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最高法民终29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马鞍山中加双语学校，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马向路88号。法定代表人：朱传海，该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涛，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雷，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新时代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钢铁大街甲五号信托金融大楼（青山区纺织小区）。法定代表人：赵利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炆静，北京有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福成，北京有因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马鞍山中加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国际华城商业街17-301。法定代表人：蒋宗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涛，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雷，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安徽省阳光半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寿县新桥国际产业园。法定代表人：钱永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海生，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安，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翟厚圣，男，196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芜湖县。一审被告：陶明珠，女，1969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芜湖县，与翟厚圣系夫妻关系。上诉人马鞍山中加双语学校（以下简称中加双语学校）因与被上诉人新时代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时代信托公司）及一审被告马鞍山中加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加投资公司）、安徽省阳光半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半岛文化公司）、翟厚圣、陶明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5）内民一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加双语学校、中加投资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雷，新时代信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福成、李炆静，阳光半岛文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海生、胡正安到庭参加诉讼。翟厚圣、陶明珠经公告送达未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3年5月30日，新时代信托公司与中加投资公司签订编号2013-XY536（D）DK233号《信托贷款合同》。2013年5月30日，阳光半岛文化公司与新时代信托公司签订编号2013-XY536（D）DY233号《抵押合同》约定，新时代信托公司（抵押权人即主债权人）与中加投资公司（主债务人或债务人）签订《信托贷款合同》。为确保《信托贷款合同》项下中加投资公司履行债务，阳光半岛文化公司愿意将其合法持有财产抵押给新时代信托公司，为《信托贷款合同》项下中加投资公司按时依约履行《信托贷款合同》义务提供抵押担保。新时代信托公司经审查同意接受阳光半岛文化公司所提供的抵押担保。抵押物所担保的主债权为《信托贷款合同》项下中加投资公司的债务。新时代信托公司在中加投资公司不履行到期债务或履行债务不及时、不适当的情况下，有权依法对抵押物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无论新时代信托公司对中加投资公司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不限于保证、抵押、保函等担保方式），新时代信托公司均有权优先行使抵押权，而不需先行主张其他权利。阳光半岛文化公司将位于安徽省六安市寿县新桥国际产业园18533.68平方米房地产权（《房地产权证》权证字号：房地权证寿县字第××号，其中第1-3层14313.27平方米，-1层4220.41平方米）抵押给新时代信托公司。抵押物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及其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等，以及新时代信托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或仲裁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等。抵押物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新时代信托公司对中加投资公司享有的基于《信托贷款合同》而产生的1亿元本金债权。具体数额按照《信托贷款合同》约定为准。抵押担保期限为从《信托贷款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中加投资公司全部债务履行完毕。2013年5月31日，阳光半岛文化公司将房地权证寿县字第××号房地产权证向安徽省六安市寿县房地产管理局办理了他项权证，证号为房地产他证字第00011048号，房地产他项权利人为新时代信托公司，他项权利种类为一般抵押。2013年5月30日，中加双语学校与新时代信托公司签订编号2013-XY536（D）BZ233-01号《保证合同》约定，新时代信托公司（即债权人）与中加投资公司（主债务人或债务人）签订《信托贷款合同》，约定新时代信托公司以新时代信托·[鑫业536号]中加双语学校扩建信托贷款单一资金信托计划募集的资金，向中加投资公司发放信托贷款。为确保《信托贷款合同》项下中加投资公司履行债务，中加双语学校愿意为《信托贷款合同》项下中加投资公司按时依约履行《信托贷款合同》义务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新时代信托公司经审查同意接受中加双语学校所提供的保证担保。该保证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为《信托贷款合同》项下中加投资公司的全部债务。新时代信托公司在中加投资公司不履行到期债务或履行债务不及时、不适当的情况下，无论新时代信托公司对中加投资公司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等担保方式），新时代信托公司均有权要求中加双语学校承担保证责任，而不需先行主张其他权利。中加双语学校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及其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等，以及新时代信托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或仲裁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新时代信托公司对中加投资公司享有的基于《信托贷款合同》而产生的1.22亿元本息债权。具体数额按照《信托贷款合同》约定为准。保证担保方式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从《信托贷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信托贷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自《信托贷款合同》最后一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中加双语学校的登记证书显示该学校为民办非企业法人单位，开办资金为2300万元，业务主管单位为马鞍山市教育局，业务范围为九年一贯制学校、普通高级中学。又查明，2013年5月30日，翟厚圣与新时代信托公司签订编号为2013-XY536（D）BZ233号《保证合同》。翟厚圣之妻陶明珠向新时代信托公司出具声明，知悉并同意翟厚圣与新时代信托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知悉并同意以翟厚圣与其的共同财产承担全部合同义务，知悉并同意与翟厚圣一起为合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再查明，2013年5月30日，新时代信托公司与中加投资公司、中加双语学校、阳光半岛文化公司、翟厚圣签订了编号为2013-XY536（D）HK233号的《还款协议书》，约定新时代信托公司向中加投资公司发放信托贷款为人民币1亿元整（新时代信托公司有权根据所募集资金的实际情况调整信托贷款金额）。同时双方约定了中加投资公司须于信托计划期限届满前十个工作日内，无条件将上述贷款清偿，偿还贷款本息为人民币1.22亿元整，或按照《信托贷款合同》的约定按期履行偿还贷款本息义务，对此五方均予以确认。中加双语学校自愿为中加投资公司的还款提供无限连带责任担保。阳光半岛文化公司自愿为中加投资公司的还款提供抵押担保。中加投资公司贷款本息支付方式按与新时代信托公司签署的《信托贷款合同》中的约定履行。翟厚圣自愿为中加投资公司的还款提供无限连带责任担保。2013年6月8日，新时代信托公司依约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府西路支行的信托专户向中加投资公司发放贷款人民币1亿元。中加投资公司明确表示收到此笔贷款，予以认可。《信托贷款合同》履行期间，中加投资公司已付388.8889万元利息，其中，第一年受托人报酬100万元，支付2013年6月7日至2013年9月18日利息288.8889万元。中加投资公司自2013年12月20日付息日未付2013年9月19日至2013年12月19日利息255.5556万元。因中加投资公司至今再未支付本金及其他利息，2015年9月6日，新时代信托公司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中加投资公司偿还新时代信托公司贷款本金人民币1亿元；2、中加投资公司偿付新时代信托公司贷款未付利息、贷款处置期利息，总计人民币29888889元以及偿付以贷款本金人民币1亿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自2015年9月1日起算至中加投资公司实际清偿上述本金之日为止的利息；3、中加投资公司支付新时代信托公司罚息人民币41662500元以及支付以贷款本金1亿元为基数，按罚息利率24.75%，自2015年9月1日起算至中加投资公司实际清偿上述本息之日止的罚息；4、中加投资公司支付新时代信托公司复利人民币12477056元以及支付以未付利息人民币2988888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75%计收复利，自2015年9月1日起算至中加投资公司实际清偿上述本息之日止；5、中加投资公司偿付新时代信托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人民币280万元；6、如中加投资公司不履行上述第1-5项债务清偿义务，则判令新时代信托公司有权将阳光半岛文化公司抵押给新时代信托公司的位于安徽省六安市寿县新桥国际产业园房屋他项权证项下的房地产项目的房屋及相应面积的土地使用权18533.68平方米（第1-3层14313.27平方米，-1层4220.41平方米，《房地产权证》权证字号：房地权证寿县字第××号）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房屋、土地的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不足清偿上述第1-5项债务部分，新时代信托公司有权向中加投资公司继续追偿；7、中加双语学校对上述中加投资公司应履行的第1-5项债务清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8、翟厚圣对上述中加投资公司应履行的第1-5项债务清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9、陶明珠对上述翟厚圣对中加投资公司应履行的第1-5项债务清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项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0、中加投资公司、中加双语学校、阳光半岛文化公司、翟厚圣、陶明珠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认为，案涉《信托贷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中加投资公司向新时代信托公司贷款1亿元，新时代信托公司已支付，双方对此无异议。因贷款产生的利息及已偿还利息388.8889万元，双方无异议。中加投资公司同意偿还本金及利息。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新时代信托公司主张的1亿元贷款本金的当期未付利息、处置期利息、罚息、复利是否成立及如何计算；（二）新时代信托公司主张为实现债权的费用是否成立；（三）阳光半岛文化公司应否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四）中加双语学校、翟厚圣、陶明珠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新时代信托公司主张1亿元贷款本金的当期未付利息、处置期利息、罚息、复利是否成立及如何计算（1）新时代信托公司主张中加投资公司支付截止2013年12月19日的当期未付利息255.5556万元，中加投资公司无异议，同意予以偿还。新时代信托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依法予以支持。（2）新时代信托公司主张贷款处置期利息2733.3333万元，以及偿付以贷款本金1亿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自2015年9月1日起至中加投资公司实际清偿本金之日止的利息。新时代信托公司还主张中加投资公司支付罚息41662500元，以及支付以贷款本金1亿元为基数，按罚息利率24.75%计算，自2015年9月1日起至中加投资公司实际清偿本息之日止的罚息。中加投资公司自2013年12月20日起之后未付利息。依案涉《信托贷款合同》第九条约定，中加投资公司不能按期归还本合同项下贷款任意一期的本金或利息，则进入贷款处置期。贷款处置期内，贷款利率上浮50%，处置期内的利息在合同约定贷款利率基础上上浮50%。《信托贷款合同》第十四条约定，贷款逾期罚息利率为本合同贷款利率的基础上浮50%。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中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在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30%至50%作为罚息利率的规定，中加投资公司未按约定归还本金、支付应付利息的，新时代信托公司有权以贷款年利率11%为基础上浮50%，即年利率16.5%计收罚息。但新时代信托公司主张的罚息利率是在贷款利率基础上上浮50%后再上浮50%计收，故对超过年利率16.5%计收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并且新时代信托公司重复计算处置期利息与罚息，对其主张贷款处置期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中加投资公司应支付新时代信托公司罚息28370833.33元。计算方法为1亿元×15%（第一年利率）×实际天数（2013年12月20日-2013年12月31日）/360+1亿元×16.5%×实际天数（2014年1月1日-2015年8月31日）/360=28370833.33元。同时，中加投资公司还应支付新时代信托公司自2015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本金之日止的罚息（以贷款本金1亿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6.5%计算）。（3）新时代信托公司主张中加投资公司支付复利12477056元以及支付以未付利息2988888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75%计算，自2015年9月1日起至中加投资公司实际清偿本息之日止的复利。新时代信托公司与中加投资公司、中加双语学校对于复利计息天数无异议。依据案涉《信托贷款合同》约定，如中加投资公司未按期足额付息，新时代信托公司有权就到期未付利息部分按照与贷款本金相同的罚息利率按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日计收复利。所以，中加投资公司应支付新时代信托公司复利3456791.67元，计算方法为：到期未付利息部分为1亿元×100/360（2013年9月19日-2013年12月31日）×10%（第一年已付100万元后利率为10%）=2777777.78元。1亿元×11%×603天/360（2014年1月1日-2015年8月31日）=18425000元。复利应为2777777.78元×15%+18425000元×16.5%=3456791.67元。同时，中加投资公司还应支付新时代信托公司自2015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本金之日止按16.5%年利率计算的复利。（二）新时代信托公司主张为实现债权的费用是否成立案涉《信托贷款合同》约定，因中加投资公司违约致使新时代信托公司采取诉讼或仲裁、强制执行等方式实现债权的，新时代信托公司为此支付的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由中加投资公司承担。新时代信托公司主张实现债权的费用即律师代理费280万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新时代信托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没有证据证明，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三）阳光半岛文化公司的抵押担保责任阳光半岛文化公司与新时代信托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并已办理抵押登记。新时代信托公司对阳光半岛文化公司位于安徽省六安市寿县新桥国际产业园18533.68平方米房地产权依法享有抵押权。在新时代信托公司实现抵押权后，阳光半岛文化公司有权向中加投资公司追偿。（四）中加双语学校、翟厚圣、陶明珠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新时代信托公司与中加投资公司签订《信托贷款合同》约定，1亿元贷款仅用于中加双语学校扩建工程。中加双语学校是民办学校，有公益性质，但仍以盈利为目的，且不是有关行政机关核准的事业单位，也不是社会团体，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不得为保证人”的范围。故中加双语学校和新时代信托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同时该笔贷款实际用于中加双语学校的扩建工程，所以中加双语学校应依《保证合同》的约定，对中加投资公司欠付新时代信托公司的1亿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中加双语学校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中加投资公司追偿。翟厚圣与新时代信托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故翟厚圣应对中加投资公司对新时代信托公司贷款合同项下的1亿元本金、利息、罚息及复利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翟厚圣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中加投资公司追偿。又陶明珠向新时代信托公司出具声明，愿意与翟厚圣一起为上述《保证合同》项下合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所以新时代信托公司主张陶明珠对翟厚圣就中加投资公司应履行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新时代信托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应当予以支持。中加投资公司、阳光半岛文化公司、中加双语学校、翟厚圣、陶明珠应履行偿还或担保义务。对于新时代信托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因超出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六条第（二）项、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该院作出一审判决：一、中加投资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新时代信托公司贷款本金1亿元及利息2555556元、罚息28370833.33元、复利3456791.67元。中加投资公司支付新时代信托公司自2015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本金之日止按16.5%年利率计算的罚息和复利；二、中加投资公司不能清偿上述债务时，新时代信托公司有权对阳光半岛文化公司抵押给新时代信托公司的、位于安徽省六安市寿县新桥国际产业园的18533.68平方米（第1-3层14313.27平方米，-1层4220.41平方米，《房地产权证》权证字号为房地权证寿县字第××号）的房屋和土地使用权行使抵押权优先受偿；三、中加双语学校、翟厚圣就上述第一项中中加投资公司应承担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陶明珠对翟厚圣就中加投资公司应履行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新时代信托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5942元，由中加投资公司负担712437.66元，由新时代信托公司负担263504.34元。上诉人中加双语学校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中加双语学校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中加双语学校是民办学校，有公益性质，但仍以盈利为目的事实错误。依据《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三条，《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二条和中加双语学校《章程》第二十五规定，能够认定中加双语学校的办学目的是教育事业，具有强烈的公益属性，不能仅因收取部分费用就认定中加双语学校具有盈利目的。（二）一审判决认定案涉1亿元贷款实际用于中加双语学校的扩建工程的事实错误。2013年6月8日中加投资公司收到案涉1亿元贷款后，当日即将该笔款项汇入关联公司芜湖首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于其他项目。（三）一审判决认定中加双语学校既不是行政机关核准的事业单位，也不是社会团体，其与新时代信托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有效，中加双语学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规定。被上诉人新时代信托公司答辩称，（一）中加投资公司与中加双语学校的实际控制人为同一人，中加投资公司主要从事教育投资，其与新时代信托签订的《信托贷款合同》明确表明出于经营的需要，贷款用于扩建中加双语学校，足以体现中加双语学校是以盈利为目的。并且中加双语学校在《保证合同》上盖章签字的行为本身也证明其认可自己以盈利为目的。（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的法律要件包括:一是必须为事业单位或社会团体；二是必须以社会公益为目的。而中加双语学校不符合上述任意一个条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适用条件。民办私立学校的办学经费并非出自国家财政，而来自投资者投入，投资者取得回报也证明其盈利性，故中加双语学校不属于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条“具有代为清偿债务能力的法人、其他组织或者公民，可以作保证人”要求担保人具有“代偿能力”。民办学校对其合法所得的财产拥有全部的权利，所得的收益可用于投资者的经营回报，故中加双语学校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并具有代偿能力，是适格的保证人。（四）《民办教育促进法》属于特别行政法，该法第三条设定民办学校与公办学校具有同等的法律地位限于教育管理等行政方面，即办学自主方面，故对于民办学校的性质认定不能适用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中，不能据此就随意扩大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的规定。综上，请依法驳回中加双语学校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被告阳光半岛文化公司同意中加双语学校的上诉意见。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中加双语学校向法庭提交下列证据材料：证据一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用于证明案涉信托贷款的实际用款人是芜湖首创房地产开发公司，中加双语学校并未实际用款；证据二中加双语学校章程，用于证明中加双语学校出资人不要求取得合理回报，中加双语学校系非营利民办学校；证据三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4）寿民破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用于证明阳光半岛文化公司在本案受理之前，已经进入破产程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证据四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4）寿民破字第1-3-2号民事裁定书，用于证明新时代信托公司就涉案债权已经在破产程序中申报债权并获得确认。证据五阳光半岛文化公司第二次债权人会议资料及工商登记材料信息，用于证明阳光半岛文化公司已经进行股权过户登记，相关担保债权在过户至重整方或指定第三人名下后六个月内清偿完毕。被上诉人新时代信托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新时代信托公司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无论贷款资金有没有用于中加双语学校，也应该承担保证责任。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学校章程规定了取得回报的条件，无法证明中加双语学校不以营利为目的，且学校章程不能对抗保证条款的法律效力。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阳光半岛文化公司是《信托贷款合同》的从债务人，人民法院受理其破产清算不影响保证人中加双语学校对案涉债权承担保证责任。证据四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有权同时向各担保人主张债权。证据五关联性不认可，案涉债权并未在六个月内得到清偿。一审被告阳光半岛文化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证明案涉资金违规进入房地产市场，应当认定《信托贷款合同》无效；证据二不发表质证意见；证据三无异议；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阳光半岛文化公司应当仅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承担责任；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新时代信托公司向法庭提交下列证据材料：证据一2013年5月6日中加投资公司股东会决议；证据二案涉信托合同文本；证据三安徽一凡会计事务所审计报告[2011]093号，该组证据用于证明中加双语学校自愿担保，且收入可观具有代偿能力；证据四民办学校登记表及关于同意举办中加双语学校的批复（马教秘[2003]33号）；证据五2013年3月17日中加投资公司股东会决议；证据六中加投资公司与中加双语学校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证据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据八房地产权证（6份），用于证明中加投资公司将其拥有的土地及地上房屋投资于中加双语学校；证据九包括中加投资公司《学校出资权（资产）转让合同》；证据十《马鞍山中加双语学校关于出资权变更等事宜的申请报告》；证据十一合肥仲裁委调解书（（2014）合仲字第203号），用于证明中加双语学校出资人的变更是其不愿承担保证责任的直接原因；证据12-13中加投资公司股东会议决议、章程、股权转让协议、公司登记申请书，用于证明中加双语学校出资人的变更是其不愿承担保证责任的直接原因；证据14中国裁判文书网下载三份裁判文书，用于证明民办学校承担保证责任是有类案可查的。上诉人中加双语学校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中加双语学校并非自愿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学校校长及法定代表人并未同意加盖公章。证据二，真实性存疑，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三，真实性存疑。安徽一凡会计事务所已经被吊销资格。证据四、五、六、七、八，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中加投资公司的土地无偿给中加双语学校使用，中加双语学校的章程亦载明中加投资公司暂不要求回报，且章程至今未修改，上述证据也不能证明出资人从中加双语学校取得回报。证据九、十、十一确定的出资权转让没有实际履行，中加投资公司依然是中加双语学校的唯一举办人。证据十二、十三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十四，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所引案例有局限性，并非最高人民法院主流观点。一审被告阳光半岛文化公司表示不发表质证意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款关于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的法律要件，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中加双语学校举示证据一、二系一审已经出现证据，不能认定为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证据三、四系一审中未出现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据三、四与本案无关联性，依法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新时代信托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既包括一审证据材料也包括新提交的证据材料，但并未作出明确区分。并且其说明新提交的证据材料主要是中加双语学校举办者和股东发生了实质变更，提交相关证据有助于帮助合议庭了解上诉人中加双语学校试图逃避保证责任的背景事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新时代信托公司新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依法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中加双语学校与新时代信托公司签订的2013-XY536（D）BZ233-1号《保证合同》是否有效以及2013-XY536（D）HK233号《还款协议书》中约定中加双语学校为中加投资公司的还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的条款是否有效。一、中加双语学校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保证人主体资格法律要件判断中加双语学校是否具备保证人的主体资格，应以其是否以公益为目的为要件，对此应综合审查其登记情况和实际运行情况。首先，2016年11月7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通过了《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的决定》，对民办学校实行非营利性和营利性分类管理。因此，现有民办学校有权选择登记为营利性或者非营利性。经查，目前中加双语学校依照《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登记为民办非企业单位，尚未选择登记为营利性民办学校，故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2003年9月1日起实施）及《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认定中加双语学校的性质。其次，中加双语学校的章程第24条第2款约定，学校接受的捐献、收取的学杂费的收支结余，归学校集体所有。第25条规定本校出资人暂不要求合理回报。第28条规定学校解散，剩余财产按三方投入方式并由审批机关统筹安排返还。新时代信托公司并不否认该份章程的真实性。故根据该份章程约定，中加双语学校出资人不享有学校财产所有权，对学校的盈余未约定个人分配规则，对学校解散之后的剩余财产约定了明确的处置规则，符合公益性事业具有非营利性的界定。第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2003年9月1日起实施）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民办学校收取的费用应当主要用于教育教学活动和改善办学条件。第五十一条规定，出资人可以从办学结余中取得合理回报。取得合理回报的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故中加双语学校从事办学活动，依法有权向接受教育者收取费用，收取费用是其维持教育教学活动的经济基础，并不能因收取费用而认定其从事营利活动。营利性法人区别于非营利性法人的重要特征，不是“取得利润”而是“利润分配给出资人”。中加双语学校章程明确了出资人暂不收取回报，新时代信托公司也未举证证明中加双语学校通过修改章程，报审批机关批准后收取回报。新时代信托公司以民办学校收取费用和合理回报认为中加双语学校具有营利性，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沿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法人分类体系，而民办非企业法人是在上述立法之后创设的新类型法人单位，故《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事业单位及社会团体的范围客观上无法涵盖民办非企业单位。《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规范目的是因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直接为社会公众服务，如果作为保证人而最终履行保证责任，势必直接影响社会公共利益。民办非企业单位与事业单位的举办资金来源不同，但均有可能是以公益为目的的，故不能以民办非企业单位并非事业单位、社会团体而当然排除《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的法律适用。本案中，中加双语学校登记证书中记载业务主管单位马鞍山市教育局，业务范围九年一贯制学校、普通高级中学，其招生范围包括义务教育阶段学生。因此，中加双语学校面向社会招生（包括义务教育招生），服务于全体社会成员的利益，是以公益为目的的民办非企业法人。认定其满足《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主体资格的法律要件，符合该条规范的立法目的。一审判决以中加双语学校不属于事业单位、社会团体范畴而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本院予以纠正。新时代信托公司还提出中加双语学校享有法人财产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条规定的“代为清偿能力”的资格要求。该条是关于保证人资格的基本要求，第九条则是例外性规定。故民事主体具备代为清偿能力并不当然具有保证人资格。新时代信托公司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条主张中加双语学校具有保证人资格，本院不予支持。二、中加双语学校是否承担过错赔偿责任如上所述，中加双语学校系以公益为目的的民办非企业法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规定不得为保证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案涉2013-XY536（D）BZ233-1号《保证合同》无效，案涉2013-XY536（D）HK233号《还款协议书》中约定中加双语学校为中加投资公司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的条款无效。新时代信托公司坚持中加双语学校应承担保证责任的法律意见，是以案涉《保证合同》及保证条款有效为基础的。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时的责任承担取决于债权人、担保人是否有过错。案涉《保证合同》及保证条款为无效，人民法院有权在新时代信托公司请求给付数额范围内，根据各自过错程度，径行判定民事责任，以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力求案结事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新时代信托公司作为专业从事信托业务的金融机构明知或应知以公益为目的的民办学校不能作为保证人，而中加双语学校作为民办学校明知或应知不能对外提供担保，双方均存在过错且过错程度相当。中加双语学校认为中加投资公司未经中加双语学校的同意擅自加盖印章，中加双语学校作为保证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中加双语学校应承担案涉《保证合同》及保证条款无效的法律责任，本院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中加双语学校责任范围为中加投资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1/2。中加双语学校关于新时代信托公司并未主张案涉《保证合同》及保证条款无效的法律责任，人民法院不应超出诉讼请求的范围裁判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加双语学校系依据《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登记设立的法人单位，相关登记文件记载了中加双语学校的招生范围，学校章程亦进一步明确约定举办者的权利义务和学校财产权的归属。依据现有证据，目前能够认定中加双语学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关于保证人主体资格法律要件。故中加双语学校与新时代信托公司签订的案涉《保证合同》及保证条款无效，中加双语学校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关于案涉1亿元贷款用于中加双语学校扩建工程，中加双语学校是民办学校，有公益性质，但仍以盈利为目的，且不是有关行政机关核准的事业单位，也不是社会团体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5）内民一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二、改判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5）内民一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翟厚圣就上述第一项中马鞍山中加投资有限公司应承担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马鞍山中加双语学校就上述第一项中马鞍山中加投资有限公司应承担的所有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975942元，由马鞍山中加投资有限公司负担712437.66元，由新时代信托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63504.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3716元，由新时代信托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56858元，由马鞍山中加双语学校负担3568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富博审判员  麻锦亮审判员  丁俊峰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