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民终7148-71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新聚点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自编A02。法定代表人：霍利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丘紫薇，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朝生，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田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旺，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新聚点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聚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八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6487-6494号等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系列案现已审理终结。新聚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驳回起诉；2.灿星公司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涉案音像节目属于录音录像制品，不是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灿星公司不享有放映权。被上诉人的《中国之星》整个节目在录制过程中虽然投入了大量的劳动，但这些都是为了录制节目服务的，是技艺性或机械性智力劳动，但始终没有脱离对表演者词曲作品表演的录音录像的本质。词曲作品所表达的思想与表演者的形象没有关联，摄录的表演者的形象和现场活动并没有形成具有独创性的智力成果。二、被上诉人主张《中国之星》是一部“类电作品”，该作品由多集组成，时长达几十个小时，被上诉人把其中某一集中的三至四分钟的一个歌手演唱歌曲的节目片段单独作为一首“单点作品”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显然是错误的。截取的节目片段仅仅是对特定某一表演者对某一词曲作品的表演行为的录音录像，显然不构成一个新的“有独创性”的作品，不能算一个新的具有独创性的智力成果，该片段在《中国之星》中就是一个录像素材，不具有作品属性，不享有放映权。上诉人从《中国之星》中截取的若干歌曲片段，主张若干首“类电作品”，每首数千元计算出高额经济损失，既不合法也不合理。事实上，这若干个歌曲录像片段合并的总时长不超过2个小时，而该音像节目的总时长约50个小时，占比不超过5%，被上诉人主张如此高额的经济赔偿显然不合理。三、上诉人未实施涉案音像节目的复制行为。上诉人的证据可以证明，点歌系统与曲库是由北斗卫星数字新媒体（北京）有限公司提供并安装，并且该公司还向上诉人提供了其复制曲库的合法权利来源授权文件，即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的授权书。上诉人作为一家卡拉OK经营单位，首先没有实施曲库复制行为，自身没有复制原告主张的涉案音像节目；其次上诉人也履行了必要注意义务。不应当承担复制权的侵权责任。灿星公司答辩认为：一、涉案作品具有独创性，是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而非录音录像作品。涉案作品具有鲜明的个性化创作特征，在摄制技术上以分镜头剧本为蓝本，由导演、演员、剧本、摄影、剪辑、服装、灯光等多部门的配合而形成的视频内容，其是通过镜头切换、画面选择拍摄及后期剪辑完成的影像，体现了制作者的构思，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涉案作品并非只是对表演者现场表演词曲作品的录音录像，而是有导师点评、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演奏、舞台设计、后期剪辑、镜头捕捉等场景相互融合，歌曲的原唱作品存在差异性、属于非机械性的脑力劳动创作，具有独创性，不是录音录像制品。二、灿星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上诉人的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虽然被上诉人请求保护的作品并不是涉案作品的全部视频内容，但无论是涉案作品的整体还是片段，也无论其片段是否构成单独的作品，被上诉人均享有著作权，只要上诉人未经许可擅自收录涉案作品的某一片段并在其经营场所向消费者提供点播服务，就是侵犯了被上诉人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三、上诉人在其经营场所的点歌系统收录涉案作品，侵犯了被上诉人对涉案作品的复制权。被上诉人并未将涉案作品授权给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管理，也未许可北斗卫星数字新媒体（北京）有限公司使用涉案作品，上诉人使用涉案作品没有合法来源；其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购买点歌系统时就自带有涉案作品，而上诉人将涉案作品收录于点歌系统中必然存在复制行为，因此上诉人的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复制权。上诉人作为专业的卡拉OK经营者，应当主动且有义务了解点歌系统提供商有权使用的作品范围，故上诉人存在主观过错，也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应当向被上诉人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如上诉人认为是点歌系统提供商提供的点歌系统造成其需向他人赔偿的，上诉人应另行要求点歌系统提供商进行侵权损害赔偿，而与本系列案无关。灿星公司就本八案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表：案号诉讼请求判令新聚点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并从歌曲库中删除涉案侵权作品（详见下表）判令新聚点公司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详见下表）判令新聚点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6487号《从头再来》《怎么舍得你》《阿楚姑娘》《会飞的野马》《老爸》《天黑黑》《相对》《那是谁》20000元同上6488号《一无所有》《为你我受冷风吹》《千万次的问》《留什么给你》《演》《不要怕》《为什么你背着我爱别人》《乖乖的》《我和你》《往日情》20000元同上6489号《痛并快乐着》《友情岁月》《给你一点颜色》《跟着感觉走》《蜕化》《梦的眼睛》《磁器》《歌声与微笑》20000元同上6490号《爱》《唯一》《从那以后》《三厘米》《我们都不应该孤单》15000元同上6491号《男儿当自强》《云南》《可爱的一朵玫瑰花》《大秧歌序曲》《爱的名义》《鸟人》《潇洒走一回》《悲歌》《一江水》20000元同上6492号《流浪记》《爱是怀疑》《火柴天堂》《月牙泉》《傻傻的》《流畅》《妈妈盖亚》《自己的心情自己感受》20000元同上6493号《自由》《快乐梦想》《流花》《无糖的咖啡》《歇一歇》《那种女孩》《花心》《旧梦》15000元同上6494号《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感谢你》《时光雕刻》《身骑白马》《望春风》《音乐爱我》15000元同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理由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6487-6494号等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十）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三）（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对本八案判决如下表：案号判项一、新聚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灿星公司对《中国之星》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并从其曲目库中删除前述侵权歌曲（歌曲名称详见下表）二、新聚点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三、驳回灿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6487号《从头再来》《怎么舍得你》《阿楚姑娘》《会飞的野马》《老爸》《天黑黑》《相对》《那是谁》6400元同上6488号《一无所有》《为你我受冷风吹》《千万次的问》《留什么给你》《演》《不要怕》《为什么你背着我爱别人》《乖乖的》《我和你》《往日情》8000元同上6489号《痛并快乐着》《友情岁月》《给你一点颜色》《跟着感觉走》《蜕化》《梦的眼睛》《磁器》《歌声与微笑》6400元同上6490号《爱》《唯一》《从那以后》《三厘米》《我们都不应该孤单》4000元同上6491号《男儿当自强》《云南》《可爱的一朵玫瑰花》《大秧歌序曲》《爱的名义》《鸟人》《潇洒走一回》《悲歌》《一江水》7200元同上6492号《流浪记》《爱是怀疑》《火柴天堂》《月牙泉》《傻傻的》《流畅》《妈妈盖亚》《自己的心情自己感受》6400元同上6493号《自由》《快乐梦想》《流花》《无糖的咖啡》《歇一歇》《那种女孩》《花心》《旧梦》6400元同上6494号《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感谢你》《时光雕刻》《身骑白马》《望春风》《音乐爱我》4800元同上本八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共2025元，由灿星公司负担1331元，由新聚点公司负担69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内容详见一审判决书），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新聚点公司的上诉意见，本系列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作品是否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二、新聚点公司是否侵害了灿星公司享有的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和复制权；三、新聚点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一、涉案作品是否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的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该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对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进行了界定，即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因此，判断涉案作品是否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关键在于其是否具备独创性，对凝聚了导演、演员、摄影、剪辑、服装、灯光、特技、合成等创造性劳动的录影属于作品。于本系列案而言，涉案作品为大型国际交流竞唱音乐节目，作品的内容不仅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主持串场、导师点评、歌手介绍、大师推荐、观众投票、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系将表演、画面、音乐等多种元素融合为一个整体形成完整的表达，从而体现出导演的个性化特征，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所要求的独创性要求，应认定为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被诉侵权歌曲具有一定时长形成一定的表达，属于涉案作品的一部分。新聚点公司上诉认为涉案作品、被诉侵权歌曲属于录音录像制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新聚点公司是否侵害了灿星公司享有的涉案作品放映权和复制权的问题。如前所述，涉案作品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包括放映权和复制权在内的著作权。新聚点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场所播放涉案作品，构成对涉案作品放映权的侵犯。至于是否侵害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从本系列案事实看，涉案作品存储在涉案经营场所的点唱系统中，新聚点公司主张该点唱系统系其向第三方购买，但新聚点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购买该点唱系统时其就自带有涉案作品，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放映涉案作品取得了权利人授权许可，因此，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新聚点公司存在复制行为，并无不当。新聚点公司否认存在复制行为，但又不能提供相反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三、关于新聚点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放映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具体于本系列案而言，新聚点公司侵犯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新聚点公司主张其已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不应承担责任，该项上诉理由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灿星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被诉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以及新聚点公司因侵权行为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受众范围及受欢迎程度，综合考虑上诉人侵权行为的性质、地域、后果、侵权持续时间、上诉人经营规模及经营方式、权利人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且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维持。新聚点公司上诉主张赔偿金额过高，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聚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对本八案每案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八案共计400元，均由广州市新聚点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惠环审 判 员 莫伟坚审 判 员 裘晶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袁 苍书 记 员 刘秋香书 记 员 郑燕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