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42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亚明，男，1964年3月14日生，汉族，住江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顺伟，女，1958年8月19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少治，江苏优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华光，江苏优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彭亚明因与被上诉人朱顺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1民初8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亚明上诉请求：1、撤销江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1民初8181号民事判决；2、判令朱顺伟返还彭亚明2012年5月至2014年5月期间多归还的利息计34255元；3、改判彭亚明应归还借款本金为104434.04元及利息（以104434.04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1.5%计算）；4、对朱顺伟提供的日期为2012年5月24日的借条进行笔迹形成时间鉴定；5、判令朱顺伟承担本案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利率有误。2012年5月23日，彭亚明向朱顺伟借款10万元，同年12月10日，再次向朱顺伟借款5万元，总计15万元，虽然双方未在借条中明确借款期间的利率，但是在双方签订的《抵押协议》中，双方明确借款期间利率为1.5%/月。2014年5月，彭亚明按朱顺伟要求归还10万元，同时再次借款10万元，做成流水账，方便进行续借，双方办理了抵押协议，在抵押协议中明确借款金额为15万元，借款时间为2年，利率为1.5%/月。彭亚明在2012年5月-2014年5月期间，按2.4%/月的利率向朱顺伟归还借款利息。同时，朱顺伟在一审法院庭审过程中向法院递交了签署日期为2012年5月24日的借条一份，以此来主张双方的实际约定利率为2.4%。一审法院仅根据朱顺伟一方的证据及彭亚明还款的金额就进行牵强的推论，显然与事实严重不符。2、一审法院对于2014年5月13日出具的借条性质认识存在错误。朱顺伟于庭审过程中提供了一份形成日期为2014年5月13日的借条，彭亚明认为，该借条中5万元部分系对前借款的续借，另外10万元部分系新借款，该借条从性质上来讲，系之前借条的延续，并不能认为是对之前借款的结算，借条在字面上并未出现“结欠”字样。其次，双方的借贷关系看似复杂，实际上是一个连贯的过程，即彭亚明归还一段时间款项后将10万元归还给朱顺伟，几天后朱顺伟又以本票方式交付彭亚明10万元，合计为现在的15万元借款。虽然其中的10万元归还又借回，但借款本金总数未发生变化，所以彭亚明认为该借条仅为对借款本金总数的确认，并不具有结算的意义。3、一审法院对2012年5月23日至2014年5月12日借款期间利息的认定是错误的。双方之间借款期间归还的利息应按约定的1.5%/月进行结算，因此，自2012年5月至2014年5月彭亚明多归还的0.9%/月应当视为归还的本金。因此，截止至2014年5月，彭亚明多付的利息金额为34255元，朱顺伟应当返还。同理，2014年5月至2015年3月，彭亚明扣除多付的利息后，实际欠款本金应为115119元，同时考虑到彭亚明于2016年4月-5月期间，归还本息5000元，予以结算后，截至起诉之日，双方实际欠款金额应为111642元。4、彭亚明在2015年-2016年期间，应朱顺伟要求，代其缴纳车辆保险费用7207.96元，应当在欠款本金中予以扣除。综上，彭亚明在朱顺伟起诉之日，实际欠款金额仅为104434.04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认为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36%/年，因此，认为多付利息不予以抵扣本金。但是实际上，双方约定的利率为1.5%/月，并非2.4%/月，按照当事人约定优于法定的原则，双方之间的借款利息应按1.5%/月来计算，不应适用该法条。三、一审法院程序不合法。一审时，一审法院虽对其进行释明，但由于其对法律法规缺乏了解，不明白鉴定的意义，故未请求法院对该借条进行鉴定。后彭亚明与法官在庭后沟通的时候，法官告知其鉴定没有意义，导致其忽略了鉴定的后果，现彭亚明通过多方了解，且看过判决书后，对鉴定有了明确的认知，因此要求对该借条的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如经法院依法鉴定证明该借条系伪造，请求法院依法追究朱顺伟的法律责任并进行严厉惩处。综上所述，涉案借款期间月息应为1.5%，且彭亚明多归还的部分应当抵扣涉案借款本金，截至朱顺伟起诉之日，实际欠款本金金额为104434.04元。朱顺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顺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亚明归还借款140114元、利息2932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2、判令朱顺伟有权就彭亚明抵押的江阴市环西新村14幢305室房屋拍卖、变卖或折价后的价款中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彭亚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3日，彭亚明向朱顺伟借款100000元；同日，朱顺伟向彭亚明出具收条一份，内容载明“今收到彭亚明（借款100000元，2012年5月24日）借款协议款下的利息2400元”。2012年5月17日，朱顺伟与彭亚明签订抵押设立协议一份，约定“借款金额150000元、月息1.5%、借期24个月，自2012年5月17日至2014年5月16日止；彭亚明将坐落于江阴市环西新村14幢305室房屋抵押给朱顺伟，抵押金额为150000元”。2012年12月10日，彭亚明向朱顺伟借款5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内容载明“今借到朱顺伟50000元。”此后，彭亚明于2014年5月归还朱顺伟100000元。2014年5月13日，彭亚明向朱顺伟出具借条一份，内容载明“今由彭亚明向朱顺伟借款150000元（其中50000元属续借），由本人房产证作抵押。”同日，彭亚明向朱顺伟出具委托划款说明，内容载明“今有本人向朱顺伟借款100000元，委托其此款项划入本人指定帐户”，朱顺伟以银行本票方式交付彭亚明100000元。2014年5月7日，朱顺伟与彭亚明签订抵押设立协议一份，约定“借款金额150000元、月息1.5%、借期24个月，自2014年5月7日至2016年5月6日止；彭亚明将坐落于江阴市环西新村14幢305室房屋抵押给朱顺伟，抵押金额为150000元”。同年5月8日，朱顺伟与彭亚明就江阴市环西新村14幢305室房屋办理抵押手续，抵押登记的债权数额为150000元。2016年6月15日，朱顺伟具状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彭亚明归还借款等。庭审中，朱顺伟与彭亚明一致确认2014年5月13日的借款截止2016年6月15日，彭亚明尚结欠借款本金134000元、利息2064元，朱顺伟因此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彭亚明归还借款134000元、利息2064元及逾期利息（以134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1.5%计算）；2、判令朱顺伟有权就彭亚明抵押的位于江阴市环西新村14幢305室房屋拍卖、变卖或折价后的150000元价值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彭亚明承担。关于2012年5月23日至2014年5月12日的借款期间利息，彭亚明主张按2012年5月17日双方签订的抵押设立协议中载明的月息1.5%计算，朱顺伟应返回其多支付的利息合计30600元。朱顺伟对于该金额无异议，但主张双方实际约定月息2.4%，且2012年借款已经结算，债务消灭，无须返回。朱顺伟为证明自己主张提供2012年5月24日彭亚明向其出具的借条一份，内容载明“今借到朱顺伟100000元，利率按2.4%每月计算”。彭亚明质证意见为：该借条中签名及手印系其本人出具，却系空白借条，但在一审法院释明后未提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彭亚明尚结欠朱顺伟借款134000元、利息2064元，有借条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予以佐证，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彭亚明与朱顺伟间的借贷关系无法定无效情形，应予有效，双方就江阴市环西新村14幢305室房屋在江阴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产权监理处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有效设立。彭亚明在借款到期后未及时还清借款是本案纠纷的起因，对此彭亚明应承担继续履行之责。彭亚明抗辩称应当在借款本金中再扣除此前多支付的利息30600元，但朱顺伟主张双方实际约定月息2.4%且彭亚明一直按借款金额×2.4%支付月息并提供了借条一份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朱顺伟的主张予以采信，理由如下：虽然彭亚明主张其于2012年5月24日向朱顺伟出具明确载明月息2.4%的借条系空白借条，月息系朱顺伟事后自行添加但未申请鉴定也未提供相反证据，故对于该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该借条形成时间在彭亚明所举证的抵押设立协议之后，且结合彭亚明在长达两年的期间内一直每月按照借款金额的2.4%比例支付朱顺伟款项事实，能够组成证据链确定月息2.4%的事实，彭亚明主张一直以月息1.5%支付利息的抗辩既与其自身提供的2012年5月23日的有朱顺伟确认收到2400元利息的收条不符也与其在2014年5月13日重新确认结欠朱顺伟150000元的事实不符。其次，虽然朱顺伟与彭亚明间约定的利息标准已超过年利率24%，但未超过年利率36%，超出部分系自然给付，彭亚明要求返还多支出的30600元并抵扣本案借款本金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彭亚明另抗辩要求朱顺伟赔偿房屋未能出售损失及抵销代朱顺伟垫付的车辆保险款，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朱顺伟也予以否认，且彭亚明抗辩事实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理涉。关于利息部分，朱顺伟主张彭亚明应按约支付以134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1.5%计算的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彭亚明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归还朱顺伟借款本金134000元、利息2064元及逾期利息（以134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1.5%计算）二、朱顺伟有权就彭亚明所有的坐落于江阴市环西新村14幢305室房屋在拍卖、变卖或折价后的在按抵押顺序清偿后的150000元价值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案件受理费3160元，减半收取计1580元，由朱顺伟负担80元，由彭亚明负担1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彭亚明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无异议，其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6年6月15日清算明细单，用于证明朱顺伟在一审时提交的明细单记载利率为1.5%/月；2、信用卡账单记录、保险单2份，用于证明彭亚明代朱顺伟缴纳保险费用7207.96元。朱顺伟彭亚明所提交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明细表记载的是2014年5月13日15万元的借款利率是按照1.5%/月计算，与2012年的15万元无关；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保险单财务留存联是保险公司做账用的，保险公司只会给投保人发票和保险单，而上述文件投保人联的原件早已在朱顺伟处。朱顺伟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彭亚明所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因该保险单并未记载实际付款人，而信用卡账单记录只能证明彭亚明或其关联人曾向保险公司支付款项，无法证明该部分款项即与保险单有关联。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综合全案案情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彭亚明在一审中所提交的2014年5月13日收条载明：“今收到彭亚明人民币10400元正（利息），利总付至2014年6月13日。”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2012年5月23日至2014年5月12日借款期间的利率是2.4%/月还是1.5%/月。对于该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应当认定2012年5月23日至2014年5月12日借款期间的利率是2.4%/月。理由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首先，根据2012年5月24日借条记载，其中明确利率按2.4%/月计算，彭亚明所称其系在空白借条上签字的行为不具合理性；其次，2012年5月17日抵押设立协议所记载的虽为月息1.5%，但考虑当时民间借贷利率的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的规定，朱顺伟有关抵押设立协议中利息约定是为规避上述限制而写的解释具有一定合理性；再次，2012年5月23日收条记载，朱顺伟明确10万元借款对应的2400元是利息，该利率经计算为2.4%/月，而彭亚明在2012年12月10日收到5万元之后，其支付的利息也随之增长为3600元，也符合利率2.4%/月的标准；最后，根据朱顺伟在2014年5月13日收条中将10400元明确为利息的做法及一二审法院查明的情况，朱顺伟与彭亚明之间的交易习惯应为按月支付利息、最后收取本金的模式。故朱顺伟、彭亚明约定的2012年5月23日至2014年5月12日借款期间的利率是2.4%/月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可以认定彭亚明在2014年5月前是按照月息2.4%支付的利息而不包括本金。对于彭亚明所提出的对2012年5月24日借条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彭亚明与朱顺伟约定前笔借款的利率为2.4%/月具有较高可能性，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本案中，即便2012年5月24日借条中“2.4%”的利率约定为事后添加，因彭亚明实际支付的月息2.4%并未超过年利率36%，而彭亚明又在2014年5月前已经支付完毕，依据上述规定，本院对其要求从涉案借款本金中抵扣多付利息24255元的主张也无法给予支持，故再对2012年5月24日借条进行鉴定没有必要，对彭亚明上述申请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彭亚明所提出的其在2015年-2016年期间为朱顺伟代缴车辆保险费用7207.96元应从本金中扣除的主张，本院认为，因彭亚明所提供证据仅能证明其或其配偶对外付款，该款项与朱顺伟所需支付保险费之间有无关联并无证据，且彭亚明也未持有保险单交款人联或发票原件，朱顺伟亦否认该事实，故仅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彭亚明所主张的垫付事实存在，对彭亚明该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彭亚明如发现新证据可另案主张，本院不予理涉。对于彭亚明所提出的一审程序不合法的主张，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向彭亚明对鉴定问题进行了明确的释明并规定了提交鉴定申请的具体要求及法律后果，彭亚明在此情况下未在规定时间内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程序合法，故对彭亚明上述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彭亚明的上诉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元，由彭亚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骏审 判 员  苏 强代理审判员  单甜甜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陶梦婕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