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10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玉松，男，汉族，1972年3月13日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明杰，云南盘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西坝建设路40号。法定代表人：赵献勇，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奇明，男，汉族，1983年1月7日生，身份证登记住址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上海段和段（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曹玉松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葛洲坝集团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云0126民初1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玉松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明杰，被上诉人中国葛洲坝集团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玉松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上诉人系诉争受损三七的所有权人，上诉人于三年前在石林县××村乡××村租用当地农民的26亩土地种植三七，并一直对三七进行实际的种植和管理，在部分三七受损后，上诉人多次找被上诉人进行协商处理，并对三七的受损进行了司法鉴定。第二，上诉人种植的三七受损与被上诉人的施工行为具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是一家承建水利水电工程的施工企业，其所承建的石林地下水库工程位于石林××××村乡，与上诉人在老木哨村的三七地相邻不远。被上诉人在施工中运输滑石料的车辆路经上诉人的三七种植地时扬起大量粉尘，导致上诉人种植的三七遭受粉尘的污染。被上诉人对此既未能举证证实其具有法定的不承担责任或减轻责任的情形，亦未能证实三七受损与其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三，上诉人提交的三七资产受损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在被上诉人未提出实质意见，且不申请重新鉴定的情况下，应当作为本案的客观证据予以采信。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中国葛洲坝集团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系本案诉争受损三七的所有权人；二、即便被上诉人的施工工地与本案诉争受损三七种植地相邻不远，也不能证实三七受损的事实；三、上诉人不能证实三七种植地旁的道路上扬起的粉尘系被上诉人的运输车辆所致；四、三七种植地旁的道路是公共道路，并非被上诉人专用，没有任何机构指定为被上诉人专用道路；五、上诉人不能证实粉尘与三七的受损有因果关系；六、鉴定三七损失的程序不合法，是上诉人单方申请的鉴定，事前并未与被上诉人协商过，应由双方共同委托鉴定，如双方不能共同委托，应由法院指定；七、上诉人主张的其他损失二万元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系上诉人单方估算。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玉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因其工程建设中运输车辆扬起路上的粉尘致原告种植于石林县北大村老木哨村的三七资产损失118101.19元及其他损失20000元并承担鉴定费13000元和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是承建石林地下水库的施工方，原告曹玉松认为自己种植于石林县石林街道办事处老木哨村村民租用来的土地中的三七，因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运料车辆扬起的灰尘覆盖遭受损害，遂配设喷灌清浇并通过云南盘江律师事务所在2017年7月24日委托文山安信司法鉴定所对受损三七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作出后，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污染侵权责任，赔偿相应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环境污染责任是指因工业活动或者其他人为原因，导致自然环境遭受污染或者破坏，从而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或者公共环境、其他公共财物遭受损害，或者有造成损害的危险时，侵权人所应承担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条第三款规定：“企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应当防止、减少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对所造成的损害依法承担责任。”第六十四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和破坏生态造成损害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环境污染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六十六条规定：“因环境污染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二）被侵权人的损害；（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从上述法律条文中可以明确，作为环境污染侵权责任纠纷，法律设立的是举证责任倒置，即被侵权人能够证明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且受污染范围与污染者的排污点相邻或相近，在污染者不能举证证实其排放的污染物没有造成损害可能的，则应推定污染者的排放与损害之间具有较大可能性，污染者就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除了自己的陈述及鉴定意见书委托鉴定事项外，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与受损三七具有联系；且在原告提交的所有证据中，没有相应证据能够证实灰尘就是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运料过程中所产生或具有“关联性”。综上所述，尽管原告曹玉松提交了三七损失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但并不能证实污染物（灰尘）系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运料过程中所产生或者损害与排放的污染物之间具有一定“关联性”的基础证据，故其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若届时原告认为有证据证实之时，可另案起诉。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曹玉松要求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一、光盘一张，欲证明上诉人针对三七受损的事实，多次向石林县水务局相关负责人反映情况，并多次联系被上诉人商谈赔偿事宜。另针对鉴定三七受损的事宜，上诉人已经提前告知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未参与鉴定。二、收据两份、收条一份、费用目录一份，赔偿协议一份，欲证明上诉人为了防止车辆扬灰导致三七损失的扩大，采取相关防护措施所支出的费用。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未提交其他充足的证据予以相互印证，该证据不能证实诉争三七的受损系被上诉人所致，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二中，两份收据均未载明付款人；收条系署名为“毕红伟”的案外人出具，署名“毕红伟”的案外人亦未出庭证实收条所载明的事实；费用目录系上诉人单方制作；赔偿协议系空白协议，无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签字确认；被上诉人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印证，本院对该组证据均不予采信。经询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事实的意见，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是否系诉争受损三七的所有权人？二、被上诉人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三、诉争三七的受损是否与被上诉人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本院认为，针对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租地协议，均系署名为“玉帮种植有限责任公司”的单位与相应的农户签订，虽其中一份租地协议的乙方（承租方）除“玉帮种植有限责任公司”外，还有曹玉松的签字，但该租地协议并未明确租赁土地的具体位置，上诉人亦未提交其他充足的证据证实租赁的土地是否由上诉人用于种植三七以及种植的三七是否包含本案诉争受损的三七。另上诉人虽在二审审理中提交了由其本人作为承租方签字的租地协议（协议除增加了上诉人的签名外，其余内容与一审提交的租地协议一致），针对其一、二审提交相同证据材料，但内容前后不一致的情况，上诉人并无正当理由进行说明，本院对其二审提交的租地协议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上诉人关于其系诉争受损三七的所有权人的主张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三，本案属于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上诉人主张因环境污染造成损害，前提是行为人存在环境污染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环境污染责任纠纷案件因果关系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即由污染者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以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但是举证责任倒置并不意味着主张被侵权的诉讼主体不承担任何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二）被侵权人的损害；（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上诉人应当对被上诉人排放了污染物、上诉人遭受了损害的基本事实以及被上诉人排放的污染物与上诉人遭受的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承担举证责任，但根据上诉人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在承建石林地下水库的过程中排放了污染物（粉尘），亦不能证实上诉人受到了损害以及诉争三七的受损与排放的污染物之间具有一定“关联性”，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实施了侵权行为并导致上诉人种植的三七受损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曹玉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2元，由上诉人曹玉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越审判员 侯 佳审判员 郑会利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佳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