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82民初12116号原告：高密市正宏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密市夏庄镇驻地。法定代表人：宋拥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天敬，山东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梅，山东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澳洋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杨舍镇塘市镇中路**。法定代表人：沈学如，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仪芳，上海申浩（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源，上海申浩（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高密市正宏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宏公司）与被告江苏澳洋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被告澳洋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1日作出（2020）鲁0785民初31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案件移送至本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1日、2021年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正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天敬、陈龙梅两次开庭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澳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仪芳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卢源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正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尚未履行部分口头买卖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购货款1773258.97元并赔偿利息损失；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中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为自2019年4月17日起至全部偿付之日止，以本金1773258.9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同业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之间已发生粘胶短纤维买卖业务多年，原告长期从被告处购买粘胶短纤维，有时签订书面合同，有时口头合同，但均为先付款后发货的交易模式。截至2018年底，原告账面余额为822.12元，即被告尚欠原告822.12元的货物未交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起诉日，原告累计向被告付款1280万元，但被告仅向原告交付了11027663.15元的货物。经原告多次催货，被告仍欠原告1773258.97元货物未交付。因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原告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发函通知被告解除尚未履行部分口头买卖合同，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被告澳洋公司辩称：1、原、被告间确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原告系贸易性公司，双方交易惯例是原告给付货款后，被告按原告通知交付货物；原、被告双方未就合同解除进行书面约定，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系行使法定解除权，应依法履行通知义务，如被告在收到原告要求履行主债务的通知后，在合理期间内仍未履行主债务的，原告才有权解除合同；但原告未通知被告交货也未履行通知义务即要求解除双方之间尚未履行的口头买卖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不同意解除合同。2、买卖合同未解除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被告已向原告交付了其支付货款的相应的货物，不结欠原告货款。综上，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正宏公司和澳洋公司存在买卖粘胶短纤维的业务往来。2018年，澳洋公司结欠正宏公司款项822.12元，2019年，正宏公司共计向澳洋公司支付货款1280万元，澳洋公司向正宏公司交付了金额为11027663.15元的货物。以上事实，有销售出库单、产品磅码单、质量检验单、入库单、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本院庭审笔录等予以证明。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澳洋公司主张的3678524.13元供货，是否可认为是向正宏公司供货？二、正宏公司能否解除尚未履行的口头买卖合同？关于争议焦点一、澳洋公司主张的3678524.13元供货，是否可认为是向正宏公司供货？澳洋公司认为除了上述11027663.15元的货物外，还根据正宏公司的指示向相关收货人交付了3678524.13元的货物。为证明该主张，澳洋公司提供了增值税专用发票6张、销售出库单20张，其中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金额4002663.13元，记载的购买方名称均为正宏公司，销售出库单显示的合计交货金额3678524.13元，记载的客户名称均为正宏公司。正宏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不予认可，除了发票号码123××××9041中的重量为28186kg的货物外，正宏公司未收到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销售出库单项下的其余货物。澳洋公司提交的销售出库单上的签收人与正宏公司出库单上的签收人张连法明显不一致，签收人均不是正宏公司人员，澳洋公司将客户名称单方记载为正宏公司，无法证实货物的实际签收情况。正宏公司是生产企业，采购粘胶短纤维是生产自用，未指定澳洋公司向其他地点其他人送货。本院认为，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不能认定出卖人已经履行了交付义务。正宏公司对澳洋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不予认可，故澳洋公司对其已履行交货义务需进一步举证。虽然澳洋公司提供了客户名称记载为正宏公司的20份出库单，但出库单上的签收人与原告正宏公司提交出库单上的签收人明显不一致，澳洋公司陈述系按正宏公司指示向相关收货人交货，但正宏公司对澳洋公司的该陈述亦不予认可，澳洋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20份出库单的签收人为原告授权签收的人员，故该20份出库单不能证明除正宏公司认可的供货金额外澳洋公司还向其供货3678524.13元。综上，本院认为，澳洋公司主张的3678524.13元供货不能认为是向正宏公司的供货。二、关于争议焦点二，正宏公司能否解除尚未履行的口头买卖合同？正宏公司认为，双方买卖的产品粘胶短纤维市场价格波动较大，正宏公司付款至今已逾一年，澳洋公司仍未履行供货义务，严重的影响了正宏公司的生产经营计划，导致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正宏公司曾通过打电话、发微信以及发送联系函等多种形式要求澳洋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已尽到法定义务。正宏公司提供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出库单、磅码单等证据，并对付款和收货的具体情况陈述如下：双方先口头商定好货物单价，第一批货款的货物单价为13300元，正宏公司自2019年1月10日至2月2日期间支付第一批货款650万元，澳洋公司自2019年1月11日至4月8日期间累计发货654万元；在澳洋公司发清第一批货后，双方商定第二批货款5月1日前的货物单价为12000元，5月1日后的货物单价为11500元，正宏公司自2019年4月9日至4月20日期间向澳洋公司支付第二批货款200万元，澳洋公司自2019年4月16日至6月14日期间累计向原告发货192万元，之后双方又将单价调整为11300元，正宏公司自2019年6月18日至7月31日累计支付第三批货款430万元，澳洋公司自2019年6月19日至8月6日累计向原告发货255万元。综上，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原告累计向被告付款1280万元，加上2018年账面余额822.12元，减掉被告自2019年1月11日至2019年8月6日供货11027663.15元。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773258.97元。澳洋公司对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出库单、磅码单等证据无异议，但认为其已履行了交货义务，不存在违约情形，原告无法定解除权；货物单价是在发货前双方口头商定好的，既有原告先付款被告再发货的情况，也有被告先交货原告再付款的情况。原告正宏公司主要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9年6月18日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编号为GM201906/002的销售合同一份及被告开具的号码为12389039至83658838的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证明2019年6月19日、6月22日、7月6日、7月9日、7月16日、7月28日、8月5日、8月6日被告所发货物的单价为11300元每吨。2、2019年6月、7月、8月恒天海龙潍坊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山东雅美科技有限公司、高密到德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高密市德福纺织工贸有限公司开具给原告的增值税专用发票9份，证明2019年6月、7月、8月时间段内，同行业其他公司的市场行业价格为在10500元每吨至11200元每吨，且呈下跌趋势。3、2020年3月22日出具的《联系函》、2020年4月16日出具的《解除合同通知书》、2020年4月20日出具的《律师函》及相应的快递单回执、快递签收查询网页打印件。《联系函》的主要内容为：2019年元旦开始我司付款订货后，贵司便偶尔出现发货无法满足我公司需求的情况，到2019年8月竟然停止了发货，打乱我公司的经营计划；开始贵司业务人员让我们耐心等待，说正积极协调，争取尽快发货，但接着却联系不上具体业务人员，我司联系贵司催促发货，贵司让我司直接联系财务总监，之后又安排其他业务经理，但至今未能解决发货问题，如贵司愿意协商解决，自收到本函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与我司律师联系。该《联系函》于2020年4月2日由澳洋公司门卫签收。《解除合同通知书》的主要内容为：我司与贵司于2020年3月28日后订立了多份口头买卖合同，在合同中，贵司出现停止供货情形，虽经我司多资催促，贵司仍然拒绝发货，严重影响我司生产经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上述情形，我司根据合同法的规定通知贵司解除尚未履行的合同部分，返还货款并赔偿我司损失。该《解除合同通知书》于2020年4月18日由澳洋公司门卫签收。《律师函》的主要内容为：2020年3月28日后正宏公司与澳洋公司签订了多份口头买卖合同，澳洋未能按约履行送货义务，于2019年8月停止供货，影响了正宏公司的生产经营，正宏公司已通知澳洋公司解除尚未履行的部分口头合同、返还货款，要求澳洋公司接函后将返还货款打入正宏公司账户或与律师联系。以上证据证明原告联系被告解决发货问题，并通知被告解除合同。澳洋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真实性无异议，原、被告间的合同价格以增值税发票为准。2、其他公司开具给原告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被告董事长未收到上述材料。本院认为，原、被告对于双方存在关于粘胶短纤维的口头买卖合同、参考市场价格事先约定粘胶短纤维单价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澳洋公司主张的3678524.13元供货不能认为是向正宏公司供货，具体理由已在争议焦点一中作出阐述，此处不再赘述。根据原告正宏公司的付款和被告澳洋公司的交货情况，可认定双方的交易习惯是由原告正宏公司先付款被告澳洋公司再供货。2019年原告已支付了货款1280万元，加上2018年结余的账面余额822.12元，被告应按约交付12800822.12元的货物给原告，但被告仅交付11027663.15元的货物，尚余1773258.97元货物未交付原告。因被告澳洋公司迟延履行义务，原告于2020年3月22日发出《联系函》，陈述了催货的情况，并写明“贵司至今未能解决发货问题，如贵司愿意协商解决，自收到本函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与我司律师联系”，被告于2020年4月2日签收《联系函》后，未及时与原告联系，原告又于2020年4月16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被告于2020年4月18日签收。上述情况可认为被告经原告催告后在合理期间内仍未履行义务，原告可以解除未履行部分的口头买卖合同。合同解除时间为被告签收《解除合同通知书》的时间2020年4月18日。被告澳洋公司抗辩称其未收到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但原告提供的快递单回执、快递签收查询情况足以证明签收情况，故对被告的该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归还收取的未履行部分的货款给原告，逾期归还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赔偿原告正宏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于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正宏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高密市正宏纺织有限公司、被告江苏澳洋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8月5日期间订立的原告高密市正宏纺织有限公司已付款、被告江苏澳洋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未发货部分的粘胶短纤维口头买卖合同于2020年4月18日解除；二、被告江苏澳洋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高密市正宏纺织有限公司货款1773258.97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773258.97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80元，由被告江苏澳洋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被告负担部分限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汇入本院诉讼费账户（账户详情见本判决所附《当事人须知》中诉讼费用之账户）。逾期不交，本院将移交执行部门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 判 员 陈静超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盛心怡书 记 员 李文君本判决附录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买受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