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执复61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昆明晓安拆迁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点睛苑小区B幢1-8号。法定代表人：李留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胤卓，北京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延龙，昆明晓安拆迁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昆明佳达利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人民中路明昌二期商住楼二层商场。法定代表人：李留存，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永宏，北京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胤卓，北京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李留存，女，汉族，1965年1月8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代理人：王永宏，北京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胤卓，北京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李昆仑，男，回族，1957年5月15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代理人：王永宏，北京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胤卓，北京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祥云街59号银佳大厦。负责人：堵云，该公司副书记（主持工作）。委托代理人：张亚，云南勤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学成，云南勤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昆明晓安拆迁经营有限责任公司、昆明佳达利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李留存、李昆仑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云南高院）（2016）云执异2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7年3月21日举行了听证，复议申请人和申请执行人的委托代理人参加了听证。现已审查终结。云南高院查明，2013年8月20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与昆明晓安拆迁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晓安公司）、李留存、李昆仑签订了《债务重组协议》（协议编号：云南Y24130046-2），协议约定因债务重组，债务人晓安公司应向债权人华融公司清偿重组债务本金430，000，000.00元（大写肆亿参仟万元整），并对重组期限、重组收益、偿还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为保障协议项下债务的履行，晓安公司、昆明佳达利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达利公司）、李留存、李昆仑分别与华融公司签署了相应的担保协议（协议编号分别为：云南Y24130046-4号、云南Y24130046-5号、云南Y24130046-6号、云南Y24130046-7号、云南Y24130046-8号、云南Y24130046-9号、云南Y24130046-10号）。上述协议签订后，各方当事人向云南省昆明市真元公证处申请对所签协议进行公证，2013年8月29日云南省昆明市真元公证处作出（2013）云昆真元证字第8841、8842、8843、8844、8845、8846、8847、8848号公证书，赋予上述协议强制执行效力。2014年8月29日华融公司与晓安公司、李留存、李昆仑签订了《债务重组协议之补充协议》（协议编号：云南Y24130046-25），对华融公司享有的晓安公司重组债务金额、收益、期限、偿还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补充约定。晓安公司、佳达利公司、李留存、李昆仑分别与华融公司签署了相应的担保协议及担保补充协议（协议编号分别为：云南Y24130046-26号、云南Y24130046-27号、云南Y24130046-28号、云南Y24130046-29号、云南Y24130046-30号、云南Y24130046-31号、云南Y24130046-32号、云南Y24130046-33号、云南Y24130046-34号、云南Y20131205-2号、云南Y20140213-2号）。各方当事人向云南省昆明市真元公证处申请对上述补充协议进行公证，2014年8月29日云南省昆明市真元公证处作出（2014）云昆真元证字第8763、8764、8765、8766、8767、8768、8769、8770、8771、8772号公证书，赋予上述补充协议强制执行效力。2015年12月24日，华融公司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华融公司将其对晓安公司享有上述主债权及担保合同项下的权利转让给信达公司。2016年2月4日华融公司在云南经济日报B4版公告了债权转让事项。由于晓安公司出现协议约定的违约事由，信达公司按照协议约定于2016年2月26日向晓安公司、佳达利公司、李留存、李昆仑邮寄送达《重组债务到期通知书》，并向云南省昆明市真元公证处申请执行证书。2016年3月4日，云南省昆明市真元公证处作出（2016）云昆真元证执字第4号执行证书。执行证书载明申请执行人为信达公司，被执行人为晓安公司、佳达利公司、李留存、李昆仑，执行标的为本金414，116，486.11元、重组收益和违约金的计算情况、律师费3，581，392.03元、公证费49，648.00元以及担保人应承担的担保责任。在云南高院执行中，被执行人晓安公司、佳达利公司、李留存、李昆仑于2016年5月30日书面申请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主要理由：1、公证债权文书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司法部关于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执行有关问题的联合通知》的规定，不属于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2、公证债权文书内容不明确，异议人对文书内容有疑义；3、华融公司债权转让违反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华融公司与信达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并未被赋予强制执行效力；4、（2016）云昆真元证执字第4号执行证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公证程序规则》的相关规定。首先，剥夺了申请人提出复查的权利。其次，本案的公证事项属于重大公证事项，应当进行集体讨论，而公证机关未进行集体讨论；5、（2016）云昆真元证执字第4号执行证书明显错误。本案中异议人已经偿还本金7019万，但执行证书中只扣减了1588.35万，执行标的本金计算错误，不应计算利息，利率计算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利率，律师费的计算无相应依据。李留存补充称，本案所有债权文书是在被迫情况下签订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申请执行人信达公司答辩称，异议人晓安公司、佳达利公司、李留存、李昆仑的异议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异议人的申请。主要理由：1、本案债权文书属于法律规定的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范围，依法可以强制执行；2、本案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债务（即给付内容）清楚、明晰，欠款债务计算依据约定明确，不存有疑义，债权文书属于还款还物协议；3、华融公司债权转让内容、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且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信达公司是适格的申请执行主体，且华融公司与信达公司之间的债务转让与本案无关；4、（2016）云昆真元证执字第4号执行证书不属于《公证法》中规定的可以提出复查的公证书，该证书的出具不违反《公证程序规则》。云南高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作为执行依据的公证债权文书是否应裁定不予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公证债权文书确有错误的，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公证债权文书确有错误：（一）公证债权文书属于不得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的；（二）被执行人一方未亲自或者未委托代理人到场公证等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的公证程序的；（三）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或者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四）公证债权文书未载明被执行人不履行义务或者不完全履行义务时同意接受强制执行的。”第二款，”人民法院认定执行该公证债权文书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裁定不予执行。”上述规定是人民法院裁定公证债权文书不予执行的法律依据。本案中，经书面审查，云南省昆明市真元公证处公证书及执行证书的出具程序合法。债权人、债务人、担保人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公证债权文书明确约定华融公司对晓安公司享有本金为430，000，000.00元的债权，同时对重组收益、履行期限、方式、违约责任、担保责任等作出了明确约定，该文书具有给付货币的内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公证程序中，债务人、担保人对债务重组协议、各担保协议以及补充协议的内容均予以确认，并作出了自愿接受强制执行措施的意思表示。债权文书虽然名为债务重组协议，实属还款协议。故，（2013）云昆真元证字第8841、8842、8843、8844、8845、8846、8847、8848号公证书、（2014）云昆真元证字第8763、8764、8765、8766、8767、8768、8769、8770、8771、8772号公证书和（2016）云昆真元证执字第4号执行证书符合法律规定的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的条件和范围，应予执行。另，1、关于异议人提出的本案所有债权文书是在被迫情况下签订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异议人未能提交相应证据材料予以证明。2、关于异议人提出华融公司债权转让违反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华融公司与信达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并未被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主张。华融公司与信达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华融公司在云南经济日报公告了债权转让事项，该债权及其担保债权转让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信达公司为执行案件申请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3、关于异议人提出的（2016）云昆真元证执字第4号执行证书剥夺了其复查的权利的主张。本案中，申请复查是异议人的权利，异议人可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的相关规定向公证机关申请复查，且申请复查不是申请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的理由；4、关于异议人提出（2016）云昆真元证执字第4号执行证书中的公证事项属于重大公证事项，应当进行集体讨论，而公证机关未进行集体讨论，违反《公证程序规则》的主张。《公证程序规则》未明确规定何种情况可认定重大公证事项，经向云南省昆明市真元公证处调查了解，公证事项是否属于重大公证事项不是以标的金额多少确定，而是根据公证事项的繁简程度确定；5、关于异议人提出（2016）云昆真元证执字第4号执行证书中执行标的本金计算错误，不应计算利息，利率计算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利率，律师费的计算无相应依据的主张。本案中，债权文书中明确约定一方违约应承担律师费等相关费用。（2016）云昆真元证执字第4号执行证书签发前公证机构按照当事人在债权文书中约定的方式对债务人债务的履行情况进行了核实，并对债务人履行部分进行了相应的扣减，因异议人未按约定的期限举证证明债务履行情况，公证机关按照信达公司单方债务情况说明进行核实并没有错误，且执行证书中金额计算错误不能导致公证债权文书被裁定不予执行。因此，对异议人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云南高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之规定，作出（2016）云执异21号执行裁定，驳回晓安公司、佳达利公司、李留存、李昆仑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的申请。四复议申请人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本院撤销云南高院（2016）云执异21号执行裁定和（2016）云执3号执行裁定，并裁定不予执行（2016）云昆真元证执字第4号执行证书。主要理由与异议阶段一致。另外，复议申请人在听证时提出：1.《债务重组协议》（协议编号：Y24130046-2）第14.3条约定，”债务人3（晓安公司）不履行或者不适当履行本协议的，债务人应书面通知债务人3在通知发出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纠正其违约行为。如债务人3拒不纠正或迟延纠正其违约行为的，债权人有权向公证机关申请出具执行证书，并书面通知债务人3提供必要的配合。”信达公司申请出具执行证书的时间是2016年2月26日，而邮寄《债务人未履行合同的情况说明》、《重组债务到期通知书》的时间也是2016年2月26日，不符合约定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的条件。2.《司法部关于经公证的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合同的债权依法转让后，受让人能否持原公证书向公证机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问题的批复》（司复[2006]13号）的内容为”债权人将经公证的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合同的债权依法转让给第三人的，受让人持原公证书、债权转让协议以及债权人同意转让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公证机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信达公司无”债权人同意转让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的证明材料”，不符合该批复确定的条件，不具有申请强制执行的主体资格。信达公司提交了答辩意见，主要理由与异议阶段提交的一致,请求维持异议裁定。本院对云南高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作为执行依据的公证债权文书是否符合确有错误应裁定不予执行的条件。本案复议申请人在异议时提出，（2016）云昆真元证执字第4号执行证书中执行标的本金计算错误，不应计算利息，利率计算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利率，律师费的计算无相应依据。对此，云南高院认为，”异议人未按约定的期限举证证明债务履行情况，公证机关按照信达公司单方债务情况说明进行核实并没有错误，且执行证书中金额计算错误不能导致公证债权文书被裁定不予执行”，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对申请不予强制执行公证债权文书案件，依法对公证债权文书是否确有错误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公证债权文书确有错误：……（三）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或者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据此，人民法院应依法对公证债权文书是否确有错误进行审查。就本案而言，云南高院应当对当事人提出的上述异议内容是否属于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或者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予以审查。债务人在出具执行证书时未尽核实义务，并非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对此不予审查的法定事由。本案中，由于对执行本金已经偿还7019万还是1588.35万、利息是否应当计算、利率计算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标准的是否执行、律师费的计算有无相应依据和标准等问题，云南高院未予审查，导致案件的基本事实不清，难以确定本案是全部执行还是部分执行，哪些内容应当执行，哪些内容不予执行。综上所述，云南高院（2016）云执异21号执行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云执异21号执行裁定；二、发回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何东宁代理审判员  邵长茂代理审判员  马 岚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魏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