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04民初1832号原告：营口东昊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市鲅鱼圈区号房26-月亮湖渔文化区9号楼-6号门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064092944C。法定代表人：姜尚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武昌，辽宁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恒久，辽宁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赢俊，男，1968年5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营口市鲅鱼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石根，辽宁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营口钰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市鲅鱼圈区辽东湾大街北段双富花园7号楼2号。法定代表人：郑燕，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雪婷，辽宁元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营口东昊实业有限公司诉被告李赢俊、第三人营口钰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辽0804民初348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的起诉。裁定宣告后，原告不服提出上诉。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5日裁定撤销本院（2019）辽0804民初3485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营口东昊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武昌和方恒久、被告李赢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石根、第三人营口钰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雪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营口东昊实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确认被告于2011年12月13日至2012年6月期间累计收到的原告支付的19000000元款项不是原告代第三人支付的退股款。2、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19000000元款项。事实与理由：原告营口东昊实业有限公司原股东与被告李赢俊原系朋友关系。依被告李赢俊指示：2011年12月13日，原告向案外人王婷婷汇款200万元；2012年1月17日，原告向案外人刘云华汇款300万元；2012年1月18日，原告向案外人刘云华汇款600万元；2012年1月19日，原告向案外人高榕崧汇款300万元；2012年1月21日，原告向案外人高榕崧汇款200万元；2012年3月2日，原告向案外人高榕崧汇款200万元；2012年4月26日，原告向案外人刘云华汇款200万元。2012年6月1日，原告向案外人高榕崧汇款120万元。以上八笔款项合计2120万元。期间被告李赢俊向原告返还了220万元，因此自2011年12月13日至2012年6月1日，被告李赢俊累计收到原告支付的1900万元款项。2014年7月15日，被告李赢俊在营口东昊实业与李赢俊往来明细表上签字按手印，对收到原告支付的1900万元款项进行了确认。2017年4月至2019年3月，被告李赢俊与原告营口东昊实业有限公司返还投资款纠纷一案，经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两审终审判决原告营口东昊实业有限公司返还被告李赢俊投资款2400万余元及利息。在该案两审庭审中，被告李赢俊均认为本案案涉1900万元系原告营口东昊实业有限公司代第三人营口钰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退股款，但两级法院对被告李赢俊关于该1900万元性质的解释并未作出认定。原告为何能付给被告1900万元，理由如下：在2011年被告介绍原告与辽宁富邦房地产公司认识，之后三方达成大液力项目合作意向，并由辽宁富邦房地产开展项目前期工作。2012年项目落地，三方正式签订合作协议，原告付给被告的第一笔款2011年12月13日转给王婷婷的200万元就是应被告的要求由原告直接转给王婷婷的。王婷婷是辽宁富邦房地产老总孟广宝的助理，刘云华是被告的债主，被告为偿还刘云华的债务，向原告借款，指示原告直接付给刘云华。高榕崧是被告的妻子，原告付给高榕崧的款项是被告向原告的借款。原告因为与被告存在三方合作关系而借款给被告，但被告不承认是借款，原告也没有被告的借据能够证明，无法证明双方之间是借款关系。原告认为被告李赢俊获得的该1900万元款项在性质上属于不当得利。首先，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被告李赢俊并非第三人营口钰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其是否对第三人营口钰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出资、出资多少、是否享有股东权利、是否有权减资退股，本身就存在疑问。其次，由于原告与第三人营口钰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既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也没有收到过第三人营口钰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指示，即便被告李赢俊确系第三人营口钰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对于其退股原告没有义务代第三人营口钰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其支付退股款。被告受益没有法律或合同上的依据。最后，案涉1900万元款项实为原、被告双方在合作项目上的投资款，被告李赢俊单方将其定义为退股款并占用该款项，而未实际投入到合作项目中，导致原告在其他合作项目上至少产生了190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经济损失。原告保留下一步向被告主张利息损失的权利。综上请求判令被告返还上列1900万元款项。被告李赢俊辩称，一、原告系重复诉讼。在本案之前，被告诉原告的返还投资款纠纷一案中，原告以本案案涉1900万元系被告欠原告的借款未偿还为由，要求在被告主张原告返还的“大液力”项目投资款2400余万元的本息中予以扣除。双方之间的返还投资款纠纷一案，经一、二审及再审审理，确认原告主张的1900万元借款的事实不能成立。生效判决确认了原告主张的1900万元系原告代本案第三人营口钰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丰公司）偿还被告的退股款。对于其要求在应返还被告的投资款中予以抵顶1900万元的抗辩意见未予支持。因此，现原告另案起诉要求确认1900万元并非退股款的诉请，意图改变鲅鱼圈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辽0804民初2158号民事判决书裁判结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第（三）规定，构成重复诉讼，依法应驳回原告的起诉。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首先，被告对于原告通过案外人刘云华、高榕崧等人向被告转款1900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该款项系原告代钰丰公司支付被告退股款1900万元。为此，被告于2012年1月21日向原告出具了收条，收条明确载明：“收到由营口东昊实业有限公司代营口钰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退股款1900万元”。原告的财务人员宋扬在另案双方返还投资款纠纷案件询问笔录中证实：“2014年7月15日东昊实业与李赢俊往来明细表中体现东昊实业付给李赢俊的1900万元是钰丰公司委托东昊实业给付李赢俊的退股权款，我还找李赢俊签过股权款1900万元的收条”。为此，在返还投资款案二审诉讼中，二审法庭要求原告在2018年6月29日下午5点前向法庭提供该收条，否则承担不利后果。原告的代理人回答：“好”。但原告并未在法庭限定的期限内提供该收条。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二审法院依此确认被告收取1900万元的款项性质为退股款，从而认定1900万元项款与被告诉请的返还投资款无关。其次，原告作为一个企业，没理由无故分多笔向被告支付1900万元的巨款。原告向被告支付上述款是受钰丰公司的委托支付的退股款。2011年10月，原告因企业经营需要资金而向钰丰公司借款，钰丰公司提出以原告作为借款主体，以钰丰公司的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由钰丰公司负责协调向营口银行贷款5000万元。营口银行向原告发放贷款5000万元后，钰丰公司将贷款中的3000万元借给原告，并委托原告向被告支付退股款1900万元。上述事实，说明原告并非无故向被告支付退股款，而是基于其与钰丰公司的上述借款事实而受托支付。双方在此之后为结算“大液力”项目的投资款而制作的利息表中，确认了双方之间的相互欠款欠息的金额，但没有案涉1900万元款项。如果1900万元系被告向原告的借款，必然在该利息表中体现并作为双方结算投资款的依据，而直接相互抵顶。但在利息表中却没有体现这1900万元，正是因为双方对1900万元系退股款没有异议所致。第三、原告对1900万元性质陈述前后矛盾，在被告与原告返还投资款纠纷案件，原告辩称该1900万元为被告所欠的借款，而在本次诉讼中是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被告返还，在本次事实与理由部分中，又自认“案涉1900万元款项实为原、被告双方在合作项目上的投资款，被告李赢俊单方将其定义为退股款并占用该款项”。至此，原告对1900万元款项的性质有三种说法：一是借款、二是不当得利，三是投资款。以上三种说法是基于三种不同法律事实而生产三种不性质的法律关系。对于借款的主张，生效判决予以否定，不当得利主张没有任何事实根据。而投资款之说更是强词夺理。双方之间与原辽宁富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投资合作事宜，协商始于2012年1月。具体操作是在2012年1月。而1900万元汇款事实发生于始于2011年12月，说明1900万元退股款与“大液力”项目的投资根本无关。对于原告难以自圆其说的诉请，请求法庭依法予以驳回。三、原告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被告返还1900万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首先，对被告为第三钰丰公司股东及出资的事实，由钰丰公司出具证明，确认了被告的股东身份及出资金额，且该事实经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804民初2158号民事判决经审理查明中认定：“营口钰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证明，该公司2008年3月7日成立，在工商部门登记的股东为郑艳与李正，此二人系替李赢俊、陈翀代持股，李赢俊及陈翀为公司的真正股东，双方各持公司50%股权，郑艳与李正从未对公司进行任何出资，李赢俊投入合计1293万元。其中投入钰丰公司925万余元”。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已证明被告为钰丰公司股东的身份。其次，被告作为钰丰公司的股东，收取钰丰公司退还的股权款系合法取得。被答辩人基于何种原因代钰丰公司支付退股款与被告无关。被告收取该款项系合法取得，不能构成不当得利。第三、原告认为1900万元实为双方在合作项目上的投资款，该项主张实则直接否定了原告自已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返还1900万元的诉请。如果按照原告此种主张，被告是未按双方关于对“大液力”项目的约定，将应当投入“大液力”项目的资金占用，可构成违约而不是不当得利。事实上，“大液力”项目投资过程中，所有投资款项均是由被告向原告支付，再由原告转付至原富邦公司，原告从未通过被告向富邦公司转入投资款。因此，原告诉称1900万元系合作项目投资款，被告以退股款为由占有与事实不符，如果被告无故占用1900万元巨额资金长达数年之久，原告为何从未向被告主张权利？上述事实足以说明该款项确系原告代付退股款。综上，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营口钰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述称，案涉1900万元系原告代第三人支付给本案被告李赢俊的退股款。第三人于2008年3月7日成立，成立时的股东为李赢俊及案外人金福斌。2011年8月被告李赢俊退股，第三人应给付被告退股款1900万元。2011年原告因企业经营缺乏资金向第三人借款，双方商定以原告为借款主体，以第三人的土地使用权进行抵押，由第三人协调营口银行贷款5000万元，双方取得贷款后，原告将其中1900万元代第三人向被告李赢俊支付其退股款，剩余的3100万元作为第三人向原告的借款。借款期间，原告向第三人支付了部分利息。综上，原告代第三人支付给本案被告李赢俊的1900万元并非李赢俊的不当得利，依法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一份日期为2014年7月15日的《营口东昊实业与李赢俊往来明细表》，该表左侧汇出明细备注“付给李赢俊1900万”用以证明原告付给被告1900万元。被告李赢俊对该明细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的证明观点有异议，认为该明细表的内容反映出1900万元不可能是借款。如果按原告主张，在2012年3月2日向高榕崧汇款200万元用于偿还李赢俊200万之前，已借给李赢俊1600万元，那么李赢俊于2012年3月1日汇给原告的200万元只能用于偿还借款或与借款相抵，而不是正好相反，李赢俊所汇的200万元成为原告的借款并于次日偿还。原告于2012年4月6日汇给高榕崧120万元，以其中20万元偿还原告欠被告李赢俊的款项，也更进一步证明在此之前原告汇给李赢俊的1900万元不可能是借款，原告在备注中均使用了“还”，说明原告在向被告李赢俊汇款时，原告还在向被告李赢俊借款。据此，可以确认明细表中的2120万元均系原告向被告李赢俊还款，其中包括还借款和退股款。经审查，该份“往来”明细表系电脑打印制作，右下角结算单位：1、营口东昊实业有限公司；2、李赢俊。整个表格仅有被告李赢俊在其打印名字旁边有手写签名。该明细表共8列10行，左边4列记载“往”账明细，即汇出款，按时间先后记载了起诉状所诉的8笔汇款的日期、收款人、金额、备注，其中2012年3月2日汇给高榕崧200万后备注“往来，还2012.3.1.李赢俊汇入200万元”，2012年6月1日汇给高榕崧120万后备注“由高榕崧转付李赢俊100万元，往来还2012.4.6李赢俊汇入20万元”。右边4列为“来”账明细，即汇入款，按时间先后列出李赢俊方3笔汇入款的日期、汇款人、金额、备注，分别为：2012.3.1李赢俊汇入200万元，备注“往来”,2012.3.22高榕崧汇入200万元，备注“矿山投资款”，2012.4.6李赢俊汇入20万元，备注“往来”。从原告的该份明细表中可以反映出李赢俊在2012.3.1和2012.4.6汇给原告财务的220万元是借给原告的款项，原告随后分别于2012年3月2日和6月1日向被告妻子高榕崧两次汇款220万偿还了被告的借款。即原告在不断向被告汇出款项的同时还在不断向被告借款，如果按原告所诉的汇出款项均为出借给被告的款项，原告的此种做法显然不合常理。该《营口东昊实业与李赢俊往来明细表》反映出的情况与原告的说法不相符，不能证明诉争1900万元是原告出借给被告李赢俊的款项。被告提出的异议成立。2、原告提供（2017）辽0804民初2158号民事判决书、（2018）辽08民终1993号民事判决书、（2019）辽民申488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原、被告另案未审理本案诉争的1900万元，被告李赢俊认为案涉1900万元是原告代第三人支付的退股款的说法在原、被告另案诉讼中没有被三级法院认定。被告对原告的观点提出异议，认为三级法院确认了案涉1900万元是原告代第三人支付的退股款。经审查，（2017）辽0804民初2158号民事判决书、（2018）辽08民终1993号民事判决书、（2019）辽民申488号民事裁定书确认本案诉争的1900万元与另案诉争标的无关。3、被告提供一份收条复印件及（2017）辽0804民初2158号案中法院人员对时任原告财务人员的宋扬所作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诉争1900万元系原告代第三人付被告退股款的事实，被告对收条复印件提出异议，称未收到该收条；对宋扬笔录真实性提出异议。经审查，宋扬在（2017）辽0804民初2158号案询问笔录中陈述“还有一个2014年7月15日东昊公司与李赢俊往来明细表，表中体现东昊实业付给李赢俊1900万元，是钰丰实业委托东昊公司付给李赢俊的退股权款，我还找李赢俊要过这1900万元的收条。”宋扬的该份笔录已经上列生效判决确认。4、第三人提供其企业工商档案，用以证明被告是其公司股东。原告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第三人的观点。经审查，该企业工商档案记载，被告曾是该公司投资人，曾担任公司监事。5、第三人提供6份银行交易流水记录及第三人名下的一宗土地使用权证，用以证明其陈述意见成立。原告对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辩称原告不欠第三人款项，其向第三人汇款是基于第三人为原告贷款提供土地抵押担保的感谢。该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有经济往来。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李赢俊曾是第三人的股东，后退股，第三人应给付被告退股权款1900万元。因原告与第三人有经济往来，第三人委托原告代其向被告退款。原告遂依被告李赢俊指示，将代付的退股款1900万元分七笔陆续打入被告李赢俊指定的案外人王婷婷、刘云华、高榕崧的银行账户。另查，本案审理过程中，依原告申请，本院于2020年6月20日作出（2020）辽0804民初1832号民事裁定，冻结被申请人李赢俊名下的1900万元财产。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收集或提供证据的义务，并有运用该证据证明主张的案件事实成立或有利于自己的主张的责任，否则将承担其主张不成立的不利的后果。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其提供的《营口东昊实业与李赢俊往来明细表》却与被告的陈述相符，且与已被生效判决书采信的原告的财务人员宋扬的证言能够互相印证。而第三人不但认可被告所主张的事实，且能够提供企业工商档案证明被告李赢俊曾是其企业投资人，提供银行交易流水记录证明原告与第三人有经济往来。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提出的诉争1900万元系原告代第三人营口钰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被告退还的股权款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800元（已交67900元，缓交679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丁玉玲审 判 员  尚振武人民陪审员  李春丽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栾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