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03民初1881号 原告：四川省鸿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泸县福集镇大田街19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1309432266E。 法定代表人：兰丽萍，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绍铃，四川京泸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西文，男，生于1977年9月30日，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四川省泸县。 被告：四川利治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住所：泸州市纳溪区大渡口镇民主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2MA62232R2X。 法定代表人：陈文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湛，四川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陈文芳，女，汉族，生于1962年6月13日，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毅，四川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四川省鸿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晔公司”）与被告四川利治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治公司”）、陈文芳、四川利治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翠山工程建设指挥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本院审判员易正平于2019年8月8日、8月16日、8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原告鸿晔公司申请撤回对被告四川利治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翠山工程建设指挥部的起诉，本院依法审查后予以准许。2019年8月22日，被告陈文芳申请对利治公司2018年5月至2019年8月的财务情况进行审计，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后暂停审理。2019年9月11日，被告利治公司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审查后裁定不予受理。恢复审理后，本院分别于2019年12月26日、2020年1月17日继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鸿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绍铃、被告利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文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湛、被告陈文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2019年12月26日，原告鸿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柯西文、被告陈文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鸿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利治公司、陈文芳向原告鸿晔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270339.26元、退还工程履约保证金20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57358.89元（从2018年12月10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7月9日）；2、要求被告利治公司、陈文芳向原告鸿晔公司连带支付误工费15000元、车船费10000元、律师费20000元；3、要求被告利治公司、陈文芳连带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8年10月4日，被告利治公司将位于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翡翠江山建设项目中道路3公里、河道治理2公里、鱼塘2口等工程内容承包给原告鸿晔公司，由原告鸿晔公司包工包料施工建设。2018年12月，上述工程施工完毕并验收合格，原告鸿晔公司应被告利治公司要求停工，双方已经就工程款进行结算，但被告利治公司未能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及退还履约保证金。被告利治公司作为发包方和实际受益人，其违约行为严重侵害原告鸿晔公司的合法权益，遂诉讼请求被告利治公司支付工程款及退还履约保证金，并承担误工费、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被告陈文芳作为利治公司（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期间）的唯一股东应当对利治公司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利治公司辩称：1、原告鸿晔公司主张的工程款27万余元不真实，原告所依据的竣工结算总价等资料系鸿晔公司与利治公司管理人员合谋制造的虚假资料，并通过欺诈手段骗取利治公司签章，按照现场实际情况，鸿晔公司施工工程量造价不足10万元，故申请对工程量及造价进行审计以确认实际工程造价；2、至于履约保证金20万元，由鸿晔公司与利治公司翠山工程建设指挥部负责人丁川和徐刚商谈议定，但保证金被丁川从利治公司骗取逃匿，鸿晔公司应当对此承担一定责任；3、原告鸿晔公司起诉四川利治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翠山工程建设指挥部（丁川）作为被告，但诉讼中又撤回对其起诉，被告利治公司主张应当追加四川利治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翠山工程建设指挥部（丁川）作为被告或者第三人参加诉讼，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及责任分担。被告利治公司提起反诉主张撤销因欺诈形成的竣工结算总价等资料，且原告鸿晔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鸿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陈文芳辩称：1、原告鸿晔公司于2019年2月1日要求利治公司签章确认的款项承诺书、补充协议欠款承诺书，系基于虚假的竣工结算总价确定的，对于利治公司总监理工程师及工程负责人虚报工程量价款不予认可，应当对工程量及造价重新审计为准；2、保证金20万元系鸿晔公司与徐刚、丁川商定所交，丁川随后携款潜逃属其共同过错所致，与被告陈文芳无关；3、被告陈文芳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法律关系属于两个企业之间的经济纠纷，并不是被告陈文芳的个人行为，故应当驳回原告鸿晔公司对被告陈文芳的起诉；4、被告利治公司虽然于2018年11月29日注册变更登记仅有股东陈文芳，但其实质并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且被告陈文芳已经出示充分证据证明利治公司财产完全独立于陈文芳自己的财产，不存在任何混同情况，故应当驳回原告鸿晔公司对被告陈文芳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鸿晔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18日，属于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公路工程施工总承包等内容。被告利治公司成立于2016年2月18日，法定代表人为陈文芳，其经营范围包括农业技术推广服务、旅游资源开发、建筑劳务分包、工程管理服务、物业管理等内容，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公司成立时，注册资本500万元由股东郭治认缴255万元、陈文芳认缴130万元、张佑迟认缴50万元、肖树槐认缴15万元、李盛江认缴50万元；2017年3月8日，股东变更为郭治和陈文芳，郭治认缴注册资本285万元，陈文芳认缴注册资本215万元；2018年11月29日，股东变更为陈文芳一人，注册资本500万元由陈文芳全部认缴；2019年8月26日，股东变更为郭治和陈文芳，郭治认缴注册资本285万元，陈文芳认缴注册资本215万元。2018年10月26日，原告利治公司设立四川利治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翠山工程建设指挥部，负责人为丁川。 2018年10月4日，原告鸿晔公司（乙方）作为承包人与被告利治公司（甲方）作为发包人就翡翠江山第一期生态农业养殖种植建设项目协商一致签订《施工工程框架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工程概况（工程内容：道路3公里、河道治理2公里、含景观绿化、鱼塘2口等）、工程承包范围、协议工期、质量标准、工程造价（暂定3000万元）、工程施工合同组成等内容，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本工程项目真实有效并按照正式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本协议为框架协议，具体单位工程须签订单独施工合同，其单独施工合同不能违背该合同条款。该协议书附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对双方的一般权利和义务、发包人和承包人工作、施工组织设计和工期、工期延误、质量与验收、安全施工、合同价款与支付、进度款支付、竣工验收与结算、违约索赔和争议、合同的解除或者终止等内容进行详细约定。2018年10月18日，原告鸿晔公司（承包人）与被告利治公司（发包人）就翡翠江山第一期生态农业养殖种植建设项目施工及有关事项协商一致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概况：工程地点位于泸州市纳溪区，工程内容为本项目施工图清单所示的工程量和现场签证的全部内容。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为2018年10月8日，计划竣工日期空白，工期总日历天数空白。签约合同价暂定工程合同金额为叁仟万元。承包方项目经理及其他主要管理人员：项目经理柯西文，技术负责人（安全员）王怀元，土建施工员徐吉兵，质量员陈先洪、兰丽萍（材料员）、造价员陈孝芳。合同生效：本协议在双方签字盖章后即生效，若发生纠纷可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按国家相关法律解决，由违约方支付守约方所有费用（律师费用、诉讼费用、误工损失等一切费用）。该合同还附有《专用合同条款》《工程质量保修书》《工程建设项目廉政责任书》，其中《专用合同条款》对一般约定、发包人、承包人、监理人、工程质量、安全文明施工与环境保护、工期和进度、材料与设备、试验与检验、变更、价格调整、合同价格、计量与支付、验收和工程试车、竣工结算、缺陷责任期与保修、违约、不可抗力、保险、争议解决等内容进行详细约定，其中发包人代表为丁川，项目经理为柯西文，总监理工程师为邱九梅。《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工程质量保修范围和内容、质量保修期、缺陷责任期、质量保修责任、保修费用等内容；《工程建设项目廉政责任书》约定工程建设中廉政建设的双方责任、违约责任等内容。 为了发展现代农业种养殖业、农业观光旅游，被告利治公司早在2017年5月与纳溪区大渡口镇象鼻村集体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象鼻村集体资产公司”）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约定象鼻村集体资产公司将泸州市纳溪区壹万亩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出租给被告利治公司，林地（非耕地）出租期限30年，田、土（耕地）出租期限13年，租金逐年支付，于每年12月底前支付下年度租金。被告利治公司于2018年8月16日、10月22日分两次向象鼻村集体资产公司支付2018年土地租赁费共计31万元。被告利治公司经流转取得泸州市纳溪区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后，遂着手打造翡翠江山生态农业养殖种植建设项目，并与原告鸿晔公司签订《施工工程框架协议书》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被告利治公司始终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上述协议、合同签订后，原告鸿晔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10月21日分两次向被告利治公司转账支付履约保证金共计200000元。2018年12月，原告鸿晔公司组织设备、工人就翡翠江山生态农业养殖种植建设项目中道路、鱼塘等建设内容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原告鸿晔公司催促被告利治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及退还履约保证金未果，故而导致翡翠江山第一期生态农业养殖种植建设项目陷入停工状态。 2018年12月5日，原告鸿晔公司刚进场施工时便向被告利治公司发出《退还保证金中（申）清》，其上载明：“由我公司施工的贵公司开发纳溪区大渡镇翡翠江山项目履约保证金，按我公司与贵公司2018年10月18日签订的合同约定，第一个月退还保证金30%，即应退还保证金人民币陆万元整，以保证后期工作顺利进行。”被告利治公司收悉上述申请后，由法定代表人陈文芳于2018年12月18日签注“暂缓退还”。因工程停工，原告鸿晔公司项目负责人王怀元与被告利治公司总监理工程师邱九梅就翡翠江山前期附属工程进行竣工结算，制作形成《竣工结算总价》，其上载明竣工结算价为270339.26元。经双方当庭核实，该结算价包含实际工程量价款15万元左右，计算资金及停工损失共计12万元左右。2019年2月1日，被告利治公司就工程款和履约保证金事宜出具《支付鸿晔公司款项承诺书》，载明：“现由于四川利治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在翡翠江山项目建设中由于资金困难，经双方商谈约定，需延至2019年4月20日支付四川省鸿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贰拾柒万零叁佰叁拾玖元贰角陆分正，履约保证金贰拾万元正。利治科技公司同意在未支付上述款项期间占用资金利息。一、工程款从2018年12月10日起按2分月息计算（按合同大约应支付23万元）；二、履约保证金从2019年2月1日起按2分月息计算；三、如果利治公司在2019年4月20日未全部支付鸿晔公司工程款、履约保证金、资金占用利息，则愿承担相应一切责任。”同日，被告利治公司还出具《补充协议欠款承诺书》壹份，该承诺书确认2018年12月10日与鸿晔公司完成了翡翠江山项目建设的结算，按合同约定利治公司应支付鸿晔公司款项￥470339.26元（工程款项￥270339.26元、应退合同履约保证金￥200000元）。由于利治公司目前资金困难，无法按时支付以上款项，经协商约定，以上款项延期至2019年4月20日全部支付。具体约定如下：1、利治公司承诺未支付给鸿晔公司以上款项期间，愿意支付鸿晔公司的资金利息（包括但不限于）及承担一切违约责任；2、工程款从2018年12月10日起按照2分月息计算支付给鸿晔公司（按合同约定应支付总工程款的85%约￥230000元，按合同以实际计算为准），所有款项于2019年4月20日全部付清，如到期时未按时支付给鸿晔公司，余款则自动按此条款执行，直至付清所有款项给鸿晔公司为止；3、利治公司应退还合同履约保证金200000元，从2019年2月1日起按照2分月息计算支付给鸿晔公司直至付清为止；4、以上款项非一次还清给鸿晔公司时，则采用先扣除全部息后支付本金的还款方式；5、如果利治公司在2019年4月20日到期日未向鸿晔公司支付工程款、应退合同履约保证金和资金利息，利治公司愿意承担一切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误工费、车船费等所有的一切费用由利治公司承担支付责任。该欠款承诺书有被告利治公司的签章及法定代表人陈文芳的签字确认。2019年4月4日，被告利治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陈文芳与原告鸿晔公司代表王怀元确认《至2019年4月20日利治公司应付鸿晔建司资金占用利息结算》，双方确认工程款（按合同约定应付）23万元截至2019年4月20日的资金占用利息为19918元，履约保证金20万元截至2019年4月20日的资金占用利息为10180元，二项合计30598元。 2019年2月4日，被告利治公司向原告鸿晔公司代表王怀元指定银行账户（户名：王明儒，账号：62×××71）支付工程款10000元。上述承诺书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被告利治公司未能按时履行付款义务，原告鸿晔公司多次催收未果后，遂诉讼请求被告利治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履约保证金及资金占用利息等损失。为了维护合法权益，原告鸿晔公司于2019年8月2日委托四川京泸律师事务所律师鲁绍铃为其诉讼代理人，并于2019年8月7日向四川京泸律师事务所支付双方约定的代理费用20000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利治公司申请追加四川利治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翠山工程建设指挥部为被告或者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审查认为四川利治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翠山工程建设指挥部仅为被告利治公司分支机构，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对方为鸿晔公司与利治公司，利治公司分支机构对外形成的民事责任也应当由利治公司承担，故并无追加被告或者第三人之必要，本院对被告利治公司的申请依法不予准许。被告利治公司还申请对鸿晔公司实际完成的挖鱼塘工程量及造价予以审计，申请认为《竣工结算总价》系项目工程负责人徐刚与承包方制作的虚假结算单，并无收方记录单予以佐证，且与挖鱼塘实际工程量造价差距甚远。本院审查认为《竣工结算总价》是经过利治公司总监理工程师邱九梅签字确认，且利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文芳多次签章签字予以确认，应当视为被告利治公司认可工程款金额；其次，双方当庭核实《竣工结算总价》包含资金及停工损失，符合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实际情况，被告利治公司的反复确认说明工程款金额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未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再者，被告利治公司认为其项目负责人徐刚与原告鸿晔公司恶意串通，甚至采用欺诈手段骗取利治公司签章确认，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被告利治公司的审计申请依法不予准许。 针对被告陈文芳作为利治公司唯一股东是否应当对被告利治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陈文芳不仅出示利治公司经营管理材料、财务资料、办公地点照片等证据材料，还申请对利治公司2018年5月至2019年8月的财务情况进行专项审计，本院依法审查后予以准许。按照审计要求，被告利治公司仅提供了利治公司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的记账凭证、总账明细账、2018年1月至2019年9月泸州银行利治公司基本账户对账单、象鼻村集体资产公司出具的证明、四川省村集体经济组织专业票据复印件3张、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但未能提供2018年5月至8月、2019年3月至8月的财务资料，经本院组织双方证据交换并依法认定，遂以此为据依法委托四川德安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审计。 2019年12月11日，四川德安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四川利治科技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的财务情况专项审计报告》（以下简称《审计报告》），其鉴定结论如下：（一）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公司财务情况（略）；（二）公司账务处理中应调整的事项（共计五项，略），以上五项应调整增加现金5686元，调整减少财务费用100元，调整减少营业外支出4500元，调整减少管理费用1086元；（三）公司账务处理中出现的其他问题：1、收取的部分工程保证金和公司的除银行手续费外的所有支出均通过现金核算。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利治公司共收取工程保证金1180000元，其中通过现金收款680000元，通过银行存款收款500000元，通过银行账户收取的工程保证金由陈文芳以备用金方式取出用于支付费用（具体收支明细共计8笔，摘录：2018年11月29日收到四川方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汇入利治公司银行账户工程履约保证金100000元，2018年11月30日陈文芳取备用金100000元，其余收支明细略）；利治公司在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现金支付各项费用及借款共计1196024.70元（具体支付明细略）。2、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利治公司以白条入账支出有192723.70元（摘录：其中支付土地租赁费310000元，2018年12月6日预付工程沙石款70000元，2018年11月30日支付尹波借款10000元、预付长宁工业园区工程保证金20000元、向国富用于农业部畜牧养殖场落户于翡翠江山的活动费用100000元）。《现金管理暂行条例》第三条规定：“开户单位之间的经济往来，除按本条例规定的范围可以使用现金外，应当通过开户银行进行转账结算。”第五条规定：“开户单位可以在下列范围内使用现金：职工工资、津贴；个人劳务报酬；根据国家规定颁发给个人的科学技术、文化艺术、体育等各种奖金；各种劳保，福利费用以及国家规定的对个人的其他支出；向个人收购农副产品和其他物资的价款；出差人员必须随身携带的差旅费；结算起点以下的零星支出。”审计报告中特别事项说明部分载明：1、本审计报告附表一资产负债表仅反映了利治公司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的资产、负债和所有者权益状况，期末余额也反映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的期末余额，对2018年9月前的财务状况未在资产负债表中反映。附表二利润表也仅对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各科目的发生额进行反映。2、贵院委托我们对“利治公司2018年5月至今的财务情况和该公司与其唯一股东陈文芳的个人财产是否独立分开”进行审计鉴定，由于送审资料只提供了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的财务资料，我们仅对这六个月期间利治公司的财务情况进行了审计。至于委托鉴定内容“利治公司与其唯一股东的个人财产是否独立分开”，我们无法作出鉴定。审计报告还对原、被告提出的“审计征求意见稿回复意见”分别予以说明。审计报告附表有资产负债表、利润表、财务调整明细表、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现金、银行存款收支明细表、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白条支出明细表、预付账款明细表、其他应收款明细表、固定资产明细表、在建工程明细表、应付职工薪酬明细表、其他应付款明细表、管理费用明细表、财务费用明细表、营业外支出明细表（共计14份）。被告陈文芳为此支付审计费12000元。 针对四川德安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审计报告》，被告陈文芳还申请调取丁川涉嫌职务侵占案中丁川讯问笔录、郭治和向国富询问笔录，本院遂依职权向泸州市公安局纳溪区分局调取丁川的讯问笔录2份、向国富和郭治询问笔录各1份。三份笔录材料主要反映丁川担任翠山工程建设指挥部负责人期间，利治公司为其购买车辆的事实过程。涉及利治公司股东变更事宜，前股东郭治陈述如下：“在去年（2018）10月份的时候，丁川找到我给我讲，叫我把公司股份退了，说是中铁华翰认为股东多了害怕扯皮，有一个股东就行了，我想到只要是为公司好，能把以前的债务理清了，就答应了。后来公司通知我到工商局去签字，我去签字的时候才知道把丁川变成利治公司的监事，而且还注册为翡翠江山项目的负责人，我退股之后就更没有过问利治公司的事了。”被告利治公司提供的2019年8月26日利治公司的营业执照、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持股协议等证据材料显示，2019年8月26日，利治公司注册登记变更股东为郭治（285万元）和陈文芳（215万元），但持股协议载明实际股东为陈文芳（出资155万元持31%股份）、郭治（出资225万元持45%股份）、向敏中（出资60万元持12%股份，计入郭治内部股）、向国富（出资60万元持12%股份，计入陈文芳内部股）。 认定上述事实，除原、被双方当庭陈述外，还有原告鸿晔公司出示的双方营业执照复印件、被告利治公司及翠山工程建设指挥部天眼查基础版企业信用报告、陈文芳身份证复印件、《施工工程框架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翡翠江山前期附属工程竣工结算总价、退还保证金中（申）请、支付鸿晔公司款项承诺书、补充协议欠款承诺书、至2019年4月20日利治公司应付鸿晔建司资金占用利息结算、委托代理合同书、代理费发票；被告利治公司出示的邱九梅出具的《关于四川鸿晔建筑公司与四川利治科技公司工程款结算的情况说明》影印件、与王怀元短信截屏打印件、中国农业银行存款回单、2019年8月26日注册登记的利治公司营业执照、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持股协议、股东身份证复印件；被告陈文芳出示的用于四川德安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的证据材料（经证据交换认定）、会计服务审计费发票；以及本院委托四川德安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审计报告》、根据当事人申请向泸州市公安局纳溪区分局调取的讯问笔录、询问笔录材料4份等证据在卷佐证。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定案依据。 被告利治公司出示翡翠江山施工现场图4张，拟证明翡翠江山第一期生态农业养殖种植建设项目施工现状，明显看出竣工结算总价中所报数据虚假。该证据能够基本反映施工现场状况，但《竣工结算总价》经双方多次确认视为被告利治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仅以抽象的施工现场图无法否定双方一致确认的工程量价款，故该组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被告陈文芳出示2018年5月8日利治公司原法人代表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关于中铁华翰收购利治公司的股东会决议》、2018年5月11日形成的持股协议书、利治公司现有股东已投入资金明细核对表、《中铁华翰重庆运营总部关于收购利治科技需提供相关资讯的函》、《战略合作协议》、利治公司2016年至2018年资产负债表、2017年至2018年损益表，拟从利治公司独立经营管理角度证明利治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陈文芳的个人财产。上述证据涉及利治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前的股东持股情况、股东出资情况，以及利治公司寻求外部合作、经营盈亏状况等内容，与利治公司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期间的经营状况无直接关联性，故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陈文芳出示利治公司泸州银行基本账户2018年6月至2019年8月期间客户发生额对账单、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6张、2018至2019年现金总账清单、邹德良的会计从业资格证书复印件、利治公司办公地点照片9张，拟从利治公司财务管理制度角度证明利治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陈文芳的个人财产。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该组证据大部分作为送鉴资料委托审计，根据《审计报告》分析内容来看，利治公司的办公地点及财务管理制度流于形式，其实际财务管理混乱，故仍旧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针对《审计报告》的鉴定结论，被告陈文芳出示丁川讯问笔录、郭治和向国富询问笔录、砂石购销合同、送（销）货单若干张、张小梅出具的收条、合作协议书、泸州绿景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光盘、房屋租赁协议、《四川省测绘地理信息服务合同》（均为复印件），欲证明《审计报告》附表五涉及的接待费、预付测绘费、房租费用、基础设施材料费等，虽然没有正式发票，但均为利治公司项目建设或者对外引资的实际开支。《审计报告》附表五为白条支出明细表，被告陈文芳挑出的接待费、其他费用大部分不是在利治公司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期间产生的费用，如2019年2月26日支出烟酒红包费用9200元、2018年11月30日支付长宁工业园区工程保证金20000元，该两笔费用支出发生在利治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期间，且均为现金白条支出，更加表明利治公司财务管理混乱随意。故该组证据部分材料与待证内容无直接关联性，其余材料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针对《审计报告》的鉴定结论，被告陈文芳还出示关于泸州利治科技公司打造翡翠江山团队初步协议、关于中铁华翰收购利治科技的股东会决议、利治科技公司现有股东已投入资金明细核对表、中铁华翰重庆运营总部关于收购利治科技需提供相关资讯的函、重庆华翰实业有限公司关于四川利治科技服务有限公司资金到位承诺函、四川利治科技服务有限公司持股协议（均为复印件），拟证明利治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完全为满足投资要求，实际股东之间并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也未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且引资失败后及时变更登记恢复原有股东状态，利治公司登记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期间并不是实质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具有对外公示效力，利治公司在2018年11月29日至2019年8月25日期间注册登记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对外即应当按照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律规则与善意相对人形成民事法律关系，更何况股东郭治还陈述其退股后便未再过问利治公司的事情。故该组证据无法否定利治公司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对外公示效力，被告陈文芳无法证明利治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个人财产，应当对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审理合同纠纷案件首先应当考量合同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规定：“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进行乡镇企业、乡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乡、镇人民政府提出申请，由乡、镇人民政府报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核发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由此可见，乡村建设应当申请核发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并且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就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言，其建设工程属于生态农业工程项目，前期工程内容包括道路、河道治理、开挖鱼塘等，远期工程内容包括康养度假房、酒庄、旅游观光等，属于典型的乡村建设类型。案涉工程拟使用土地是通过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形式取得的耕地与非耕地，但直至本案起诉时发包人利治公司并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除外。”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依法认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 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按照《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之精神，双方就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一方面，原告鸿晔公司在工程施工前向被告利治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200000元，被告利治公司因该无效合同取得的履约保证金应当予以返还，故本院认定被告利治公司应当立即返还原告鸿晔公司履约保证金200000元。另一方面，原告鸿晔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道路、鱼塘施工，因被告利治公司未能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导致停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虽然案涉建设工程内容未经全部竣工验收，但被告利治公司确认前期工程量结算总价，并经过被告利治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陈文芳两次出具承诺书签字签章确认，应当视为对翡翠江山前期附属工程量及价款的认可，可以参照《竣工结算总价》及两份承诺书约定计算工程价款。无效合同中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本案双方确认《竣工结算总价》中包括资金及停工损失，被告利治公司反复确认该工程款金额（包含损失）属于其真实意思表示，结合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认定无效由被告利治公司未能取得规划审批手续所致，被告利治公司应为有过错一方，理应赔偿对方即原告鸿晔公司遭受的损失，故本院依据双方确认的包含损失的工程款金额认定工程款及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即被告利治公司应当支付原告鸿晔公司工程款（包含损失）共计270339.26元，还应当扣除被告利治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10000元，品迭后还应当支付工程款（包含损失）260339.26元。同时，原告鸿晔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因合同无效必然造成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同理被告利治公司应当赔偿原告鸿晔公司关于履约保证金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本院酌情认定其资金占用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宜。由于履约保证金缴纳时间为两次，为便于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本院酌情确定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时间确认为签订合同之日（2018年10月18日）。原告鸿晔公司主张按照承诺书约定被告利治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及保证金的资金占用利息，还应当承担因维权而产生的律师费、误工费等费用。实际上，被告利治公司出具的两份承诺书约定事项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既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经认定无效，该两份承诺书约定事项也当然无效，则两份承诺书的违约责任条款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原告鸿晔公司因维权而产生的相关费用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故对于原告鸿晔公司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维权费用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认定无效便已无继续履行之必要，故双方不得再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内容向对方主张权利。 至于原告鸿晔公司主张被告陈文芳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唯一股东应当对被告利治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其涉及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本院综合认定证据材料并结合法律规定予以评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被告利治公司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期间为2018年11月29日至2019年8月25日，被告利治公司确认工程款债务时间为2019年2月1日，履约保证金交付时间为2018年10月8日和2018年10月21日，但被告利治公司确认退还履约保证金时间仍为2019年2月1日。由此可见，被告利治公司最终确认案涉债务时间均在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期间，被告利治公司虽然在本案诉讼期间已经变更企业信用信息，但并不影响被告陈文芳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唯一股东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被告陈文芳是否对利治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应当由被告陈文芳举证证明利治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即对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是否存在混同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 认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财产与股东财产是否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该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该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本院结合被告陈文芳提供的证据材料及申请作出的《审计报告》，就被告陈文芳与被告利治公司在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期间是否构成财产混同综合评析如下：1、被告利治公司在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期间存在大量现金交易情形，被告陈文芳作为唯一股东多次从利治公司银行账户取出现金使用，且无法从财务记载中说明现金用途。例如：《审计报告》显示在2018年11月30日时，即利治公司刚成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时，被告陈文芳直接从利治公司账户取出备用金100000元；同日，被告陈文芳将现金存入个人银行账户再向向国富支付相关活动费用。被告陈文芳的取现行为致使公司资金无法与其个人财产加以区分，通过个人银行账户支付费用行为无法认定其属于公司行为还是个人行为。2、通过《审计报告》分析，被告利治公司收取的部分工程履约保证金及其他大部分支出通过现金核算，明显违反《现金管理暂行条例》关于现金管理的规定。被告利治公司在2018年11月29日至2019年2月期间仍存在多笔白条入账支出情形，白条支出多为费用报销单记账，支付借款用途不明，消费清单无正式发票佐证。无论是现金核算，还是白条支出，均体现出公司财务混乱，致使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3、被告利治公司本身并未建立独立完善的财务管理制度，也未能按照法律规定及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被告陈文芳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利治公司仅有兼职会计从业人员，其并没有专职的财务人员，导致所谓的财务管理制度形同虚设，无法保证公司账目的完整清晰。4、被告利治公司前期拟通过招商引资打造“翡翠江山”项目，均由被告陈文芳对外联系融资事宜，为了公司发展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并注册登记，其对外具有公示效力，利治公司实际股东内部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并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被告利治公司前股东郭治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表明利治公司设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后，其并未再参与利治公司经营管理，此时的利治公司应当视为被告陈文芳独立经营管理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陈文芳抗辩利治公司并非实质上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陈文芳出示的证据材料及申请作出的《审计报告》不足以证明利治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故本院依法认定被告陈文芳应当对被告利治公司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期间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陈文芳支付审计费12000元，属于其举证产生的费用，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应当由其自行负担。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四川利治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四川省鸿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及因认定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共计260339.2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二、由被告四川利治科技服务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四川省鸿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200000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从2018年10月18日起以履约保证金2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三、被告陈文芳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被告四川利治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四川省鸿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076元，减半收取4538元，由原告四川省鸿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负担580元，由被告四川利治科技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95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领取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易正平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钟顺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