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91民初3598号 原告：栾庆民，男，汉族，现住东营市东营区，胜利油田长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退休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风刚，山东天地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胜利油田长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沂州路349号长安湖景大厦70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7648014143。 法定代表人：吴时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仲辉，山东德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东营长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西四路34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706305260G。 法定代表人：刘燕，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义鹏，山东齐鲁（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潇雪，山东齐鲁（东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栾庆民诉被告胜利油田长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集团公司”）、东营长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房开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栾庆民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风刚、长安集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仲辉、长安房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义鹏、张潇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栾庆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长安集团公司支付借款本金2000万元；2、判令长安集团公司支付至2020年9月10日借款利息916万元；3、判令长安集团公司自2020年9月10日至实际付款日按年利率12%支付借款利息；4、对上列借款本息，长安房开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案件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栾庆民原是长安集团公司的职工，2016年底，长安集团公司的子公司长安房开公司在筹建“长安大厦”、“湖景大厦”工程过程中，因资金缺乏，工程面临停工，长安集团公司为生产自救，向公司职工发出倡议，向内部职工发起借款。为响应公司生产自救的号召，2016年12月29日栾庆民与长安集团公司签订了编号为121的《借款协议》，原告向长安集团公司出借现金2000万元用以支持长安房开公司的“长安大厦”、“湖景大厦”工程建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自2016年11月18日至2018年11月17日，借款年利率12%，到期本息一并归还。借款到期后，长安集团公司没有依协议归还借款本息，在栾庆民的催要下，长安集团公司只是于2018年12月支付了借款利息505068.49元，合计1030410.96元；其余借款本息拖延不还。2019年5月16日，栾庆民与长安集团公司、长安房开公司协商，同意用长安房开公司开发建设的“湖景大厦”704、705、707、708、711、712、713等7套房产折价3290183元冲抵栾庆民部分借款本息，三方签订了《长安湖景大厦栾庆民付款申请表》，栾庆民及两被告的负责人签字确认，但至今未按该还款协议履行。长安集团公司拖延归还借款本息，损害了栾庆民的合法利益；长安房开公司是长安集团公司开办的子公司，借款实际归长安房开公司使用，且长安房开公司承诺以开发的房产归还栾庆民借款，对长安集团公司的借款本息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长安集团公司辩称，一、长安集团公司收到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后，与实际上栾庆民向法庭提交的民事诉状中内容不一致，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起诉要有明确的被告，具体的事实和理由，在栾庆民提交的诉状中与长安集团公司收到的诉状在事实与理由部分内容有增加和删减，以及部分内容变更，因此长安集团公司认为栾庆民的起诉事实与内容部分不明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要求。二、长安集团公司通过其工会向栾庆民出借款项31087318.43元，栾庆民将其中部分款项以借款的形式借给长安集团公司，因此本案中所涉及的借款并非栾庆民以自有资金出借，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不成立，即使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在双方互有资金往来的情况下，也应予以冲抵。三、长安集团公司在本案中涉案借款发生后，支付过栾庆民1030416.96元，该款项中包含100万元本金。四、栾庆民在诉状中所述与长安集团公司和长安房开公司达成过三方协议，约定由长安房开公司部分房产抵顶欠付栾庆民的部分本息，长安集团公司从未与栾庆民就该事项达成合意，长安房开公司系独立法人，其财产长安集团公司也不能处分，请法庭依法查明。 长安房开公司辩称，一、长安房开公司与栾庆民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亦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法律关系，长安房开公司对栾庆民的诉讼请求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栾庆民在事实与理由中称2016年12月29日与长安集团公司签订编号为121的《借款协议》，长安房开公司并非该《借款协议》的当事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合同在特定的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约束力，只有合同当事人才能享有合同规定的权利，并承担该合同规定的义务。长安房开公司不享有该协议的任何权利，同时亦不应承担该协议的任何义务。故，长安房开公司对栾庆民所称因《借款协议》产生的债权债务不应承担清偿责任。二、被告长安集团公司与长安房开公司均系独立的民事责任主体，对各自的债务独立承担责任，栾庆民基于母子公司关系，要求长安房开公司对被告长安集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长安集团公司与长安房产公司之间系母子公司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此，长安房开公司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没有法律义务对其母公司长安集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11月11日长安集团公司向栾庆民汇款31087318.43元。 2016年11月18日，栾庆民向长安集团公司汇款19999999元。 2016年12月29日，甲方栾庆民与乙方长安集团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借给乙方2000万元，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活动。借款利息为12%。借款期限自2016年11月18日至2018年11月17日。栾庆民在甲方处签字并捺印，长安集团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 股权质押借款协议载明，出借人（甲方）长安集团公司工会委员会与借款人（乙方）栾庆民，甲方同意向乙方借款32514172元，由乙方用于家庭生活及合法经营用途，借款期限3年，借款期间年利率8%。乙方将其持有的长安集团公司全部股权259.4906万元质押给甲方按12.53元/股，用于担保本协议约定的借款本金、利息、费用等。 2017年5月22日，东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内资股权出质登记通知书载明，该于2017年5月22日办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质权自登记之日起设立，质权登记编号为：370500201705220011，出质股权所在公司为长安集团公司，出质股权数额为259.4906万元/万股，出质人栾庆民，质权人长安集团公司工会委员会。 2018年12月25日长安集团公司向栾庆民汇款50万元，用途为还款，同日长安集团公司向栾庆民汇款5068.49元，用途为费用。 2019年5月22日长安集团公司向栾庆民汇款50万元，用途为还款，同日长安集团向栾庆民汇款25342.47元，用途为费用。 另查明，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9月19日为4.25%，自2019年9月20日至2019年11月19日为4.20%，自2019年11月20日至2020年2月19日为4.15%，自2020年2月20日至2020年4月19日为4.05%，2020年4月20日至2020年2020年9月9日为3.85%。 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关于栾庆民起诉是否符合起诉要求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诉讼中，栾庆民针对其诉讼请求，已经提出了具体的事实和理由，其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长安集团该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栾庆民与长安集团公司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栾庆民提交的借款协议中有栾庆民的签名和长安集团公司的盖章确认，且长安集团公司自认已经偿还过部分款项，该合同已经成立生效，长安集团公司基于栾庆民出借资金来源问题主张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未成立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长安集团公司已支付的1030410.96元中的100万元是偿还的涉案借款的本金还是利息问题。栾庆民主张偿还的均为利息，长安集团公司主张2018年12月25日向栾庆民支付的50万元及2019年5月22日支付的50万元系偿还的2016年12月29日借款协议中载明的借款2000万元的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栾庆民与长安集团公司未约定债务清偿顺序，依据上述规定，长安集团公司在欠付利息的情况下，应认定其偿还的为借款利息。长安集团公司主张系偿还的借款本金，仅依据505068.49元同一天分50万元、5068.49元两笔转账、525342.47元同一天分50万元、25342.47元两笔转账，且50万元的用途为还款、5068.49元、25342.47元为费用而主张100万元为偿还借款本金，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本院确认长安集团公司向栾庆民支付的1030410.96元均为偿还涉案借款利息。 关于长安集团公司与栾庆民间资金往来的情况下是否予以冲抵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消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消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根据长安集团公司提交的《股权质押借款协议》，长安集团公司工会委员会向栾庆民出借款项32514172元，在借款到期后，栾庆民可选择股权转让，仍按12.53元/股作价，公司无需向栾庆民支付转让款，栾庆民亦无需归还借款，且栾庆民主张长安集团公司工会委员会向其支付的31087318.43元系股票分红款，该协议系长安集团公司为应付政府检查而补签，鉴于栾庆民对长安集团公司工会委员会是否向其出借了款项有异议，且《股权质押借款协议》约定的纠纷解决方式是仲裁，长安集团公司关于在本案中将双方资金往来予以冲抵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长安集团公司与栾庆民之间的借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栾庆民履行了向长安集团公司出借19999999万元的义务，长安集团应按照协议约定向栾庆民偿还借款本息。长安集团公司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以房抵债属于实践性法律行为，房屋未交付，原债务不消灭，栾庆民要求长安集团公司偿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本金，应为19999999元；对于利息，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长安集团公司与栾庆民约定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2%，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自2016年11月18日至2020年9月9日的利息应为9152876.25元（19999999元×12%×3年+19999999元×12%÷365天×297天），扣减已经支付的1030410.96元，为8122465.29元；自2020年9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999999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且以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为限。关于长安集团公司是否承担担保费问题。因双方对此没有约定，栾庆民要求长安集团公司承担担保费，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长安房开公司是否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二款，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长安房开公司与长安集团公司系独立法人，栾庆民主张涉案借款实际归长安房开公司使用及长安房开公司承诺以长安房开公司房产向其归还借款，未提交证据证实，对其据此要求长安房开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栾庆民提交了《长安湖景大厦栾庆民付款申请表》，主张三方协商同意用长安房开公司开发建设的“湖景大厦”704、705、707、708、711、712、713等7套房产折价3290183元冲抵其部分借款本息。长安集团公司对其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申请表中未加盖长安集团公司的印章，从内容上看也没有长安集团公司承诺将债务转移给长安房开公司的意思表示，只显示原告有意申请以房抵债，但并不能看出三方已达成相关协议。长安房开公司对其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其只是一个工作流程表，并不是保证书，也没有表明债务加入。该付款申请表载明，栾庆民本人同意将长安集团生产自救金抵长安湖景大厦704、705、707、708、711、712、713房款，共计3290183元。销售经办人、营销部负责人、房开公司主管领导、集团领导处均有人员签名，其中长安房开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燕在集团领导处签名。本院认为，长安房开公司对该申请表中其法定代表人刘燕的签名真实性认可，并认可刘燕任长安集团公司工会主席职务，本院对该申请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该付款申请表的内容，可以认定系双方达成的以房抵债协议，根据长安集团公司和长安房开公司的陈述，该以房抵债协议并未实际履行，长安房开公司并未明确表示为栾庆民与长安集团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履行提供担保，也未明确表示为债务的加入，其据此要求长安房开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栾庆民对其依据该申请表享有的相关权利可另行主张。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九十九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胜利油田长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栾庆民借款本金19999999元、支付至2020年9月9日的利息8122465.29元，并支付自2020年9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19999999年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且以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为限）。 二、驳回原告栾庆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7600元，减半收取93800元，由原告栾庆民负担3337元，由被告胜利油田长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0463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胜利油田长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胜利油田长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的案件受理费90463元，保全费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康树梅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 洋 书 记 员 袁盼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