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104民初3177号 原告：金彩燕，女，198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西固区。 被告：徐兰英，女，194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西固区。 被告：王雷，男，198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西固区。 原告金彩燕与被告徐兰英、被告王雷所有权纠纷之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彩燕、被告徐兰英、被告王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彩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甘0104民初2432号民事调解书；2.依法确认位于兰州市西固区房屋属于金彩燕与王雷夫妻共同财产；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金彩燕与王雷于2013年11月22日登记结婚，二人于2017年11月购买了位于兰州市西固区的房屋。2017年12月8日，王雷取得了103室房屋的产权证。兰州市西固区合水路联发丽祥苑2单元401室的住房是王雷婚前购置，王雷与金彩燕及徐兰英一直在居住于此房屋内。王雷长期对金彩燕施以家庭暴力，致夫妻感情破裂。2019年6月，金彩燕起诉离婚，法官在立案前多次通知王雷调解纠纷，王雷认可103室房屋是夫妻婚后共同购买。金彩燕提起的离婚诉讼经多次庭前调解无果后，于2019年9月4日正式立案，并于2019年10月28日开庭。王雷在庭审中提交了（2019）甘0104民初2432号民事调解书，证明103室房屋是徐兰英的个人财产，不是其与金彩燕的夫妻共同财产。金彩燕得知王雷通过恶意的虚假诉讼，将夫妻共同财产处分给了徐兰英。金彩燕认为（2019）甘0104民初2432号民事调解书侵犯了其合法的财产权，违反了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故提起本诉。 徐兰英辩称，103室房屋是徐兰英个人购得，其与王雷无虚假诉讼情形。2014年，徐兰英从武威来到兰州帮金彩燕与王雷照看小孩。徐兰英在兰州没有住房，与金彩燕、王雷同住，家庭矛盾频发。徐兰英在王雷的帮助下，通过58同城寻得103室房屋，与房东张雅威取得联系后，双方约定以33万元购买该房屋。2017年11月3日，徐兰英向张雅威账户内转入10万元定金。因徐兰英曾向徐桂芳提供了借款，徐桂芳还款时将借款本息15.8万元打入了王雷的账户内，故徐兰英以王雷代收的该笔本息作为向张雅威支付的购房款，直接由王雷向张雅威支付。其后，徐兰英向王雷借得7.2万元支付剩余房款。103室房屋办理过户时，因兰州市出台了限制外地人购房的政策，要求外地人购房需在本地有连续三年以上的社保缴存记录。徐兰英户籍在武威，没有社保缴存记录，不能办理过户。无奈之下，徐兰英将房屋过户至王雷名下，但过户的税费均由徐兰英支付。徐兰英购得103室房屋后，应王雷要求，与王雷夫妇同住。徐兰英将103室房屋出租收取租金。同住后，家庭矛盾仍频发，徐兰英被逐出。2019年1月24日，徐兰英向王雷账户内转入10万元，用于偿还王雷垫付的103室房款。期间，徐兰英与王雷因103室房屋权属问题产生矛盾，王雷以自己是房产证登记的所有人为由，拒不承认103室房屋是由徐兰英购买的。2019年8月5日，徐兰英为解决与王雷之间因103室房屋权属发生的争议，从武威乘坐火车来到兰州，将王雷诉至人民法院。2019年9月23日，经法官主持调解并多次劝说教育，王雷与徐兰英达成了调解协议，王雷将103室房屋返还给徐兰英，但尚未将所有权转移登记至徐兰英名下。 王雷辩称，不认可金彩燕的诉讼请求。103室房屋是母亲徐兰英出资购买的。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金彩燕提交的房产证、调解书、判决书是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信。 金彩燕提交兰州长远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公司经营流水、转账证明，证明金彩燕经营的公司效益好，其将公司经营所得交给了王雷，由王雷购买房产、车辆以及偿还债务。本院对该组证据作如下认定：金彩燕未提交公司的会计凭证或者纳税申报材料，其提交的公司账户交易明细只是公司资金往来的证据，不能证明公司的收益状况。交易明细确载有多笔向王雷的付款，但金彩燕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其通过公司向王雷转账用作购置103室房屋。该组证据缺乏对待证案件事实的证明能力，不具备与本案纠纷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徐兰英提交房屋买卖合同、甘肃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徐兰英是103室房屋的购房人及实际付款人。金彩燕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进行审查后认为：金彩燕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交反驳证据以支持其异议，应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本院对金彩燕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徐兰英与王雷购买了103室房屋，徐兰英支付了10万元购房定金。 徐兰英提交徐桂芳出具的证明及建设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徐桂芳还款以及徐兰英用徐桂芳归还的借款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金彩燕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作如下认定：1.徐桂芳出具的证明是其以自己对所经历的事情作出的描述，属于证人证言的范畴。证人应当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徐兰英未申请徐桂芳出庭作证，徐桂芳未出庭，不能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法庭不能对证人的精神状态、智力状况、道德水平等情况进行综合考量后认定其证言。该证据不具备证人证言的形式构成要件，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2.建设银行转账凭证能够证明徐桂芳于2015年2月6日向王雷账户内转入10万元，于2016年5月4日向王雷账户内转入1万元，于2016年5月21日向王雷账户内转入4.8万元，但上述事实反映王雷与案外人徐桂芳之间的账目往来，缺乏与本案纠纷的关联性，本院对建设银行转账凭证不予采信。 徐兰英提交中国农业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其向王雷偿还了垫付的购房款、房屋税费等共计10万元。金彩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作如下认定：该证据确能证明徐兰英于2019年1月24日向王雷账户内转入10万元，但该证据不能实现徐兰英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徐兰英提交火车票，证明其自武威来兰州起诉后当日返回武威。金彩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作如下认定：徐兰英往返武威与兰州处理个人事务的行为与本案主要案件事实无关。该证据缺乏与本案纠纷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徐兰英提交网页截图，证明其因兰州市的限购政策而不能办理房屋过户手续。金彩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作如下认定：该证据确能证明徐兰英因兰州市政府颁布的限购政策而无法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其名下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徐兰英提交微信截图，证明其与金彩燕关系不睦。金彩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交反驳证据以支持其异议。本院对金彩燕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王雷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金彩燕所述的其殴打金彩燕父亲一事不属实。金彩燕与徐兰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金彩燕认可其出手打了王雷。本院对该证据作如下认定：本案是金彩燕以王雷与徐兰英在（2019）甘0104民初2432号案件中达成的调解协议损害其利益为由提起的撤销该案调解书并确认房屋权属的诉讼，王雷与金彩燕及其父亲之间发生的肢体冲突不是本案需要查明的主要案件事实。该证据缺乏与本案纠纷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王雷提交离婚协议书，证明其与金彩燕协商离婚时对财产的分割。金彩燕称其在王雷胁迫下写下该协议。本院对该证据进行审查后作如下认定：该证据是王雷与金彩燕协商离婚、财产的分割的协议。现王雷与金彩燕夫妻关系尚存，该协议并未发生解除婚姻及分割财产之效力。协议载“男方名下房产为男方婚前购买，归男方所有”，未载对涉案房屋的分割。该协议缺乏与本案纠纷的关联性，不具备对待证案件事实的证明能力，本院不予采信。 通过对当事人的证据进行审查认定并结合庭审调查，本院查明如下案件事实： 徐兰英与王雷是母子。王雷与金彩燕是夫妻，二人于2013年11月22日登记结婚。涉案房屋位于兰州市西固区。2017年11月3日，乙方王雷、徐兰英与甲方张雅威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乙方以33万元购买103室房屋，并约定“先付购房款10万元定金”。当日，徐兰英向张雅威转入10万元。其后，王雷向张雅威付清了剩余23万元购房款。房款付清后，买卖双方办理房屋过户时，徐兰英户籍在外地，且在兰州无连续三年以上的社保缴存记录，受兰州市政府的限购政策影响，无法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故将房屋所有权登记在王雷名下。徐兰英因与王雷、金彩燕夫妻同住而频发家庭矛盾，故于2019年8月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王雷返还房屋、协助过户。经本院主持调解，徐兰英、王雷达成调解协议。2019年9月23日，本院作出（2019）甘0104民初243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了王雷返还房屋、协助过户的义务。2019年9月4日，金彩燕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要求解除与王雷的婚姻关系、处理子女抚养问题并分割财产，其中包括分割103室房屋。离婚诉讼开庭时，金彩燕得知103室房屋已通过人民法院调解归徐兰英所有。金彩燕认为王雷与徐兰英虚假诉讼、转移夫妻共同财产，酿成本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金彩燕对103室房屋是否享有财产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2条规定，一方在夫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是夫妻共同财产。103室房屋是王雷与徐兰英共同出资购买的，王雷对涉案房屋享有一定份额的财产权利，该部分财产权利应是其在与金彩燕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由此可知，金彩燕对103室房屋享有一定份额的财产权利。徐兰英提起（2019）甘0104民初2432号诉讼，并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与王雷达成调解协议，确定了103室房屋的产权归属，二人的行为确有侵犯金彩燕合法权利之虞。金彩燕非因自身原因，未参加（2019）甘0104民初2432号案件的审理，现其提起本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金彩燕提出的要求撤销（2019）甘0104民初2432号民事调解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根据物权法定原则，不动产物权的得丧变更以不动产权属登记为准，但是不动产权属登记是不动产物权变动的法定形式要件，其实质要件仍是当事人为引起该物权变动而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即不动产物权的权利源泉是当事人的民事法律行为，而非不动产权登记。103室房屋是徐兰英与王雷共同出资购买，因受政府限购政策的影响，徐兰英未登记为房屋的所有权人，但是徐兰英是房屋买卖合同的共同买受人，且履行了付款义务，是103室房屋的共同所有人，对103室房屋应享有相应的财产权利。可见，103室房屋并不是完全归王雷、金彩燕的夫妻共同所有。本院对金彩燕提出的要求确认103室房屋归其夫妻共同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金彩燕主张徐兰英与王雷恶意虚假诉讼。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理由如下：对103室房屋的权属状态作出符合法律规定的判断，需要行为人具备较为专业的法律知识。徐兰英作为受教育程度较低的农村老年妇女，难以准确判断103室房屋的权属状态实属人之常情。王雷作为非法律从业人员，若要求其对103室房屋的权属作出符合法律规定的判断亦为强人所难。徐兰英与王雷以个人朴素的法律认知协商解决了103室房屋的权属争议，难谓有恶意，更难谓有虚假诉讼之嫌疑。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9）甘0104民初2432号民事调解书； 二、驳回原告金彩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王雷负担25元、被告徐兰英负担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倩倩 人民陪审员  颜 荣 人民陪审员  廖毅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 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 （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 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 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 （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 （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 （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