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初55号 原告：四川沱牌舍得营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射洪市沱牌镇沱牌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22MA6263FW80。 法定代表人：朱应才，公司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书地，四川君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天洋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天洋运河壹号******1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855042166。 法定代表人：周金，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许鹏元，男，公司员工。 原告四川沱牌舍得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舍得营销公司）与被告天洋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洋控股公司）、三河天洋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河天洋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舍得营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书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天洋控股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舍得营销公司申请撤回对被告三河天洋公司的起诉，2021年1月7日，本院裁定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舍得营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天洋控股公司赔偿占用原告资金4.4亿元及利息，利息按年息8%的标准从占用次日起至付清债务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天洋控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至11月期间，三河天洋公司通过第三方公司转账方式，从原告共计拆借资金4.4亿元，天洋控股集团系原告控股股东，其利用控股股东身份擅自向三河天洋公司出借巨额资金，违反了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应承担赔偿责任。 天洋控股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和辩论的权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公司股权架构情况 舍得营销公司由舍得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舍得酒业公司）100%持股，系舍得酒业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舍得酒业公司系上海证券交易所A股上市公司，四川沱牌舍得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沱牌舍得集团）持有舍得酒业公司29.95%股份，系舍得酒业公司的控股股东。案涉资金流转行为发生时，天洋控股公司持有沱牌舍得集团70%股份。 三河天洋公司由北京天洋国际控股有限公司持股95%，北京天洋国际控股有限公司由天洋控股公司100%持股。案外人三河玉液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河玉液公司）由丁宇持股100%，丁宇为三河天洋公司法定代表人。 （二）相关协议签订情况 根据舍得营销公司提供的书面协议显示： 2019年1月3日，舍得营销公司与四川省蓬溪县蓬山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蓬山酒业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主要约定：“第一条……（二）当一方在生产经营过程中有暂时性资金短缺时，可以向另一方提出资金支持需求，经对方审批同意后可以给予一定额度的暂时性资金支持。一方给予另一方的暂时性资金支持在不超过3个月期限内，提供资金方不收取资金占用方的资金占用费；若单次资金占用期限超出3个月，则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基准贷款利率和资金占用额收取资金占用费。……第三条一方给予另一方的暂时性资金支持在占用期限超过3个月并且超过年末12月31日的视为违约，除正常收取资金占用费，还按年末实际占用额的10%收取另一方违约金”。 2019年1月10日，蓬山酒业公司与三河玉液公司签订《协议》，主要约定“第三条一方给予另一方的暂时性资金支持在占用期限超过3个月并且超过年末12月31日的视为违约，除正常收取资金占用费，还按年末实际占用额的8%收取另一方违约金”，该协议除违约金计算标准不同，其他内容与《合作协议》一致。 2020年4月7日，舍得营销公司（甲方）与蓬山酒业公司（乙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第一条按乙方平均资金占用额的5%（年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第二条从甲方支持乙方第一笔资金开始计算资金占用费……”。同日，蓬山酒业公司（甲方）与三河玉液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与舍得营销公司和案外人蓬山酒业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内容一致。 （三）资金流转情况 2020年8月19日，舍得酒业公司收到上海证券交易所下发的《关于对舍得酒业股份有限公司控股股东及关联方非经营性资金占用相关事项的问询函》（上证公函【2020】2460号）。2020年9月3日，舍得酒业公司向上海证券交易所作出回复公告，主要载明：1.资金占用具体发生过程。经公司核查，2019年1月以来，公司控股股东沱牌舍得集团、间接控股股东天洋控股公司及其关联方因资金紧张、偿还即将到期的贷款，向公司寻求资金拆借帮助。公司通过全资子公司舍得营销公司将资金通过蓬山酒业公司转款至沱牌舍得集团；或通过蓬山酒业公司，然后通过蓬山酒业公司转给三河玉液公司，再转款至天洋控股公司及其关联方合计金额为10.215亿元。上述资金往来无实质性业务。期间沱牌舍得集团偿还5.115亿元，天洋控股公司及其关联方偿还0.7亿元，截至2020年8月19日天洋控股公司及其关联方实际占用公司资金4.7486亿元，其中，本金4.4亿元、资金占用费0.3486亿元。2.占用资金的实际流向。（1）占用资金实际流向。经公司核查，2019年1月以来，舍得营销公司通过蓬山酒业公司、三河玉液公司转款至天洋控股公司及其关联方7.03亿元，其中：天洋控股公司0.4亿元，三河天洋公司4.8314亿元，天洋房地产（三河）有限公司1.7986亿元……截至2020年8月19日天洋控股公司及其关联方实际占用公司资金4.7486亿元，其中，本金4.4亿元、资金占用费0.3486亿元。（2）季末、年末或临时需要平账。鉴于天洋控股公司及其关联方资金持续紧张，上述资金迟迟无法归还，因此每逢季度末、年末或临时需要做平账安排……该季末、年末或临时平账资金均由天洋控股公司安排，主要决策人为天洋控股公司执行董事、舍得酒业公司董事张绍平和天洋控股公司CFO赵本才。3.具体决策者以及相关责任人员。天洋控股公司及其关联方占用上市公司资金，该事项由舍得酒业公司董事长刘力（刘力为天洋控股公司实控人周政的妹夫，曾为天洋控股公司总裁）与天洋控股公司执行董事张绍平、天洋控股公司CFO赵本才讨论决策，并要求公司财务负责人李富全、时任董事/营销公司总经理吴健执行，李富全安排公司财务人员办理（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17日，公司财务负责人李富全参与了付款审批）。 （四）其他情况 2020年12月22日，天洋控股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周政、周金向本院出具《申请》，申请将天洋控股公司持有沱牌舍得集团70%股权拍卖后优先支付其欠沱牌舍得集团及舍得酒业公司全部占用资金和资金占用费。 本院认为，本案系舍得营销公司主张天洋控股公司损害其公司利益引起的纠纷，案由应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天洋控股公司是否存在损害舍得营销公司公司利益的行为，是否应就案涉款项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天洋控股公司是否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舍得营销公司的利益，应当视当事人股权架构、资金流转形式等情况而定。首先，从股权架构而言，在本案资金流转行为发生时，天洋控股公司系舍得营销公司、三河天洋公司的间接控股股东，其对舍得营销公司和三河天洋公司具有控制权，可以对公司的日常经营、资金用途作出决定性表态。三河天洋公司、三河玉液公司、天洋房地产（三河）有限公司等公司均系天洋控股公司的关联公司。其次，从资金流转形式而言，蓬山酒业公司在收到舍得营销公司的款项后数日内或当日即转给三河玉液公司，三河玉液公司收到款项后又立即转给天洋控股公司及其关联公司，蓬山酒业公司及三河玉液公司均不是案涉款项的实际使用人。虽然舍得营销公司与蓬山酒业公司、蓬山酒业公司与三河玉液公司分别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和《补充协议》，但其并无交易背景和实质性业务，前述协议内容均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作出的虚假意思表示，协议名为合作，真实目的是为了掩盖天洋控股公司利用关联关系和控股股东的优势地位从舍得营销公司获取资金，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案涉《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协议》均属无效，应当认定天洋控股公司利用其在舍得营销公司的间接控股股东身份实施了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第三，关于损失问题，在舍得营销公司资金被划转时，损害后果就已经产生。截止舍得营销公司提起诉讼时，其被划转的资金尚有4.4亿元未归还，直接导致舍得酒业公司被上海证券交易所实施其他风险警示（ST），天洋控股公司对被占用的资金应当返还，对资金被占用期间的资金占用费应当予以赔偿。至于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2020年9月3日舍得营销公司的母公司舍得酒业公司向上海证券交易所作出的回复公告明确载明，截至2020年8月19日天洋控股公司及其关联方实际占用公司资金4.7486亿元，其中本金4.4亿元、资金占用费0.3486亿元。在此回复公告作出时，天洋控股公司系舍得酒业公司的间接控股股东，本院对该回复公告中认可2020年8月19日前产生的资金占用费0.3486亿元予以确认。在2020年8月19日之后则应以本金4.4亿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舍得营销公司主张资金占用利息按照年利率8%的标准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天洋控股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周政、周金在向本院出具的《申请》中亦认可应对占用的资金及其资金占用费承担责任，故天洋控股公司应当承担返还和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舍得营销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项、第四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天洋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立即返还占用四川沱牌舍得营销有限公司的资金4.4亿元； 二、天洋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立即赔偿占用四川沱牌舍得营销有限公司资金的损失，损失的计算方式为：2020年8月19日前为0.3486亿元；自2020年8月20日始至占用资金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占用资金4.4亿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四川沱牌舍得营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99,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天洋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文晓萍 审 判 员  姚梓佳 人民陪审员  郭 燕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徐迎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