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49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盐城欧米佳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盐南高新区新河街道锦绣天第园商住楼****。法定代表人：于宏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国，江苏法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盐城瑞荣机械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在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松江路****/div>法定代表人：徐春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江苏鑫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盐城欧米佳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米佳公司）与上诉人盐城瑞荣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荣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991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中涉欧米佳公司本诉请求判决内容，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米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欧米佳公司关于车辆商业保险损失51421.56元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瑞荣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8月10日，双方签订运输合同，约定：由乙方为甲方提供货物运输服务，合同期限三年，自2014年8月11日至2017年8月10日。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权，甲方另选他人视同违约。基于对瑞荣公司许诺的信赖，欧米佳公司购置车辆，雇佣人员，投入巨资，且在运费收取上作出很大让步。然而，合同期满后，瑞荣公司拒绝与欧米佳公司商谈续约合同，且在未告知欧米佳公司的情况下，与第三人签订运输合同，严重违反了双方的约定，给欧米佳公司造成了严重损失。受疫情和经济不景气大形势的影响，对欧米佳公司更是雪上加霜。一审判决认定欧米佳公司购买车辆保险属于购车附随（法定）义务，不支持该项请求。欧米佳公司认为交强险为我国法律规定的强制性义务，属于法定义务，但商业险则不是，若非对于瑞荣公司依法履约的合理信赖，欧米佳公司也不会在汽车机械行业不景气的情况下，增加非必要性投入。故欧米佳公司认为应区分交强险与商业保险，支持欧米佳公司赔偿商业保险损失的请求。瑞荣公司答辩称：1、欧米佳公司的上诉已经超过上诉时效，本案上诉时间应当截止2020年9月1日之前，瑞荣公司是专门在最后期限到来之前邮寄的上诉状，在此之前瑞荣公司没有收到欧米佳公司的上诉状。欧米佳公司的上诉状是直到2020年12月份瑞荣公司才收到，不符合正常送达的时限。而且欧米佳公司上诉费是2020年11月25日缴纳，该缴费时间和上诉期截止时间相差巨大，瑞荣公司上诉是通过EMS邮寄，有邮寄单可查。请求法院要求欧米佳公司出具邮寄的快递单，查明具体上诉时间，而不能以欧米佳公司上诉状落款时间为准。2、商业险不是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交可以不交，如果交了受益方也是欧米佳公司自己，不存在瑞荣公司赔偿其商业保险费的说法。而且欧米佳公司的大部分车辆都是在合约期之内缴纳的四年的保险，说明欧米佳公司实际是享受到保险收益的。退一步说，商业险是可以退的，如果后面不需要的话，可以到保险公司办理退费手续。瑞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瑞荣公司不向欧米佳公司支付903517.06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欧米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欧米佳公司在本案中无优先缔约权。瑞荣公司认为，关于优先缔约权的问题，在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二条中约定的清清楚楚，没有歧义，欧米佳公司享有的优先权显然是“在合同履行期内甲方因为业务量的增加，需要增加新的运输车辆的情况下，甲方优先选择乙方”的权利，根本不是优先缔约权。(1)从合同条款前后文的语句联系来看：《合同》第二条最后一句：“在本合同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权，甲方另选他人视同违约”。该句中的优先权显然是上一句“在合同期内如因甲方业务量的需要增加车辆应首选乙方”的延续。也就是说乙方享有的优先权显然是在合同履行期内甲方因为业务量的增加，需要增加新的运输车辆的情况下，甲方优先选择乙方。事实上，瑞荣公司在三年的合同期内因业务量的需要增加车辆时也是优先选择了欧米佳公司的运输车辆。在2014年8月双方最初签订合同时，欧米佳公司的运输车辆只有5辆，后来陆续增加到8辆，2016年3月23日经双方协商又停运1辆。《合同》第二条一共有五句话，第五句是第四句的补充，第四句中对“首选乙方”如何实施并没有表达清楚，于是才有的第五句：“在本合同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权”。实际上整个第五句就是对第四句中“首选乙方”的具体实施说明。如果第五句是讲的合同期满后的优先续约权，那么第五句应该放在第二句或第三句后面才符合逻辑。况且，该句中“在本合同同等条件下”这几个字显然就是指向合同履行期内的事情，而不是指向合同履行期满以后的事情。合同履行期满后，要么双方对原合同内容都无异议自动续期，要么重新拟定履行条件，根本不可能以原合伺条件为内容重新签约，如果以原合同条件为内容，那么就是自动延期了，优先权岂不是多此一举？(2)从合同期满是否延期的条件来看：《合同》第二条第三句明确载明：期满双方都无异议，则自动延期。该句就是对合同期满是否延期设置了前提条件，即双方都对当事人、标的、数量、价款等合同条款没有异议。如有一方提出异议，则不能延期。也就是说在三年的合作过程中，双方均对相对方非常满意的话，合同就可以自动延期，延长的期限为不定期，但是如果一方对另一方不满意，则合作就此终止。因此，如果在合同期满，甲方对乙方不满意，而乙方却享有优先续约权的话，显然是与第三句内容相矛盾的。因此，合同第二条一共有五句话，但实际上只讲了三层意思。一是约定了合同期限：三年，从2014年8月11日到2017年8月10日。二是期满双方都无异议，则自动续期。三是如因甲方业务量需要增加车辆时乙方有优先权。根本没有涉及到合同到期后的优先续约权的问题。第四句中的“首选乙方”与第五句中的“另选他人”明显属于前后照应，这就说明了这两句话讲的是同一件事。如果这两句分割开来，讲的是两件不同的事，那么第四句中的“首选乙方”，如何首选？在第四句话中并没有讲清楚。同样的，第五句如果单独存在，就显得非常突兀，因为没有前文作铺垫，怎么可能凭空冒出一个优先权？欧米佳公司将这里的优先权解释为优先缔约权，瑞荣公司想请问，在这句话中根本就没有谈到续约的问题，解释为优先续约权有什么依据？因此如果把第四句和第五句分割开来，这两句都不完整，只有把这两句结合起来，才能还原订立合同时的真实意图。一审法院认为：“在合同期内如因甲方（瑞荣公司）业务量的需要增加车辆应首选乙方（欧米佳公司）”这一约定是具有假设性条件的，而紧随其后的“在本合同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权，甲方另选他人视同违约”中的“本合同同等条件”则是已固定的内容。前面那句“在合同期内如因甲方（瑞荣公司）业务量的需要增加车辆”属假设性约定不错，但后面那句“本合同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权”也是基于前面的假设实际发生了才有存在价值，如果前面的假设没有发生，那么后面“本合同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权”将毫无意义。“首选”不是“必选”，自然需要一个把握的尺度，这个尺度就是“在本合同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权”。因此，这两句话简单的讲就是：在3年合约内，如果瑞荣公司业务增加，首选欧米佳公司的车辆运输，如果他人的运费报价与欧米佳公司报价相同，则欧米佳公司有优先权。瑞荣公司实在不明白一审法院是如何得出欧米佳公司享有合同期满后的缔约优先权的。此外，一审法院认定优先缔约权的第二个理由是双方于2016年3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三条。订立该补充协议的背景是瑞荣公司的业务量在减少，不需要8辆车从事运输工作，因此，经过双方协商减少了一辆车（苏Ｊ×××**）的运输业务，并给予了一定的补偿。但欧米佳公司还有一层顾虑，担心瑞荣公司会继续减少欧米佳公司的运输车辆，并将从欧米佳公司处减少的运输业务转交给其他公司运营，变相的分割了欧米佳公司的现有业务，所以才有补充协议第三条的约定。但实际上瑞荣公司在合同期内并没有继续减少欧米佳公司的运输业务，还是7辆车在运输，而且也没有将欧米佳公司原先苏Ｊ×××**车的运输业务交给其他公司运营。如果按照一审法院对《补充协议》第三条的理解，欧米佳公司已经排斥了其他公司与之竞争，本案根本就不存在优先缔约权的问题了，欧米佳公司从此以后享有独家经营权了，只要瑞荣公司存在一天，那么瑞荣公司就只能与欧米佳公司合作。况且在《补充协议》中双方并没有变更合同履行期限，补充协议的效力也仅及于合同期内，并不溯及合同期外，合同到期后，瑞荣公司自然有权重新选择新的物流公司进行合作。《补充协议》无论是第三条还是其它条款都没有涉及到合同期满后欧米佳公司享有优先缔约权的相关约定。二、一审法院计算违约损失的方式、方法错误。如前所述，欧米佳公司在本案中并无所谓的“优先缔约权”。退一步讲，即使欧米佳公司享有优先缔约权，那么优先缔约权也只是产生续约的可能性，并非必然发生续约行为，也非必然造成损失。欧米佳公司所谓的“损失”必须以实际发生为前提，且该“损失”应发生在合同到期后。欧米佳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合同到期后，由于没有续约给其造成了损失。欧米佳公司在庭审中称其主张的损失系合同期内给瑞荣公司的“优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双方的合同并没有涉及运费原价多少，优惠价多少，即使欧米佳公司自认为给予瑞荣公司运费优惠，那也是双方议价的结果，如果欧米佳公司报价高，瑞荣公司就找其他公司运输了。其次，报价单不是合同。瑞荣公司在能够承受的报价范围内才与欧米佳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至于运输车辆折旧按几年计算是欧米佳公司的成本计算问题，与瑞荣公司无关。案涉车辆离强制报废期均有4年以上的期限，双方合同到期后，欧米佳公司出卖了三部运输车辆（苏Ｊ×××**、苏Ｊ×××**、苏Ｊ×××**),同时瑞荣公司提交的视听资料证据也证明了欧米佳公司有两辆车（苏Ｊ×××**、苏Ｊ×××**)仍在继续从事同类的运输业务。由此可见，合同到期后车辆可以正常使用，如果濒临报废不能使用，则无法通过车管所的过户登记，其他运输公司也不可能买。既然合同到期后欧米佳公司的运输车辆可以正常使用，那么欧米佳公司完全可以通过与其他公司建立运输合同关系将车辆折旧完毕。再次，欧米佳公司要求瑞荣公司赔偿其折旧损失的诉求相当于要求瑞荣公司一次性购买车辆的残值，如果按照这个逻辑推算的话，这7辆车应归瑞荣公司所有，而欧米佳公司在合同到期后出卖了3部运输车辆(苏Ｊ×××**、苏Ｊ×××**、苏Ｊ×××**)，有2辆车在正常运营（苏Ｊ×××**、苏Ｊ×××**)，不排除另2辆车也在继续使用，只不过没被瑞荣公司拍到而已。一审法院认为“三辆车的出售与欧米佳公司给予瑞荣公司的优惠无涉”，这个认定在逻辑上是有矛盾的。因为一审法院判决的是欧米佳公司以“不优惠”的价格与瑞荣公司结算，意味着瑞荣公司已经将车辆成本全部承担过去了，按照欧米佳公司4年折旧的说法，运输车辆就应该作报废处理，欧米佳公司不仅不报废反而另行出售或仍在自行使用是何道理？一审法院还认为“该计算方法并不等同于相关车辆在使用一定年限之后必然报废或停止使用”，既然如此，车辆按8年折旧是给予瑞荣公司“优惠”的说法就纯粹是欧米佳公司自己炮制的说辞！因为欧米佳公司完全可以按8年折旧，为了体现所谓的“优惠”而在报价单上写上“国家规定4年折旧完毕”的字样，这是商业洽谈中常用的手段。最后，苏Ｊ×××**车在合同履行期内就已经停运了，瑞荣公司也已给了相应的补偿了，该补偿已经考虑到各项因素了，现一审法院仍就苏Ｊ×××**车计算违约赔偿有失偏颇。况且苏Ｊ×××**车本身就是2007年的旧车，是欧米佳公司从他人处买来的二手车。同样，苏Ｊ×××**是2011年的旧车。欧米佳公司将苏Ｊ×××**车和苏Ｊ×××**按其他新车一样的价格分摊到成本中，不但不合情理，反而从侧面说明了报价单的组成具有随意性，根本没有证明力。三、瑞荣公司不应向欧米佳公司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首先，根据合同第九条费用结算中第3小条的计算方式中约定了：“经甲乙双方确认金额无误后乙方（即欧米佳公司）向甲方（即我方）开具正式发票，甲方在收到发票后予以付款”。所以瑞荣公司在收到发票后十天内付款均不属于违约。据此：(1)2015年10月份的物流费225386元，开票时间为2015年12月7日，应付时间为2015年12月17日，瑞荣公司实际付款时间为2015年12月15日。瑞荣公司没有违约。(2)2017年4月份的物流费184075元，开票时间为2017年5月22日，应付时间为2017年6月1日，瑞荣公司实际付款时间为2017年7月26日。瑞荣公司逾期55天。(3)2017年5月份的物流费183040元，开票时间为2017年6月22日，应付时间为2017年7月2曰，该月物流费因发生物流事故，给瑞荣公司造成损失，瑞荣公司已经主张债务相抵，不存在逾期的问题。(4)2017年6月份的物流费183085元，开票时间为2017年7月13日，应付时间为2017年7月23日，瑞荣公司实际付款时间为2017年7月14日。瑞荣公司没有逾期。(5)2017年7月份的物流费183220元，开票时间为2017年8月11日，应付时间为2017年8月21日，瑞荣公司实际付款时间为2017年8月15日。瑞荣公司没有逾期。(6)2017年8月份的物流费58839元，开票时间为2017年9月15日，应付时间为2017年9月25日，该月物流费因发生物流事故，瑞荣公司已经主张债务相抵，抵冲后尚欠6000.94元，瑞荣公司已于2020年4月27日支付给了欧米佳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瑞荣公司“跳跃式”的支付有违常理，自相矛盾，是理解错误。因为2017年5月份发生了物流事故，运输标的物没有实际运输到目的地，已经构成违约，并给瑞荣公司造成了损失，瑞荣公司有权停付当月运费并主张抵消。2017年6月份和7月份没有发生违约，所以瑞荣公司正常支付运费。2017年8月份因违约损失金额已经明确，故瑞荣公司主张抵消而没有支付运费也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并不矛盾。其次，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十三条，任何一方要求赔偿的时间，从双方知道或应当知道发生索赔事项的次日起算一个月内。赔偿要求应以书面形式提出。该条款中双方约定了任何一方行使索赔权的期限只有一个月，该一个月期限为除斥期间，逾期不行使则索赔权消灭。一审法院认为除斥期间只能法定不能约定，瑞荣公司认为是错误的。例如，《合同法》第95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这一规定明确了合同解除可以由法律规定除斥期间，也可以由当事人直接约定除斥期间，并允许在法律没有规定或当事人未约定期限时由对方催告确定合理期间。虽然双方之间有往来的函件，但从函件的内容来看，是催要物流费的，除了2017年6月28日的《函告》中主张2017年4、5月份的违约金外，其它函件中并没有明确向瑞荣公司主张违约金的意思表示。而2017年4月份的物流费是在2017年5月22日开票的，欧米佳公司应在开票后一个月内向瑞荣公司主张违约金即在2017年6月22日前，但欧米佳公司是在2017年6月28日发的《函告》，已经过了一个月的索赔期。至于2017年5月份和8月份的物流费，因欧米佳公司发生物流事故，瑞荣公司已经主张债务相抵，故不存在违约的问题。最后，瑞荣公司对于欧米佳公司主张的迟延付款违约金的利率标准有异议。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商事审判若干问题的解答（二）第三条规定，迟延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违约金在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95倍至4倍幅度之间进行调整。欧米佳公司请求按照4倍利率计算，瑞荣公司认为：欧米佳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瑞荣公司的迟延付款给其造成较大损失，故瑞荣公司认为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较为适宜。同时瑞荣公司再次强调：迟延付款违约金的计算必须以逾期付款事实的存在以及在一个月的索赔期限内提出作为前提。欧米佳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瑞荣公司违约，而且在庭审中瑞荣公司也拒不出示相关证据，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双方认可的运费报价单上面明确载明车辆延长到八年折旧，一审法院要求瑞荣公司承担违约损失，但一审法院没有考虑欧米佳公司可预期的收益，对欧米佳公司是不公平的。3、合同约定逾期支付运输费用必须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的就是四倍，一审法院按照双方约定的条款判决是正确的。欧米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诉请求：1、判令瑞荣公司立即支付运费241979元；2、判令瑞荣公司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41984.17元（暂以年利率4.35%的四倍计算至2018年3月2日，详见明细表）；3、判令瑞荣公司赔偿相关损失1370519.38元；4、一审案件本诉费用由瑞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0日，瑞荣公司（甲方）与欧米佳公司（乙方）签订《一般货物物流合同》一份，约定（摘要）：第2条合同期限，本《一般货物物流合同》期限为叁年，自2014年8月11日至2017年8月10日，期满双方都无异议，则自动延期。在合同期内如因甲方业务量的需要增加车辆应首选乙方。在本合同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权，甲方另选他人视同违约。……第9.2条，费用结算实行月结制度，以每月为一个结算周期。并以现汇的形式支付给乙方，付款期为次月的十日前。如甲方延期付款视同违约，违约金按照应付运费的三倍由甲方赔付给乙方，甲方并承担同期人民银行的贷款利息。第9.3条，甲方应在每月前五个工作日向乙方提交结算对账单据。乙方应在收到甲方对账后五个工作日向甲方提交结算单据。经甲、乙双方确认金额无误后乙方向甲方开具正式发票，甲方在收到发票后予以付款。第10条违约责任，在货物运输期间，未按合同规定的要求保管货物，造成货物丢失、短少、污染、损坏的，乙方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乙方负责发运的货物，不能按时发货，错发到货地点，除按合同规定无偿运到规定的到货地点外，并赔偿甲方因此造成的实际损失。……第13条索赔，甲、乙任何一方要求赔偿的时间，从甲、乙双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发生索赔事项的次日起算一个月内。赔偿要求应以书面形式提出。该合同有瑞荣公司、欧米佳公司分别在甲方、乙方处加盖印章。同时，欧米佳公司与瑞荣公司签订了《运输费用报价单》五份，约定：1、8辆运输车辆中，经改装后其中4辆定价为19.7万元，另外4辆定价为30万元；2.将国家规定的车辆应4年折旧完毕改为8年折旧完毕，以降低运费的报价。两种计算方式分别记载为：①（12.7万+7万）÷8年÷12个月（国家规定4年折旧完毕），按8年折旧计算为2052.08元。②300000÷8年÷12个月（国家规定4年折旧完毕），按8年折旧计算为3125元。2015年12月3日、2016年3月21日，欧米佳公司与瑞荣公司分别签订“《一般货物物流合同》补充协议书”，双方协商调低了原先约定的物流费。2016年3月29日，欧米佳公司与瑞荣公司再次签订“《一般货物物流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鉴于瑞荣公司的多种原因，现由瑞荣公司提出欧米佳公司辞退两名在岗驾驶员及停驶（苏Ｊ×××**号）并适当补偿一辆带轨序列专用车；对一辆带轨序列专用车不含税定价为55000元，由瑞荣公司支付给欧米佳公司，支付方式以物流费的方式分两个月支付结清给乙方，从2016年4月份起不再向欧米佳公司支付2016年3月22日补充协议中的16700元。后瑞荣公司于2015年12月15日支付欧米佳公司同年10月份运费225386元（开票时间为2015年12月7日），于2017年7月26日支付欧米佳公司同年4月份运输费184075元（开票时间为2017年5月22日），于2017年7月14日支付欧米佳公司同年6月份运输费183085元（开票时间为2017年7月13日），于2017年8月15日支付欧米佳公司同年7月份运输费用183220元（开票时间为2017年8月11日）。瑞荣公司尚欠欧米佳公司2017年5月份运输费用183040元（开票时间为2017年6月22日），2017年8月份运输费用58939元（开票时间为2017年9月15日）。2017年6月6日、6月9日，瑞荣公司分别向欧米佳公司发出函件，告知合同到期解除。2017年6月8日、6月12日，欧米佳公司两次向瑞荣公司发出函件，明确表示不同意到期解除合同。另查明，现代派沃泰自动变速箱（山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派沃泰公司，现更名为现代坦迪斯自动变速箱（山东）有限公司]与瑞荣公司之间存在《自动变速箱包装及运输合同》关系。2017年5月12日，欧米佳公司驾驶员李凤保在运输瑞荣公司托运的变速箱的途中，发生单方事故。同年5月15日，欧米佳公司向瑞荣公司作出《关于协助处理变速箱问题事宜》一份，载明（摘要）：“…3、2017年5月12日，我司驾驶员李凤保在运输变速箱去摩比斯二厂途中，因前车突然变道避让不及而紧急制动，使得所运输变速箱移位碰擦，造成变速箱的擦碰损伤。4、事故发生后，我司第一时间向贵司反馈，同时进行报警及向保险公司备案，并将所有问题变速箱（128台）全部运回贵公司仓库进行后期处置。5、现相关变速箱已全部运回厂方进行检测鉴定，鉴于这一情况，我司恳请贵司能体恤我司的困难，协助我司与厂方进行沟通协商，根据实际情况进行相关处理，将损失尽量降到最低，以免我司在面临严重亏损的情况下雪上加霜。6、根据《保险法》及保险公司规定，所保险标的需经保险公司到现场鉴定及同意方可处置，故请贵公司能协助保险公司、我司与厂方及时沟通协调，以解决好相关问题部品的取证处置及赔偿事宜。”同日，欧米佳公司与瑞荣公司就欧米佳公司物流事故形成《会议录》，载明（摘要）：原因，欧米佳公司在运输变速箱途中紧急制动导致变速箱不良；处理结果，128台变速箱全部退回客户公司进行检测，最终索赔内容待客户公司通知瑞荣公司后，再通知欧米佳公司；派沃泰公司判定后会对瑞荣公司进行索赔，瑞荣公司将在支付欧米佳公司物流费时扣除该部分金额。该《会议录》有张某、苏某在参加者处签字。同年7月，派沃泰公司向瑞荣公司索赔金额235878.09元，其中：1、车种YDC、机种6AA9，废弃20台，金额为217917.6元；2、车种YDC、机种6AA9，重新上线检测60台以及车种UC、机种6AB8，重新上线检测48台，金额17960.49元；上述金额合计235878.09元。2017年8月31日，派沃泰公司在向瑞荣公司支付运输费时将235878.09元费用予以扣减。2017年10月11日，派沃泰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因瑞荣公司2017年5月12日在运输我司委托保管运输的变速箱过程中，物流车辆发生意外，导致车内装载的128台变速箱发生不同程度移位翻倒等情况。经我司品质部门检测，其中20台变速箱不良情况严重，考虑到返修后使用，仍会存在安全隐患，我司决定报废处理。剩余108台损伤轻微变速箱经过检测修理后重新投入使用。此次事故共对我司造成损失合计人民币235878.09元。根据合同约定，此部分损失由瑞荣公司全额承担，上述该部分金额已于8月31日在支付乙方7月份物流费时进行扣除（应付762323.76元，扣除索赔235878.09元，实付526445.67元）。再查明，2018年3月7日，本案原审庭审中，瑞荣公司向法院陈述：“我方与欧米佳公司之间的合同在2017年8月10日到期后，我方与其他公司签订了运输协议。”在一审法院要求其提供相关合同时，瑞荣公司陈述“因协议涉及到商业秘密，未经合作方的同意，我方不宜披露相关协议内容，故认为不适宜提交。”2020年4月27日，本案审理过程中，瑞荣公司向欧米佳公司支付6000.94元物流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4年8月10日签订的《一般货物物流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书、报价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适当地享有权利履行义务。依据庭审中双方当事人诉讼请求及陈述，一审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1、瑞荣公司未与欧米佳公司续签运输合同，是否构成违约；2、如构成违约，则欧米佳公司损失如何认定；3、欧米佳公司主张的运费是否得到支持及数额认定；4、瑞荣公司迟延支付运费的行为是否承担违约责任及数额认定；5、瑞荣公司反诉请求能否支持。（一）关于瑞荣公司未与欧米佳公司续签运输合同，是否违约的问题。依据双方2014年8月10日签订的《一般货物物流合同》中第二条约定“本《一般货物物流合同》期限为叁年。即自2014年8月11日生效，有效期至2017年8月10日。期满双方都无异议，则自动延期。在合同期内如因甲方(瑞荣公司)业务量的需要增加车辆应首选乙方（欧米佳公司）。在本合同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权，甲方另选他人视同违约”，该条中的“在合同期内如因甲方(瑞荣公司)业务量的需要增加车辆应首选乙方（欧米佳公司）”这一约定是具有假设性条件的，而紧随其后的“在本合同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权，甲方另选他人视同违约”中的“本合同同等条件”则是已固定的内容，再结合双方于2016年3月29日签订的对该合同的【补充协议】第三条“为了双方长期更好的合作，也为了对乙方（欧米佳公司）在与甲方（瑞荣公司）前期合作中不计损失的投入与付出进行应有补偿，从即日起甲方无权将乙方的现有业务分割给其它公司运营，否则乙方有权按原合同约定向甲方进行追索”这一内容，一审法院认定，欧米佳公司在本案中享有的优先权指的是：合同期满后，在本合同同等条件下，欧米佳公司享有与瑞荣公司优先签订运输合同的权利，而不是瑞荣公司辩称的在合同履行期间内在其业务量增加的情况下优先选用欧米佳公司的车辆进行运输。基于此，并结合瑞荣公司当庭陈述其因商业秘密需要不能将其与他人所签订的运输合同出示给欧米佳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关于同等条件下继续签订合同，否则视为违约的约定，实质上属于将来赋予欧米佳公司优先缔约权并续约的预约条款，违反预约条款的，依法仍需承担赔偿责任。瑞荣公司悔约并另与他人合作的行为侵害了欧米佳公司在本案中的优先权，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二）关于欧米佳公司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如上所述，瑞荣公司侵害了欧米佳公司的优先缔约权，客观上对其造成了损失，瑞荣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赔偿的计算方式、标准及最终数额，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依据公平合理的原则予以确定。欧米佳公司主张赔偿依据为，在《运费报价单》将原来应4年折旧完毕的车辆，延长至8年折旧完毕，降低了运费的收取，既然双方仅合作了三年，那么三年来欧米佳公司给予运费上的优惠应予返还。由欧米佳公司向瑞荣公司作出的《运输费用报价单》可知，运费主要有固定费用、利润、税金、管理费四方面构成；其中固定费用中包含车辆折旧费用等。一审法院认为，在其他成本均未有明显变化的情况下，案涉车辆的折旧费用的优惠直接体现在运费的优惠。双方均盖章认可的运费报价单上关于车辆8年折旧的约定，反映双方长期合作的意愿。易言之，为表示长期合作的诚意，欧米佳公司将本可以于4年即可收回车辆的成本，延长到8年收回。可见欧米佳公司基于对合同约定的优先缔约权以及长期合作的信赖，在此项上对车辆折旧费用作出了50%的优惠，该优惠的对价系与瑞荣公司长期续约，即建立在双方长期合作的基础上。现瑞荣公司已与第三方签约，与欧米佳公司的继续合作已成为不能，故其取得欧米佳公司的运费优惠可视为对欧米佳公司实际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根据每辆车的实际使用时间，具体计算方式为：1、车价为19.7万元的4辆车，按4年计算每月折旧费为4104元，按8年计算每月折旧费为2052.08元，即每车每月优惠2052.08元。其次，车价为30万元的4辆车，按4年计算每月折旧费为6250元，按8年计算每月折旧费为3125元，即每车每月优惠3125元。2、具体计算情况见下表：            序号              车牌号(苏 J)              注 册      时 间              合约营运期间              每月优惠               合 计      优 惠                  起 时              止 时              区间                  1              13078              2014.6.21              2014.9              2017.8              35              2052.08              71823                  2              80911              2007.9.7              2014.9              2016.3              18              2052.08              36937                  3              13266              2014.7.5              2014.11              2017.8              33              2052.08              67719                  4              13232              2014.7.5              2014.11              2017.8              33              2052.08              67719                  5              12895              2015.3.5              2015.3              2017.8              28              3125              87500                  6              81227              2011.11.14              2014.8              2017.8              36              3125              112500                  7              13618              2014.8.29              2014.9              2017.8              35              3125              109375                  8              15819              2015.3.12              2015.3              2017.8              28              3125              87500                  合计：641073元      （注：1、欧米佳公司主张的区间均多计算一个月的时间，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2、关于苏Ｊ×××**号车辆，虽然2016年3月29日经双方协商一致该车辆合约终止，但自2014年9月起至约定终止，亦存在相应期间，该车辆的使用期间内也有欧米佳公司因为信赖而作出的优惠。如双方继续合作，则在该车的使用期间所作的优惠，应视为欧米佳公司的放弃。现双方不再合作，瑞荣公司明显违约，该费用则不应当视为欧米佳公司的自愿放弃。因此，对该车的相关优惠也予以支持。）关于瑞荣公司提出欧米佳公司已将案涉八辆车中的三辆车出售，该三辆车的价款应予扣减的辩解意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三辆车的出售系双方在运输合同履行完毕后发生的，与合同履行期间欧米佳公司给予瑞荣公司的优惠无涉，故一审法院对瑞荣公司的该项辩解不予采纳。关于瑞荣公司提出的如赔偿欧米佳公司相关损失后，八辆车应当归瑞荣公司所有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欧米佳公司提出的计算损失方法是按照延长折旧年限来给予运费上的优惠，并以给予的优惠作为欧米佳公司的损失。该方法是一种损失计算的拟制和参考，经审查，该计算损失的方式具有相当的合理性。虽然可以将通过“延长折旧年限”来给予瑞荣公司的优惠作为欧米佳公司损失的计算方式，但该计算方式并不等同于相关车辆在使用一定年限之后必然报废或停止使用。故一审法院对瑞荣公司的该项辩解不予采纳。关于瑞荣公司提出的本案索赔权已过诉讼时效而消灭的问题。瑞荣公司在答辩状中提出，合同中约定的索赔时间是一个月，该一个月是除斥期间，因此欧米佳公司未在该期间内提出书面索赔，则索赔权消灭。一审法院认为，除斥期间是法律规定某种民事实体权利存在的期间，除斥期间只能法定，且当事人之间关于索赔问题的约定时限，不能排斥和限制一方当事人诉诸司法救济的诉讼权利，故法院对瑞荣公司的上述辩称不予采纳。关于欧米佳公司要求瑞荣公司赔偿案涉专用车辆相关的保险费用和税费69000元的问题，瑞荣公司认为上述费用是欧米佳公司依法应予缴纳的费用，且欧米佳公司是受益者，对该费用不予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欧米佳公司主张的上述费用是其购买案涉车辆时的随附法定义务，且上述费用的支出是其与瑞荣公司进行交易的成本，故一审法院认为欧米佳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三）欧米佳公司主张的运费是否应予支持及数额认定。庭审中，双方均确认瑞荣公司目前差欠欧米佳公司2017年5月、8月运输费用合计241979元。2020年4月27日，瑞荣公司向欧米佳公司支付6000.94元物流费。扣减后余235978.06元。针对该笔运费，瑞荣公司辩解称因为欧米佳公司驾驶员于2017年5月12日发生单方交通事故致其相关货物受损达235878.09元，主张两者相抵，所差无几，故暂时未予支付。关于此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本案中，瑞荣公司就货物损失235878.09元在本案中提起反诉，该数额能否予以支持、支持多少等等有待法院认定，属于一项尚不确定的债权，故法院对其上述辩解不予采纳。（四）关于瑞荣公司迟延支付运费的行为是否承担违约责任及数额认定。依据欧米佳公司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作图示如下：            序号              运 费      月 份              应 付      时 间              开 票      时 间              实 付      时 间              付 款      金 额              逾期天数              逾 期      利 息                  1              2015.10              2015.11.10              2015.12.7              2015.12.15              225386              35              3786                  2              2017.4              2017.5.10              2017.5.22              2017.7.26              184075              75              4356                  3              2017.6              2017.7.10              2017.7.13              2017.7.14              183085              4              351.52                  4              2017.7              2017.8.10              2017.8.11              2017.8.15              183220              5              439.72                  5              2017.5              2017.6.10              2017.6.22              目前尚未支付              183040              265              23282.69                  6              2017.8              2017.9.10              2017.9.15              58939              265              7497      （注：欧米佳公司主张以年利率4.35%的四倍计算）对欧米佳公司上述主张，瑞荣公司仅认可上述第2笔运费延期55天，其余均认为其未迟延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一般货物物流合同》第九条“费用结算实行月结制度，以每月为一个结算周期。并以现汇的形式支付给乙方，付款期为次月的十日前。如甲方延期付款视同违约，违约金按照应付运费的三倍由甲方赔付给乙方，甲方并承担同期人民银行的贷款利息。甲方应在每月前五个工作日向乙方提交结算对账单据。乙方应在收到甲方对账后五个工作日向甲方提交结算单据。经甲、乙双方确认金额无误后乙方向甲方开具正式发票，甲方在收到发票后予以付款”的约定，再结合瑞荣公司原审中陈述“我方在收到发票后有10天的履行期，我方在10天内付款不属于违约”的这一陈述，一审法院认定瑞荣公司在上述第1笔、第3笔、第4笔运输费用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对上述第2笔支付运输费用184075元，迟延55天。关于瑞荣公司第5笔、第6笔运输费用是否逾期的问题。瑞荣公司对此辩解称目前确有2017年5月份的运费183040元（表中第5笔）、2017年8月份（表中第6笔）的运费58939元，合计241979元没有支付给欧米佳公司。因为欧米佳公司在运输过程中给瑞荣公司造成的损失为235878.09元，冲抵后余6101元。对于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2017年5月12日，欧米佳公司驾驶员李凤保在运输瑞荣公司托运的变速箱的途中，发生单方事故。同日，欧米佳公司向瑞荣公司作出《关于协助处理变速箱问题事宜》。同年5月15日，欧米佳公司与瑞荣公司就欧米佳公司物流事故形成《会议录》，载明（摘要）：派沃泰公司判定后会对瑞荣公司进行索赔，瑞荣公司将在支付欧米佳公司物流费时扣除该部分金额。同年7月，派沃泰公司决定向瑞荣公司索赔235878.09元。同年8月31日，派沃泰公司在向瑞荣公司支付运输费时将235878.09元费用予以扣减。一审法院认为，由上述《会议录》内容可知，瑞荣公司应当在派沃泰公司向其索赔之后，方可在欧米佳公司的运费中予以扣减相关费用。其次，关于欧米佳公司与瑞荣公司之间产生的2017年5月、6月、7月、8月的运费中，瑞荣公司就5月、7月的运费并未逾期支付，此种“跳跃式”的支付方式有违常理，自相矛盾，无法解释瑞荣公司提出的此项辩解意见。因2017年8月份运费的开票日期在派沃泰公司向瑞荣公司索赔之后，可认为瑞荣公司对2017年8月份运费享有相关抗辩权，故对该笔运费不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关于2017年5月份运费（表中第5笔、183040元），因欧米佳公司开票日期为2017年6月22日，因此瑞荣公司应于2017年7月2日前支付该运费，逾期则视为迟延。至于延期截止日的确定，既可以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也可选择一个相对合理的法律行为发生之日。依据本案双方约定的违约计算方式，结合瑞荣公司在本案中的违约是一种明示违约，应予否定评价，一审法院酌定截止日为瑞荣公司明确承认其与第三方缔约之日，即2018年3月7日。按此计算，延迟248天。依据《一般货物物流合同》第九条约定“如甲方延期付款视同违约，违约金按照应付运费的三倍由甲方赔付给乙方，甲方并承担同期人民银行的贷款利息”，现欧米佳公司主张以年利率4.35%四倍计算是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行为，客观上减轻了瑞荣公司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两笔运输费用逾期期间的违约责任数额为26466元（184075×55/365×4.35%×4+183040×248/365×4.35%×4，取整）。综上，瑞荣公司尚差欠：1、因违反预约条款侵害欧米佳公司优先缔约权造成的欧米佳公司损失641073元；2、欧米佳公司运费2017年5月、8月运费合计235978.06元；3、2017年4月、5月运费逾期违约金26466元。上述1-3项合计903517.06元。综上，当事人行使权力、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诚实信用不仅是交易双方履行合同时应当遵循的基本原则，也是产生纠纷后各方主体参加诉讼活动时应当遵循的行为规范。当事人之间自愿达成的约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均应予以遵守，有违约行为就应当负违约责任，是合同法的基本原理。本案瑞荣公司明显违反双方约定，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其所提反诉既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所提证据也无法在本案中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瑞荣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欧米佳公司违约损失641073元，运输费235978.06元，2017年4月份、5月份运费的迟延付款违约金26466元，合计903517.06元；二、驳回欧米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1298元，由欧米佳公司负担13847元，瑞荣公司负担17451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1、瑞荣公司未与欧米佳公司续约的行为是否违约，如存在违约，瑞荣公司应承担的责任；2、瑞荣公司是否存在逾期支付运费的违约行为，一审按照年利率4.35%的四倍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适当；3、欧米佳公司要求赔偿车辆商业保险费用能否得到支持；4、欧米佳公司向瑞荣公司索赔是否超出诉讼时效。关于瑞荣公司未与欧米佳公司续约是否构成违约。双方的该争议主要源于对《合同》第二条约定的不同理解。对此，本院认为，《合同》第二条约定“期满双方都无异议，则自动延期。在合同期内如因甲方业务量的需要增加车辆应首选乙方。在本合同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权，甲方另选他人视同违约”。该条约定系双方对合同期满自动延期以及合同期内增加车辆的优先缔约权的相关约定，不能得出欧米佳公司享有合同期满后优先缔约权的内容，一审对相关优先缔约权的认定没有依据。欧米佳公司在本案不享有优先缔约权，但根据其与瑞荣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为了双方长期更好的合作，也为了对乙方在与甲方前期合作中不计损失的投入与付出进行应有补偿，从即日起，甲方无权将乙方现有业务分割给其他公司运营，否则乙方有权按原合同约定向甲方进行追索”的约定，可以看出长期合作是双方共同的意愿，也是瑞荣公司对欧米佳公司在前期双方合作中不计损失的投入和付出的补偿。而“从即日起，瑞荣公司无权将欧米佳公司现有业务分割给其他公司运营”的约定内容，则明确了瑞荣公司的现有运输业务今后不再分割给其他公司，而仅能由欧米佳公司承接，双方达成了长期缔约的意思表示，即本合同期满后，双方应继续订立新的运输合同，相应运输业务仍由欧米佳公司承接，该条款应属于双方订立的预约合同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预约合同约定的订立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请求其承担预约合同的违约责任”。本案瑞荣公司未能与欧米佳公司续签运输合同，违背了预约合同条款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关于欧米佳公司享有优先缔约权的认定缺乏依据，但认定瑞荣公司违反预约合同条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瑞荣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本院认为，瑞荣公司违反预约合同条款的约定，侵害了欧米佳公司合同预约权，考虑到瑞荣公司已与第三方签订了运输合同并已实际履行，故本案不宜强制双方再行订立运输合同，但瑞荣公司应赔偿欧米佳公司的定约机会损失。本案双方虽达成预约合同条款，但是对预约本合同的具体内容并未作出明确约定，无法以预约合同履行可得利益来判定欧米佳公司的损失。本案赔偿范围应当以信赖利益为限，一般而言，包括为订立合同所支付的各项费用，准备为签订合同所支付的费用，已付款项的法定孽息等。就本案而言，欧米佳公司在原合同报价过程中对车辆4年折旧变为按8年折旧进行的报价，对此瑞荣公司盖章确认。运费报价优惠不仅是欧米佳公司在订立原合同时作出的让利，也可视为欧米佳公司为双方继续长期合作所作的让利，一审法院以该车辆折旧部分运费的报价优惠让利部分作为欧米佳公司定约机会损失，判决由瑞荣公司予以赔偿，损失计算方法并无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瑞荣公司是否存在逾期支付运费的违约行为，一审按照年利率4.35%的四倍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适当的问题。本案双方之间为运输合同关系，瑞荣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运费。瑞荣公司以存在变速箱损失单方扣减应当支付给欧米佳公司的运费，系主张债务抵消，但瑞荣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欧米佳公司已认可其主张的变速箱损失债务金额。在预抵消债务是否存在、金额多少尚未确定，欧米佳公司亦不认可的情形下，瑞荣公司单方主张债务抵消不符合法律规定，该抵消行为不成立。本案债务抵消不成立，故瑞荣公司未能按期支付运费，存在逾期支付运费的违约行为。根据合同约定“如甲方延期付款视同违约，违约金按照应付运费的三倍由甲方赔付给乙方，甲方并承担同期人民银行的贷款利息”，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现欧米佳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4.35%的四倍计算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欧米佳公司要求赔偿车辆商业保险费用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欧米佳公司系因从事运输经营业务需要购买车辆，而为车辆购买商业保险是从事运输经营业务所需，是必然产生的经营成本，欧米佳公司也是受益方，且该费用已计算在与瑞荣公司进行交易的成本当中，故欧米佳公司上诉要求赔偿车辆商业保险保费的上诉主张不能得到支持。关于欧米佳公司向瑞荣公司索赔是否超出诉讼时效而消灭的问题。双方合同约定索赔期限实际是约定了欧米佳公司向瑞荣公司索赔的诉讼时效期间，而诉讼时效是法定期间，不能通过当事人合同约定的方式予以变更，因此，双方约定的索赔期限无效，不产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上诉人欧米佳公司与上诉人瑞荣公司不服一审本诉判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991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盐城瑞荣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盐城欧米佳运输有限公司违约损失641073元，运输费235978.06元，2017年4月份、5月份运费的迟延付款违约金26466元，合计903517.06元；”“二、驳回盐城欧米佳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1298元，由盐城欧米佳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3847元，盐城瑞荣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74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3元，由盐城欧米佳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086元，盐城瑞荣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02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钟红梅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朱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