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刑初5590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某2，男，1976年6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沙县凤岗城北中路XXX号城北新村中区5幢4号1室(暂住上海市徐汇区。辩护人翟呈群，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金融刑诉〔2019〕42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2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1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2及其辩护人翟呈群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公诉机关申请，本院决定延期审理2次；因防控新冠肺炎疫情需要，本院中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2月，上海合盘金融信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盘公司”)注册成立，被告人陈某2系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实际经营人。2014年至2017年3月，被告人陈某2等人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开发“合盘贷”线上融资平台，采用在互联网投放广告等方式，以支付年化收益率10%至13%利息为诱饵，向不特定社会公众非法募集资金，募得资金被归集到相关个人账户。2017年3月，被告人陈某2将合盘公司出售给张某某(另案处理)，并在合盘公司担任职业经理人，负责团队运营，继续以“合盘金服”的名义，从事线上平台融资活动至2018年1月离开公司。经审计，被告人陈某2参与募集资金人民币22亿余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造成集资参与人损失5亿余元。2019年6月20日，被告人陈某2被公安人员抓获。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集资参与人证言、证人证言、相关书证、司法鉴定意见书、案发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陈某2的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陈某2系主犯。提请法庭对陈定罪处罚。被告人陈某2提出其没有非法占有目的，将合盘公司出售给张某某后，没有继续担任职业经理人募集资金；通过律师规劝陈某1到案的行为，希望能认定为立功。辩护人提出如下意见：1.陈某2出售公司后没有继续担任职业经理人募集资金，之后留在公司只是办理交接工作。2.即使陈某2对出售公司后的经营行为承担责任，也应当认定为从犯。3.陈某2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就不应认定为集资诈骗罪。4.陈某2规劝同案犯自首，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犯，构成立功。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合盘公司注册成立，被告人陈某2系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实际经营人。2014年至2017年3月，被告人陈某2等人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开发“合盘贷”线上融资平台，采用在互联网投放广告等方式，以支付年化收益率10%至13%利息为诱饵，向不特定社会公众非法募集资金，募得资金被归集到相关个人账户，用于兑付本息、对外放贷等。经审计，陈某2经营期间涉及募集资金金额共计12亿余元，未兑付金额8亿余元。2017年3月，被告人陈某2将合盘公司出售给张某某，并约定张某某负责偿还前期陈某2经营期间的亏损债务，由陈某2在合盘公司担任职业经理人，负责团队运营，继续以“合盘金服”的名义，从事线上平台融资活动，至2018年1月离开公司。经审计，陈某2参与募集资金共计9亿余元，未兑付金额共计5亿余元。2019年6月20日，被告人陈某2被公安人员抓获，期间，陈某2规劝陈某1(另案处理)主动投案，陈某1在陈某2规劝下，经与公安机关联系主动投案自首。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档案机读材料、营业执照、股东大会决议等书证，证实(1)被告人陈某2等人出资成立合盘公司，合盘公司系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金融信息服务等，并无募集资金经营资质。(2)2017年3月，陈某2将合盘公司出售给张某某等人。2.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合盘公司是陈某2创立的，这个公司有一个“合盘贷”网上平台。2017年初，朋友陈文达与其合作出资2000万元从陈某2处收购了合盘公司。约定交接时间是2017年3月15日，其派周1管理这个公司。收购公司后，发现陈某2过去的账十分混乱，于是暂缓办理公司变更手续，要求陈某2以职业经理人身份继续协助管理合盘金服平台。合盘金服平台主要是通过互联网投放广告招揽投资人，投资者通过平台借钱给借款人、借款单位。3.证人周1的证言，证实合盘公司创立人是陈某2，陈在管理公司期间成立了“合盘贷”网络贷款平台，这个平台是做P2P的。2017年春节前，张某某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陈某2，经过谈判，以2000万价格收购合盘公司。张某某出面签订收购合同，合同约定收购时间起始日为2017年3月15日。陈某2披露收购前欠平台投资人3亿余元，其中6000万已发生逾期，这部分债务由收购方负责，陈配合他们讨债。至2017年6月15日前是交接期，之后由他们独立经营。按照合同约定3月15日正式接手了合盘公司，平台改名合盘金服。在交接过程中发现陈某2经营期间实际的逾期债务量为1.9亿余元，陈隐瞒了1.3亿元的债务，在这种情况下，与他们合作收购的陈文达选择退出，为了把合盘金服平台做下去，他们与陈某2进行了谈判，双方达成协议，陈某2以职业经理人身份继续为平台服务十个月至2018年5月，主要负责运营团队，在其工作期间，新增融资量必须达到10亿，他们作为新股东，也答应承接陈某2经营期间的所有债务。他们审计对陈某2经营期间财务情况进行调查，发现陈某2以单位、个人名义在平台上融资，但没有进入这些单位、个人的银行账户，怀疑是假标，但陈某2不承认。陈某2经营期间对投资人的3亿余元已经归还投资人。4.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张某某让其到他收购的合盘公司做财务经理。陈某2是合盘公司原来的老板，公司是6月正式转给周恩宇的，其听周1说按照他们与陈某2的协议，双方正式交接是2017年3月15日，交接日以后的一段时间，陈某2的团队继续运营合盘公司，但陈某2在公司一直工作到2018年1月，具体原因不清楚，陈的工资一直发放到2018年3月。周1接手合盘公司后对陈某2前期的经营状况进行审计，听审计老师讲“合盘贷”平台当时使用的第三方支付平台无法提供完整的资金信息，包括平台涉及的私人银行账户由于销户的原因也无法获取完整的银行资料，导致无法核对账目，有2个亿资金没有核对到去向。周1后来和陈某2怎么谈的不清楚。5.证人施某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4、5月，陈某2将公司卖给张某某，张派周恩宇(即周1)到公司管事。陈某2经营期间就有一个平台做信用贷和房抵贷业务，房抵贷就是借款人将名下房子抵押给陈某2亲戚陈国贤、陈志明等人，这些借款人可以挂在合盘贷网络平台上投资融资，这种形式叫“房贷通”，周1来了后继续做“房贷通”。陈某2管理合盘公司是从2013年至2017年4、5月转让给张某某为止，这之后陈某2还在合盘公司做到2018年1月，据其所知是新老板为了让陈做业绩。6.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2012年其哥陈某2找朋友合资成立了合盘公司，陈某2负责经营管理，其他股东只做财务投资，实际不参与经营管理。当时合盘公司搞了一个网上平台叫“合盘贷”，经营方式是通过互联网投放广告的方式招揽投资人，投资人通过“合盘贷”向借款人借钱获得收益，年化收益率12%-13%。合盘公司没有取得募集资金经营许可证。2017年初，陈某2将平台出售给张某某、周恩宇，他们愿意以2800万元的价格收购“合盘贷”，双方约定之前合盘贷的投资人欠款由新股东负责偿还，交接时间2017年3月。交接时欠投资人多少钱其不知道，因为其主要管理借款端，印象中平台放贷端余额1亿余元，出现逾期6000余万元，90天以上逾期需要诉讼解决的有2000余万元。陈某2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被刑事拘留后，通过律师给其做工作希望其能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于是其和警方取得联系表示投案自首，警方考虑其当时怀孕，身体状况不稳，就派员到厦门对其执行取保。7.集资参与人张燕华、宋旭文等人的证言、银行卡复印件、《房贷通服务协议》、银行交易明细等书证，证实集资参与人在合盘公司“合盘贷”、“合盘金服”网络平台承诺保本付息的情况下，进行投资活动。8.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本案中先后两个时间段中被告人陈某2涉及吸收资金的具体金额、未兑付金额及资金流向等。9.案发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陈某2以及陈某1的到案情况。10.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陈某2的基本身份情况。11.被告人陈某2的供述。对于庭审中被告人陈某2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一、陈某2出售公司后继续募集资金的事实足以确认。庭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表明，张某某、周1、周某2、施某某均证实，2017年3月陈某2出售合盘公司时存在巨额债务，遂张某某等人与陈某2约定由陈留在合盘公司，担任职业经理人继续募集资金，陈于2018年1月才离开合盘公司；陈某2本人亦曾在案供述张某某、周恩宇(周1)以2800万元的价格收购合盘贷平台，双方约定之前合盘贷投资人的欠款由新股东负责偿还，张某某等聘请审计公司审计交接前合盘贷的债务有2亿元，双方达成一致，其留在公司负责招聘团队，2018年初才离开公司，陈某2当庭否认其出售公司后担任职业经理人继续募集资金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二、本案的定性被告人陈某2和他人出资成立合盘公司，系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实际经营人、在未取得相关经营资质的情况下，开发网络借贷平台，通过公开宣传，承诺保本付息等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募集资金，在出售公司后担任职业经理人继续募集资金的事实足以成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和集资诈骗罪在客观上均表现为向社会公众非法募集资金。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目的，是区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和集资诈骗罪的关键要件。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来分析，陈某2的行为应当以集资诈骗罪定罪处罚。理由是：第一、证人张某某等人的证言、陈某2本人供述及相关审计鉴定表明，在陈本人经营合盘公司期间，有巨额资金尚未兑付。第二、陈某2在经营不善的情况下将公司出售给张某某等人，收取出售费2000万元许，该笔款项并未用于兑付集资参与人，陈供述由各出资人瓜分支配，陈自述本人获利几百万元用于个人处分。第三、从对募集资金的监管来看，证人证言以及司法鉴定意见书客观反映陈某2在经营合盘公司期间通过多个个人银行账户收取集资款和对外放贷，并没有第三方托管，对集资参与人资金的监管、使用极度不负责任，使资金本身就存在风险。第四、从资金去向看，陈某2和张某某将募集资金主要用于对外放贷业务，并无其他盈利经营项目，放贷业务风险性较高，投资具有盲目性，集资参与人的资金处于风险状态，是否能够偿还具有不确定性。第五、陈某2在出售公司时即存在巨额债务，张某某接盘后继续延续陈某2经营模式，以合盘金服名义募集资金并用于放贷，陈经营时已产生放贷债务到期不能收回，集资款无法兑付的情况，而张某某等人继续延续其经营模式，陈某2对此经营的高风险性具有足够清晰的高度认知。第六、公司发展不具有可持续性，归还本息主要通过借新还旧方式实现。陈本人亦在案供述“其经营平台未兑付的钱是由张某某后来吸收的钱还的”。第七、从偿还能力来看，陈某2目前并未提供可供执行的财产，不具有归还借款的现实能力。综上，上述种种行为足以推定陈某2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陈某2及其辩护人的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三、立功行为的认定证据表明，陈某2到案后通过律师规劝陈某1主动投案，陈某1在陈某2规劝下主动联系公安人员到案，陈某2的行为事实上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到同案犯，对陈的行为当予肯定，可认定为具有立功行为，陈某2及其辩护人的意见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2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陈某2具有立功行为，依法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某2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2032年6月19日止。)二、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李俊英人民陪审员  沙郁芳人民陪审员  王绮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杨敏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