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民终8002-80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堂会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十楼、十一楼。法定代表人：邓光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国球，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国际市长交流中心1602。法定代表人：李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园园，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堂会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堂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声影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共六十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8912-28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六十案现已审理终结。堂会公司每案上诉请求均为：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均为：一、被上诉人声影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取得涉案闽南语歌曲著作权人的授权使用。声影公司提交的社团法人台湾著作权保护协会出具的《录音/录影制品权利认证书》是针对“录音/录影制品权利”的认证，其并未明确乾坤影视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坤公司）是涉案歌曲的原始著作权人。从该认证书第1栏、第7栏、第9栏、第10栏内容可见该认证书是对“制品类别DVD”的权利认证，不是对作品著作权的认证。声影公司提交的《专有许可证明书》与《录音/录影制品权利认证书》两者的授权范围不同，只能证明声影公司在发行音像制品时取得乾坤公司的授权，不能以此证明乾坤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二、司法判决应引导卡拉OK场所向集体管理组织缴纳版权费，对于个体权利人的商业维权行为应予以遏制，堂会公司已经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交纳卡拉OK曲库的使用费，尽到了合理的版权审查义务，无侵权故意，不应要求堂会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堂会公司使用的卡拉OK曲库包括数万首海内外歌曲，每首歌曲中又包括相应的词曲作品，对每首歌曲的著作权权属及授权进行逐一审查不具可操作性。著作权侵权是过错原则，堂会公司主观上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赔偿和支付合理费用的金额过高，远高于KTV行业正常的授权使用费标准，声影公司提起的全国性的系列诉讼是商业诉讼行为，这种行为不应得到支持，即使判赔，也应参考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收费标准。声影公司每案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声影公司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是适格诉讼主体。1.TACP认证的对象是作品，而不是承载作品的载体。类电作品和录像制品均是广义的视听影音作品，此处的“录像制品”即为著作权法语境下的广义的作品。出版行政管理语境下的制品是载体，行政管理意义上的“制品”是承载有内容的录音带、录像带、唱片、激光唱盘和激光视盘等出版物。故出版行政管理意义上的“制品”不等同于著作权法意义上广义作品概念的“制品”。《录音/录影制品权利认证书》是对著作权的认证，而非对“制品类别DVD”的认证。2.TACP权利认证书，不仅依照两岸协议认证了在大陆出版发行的音像制品上所承载的音像影音制品的著作权源头，即乾坤公司，且确认了声影公司在大陆的著作权限，该权利认证书是对权利流转的两端的确认，是对源头著作权的认证以及对合法出版物的发行权的确认。因此，乾坤公司是著作权人，其通过《专有许可证明书》将涉案曲目著作权授权声影公司行使。3.著作权包含13个财产权项，但并非每个著作财产权项的行使方式均需要行政审批，仅在涉及公共利益的出版发行等使用方式时，才须行政审批监管，才涉及对著作权认证。4.乾坤公司是涉案曲目的制作人即原始著作权人，合法出版物上的ISRC码符合《音像电子出版物专用书号管理办法》第六条、《（GB/T13396-2009）国家标准实施办法》第十五条规定，结合涉案曲目的台湾ISRC码，可以证明乾坤公司是制作人即原始著作权人。二、著作权侵权并不以主观故意过错为构成要件，且堂会公司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堂会公司不属于有权合理使用、法定许可的主体范畴，其商业性使用作品，应支付对价。堂会公司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支付使用费时，没有尽到提供其使用的作品、权利人姓名或者名称等有关使用情况的法定义务，堂会公司主观侵权故意明显，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声影公司就本六十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如下表：案号诉讼请求1.堂会公司停止使用涉案曲目（如下）；2.堂会公司赔偿声影公司损失10000元（含取证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28912号《月弯弯》同上28913号《心内彼粒星》同上28914号《思乡》同上28915号《惦在你身边》同上28916号《铅笔》同上28917号《嘿咻》同上28918号《一桶金》同上28919号《像我这款人》同上28920号《勇敢的爱》同上28921号《痴情债》同上28922号《心甘情愿》同上28923号《玄武英雄》同上28924号《傀儡娃娃》同上28925号《真受伤》同上28926号《请你摸心肝》同上28927号《你的人》同上28928号《真心爱伊》同上28929号《扮戏》同上28930号《甘剩阮一人》同上28931号《只想要简单》同上28932号《笑人生》同上28933号《手伴》同上28934号《造飞机》同上28935号《阿鲁娜》同上28936号《决定》同上28937号《黑影》同上28938号《气吞天下》同上28939号《红楼琴声》同上28940号《青春一首歌》同上28941号《千年爱神》同上28942号《月历顶头的记号》同上28943号《妈妈的歌》同上28944号《阿母》同上28945号《幸福》同上28946号《伤心的喜酒》同上28947号《红色高跟鞋》同上28948号《感恩的歌声》同上28949号《脚印》同上28950号《雨声》同上28951号《挂念》同上28952号《落叶》同上28953号《打拼出头天》同上28954号《轧舞》同上28955号《爱甲拢变调》同上28956号《入味》同上28957号《我要幸福》同上28958号《心头雪》同上28959号《憨人》同上28960号《天意》同上28961号《伟大的妈妈》同上28962号《真爱过》同上28963号《爱人离开我》同上28964号《冷冷的心》同上28965号《我萨到你》同上28966号《牵袂条的手》同上28967号《打拼》同上28968号《旗津小姑娘》同上28969号《锁心恋》同上28970号《思念的咖啡》同上28971号《恨情歌》同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理由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8912-28971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十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对本六十案判决如下表：案号判项一、堂会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声影公司享有涉案作品（如下）复制权和放映权的行为；二、堂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声影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800元；三、驳回声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8912号《月弯弯》同上同上28913号《心内彼粒星》同上同上28914号《思乡》同上同上28915号《惦在你身边》同上同上28916号《铅笔》同上同上28917号《嘿咻》同上同上28918号《一桶金》同上同上28919号《像我这款人》同上同上28920号《勇敢的爱》同上同上28921号《痴情债》同上同上28922号《心甘情愿》同上同上28923号《玄武英雄》同上同上28924号《傀儡娃娃》同上同上28925号《真受伤》同上同上28926号《请你摸心肝》同上同上28927号《你的人》同上同上28928号《真心爱伊》同上同上28929号《扮戏》同上同上28930号《甘剩阮一人》同上同上28931号《只想要简单》同上同上28932号《笑人生》同上同上28933号《手伴》同上同上28934号《造飞机》同上同上28935号《阿鲁娜》同上同上28936号《决定》同上同上28937号《黑影》同上同上28938号《气吞天下》同上同上28939号《红楼琴声》同上同上28940号《青春一首歌》同上同上28941号《千年爱神》同上同上28942号《月历顶头的记号》同上同上28943号《妈妈的歌》同上同上28944号《阿母》同上同上28945号《幸福》同上同上28946号《伤心的喜酒》同上同上28947号《红色高跟鞋》同上同上28948号《感恩的歌声》同上同上28949号《脚印》同上同上28950号《雨声》同上同上28951号《挂念》同上同上28952号《落叶》同上同上28953号《打拼出头天》同上同上28954号《轧舞》同上同上28955号《爱甲拢变调》同上同上28956号《入味》同上同上28957号《我要幸福》同上同上28958号《心头雪》同上同上28959号《憨人》同上同上28960号《天意》同上同上28961号《伟大的妈妈》同上同上28962号《真爱过》同上同上28963号《爱人离开我》同上同上28964号《冷冷的心》同上同上28965号《我萨到你》同上同上28966号《牵袂条的手》同上同上28967号《打拼》同上同上28968号《旗津小姑娘》同上同上28969号《锁心恋》同上同上28970号《思念的咖啡》同上同上28971号《恨情歌》同上同上本六十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均为50元，均减半收取计25元，均由堂会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六十案二审争议焦点均为：1.声影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堂会公司应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恰当。关于声影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六十案中，根据台湾著作权保护协会出具的《录音/录影制品权利认证书》及其官方网站所载明的内容，可初步证明乾坤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堂会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录音/录影制品权利认证书》是对“录音/录影制品权利”的认证，但根据上述认证书中所载明的“授权录音/录影制品类别是DVD”可知，上述认证书中所述制品是指载体即DVD，而不是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录音制品或录影制品，故堂会公司虽对乾坤公司的原始著作权提出异议，但其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再根据涉案《专有许可证明书》的约定，结合声影公司在中国大陆发行的《乾坤大碟》专辑封面记载的版权信息，可以确认声影公司经乾坤公司授权享有涉案作品的相关专有使用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故声影公司在本六十案中诉讼主体适格。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堂会公司应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问题。声影公司明确主张未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许可给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等进行集体管理，堂会公司亦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堂会公司以已交纳使用费为由主张不侵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堂会公司上诉主张无法对其卡拉OK曲库中的每首歌曲进行权属审查亦明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堂会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存有涉案作品的点唱系统向不特定消费者提供涉案作品的点播服务，构成侵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恰当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节综合确定。鉴于声影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因涉案侵权行为所致其实际损失以及堂会公司违法所得的利益，一审法院根据声影公司的申请，综合考虑堂会公司经营场所的规模、侵权行为的情节、持续时间、性质和后果、侵权的区域性、公证取证的作品数量、内容、声影公司批量提起诉讼等因素以及声影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的事实，酌情确定赔偿金额，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中，堂会公司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一审判赔数额存在畸高的情形，故本院对一审判赔数额予以维持。至于堂会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支持声影公司的商业诉讼行为的问题，本六十案声影公司的维权行为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堂会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堂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对本六十案每案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六十案共计3000元，均由广州堂会餐饮娱乐有限公司（已预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惠环审 判 员 莫伟坚审 判 员 裘晶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袁 苍书 记 员 陈召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