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4民初3801号原告：上海海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秦林军，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江桥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王志彬，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骏，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青，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嘉定万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于修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骏，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叶萍，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海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怡公司)与被告上海江桥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商管公司)、上海嘉定万达投资有限公司(以上简称万达投资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被告万达商管公司与被告万达投资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骏到庭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海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万达商管公司支付工程款3,165,056.77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7年7月15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日为350,376.18元)；2、判令被告万达商管公司返还质量保证金166,581.94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8年1月26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日为14,154.84元)；3、判令被告万达投资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2016年12月8日，被告万达商管公司就上海江桥万达广场万达百货1-3楼改造工程项目对外公开招标。后，原告中标。2016年5月31日，原告接被告万达商管公司开工报告即进场施工。被告万达商管公司指令原告与被告万达投资公司签订《工程改造施工合同》，约定将上海江桥万达广场万达百货1-3楼改造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交与原告施工，暂定总价为2,805,280.03元；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完成形象进度的20%支付暂定总价的20%；完成形象进度的60%支付暂定总价的20%；工程完工支付暂定总价的75%；验收合格，经甲方书面确认乙方配合甲方完成相关部门的备案(如需)及甲乙双方确认最终能结算工程价款的15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价款的95%；保修期12个，工程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保修期满15日内退还。2016年12月31日，原告按约完工，并将场地移交两被告。2017年1月11日，两被告各负责人确认工程验收合格。2017年5月，原告向两被告移交了全部工程验收资料及结算书，涉案项目也于同年开业。此后，原告多次要求两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至今仅支付2,103,960.02元，现保修期已届满，但两被告拖欠工程款不付。涉案工程中招标、评标、下发开工通知、合同审批、进度款审批、工程验收等一系列行为均为被告万达商管公司作出，两被告共同履行了施工合同，故被告万达投资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故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万达商管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合同相对方为被告万达投资公司，工程款也是由被告万达投资公司支付的，被告万达商管公司作为商场管理者，对涉案工程施工提供辅助，故万达商管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被告万达投资公司辩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根据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需要原告提供相应的工程款发票，原告未按约提供发票，被告有权延迟付款，不构成违约，故不同意支付利息；关于工程款金额，涉案工程已委托第三方机构进行审价，审价金额为3,766,434.68元，扣除延误工期违约金304,353.67元后，结算价应为3,462,081.01元；在原告开具发票的情况下，愿意返还质保金；合同相对方应为被告万达投资公司，工程款也系被告万达投资公司支付的，被告万达商管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原告表示合同相对方应为被告万达投资公司，据此要求被告万达投资公司承担给付义务，被告万达商管公司对被告万达投资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8日，万达商管公司对涉案工程公开招投标。海怡公司中标后，海怡公司(乙方，承包方)与万达投资公司(甲方，发包方)签订一份《工程改造施工合同》，约定万达投资公司将涉案工程交与海怡公司施工，主要范围为上海江桥万达广场百货1-3F，承包方式为乙方全包，包工包料；根据本工程整体建设需要，乙方需自中标通知书后三天进场执行工程，并需于2016年5月31日前实施及完成全部工程(一楼施工区域)，其余区域待甲方确认施工范围通知进场施工；竣工日期为本工程经甲方验收合格及配合甲方完成相关部门的备案(如需)并移交甲方使用之日，前述工期为绝对工期；暂定总价2,805,280.03元，合同签订以后工程量清单中的措施项目费用固定包死，只要甲方对乙方要求的合同义务，责任和条件没有实质改变，则乙方措施项目的价格或取费标准固定包死、不得调增；除非甲方发布的变更导致相应的施工方案或施工组织设计发生实质性变化，否则任何变更对合同内工作内容或工程量造成任何形式或程度的改变，都不构成乙方修改其措施项目价格或取费标准提出任何索赔、增调的理由；竣工结算价=合同综合单价×经确认的合格工程量+经甲方批准审核后的设计变更及现场签证-甲供材料、设备-合同索赔、违约金和各类扣款；乙方须保证诚信申报结算工程价款金额，若最终结算工程价款审减额超过乙方报送结算工程价款金额的5%，则甲方有权在最终付款时再另行扣除甲方审减金额的10%作为乙方向甲方支付的不诚信报价费；若审减金额大于等于乙方报送结算工程价款金额的10%，乙方除支付前述款项外，甲方还可进一步要求乙方支付结算工程价款金额的10%的违约金；乙方完成全部工程并经甲方检验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暂定总价的75%；工程验收合格，经甲方书面确认，乙方配合甲方完成相关部门的备案(如需)及甲乙双方确认最终结算工程价款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最终结算工程价款的95%；最终结算工程价款的5%留作本工程的质量保证金，保修期满、经甲方书面确认未发生质量问题或乙方已妥善解决全部质量问题后15日内，甲方向乙方一次性付清质量保证金余额(不计利息)；乙方在甲方每次付款前向甲方提供正式有效的发票，乙方未按约定提供发票的，甲方有权顺延付款且不构成违约；本工程的保修期限为12个月，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甲方在竣工验收单书面确认之日起计算；若乙方逾期竣工的，或迟延履行本合同项下任何义务的，每延迟一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相当于工程暂定总价0.5%的违约金。合同另附一份工程量清单，其中措施费项目计价278,000元。万达商管公司向海怡公司出具一份开工报告，万达商管公司的联系人为徐晓春，涉案工程于2016年5月31日开工，并于2016年12月31日完工。施工期间，海怡公司增加了3楼众创教育改造工程、4楼渔家谣改造工程施工。涉案工程于2017年1月11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2017年9月，海怡公司通过微信向万达商管公司的工作人员提交过结算报告。万达投资公司曾委托上海同大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海怡公司所施工的内容进行审价，上海同大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15日出具一份竣工结算审价意见，载明：送审工程结算总造价为5,479,642.49元，审核金额为4,302,628.79元，扣除不诚信报价费及违约金后，最终金额为3,766,434.68元。万达投资公司已向海怡公司支付工程款2,103,960.02元，因双方对结算金额未能达成一致，故海怡公司于2019年12月4日起诉来院。庭审中，海怡公司提交万达商管公司的工作人员邰永红、徐丰签署的任务通知单、维修事项确认单及工程量确认单各两份，欲证明万达商管公司确认系争工程措施费应据实调整，4楼渔家谣改造工程未包含在合同内，措施费应另外计算。万达商管公司、万达投资公司则认为邰永红、徐丰的职务并非工程部经理，无权代表其在上述签证单上签字。审理中，本院根据海怡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上海市建设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设咨询公司)对涉案工程、3楼众创教育改造工程、4楼渔家谣改造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建设咨询公司于2020年10月20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总造价为4,982,029.20元，其中确定部分的造价为4,001,191.13元，争议部分的造价为980,838.07元。争议部分的造价中，1层434,634.90元，2层197,877.75元，围挡制安、拆除措施费(增加部分)171,885.75元，垃圾清运费(增加部分)143,454.38元，税金按3.48%计取。海怡公司为此支付司法鉴定费109,973元。对此鉴定结论，海怡公司认为确认总造价金额，认为争议部分的造价也应计入总价中，海怡公司提交的竣工图上有万达商管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万达商管公司提交的图纸上无海怡公司的盖章确认，涉案工程完工已久，现场存在拆改、变更、调整的情况，故双方争议项应以双方确认的图纸计算工程量，涉案工程存在大量新增项目，报价清单中也注明根据实际情况调整，故措施费应据实调整。万达商管公司、万达投资公司则认为对无争议部分造价无异议，对争议部分造价不予认可。1、争议项中一层室内石材重新铺贴及相应拆除工作的工作量应按现场实际测量的工作量计算；2、一层电气、设备应按现场清点数量按实计算；3、二层混凝土地面、室内石材铺贴、室内玻璃化砖铺贴工程量的计取相矛盾；4、二层大理石结晶多计取，不应超过84.74平方米；5、措施费根据合同约定为固定包死，围挡制安、拆除措施费及垃圾清运费不应另行计取；6、海怡公司存在逾期竣工及不诚信报价的情况，故造价还应扣除不诚信报价费及违约金。鉴定人员出庭陈述称，1、因石材均已铺贴到位，无法通过现场勘验的形式复核工程量，故暂按双方分别提供的图纸进行计算；2、一层电气、设备所确定的造价系根据现场清点，但实际存在的工程量与竣工图图纸有出入，故差额部分列入了争议项；3、混凝土地面面积按竣工图计应为369平方米，确定的工程量为220.24平方米，剩余部分归入争议项；4、大理石结晶按竣工图计应为369平方米，确定的工程量为84.74平方米，故剩余部分列入争议项，而且所有大理石需要做涂层；5、双方对措施费是否应按实计有争议，故将增加的措施费用单列归入争议部分；6、万达投资公司提出的扣款属于合同奖惩条例，不属于鉴定范围。鉴定人员表示列入争议项的部分系海怡公司提交的图纸上有相关工程量，但现场勘验没有，万达投资公司不予确认，故差额部分列入争议项。本院认为，海怡公司与万达投资公司签订的《工程改造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万达投资公司理应支付相应工程款。双方对司法鉴定意见的异议主要分为1层、2层造价问题及增加的措施费是否应计取，本院分述如下：1、关于1层、2层造价中所涉及的地面石材铺贴、新装客流计数器、电气、设备、大理石结晶等问题，海怡公司主张按竣工图计算，万达商管公司、万达投资公司主张按现场清点数量计算，本院认为，海怡公司提交的竣工图上有万达商管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而万达商管公司提交的图纸上无海怡公司的盖章确认，且涉案工程完工已久，现场存在拆改、变更、调整的情况，故双方争议项应以海怡公司提交的竣工图计算工程量，1层争议造价434,634.90元、2层争议造价197,877.75元应计入总造价中。2、关于措施费的计算问题，根据合同约定，措施项目费用固定包死，故海怡公司主张措施费应据实调整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涉案工程的措施费不应另行计算，但3楼众创教育改造工程及4楼渔家谣改造工程属于合同外的新增工程，相应措施费应予以计取，故对于增加部分的围挡制安、拆除措施费及垃圾清运费本院酌情按争议造价的50%即157,670元计入总造价中。由于税金均按3.48%计算，经计算，争议部分的造价为817,681.01元。其余鉴定报告中双方无争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总造价为无争议部分4,001,191.13元+争议部分817,681.01元=4,818,872.14元。关于万达投资公司主张从工程总价中扣除不诚信报价费及不诚信报价违约金，本案工程造价系基于海怡公司申请、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形成的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确定，与合同约定的情形不符；同时，海怡公司为确定本案工程造价预交了相应的鉴定费，万达投资公司未有证据证明其因海怡公司的报结算造成损失，故万达投资公司主张从工程总价中扣除不诚信报价费及不诚信报价违约金，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万达投资公司主张的逾期完工违约金，由于涉案工程存在合同外增加工程，工期顺延具有正当性，且万达投资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该项扣款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本院认定的总造价4,818,872.14元，万达投资公司仅支付2,103,960.02元，现质保期已届满，故万达投资公司还应给付海怡公司工程款2,714,912.12元。万达投资公司拖欠工程款不付，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海怡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予支持，但支付至结算价95%部分的利息计算基数应调整为工程造价的95%减去已付款后为2,473,968.51元。至于利息起算时间，由于双方未完成结算，本院认定应从海怡公司起诉之日起算。另外5%质保金240,943.61元对应的利息，海怡公司主张自2018年1月26日起算利息，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准许。万达商管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招标人，并向海怡公司发出开工指令，参与涉案工程的验收及结算，实系工程发包人，故海怡公司要求万达商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200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嘉定万达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海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2,714,912.12元；二、被告上海嘉定万达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海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2,473,968.51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4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240,943.61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6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截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上海江桥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对被告上海嘉定万达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369.36元，减半收取18,184.6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23,184.68元，由原告上海海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495.78元，由被告上海嘉定万达投资有限公司、上海江桥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8,688.90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司法鉴定费109,973元，由原告上海海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478元，由被告上海嘉定万达投资有限公司、上海江桥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97,495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岳 华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卜文茜书 记 员  王芙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三、200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