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民终8066-8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佰乐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363号第三栋首至四层。法定代表人：马双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国球，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国际市长交流中心1602。法定代表人：李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园园，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佰乐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声影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共四十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9078-29088、29090-29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四十一案现已审理终结。佰乐公司每案上诉请求均为：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均为：一、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是涉案新时代歌曲的著作权人。被上诉人提交的《经典流行歌曲专辑1-4》是被上诉人在2014年重新出版发行的，专辑封底注明著作权登记号是国作登字-2012-B-00066111，该登记证书对应的是被上诉人与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以下简称新时代公司）于2006年2月3日签署的《产品授权使用合同》，该授权合同效力已经在2007年11月1日终止，被上诉人在2012年7月13日将已经终止效力的授权合同进行著作权登记，是无效法律行为；该登记证书已经在2018年6月12日被撤销。因此，被上诉人于2014年以上述授权合同向出版社申请出版涉案专辑是没有合法依据的。被上诉人在2007年11月1日签署的《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不能弥补在先出版专辑手续的合法性。而且该专辑中的音乐电视作品产生时间为上世纪九十年代，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当时的合法出版物来证明新时代公司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二、司法判决应引导卡拉OK场所向集体管理组织缴纳版权费，对于个体权利人的商业维权行为应予以遏制，佰乐公司已经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交纳卡拉OK曲库的使用费，尽到了合理的版权审查义务，无侵权故意，不应要求佰乐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佰乐公司使用的卡拉OK曲库包括数万首海内外歌曲，每首歌曲中又包括相应的词曲作品，对每首歌曲的著作权权属及授权进行逐一审查不具可操作性。著作权侵权是过错原则，佰乐公司主观上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赔偿和支付合理费用的金额过高，远高于KTV行业正常的授权使用费标准，声影公司提起的全国性的系列诉讼是商业诉讼行为，这种行为不应得到支持，即使判赔，也应参考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收费标准。声影公司每案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声影公司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经典流行歌曲专辑》外包装标明事项符合《音像制品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专辑外包装上标明的“著作权登记号：国作登字-2012-B-00066111”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或规范性文件规定的出版物外包装上必须标明的事项。所以著作权登记号不影响出版物合法性的判断。声影公司与新时代公司于2006年2月3日签订了《产品授权使用合同》，授权给声影公司涉案歌曲的专有使用权，且声影公司于2007年11月1日与新时代公司签署了《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继受了相应歌曲的著作财产权；著作权登记是自愿行为，是否登记不影响权利人对著作权享有的客观权利，且声影公司相应著作权被撤销是因为声影公司的权利由专有使用权扩张为著作财产权，即《产品授权使用合同》被《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所取代。涉案曲目在目前的ISRC官网的查询结果均显示，新时代公司是制作者，进而证明新时代公司是原始著作权人。二、佰乐公司侵权事实清楚，声影公司维权于法有据。声影公司享有合法的著作权，佰乐公司未经许可擅自使用涉案歌曲进行商业牟利，声影公司有权进行自主维权，是否加入集体管理组织是声影公司的权利而非义务，佰乐公司主张“个体权利人的商业维权行为应予以遏制”于法无据。佰乐公司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支付使用费时，没有尽到提供其使用的作品、权利人姓名或者名称等有关使用情况的法定义务，佰乐公司主观侵权故意明显，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缴费不能免除佰乐公司的合理注意义务。声影公司就本四十一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如下表：案号诉讼请求1.佰乐公司停止使用1首涉案曲目（如下）；2.佰乐公司赔偿声影公司损失10000元（含取证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29078号《一片艳阳天》同上29079号《你看蓝蓝的天》同上29080号《落花》同上29081号《月亮船》同上29082号《我不想说》同上29083号《红彤彤的春天》同上29084号《茶山情歌》同上29085号《风含情水含笑》同上29086号《你的心总是不一样》同上29087号《等你来带走我的心》同上29088号《谁也不知道》同上29090号《等你一万年》同上29091号《嘿这家》同上29092号《情叹》同上29093号《从你的房子里面走出来》同上29094号《一朵花二朵花三朵花》同上29095号《月残花烛泪》同上29096号《妩媚》同上29097号《带上你的故事跟我走》同上29098号《透过开满鲜花的月亮》同上29099号《人活二十多》同上29100号《心动》同上29101号《爱你却为何离开你》同上29102号《十二座光阴的小城》同上29103号《别告诉我你曾哭过》同上29104号《晚秋》同上29105号《是否还会想起我》同上29106号《好想开开心心过一天》同上29107号《晚霞落叶心上人》同上29108号《爱情走不远》同上29109号《一生的缘》同上29110号《我需要你》同上29111号《爱过以后》同上29112号《爱情鸟》同上29113号《人生胡同》同上29114号《等你在老地方》同上29115号《梦在他乡》同上29116号《心雨》同上29117号《明天更辉煌》同上29118号《期待爱情期待风》同上29119号《情义两朦胧》同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理由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9078-29088、29090-29119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对本四十一案判决如下表：案号判项一、佰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声影公司涉案作品（如下）的复制权、放映权的行为，并将该作品从其点歌曲目库中予以删除；二、佰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声影公司经济损失800元（含声影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费用）；三、驳回声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9078号《一片艳阳天》同上同上29079号《你看蓝蓝的天》同上同上29080号《落花》同上同上29081号《月亮船》同上同上29083号《红彤彤的春天》同上同上29084号《茶山情歌》同上同上29085号《风含情水含笑》同上同上29086号《你的心总是不一样》同上同上29087号《等你来带走我的心》同上同上29088号《谁也不知道》同上同上29090号《等你一万年》同上同上29093号《从你的房子里面走出来》同上同上29094号《一朵花二朵花三朵花》同上同上29097号《带上你的故事跟我走》同上同上29098号《透过开满鲜花的月亮》同上同上29099号《人活二十多》同上同上29100号《心动》同上同上29101号《爱你却为何离开你》同上同上29102号《十二座光阴的小城》同上同上29103号《别告诉我你曾哭过》同上同上29104号《晚秋》同上同上29105号《是否还会想起我》同上同上29106号《好想开开心心过一天》同上同上29107号《晚霞落叶心上人》同上同上29108号《爱情走不远》同上同上29109号《一生的缘》同上同上29110号《我需要你》同上同上29111号《爱过以后》同上同上29112号《爱情鸟》同上同上29115号《梦在他乡》同上同上29116号《心雨》同上同上29117号《明天更辉煌》同上同上29118号《期待爱情期待风》同上同上29119号《情义两朦胧》同上同上案号判项一、佰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声影公司涉案录像制品（如下）的复制权的行为，并将该录像制品从其点歌曲目库中予以删除；二、佰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声影公司经济损失600元（含声影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费用）；三、驳回声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9082号《我不想说》同上同上29091号《嘿这家》同上同上29092号《情叹》同上同上29095号《月残花烛泪》同上同上29096号《妩媚》同上同上29113号《人生胡同》同上同上29114号《等你在老地方》同上同上本四十一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均为25元，均由佰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四十一案二审争议焦点均为：1.声影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佰乐公司应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恰当。关于声影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四十一案中，根据《产品授权使用合同》及《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两者签订的先后顺序、约定的内容以及涉案生效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再结合公开发行的《经典流行歌曲专辑》封面所记载的版权信息，足以证明声影公司经新时代公司受让取得涉案作品或制品的著作权或与著作权相关的权利，而且我国实行著作权自愿登记制度，不论登记与否，均不影响权利的取得，故佰乐公司以国作登字-2012-B-00066111号著作权登记证书的登记对象是已被取代的《产品授权使用合同》及该登记证书已被撤销为由主张涉案《经典流行歌曲专辑》的出版不合法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佰乐公司对新时代公司是原始权利人有异议亦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声影公司作为权利人在本四十一案中的诉讼主体适格。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佰乐公司应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问题。声影公司明确主张未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许可给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等进行集体管理，佰乐公司亦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佰乐公司以已交纳使用费为由主张不侵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佰乐公司上诉主张无法对其卡拉OK曲库中的每首歌曲进行权属审查亦明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著作权侵权并不以主观过错为构成要件，佰乐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恰当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节综合确定。鉴于声影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因涉案侵权行为所致其实际损失以及佰乐公司违法所得的利益，一审法院根据被侵权作品或制品的类型、歌曲知名度、合理使用费、佰乐公司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经营规模、经营方式、声影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付出的合理费用等情节综合考虑，酌情确定赔偿金额，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中，佰乐公司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一审判赔数额存在畸高的情形，故本院对一审判赔数额予以维持。至于佰乐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支持声影公司的商业诉讼行为的问题，本四十一案声影公司的维权行为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佰乐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佰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对本四十一案每案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四十一案共计2050元，均由广州市佰乐娱乐有限公司（已预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惠环审 判 员 莫伟坚审 判 员 裘晶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袁 苍书 记 员 陈召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