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终12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亚军，男，197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西安市莲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刚，男，197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莲湖区旺巴蜀餐馆，经营场所：西安市莲湖区XX街XX号XX号XX楼中部门面。经营者：陈忠明，该餐馆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欣，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翊阁，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鑫茹，女，197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甲，男，201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法定代理人：王鑫茹，简况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忍学，男，1953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彩玲，女，195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帅，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国，男，197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原审被告：史鹏，男，1968年6月4日出生，汉族，西安市高科物业维修公司员工，住西安市雁塔区。上诉人胡亚军、上诉人谢刚、上诉人西安市莲湖区旺巴蜀餐馆（以下简称旺巴蜀餐馆）因与被上诉人王鑫茹、张某甲、张忍学、贺彩玲，原审被告史鹏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4民初2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亚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胡亚军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及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胡亚军与张某乙系初次见面。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判决胡亚军承担侵权责任错误，胡亚军没有任何过错。1、胡亚军是受史鹏的邀请参加饭局，其对张某乙也受邀并不知情，胡亚军与张某乙不认识；2、胡亚军与张某乙在一桌前张某乙已经在其他地方饮过酒。被上诉人未出示充分证据证明张某乙的死亡是本次饮酒造成的；3、张某乙作为一个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能力，对自己的酒量及身体状况应有一个正确认识，但其在中午已经大量饮过酒的情况下再次饮酒而不记后果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4、胡亚军没有与张某乙拼酒也没有劝酒行为，张某乙的死亡与胡亚军没有因果关系。综上所述，本次事故是张某乙有意酗酒所造成的，其在同一天内两次饮酒，放任了损失的扩大，不是一般性过失，对该结果的发生胡亚军并非故意也不是重大过失，应当免除胡亚军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胡亚军赔偿数额过高。谢刚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谢刚不向被上诉人王鑫茹、张某甲、张忍学、贺彩玲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3695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谢刚与张某乙不认识。谢刚受胡亚军邀请来旺巴蜀餐馆参加饭局，其没有喝白酒，谢刚与张某乙在一桌前，张某乙已经饮过酒。谢刚没有对张某乙劝酒，其不存在过错，张某乙的死亡与谢刚没有关系；2、谢刚用餐时间只有半小时，对张某乙只是用啤酒碰了一次杯，饮酒过量是张某乙自身造成的；3、本案未对张某乙死亡原因做法医鉴定，不能排除张某乙身患疾病，造成死亡。西安市第五医院作出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推断张某乙系重度酒精中毒引起心脏猝死，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旺巴蜀餐馆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并依法改判旺巴蜀餐馆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不应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张某乙的死亡证明应当由公安司法部门按照规定和程序办理。被上诉人不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旺巴蜀餐馆侵权事实，不应判定旺巴蜀餐馆承担赔偿责任。二、旺巴蜀餐馆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在张某乙摔倒后，积极主动去搀扶，最终报警并拨打120，不宜认定对张某乙的死亡存在过错。首先，旺巴蜀餐馆的义务为一般的合理限度范围内的义务。本案中，张某乙一直与同伴共同饮酒，且其三人尚未清醒，在该种情况下，不能苛责旺巴蜀餐馆承担过多的注意义务。其次，旺巴蜀餐馆已经尽到相关的合理义务，不宜认定旺巴蜀餐馆存在过错。旺巴蜀餐馆的员工和顾某某一起拨打报警电话及120急救电话将张某乙送往医院抢救，在无法直接联系到张某乙的家人的情况下，旺巴蜀餐馆先行垫付医疗费2000元。本案其他酒局组织者没有将醉酒的张某乙护送回家并通知其家属，而是将其独自留在餐馆，这是张某乙的危险程度进一步加剧的主要原因。旺巴蜀餐馆在整个过程处理中已经尽到了应尽的义务，不应再认定旺巴蜀餐馆存在过错。王鑫茹、张某甲、张忍学、贺彩玲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各上诉人均存在过错。1、胡亚军主动给张某乙倒酒、递酒、拼酒。对张某乙倒地不予理会，并对其语言及肢体刺激，并在其倒地昏迷的情况下遗弃张某乙，最终造成张某乙的死亡。2、谢刚在案发过程中主动配合胡亚军劝酒。3、旺巴蜀餐馆在张某乙倒地及其他同行人员离开后一小时左右的时间对张某乙不闻不问，没有及时救援。4、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已就张某乙死亡原因提供了监控视频、《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作为证据，已经完成了举证义务。各被上诉人在法院释名的情况下均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案发时的视频监控证明，张某乙的死亡与过量饮酒在时间上具有完全的连续性，张某乙是案发当晚饮酒过量引起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各侵权人具体情况认定相应的赔偿比例公平无误，合法合理。王鑫茹、张某甲、张忍学、贺彩玲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遗体管理费（按每天80元计算，自2019年2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停放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4月16日为5760元）、运送尸体费、尸体袋费用共计865937.45元；2、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费、鉴定费等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乙与史鹏系朋友关系。2019年2月4日凌晨快1点时，史鹏电话约张某乙见面，双方约至旺巴蜀餐馆吃饭喝酒。史鹏同时约胡亚军一并到场，胡亚军受邀后带其朋友谢刚同行。1点11分左右，史鹏与张某乙先行抵达，落座后张某乙点啤酒一瓶，史鹏在外购买白酒两瓶。凌晨1点24分，胡亚军、谢刚到达店内，四人开始用餐。1点39分左右，张某乙已喝两大杯白酒，表示不适趴在桌上并倒地，史鹏、胡亚军、谢刚并未搀扶。餐馆服务人员将张某乙扶回座位后，胡亚军与张某乙发生争执，后者起身过程中再次摔倒，在地挣扎，其余三人均未扶起张某乙。2时左右，史鹏前去结账，胡亚军及谢刚先行离开，几人先后离店，从张某乙身边经过时均未搀扶，任后者瘫倒在地。2点40分左右，有服务员上前询问，邻桌顾某某见状为张某乙盖上衣服，叫服务员一起抬起张某乙趴在桌子上，并拨打报警及急救电话等待救援。4时02分，西安市第五医院做出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推断张某乙系重度酒精中毒引起心脏性猝死。旺巴蜀餐馆称其垫付医疗费2000余元。另查明，2月3日中午张某乙午饭时有饮酒。王鑫茹为张某乙之妻，张某甲为张某乙之子、张忍学为张某乙之父、贺彩铃为张某乙之母。王鑫茹、张某甲、张忍学、贺彩玲自2008年5月7日起在莲湖区XX城南区居住至今。张某乙死亡时，其父亲65岁，其母亲65岁，其子9岁。张某乙另有一兄张卫国。张某乙死亡之后，其遗体仍未进行火化处理。旺巴蜀餐馆称其垫付医疗费2000余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王鑫茹、张某甲、张忍学、贺彩玲申请保全史鹏、胡亚军、谢刚、旺巴蜀餐馆名下价值804987.75元财产，并支付保全费4545元、保全保险费2414.96元。本案王鑫茹、张某甲、张忍学、贺彩玲、史鹏、胡亚军、谢刚、旺巴蜀餐馆均未对张某乙死亡原因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系因张某乙与史鹏、胡亚军、谢刚在旺巴蜀餐馆共同饮酒后死亡引发的侵权责任纠纷，适用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张某乙死亡后，王鑫茹、张某甲、张忍学、贺彩玲作为其近亲属有权请求有过错的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史鹏、胡亚军、谢刚、旺巴蜀餐馆是否对张某乙尽到了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各方是否存在过错，过错程度如何，用否承担赔偿责任。经西安市第五医院推断，张某乙系重度酒精中毒引起心脏性猝死。史鹏、胡亚军、谢刚未将醉酒后的张某乙送回家中交其亲人看护，亦未采取其他适当的防范措施，使其错失了及时救治的可能，应依法认定张某乙醉酒及史鹏等人的处置措施与张某乙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其次，关于各方过错程度的问题。史鹏邀请张某乙、胡亚军、谢刚同餐共饮，正因几人共同饮酒使彼此间负有一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并应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不使其他同饮者受到损害或者陷入危险，应相互关照给予醉酒人以最大的扶助。本案中，史鹏、胡亚军、谢刚在饮酒的过程中，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未尽到提醒、劝诫的义务，张某乙饮酒过程中两次倒地，史鹏、胡亚军、谢刚均不予理会，且在离去时放任张某乙的醉酒状态，未联系其亲属，任由其醉酒状态倒地，造成死亡的悲剧后果，三人对此均存在过错。史鹏、胡亚军各应承担12%的民事赔偿责任。考虑到谢刚与张某乙系初次见面，席间交流甚少，不应会对张某乙进行劝酒，过错程度较轻，应承担6%的民事赔偿责任为宜。旺巴蜀餐馆明知张某乙醉酒状态，放任其倒地40余分钟，未及时寻求救援，致使张某乙的危险程度进一步加剧，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张某乙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饮酒过量可能造成的危险后果应当有足够清醒的认识，其午饭时已有饮酒，当夜再次饮酒明知醉酒的危险性，而不控制自己的酒量和采取有效措施或轻信能够避免，张某乙对此后果予以放任，对其自己死亡产生了重要影响，其自身应承担60%责任。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王鑫茹、张某甲、张忍学、贺彩玲的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王鑫茹、张某甲、张忍学、贺彩玲主张医疗费2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旺巴蜀餐馆称垫付2000余元医疗费，故可认定该部分费用系实际发生；2、死亡赔偿金。按照2018年度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319元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为666380元；3、丧葬费。按照2017年度陕西省职工月平均工资67433元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33716.5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966元标准计算，张某甲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8847元、张忍学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64745元、贺彩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64745元。因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2949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实际，以30000元为宜；关于王鑫茹、张某甲、张忍学、贺彩玲主张遗体保管费一节，由于王鑫茹、张某甲、张忍学、贺彩玲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每天80元标准系如何得来，该费用未实际发生，且丧葬费已蕴含有处理遗体的费用，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运尸费300元、尸体袋60元均属丧葬费范畴之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王鑫茹、张某甲、张忍学、贺彩玲主张交通费500元，但未提供证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合计1061586.5元，按照责任划分比例，由史鹏承担127390元、胡亚军承担127390元、谢刚承担63695元、旺巴蜀餐馆扣除其已垫付的2000元后，还应承担104159元。其余损失由王鑫茹、张某甲、张忍学、贺彩玲自行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史鹏向原告王鑫茹、张某甲、张忍学、贺彩玲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7390元；二、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胡亚军向原告王鑫茹、张某甲、张忍学、贺彩玲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7390元；三、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谢刚向原告王鑫茹、张某甲、张忍学、贺彩玲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3695元；四、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西安市莲湖区旺巴蜀餐馆向原告王鑫茹、张某甲、张忍学、贺彩玲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04159元；五、驳回原告王鑫茹、张某甲、张忍学、贺彩玲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59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史鹏承担1832元、被告胡亚军承担1832元、被告谢刚承担915元，被告西安市莲湖区旺巴蜀餐馆承担1526元，原告王鑫茹、张某甲、张忍学、贺彩玲自行承担6354元；保全费4545元、保全保险费2414.96元（原告均已预交），由被告史鹏承担1023元、被告胡亚军承担1023元、被告谢刚承担512元、被告西安市莲湖区旺巴蜀餐馆承担852元，原告王鑫茹、张某甲、张忍学、贺彩玲自行承担3549.96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 本案中，史鹏、胡亚军、谢刚三人与张某乙共同饮酒时，张某乙已经处于明显的醉酒状态，虽然张某乙系成年人，应当具备自我保护的意识和能力，根据自身状况选择是否饮酒或饮酒的多少，但其肆意放任自我，其应当对其后果承担相应责任。史鹏、胡亚军、谢刚三人作为同饮者，应明知彼此间负有一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并应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尽到不使其他同饮者受到损害或者陷入危险，应相互关照给予醉酒人以最大的扶助。但，史鹏、胡亚军、谢刚三人未采取适当的救治措施，使张某乙错失了及时救治的可能，原审法院认定张某乙醉酒及史鹏等人的处置措施与张某乙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并判决史鹏、胡亚军、谢刚三人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胡亚军、谢刚上诉称其二人不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旺巴蜀餐馆在史鹏、胡亚军、谢刚三人离开后，已经明知张某乙处于醉酒状态，张某乙自身已经处于危险境地，旺巴蜀餐馆对于躺在其餐馆的张某乙漠然无视、在张某乙倒地之后未及时寻求救援，致使张某乙的危险程度进一步加剧，旺巴蜀餐馆未尽到一个理性经营者应尽的注意义务，原审法院认定旺巴蜀餐馆未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并判决旺巴蜀餐馆承担10%的赔偿责任亦无不当，旺巴蜀餐馆上诉称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亦不予支持。西安市第五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已经载明张某乙系重度酒精中毒引起心脏性猝死，故谢刚、旺巴蜀餐馆上诉称西安市第五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胡亚军、谢刚、旺巴蜀餐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23元（胡亚军预交2848元，谢刚预交1392元，西安市莲湖区旺巴蜀餐馆预交2383元），由上诉人胡亚军负担2848元，由上诉人谢刚负担1392元，由上诉人西安市莲湖区旺巴蜀餐馆负担23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  静 审   判  员  高  玮审   判  员  侯新省二0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尹佳佳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