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82民初9842号原告：赵浚颉，男，1994年7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英，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亦鹏，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志伟，男，1983年3月18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宣城市宜州区，现住江苏省张家港市。被告：张家港黛丝丽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凤凰镇西张创业路**。法定代表人：吴志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告赵浚颉与被告吴志伟、张家港黛丝丽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黛丝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10日、2021年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均两次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浚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立即退还原告货款954912元及利息损失（以95491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原告与被告吴志伟之间关于1366.3公斤熔喷布买卖合同于2020年5月17日解除；2、被告吴志伟返还原告货款87.4432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5月8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以87.4432万元为基数按LPR计算）；3、本案的鉴定费40000元由被告负担；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5月6日，原告向被告吴志伟采购过滤性99宽幅175熔喷布1366.3公斤，并于当天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全额支付了954912元货款至被告吴志伟账户。货物于2020年5月7日被送至原告指定仓库，经验货发现该批货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同年5月14日被告吴志伟亲自来原告仓库见面处理此批存在严重质量货物，当场承诺全部退货。然时至今日时间长达3个半月有余，被告以各种理由推脱，始终没有退货。原告多次与被告交涉退货事宜，被告均置之不理，最后直接失联，其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且给原告方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被告吴志伟、黛丝丽公司辩称，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双方的交易方式是现款现货，款付清即发货，原告共6次向我方购买熔喷布约4到5吨，期间单价不一，其中案涉货物是倒数第二批，我方认为案涉1366.3公斤的货款单价为64万元每吨，共计货款87.4432万元。我方于2020年5月7日发货，对方同日将案涉货款付清。在2020年5月17日，原告通过电话方式向我方提出的仅为要求更换部分货物，我出于生意考虑，同意退还部分货物，但是我方认为案涉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双方之间关于熔喷布买卖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当时前往义乌仓库抽样的部分，一小部分存在质量问题，但我方认为不构成重大的质量问题。我是以个人名义与原告发生往来的。公司没有参与任何接触，与本案无关。我不同意退货，这是现款现货的买卖，当时没有提出来，交易就结束了。我推测案涉的货物不一定是我的货。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赵浚颉、吴志伟之间存在口头的熔喷布买卖合同，赵浚颉先后共计六次向吴志伟购买熔喷布。2020年5月7日，赵浚颉向吴志伟购买重量为1366.3公斤、规格为175mm*25克重、总价值为87.4432万元的熔喷布。赵浚颉分别于2020年5月5日、同年5月6日、同年5月7日向吴志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货款422450元、768000元、100000元（其中87.4432万元系支付的案涉货款）。后案涉熔喷布通过第三方物流公司于2020年5月7日被送至浙江省义乌市神力大道19号普时企业四楼仓库内。2020年5月14日，赵浚颉通过微信向吴志伟发送熔喷布现状视频反映质量问题，在同年5月15日向赵浚颉发送最后一批熔喷布到达义乌仓库时，吴志伟亦随后前往义乌仓库与赵浚颉进行接洽。2020年5月16日之后，赵浚颉多次通过微信要求吴志伟前来换货，均未得到回应。2020年8月27日，赵浚颉向张家港市公安局合兴派出所报警，双方在该所进行调解时，吴志伟表示该批次熔喷布确实部分存在质量问题并一开始同意换货，但后来考虑到买卖交易已经结束，故不再同意换货。审理中，原告赵浚颉表示：本案合同相对方是其与被告吴志伟，要求被告吴志伟承担本案合同的违约责任。2020年5月14日，被告吴志伟承诺带一批合格的货物来换货，但未按约前来。我方于2020年5月17日通过电话方式提出要求退还货款，故我方认为本案合同解除之日为2020年5月17日，案涉货款已于2020年5月8日前全部支付完毕。我方现无证据证明于2020年5月17日通过电话方式要求被告吴志伟退还货款。通话之后我方将要求退货的意思告知了中间人，并要求中间人告知被告吴志伟，但是中间人也反映说联系不上被告吴志伟了，所以才来起诉。被告吴志伟表示：我是以个人名义与原告发生往来的，公司没有参与任何业务，与本案无关。2020年5月17日，原告通过电话方式向仅我提出更换部分货物，我出于生意考虑，同意退还部分货物，但是我认为案涉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双方之间关于熔喷布买卖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完毕。我于2020年9月22日收到法院邮寄的应诉材料。关于现场货物是否全部系由被告吴志伟提供，原告赵浚颉表示：被告方系我唯一的熔喷布供应商，其提供175mm*25克重、260mm*50克重、260mm*25克重的熔喷布，案涉货物是175mm*25克重的熔喷布。收货时，我会在在熔喷布包装带上写上我自己的名字、重量及送货人姓名。被告方的货物包装就是普通的塑料袋，里面部分有被告方提供的检测小票，熔喷布上、卷筒上都没有标识。在装车前及装车后，被告方都拍摄了视频，从里面可看出部分包装袋是用红色绳子扎的，一共是33袋，一袋有4小卷或者5小卷，在行业惯例中一袋就是一卷。被告方每批次送货厂家都不一样。被告吴志伟表示：货物包装就是普通的塑料袋，包裹熔喷布，里面是否部分有我方的检测小票记不得了，但是抽检的小票一般通过微信方式发给原告，熔喷布上没有标识，卷筒上也没有。原告工厂现场我看过，工厂生产的不止一个品类，不同品类的熔喷布规格都不一样，而我只提供一个规格种熔喷布（175mm*25克重），现场我发现原告不止做平面口罩，还做KN95口罩。我还看到了其他规格的熔喷布。装车前、后拍摄了视频，对视频反映的内容是认可的。义乌仓库现场存货从包装、规格来看，都不是同一批次的，我每次送货，同一批次的货都来自同一厂家。2020年11月9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案涉货物现场浙江省义乌市神力大道19号普时企业一楼仓库内进行现场勘验。对于现场贴有黄标签的5大卷熔喷布，吴志伟确认系由其送货。对于其他熔喷布，吴志伟表示：第一，赵浚颉在庭审中陈述在2020年5月14日即检测不合格，但以上货物所贴标签中只有一卷是5月24日的，其他均为5月25日检测不合格，在时间上不吻合。第二，现场货物根据目测，存在多种方式的包装，我认为存在多批次的货物，因为我无法确认现场货物除我确认的以外，其他均是由我供应给赵浚颉的。除此之外，我有疑问的是，我确认的货物没有检测标签，反而我没有确认的部分有检测标签。赵浚颉表示：我有且仅向吴志伟采购过熔喷布，因此我认为现场的货物全部为吴志伟提供，当时关于存有质量问题的货物总重量1366.3公斤我于2020年5月14日即向吴志伟进行过反映，且在送货后的当天即向吴志伟进行过反映，现场的熔喷布总重量约为1290公斤，因为检测损耗及其中有部分能用的，故我方向吴志伟反映的数量与现场货物重量大致相当。其中，有绿色标签的三小卷我方确认无质量问题，对于吴志伟的疑问，我方回应如下：在案涉货物送到义乌仓库的5月14日，我即对部分货物进行了抽检，发现质量不合格，然后通知吴志伟来义乌进行抽检，吴志伟于5月14日上午来到义乌仓库，我们双方在现场仓库的隔壁仓库进行了抽检，之后吴志伟承诺将会于下一批次货物运来后将此批货物拉走，但之后一直未来。后来电话不接，微信不回，然后我于5月22日至25日分别对全批次的货物进行了检验并相应的贴上了检测标签，因为我全部进行了检测，我们也没有统一的包装材料，因此在检测后随机进行了包装。吴志伟回应称：赵浚颉有无向其他人购买熔喷布我不清楚，当时他跟我反映有质量问题的熔喷布的批次为倒数第二批次，该批次总重量确为1366.3公斤，当时他跟我反映有质量问题后，我于2020年5月14日到义乌仓库一起进行抽检，我当时没有过多纠结，为了后面的生意，我同意换掉一部分，后来说整批都有问题，我觉得风险太大，故不同意更换。审理中，原告赵浚颉表示案涉熔喷布如下质量问题：1、克重不达标，导致熔喷布无法上机器（原材料撕裂）。双方约定为25克，经我方测量的结果为20克左右，小部分超过25克，大部分不到20克；2、过滤性不达标，我方向被告采购的标准过滤性为95%以上，但是检测结果为70-80%不等，无法进行生产，即使生产出来过滤性也不达标无法进行销售。两被告表示：双方约定的克重是25克，过滤率双方约定的确实是95%以上，但是原告的检测标准与我们约定的标准不一样，供货时双方约定的是以32流量测过滤性，但是原告检测的时候是按85流量来测的，流量越高，过滤性越低。实际上在我于2020年5月6日发出货物时也是按照32流量检测并将检测小票发给对方的，该内容在双方的聊天记录中有反映，该批货物达到99.17%。原告赵浚颉对此表示：我认可以32流量来测过滤性，但即便用32流量来测，也要达到95%的过滤性。被告吴志伟对此回应称：如果在一个月之内测，即便用32流量来测，也可以达到95%的过滤性，但是因为时间过长，过滤性就会降低，不能保证达到95%。经原告赵浚颉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江苏宁鉴科技有限公司对存有质量争议的熔喷布进行了质量鉴定。2021年1月12日，该司出具《鉴定意见书》一份，主要内容为：1、除3#样品外，其他送检样品的过滤效率均＜95%，不符合GB/T32610-2016《日常防护型口罩技术规范》过滤效率Ⅱ级（95%）的要求；2、所有送检样品的单位面积质量均大于约定（25g/㎡），其单位面积质量偏差率均不符合FZ/T64078-2019《熔喷法非织造布》要求；3、所有送检样品的纵向断裂伸长率均不符合FZ/T64078-2019《熔喷法非织造布》要求；4、5#样品的纵向断裂强力不符合FZ/T64078-2019《熔喷法非织造布》要求。赵浚颉为此支付了鉴定费40000元。双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均无异议，但被告吴志伟表示：被鉴定的熔喷布存放时间过长，而且该熔喷布也不是我的，故无需承担鉴定费。此外，鉴定机构检测的标准据我了解是在2020年7月1日才开始有的，而我们的交易发生在此之前。因司法鉴定需要，江苏宁鉴科技有限公司取走6小卷熔喷布用于质量鉴定。现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扣除被鉴定机构取走抽样的6小卷熔喷布，现封存现场共有217小卷熔喷布，每卷平均重量为6.12公斤，共计1328.04公斤。原告赵浚颉认可其中3小卷不存在质量问题，认为尚有1309.68公斤存有质量问题，故其请求按照单价64万元/吨计算损失，被鉴定机构取走抽样的部分不再主张权利。本院认为，被告吴志伟于2020年5月7日向原告赵浚颉交付1366.3公斤熔喷布后，原告赵浚颉于同年5月14日即反映该交付批次的质量问题，被告吴志伟当日前往义乌仓库与原告赵浚颉接洽时并未明确否认存放于该仓库的熔喷布系由其提供。之后在合兴派出所调解过程中，其亦不否认该批次熔喷布部分存在质量问题并同意退换，故其对该批次熔喷布系由其提供且认可存在质量问题不持异议，双方争议的只是全部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还是部分存在质量问题。案涉争议的熔喷布至今仍存放在送货时的仓库内，货物重量也没有超过案涉批次送货的总重量。在本院组织双方进行现场勘验时，被告吴志伟亦确认部分熔喷布系由其提供。此外，被告吴志伟亦认可其提供给原告赵浚颉的熔喷布非由其自行生产而是来源于多家生产商，在原告赵浚颉已经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形下，其在庭审中仅否认案涉熔喷布由其提供，但并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结合双方交涉过程及一般交易常识，本院依法认定现存于义乌仓库内共计1328.04公斤熔喷布全部系由被告吴志伟提供。现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意见书》的内容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经鉴定，送检熔喷布大部分过滤率均＜95%，所有送检熔喷布克重均大于约定的25g/㎡，纵向断裂伸长率均不符合国家标准，案涉熔喷布存在严重质量瑕疵，无法实现原告的合同目的，原告有权解除双方之间关于案涉批次熔喷布买卖合同。因原告赵浚颉并无证据证明在起诉前向被告吴志伟行使过合同解除权，故本院认定案涉合同于被告吴志伟收到本院寄出的应诉材料之日即2020年9月22日解除。案涉合同解除后，原告赵浚颉有权要求被告吴志伟退还已经支付的货款，现因尚有1309.68公斤熔喷布存有严重质量瑕疵，该部分对应的货款为838195.2元（1309.68公斤×64万元/吨）。因案涉合同解除系被告吴志伟根本违约导致，故原告还有权要求被告赔偿相应的损失，原告现主张的利息损失起算点及计算基数均有误，本院依法予以调整。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及相关法律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赵浚颉与被告吴志伟2020年5月7日达成的1309.68公斤熔喷布买卖合同于2020年9月22日解除；二、被告吴志伟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赵浚颉货款838195.2元并赔偿损失（以838195.2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起诉之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三、原告赵浚颉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被告吴志伟案涉熔喷布1309.68公斤（由被告吴志伟自行取回）；四、驳回原告赵浚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50元，减半收取计66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675元，由原告赵浚颉负担873元，由被告吴志伟负担10802元，应由被告吴志伟负担的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交纳至本院。鉴定费40000元，由被告吴志伟承担，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给原告赵浚颉。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王烈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