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75994号原告：洪绍元，男，198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巢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江，浙江鉴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家家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花永矿。被告：杨其华，女，1984年3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被告：花乐康，男，200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被告：花馨蕊，女，201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上述被告花乐康、花馨蕊的法定代理人：杨其华(系二被告母亲)，户籍地安徽省颍上县刘集乡葛圩村花郢45号。被告：花术红，男，196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被告：王林荣，女，1961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上述被告花术红、王林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林(系二被告侄子)，户籍地安徽省。被告：黄丽军，女，198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涟源市。被告：王昭文，男，198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广播，上海疁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洪绍元与被告上海家家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家家乐公司)、杨其华、花乐康、花馨蕊、花术红、王林荣、黄丽军、王昭文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使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转换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于2021年1月28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洪绍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江、被告杨其华(同时作为被告花乐康及花馨蕊的法定代理人)、被告花术红及王林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林、被告王昭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广播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家家乐公司、黄丽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洪绍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洪绍元与被告家家乐公司签订的合同即《考核责任书》解除；2、判令被告家家乐公司退还押金140,000元(人民币，下同)，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5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3、判令被告杨其华、花乐康、花馨蕊、花术红、王林荣在继承花永矿遗产范围内对上述第2项诉请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查明股东未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况下，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家家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判令被告黄丽军、王昭文对上述第2项诉请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查明股东未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况下，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家家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19年6月10日，家家乐公司与原告签订《考核责任书》一份，约定双方非转让承包、雇佣关系，原告属于家家乐团队合作经营模式中的现场经营人员，家家乐公司有权对其进行考核。家家乐公司提供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柯岩街道茶滨村酷玩小镇园外大剧院6号建筑给原告经营渔粉使用，考核责任书执行时间为3年，前一个月为试运营，家家乐公司对项目经营有最终决定权，原告必须无条件服从家家乐公司对经营项目和场地的统一规划和安排。家家乐公司提供包括陶器、玻璃器皿、刀具、厨房用具等设备，并要求统一着装。营业额由家家乐公司统一收取，30日结算50%给原告(分成比例50%)。2019年11月24日，家家乐公司法定代表人花永矿出具《押金收据条》一份，载明收到原告东方山水二期酷玩小镇内美食城餐厅渔粉麻辣香锅店商铺押金14万元。支付押金时，包括本案原告在内的所有合作经营者的押金均按要求支付给了花永矿。合同签订后，美食城至今不具备经营条件，包括未办理餐饮许可证、营业执照等合法经营手续，经营必备设备均未到位。2020年5月22日，原告通过律师函通知家家乐公司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还押金，但押金退还问题至今无法解决。家家乐公司于2019年5月9日成立，登记股东为花永矿、黄丽军，注册资本5,000,000元。王昭文系黄丽军的丈夫，出于个人信用原因以妻子黄丽军的名义注册家家乐公司，故王昭文系公司实际经营人、股东，即家家乐公司实际由花永矿和王昭文经营。因包括本案原告在内的经营者将押金均交给了花永矿，联营收入也是进入花永矿账户，营业收入分成也是由花永矿支付给原告，根据公司法规定，所有这些款项均应在家家乐公司设立的账户入账，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但花永矿明显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应对家家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20年春节后，花永矿意外死亡。被告杨其华作为花永矿妻子，被告花乐康、花馨蕊作为其子女，被告花术红、王林荣作为其父母，均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黄丽军作为名义股东、被告王昭文作为实际股东，对于公司公私财产混同不但知情，而且在公司成立之初就与花永矿已计划好，其系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的共同行为人，亦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原告与各被告就退还押金问题协商不成，故诉至法院，望依法支持诉请，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被告家家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具答辩意见。被告杨其华、花乐康、花馨蕊共同辩称，家家乐公司系花永矿和王昭文合作经营，花永矿投资了100多万元；花永矿和原告有相互的经济往来，原告转给花永矿的不一定是押金；花永矿也没有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花永矿做生意没有赚回来一分钱，被告未继承到任何遗产，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花术红、王林荣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二被告作为花永矿的父母，没有参与过家家乐公司的经营，不知晓合作模式、是否收取押金等情况，只知道花永矿和一群朋友在外做生意，不知道具体在做什么。二被告未继承花永矿的遗产，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黄丽军庭后提交答辩状称，家家乐公司确系其和花永矿成立，但未同意家家乐公司参与涉案的美食广场项目，该项目系花永矿一人承包的，没有让家家乐公司参与，因公司公章在花永矿手中，其未经公司和黄丽军同意，收取押金、私自在考核责任书上加盖公司印章，且押金并未进入公司账户，明显是恶意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前述行为均系花永矿一人所为，不应由黄丽军及家家乐公司承担责任。此外，不清楚也未参与餐饮许可证和营业执照的办理，但原告已进场试餐营业，有些商户的档口经营了至少2个月时间，是因为原告在内的商户后续不再经营才导致美食广场项目无法继续履行，并非餐饮许可证和营业执照手续不全导致的不能营业，故原告解除合同的理由并不成立。综上，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王昭文辩称，其确实以黄丽军名义和花永矿于2019年5月9日注册成立了家家乐公司，但涉案的美食广场项目是花永矿在家家乐公司成立之前的2019年4月23日签订合同拿下的，考核责任书上虽加盖有家家乐公司的公章，但公司未参与美食广场的任何实际经营，押金收据条上无公司盖章，押金也是花永矿个人收取的，此后的团餐分配比例协议也是花永矿和原告等商户经营者以个人名义签订，被告王昭文仅是经营其中的快餐档口并且也签订了考核责任书、缴纳了35.4万元的押金，故合同解除、退还押金事宜和家家乐公司、黄丽军、王昭文均无关，家家乐公司、黄丽军、王昭文均不是适格的被告。此外，系原告不再经营才导致家家乐公司无法经营下去，故是原告违约，不应退还原告押金。综上，原告诉请均无依据，应予全部驳回。经审理查明，被告家家乐公司于2019年5月9日成立，登记股东为花永矿、被告黄丽军，登记法定代表人为花永矿，注册资本500万元，被告黄丽军与被告王昭文系夫妻。被告王昭文自认其以被告黄丽军名义与花永矿注册成立了家家乐公司。家家乐公司的章程载明，股东的出资时间均为2039年4月29日前，2019年6月10日，家家乐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考核责任书》一份，约定：“……甲方和乙方不存在转让承包、雇佣关系，乙方属于家家乐团队合作经营模式当中的现场经营人员，甲方有权对其进行考核，乙方必须无条件遵守和配合。甲方将如下地址：浙江省柯桥区柯岩街道茶滨村酷玩小镇园外大剧院6号建筑供乙方业务经营渔粉使用，使用性质：餐厅配套产品售卖.本考核责任书的执行时间为3年，期满后视经营情况重新签订，乙方有优先续签权利……甲方提供的设备，包括陶器、玻璃器皿、刀具、餐具及厨房用具等，由考核责任人支配……所有营业额由甲方统一收取，30日结算50%给原告用于经营周转、人事费用、乙方利润收益部分，甲方不再支付任何其他费用……未经公司批准，考核责任人不得擅自将经营场地转包、分包或变相转包给他人，擅自更改经营场地内部结构，擅自利用经营场地和设备从事考核项目服务内容以外的经营服务，一经发现公司有权收回考核项目，并无条件没收考核押金或进行同等经济处罚……”花永矿在《考核责任书》尾部甲方处签名，《考核责任书》首、尾部及骑缝部位加盖有家家乐公司印章。2019年11月24日，花永矿出具《押金收据条》一份，载明：“本人花永矿于2019年11月24日收到原告洪绍元(东方山水，二期，酷玩小镇内美食城餐厅渔粉店商铺押金140,000元整(大写：壹拾肆万元整)，此押金在合同终止后一个月内退还。”另查明，被告杨其华系花永矿妻子，被告花乐康、花馨蕊系花永矿的子女，被告花术红、王林荣系花永矿的父母。2020年春节后，花永矿意外死亡并已注销户口。2020年5月22日，原告向家家乐公司寄送律师函，通知家家乐公司因美食城至今一直不具备经营条件，包括未办理餐饮认(许)可证、营业执照等合法的经营手续，经营必备设备(包括道具、厨房用具、统一的着装等)均未到位，以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原告等经营者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还押金。该律师函后未能投递成功，退回发件人处。本案受理后，本院将原告的起诉状及律师函等证据副本一并邮寄给家家乐公司剩余唯一股东黄丽军，其于2020年10月31日签收。上述事实，由原、被告的陈述，《考核责任书》、《押金收据条》、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工商登记资料、户籍信息资料、《团餐分配比例协议》、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材料、律师函及邮寄凭证、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转账记录截屏打印件、照片及视频资料等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认为，被告家家乐公司、黄丽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系不遵守诉讼秩序，应予严肃批评，由此可能产生的不利诉讼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被告黄丽军虽表示花永矿未经其同意即在《考核责任书》上加盖了公司印章，故诉请事项与其及家家乐公司无关，但未能提供证据佐证，结合其丈夫即被告王昭文陈述亦在其中经营快餐档口、签订有《考核责任书》、缴纳了35.4万元押金的事实，被告黄丽军的意见显然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本案中，原告与家家乐公司签署的协议虽名为《考核责任书》，但其中约定了合作经营模式、合作期限、费用结算比例、各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条款等内容，其实质系一份合作经营协议。现原告以美食城不具备经营条件、未办理餐饮许可证、经营必备设备未到位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合同及退还押金，因家家乐公司未到庭应诉、出具辩称意见或提供反驳证据，其他被告亦未就该餐饮项目已办妥餐饮许可证、具备经营条件提供相应证据佐证，故对原告诉称的合同解除理由予以采信，《考核责任书》应准予解除。鉴于原告发送的律师函并未送达至家家乐公司处，故本院确认以本案起诉状等法律文书送达家家乐公司的2020年10月31日为解除日期。《押金收据条》上虽未加盖家家乐公司的印章，但结合其出具时间为《考核责任书》之后、其内容与《考核责任书》可以相互对应的事实，可以确认花永矿系代表家家乐公司收取的商铺押金，《考核责任书》解除后，原告要求家家乐公司退还收取的押金14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合理有据，应予支持，但对利息损失的起始时间本院酌情考虑合理资金筹措时间后调整为2020年11月16日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花永矿出具的《押金收据条》显示，其个人收取、占有、使用了本应归属公司财产的商户押金，导致家家乐公司与其人格混同，属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鉴于花永矿已经去世，被告杨其华、花乐康、花馨蕊、花术红、王林荣为其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故被告杨其华、花乐康、花馨蕊、花术红、王林荣应在继承花永矿遗产范围内对家家乐公司返还押金及支付利息损失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被告黄丽军、王昭文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故原告诉请被告黄丽军、王昭文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因家家乐公司章程载明的股东出资时间尚未到期，故本案诉讼及判决时被告黄丽军、王昭文不存在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原告诉请二被告承担此情形下的补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198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洪绍元与被告上海家家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间2019年6月10日签订的《考核责任书》于2020年10月31日解除；二、被告上海家家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洪绍元押金140,000元；三、被告上海家家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洪绍元押金的利息损失，计算公式：以押金14,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自2020年11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退还14,000元押金之日止；四、被告杨其华、被告花乐康、被告花馨蕊、被告花术红、被告王林荣在继承花永矿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对本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中被告上海家家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洪绍元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上海家家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尚伟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潘海旭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三、198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