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9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应俊，女，1972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尧森，上海欧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成，上海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蓉，女，196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柏松，上海翰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道忠，男，196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宏杰，上海市国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达兴，男，194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嘉定区。上诉人应俊因与被上诉人李蓉、被上诉人许道忠、被上诉人许达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17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应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蓉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涉案债务系许道忠的个人债务，应俊均不知情。2016年11月17日的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0万元虽用于购买房屋，然许道忠的购房行为已被认定为刑事犯罪，一审法院认为该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错误。2017年8月22日的100万元，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海近耀实业公司(以下简称近耀公司)是许道忠实际控制经营的，应俊直至本次诉讼才知道该公司的存在，涉案钱款转入近耀公司后即转入许道忠个人账户，未用于共同生活或公司经营。应俊婚后也并非靠许道忠提供生活来源，而是依靠自己婚前购买的商铺租金生活。3．本案不排除许道忠与李蓉恶意串通侵占应俊财产的可能。许道忠与李蓉有大量资金往来，双方经营的公司除了涉案100万元外也有其他的经济往来，不排除双方根据银行流水书写借据的可能。4．许道忠本人也表示已经归还了大部分借款，双方之间还有多少借款必须由双方进行核账，故本案不能在许道忠未到庭的情况下审理。被上诉人李蓉辩称，1．李蓉已就借贷关系成立提供了充分证据，且根据资金的走向和用途已经可以证明应俊对涉案债务是知情的也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生产经营。2．李蓉和许道忠的个人经济往来均为借贷，两人经营的公司间确存在业务往来，但与本案借贷无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应俊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许道忠辩称，1．所有借款均是许道忠的个人借款，与应俊无关。涉案200万元的款项用途已经被法院认定为刑事犯罪，与应俊无关。近耀公司是许道忠个人经营的，应俊只是挂名。2．许道忠与李蓉之间存在很多借款，也存在业务往来，涉案的补充协议是许道忠写的，但当时没有仔细核对，也觉得自己有能力归还。事实上，许道忠已经归还了应俊很多钱款，具体还欠多少需要双方核账，现在无法确定，也无法举证。被上诉人许达兴均未答辩。李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道忠和应俊共同归还借款37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6年11月1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许达兴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后李蓉变更诉请，对本金部分变更为3，675，000元，利息部分变更为从立案之日(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7日，许道忠向李蓉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本人许道忠(身份证号XXXXXXXXXX********)向李蓉(身份证号XXXXXXXXXX********)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用于购买黄浦区悦来街XXX弄XXX号XXX室，共计面积54.27平米。借款期限至2016年12月17日。”当日，李蓉通过银行分两次转账至许道忠账户共计200万元。2017年5月19日，李蓉转账至许道忠账户20万元，2017年5月24日，李蓉转账至许道忠账户10万元，2017年6月12日，李蓉转账至许道忠账户30万元，2017年8月18日，李蓉转账至许道忠账户10万元。2017年8月22日，许道忠向李蓉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借到李蓉人民币伍拾万元整，于2017年9月5日前归还，不归还，今后老家房子一套折算给李蓉，本人承诺利息2000。”同日，许道忠又向李蓉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借到李蓉人民币伍拾万元，于2017年9月底归还，利息总计15，000元。如果早归还，以2分利息计算，每天计算。”上述100万元，由上海凯嵘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嵘公司)转入近耀公司，许道忠在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上签名确认。另双方一致确认，借款当时，近耀公司的法人为应俊。2018年11月15日，李蓉与许道忠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许道忠，乙方李蓉，丙方应俊。甲乙方于2016年7月15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借款170万元给甲方，2017年8月22日，甲方与乙方签订补充借款协议，乙方给甲方的借款增加至370万元。上述款项乙方已支付给甲方。借款期间甲方与丙方为法定夫妻关系。现因甲方没有款项归还乙方借款，丙方自愿将自己名下太仓嘉年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买的门面房(荡茜路XXX号商业2#幢1-1层103、104室……)提供给甲方作为偿还乙方借款的途径……说明：甲方130万元的借款转为乙方购买荡茜路XXX号商业2#幢1-1层104室购房款。且乙方不再另行向丙方支付荡茜路XXX号商业2#1-1-层104的房款。如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的方式将荡茜路XXX号商业2#幢1-1层104室房屋产权过户给乙方，或者本协议经司法程序被确认无效的，则甲方支付乙方130万。上述协议中“应俊”的签名应俊认为并非其所签，李蓉则表示签订协议时应俊并不在场，是许道忠签名后自称会拿回去让应俊签字。2018年11月15日，李蓉与许道忠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二)，主要内容为：甲方许道忠，乙方李蓉，丙方1应俊，丙方2许达兴。甲乙方于2016年7月15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借款170万元给甲方，2017年8月22日，甲方与乙方签订补充借款协议，乙方给甲方的借款增加至370万元。上述款项乙方已支付给甲方。借款期间甲方与丙方1为法定夫妻关系。甲方为丙方2的儿子。甲方许道忠为丙方3许睿的父亲。现因甲方没有款项归还乙方借款，丙方(许达兴、应俊、许睿)自愿将自己名下在上海市嘉定区江桥镇封浜高桥村虬江路XXX号拆迁房中的大套房提供给甲方作为偿还乙方借款的途径……说明：甲方280万元的借款转为乙方购买上海市嘉定区江桥镇封浜高桥村虬江路XXX号拆迁房中的大套房购房款。且乙方不再另行向丙方支付上海市嘉定区江桥镇封浜高桥村虬江路XXX号拆迁房中的大套房的房款。如甲方、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的方式将产权过户给乙方，或者本协议经司法程序被确认为无效的，则甲方支付乙方280万元。上述协议中“应俊”“许达兴”的签名应俊、许达兴均认为并非其所签，李蓉则表示签订协议时应俊、许达兴并不在场，是许道忠签名后自称会拿回去让应俊及许达兴签字。2019年7月12日，许达兴向李蓉出具承诺书：许达兴(身份证：XXXXXXX********)系许道忠的父亲，许道忠欠李蓉370万元整(不包含利息)，为维护李蓉的合法权益，在许道忠债务存续期间。本人自愿将名下上海市嘉定区封浜镇高家村XXX号拆迁房一套(面积最大的一套)抵押给李蓉。特此说明。应俊在见证人处签名。对此双方一致确认上述地址房屋至今未拆迁。2018年11月18日，许道忠转入李蓉账户15，000元，2018年12月5日，许道忠转入李蓉账户10，000元，对此李蓉表示作为本金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另查明，许道忠、应俊原系夫妻关系，于2018年8月6日登记离婚，上述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审理中，凯嵘公司向法院表示，其公司实际经营人为李蓉。一审法院审理中，李蓉对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作进一步解释，表示其与许道忠自2013年起之间就存在借款，有借有还。至2017年8月22日，借款增加至370万元，至2018年11月15日再次确认为37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从李蓉与许道忠之间的转账记录、许道忠出具的借条及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可以认定至2018年11月15日，李蓉与许道忠之间尚有借款370万元，后许道忠又转入李蓉账户25，000元，应视为还款，且根据借款顺序应视为对2016年11月17日的借款的还款，综上确认李蓉与许道忠之间的借款金额为3，675，000元，许道忠理应及时还款。关于利息，李蓉主张自立案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应俊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李蓉对于两份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上“应俊”“许达兴”的签名是否其二人本人所签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应俊及许达兴亦予以否认，故对于其二人在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上的签名不予确认。但对2016年11月17日的200万元借款，借条上明确用于购买黄浦区的房屋，且应俊自认系以其女儿名义购买，其虽认为系许道忠一人操作，其不知情，但未提供证据，且亦不符合常理，故该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2017年8月22日的100万元借款，钱款系打入应俊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账户，故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另有70万元，李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等，故对该70万元不予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关于许达兴是否承担连带责任，承诺书虽系许达兴本人所签，但其内容为抵押，而非保证，且抵押物尚不存在，故对于李蓉要求许达兴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许道忠虽抗辩有部分是经营款、有部分已经归还等，但是未提供任何证据，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判决：一、许道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李蓉借款3，675，000元，并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李蓉上述借款的逾期利息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二、应俊对上述3，675，000元中的2，975，000元借款及其对应的逾期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对李蓉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支持。本院二审期间，应俊补充提供新的证据：1．近耀公司设立时的内档材料，证明其中应俊的签名均是许道忠签的，应俊对公司的设立并不知情，实际经营人为许道忠；2．近耀公司账户明细，证明2017年8月22日凯嵘公司转账给近耀公司100万元，但在此之前十天左右，近耀公司转账给凯嵘公司58万元，说明两家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资金往来频繁，不能证明前述100万元系借款。同时该款一进入凯嵘公司账户即转至许道忠账户，没有用于公司经营；3．应俊女儿蒯玉婷名下农业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证明2016年11月25日蒯玉婷收到许道忠100万元，不能证明该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4．(2019)沪0101刑初1057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许道忠用涉案200万元借款购买房屋的行为已被认定为刑事犯罪，应俊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经质证，李蓉认为证据1是工商内档信息，应该经过核实，且应俊系近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证据2中两公司间确有几笔业务往来，也有其他借贷关系，但均与本案无关。证据3的转账备注为房款，印证了涉案借款用途是买房。蒯玉婷是应俊与前夫之女，应俊对此不知情不符合常理。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许道忠在借条中载明的涉案200万元借款的用途即为购买房屋，实际上也完成了房产购买，至于许道忠购房行为被认定为诈骗犯罪与李蓉无关，不影响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该笔债务发生在许道忠与应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购买房屋，应俊对此也是知晓的，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许道忠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2017年8月22日，涉案100万元借款发生时，应俊为近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2019)沪0101刑初1057号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该判决查明许道忠为购买本市黄浦区悦来街XXX弄XXX号XXX室房产实际支付239.58万元，法院认定许道忠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共同骗取他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以上事实由近耀公司设立时的内档材料、(2019)沪0101刑初1057号刑事判决书予以佐证。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涉案借款尚余金额。二是涉案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一，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己方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无法提供证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根据李蓉与许道忠的陈述及在案证据可知，双方之间存在较多的借贷关系和资金往来，许道忠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清楚知道签署借条及涉案补充协议的法律后果，现其认为补充协议中的借款金额并不准确，但是未能就此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许道忠主张已经归还了大量借款，但是既不能明确还款金额亦未提供证据，本院对其主张难以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确认双方之间借款本金为37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现李蓉自认补充协议签署后许道忠归还的25，000元抵扣涉案借款的本金，与法不悖，本院亦与确认。关于争议二，本院认为，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是，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关于2016年11月17日的200万元，首先，涉案借条由许道忠个人出具，李蓉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应俊具有举债合意。其次，虽然借条载明的钱款用途与实际用途确是用于购买房屋，然许道忠的购房行为已被生效判决认定构成诈骗罪，显然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情况。李蓉主张上述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不足，一审法院相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2017年8月22日的100万元借款，借款发生时应俊系收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应俊对于上述借款理应知晓。即使如其所述，该公司由许道忠实际经营，亦符合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述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应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178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17850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三、变更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178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应俊对上述许道忠所负债务中的人民币1，000，000元及其对应的逾期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变更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178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对李蓉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400元，由许道忠、应俊共同负担人民币13，800元，许道忠负担人民币22，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800元，由应俊负担人民币20，533元，李蓉负担人民币10，2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俊审 判 员  管勤莺审 判 员  赵 静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储继波书 记 员  孙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