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82民初797号原告：韩国刚，男，1937年4月6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朝阳区人，住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益柏，男，196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通城县人，住。被告：顾新生，男，194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扬中市人，住扬中市。被告：顾杨，女，197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扬中市人，住扬中市。系被告顾新生女儿。被告顾新生、顾杨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子波，江苏正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韩国刚与被告顾新生、顾杨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3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韩国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益柏和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子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韩国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顾新生将其持有的楠德堂文化科技（镇江）有限公司的117万元的股权转让给被告顾杨的行为；2.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因本案诉讼而产生的损失及律师费，合计18.6万元。事实和理由：杜军及两被告明知被告顾新生根据已生效民事判决[案号：（2019）苏1182民初4578号]应向原告偿还人民币66.37万元的情况下，在该案立案强制执行的当天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同意被告顾新生将其持有的楠德堂文化科技（镇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楠德堂公司）11.7%的股权（即117万元的股权）以1万元低价转让给被告顾杨（即被告顾新生的女儿），两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明显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该股权转让行为应当予以撤销。因两被告的上述违法行为导致了本案诉讼，且原告因此支付了相关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两被告对此理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顾新生、顾杨共同辩称，1.原告诉被告顾新生民间借贷一案，被告顾新生对一审、二审的民事判决有重大异议，已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再审的结果和本案直接相关，故本案应中止审理；2.被告顾新生从未参与楠德堂公司的经营，也未实际出资，楠德堂公司也一直处于停业和亏损状态，故被告顾新生将其持有的楠德堂公司117万元的股权以1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顾杨，合情合理；3.被告顾新生身体不好，担心杨万美（即被告顾新生妻子）的去世会加重其病情（现杨万美已于2021年2月12日去世），且为了楠德堂公司今后的年检或歇业手续的顺利办理，遂于2020年10月在被告顾新生神志相对清晰时办理了股权转让手续，故两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不存在恶意。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楠德堂公司股东会决议和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楠德堂公司的介绍图片、费用清单、民事判决书、受理案件执行通知书及财产保全申请等证据。两被告围绕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被告顾新生妻子杨万美死亡证明、江苏大学附属医院出具的门诊疾病诊疗证明及再审申请书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原告诉被告顾新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2019）苏1182民初4578号民事判决：“被告顾新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韩国刚借款本息663700元。”被告顾新生不服，提起上诉。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9月30日作出（2020）苏11民终216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苏1182民初4578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被告顾新生未按期向原告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原告遂于2020年10月26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20）苏1182执2143号。同日，楠德堂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载明：“1、将股东顾新生在楠德堂文化科技（镇江）有限公司中117万元的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1.7%），以人民币一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股东顾杨。2、免去顾新生监事职务，重新选举杜军为公司监事；3、修改公司章程相应条款。”股东杜军及被告顾新生、顾杨在上述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庭审中，两被告向本院提交了再审申请书复印件并陈述：被告顾新生因对（2019）苏1182民初4578号民事判决、（2020）苏11民终2168号民事判决不服，已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交再审申请书，目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尚未作出最终裁决，故本案应中止审理。庭审中，原告就其主张的差旅费、律师费等仅向本院提供了自制清单，该清单载明差旅费及律师费合计185800元，但未提交相关的票据或付款凭证予以证明。庭审结束后，原告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关于在扬中长时期办案的说明、自制总明细账及相关票据原件、复印件。其中，总明细账载明：1.韩国刚、陈益柏、韩振宇火车票费用合计9190元；2.保全保险费发票金额1950元；3.住宿费合计33969元；4.餐饮费18900元；5.交通费用（市内）9450元、6.陈益柏诉讼前工资23700元；7.陈益柏诉讼代理费36000元；7.复印、打字、制作费2084元；9.精神损失费10000元。上述各项费用合计145243元，原告仅提供了部分火车票复印件、一张133.2元的打车费发票原件、一张金额为1950元的保全保险费发票原件、一张陈益柏向原告出具的36000元的收款收据原件、一张金额为2084元的“大印图文设计工作室结算清单”，餐饮费和市内交通费均未提供相应的发票予以证明。其中，原告于2020年12月20日从北京南到镇江南的火车票票价为468.5元，于2021年1月20日从镇江南到北京南的火车票票价为444元，于2021年3月13日从北京南到镇江南的火车票票价为488元；陈益柏于2020年12月20日从汉口到镇江南的火车票票价为230元，于2021年1月20日从镇江南到武汉的火车票票价为230.5元，于2021年3月13日从汉口到南京南的火车票票价为205元，于2021年3月16日从镇江到汉口的火车票票价为454元。经质证，两被告不认可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同时，两被告对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益柏的代理资格提出质疑，认为陈益柏不符合公民个人代理的情形。原告代理人辩解其与原告近几年在一起，由其帮助处理事情，原告付些工资，在（2020）苏11民终2168号民事案件中就是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原、被告之间的主要争议：被告顾新生将其持有的楠德堂公司11.7%的股权转让给被告顾杨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效。原告主张，被告顾新生在明知其应向原告偿还借款的情况下，于（2019）苏1182民初4578号民事案件申请执行当日将其持有的楠德堂公司117万元的股权以1万元的低价转让给被告顾杨，系故意转移财产的行为，应予撤销。两被告则认为，被告顾新生的身体不好，为防止因妻子杨万美去世而遭到不测，遂在神志相对清晰时将其持有的楠德堂公司117万元的股权转让给被告顾杨，故案涉股权转让合理合法。对此，两被告向本院提交了江苏大学附属医院于2020年8月25日出具的门诊疾病诊疗证明及扬中市殡仪馆出具的杨万美死亡证明。其中，诊疗证明载明：被告顾新生现病史“患者五年前因高血压脑出血在我科行右侧颞部开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手术顺利，术后恢复理想，现神志基本清晰，近两年有间歇性一过性认知功能障碍，且进行性加重趋势，无明显头痛，无恶心呕吐，无肢体抽搐”；杨万美死亡证明载明：杨万美于2021年2月12日逝世。本院认为，（2019）苏1182民初4578号民事判决、（2020）苏11民终2168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告据此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执行案件立案当日，被告顾新生转让股权给被告顾杨，原告认为股权低价转让系被告顾新生故意转移财产，遂提起撤销权之诉，依法应予受理。关于本案应否中止审理的问题。虽然被告顾新生对已生效的（2019）苏1182民初4578号民事判决、（2020）苏11民终2168号民事判决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现该院尚未立案受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由此可见，被告顾新生申请再审不影响执行。而本案的审理无需等待再审审理结果，故两被告要求中止审理本案的理由，不符合民事诉讼法中止诉讼的规定，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两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效力的问题。根据楠德堂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能够证明被告顾新生将其持有的楠德堂公司117万元的股权以1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顾杨，系在（2019）苏1182民初4578号民事判决生效之后。被告顾新生以明显低价转让股权，影响原告债权的实现，存在逃避债务、对抗执行的嫌疑。虽然被告顾新生以其身体不好，未实际出资，亦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为由，抗辩其将股权转让给被告顾杨不存在恶意，但被告顾新生的上述抗辩理由并非法定免除其债务的理由。因此，被告顾新生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九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受让他人财产或者为他人的债务提供担保，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债务人的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故原告要求撤销被告顾新生将其持有的楠德堂公司117万元的股权以1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顾杨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两被告共同赔偿其差旅费、保全保险费及律师费等损失的诉讼请求。考虑到本案系因被告顾新生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而引起的诉讼，原告因此必然会产生差旅费等费用，故本院酌定差旅费损失按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立案和开庭两次产生的往返费用计算，其中原告的火车票按1888.5元（即468.5元+444元+488元+488元=1888.5元）计算，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益柏的火车票按1119.5元（即230元+230.5元+205元+454元）计算，计3008元。另外原告及其代理人镇江至扬中往返交通费100元/人*2人*2次，北京和武汉市内交通费50元/人*2人*2次，扬中住宿费169元/晚*2人*2晚，计1276元。以上合计4284元。至于保全保险费1950元，因该费用亦系因被告顾新生转移财产、逃避债务而给原告生产的实际损失，故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该笔费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至于原告主张的其他差旅费等，缺乏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的向陈益柏支付的律师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两被告应否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规定：“侵害自然人人身权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侵害自然人具有人身意义的特定物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两被告以明显低价转让股权，对原告实现债权产生了影响，心理上会有一定的影响，但尚未达到侵犯原告人身权益的程度，即原告的人身权益并未遭受两被告的侵害，故原告要求两被告赔偿其精神损失1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代理人陈益柏的资格问题。原告已是84岁高龄老人，诉讼中存在不便，由陈益柏帮助其出庭，陈述相关案件事实，便于诉讼进行，对双方当事人并未产生危害。且在（2020）苏11民终2168号案件中，陈益柏已是原告代理人，被告顾新生对此并无异议，故本案认可陈益柏的代理资格。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顾新生将其持有的楠德堂文化科技（镇江）有限公司117万元的股权以1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顾杨的行为；二、被告顾新生、顾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韩刚损失6234元；三、驳回原告韩国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顾新生、顾杨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0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502元，由被告顾新生、顾杨共同负担（被告顾新生、顾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履行缴纳义务，逾期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曹顺贵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海燕书 记 员 蔡菁菁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九条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受让他人财产或者为他人的债务提供担保，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债务人的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侵害自然人人身权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侵害自然人具有人身意义的特定物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精神损害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