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兵11民终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潜，男，汉族，1966年5月13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新疆呼图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新疆广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天发新能源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天山区。法定代表人：李线林，董�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成，男，新疆天发新能源矿业有限公司纪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利，男，新疆天发新能源矿业有限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陈登龙，男，汉族，1969年2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上诉人许潜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天发新能源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发能源公司）、原审第三人陈登龙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乌鲁木齐垦区人民法院（2016）兵1101民初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被上诉人天发能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成、王跃利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陈登龙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许潜的上诉请求：1、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乌鲁木齐垦区人民法院（2016）兵1101民初15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上存在错误。被上诉人在没有提供与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表、缴纳社保证据的情况下，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工资表复印件，认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员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之前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劳动合同关系或者雇佣关系，根本不是被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是外部人员承包被上诉人的煤矿。现行《安全生产法》、《矿产资源法》等未规定将煤矿发包给煤矿之外的人，本案中被上诉人不是发包煤矿�营权，而是以内部承包的形式规避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合同性质是采矿权承包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其次，被上诉人是以获利为目的与被上诉人签订《生产经营目标协议》，只是持有第一煤矿采矿权证，什么都不干，便可以每年纯收入300万以上，这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以内部承包名义实为外部承包，是在以外部未转让第一煤矿采矿权的掩护下的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认定涉案合同无效。最后，一审法院审理煤矿转包纠纷没有适用安全生产法、国务院特别规定、安监总煤（2007）95号规定不准煤矿向外转包的效力性规定，而错误适用矿产资源法及其实施细则作为处理本案的标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上均有错误，故提起上诉。被上诉人天发公司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生产经营目标责任协议》内容合法，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陈登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上诉人许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0年3月25日签订的《生产经营目标责任协议》无效；2、被告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25日，由被告天发能源公司作为甲方，原告许潜与陈登龙作为乙方，签订了期限自2010年2月17日至2015年2月16日的《生产经营目标责任协议》。该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的责任目标：1、及时排查、预防各类生产隐患和事故，积极妥善处理好相关事宜，并且确保无重大生产安全事故发生。2、保障职工合法权益，做好岗前培训和矿工劳动保护。3、除去各项成本，确保2010年度向甲方上交利费300万元。从2011年起每年上交350万元。4、确保在上交前一项利费后，第一煤矿每年度财务决算利润仍不得低于10万元。若低于10万元，乙方自愿以自有财产在财务人员做出财务决算报告5日内补齐。第四条约定：在乙方每年实现本协议第三条约定责任目标前提下，第一煤矿的其它利润部分由乙方自行分配(但相关人员应当依法缴纳各自的所得税费等费用)。第五条规定：甲方的责任与义务：1、保证第一煤矿的产权清晰。如有产权争议，由甲方负责解决，不得影响乙方生产经营的正常进行；2、承担第一煤矿在2009年8月18日前的债权债务。3、在责任期内监督和指导乙方处理外部与内部的事务关系，提供乙方需要查阅的矿井所有各项资料与证件，不影响或损害甲方和社会利益的前提下依法协助乙方办理需要由甲方或第一煤矿加盖的签章。4、在责任期内如需新办第一煤矿的有关证照，由甲方协助办理并承担其证照办理费用；第一煤矿的有关证照，由乙方办理并承担相关费用；5、对于乙方生产经营管理中有违规事项，有权责令改正，并可提出停产整顿，督促乙方消除隐患，保证安全生产；若乙方对甲方提出的处理意见有异议，乙方可向上级部门反映，最终以上级相关职能部门的意见为准。6、第一煤矿现有的设备、设施由双方造具清单后交由乙方负责使用、管理；乙方领用的周转材料，按账面原价由乙方向甲方支付；现库存原煤属乙方所有；乙方的权利与义务：1、乙方按国家及兵团的有关规定组织生产经营，严格管理，严格按照各项规程、规定操作，不得盲目生产和掘进。乙方在责任期内，不得将生产经营责任和义务转移给第三方。2、协议签订时，乙方一次性交纳安全保证金60万元，此资金由双方共管；在乙方责任期内如发生安全等各类事故，责任由乙方承担，所发生的所有费用和损失均由乙方负责和支付；所有有关事故费用可先从保证金中支付；若保证金被使用后，乙方须在一个月内补足60万元保证金；生产经营期满后或本协议终止后，保证金归乙方所有。3、乙方责任期内严格执行国家、自治区及兵团的煤炭开采的有关法律、法规和规定，自觉接受兵团有关部门及甲方的监督与检查，服从甲方的安排，及时处理所提出的整改意见，治理第一煤矿水、火、瓦斯等所有隐患，所需的全部费用均计入乙方生产成本，由乙方全额承担；采掘方案(每月以工程报表上报)必须经甲方批准后方可实施；特别严格执行民用爆炸物品的管理规�，做好火工品的储存、运输、保管和使用。4、乙方保证所使用的甲方设备及井巷工程等设施进行及时维修、维护，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设备及设施等在责任期满后，乙方保证完好(以设备正常使用年限为准)，并按原清单交回甲方，如有缺损乙方照价赔偿。5、在遵守国家法律、法规的同时，执行国有企业的各项制度要求，按照兵团国有资产的管理规定执行。6、承担责任期内的各项债权债务；在责任期内煤矿开采经营应当缴纳的相关税、费等计入第一煤矿成本由乙方负责和承担；若国家煤炭开采有关税、费等政策调整，按新规定标准执行，其费用仍由乙方负责和承担。第五条约定：甲方派驻监管人员七名(矿长、驻矿安全代表、会计、出纳、保管、司磅、火工管理员各一名)，甲方与乙方共同商议工资等标准，其他人员的使用，原则上乙方提出建议，由甲方聘任，�一管理。矿井工人管理必须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管理，特别要求与工人签订劳动合同并缴纳工伤保险和其他依法应当缴纳的保险，费用均计入第一煤矿成本由乙方全额承担。合同还约定由双方签订安全管理责任书，同协议一并执行，乙方向甲方报送的经营管理计划书、经营管理办法，为本协议附件，作为乙方向甲方的承诺，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乙方严格遵守执行。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双方因未交纳利费发生纠纷，被告在2011年4月15日向原告下发了《关于解除生产经营目标责任协议的通知》。另查明：2010年4月至12月，原告许潜从天发能源公司第一煤矿领取了工资。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均规定禁止以承包形式转让采矿权，但并不是所有涉及采矿的承�合同都是以承包形式转让采矿权的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的合同。在实践中，通常对于存在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发包人放弃对矿山的管理、除收取固定费用或者收益外不再履行作为采矿权人的全部法定义务，亦不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的采矿权承包合同，认定为以承包形式转让采矿权的合同。对于当事人通过签订合同，同意他人与之共同进行采掘活动或者将开采权中所包含的经营管理权属赋予他人，但采矿权的权利主体不发生变更，发包人作为采矿权人不退出矿山管理，继续履行采矿权人的法定义务，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应认定为采矿权承包合同。而本案中根据原告与被告之间《生产经营目标责任协议》中的约定，被告天发能源公司负责对外处理与第一煤矿产权有关的问题。在被告承包经营期间派驻矿长、安全代表、财务、火工等人员对于承包期间的安全生产、财�等事项进行管理。原告在生产期间应当向被告上报采掘方案，并经被告天发能源公司批准后方可实施。由此可见，在承包经营过程中被告天发能源公司除了对原告收取利润之外，还对原告的生产经营活动进行有效管理，被告除上交利润之外，还遵守被告方的相关规定，并且对外以被告下属第一煤矿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被告天发能源公司并未放弃对第一煤矿的管理，只是将采矿权中所包含的一部分经营管理权赋予了原告。因此，双方之间的《生产经营目标责任协议》合同性质应当是采矿权承包合同。(该协议内容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等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国务院关于预防煤矿生产安全事故的特别规定》，第八条规定：”煤矿的通风、防瓦斯、防水、防煤�、防冒顶等安全设备、设施和条件应当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并有防范生产安全事故发生的措施和完善的应急处理预案。煤矿有下列重大安全生产隐患和行为的，应当立即停止生产，排除隐患：……(十三)煤矿整体承包生产经营后，未重新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和煤炭生产许可证，从事生产的，或者承包方再次转包的……”，即使本案中出现了整体承包生产经营后未取得相应证书的情形，按照规定也是立即停止生产，排除隐患，并不导致双方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无效的情形。由于法律并不禁止个人通过承包的方式取得采矿权中的经营管理权。作为采矿权人的被告天发能源公司，可以自主决定完全由自己开采，还是与他人共同进行采掘活动或者是将其开采权所包含的经营管理权通过承包的方式赋予他人实施。至于原告是否具备被告企业职工的身份都可以通过承包的方式取得第一煤矿的经营管理权。因此，不存在以合法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综上所述，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生产经营目标责任协议》是原、被告在平等基础上协议签订的，内容及合同目的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原告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许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许潜负担。二审庭审期间被上诉人天发能源公司提交证据：1、煤矿矿长资格证书一份、安全生产资质证一份，用于证明许潜具备从事煤矿生产的资质，是天发能源公司第一煤矿的矿长。经质证，许潜对�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其不是天发能源公司职工也不是雇佣人员，故对关联性不予认可。2、由许潜2011年3月29书写并签名要求发放拖欠留守人员工资的申请报告，用以证明因许潜的原因致使《生产经营目标责任协议》不能履行，导致协议解除。经质证，许潜对签名不能确定，故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3、关于解除《生产经营目标责任协议》的通知一份，用于证明天发能源公司于2011年4月15日将该通知送达给许潜，《生产经营目标责任协议》已经解除。经质证，许潜认可收到该通知，对是否本人签名记不清楚，不认可该协议已经解除，故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诉人许潜、原审第三人陈登龙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综上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证如下：对被上诉人天发能源公司提�本院的证据1，经本院审查，该证据系原件，内容真实，形式、来源符合法律规定，与本案也有关联，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3，许潜既未明确表示肯定也未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应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故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本院依法查明以下事实:许潜与天发能源公司2010年3月25日签订的《生产经营目标责任协议》履行至2011年3月29日，第一煤矿处于停产状态，留守人员的工资也未能发放。2011年4月15日，由于许潜未能按约定缴纳利费，天发能源公司将解除《生产经营目标责任协议》的通知送达给许潜，许潜接到通知后未提出异议。2016年4月21日许潜到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乌鲁木齐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与天发能源公司签订的《生产经营目标责任协议》无效。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争议的焦点为，许潜请求确认与天发能源公司签订的《生产经营目标责任协议》无效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本案《生产经营目标责任协议》是否构成采矿权的转让应看是否具备转让采矿权的特征。采矿权转让的法律后果为转让人取得转让采矿权的价款，而受让人则取得采矿权并进而获得所开采的矿产资源。转让采矿权，不仅需要当事人之间签订转让合同，而且有关转让合同还需要经政府主管部门的批准。因而，可以说受让人一旦取得采矿权，除非出现合同无效、解除或者可变更、可撤销情形，否则，不存在将采矿权返还给转让人的可能。�据许潜与天发能源公司之间签订的《生产经营目标责任协议》的约定，许潜是以上交利费的方式取得天发能源公司第一煤矿5年开采生产经营管理权及其相关设施设备等5年的使用权，许潜上交完约定利费后的收入自行分配。承包期内并无变更采矿权证的约定，采矿权证仍然登记在天发能源公司名下。可见，《生产经营目标责任协议》只是内部生产经营性承包。经营期满后，许潜应将约定矿区及所有设施、设备返还给天发能源公司。这显然不符合采矿权一经转让，受让人即拥有该权利的全部处分权，出让人不得收回的特征。因此，本案中《生产经营目标责任协议》并不具有采矿权转让的特征，不能认定为以承包方式转让采矿权。《生产经营目标责任协议》系许潜和天发能源公司在自愿的基础上协商一致所签订，其转让标的物为天发能源公司第一煤矿的经营权，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约定履行管理义务及经营义务。天发能源公司依法持有采矿许可证，系采矿权人，该事实并未因天发能源公司将第一煤矿的经营权转让给许潜而采矿权人发生变更，因此，许潜认为，本案《生产经营目标责任协议》实质上是以承包方式变相转让采矿权，合同内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即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承包合同应属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以上的法律规定可以看出，对于合同的解除，享有合同解除权的一方当事人依照合同法的规定解除时，除双方有约定，对方应当在三个月内就解除合同的效力问题提起诉讼，如未在该期间内提起诉讼，则解除合同的通知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合同解除。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许潜未及时全面履行缴纳利费义务，构成违约，天发能源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天发能源公司根据法律规定，要求许潜限期支付利费，因许潜未在宽限期内缴纳利费后，又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按照法律规定，合同自通知到达许潜时解除。许潜如�有异议的，可以在三个月内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但其并未对解除合同的效力问题在三个月内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故双方协议在许潜收到解除合同通知时即解除。在双方协议解除后，原来双方的法律关系已基于消灭，许潜只能依据《生产经营目标责任协议》行使合同解除后的权利。现许潜诉请要求确认《生产经营目标责任协议》无效，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许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许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云审判员 孙 东审判员 佘 文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宋琦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