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42民初37号原告：酉阳县安顺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酉阳县）泔溪镇泔溪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2059889748L。法定代表人：魏涛，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田田，重庆渝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万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江南新区）凤凰路******4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287622973C。法定代表人：彭道杰，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伶，重庆法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成道，男，1965年12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酉阳县。被告：刘廷刚，男，1962年12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重庆春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新武，男，1971年10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酉阳县。被告：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泔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县泔溪镇泔溪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427339491927。法定代表人：李明素，政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兵，重庆渝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超（政府员工），男，1987年6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酉阳县。原告酉阳县安顺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顺公司）与被告重庆万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安公司）、黄成道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经原告安顺公司申请，本院依法追加刘廷刚、张新武、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泔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泔溪政府）为本案被告，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安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田田，被告刘廷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被告泔溪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兵、董超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万安公司、黄成道、张新武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安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万安公司、黄成道、张新武、刘廷刚连带支付货款141277元，并从起诉之日（2019年10月17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2.被告泔溪政府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被告万安公司承接了酉阳县泔溪镇分水岭至石洞村通畅公路工程项目。2016年7月至11月5日，万安公司在原告安顺公司处购买砂石材料欠231277.5元，经办人被告黄成道，扣除已支付的90000元，尚欠货款141277.5元。2019年9月20日，黄成道给原告出具欠条，载明欠款金额及材料用途。后原告多次催收货款未果，故诉至法院。被告万安公司书面辩称，1.万安公司与安顺公司既无书面合同，又无口头买卖约定，双方无任何合同关系，安顺公司起诉万安公司于法无据；2.案渉工程系张新武借用万安公司资质承接并施工，双方于2016年6月7日签订了承包合同。万安公司未对工程进行管理，对工程的人员聘用、建筑材料买卖等均由实际施工人进行，与万安公司无关；3.黄成道不是万安公司的职员，也不是万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成道的行为无权代表万安公司，也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安顺公司只能向黄成道主张权利。被告刘廷刚辩称，1.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应当严格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确定责任主体，刘廷刚未与安顺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安顺公司无权要求刘廷刚承担支付责任；2.刘廷刚与黄成道、张新武三人虽然签订了三方内部合作协议书，但该协议书并未得到实际履行，刘廷刚只做了1.5公里就已经退伙，刘廷刚不应对其退伙后的债务承担任何责任；3.即使案渉债务产生于刘廷刚与黄成道、张新武合伙关系存续期间，案渉债务也不应当认定为合伙债务。首先，安顺公司与黄成道订立合同之时并不知道合伙关系的存在，其与黄成道交易是基于黄成道是安顺公司的经办人，根据订立合同之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买卖合同的主体不应确定为安顺公司和刘廷刚、黄成道、张新武三人。其次，根据合伙协议约定，作为施工主材的砂石应共债共签，黄成道无权单独代表合伙对外订立砂石买卖合同；4.安顺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3年诉讼时效；5.案渉项目工程款由泔溪政府直接支付给张新武，合伙财产由张新武保管，即使案渉债务属于合伙债务，也应当由保管合伙财产的张新武支付。被告泔溪政府辩称，1.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泔溪政府不是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合同责任；2.安顺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安顺公司不是实际施工人，无权以实际施工人名义主张货款。被告黄成道、张新武未出庭应诉，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安顺公司营业执照，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和公司信息；2.法人身份证明，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和公司信息；3.魏涛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和公司信息；4.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万安公司的主体资格和公司信息；5.欠条，证明被告欠原告货款141277元的事实；6.销售单，证明原告给被告销售的砂石种类和数量，销售总金额为231277.5元；7.《三方内部合作协议书》，证明黄成道、张新武、刘廷刚是案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三人是合伙关系，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8.（2019）渝0242民初414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泔溪政府是案渉工程的发包人，万安公司是承包人，黄成道、张新武、刘廷刚是实际施工人。被告刘廷刚对证据1-4、7无异议；对证据5、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泔溪政府对证据1-4、8无异议；对证据5-7的关联性有异议。被告刘廷刚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民事起诉状、（2016）渝0242民初432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刘廷刚已于2016年10月4日与黄成道、张新武解除合伙协议；2.《三方内部合作协议书》，证明黄成道个人采购的砂石并出具的欠条应为其个人债务；3.材料及机械设备租赁供应商名册，证明案渉项目的砂石供应商不是原告，原告所供砂石与案渉项目无关。原告对证据1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是原件，且没有双方签章。被告泔溪政府对以上证据的关联性均有异议。被告万安公司书面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答辩状；2.《合同协议书》；3.《单位工程内部承包合同》；4.营业执照；5.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6.彭道杰身份证复印件；7.（2019）渝0242民初4143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对以上证据均无异议。被告刘廷刚对证据2、3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对其他证据无异议。被告泔溪政府对以上证据均无异议。被告泔溪政府未提交证据。对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综合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欠条是原件，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及被告刘廷刚提交的《三方内部合作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及被告万安公司提交的（2019）渝0242民初4143号民事判决书符合法律规定，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销售单系原件，内容客观真实，销售单上签字的袁宝也被生效判决证实是黄成道聘请的运输砂石材料的司机，该销售单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一定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刘廷刚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及（2016）渝0242民初4324号民事裁定书，内容客观真实，但刘廷刚向人民法院起诉解除合伙关系后又撤诉，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刘廷刚已与张新武、黄成道解除合伙关系的事实；被告刘廷刚提交的材料及机械设备租赁供应商名册系复印件，内容模糊不清，无原件核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被告万安公司提交的《合同协议书》《单位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万安公司（甲方）在中标被告泔溪政府发包的酉阳县泔溪镇分水岭至石洞村通畅公路工程后，于2016年6月7日与被告张新武（乙方）签订《单位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甲方承建的酉阳县泔溪镇分水岭至石洞村通畅公路工程项目由乙方具体实施、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甲方按工程竣工结算金额的2.5%向乙方提取工程管理费；乙方不得以甲方名义在外租赁设备、为他人担保和借款以及签署订购合同。2016年6月22日，被告张新武（甲方）、黄成道（乙方）、刘廷刚（丙方）签订了《三方内部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丙三方共同承包建设酉阳县泔溪镇分水岭至石洞村通畅公路工程的施工；甲方张新武投资零万元，占中标价的8.5%；乙方黄成道投资零万元，占利润的40%；丙方刘廷刚投资约肆拾万元，占利润的60%；工程项目开工后甲方的中标价格8.5%由丙方一次性给付；项目使用万安公司的资质与业主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张新武负责牵头签订；项目的现场施工管理及协调和项目部相关部门的工作由刘廷刚、黄成道主管（其中造价、水电安装、质量安全等专业工作由三方聘请主管）；项目的会计日常工作由乙、丙方负责管理，出纳日常工作乙、丙方负责管理，全部财务工作先由项目主管乙、丙签字，然后方可入账和付款；施工材料等方面的采购、验收和保管由三方委托派专人管理执行；其中主材料部分采购当天应经乙、丙方共同确认签字方可入库记账，辅材部分采购可在五天内经乙、丙共同确认签字后入库记账；三方还对利益分享和风险承担、资金和管理、出纳与财务管理等作出了约定。2019年9月20日，黄成道向安顺公司出具欠条，载明：欠到安顺公司陈永欣砂石材料款壹拾肆万壹仟贰佰柒拾柒元整（141277元整），该批材料用于酉阳县泔溪镇分水岭至石洞村村村通公路建设。欠条出具后，黄成道未向安顺公司支付过砂石款。另，张新武在袁宝诉刘廷刚、张新武、黄成道、万安公司、泔溪政府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中陈述，其与刘廷刚、黄成道系合伙关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原告安顺公司虽未与被告黄成道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根据安顺公司提交的销售单、欠条以及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能够综合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2019年9月20日，黄成道向安顺公司出具欠条载明尚欠砂石材料款141277元，该欠条是黄成道与安顺公司对尚欠砂石材料款的结算，本院予以确认，对安顺公司要求黄成道支付砂石材料款141277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刘廷刚、张新武与黄成道是合伙关系，故经黄成道确认的砂石材料款应当对其余两名合伙人具有约束力，对安顺公司要求刘廷刚、张新武连带支付砂石材料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刘廷刚辩称其已退伙，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欠条出具时间为2019年，未约定付款时间，安顺公司可以随时起诉，故本案尚未超过诉讼时效，对刘廷刚辩称安顺公司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欠条是黄成道以其个人名义出具，同时安顺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黄成道出具欠条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或者委托代理，故案渉债务与万安公司无关，对安顺公司要求万安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泔溪政府作为工程发包方，与安顺公司没有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且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应突破合同相对性，对安顺公司要求泔溪政府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安顺公司要求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欠条未约定付款时间，故利息起算点从安顺公司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6日起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成道、刘廷刚、张新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酉阳县安顺建材有限公司支付砂石材料款141277元，并从2020年1月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酉阳县安顺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3元，减半收取826.5元，由被告黄成道、刘廷刚、张新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冉玲珑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周 玲书 记 员 田雨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