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8民初16812号原告：郑向阳，女，196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海焰，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卿，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元琳，女，1971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斐，上海中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郑向阳与被告张元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根据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对被告名下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被告对保全裁定提起复议，本院经审查依法驳回了被告的复议请求。本案于2020年9月11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郑向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卿，被告张元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斐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20年11月3日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于2020年11月23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郑向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海焰、龚卿，被告张元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向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人民币275,018元(以下如无特别说明，均为人民币)；二、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不当得利期间的占用利息，以275,018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4月13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完毕时止。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12日，被告向原告介绍了柬埔寨葡京大酒店的投资生意，原告签订《葡京大酒店购置合同》中文和柬文版各一份。根据合同约定原告购买位于柬埔寨西哈努克市友谊区第4分区、第4村的葡京大酒店1819房产，价格39,800美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将2,000美元现金交付被告，并将余款261,198元(按6.91汇率计算)支付至被告账户。后原告得知2019年4月20日该项目就已停工，原告向青浦派出所报警被告诈骗，但未立案。房屋购置合同中的主体葡京大酒店并不存在，盖章的公司在柬埔寨也未查到，葡京大酒店的项目是否存在也不确定，合同是伪造的或为谋取不当得利设计的，被告没有理由收取款项。之后被告将款项转入其名下中国银行的账号，说明是供被告个人使用。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葡京大酒店购置合同、收据、工商银行交易凭证，证明原告签订合同并支付275,018元的事实；2、聊天记录，证明涉案项目根本不存在，被告承诺以房抵债；3、柬埔寨保利国际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国际)朱廷彬出具的声明书，证明被告未经授权，保利国际也没有收到被告的汇款。被告张元琳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原、被告通过邵慧萍介绍相识，被告和邵慧萍均是保利国际的股东。保利国际的全资子公司柬埔寨保利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地产，当时在办理公司注册，现状不清楚)和案外人王某(实为王学斌)签订了合作开发葡京大酒店的项目，2019年3月开始洽谈，并于同年3月底签订合同，4月11日在工地召开开售仪式，之后因王某不支付设计费等费用，2019年4月下旬项目停掉，公司仅收取了四个人(分别为陈祺、郑向阳、沈维芝、李成毫)的款项。保利国际借用被告工商银行、上海银行、中国银行的账户，被告的银行卡由保利国际的财务总监高文钰保管，被告掌握手机移动密码，使用款项需要被告和高文钰配合。因项目亏损，原告和其他客户的钱款在公司的应付账款中都有列明，股东大会也对欠原告的款项进行过说明，但公司没有支付。公司只是借用被告的账户，所收款项用于公司日常经营，和原告签订合同的是王某注册的葡京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本案是合同纠纷，不是不当得利。对于原告陈述的美元折算成人民币的计算方式无异议。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保利国际使用张元琳、高文钰个人银行账户的钉钉审批截屏打印件，证明被告的账户供公司使用；2、张元琳名下中国银行(账户为XXXXXXXXXXXXXXXXXXX)的流水，证明保利国际自2018年9月19日至2019年9月20日使用被告的账户，收款人都是合作方等；3、2019年4月5日朱廷彬在葡京大酒店产品培训会上致辞的照片、保利国际股东群的微信聊天记录、葡京大酒店精英群微信聊天记录、调整嘉宾名单、沈维芝所建微信群的聊天信息、高文钰“葡京财务群”的微信聊天记录，沈维芝、郑向阳、朱廷彬、高文钰等的微信注册信息，证明朱廷彬(即朱迪)知道该项目，系公司行为；4、保利国际的营业执照及税务登记等证件资料，证明保利国际是存在的，朱廷彬是董事长；5、保利国际的审计报告，证明原告的购房款显示为保利国际的应付账款；6、被告建设银行转账给白金汉宫朱荣忠的转账记录、朱荣忠签字收据、白金汉宫项目转让协议、保利国际的证明，被告银行卡里的80多万元是进入保利国际的账户用于白金汉宫的尾款，白金汉宫是保利国际的一个项目，朱荣忠是收取白金汉宫项目款的人员；7、保利国际的证明，因被告的工商银行卡有大量的资金往来，银行卡被冻结，保利国际公司开的证明；8、被告代表保利地产与王某签署的协议，因朱廷彬当时不在，公司让被告签字，签订协议的时候口头约定所有的进账进入保利国际的账户，保利国际指定进入被告的账户；9、葡京项目土建合同、葡京项目装修合同、葡京大酒店设计概念方案、葡京大酒店销售对外使用的资料、葡京大酒店使用土地地主的土地证，证明葡京大酒店的项目是真实的。证据4-9中，除了朱荣忠签字收据、白金汉宫项目转让协议、保利国际的证明为原件，其他均为复印件；证据10，房屋购置合同，证明原告将购房款转账被告账户是由合同约定的，是公司使用被告的账户，原告与被告间没有资金往来。针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2无异议，但聊天记录中谈的是柬埔寨的房子；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声明书的内容有异议，朱廷彬说是被逼的。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被告提供的证明，原告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三性均不认可，发起申请的日期是2019年7月15日，当时原告的钱已经付清，进一步证明被告的个人银行卡没有用于公司，无法核实朱迪是否是朱廷彬；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从2018年12月开始收保利的购房款，先后有购房款的进出，但被告又称是2019年4月才开始，自相矛盾，原告支付款项后，被告陆续将其转至其他个人或被告本人的银行账户，并未用于所谓的葡京房产；证据3中照片的三性不认可，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除了沈维芝所建的群里的聊天记录外，对其他聊天记录的关联性不认可，微信注册信息与本案无关；证据4，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三性均不认可；证据5，审计报告非原告参与，且无任何签字和盖章，无合法的委托手续，不能客观真实的反应保利国际的财务状况和应收账款，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证据6中银行转账记录中2019年11月21日有个人消费，证明该银行卡是混用的，且转账记录和签字收据不对应，相差一元，如果是公司做账不会有差额，证明该合同是个人之间的。对于签字收据及转让协议、公司证明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被告曾陈述2019年8月公司已经收回被告的管理权限，9月以后公章不会在被告手中，如果由被告管理，则是滥用；证据7与本案无关；证据8真实性无法核实，且查无此公司主体，也无公司盖章，对其三性均不认可。该协议系被告与案外个人签订，进一步证明被告应承担责任；证据9，无法证明保利国际对系争土地有租赁权或产权等，建筑合同和装修合同是被告的个人行为，葡京项目即使存在，也是被告一手操办，并非保利国际的项目；设计概念方案及销售对外使用的材料真实性无法确认，项目介绍中产权是25年，合作协议的租赁期限是24年11个月，与原告购置合同中的产权期限(26年3个月)不一致；土地证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没有看到相应的位置等信息，建筑面积与合同中也不一致，未能证明被告或被告的公司对该土地有使用权或所有权，且土地证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合同虽是原告签订，但签订主体是某投资有限公司，并非保利国际，合同相对方和被告没有任何关系，且朱廷彬曾出具声明称保利国际从未授权被告签署葡京大酒店购置合同及收取相应款项。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因上述证据多为复印件，原告不予认可，且很多证据在域外形成，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于上述证据的认证在判决主文中一并陈述。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其提供的证据，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19年4月，原告郑向阳经被告张元琳介绍，为在柬埔寨购买葡京大酒店的房间，于2019年4月7日签订中文、柬文合同各一份，合同中甲方为葡京大酒店，乙方为沈维芝，甲方盖章处公司的英文名称为“THPHUKETENVESTMENTCOLTD”，原告郑向阳在乙方处签字。签订类似合同的除原告外，还有李成毫、沈维芝、陈祺三人。合同中约定，乙方应在签署合同时支付定金2,000美元。甲方人民币收款账户为张元琳名下中国银行上海市飞虹支行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的银行卡。合同还就收益、其他事项等作出约定。2019年4月7日，原告交付定金2,000美元，2019年4月12日，原告向张元琳的上述账户分两次转账261,198元，以上款项折合人民币共计275,018元。付款后，原告收到落款日期为2019年4月7日，同年4月12日的收据各1份，收据上盖章的公司未显示英文名称。收款后，上述钱款又转入被告个人账户或他人账户。2020年6月11日，保利国际(公司英文名为POLYINTERNATIONALCOMMERCIALCO.LTD)董事长朱廷彬出具声明书，称未授权张元琳代表公司进行葡京大酒店的任何活动，也未授权其收取葡京大酒店的款项，公司也未收到任何关于郑向阳、沈维芝通过张元琳转交的款项。被告在另案中称房屋购置合同中盖章的公司为葡京大酒店，后又称盖章的公司为王学斌注册的葡京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另审理中，被告称葡京大酒店的项目是保利国际的全资子公司柬埔寨保利地产有限公司与王某合作开发的，被告在保利地产没有职务，该公司也没有项目，正在注册中，可以使用该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业务，2019年3月底签约的时候朱廷彬让被告代表保利地产和王某签约，无葡京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营业执照。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本院认定被告收取款项无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具体原因如下：被告称原告签订了房屋购置合同，合同中约定钱款转至被告个人账户，故被告收取款项有合同依据。根据被告的陈述，该项目为保利国际欲设立的子公司保利地产与王某合作开发，保利地产尚在注册中，被告代表保利地产与王某签订合作协议，房屋购置合同中甲方盖章的是王某注册的葡京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然被告的陈述多有漏洞：一、被告称保利地产尚在注册中，自认其在保利地产未担任职务，却又在朱廷彬的授权下代表保利地产与王某签订合作协议，如该项目确为保利地产与王某合作开发，被告则应举证其签约是受保利地产的授权，或者证明朱廷彬有权代表保利地产授权被告签字，然被告未能举证。二、被告称合作协议中其代表甲方，协议约定乙方不参与日常经营，但甲方应开放财务窗口，供乙方实时查看，双方口头约定保利国际收款，故款项转至其个人账户有合法依据。如该项目真实存在，则项目为保利地产与王某合作开发，虽称甲方应开放财务窗口，然协议中并未指明甲方保利地产财务窗口的具体指向，也未称允许保利国际或被告代为收款，且保利国际的董事长朱廷彬称未委托被告收款，另合作协议中代表乙方签字的为王某个人，房屋购置合同中盖章的却是公司，被告也未能举证王某与公司之间是何关系，另收据中的公章与房屋购置合同中的公章以及保利国际的公章均不一致，故本院对被告陈述的口头约定由保利国际收款的主张不予采信。三、对于房屋购置合同中的甲方，被告先称盖章的公司为葡京大酒店，后又称是王某注册的葡京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对公司名称尚不能确定，且又无法提供公司的注册信息，也无法证明该公司与王某之间的关系，且“THPHUKETENVESTMENTCOLTD”并非葡京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之意。被告在不清楚盖章的公司名称，也无法证明王某与该公司之间的关系的前提下，更妄谈受到了该公司的授权。四、被告称其名下的银行卡用于保利国际，然其提供的钉钉审批时间远在原告付款之后，即便如被告所述，是因公司管理混乱延后审批，但根据被告的陈述及举证，钱款入账后又转至被告的另一账户，而后转给不同的个人，被告未能证明钱款是用于葡京大酒店的项目，也不能证明用于公司经营。即便被告陈述属实，则其作为项目的收款方，在明知项目停工的情况下，无权在未经保利地产、王某或者“THPHUKETENVESTMENTCOLTD”的同意下，将款项转出用于他用。五、被告提供的土建施工合同、建筑及装修设计合同等，均是复印件，且无公司盖章，甚至连工程名称、地点、开工时间等都无约定，不符合常理。综上，被告称其在保利国际董事长朱廷彬的授权下，代表一个尚在注册中的保利地产与王学斌签订合作协议，又根据原告与“THPHUKETENVESTMENTCOLTD”签订的房屋购置合同，让原告将购房款转至被告的银行卡内，由一个既非保利国际又非“THPHUKETENVESTMENTCOLTD”的公司盖章出具收据，而后在无授权的情况下，又将钱款转给他人，被告的一系列陈述不能自圆其说，原告虽然签订了购房合同，合同中也约定将款项转入被告个人账户，但被告未能证明其获得了“THPHUKETENVESTMENTCOLTD”的授权收取款项，也未能证明其在收款后有权将款项挪作他用。故被告收取原告款项无法律依据，应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并支付利息。原告的诉请于法无悖，本院予以支持，并依法对利息的计算方式进行调整。被告虽认为本案为合同之债并为此提供了很多证据，但上述证据多为复印件，且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本院对被告的主张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201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2009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2008年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元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郑向阳不当得利款275,018元；二、被告张元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郑向阳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275,018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参照原告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25.30元，保全费1,945.09元，均由被告张元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燕人民陪审员  吴建明人民陪审员  许国强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王 聪书 记 员  王 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１３１．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