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6民初8748号原告：上海能越贸易商行，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投资人：张翠英，女，197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新华村4组4038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知明，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幸巍，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某某，男，196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被告：上海兴惠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许元观，总经理。上列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勇，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能越贸易商行与被告陈某某、上海兴惠贸易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幸巍，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勇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案外人汪某某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沪01民终1819号民事判决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因该案的处理结果与本案有直接关系，本院依法中止审理。2020年11月5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驳回汪某某的再审申请，本案恢复审理并于2020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幸巍，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陈某某向原告返还借款600万元及以600万元为基数，2015年8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即17.40%年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2.判令被告上海兴惠贸易有限公司对被告陈某某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实与理由：2014年12月29日，上海能越贸易商行与陈某某、上海兴惠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借款及保证合同》，约定陈某某向上海能越贸易商行借款6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12月29日至2015年3月28日，年利率为24%，上海兴惠贸易有限公司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当日，上海能越贸易商行即通过银行转账100万元与500万元向陈某某交付该600万元借款。因陈某某无力偿还600万元借款，2015年6月30日，陈某某又与案外人汪某某(与上海能越贸易商行具有关联关系)签订了另一份《借款及保证合同》，保证人为上海兴惠贸易有限公司，约定借款金额为4,477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6月30日至2015年12月29日，借款年利率为24%，逾期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汪某某于2015年8月3日向陈某某通过银行转账2,200万元与2,277万元，完成4,477万元的借款交付。同日，陈某某在获得案外人汪某某的借款后，向上海能越贸易商行转账了600万元。上海能越贸易商行一直认为陈某某通过从汪某某处获得的新借款，通过借新还旧的方式归还了对上海能越贸易商行的600万元借款，从而使得上海能越贸易商行与陈某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结束。然而，陈某某后续没有向汪某某还款4,477万元。因此，2017年11月2日汪某某向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起诉主张陈某某4,477万元尚未归还[案号为(2017)沪0116民初14221号，以下简称14221号案件]，后汪某某向撤回起诉。2018年汪某某又再次向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就4,477万元借款提起诉讼，要求陈某某、上海兴惠贸易有限公司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号为(2018)沪0116民初6088号，以下简称6088号案件；二审案号为(2020)沪01民终1819号，以下简称1819号案件]。但是一审法院认为“至于汪某某提供的28份借款协议所涉及的上海金山利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等贷款人与上海五方贸易有限公司、上海物资集团金海湾建材有限公司、上海金贞工贸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相应权利人可通过其他合法途径另行主张权利”，即要求上海能越贸易商行就该《借款及保证合同》另行主张权利；二审法院认为,“然一方面，本案系争款项于2015年8月3日进入陈某某账户后，又分别转至汪某某、上海能越贸易商行、上海敏会贸易商行及上海金山利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账户。汪某某称系用于偿还陈某某关联公司欠款,但未得到陈某某及相关公司之认可”，即陈某某并没有归还该笔借款600万元,上海能越贸易商行与陈某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没有结束。鉴于现在生效判决认定陈某某未向原告进行还款。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涉讼。被告陈某某、上海兴惠贸易有限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双方没有借款600万元的意思表示，划款给陈某某的主体也不真实，原告系注册资本只有10万元的小微企业，不可能转这么多钱，实际上所涉600万元是上海金山利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二、陈某某没有向原告借款的意思表示，其没有借款的必要和可能。陈某某不认识原告和张翠英，整件事由汪某某操作。三、原告没有出借钱款，600万元只是走账而已，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2014年12月29日，原告将600万元转入陈某某账户，但原告的投资人张翠英马上把钱转给了汪某某，陈某某并未获得对该笔款项的支配权和使用权。四、上海金山利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汪某某及原告、上海敏会贸易商行、等企业存在人员混同、资金混同的情况，属人格混同。从陈某某账户中划走的600万元进入了原告关联方汪某某的账户，实际并没有出借款项。五、退一步说，即使借款关系成立，案涉借款发生在2015年9月1日之前，按照当时的法律规定，企业从事民间借贷的行为属非法无效。原告出借款项不是其自有资金，即使借款关系成立，也应该是无效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无效。六、原告诉请超过了诉讼时效，所谓借款发生在2014年12月29日至2015年3月28日，期间原告从未要求还款也未在保证期间内要求承担担保责任，时间已经超过五年，原告丧失胜诉权。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原告提交的原告与被告陈某某之间的汇款记录、14221号案件民事裁定书、6088号案件民事判决书、1819号案件民事判决书、再审申请书、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诉状材料收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各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原告提交的《借款及保证合同》、原告向陈某某银行转账记录、汪某某与陈某某签订的《借款及保证协议》、汪某某向陈某某的银行转账记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2.原告提交的2015年7月23日的抵押权登记证明、2015年8月12日的抵押撤销协议、2015年12月17日的抵押权登记证明、(2017)沪0116民初1817号案件庭审笔录与调解笔录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3.二被告提交的2014年12月29日转账凭证、14221号案件庭审笔录、原告档案机读材料、上海金山利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内档材料、上海如愿财务咨询服务部档案机读材料、上海敏会贸易商行档案机读材料、上海佑桂贸易商行档案机读材料、上海个赠贸易商行档案机读材料、上海中采商务服务部档案机读材料、上海升郝商务咨询服务部档案机读材料、14221号案件中的民事裁定书起诉状、清单，6088号案件民事判决书、1819号案件民事判决书、上海兴惠贸易有限公司章程，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4.二被告提交的(2018)沪0116民初7598号民事判决书、(2019)沪01民终4407号民事裁定书、(2019)沪0116民初14196号民事判决书，上海金山利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等出具的发票、汪某某在6088号案件中提交的与案外人彭永军之间的借贷材料，原告出具给汪某某的《债权转让证明书》，(2016)鲁民终2346号民事判决书，(2017)沪0116民初13239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2月29日，出借人上海能越贸易商行、借款人陈某某与保证人上海兴惠贸易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及保证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600万元，借款用途归还借款利息，借款期限自2014年12月29日至2015年3月28日，利息计付方式为：按年息24%，每月25日结息；保证人自愿为借款人所形成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限为自借款之日起至借款到期后二年。2014年12月29日，上海能越贸易商行向陈某某账户打款100万元及500万元，附言均为“借款”。同日，陈某某该账户向汪某某分别转款592万元及84,666.66元，转款凭证上客户签名处留有“张翠英代”字样。2015年6月30日，出借人汪某某、借款人陈某某与保证人上海兴惠贸易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及保证合同》一份，约定借款4,477万元，借款用途融资，借款期限自2015年6月30日至2015年12月29日，年息24%，每月25日结息；保证人自愿为借款人所形成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限为自借款之日起至借款到期后二年。2015年8月3日，汪某某向陈某某转账2,200万元及2,277万元。同日，陈某某银行账户向上海能越贸易商行转款600万元。因上述4,477万元借款，汪某某以陈某某、上海兴惠贸易有限公司为被告诉至我院，后撤回起诉(即14221号案件)。2018年，汪某某以陈某某、上海兴惠贸易有限公司、上海五方贸易有限公司、上海物资集团金海湾建材有限公司及上海金贞工贸有限公司为被告向我院提起诉讼，我院经审理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8)沪0116民初6088号民事判决，查明“2011年1月11日起至2015年3月17日止，借款人上海金海城大酒店有限公司、上海五方贸易有限公司、上海金贞工贸有限公司、上海物资集团金海湾建材有限公司、陈某某、上海兴惠贸易有限公司等与贷款人上海金山利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上海杰客贸易商行、上海个赠贸易商行、上海佑桂贸易商行、上海能越贸易商行等发生借贷关系，并签署了金额不等的借款协议共计28份，借款协议的形式包括借款合同、借款及保证协议、借条等，陈某某、江西省中春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上海兴惠贸易有限公司等作为担保人单独或者共同为前述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5年6月30日，借款人陈某某与贷款人汪某某签订了《借款及保证协议》，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4,477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6月30日至2015年12月29日。上海兴惠贸易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在《借款及保证协议》上盖章。2015年12月17日，被告上海兴惠贸易有限公司以其名下位于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兴新路XXX号房产为被告陈某某的前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手续，债权金额为4,477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5年6月30日至2015年12月29日止。2015年8月3日，上海金山利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财务张翠英以汪某某银行经办人的身份将2,200万元转入陈某某银行账户，随后张翠英又以陈某某银行经办人的身份将2,200万元全部转出至上海敏会贸易商行银行账户；后，张翠英再次从汪某某账户划款2,277万元至陈某某银行账户，并在此后二十余分钟内又分四笔全部转出，分别转至：上海能越贸易商行600万元、上海敏会贸易商行1,000万元、汪某某527万元以及上海金山利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150万元。另查明，2017年11月2日，汪某某以陈某某、上海兴惠贸易有限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陈某某归还借款4,477万元，即14221号案件。在14221号案件庭审中，原告自认其出借给陈某某的4,477万元并非原告的自有资金，4,477万元分别来源于上海敏会贸易商行2,200万元及上海佑桂贸易商行2,277万元。后在诉讼中，汪某某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予以准许”。6088号案件判决同时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4,477万元借款是否实际交付？原告主张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主要依据为2015年6月30日的《借款及保证合同》。……一方面，原告转至其账户中的钱款系来源于上海敏会贸易商行、上海佑桂贸易商行，并非原告的自有资金，且原告亦无实际出借4,477万元借款的能力；另一方面，4,477万元钱款在转入被告陈某某账户当日又分别被全额转出至原告、上海敏会贸易商行、上海能越贸易商行及上海金山利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因此借款并未实际交付。自然人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4,477万元在进入陈某某账户后又被悉数转出，虽然收款人不完全与资金来源方一一对应，但是4,477万元资金流向基本形成了一个闭环。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陈某某已实际完全取得《借款及保证合同》、银行流水上显示的钱款，故原告需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争议焦点2,4,477万元是否为原、被告各方对28份借款协议欠款本息的确认？……本院认为，原告所提交的28份借款协议所涉借款并非发生于原告与被告陈某某之间，且原告提交的借款金额形成清单系其单方面制作，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案涉各方曾对此前28份借款协议的债权债务进行过实际结算且得到各方的确认”，故驳回汪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汪某某不服该判决，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提交上诉状，该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20)沪01民终181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查明，上海兴惠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为陈某某、上海工吉投资咨询事务所、钱园伟；上海五方贸易有限公司股东为陈某某、许元观；上海物资集团金海湾建材有限公司股东为陈某某、莫朝武、上海金海城汽车交易中心；上海金贞工贸有限公司股东为陈某某、上海金海城汽车交易中心、许元观，其前身为上海金海城大酒店有限公司；上海金山利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股东为上海枫围服装辅料有限公司、上海梓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海艾孚生化工有限公司、王国强、上海金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沈玉云，汪某某为总经理，张清越为监事，张翠英为出纳；上海敏会贸易商行投资人为张清越；上海能越贸易商行投资人为张翠英；上海佑桂贸易商行投资人为朱爱其；上海个赠贸易商行投资人为陆欢。2011年1月至2015年6月30日间，上述几家公司一直存在借款往来。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依据双方于2014年12月29日签订的《借款及保证合同》主张被告陈某某还本付息、被告上海兴惠贸易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但被告称款项实际未交付。根据已查明事实，案涉《借款及保证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陈某某账户转款600万元，同日由原告投资人张翠英控制陈某某账户将上述款项悉数转到汪某某的账户。虽然收款方是汪某某并非原告，但结合其他相关案件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原告系与汪某某存在一定关联关系的企业，原告出借的600万元款项实际最终流向了其关联方汪某某的账户，可以认定600万元资金流向基本形成闭环，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陈某某已实际完全取得《借款及保证合同》项下的钱款。对600万元款项悉数从陈某某账户转出的事实，原告解释为本案所涉借款系“借新还旧”，为了归还2014年6月30日陈某某向上海敏会贸易商行的3,200万元借款中的利息部分。本院认为，其一，二被告否认与上海敏会贸易商行存在借款关系，且原告对该说法未提供陈某某与上海敏会贸易商行签订的借款合同；其二，原告自称借款本金3,200万元，年利率28%，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12月29日。按此约定，借期内利率应该为448万元，该金额与从陈某某账户中转走的600万元存在巨大差异。对差额部分，原告又解释为剩余部分系服务费，但原告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服务费的金额有明确约定，原告对2014年12月29日从陈某某账户转出钱款的用途始终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原告主张“借新还旧”的说法不予采信。综上，原告主张二被告返还本金、支付利息及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因缺乏充分依据，本院难以支持。诉讼中，二被告向本院提出追加汪某某作为本案第三人，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与被告陈某某、上海兴惠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的查明无需申请追加汪某某，故对提出追加第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至于原告提出司法审计的请求，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亦不予准许。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能越贸易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1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9,130元，由原告上海能越贸易商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申 智审 判 员 刘 侃人民陪审员 沈 磊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杨 程书 记 员 许雅瑾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