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8民初8509号原告：上海梦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工业区。法定代表人：胡风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炜，上海市百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涛，上海市百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上海白吃猫之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连欣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诚侃，上海市华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贵阳杰，上海市华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梦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白吃猫之父科技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本案于同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后撤销授权)，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诚侃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被告申请司法鉴定。后因案情需要，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于2021年1月25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炜、严涛，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诚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被告2017年11月29日签订的《白吃猫区域代理合作协议》于被告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解除；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代理费人民币20万元即自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之日2019年3月22日至合同到期日2021年11月28日，按30万元/4年的标准折算。事实和理由：被告系一家为线下商家提供互联网优惠折扣的专业互联网平台(简称白吃猫)，被告通过互联网广告、宣传PPT、推广视频等形式宣传其产品白吃猫(消费排队返现系统、用于刺激消费、提升商家销量)，并以此面向市场招募代理商加盟推广。2017年11月29日，原、被告签订《白吃猫区域代理合作协议》，约定原告成为被告上海市嘉定区的独家区域代理商，从事该区域内的“白吃猫二维码”的销售、维护、支付等相关服务，原告通过向线下商户销售二维码和获取代理佣金获利；原告的代理期限1年，需缴纳代理费30万元。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支付了代理费并向被告购买了宣传物料用于市场推广。后因白吃猫平台结算系统维护,直至2018年3月11日，原告推广工作才得以推进。2018年5月，被告未取得支付业务许可证，擅自留存入驻商户结算资金，并自行对商户资金进行清算，致使入驻白吃猫平台的商户营业款出现提现金额错误等问题。原告已开发的部分商户因此而停用白吃猫，潜在商户认为白吃猫平台无法保障其交易资金安全，不愿入驻被告平台，致使原告难以开展推广工作。同时，大批消费者因无法获得返现优惠而与商户矛盾激化，消费者不再使用白吃猫二维码交易，原告已开发的商户也停用白吃猫系统。同年12月，白吃猫微信小程序由于涉嫌欺诈被暂停服务。2019年1月22日，被告授权员工刘兆庭与原告在内的多个代理商代表谈判后承诺：延长代理期限至3年以上、允许区域代理权转让等，并就此形成会议纪要。同年3月22日，被告单方取消排队返现功能致使剩余合同期限内原告无法继续获得代理佣金，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之后，原告多次联系被告协商解决相关问题，但被告一直不予理睬。被告工商注册地及此前实际经营地均已人去楼空，被告将大量工作人员遣散，白吃猫相关业务已停止运营，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上海白吃猫之父科技有限公司辩称，原、被告就嘉定区域的代理协议于2018年11月28日已履行完毕，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结算完毕，故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请。即便原告解除合同的主张成立，也应考虑合同履行情况，酌情调低被告所需返还的代理费金额。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白吃猫区域代理合作协议》、增值税发票服务平台截图、报刊以及白吃猫系统发布的公告。被告提供了付款凭证以及发票。经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原、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授权书》(含会议纪要)，证明被告曾于2019年1月21日授权刘兆庭与包括原告在内的代理商达成会议纪要，确定延长代理期限不低于3年。经质证，被告认可授权书中被告公章的真实性，但认为授权书左上部分的“刘兆庭”并非本人所签，即便该签名真实，下方会议纪要左下部分的“刘兆庭”也不是同一人所签，而是过了较长时间由他人所签。另外，被告在本院审理的(2020)沪0118民初10432号服务合同纠纷案件中申请司法鉴定，要求对前述授权书及会议纪要中两个“刘兆庭”的签名真伪、是否为同一人所签以及签名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为：根据现有材料，倾向认为检材《授权书》上的两处“刘兆庭”签名是同一人所写。原告对司法鉴定意见无异议，被告认为前述鉴定意见仅是倾向性意见，并非确定性的鉴定结论，不足以认定授权书左下方的“刘兆庭”为本人所签。本院认为，被告虽对原告提供的《授权书》中其员工刘兆庭签名真伪提出司法鉴定，但因被告无法联系刘兆庭本人且无法提供刘兆庭签名样本，致使未能对授权书左下方的“刘兆庭”真伪进行司法鉴定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方承担。其次，根据双方陈述，被告确曾委托过刘兆庭处理与代理商的合作事宜，且在被告授权之后，刘兆庭确与包括原告方在内的代理商就延长代理期限以及重新签署协议等事宜进行了沟通。结合司法鉴定意见，授权书的两个“刘兆庭”为同一人所写具有高度盖然性，故本院认定原告提交的《授权书》的证明效力。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原、被告协议签署以及履行情况2017年11月29日，原、被告签订《白吃猫区域代理合作协议》，载明被告系一家专门为线下商家提供互联网优惠折扣的专业互联网平台(简称白吃猫)，原告自愿成为被告的区域代理商，从事协议指定区域内的“白吃猫二维码”的销售、维护、支付等相关服务。该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有：一、合同目的以及合作方式。被告按照原告推广进度向原告提供“白吃猫二维码”，用于协议指定区域内的指定行业的线下商户推销“白吃猫二维码”。原告通过向线下商户销售二维码以及获取一定的代理佣金提成为获利方式。原告需一次性缴纳协议期限内的区域代理费30万元，该费用包含且不限于原告向被告包销的二维码6000个、被告向原告提供协议期限内的技术服务以及独家的区域代理费等费用。二、合同期限。该协议自双方盖章或签字之日起生效，合作期限届满之日终止。原告拥有上海市嘉定区的独家代理权。代理期限为2017年11月29日至2018年11月28日止。三、双方之间的权利和义务。1、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通过自身资源推荐符合被告要求，并促使商家入驻被告平台并且在被告平台进行线上商品或者服务的交易；原告向商铺推荐入驻白吃猫平台的平台入驻费为固定价格580元。……。5、原告的地推人员不得在推广时承诺被告具有支付、清算牌照等被告不具有的相关资质。原告知晓商户营业款的结算和清算全部是由银行或有资质的第三方机构进行，与被告无关。原告不得超出培训内容承诺所有消费者可能被退款奖励，按照被告软件的规则，只有部分消费者可能会被退款奖励。原告在地推、销售以及售后服务时不得使用“消费全返”等夸大的虚假宣传。……。7、被告为原告制作统一的物料和宣传工服，原告应当按照自己的销售计划和销售方案向被告申请相关销售物料和工服。相关物料和工服的成本由原告承担，原告必须向被告采购，被告以采购价销售给原告。四、代理佣金支付方式。原、被告双方每月结算一次，被告于次月支付原告上一个月的代理佣金。原告代理佣金等于原告区域内开发的商户在通过白吃猫线上交易的营业款乘以(1-商户在后台设定的折扣)乘以3%。……。六、合同解除。1、被告在本协议有效期内，可随时终止本协议。协议终止后，原告提供发票后，被告应当结清原告应得佣金。如因被告原因(除本条第3款的约定外)被告按照解除合同时剩余的代理期限退还代理费。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协议约定的代理费30万元。被告已支付原告2018年3月至2019年4月的代理佣金为40536.26元。二、被告白吃猫平台的运行情况2017年12月26日，《中时电子报》登载题名“白吃猫商法创消费免单新经济”的报道。该报道主要内容为被告副总裁刘兆廷介绍消费者在白吃猫网络平台排队返现机制以及如何通过微信钱包返现给消费者，“白吃猫”不同于一般的现金回馈，其实质上是排队网络平台，通过排队机制将商家原本所花的行销费用返还回馈给消费者。同年12月28日，白吃猫系统平台发布公告，内容为：因系统升级，白吃猫平台暂停服务，预计于2018年2月9日左右恢复服务。暂停服务期间，消费者等待退款的排队处于暂停状态。2018年12月左右，白吃猫小程序曾由于涉嫌欺诈暂停服务。2019年3月22日，白吃猫平台取消排队返现功能。2019年1月21日，被告为授权刘兆廷处理对外招商事宜，出具《授权书》，左下方有“刘兆庭”签名字样。次日，刘兆廷与原告在内的代理商达成《会议纪要》，其中明确“延长代理合同有限期，具体延长时间以后续补充协议为准，延长时间不低于三年”。本案审理中，本院还受理其他区域的代理商以本案原告相同事由起诉被告，要求解除代理合作协议并退还部分代理费【受理案号为(2020)沪0118民初7879号、10427号、10432号】。本案被告于2020年4月23日收到原告起诉状。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告代理期限何时届满。原告主张代理协议约定代理期限至2018年11月28日止，但协议期间因被告违约，被告将合同履行期限延期至2019年3月底。之后代理协议仍无法正常履行，被告授权员工刘兆庭与包括原告在内的代理商协商承诺延长代理期限不低于3年，故原告代理期限应为2017年11月29日至2021年11月28日。被告认为，原告从2018年3月才开始推广，协议按约定原应于同年11月终止，但被告给予原告一定的宽限期以决定双方是否继续签订合作协议，因此被告支付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代理佣金仅能反映该段期间是双方合作的过渡期而不是履行期。其确曾授权员工刘兆庭处理对外招商事宜，但未授权其延长代理期限。且会议纪要载明“具体延长时间以后续补充协议为准”，但事后双方并未签订协议，故代理期限并未延长。争议焦点二：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原告主张被告存在以下违约行为：一是，被告未取得支付业务许可证，擅自留存入驻商户结算资金并自行对商户资金进行清算，违反协议第三条第5项之约定。为此，原告提交的证据有：1、商户提现中心的截图，证明自2018年4月7日起，商家收益出现提现失败。2、支付清算协会处罚网页截图以及白吃猫APP买单的截图，证明消费者订单显示收款单位为被告，支付清算协会认定白吃猫平台直接将交易资金结算给平台商户，该行为违反相关规定。二是，被告白吃猫平台未按约向消费者返利，且于2019年3月22日发布公告取消排队返现功能。为此，原告提交的证据有：3、被告系统后台下载的消费者订单，证明嘉定区域尚有125万余元的待返利金额仍未进行返利。4、白吃猫平台商户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因白吃猫平台未向消费者返利，平台商户迫于消费者的压力进行返利，商户因此停用白吃猫。5、被告员工谢承洋在微信群中发布的《白吃猫商家通知函》，证明被告于2019年3月22日单方取消排队返现功能，退款资金余额由商家自行提现。三是，被告白吃猫平台运行不稳定，存在暂停服务、返现滞后，且停止对白吃猫持续开发、运营以及维护，致使原告无法推广。为此，原告提交的证据有：6、原告与被告股东杨海莉的通话录音，证明被告同意嘉定区域代理期限自第一个白吃猫二维码开出来起算，被告还曾确认将通过后续开发广告猫等措施解决排队返现滞后问题。7、白吃猫APP截图，证明自2018年12月14日被告停止更新白吃猫系统消息，且自2019年2月28日始没有新的商家入驻白吃猫平台。8、白吃猫微信小程序截图，证明白吃猫系统不支持消费者付款功能。9、白吃计划的宣传视频，证明被告白吃猫产品的运作模式的宣传介绍误导原告、消费者产生“消费即可免单”的认识。被告认为，前述证据除证据5及证据6外，其余证据均系真实，但被告从未承诺消费全额返现，未进行返利的是尚不符合返利条件。白吃猫平台结算模式未违反协议约定，且平台商户可正常取现，被告并不存在原告主张的违约行为。为此，被告提交以下证据：1、被告与中信银行重庆分行签订的《业务合作协议》、被告与招商银行签订的《移动支付及清算业务合作协议》，证明被告以其名义在银行开立结算账户，消费者支付的款项进入被告在银行开设的结算账户，该账户不能取现、不能在柜台提现，接受银行强制管控。2、花样青青店铺的明细账，证明该商户于2018年4月提现成功。3、白吃猫红包截图，证明白吃猫平台不存在欺诈。4、白吃猫收银台界面截图、白吃猫应用商店以及白吃猫软件页面、白吃计划说明，证明白吃猫平台仍可正常使用。本院认为，综合白吃猫平台暂停服务公告、涉嫌欺诈被暂停服务等反映该平台运行情况、已支付的代理佣金所对应的期间、《授权书》内容分析，足以说明2019年1月被告刘兆庭与原告在内的代理商协商延长代理期限时，原告代理期限尚未终止。虽然原、被告尚未就延长代理期限重新签署协议，但被告授权的员工刘兆庭所确认的会议纪要已明确延长时间不低于3年，现原告主张代理期限由2017年11月29日延长3年至2021年11月28日，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双方陈述的本案所涉的白吃猫系统运行模式，其主要功能是为消费者消费后通过网络排队返现促进消费，增加入驻平台商户的营业额，原告作为代理商根据营业额获取佣金，因此排队功能需长期持续，才可通过让先前的消费者通过微信钱包线上返现。而2019年3月22日被告平台取消排队返现功能，显然与双方签订的代理合作协议的目的相悖，已构成根本违约，原告有权解除协议，原告要求自被告收到起诉状之日即2020年4月23日解除，本院予以支持。依据《白吃猫区域代理合作协议》第六第1条之约定，如因被告原因致使合同解除，被告按照解除合同时剩余的代理期限退还代理费，故被告应退还自2020年4月23日起至2021年11月28日共计584天的代理费12万元(30万元/4年/365天*584天)。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上海梦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白吃猫之父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11月29日签订的《白吃猫区域代理合作协议》于2020年4月23日解除；二、被告上海白吃猫之父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上海梦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代理费12万元；三、驳回原告上海梦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上海梦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00元，由被告上海白吃猫之父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7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冬英书记员  姚敏妤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条民法典施行前，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而直接以提起诉讼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的，适用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直接以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该主张的，合同自起诉状副本或者仲裁申请书副本送达对方时解除。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发布)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