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02民初3760号原告：付从喜，男，1958年5月24日生，汉族，住宿迁市泗阳县。法定代理人：蔡金美（付从喜之妻），女，1958年11月9日生，汉族，住宿迁市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学，江苏臻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恒平，男，1988年10月1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璞，北京市中伦文德（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宣巧巧，北京市中伦文德（常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0837178986H，住所地常州市新**绿都万和城****101/**。负责人：马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军，江苏通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付从喜与被告周恒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原告于2020年8月1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请被告赔偿554233.78元。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23日进行了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付从喜的法定代理人蔡金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学、被告周恒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璞、陈涛、被告平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军到庭参加了诉讼；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2月11日进行了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付从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学、被告周恒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璞、宣巧巧、被告平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案件事实与审查一、双方对下列事项无争议：1.事故发生概况：2019年4月22日21时51分许，被告周恒平饮酒后驾驶注册登记在其名下的苏ＭＤ××**号小型轿车，沿本市凤凰路由北向南行驶至离宫路路口向东左转弯过程中，遇原告驾驶无号牌电动自行车沿凤凰路由南向北直行进入事发路口，两车相撞，致原告倒地受伤、车辆受损，发生交通事故。事发后，被告周恒平拨打120急救电话，并随120急救车到常州市××人民医院，后从医院逃逸。2019年4月23日9时许，被告周恒平到天宁交警大队投案。2.交警定责：被告周恒平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负次要责任。3.投保信息：被告平安公司承保了苏ＭＤ××**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4.赔付信息：被告平安公司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120000元。5.原告损失：住院伙食补助费4700元，营养费2160元。6.司法鉴定意见中的期限：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分析认为原告受伤后需设置的误工期以受伤至评残前一日为宜；护理期以180日为宜，此后设置部分护理依赖为宜，本次颅脑外伤为主要因素，基底节区脑梗死为次要因素；营养期以180日为宜。上述事项经审查，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二、双方存有争议的事项：1.伤残等级：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认为，原告目前精神障碍，日常生活能力部分受限，但能部分代偿，部分日常生活需要帮助构成六级残疾，本次交通事故所致颅脑外伤为主要因素，基底节区脑梗死为次要因素；颅脑外伤开颅术后构成十级残疾；左侧肢体偏瘫与此次交通事故无明显因果关系。被告周恒平认为，原告脑外伤史主要为双额叶的脑挫伤，根据医院出院记录，其出院时神志清楚，四肢活动良好；2019年8月原告在泗阳康达医院的出院记录也显示其四肢肌力未见明显减退；同年10月，原告因自身血压控制不佳发生基底节区急性脑梗，出院时无言语不清，查体言语清晰，除左上肢外余下肢体肌力肌张力正常，且其是在发生急性脑梗后的病历上才首次出现大小便控制不佳，此前病历中从未出现过二便问题。从客观记录的临床表现看，原告不存在不会讲话、不能走路的客观事实，即便二便需协助，也是发生在脑梗之后，客观来讲很难认定与交通事故直接挂钩。鉴定机构认定原告构成六级伤残的主要依据几乎大部分来源于其亲属单方陈述，该陈述存在夸大症状、虚构症状的可能，且右侧基底节急性脑梗本身就会导致患者语言、吞咽功能障碍、偏瘫、大小便障碍等，鉴定人认定交通事故是导致六级伤残的主要因素、而脑梗死为次要因素依据不足，故要求鉴定人对鉴定意见书作出解释、说明及补充。针对被告周恒平所提异议，鉴定机构作出了书面回函，回函内容为：2019年10月10日至28日在泗阳中医院出院记录记载“言语清晰”等内容，为主治医生的主观判断，而非客观的法医学检查。本案伤残等级评定主要按照《法医临床检验规范》、《法医临床影像学检验实施规范》及《精神障碍者司法鉴定精神鉴定规范》等对被鉴定人进行鉴定，主要依据是损伤的病理基础及鉴定时法医学检查结果，而非主要依据出院记录中的简单描述和家属的单方陈述。被鉴定人交通事故事故致双额叶脑挫伤伴血肿，额骨骨折，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上颌窦、左上筛窦骨折，且颅内血肿较大，后遗留双侧额叶大片状软化灶，存在较为严重的病理基础。结合后期出现的基底节区脑梗死发生时间、发展及治疗过程，依据损伤的病理基础及鉴定时法医学检查结果，我所认为被鉴定人目前构成六级残疾，本次交通事故所致颅脑外伤为主要因素，基底节区脑梗死为次要因素是客观、公正的。因被告对鉴定机构的书面回复仍持有异议，本院依法通知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质询过程中，鉴定人对被告所提异议，从鉴定时机、原告伤情及评定依据等方面进行了针对性的解答。本院认为，鉴定机构的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意见书及书面答复函客观、真实地反映了被鉴定人鉴定时的真实状态，且鉴定人到庭接受质询时，就被告提出的异议作了较详尽的、合理的解答，作出的鉴定意见亦具有技术性和科学性的依据，本院予以采纳。被告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2.医疗费：原告主张147542.79元。被告周恒平称三张泗阳县中医院备注为“详见销货清单”的发票不清楚用途。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供的三张盖有泗阳县中医院有限公司印章、金额为413.20元的发票未载明药品名称，也无医生医嘱，不予确认。原告医疗费在扣除上述金额后确认为147129.59元。3.护理费：原告主张100800元【鉴定意见书中的180日为13200元（6000元+60元×120日），后期5年为87600元（60元/日×365日×5年×80%）】。被告周恒平称护理费收据加盖的印章为苏果超市加盟店，无法看出与护理费有关联，不予认可，对前期180日的护理费认可60元/日，对于后期五年的费用，从现有鉴定意见看属于部分护理依赖，有50%的比例系数，且对伤残、事故参与度、护理依赖程度均有异议。被告平安公司认可60元/日，护理依赖不应超过50%。本院经审查认为，（1）原告提供的金额为6000元、2个月的护工收据加盖的是“泗阳县杨晓明苏果超市庄圩加盟店”，不符合证据规则规定，不予认可。参照原告伤情，180日的护理期按60元/日计算，确认为10800元；（2）对于后期的护理费，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经鉴定机构分析认定180日护理期满后为部分护理依赖，按60元/日×365日×5年×50%计算确认为54750元（自2019年10月22日起算）；以上合计确认为65550元。4.误工费：原告主张29300元。被告周恒平称原告已过退休年龄，也未提供上一年度收入流水，不能仅凭误工证明就认定其误工损失。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虽已过退休年龄，但尚在提供力所能及的劳务服务以获取报酬，主张的月工资收入亦符合本地区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参照鉴定机构给出的误工期限（合计403日），对其主张的误工费29300元予以确认。5.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472699.40元。被告周恒平称对伤残等级有异议，且原告未考虑参与度，对其主张不予认可。经审查，参照原告伤残等级及尚需赔付年限计算，残疾赔偿金总额应为472141.44元；但根据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查体后的分析，原告基底节区脑梗死在其伤残等级中占次要因素，而其自身高血压是导致基底节区脑梗死的常见因素，故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时应考虑扣除基底节区脑梗死在伤残等级中的参与度。结合本案予以扣减30%，故实际应赔付金额为330499元。6.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25000元；被告周恒平称应按事故责任比例的70%计算。本院参照原告伤残等级及参与度因素，确认为17500元。7.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主张1040元。被告周恒平称不属于辅助器具费用。被告平安公司称不属于赔偿项目。本院认为，原告购买的系个人生活用品，非残疾辅助器具，不予确认。8.交通费：原告主张3000元。被告周恒平、平安公司称由法院依法认定。本院参照原告就诊次数及时间，确认为1500元。9.鉴定费：原告主张4650元。被告平安公司不同意承担该费用。被告周恒平认为应由保险公司从商业三者险内赔付。本院认为，该款系原告证明自身损伤的必要支出，予以确认。10.垫付款数额：被告周恒平称其垫付150700元。原告法定代理人蔡金美对被告周恒平支付至医院的65000元无异议，对支付给原告之子付飞的75700元不予认可，另10000元系被告周恒平直接支付给护工，但无票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事发后第二日，被告周恒平支付预付款时，由付飞（原告之子）出具了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周恒平事故预付款人民币叁万园整。收款人付飞2019年4月23日见证人：付某321323198510185520”。应视为原告亲属认同由付飞出面代表原告与被告周恒平交接款项，之后被告周恒平向付飞支付款项并无不当；且2019年6月13日付飞亦代表原告从保险公司领取了交强险赔付款项。故被告周恒平向付飞支付的款项均应认定为垫付款项。另支付的护理费10000元因无票据印证，不予确认。综上，被告周恒平实际垫付款项确认为140700元。三、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被告周恒平饮酒驾车及肇事逃逸的行为是否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情形。原告认为，被告周恒平在被告平安公司投保了保险，现要求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平安公司认为，（1）驾驶员饮酒后不得驾驶机动车，以及负有保护现场、抢救受伤人员、及时报警的义务，禁止“酒驾”、禁止“肇事逃逸”，这都是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2）保险人对于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事项仅需作出提示，即对被保险人具有法律效力。其已将保险条款交付给被告周恒平，并就该条款免责部分进行了提示。（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周恒平饮酒后驾车、肇事逃逸，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保险公司无需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周恒平认为，商业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应当符合保险法中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后才能使用，保险公司仅提供保险条款不能表示已经向本人尽到了提示义务。投保单中特别约定属于保险法规定的格式条款免除一方责任加重投保人责任的无效约定，根据相关规定，保险人以其采用在保险单中印制投保人有核对保险条款义务、超过规定时限未通知则视为投保人无异议等限时要求投保人阅读的方式主张已履行对相关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且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一栏的内容均为保险公司提供，非投保人亲笔书写，且投保人申请和签字盖章是分开的。综上，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不能适用本案。针对双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都将交通肇事逃逸的行为作为免赔事项。被告平安公司提供的商业保险条款中也明确约定驾驶人逃逸的,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的保险系采用电子保单方式，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一栏中载明“本投保人确认已收到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平安附加意外伤害住院津贴保险条款》、《平安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且贵公司已向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如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被告周恒平在机动车中和商业保险投保单及机动车商业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上的投保人签字（盖章）处签名。被告周恒平虽辩称投保商业三者险时,保险公司未对免责条款向其明确说明,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辩解不应支持。因此,被告平安公司在被告周恒平投保时,已就免责条款内容向其做出了说明,被告周恒平表示确认理解免责内容时签名投保。在投保车辆驾驶人肇事逃逸时,保险公司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理赔责任。原告该部分损失应由事故责任人即被告周恒平承担。裁判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公民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有权获得赔偿。原告在本起事故中负事故次要责任，可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综合被告周恒平在事故中的违法过错行为，确定由其对原告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原告损失经本院审查确认为598338.59元，其中10%医保外用药14713元由被告周恒平向原告赔付11770元，差额2943元由原告自行承担，剩余583625.59元由被告平安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原告赔付120000元（已履行完毕，无需再行赔付），由被告周恒平向原告赔付370900元，其余由原告自理。被告周恒平应赔付款项与其垫付款相抵算后，尚需赔付24197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周恒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付从喜赔付241970元；二、驳回付从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72元，鉴定费4650元，合计7822元（原告已预交），由付从喜负担1960元，由周恒平负担586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王 巍人民陪审员 徐 华人民陪审员 孙罗金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法官 助理 陶 佳书 记 员 钟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