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3刑初166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人蒲师仪，男，1984年11月5日生，苗族，户籍地湖南省，住浙江省瑞安市。辩护人唐磊运，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海文，男，1972年1月8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辩护人林震宇、曾竞孝，浙江金道(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南某某，男，1963年4月19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辩护人贾润峄，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某某，男，1968年12月18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温州市，住浙江省温州市。辩护人林子云，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蔡某1，男，1958年8月19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温州市，住浙江省瑞安市。辩护人钱昌杰，上海市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蔡某2，男，1968年9月26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辩护人张姗姗，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二部刑诉〔2020〕4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蒲师仪、张海文、南某某、张某某、蔡某1、蔡某2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20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通知上海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为被告人蒲师仪、张某某、蔡某1、蔡某2提供辩护，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沈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蒲师仪及其辩护人唐磊运，被告人张海文及其辩护人林震宇，被告人南某某及其辩护人贾润峄，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林子云，被告人蔡某1及其辩护人钱昌杰，被告人蔡某2及其辩护人张姗姗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2020年7月6日起，被告人蒲师仪受他人雇佣，招募并伙同被告人张海文、南某某、张某某、蔡某1、蔡某2共同驾乘套牌船只“悦顺7”，多次赴公海接驳成品油。同月16日凌晨，该船到达N30°50’，E124°30’附近公海水域，经蒲师仪联系，从一艘不明国籍船只接驳成品油。期间，蒲师仪指挥张海文、南某某、张某某、蔡某1、蔡某2共同拉油管，并由蒲师仪对油品进行测量。次日17时许，六名被告人驾乘“悦顺7”将上述成品油走私入境时被上海海警局抓获。经检测认定，涉案“悦顺7”所接驳的油品符合车用柴油相关指标要求，重量为514.186吨。经认证、计核，涉案船只偷逃税款人民币1,132,151.61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以下证据：侦查机关出具、收集、调取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现场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船舶、AIS设备照片》《“悦顺7”轨迹图》《关于N30°50’、E124°30’的定位说明》《中国海事协同管理平台船舶登记系统查询情况》《户籍证明》《船舶基本信息》，中国检验认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品质证书》《重量证书》，上海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和浦江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货物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及六名被告人到案后的供述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蒲师仪、张海文、南某某、张某某、蔡某1、蔡某2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共同采用绕关方式，多次非法接驳、运输成品油入境，被抓获的油品重量达514吨，偷逃应缴税额达113万余元，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六名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均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蒲师仪起主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张海文、南某某、张某某、蔡某1、蔡某2均起次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均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蒲师仪、张海文、南某某、张某某、蔡某1、蔡某2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人蒲师仪对本案的主要犯罪事实予以供认，提出其受他人雇佣，招募部分人员，未指挥他人拉油管等，希望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蒲师仪的辩护人对本案的事实、定性、证据均无异议，但提出，在整个成品油走私团伙犯罪中，蒲并非首要分子，涉及联系成品油买卖、销售，支付货款等环节，蒲师仪均不参与；蒲受他人雇佣参与走私，获利少、所起的作用小，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希望法院量刑时予以考虑，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海文、南某某、张某某、蔡某1、蔡某2及其辩护人均对起诉指控的事实、罪名、证据无异议。被告人张海文的辩护人提出，张海文协助驾驶船只，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张到案后如实供述，有坦白情节，又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希望法院对张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南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南某某受人招募上船，主观恶性小；涉案成品油已被扣押，避免了国家税收的损失；南某某家属积极替南缴纳10万元罚金；南长期患有严重的抑郁症，需在医院定期检查并换药，希望法院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张某某系从犯、初犯，有坦白情节，认罪认罚，希望法院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蔡某1的辩护人提出，蔡某1不是走私的出资人，受人雇佣，系从犯；有坦白情节，初犯，社会危害性小，当庭自愿认罪，预缴部分罚金，认罪悔罪态度好，希望法院对蔡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蔡某2的辩护人提出，蔡某2在犯罪中所起作用小，系从犯，应从轻、减轻处罚；蔡主观恶性小，系初犯、偶犯；到案后如实供述，有悔罪表现，积极缴纳了罚金，希望法院对蔡减轻处罚并判处缓刑。经审理查明，2020年7月6日起，被告人蒲师仪受他人雇佣，招募被告人张海文等人，并伙同被告人张海文、南某某、张某某、蔡某1、蔡某2共同驾乘套牌船只“悦顺7”，多次赴公海接驳成品油。同月16日，被告人蒲师仪担任船长，与张海文共同驾驶“悦顺7”到达N30°50’，E124°30’附近公海水域，由蒲师仪联系，从一艘不明国籍船只上共同接驳成品油。其间，南某某、张某某、蔡某1、蔡某2等人共同拉油管，蒲师仪进行油品测量。次日17时许，六名被告人驾乘“悦顺7”将上述成品油走私入境时，被上海海警局抓获。经中国检验认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检测认定，涉案“悦顺7”所接驳的油品符合车用柴油相关指标要求，重量为514.186吨。经上海市价格认证中心认证、上海浦江海关计核，涉案船只偷逃税款1,132,151.61元。到案后，被告人蒲师仪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张海文、南某某、张某某、蔡某1、蔡某2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经当庭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侦查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现场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等书证，与被告人蒲师仪、张海文、南某某等六人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六名被告人的到案经过、涉案“悦顺7”船只、成品油、手机等物品被依法扣押以及侦查人员对涉案成品油依法提取检测的事实。2．侦查机关收集、出具的《船舶、AIS设备照片》《“悦顺7”轨迹图》《关于N30°50’，E124°30’的定位说明》《中国海事协同管理平台船舶登记系统查询情况》等书证，与被告人蒲师仪、张海文、南某某等六人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蒲师仪、张海文、南某某等六人共同驾驶套牌船只“悦顺7”至我国领海外水域接驳成品油后走私入境的事实，证实各被告人在走私犯罪中的地位、作用。3．中国检验认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品质证书》《重量证书》、上海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和浦江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货物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等书证，证实涉案成品油的性质、重量以及六名被告人偷逃应缴税款的数额。4．侦查机关调取的《户籍证明》《船舶基本信息》，证实六名被告人的自然身份情况、涉案套牌船只“悦顺7”基本情况。5．被告人张海文、南某某、张某某、蔡某1、蔡某2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被告人蒲师仪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南某某的家属向本院缴纳了10万元，南某某对此予以认可。被告人张某某、蔡某1、蔡某2分别向本院缴纳了4万元。关于蒲师仪的主从犯认定问题。经查，现有证据证明被告人蒲师仪实施了招募部分船员、驾驶船只、与对方船只联系接驳成品油、测量油品等行为。蒲虽然是接受雇佣参与走私，但运输接驳成品油犯罪是走私的重要环节。本案系蒲第三次实施走私行为，在本次走私犯罪中，蒲担任船长，参与主动性和积极性大，起积极、主要作用，应认定为本案的主犯。故其及辩护人提出所起的作用小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张海文能否适用缓刑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张海文招募张某某、协助驾驶船只、多次参与走私犯罪，根据张海文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对社会危害程度等，其不具备缓刑条件。故其辩护人提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蒲师仪、张海文、南某某、张某某、蔡某1、蔡某2为谋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共同采用绕关方式，多次非法接驳、运输成品油入境，被抓获的油品重量达514吨，偷逃应缴税额达113万余元，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六名被告人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蒲师仪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被告人张海文、南某某、张某某、蔡某1、蔡某2均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各被告人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南某某、张某某、蔡某1、蔡某2积极预缴罚金，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的犯罪事实、数额、情节及对社会危害程度等，本院决定对被告人蒲师仪、张海文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南某某、张某某、蔡某1、蔡某2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各辩护人提出的其他相关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为严肃法制，维护国家对普通货物的进出口监管及税收征收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蒲师仪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7日起至2024年1月16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向本院缴纳。)二、被告人张海文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7日起至2022年7月16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向本院缴纳。)三、被告人南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已缴纳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剩余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向本院缴纳。)四、被告人张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缴纳四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剩余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向本院缴纳。)五、被告人蔡某1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缴纳四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剩余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向本院缴纳。)六、被告人蔡某2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缴纳四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剩余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向本院缴纳。)七、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扣押在案的走私货物及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予以没收。被告人南某某、张某某、蔡某1、蔡某2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夏晓虹审 判 员  朱春媚人民陪审员  陆金华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法官 助理  王思嘉书 记 员  王思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在10万元以上不满50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偷逃应缴税额在50万元以上不满250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偷逃应缴税额在25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