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82民初9802号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力克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住所地海安县城东镇立发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21MA1WGBKX29。负责人：陈维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怀柏、马雯雯，江苏政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江苏华树林空气净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高塍镇远东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MA20LBJN46。法定代表人：袁华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臻，江苏宜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力克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以下简称力克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江苏华树林空气净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树林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力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雯雯，被告（反诉原告）华树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力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解除其与华树林公司之间的直接式催化燃烧设备购销合同；2、判令华树林公司返还货款人民币8万元，拆除收回机器设备；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华树林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17万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华树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5月20日，其与案外人南通利霸展示道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霸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其向利霸公司提供直接式催化燃烧设备一套，处理风量为2000m3/h，处理标准符合地方废气排放标准，无臭味、无异味等，款项金额为27万元。为此，其于2020年6月9日与华树林公司签订直接式催化燃烧设备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华树林公司向其提供直接式催化燃烧设备一套，并约定该设备的废气处理标准为：风量2000m3/h，经处理后的环保指标符合地方废弃排放标准、无臭味等。合同签订后，其按照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后华树林公司将设备运输至利霸公司，并指导设备安装。但设备安装后试运行，无法满足合同约定的性能要求，经多次调试，仍旧无法达到2000m3/h的催化燃烧适用要求。华树林公司承认其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并愿意退还款项。华树林公司的违约行为直接导致其与利霸公司的合同无法履行，其已向利霸公司退还已收取的货款24.3万元，故向法院提起诉讼。华树林公司辩称，第一，其按约提供了符合合同标准、能够处理2000风量废气的设备。现无法达到净化效果的原因是利霸公司厂房排出废气风量远超2000，是力克公司错误估算导致，且其在安装过程中提醒过力克公司用2000风量的设备无法达到净化效果，但力克公司的回复是只需要按照合同标准提供就行；第二，即使是其原因导致合同解除，力克公司在本案中所要求的经济损失也与事实不符，合同如果解除，并未造成力克公司17万元的损失，该数字是未赚到的金额，而非损失。所谓损失应当是力克公司为了与利霸公司签订合同所实际支出的招待费、交通费等；第三，利霸公司提出终止合同后，力克公司未向利霸公司做任何辩解或寻找第三方检测质量问题，随即在一周内便把所有合同款退还利霸公司，其行为十分反常。其有理由怀疑力克公司与利霸公司是关联公司或两公司合伙欺骗。华树林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要求判令力克公司支付货款3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其按约向力克公司交付了设备，力克公司尚欠货款3万元。力克公司辩称，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要求解除合同。华树林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没有继续履行的可能性。力克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供了购销合同2份、网上银行电子回执2份、补充合同，华树林公司质证后表示不清楚补充合同，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华树林公司围绕反诉请求提供了补充协议，力克公司质证后没有异议。本院认定以上证据具有证明力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5月20日，力克公司与利霸公司订立购销合同1份，载明：利霸公司向力克公司购买处理风量为2000m3/h的直接式催化燃烧设备1套，包括设备主体1台，含换热系统（不锈钢材质），催化燃烧系统1套（含贵金属催化块）、电控系统1套以及其他附件；价款为27万元；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第二个工作日内，支付50%13.5万元，设备发货当天支付10.8万元，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付2.7万元。2020年5月28日，利霸公司向力克公司支付系统预付款13.5万元。同年6月28日，利霸公司向力克公司支付设备预付款10.8万元。2020年6月9日，力克公司与华树林公司订立直接式催化燃烧设备购销合同1份，约定力克公司向华树林公司购买价格为10万元的直接式催化燃烧设备，安装后废气处理标准为2000m3/h，符合地方废气排放标准，无臭味；结算方式及期限为签订合同后5个工作日支付30%的定金，发货前支付4万元，设备安装完成正常运行后试运行30个自然日，达到约定验收标准的，支付2.5万元，6个月支付质保金5000元。设备的具体种类与2020年5月20日的合同约定一致。在该合同中，双方未对设备出现质量问题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2020年6月17日，力克公司与华树林公司订立补充协议1份，约定增加PLC电控系统，价款为1万元，由力克公司在发货前支付。同月28日，力克公司与利霸公司约定增加废气检测数据显示系统，价款为3万元，付款时间为3个工作日内支付。2020年6月9日，力克公司支付给华树林公司货款3万元。同月30日，支付货款5万元。2020年7月5日，案涉设备在利霸公司安装完毕。2020年8月26日，力克公司通过银行向利霸公司支付了24.3万元，用途为退直接式催化燃烧设备定金及发货款。在审理中，华树林公司向本院申请对案涉直接式催化燃烧设备能否有效处理2000m3/h风量的有机废气进行司法鉴定。在审理中，力克公司向本院表示，如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而华树林公司不履行判决时，其愿意负责设备的拆除并承担拆除费用。本案焦点为案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并导致合同的解除？围绕该焦点，力克公司称案涉设备由其在华树林公司指导下安装完毕，但在7月30日进行调试时，发现设备处理风量达不到2000m3/h，原因是发热管的效率不够，之后双方协议退货。并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力克公司员工与袁华贤的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8月16日袁华贤发出一份设备退货协议书，并讲“我与陈总沟通过了，你盖章后拍照给我快递过来，我尽快安排时间过来拆除设备”。第二天，力克公司将修改后的设备退货协议书发给袁华贤，袁华贤讲“你改吧，改好发过来看看，没问题你就盖章拍张照片过来，再快递过来后我就安排时间过来！”。之后，袁华贤回复“我看了，没问题，你盖章后快递过来吧”。但之后双方为谁先盖章进行交涉，均未在协议上盖章。证据二、力克公司通过微信发送的修改后的设备退货协议书。该协议载明：因华树林公司交付于力克公司的设备因为设备原因（而且不能及时解决）导致设备升温不足，从而不能达到客户现场的2000风量的处理量，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条款：一、华树林公司全额退还力克公司预付设备款8万元，并且承诺自本协议签字之日起90天内支付完毕；二、力克公司同意华树林公司撤回已经安装在利霸公司的催化燃烧设备，……，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章后生效。证据三、利霸公司于2020年8月19日向力克公司发出的合同终止通知函，内容为基于贵司设备未能满足合同内设备性能要求，多次调试设备主体，系统预热长时间达不到指定温度300度，导致直接式催化燃烧达不到处理2000m3/h的催化燃烧使用要求，经友好协商，双方同意后作退货处理，退还所有款项24.3万元，请贵司在2020年8月26日前退还所述款项，否则视为违约。证据四、袁华贤与力克公司负责人陈维亮的通话录音。其中袁华贤讲“设备留了十几个千瓦的功率的位置，定做个发热管，留空的位置把它补装回去，然后再看效果，现在大概是1000多可以，2000差一点，如果装回去了，2000风量就OK了，装好后不OK有问题再来谈”。华树林公司对证据一、证据二质证后称设备退货协议书并非袁华贤草拟，是力克公司修改后的版本，整个过程中，其并未承认废气处理风量达不到2000。现场排出的风量远超2000，调试完成后设备没有问题，但是排出的气体还是有味道，原因是排出的废气超过了设备的处理量。其之所以愿意解除合同，是因为昆山的客户正好也需要一台20**风量的废气处理设备，并且出价远高于本案合同标的，故想解除合同后拆下设备给昆山的客户送过去，达到双赢的目的。对证据三表示不清楚。对证据四表示设备安装完毕后由力克公司进行调试，设备无法在300度以上的温度工作。当天经过袁华贤的调试，设备已经能够在300度以上的温度正常工作。定做发热管是其早已向第三方定制，调试好后就不需要安装发热管，鉴于是定制，无法退货，故做个顺水人情，将发热管寄给了力克公司，由力克公司决定如何处理。华树林公司针对反驳意见，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聊天记录。证明2020年7月3日其在微信上提醒力克公司负责人现场空间所产生的风量远超2000，用合同设备处理不及，该负责人回复只要2000，因为他们和利霸公司签订的合同也是2000，如果后面利霸公司要增加风量的话，是增加的事了。证据二、网络上的喷漆房废气计算方法。认为按照该计算方法，现场空间是100m3，产生的风量即使按照最小的污染系数60计算，也需要6000风量的处理设备，所以用合同的设备去处理，达不到净化效果。证据三、显示离心通风机流量、功率等的照片一张，称该照片是拍摄的同类型离心通风机。证明用在合同设备上的通风机型号流量为2198-3215m3/h，超过2000风量。证据四、与第三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为双方协商买卖直接催化燃烧设备以及聊天记录中所涉及的PDF版合同。证据五、与“南通利霸周金龙”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其中2020年7月30日下午3：48发送的一张照片上显示分别为182度、350度、192度的温度，称是工作后排放温度182度，工作温度350度，回收温度192度。证明其提供的设备符合合同第十二条第一款的约定，能够达到指定温度300度，不存在设备退货协议书上的设备升温不足的问题。力克公司质证后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这是华树林公司告知现场空间可能更大，但并不能证明提供的设备达到了2000风量的处理量，本身合同的要求就是设备达标，现场留的管道也是为2000风量预留的，与空间大小毫无关系。对证据二认为这是网络上针对设备处理风量的一种计算方法，与本案设备是否符合2000风量的标准没有关联。对证据三认为虽然照片显示流量为2198-3215，但是其实际处理量能否达到其标注的标准并不能确定。如果其不合格，那就达不到合同约定的2000风量。对证据四表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五表示不能确认真实性，也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力克公司与华树林公司订立的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关于案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第一，力克公司提供的证据四是华树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华贤与力克公司的负责人通话的录音，具有证明力。在该录音中，袁华贤认可其设备处理的风量只有每小时一千多立方米，达不到合同约定的2000m3/h；第二，力克公司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是力克公司的员工与袁华贤的微信聊天记录，具有证明力。根据该聊天记录，袁华贤认可其出卖的设备因为设备原因导致设备升温不足，从而不能达到客户现场的2000风量的处理量，而且不能及时解决。华树林公司提供的证据一，因设备能否达到2000m3/h的处理量与现场需要处理的风量超过2000m3/h是不同的问题，该证据与本案争议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纳。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纳。证据五形成在2020年7月30日，内容只是显示了三个温度，即使如华树林公司主张，该证据对案涉设备能否达到2000m3/h处理量而言也只是间接证据，且与力克公司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四相矛盾，故不能认定其具有证明力。因此，本院认定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华树林公司向力克公司出卖的直接式催化燃烧设备达不到合同约定的2000m3/h处理风量。华树林公司要求对案涉直接式催化燃烧设备能否达到有效处理2000m3/h风量进行鉴定的请求，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未在合同中对案涉设备出现质量问题时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现双方对此存在争议，故力克公司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华树林公司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现力克公司选择解除合同、退货。本院认为，力克公司的选择属于合理选择。理由是：第一，力克公司购买涉案设备的处理风量要求为20003/h，现在设备达不到该要求，不能实现力克公司的合同目的；第二，华树林公司对该质量问题不能及时解决；第三，华树林公司在与力克公司协商解决争议过程中也同意解除合同，只是因为谁先盖章而未能最终订立协议。综上，力克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财产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华树林公司应当将安装在利霸公司的案涉设备拆除并自行提回，力克公司应承担协助义务。如华树林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拆除案涉设备，力克公司表示由其承担拆除费用，本院予以采纳。同时，华树林公司应当返还力克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8万元。华树林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力克公司损失，华树林公司应当进行赔偿。力克公司将案涉设备再转卖给利霸公司，华树林公司对此是知道的，力克公司向利霸公司出卖案涉设备的价格为27万元（不包括增加部分），力克公司可得差价17万元，但力克公司还需要支付增值税、设备维护成本、人工工资等合理支出，同时结合可预见性规则，本院酌定华树林公司赔偿力克公司可得利益损失5万元。力克公司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合同解除，故华树林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江苏力克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与江苏华树林空气净化设备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9日订立的直接式催化燃烧设备购销合同及2020年6月17日订立的补充协议。二、江苏华树林空气净化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安装在南通利霸展示道具有限公司内的直接式催化燃烧设备1套拆除并自行提回，江苏力克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负协助义务。如江苏华树林空气净化设备有限公司逾期未履行前述义务，则由江苏力克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承担拆除该设备的费用,江苏华树林空气净化设备有限公司负协助义务。三、江苏华树林空气净化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江苏力克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货款8万元。四、江苏华树林空气净化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江苏力克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可得利益5万元。五、驳回江苏力克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江苏华树林空气净化设备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4570元，其中本诉案件受理费2525元（已减半收取）、反诉案件受理费275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1770元，由力克公司负担1120元、华树林公司负担3450元。力克公司同意其预交诉讼费3450元由华树林公司直接向其支付，本院不再退还，华树林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力克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员 钱叶平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柳 杰书 记 员 周 燕本案援引法律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