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64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鞠群，男，1976年8月16日出生，满族，天津林子科技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天津林易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旭东，男，1986年12月6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锡明，天津团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玉祥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宁河区廉庄镇卫星河南堤大于村桥西350米处。法定代表人：孟庆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国军，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董玉祥，男，196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宁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国军，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鞠群因与被上诉人王旭东、被上诉人天津市玉祥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祥公司）、原审被告董玉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4民初6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鞠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王旭东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以欠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给付从2019年9月至实际支付日的借款利息及律师费，玉祥公司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确定性质不当。案涉款项系上诉人鞠群的自有资金，系2017年鞠群与同学王某合伙做羊绒生意的利润分成，鞠群之所以对款项来源两次陈述相矛盾，是因为当时没有回忆起是哪个工程的回款。案涉借款协议及借据应合法有效。王旭东辩称，不同意鞠群的上诉请求，也不同意一审判决，鞠群为职业放贷人，涉及诉讼的只是鞠群放贷行为的一部分，其放贷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应当驳回鞠群全部的诉讼请求。且王旭东仅作为鞠群与董玉祥之间借款的介绍人，从中获取利息差价，王旭东出具借款协议，系骗取了王旭东的信任，王旭东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王旭东与鞠群之间存在现金交易，王旭东支付给鞠群的款项并非一审认定的数额。请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玉祥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也不同意一审判决，玉祥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对此玉祥公司也提起了上诉，但没有按时交纳诉讼费，请求法院注意到玉祥公司的请求。董玉祥述称，同玉祥公司意见。鞠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旭东、董玉祥偿还借款1000000元；2.依法判令王旭东、董玉祥以欠付款项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支付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的利息；3.依法判令王旭东、董玉祥承担律师费40000元以及本案全部诉讼费；4.依法判令玉祥公司对以上本金、利息、诉讼费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5日，鞠群通过其名下尾号9165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董玉祥名下尾号5810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1500000元，2017年12月25日，董玉祥通过其名下尾号5810的农业银行账户向鞠群名下尾号9165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500000元。2017年12月4日至2019年10月6日期间，王旭东通过其尾号5810的账户累计向鞠群名下银行账户共计支付537000元，另2019年6月24日，王旭东应鞠群的要求向案外人李华转账30000元。董玉祥以及玉祥公司自2017年8月25日至2019年10月15日期间共计向王旭东转账支付1284000元。王旭东向鞠群出具《借款协议》，落款日期为2017年8月25日，约定王旭东因家庭生活原因向鞠群借款1500000元，双方约定以月息3%计息，借款期限3个月，借款于2017年11月24日前，王旭东一次性偿还给鞠群。王旭东另在签名处书写“上述借款已归还本金伍拾万元整，剩余壹佰万元本金尚未归还。此借款协议继续有效。王旭东2019.8.25”。王旭东另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向鞠群借到现金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作为资金周转之用，借款期限3个月，于2017年11月24日之前归还。另王旭东手写了：“备注：双方自愿约定月息3%计息。年息36%，本人同意鞠群向董玉祥账号6228********转账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此借据继续有效。上述借款已归还本金伍拾万元整。剩余壹佰万元，本金尚未归还。王旭东2019.8.25”。玉祥公司出具《连带担保承诺书》，落款日期为2019年8月25日，载明玉祥公司同意王旭东向鞠群申请办理借款1000000元，玉祥公司自愿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上述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等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如因未还款导致乙方提起诉讼，由此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均由担保方承担。落款处有玉祥公司法定代表人孟庆春签字，并有玉祥公司印章。上述下划线处为手写内容，与落款日期为手写，但鞠群、王旭东、玉祥公司均表示不清楚是谁所书写。王旭东在庭审中表示，借款发生时其与鞠群、玉祥公司均同意玉祥公司按照5%的月息向王旭东支付该钱款利息，然后王旭东按照3%的月息向鞠群支付利息。对此各方无异议，但玉祥公司表示其仅在收到钱款后当日按照5%的标准向王旭东支付了一个月利息，此后因资金紧张，并未实际按照该标准向王旭东支付利息。庭审中王旭东申请对借款协议、借据书写时间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认为，无论该两份文书书写时间是借款发生当时还是后补，只要是王旭东按照本人真实意愿签署，均有相同的法律效力，故未准许其鉴定申请。对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王旭东向鞠群支付钱款金额。王旭东表示其除了上述转账向鞠群支付的钱款外，另有现金取款支付给了鞠群，对此鞠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虽王旭东提交了取款的相应银行流水，但不能进一步证明取款后将相应钱款交付给了鞠群，故对其所述现金给付的钱款，不予认可。王旭东向鞠群支付的钱款总额认定为上述567000元。2.经一审法院查询，鞠群自2008年起陆续有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案件13件，另据玉祥公司提供的裁判文书，另有两起民间借贷案件的出资款系由鞠群账户所转出。对此，鞠群表示其只是朋友帮忙出借钱款，并非职业放贷人。3.对于本案涉诉钱款的来源问题，鞠群先表示500000元为自有资金，剩余1000000元为借款，后又表示其系天津林子科技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2017年7月左右，天津林子科技有限公司分红1700000元，是王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给鞠群的，王某是公司合伙人，这是所投资项目的回款。一审法院要求其出具钱款来源的相关证据，但其表示并无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出借人应以自有资金对外出借。本案中，鞠群出借大额款项，但对款项来源多次陈述矛盾最终无法予以说明，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出借款项与其收入相匹配，虽从其借贷案件数量以及出借次数、金额上看无法认定其系职业放贷人，但因无法认定本案借款来源为其个人以自有合法资金出借，一审法院认为鞠群出借款项并约定高额利息获益的行为，既增加了社会融资成本，又扰乱了金融秩序，应认定无效，故鞠群与王旭东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据》无效。王旭东应将剩余本金返还鞠群，且根据公平原则，王旭东占用款项期间产生的合理利息，应返还鞠群。董玉祥虽与鞠群、王旭东存在款项往来，但其系代玉祥公司所为，其无需承担相应责任。玉祥公司实际使用借款，并为王旭东提供担保，现虽然借款协议无效，但其对本金、利息仍应继续承担担保责任。王旭东虽抗辩其仅为借款的介绍人，但从其与鞠群签订借款协议、为鞠群出具借条、向鞠群支付利息，并从对玉祥公司的借款利息中获取利息差价等行为看，其并非简单的借款介绍人，而应认定其是以个人名义向鞠群借款后又将涉诉钱款出借给了玉祥公司，故对王旭东有关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王旭东虽抗辩借款协议、借条是鞠群恐吓、威胁情况下所写，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明，故对该陈述不予采信。关于王旭东占用款项的合理利息，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及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4.75%）计算，结合王旭东向鞠群返还款项的记录，截至2017年12月25日王旭东使用借款本金1500000元，天数为122天，期间产生利息为23815.07元（1500000＊4.75%＊122/365），2017年12月26日至2019年10月6日期间，王旭东使用借款本金1000000元，共计649天，期间利息为84458.9元（1000000＊4.75%＊649/365），利息合计为108273.97元。扣除合理利息后，王旭东已经给付鞠群的458726.03元（567000-108273.97），应认定为返还的本金。故王旭东应返还鞠群剩余本金541273.97元，及以541273.97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玉祥公司对上述款项本金、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鞠群向王旭东、玉祥公司主张律师费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被告王旭东偿还原告鞠群借款本金541273.97元；二、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被告王旭东以541273.97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支付原告鞠群自2019年10月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三、被告天津市玉祥牧业有限公司对本判决书确定的第一、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鞠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60元，减半收取计7980元，由原告鞠群负担3661元，被告王旭东、天津市玉祥牧业有限公司负担4319元”。本院二审期间，鞠群申请证人王某出庭，证明其资金来源情况，并提交鞠群涉讼情况，证明其不是职业放贷人。王旭东、董玉祥及玉祥公司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可鞠群涉讼情况的真实性，但不认可鞠群的证明目的，均主张鞠群系职业放贷人。被上诉人王旭东提交了银行存款凭证一张，主张与鞠群之间存在现金交易，鞠群主张该银行存款凭证与本案无关。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各执己见，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鞠群与王旭东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据》的效力问题。鞠群出借大额资金，但对资金来源的陈述前后存在矛盾，曾陈述案涉款项中1000000元系借款，后又主张系自有资金，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二审中鞠群对其主张的资金来源，仅提供了证人证言，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证实其主张。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鞠群及其关联公司、关联人多次从事向外放贷业务，出借对象具有不特定性且存在约定高额利息的情形，借款目的具有营利性，鞠群发放贷款的行为扰乱了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案涉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民间借贷合同被认定无效后，双方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借款人应当返还借款本金及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一般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者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不能按照民间借贷合同中约定的高额利息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对于合同的效力及后果认定并无不当。被上诉人王旭东、玉祥公司的答辩意见，因其并未提起上诉，本院不予考虑。综上所述，鞠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60元，由上诉人鞠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芳审判员 杨阿荣审判员 刘东行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张驰书记员李娟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