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6民初3529号原告：北京市怀柔区农机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迎宾路42号。法定代表人：白春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丽建，北京孔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沙阳路老牛湾村北。法定代表人：张夕勇，董事长。被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欧曼重型汽车厂，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大中富乐村北（红螺东路21号）。负责人：吴越俊。被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欧马可汽车销售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庙城镇桃山村临998号。负责人：顾德华，总经理。三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威伟，男，1976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北汽福田股份有限公司职工。原告北京市怀柔区农机总公司（以下简称农机总公司）与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欧曼重型汽车厂（以下简称欧曼重型汽车厂）、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欧马可汽车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北汽福田欧马可分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石凤忠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赵光启、董淑英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农机总公司法定代表人白春林、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丽建，欧曼重型汽车厂、北汽福田公司、北汽福田欧马可分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威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机总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将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府前东街×号楼1层，房屋产权证号为京（2018）怀不动产权第××，面积为667．35平方米的房屋腾退给原告；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府前东街×号楼1层房屋的所有权登记在原告名下，房屋产权证号为京（2018）怀不动产权第××，房屋面积为667．35平方米。多年来被告一直将涉诉房屋作为其员工的活动室及集体宿舍使用。2018年9月4日，原告向被告发函要求腾退涉诉房屋，但至今未腾退。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依法判如所请。北汽福田公司辩称，诉争房产由1995年2月北京植保机械厂立项并由植保机械厂投资及职工集资建设，1996年7月北京市国有资产管理局批准将植保机械厂投资到新组建的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诉争的房产属于福田公司收购的资产范围，福田公司成立之后，该房产一直作为福田公司的职工宿舍及活动中心使用至今；经查因当时诉争房产的土地属于怀柔县农机总公司，限于当时土地政策土地无法过户至福田公司名下，因此在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时（2000年）把所有权人登记为怀柔县农机总公司，但土地的出让金及土地使用税均由福田公司实际缴纳，经怀柔区政府主持双方协商，福田公司以租赁的方式象征性支付土地租赁费，1997年农机公司与福田公司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农机公司将土地租赁给福田公司，期限为50年，自1997年1月1日-2046年12月31日，土地年租金为每亩600元；2000年1月24日因福田公司无法变更土地只能将诉争房产产权证办到怀柔区县农机公司名下，但是房产证原件在福田公司，办理手续的人员及相关手续都是福田公司，房产证原件至今由福田公司保管，诉争房产一直由福田公司使用和维护，包括水电暖改造等，25年来怀柔农机公司从未提出任何异议以及任何权利。综上，从房屋出资、土地出资以及土地租赁到房屋的使用以及维护管理，一直由福田公司负责，诉争房产应当归属于福田公司所有，现农机公司以资产盘点为由突然发现价值2000万的房产是站不住脚，也不符合基本常识常理，为此恳请法院在查明全部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欧曼重型汽车厂辩称，诉争房产由北汽福田公司实际占有使用，与我公司无关。北汽福田欧马可分公司辩称，诉争房产由北汽福田公司实际占有使用，与我公司无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农机总公司提交证据，京（2018）怀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登记证书1份，该证书显示怀柔区府前东街×号楼1层现登记在北京市怀柔区农机总公司名下。该证书“附记”部分记载，该证系补发，原所有权证号：京房权证怀国更字第XXXX号，原登记时间：2000年1月25日。农机公司提供该证据用以证明涉诉房产现登记在其名下。北汽福田公司提供证据，《对北京汽车摩托车联合制造公司资产评估结果确认的通知》，《北京市植保机械厂资产评估报告》及后附《流动资产及其他资产评估说明》《流动资产评估明细表》，《土地租赁合同》，1997年11月26日办理的《房屋产权证》复印件和2000年1月24日办理的《房屋产权证》原件各1份。其中，《对北京汽车摩托车联合制造公司资产评估结果确认的通知》上载明“北京汽车摩托车联合制造公司：你单位报来申请确认的有关资料已收悉。根据北京德威评估公司对北京市植保机械厂资产评估报告及你单位与北京市植保机械厂的协议经审核对以下资产予以确认。（1）职工宿舍评估值16,644,803．49元，不投入新组建的股份有限公司。（2）土地使用权评估值30,847,100．01元，作为怀柔县工业公司对新组建的股份有限公司有偿使用的依据。（3）总资产：148,834,800．04元，扣除以上两项资产并入你单位，投入新组建的北汽福田车辆股份有限公司的资产总值：101,342,896．55元，总负债：57,930,084．47元，净资产：43,412,812．08元”，该通知落款日期为1996年7月16日。北汽福田公司主张，诉争房产当时以“在建工程”的形式存在于北京市植保机械厂中，并作为该通知中记载的资产总值的一部分投入了北汽福田公司；农机总公司主张，诉争房产当时以“职工宿舍”的形式存在于北京市植保机械厂中，因此未投入进北汽福田车辆股份有限公司。本案中，农机总公司、北汽福田公司均认可诉争房产建于1995年，但就该通知中，诉争房产到底归属于“在建工程”或是“职工宿舍”，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北汽福田公司主张，该通知中，将北京市植保机械厂归属于北京汽车摩托车联合制造公司，系由于原计划由北京汽车摩托车联合制造公司先从农机总公司处购入北京市植保机械厂，再将植保机械厂的在该通知中的相关资产投入北汽福田公司，后改由北汽福田公司直接收购植保机械厂相关资产，北京汽车摩托车联合制造公司不在参与并购活动，农机总公司亦主张北京市植保机械厂在1996年并入北汽福田公司前，一直是该公司下属单位，与北京汽车摩托车联合制造公司没有隶属关系。北汽福田公司提供的《北京市植保机械厂资产评估报告》第2页载明“在建工程为职工宿舍、在建锅炉房工程”；北汽福田公司提供的《流动资产及其他资产评估说明》第3页载明“在建工程：主要是在建厂房、锅炉房改扩建、职工宿舍投资”；《流动资产评估明细表》第1页下方载明“在建工程，项目：一号职工楼，发生时间：95．5，原账面金额：1,887,172．68，评估值：1,887,172．68”北汽福田公司主张，在建工程中的一号职工楼一层，即为本案双方诉争的房产。北汽福田公司提供的《土地租赁合同》载明“第一条，合同双方，出租方：北京市怀柔县农机总公司（以下简称甲方），承租方：北汽福田车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乙方）；第二条，租赁土地的位置和面积，该土地位于怀柔县城迎宾中路×号，府前东街×号，面积为135,556．4平方米，合计203．34亩；……第四条，出租期限为五十年，自1997年1月1日至2046年12月31日……；第六条，土地租金按每亩租金600元计算，合计每年租金为122,004元……”,该合同下方，农机总公司在出租方处签章，北汽福田公司在承租方处签章。北京市怀柔区规划局权属登记处向本院提供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京怀（97）国用（出）字第××号）显示，该合同中的“怀柔县城迎宾中路×号，府前东街×号”系一土地范围，经查，双方诉争的房产在该土地范围内。1997年11月26日办理的《房屋产权证》复印件和2000年1月24日办理的《房屋产权证》原件均记载房屋坐落于府前东街×号，房屋所有权人为农机总公司。农机总公司认可2000年1月24日办理的《房屋产权证》原件的真实性。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结合审理情况，证据情况认定事实如下：双方诉争的房产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府前东街×号楼1层，该房屋原属于北京市植保机械厂所有，系由北京市植保机械厂于1995年立项并建设，该房屋建设时，建设用地使用权属于农机总公司。北京市植保机械厂的部分资产于1996年并入北汽福田公司，就当时并入北汽福田公司的资产，是否包括本案双方诉争房屋，农机总公司与北汽福田公司存在争议。北汽福田公司原名为北汽福田车辆股份有限公司，2002年4月18日其变更名称为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诉争房产现由北汽福田公司实际控制并支配使用。北汽福田公司于2019年11月13日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要求本院将本案移送至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9)京0116民初352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北汽福田公司的管辖权异议申请，北汽福田公司对此不服并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但其又于2020年3月6日撤回了上诉。本院认为，本案被告欧曼重型汽车厂主张其并不实际占有或控制诉争房产，农机总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欧曼重型汽车厂对双方诉争房产实际占有或控制，故本院无法确定欧曼重型汽车厂为本案诉请的适格被告，对此本院以判决吸收裁定的方式裁定驳回农机总公司对欧曼重型汽车厂的起诉，不再另行送达书面裁定书。本案被告北汽福田欧马可分公司主张其并不实际占有或控制诉争房产，农机总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北汽福田欧马可分公司对双方诉争房产实际占有或控制，故本院无法确定北汽福田欧马可分公司为本案诉请的适格被告，对此本院以判决吸收裁定的方式裁定驳回农机总公司对北汽福田欧马可分公司的起诉，不再另行送达书面裁定书。合法占有受法律保护，法律保护合法占有目的是维护物的事实秩序而非维护物的法律秩序，即维护现有的物的占有状态。占有背后通常存在着某种特定的权利，保护占有实际上就是保护此种权利，在法律上对物可以进行占有的权利，既可以是物权，也可以是债权。本案中，双方诉争的房产现登记于农机总公司名下，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即为北汽福田公司对诉争房产的占有是否为合法占有。首先，就双方诉争的土地，双方一致认可涉诉房屋建设完毕时，农机总公司享有涉诉房屋占地的土地使用权，北汽福田公司主张农机总公司已经于1997年1月1日起将涉诉房屋占用土地的使用权租赁给其，并提供了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农机总公司亦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故本院认定北汽福田公司已经于1997年1月1日起取得了涉诉房屋占用土地的使用权，其占有该块土地是基于租赁这一合法债权，属于合法占有，基于“房地一体”原则，本院认定北汽福田公司占有该土地上的房屋（也即涉诉房屋）也具有租赁权或其他合法债权支持的情况具有高度盖然性，农机总公司现也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北汽福田公司占有涉诉房屋系非法占有；其次，北汽福田公司主张1996年7月双方诉争房产即被其收购，2000年1月24日因该公司无法变更土地使用权主体，故只能将诉争房产产权证办到农机总公司名下，但是房产证原件在北汽福田公司，办理房产手续的人员也均是北汽福田公司员工，为此该公司提供了2000年1月24日办理的《房屋产权证》原件，农机总公司亦认可该原件的真实性。房产属于大额资产，本案中农机总公司认为其对诉争房产具有完全所有权，北汽福田公司对诉争房产的占有属于对其合法权利的侵害，但该公司确放任房产权属登记证明这一明确房产权属最重要的依据在该公司认为的侵权人北汽福田公司处而不主张取回，甚至对此毫不知情，误以为房产证丢失因而在2018年7月13日补办了房产证。本院考虑农机总公司的该项做法明显违背了常理，农机总公司也未能就诉争房产于2000年1月24日办理的《房屋产权证》为什么存放在北汽福田公司处，农机总公司为什么长期不主张取回2000年1月24日办理的《房屋产权证》等问题向本院作出合理说明；最后，农机总公司自认其提起该诉讼系基于该公司2017年托管给北京怀胜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后，按照《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政府区长办公会议纪要》（第6号）的要求盘点财产中发现房子在其名下，但由北汽福田公司占有使用，故提起本诉。但农机总公司成立于1992年2月21日，本案中，北汽福田公司主张自1996年之后，涉诉房屋即由其占有使用，自1996年至2017年，农机总公司对属于重大财产事项的涉案房屋没有积极主动主张权利，显然也有悖于常理。所有权虽是最完全的物权，但法律亦许可所有权人在自己所有的物上为他人设定他物权，由于当事人设立他物权的目的就在于限制所有权人权利的行使，因此，在已经设定他物权的情况下，他物权人的权利应优先于所有权人的权利受到法律保护，在标的物由他物权人占有的情况下，他物权人还可以享有占有制度的保护。人民法院在处理他物权人与所有权人权利冲突问题上，应充分考虑他物权的性质和特征，优先对他物权人进行保护，除非当事人之间设立他物权的合同因法定事由而无效、被撤销或者被解除，否则所有权人不能无故撕毁合同，强行行使所有权，损害他物权人的利益。本案中，农机总公司依据其具有涉诉房产的房屋产权证这一所有权凭证提起诉讼，要求北汽福田公司排除妨害，但依据本案现有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北汽福田公司合法占有涉诉房产具有更高盖然性，农机总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北汽福田公司对双方涉诉房产系非法占有，故本院对农机总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条、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北京市怀柔区农机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市怀柔区农机总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石凤忠人民陪审员  赵光启人民陪审员  董淑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 助理  李睿熙书 记 员  郝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