟华杰借过钱，翟华杰手中也没有王春华的借据；四、王春华与王潇虽系母女关系，但王潇已经成年，双方各自生活，家庭财产各自独立。被告王潇也称借款与王春华无关，“字条”不是欠条，而是汇总十八次借款后无力还款的证明。被告王潇、王春华都主张，证人张某是原告翟华杰丈夫的亲哥哥，其他证人是原告翟华杰的债权人，都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证言不可信。经审理认为，2012年6月19日的“字条”是由王潇与翟华杰18次借款汇总后形成的，形式上没有欠条的基本格式，内容上显示不出王春华是借款人；18次借款都是王潇与翟华杰签订的合同，王潇自己出具的借据；翟华杰提供的证人张某2012年6-7月份与被告王潇的短信记录，也显示是王潇借翟华杰的钱；翟华杰提供2012年12月的其与王潇的录音也显示是王潇是借款人；原告提交的银行支付凭证显示借款是在王潇与翟华杰的丈夫之间进行的交付；原告提交的证人也未证实原告翟华杰将借款直接交给过王春华；原告的多名证人证实王春华是王潇的会计。综上，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王春华是共同借款人。原告要求王春华作为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借款数额问题。原告翟华杰主张2012年6月19日“字条”上的300万元是在照顾二被告的情况下得出的，不包括欠付的利息全是本金。被告王潇主张原告翟华杰并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借款，借款也没有到期，300万元中大部分是累计结存的高利贷利息，借款是在其丈夫张伟和原告丈夫张利军之间交付的款项，现在也就是欠原告100万元。经审理认为，18份借款合同及18份相应的借据，能够证实王潇与翟华杰之间存在借款300万元本金的合意；2012年6月19日“字条”中的300万元是双方对借款数额的结算和还款期限（多数借款未到期）的变更，被告王潇出具该“字条”，应视为对借款数额和还款期限变更的认可，王春华在“字条”上签名按手印也佐证了这点，法院对该欠款数额予以认定。“字条”上也没有约定利率，应视为没有利息。被告王潇应归还原告翟华杰借款本金300万元，并自2012年6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被告王潇主张的还款（包括车辆顶账），因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支持，不予认定。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王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翟华杰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6月21日起计算利息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王潇负担。翟华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王春华是本案共同债务人。1、涉案“字条”虽然没有明确表明“欠条”字样，但其内容决定为欠条性质，且原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对此也予以认定。王春华在欠条上签字，应认定为债务加入。2、原审法院只是机械地审查证据本身形式要件，而没有审查形成“字条”时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从而作出错误认定。《合同法》规定，合同欠缺其他内容，当事人达不成协议的，应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推定双方订立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王春华和其丈夫均为普通职工，根据当地的工资水平，根本没有能力购买别墅及其他若干房产。王潇以做生意为由借款后直接购买了房产和豪车，为了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将财产登记在其母亲王春华名下，基于此，上诉人才让其王春华在“字条”上签字。虽然“字条”内容有欠缺，但如果原审法院能够查明上述情况，就能够认定王春华的签字行为是债的加入。二、王春华即使不是共同债务人，王春华在“字条”上约定，将其所有的座落在凤凰新城荷花园别墅一套抵押，该抵押已经成立并生效，王春华也应当在担保的主债务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王潇、王春华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房屋所有权证明。证明当时被上诉人王春华将字条上载明的房产抵押给上诉人；证据二、（2012）聊东民一初字第2101号民事调解书。证明：王春华为了逃避承担担保责任，于2012年6月19日由原告崔莹诉王春华280万元，双方达成调解书，而我们要求王春华签的字条时间就是2012年6月19日，我们在王春华签字之后便提起诉讼的原因是涉案房产有被别人查封或抵债的可能性。王潇、王春华质证称，上诉人提交的所谓两份证据均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两份证据均系复印件，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涉案“字条”内容，“字条”是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潇2012年6月19日以前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具有“欠条”的性质。债务加入是一种民事法律行为，需意思表示真实明确。本案中，涉案“字条”不论从形式还是内容，均不能反映王春华在“字条”上签名属于共同借款人或者债务加入，同时，涉案“字条”上还有房屋抵押担保条款，经一审查证涉案抵押物的所有权人系王春华，无法排除王春华作为担保人或者“字条”形成见证人的可能性，且上诉人在一审期间主张王春华系共同借款人，在二审期间又主张王春华系债务加入，上诉人自己也不能确定王春华在涉案法律关系中的主体地位，王春华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又不予认可，故上诉人主张王春华系债务加入，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主张王潇的借款购买了在王春华名下的涉案抵押物，其应负举证责任，不属于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没有查明借款的用途，属事实不清，没有法律依据。抵押担保物权系抵押权人以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涉案“字条”中有关担保条款涉及的抵押权问题不在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之内，王春华是否承担担保责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翟华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彩林审 判 员  丁国红代理审判员  张 磊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王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