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3刑初181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单位龙游盈川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游盈川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MA29U74T4W，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龙游县浙江龙游经济开发区龙岗路XXX号，法定代表人刘某某。诉讼代表人成伟民，男，1973年4月29日生。辩护人陈顺，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赵雪珍，女，1982年3月6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义乌市，住浙江省义乌市。辩护人夏琛，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刘某某，男，1977年8月22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辩护人陈颖，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二部刑诉〔2020〕4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龙游盈川公司，被告人赵雪珍、刘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20年11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2月2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沈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龙游盈川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成伟民及其辩护人陈顺、被告人赵雪珍及其辩护人夏琛、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陈颖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期间，因受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影响，案件在较长时间内无法继续审理，本院裁定中止审理。后中止审理的情形消失，本院于2021年3月3日裁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2019年2月至5月间，被告单位龙游盈川公司为牟取非法利益，经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刘某某及被告人赵雪珍决定购买走私白糖。期间，被告人赵雪珍通过本人使用的“玉洁”微信号向走私团伙中的成员柏海燕(另案处理)购买走私白糖用于转售，并通过其本人及刘某某、刘英湖的银行账户向走私团伙指定的账户支付货款，被告人刘某某前往码头负责监督卸货。经计核，被告单位龙游盈川公司及被告人赵雪珍、刘某某直接向鲍小红团伙非法收购走私白糖，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65,211,834.84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19年6月13日，侦查机关至被告单位龙游盈川公司开展调查时，被告人刘某某否认参与购买走私白糖，但之后逐步如实交代了上述犯罪事实；同日，被告人赵雪珍接侦查机关电话通知后返回公司接受调查，并如实交代单位及本人的上述犯罪事实。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侦查机关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发经过》《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发还清单》《涉案财物入库单》，侦查机关调取、出具的《聊天记录》《资金整理表》《白糖照片》《银行账户往来明细》《核税说明》《涉案资金流水整理表》《户籍证明》《护照》《工商材料》，证人崔某某、赵某某的证言，另案处理人员柏海燕等人的供述，被告人刘某某、证人刘英湖提供的《情况说明》，上海浦江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被告人赵雪珍、刘某某到案后的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单位龙游盈川公司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经被告人赵雪珍、刘某某决定，在明知涉案白糖系走私进口的情况下，仍直接向走私人非法收购，偷逃应缴税额达6,521万余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项，均应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赵雪珍起主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刘某某起次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赵雪珍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犯罪后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本人及单位的罪行，被告人刘某某作为单位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到案后亦能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单位及两被告人均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龙游盈川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无异议。被告单位的辩护人提出，被告单位龙游盈川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投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愿意接受相应的处罚，认罪认罚。公司具有正常的经营业务，因疫情和实际控制人被羁押，已对正常经营产生影响，在疫情防控常态化下，能做好六稳六保工作，促进恢复正常经济秩序，希望本院对被告单位从宽处理。被告人赵雪珍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证据无异议。被告人赵雪珍的辩护人认为：一、根据(2020)沪03刑初17号刑事判决，柏海燕和王莲根均供述“阿诗玛”微信号是2019年5月份开始使用；该判决书中作为销售方的柏海燕走私入境白糖偷逃应缴税额仅为5,484万余元，故赵雪珍购买走私白糖偷逃的应缴税款应少于或等于柏海燕的偷逃税款，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赵向其他人购买了走私白糖，故起诉指控的偷逃税额有误。二、赵雪珍稳定供述有帮河北“范总”带货的情况，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部分赵有转售牟利的事实，故该部分走私犯罪中赵应认定为从犯。三、赵雪珍系自首，自愿认罪认罚，愿意积极退赃，且其在部分犯罪中应当被认定为从犯，获利甚少，恳请法院对赵雪珍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刘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走私普通货物罪无异议。被告人刘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刘某某系从犯，愿意认罪认罚，退出违法所得，根据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等相关规定，请求法庭对刘某某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至5月间，被告单位龙游盈川公司为牟取非法利益，经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刘某某及被告人赵雪珍决定购买走私白糖。期间，被告人赵雪珍向鲍小红(另案处理)走私团伙购买走私白糖用于转售，并通过其本人及刘某某、刘英湖等人的银行账户向走私团伙指定的账户支付货款。被告人刘某某前往码头负责监督卸货。经上海浦江海关计核，被告单位龙游盈川公司及被告人赵雪珍、刘某某直接向鲍小红团伙非法收购走私白糖，偷逃应缴税额共计65,211,834.84元。2019年6月13日，侦查机关至被告单位龙游盈川公司开展调查时，被告人刘某某否认参与购买走私白糖，但之后逐步如实交代了上述犯罪事实；同日，被告人赵雪珍接侦查机关电话通知后返回公司接受调查，并如实交代单位及本人的上述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经本院当庭质证、查证属实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侦查机关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发经过》等书证，与被告人赵雪珍、刘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以及两被告人的到案经过等事实。2.侦查机关的《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发还清单》《涉案财物入库单》等书证，证实本案涉案财物被依法扣押、发还的事实。3.侦查机关调取、出具的《聊天记录》《银行账户往来明细》《资金整理表》《白糖照片》等书证，证人崔某某、赵某某的证言，另案处理人员柏海燕等人的供述，与被告人赵雪珍、刘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赵雪珍、刘某某明知涉案白糖系走私进口，仍向鲍小红走私团伙购买白糖的事实。4.侦查机关调取、出具的《银行账户往来明细》，被告人刘某某、证人刘英湖提供的《情况说明》的书证，与被告人赵雪珍、刘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赵雪珍使用其本人及刘某某、刘英湖的银行账户，向鲍小红走私团伙指定的账户支付白糖货款的事实。5.上海浦江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侦查机关出具的《核税说明》《涉案资金流水整理表》的书证，证实本案涉案白糖偷逃应缴税额的事实。6.侦查机关调取的《户籍证明》《护照》《工商材料》等书证，证实被告单位龙游盈川公司的基本情况及被告人赵雪珍、刘某某的自然身份状况。7.被告人赵雪珍、刘某某到案后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单位向本院缴纳200万元。依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现就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本案偷逃税款数额的问题经查，现有证据证明，被告人赵雪珍、刘某某在2019年2月开始，即已向鲍小红走私团伙成员购买走私白糖并通过赵雪珍、刘某某、刘英湖等人的银行账户向走私团伙指定的账户支付货款。直至2019年5月，赵使用“玉洁”微信号向走私团伙中的柏海燕使用的微信号“阿诗玛”联系购买走私白糖，亦通过上述相关账户支付货款。故赵雪珍的辩护人提出犯罪金额有误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2.关于赵雪珍帮“范总”购买白糖的行为是否可认定为从犯的问题经查，现有证据证明，赵雪珍帮“范总”购买的走私白糖，仍由赵负责联系鲍小红团伙成员，转发白糖数量、码头接运车辆的车号、驾驶员的联系方式、收款账户等信息，并加价销售给“范总”或根据时间差赚取差价，故赵在该节犯罪中并非起次要辅助作用，不能认定为从犯。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单位龙游盈川公司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经被告人赵雪珍、刘某某决定，在明知涉案白糖系走私进口的情况下，仍直接向走私团伙非法收购，偷逃应缴税额达6,521万余元，情节特别严重，被告单位龙游盈川公司，被告人赵雪珍、刘某某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均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起诉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赵雪珍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刘某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赵雪珍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犯罪后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本人及单位的罪行，被告人刘某某作为单位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到案后亦能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被告单位及两被告人均系自首，均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单位、被告人均自愿认罪，被告单位在庭前缴纳部分罚金，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的犯罪事实、数额、情节及对社会危害程度等，本院决定对被告单位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赵雪珍、刘某某减轻处罚，并对刘某某适用缓刑。根据赵雪珍的犯罪情节，其尚不具备适用缓刑的条件，故其辩护人要求对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为维护国家对普通货物的进出口监管及税收征收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龙游盈川食品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六千五百二十二万元。(已缴纳罚金二百万元，剩余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向本院缴纳。)二、被告人赵雪珍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1月25日起至2026年5月22日止。)三、被告人刘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四、走私犯罪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扣押在案的走私货物及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等予以没收。刘某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曹芬芳审 判 员  夏晓虹人民陪审员  陆金华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 助理  宋 典书 记 员  宋 典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一百五十五条下列行为，以走私罪论处，依照本节的有关规定处罚：（一）直接向走私人非法收购国家禁止进口物品的，或者直接向走私人非法收购走私进口的其他货物、物品，数额较大的；……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其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