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启华，男，1965年7月6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臧高，江苏欣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亮，江苏欣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继文，男，1983年6月30日出生，住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奋永，江苏广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邱启华因与被上诉人杨继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5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启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继文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254630补偿款项目理解错误，从而导致判决错误。在本次中运河整治过程中，相关部门给付的254630元补偿款是针对上诉人当初从村民手中租赁土地后铺加垫层、硬化场地的费用补偿，并不是针对杨继文后期从原来上诉人硬化场地的垫层渣土运走行为而支付的补偿费用。土地复垦前，由当地居委会组织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就复垦事宜协商过，因上诉人原来的垫层渣土可以二次出售，有较大收益，渣土处置款超过后期土地平整费用，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达成：由被上诉人杨继文将渣土运走处置，处置费桂杨继文所有，渣土处置后，杨继文并负责将土地简单平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都认为该笔补偿款是针对渣土垫层所做的补偿。2.在上诉人租赁涉案场地给胡某1等人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土地房屋补偿归甲方所有”，这里的土地指的就是渣土垫层，而不是基于土地所有权或者承包权的补偿款。而在胡某1等人转租给杨继文的协议中，则去掉了有关土地补偿权归属的约定，正是因为胡某1等人与上诉人的合同已经约定了土地补偿权归上诉人，胡某1等人才没有将这部分权益转让给杨继文。3.涉案的254630元补偿款并不是针对杨继文后期的复垦行为，一审判决错误。关于前期垫层由谁所垫问题，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租赁场地后用于经营船厂和出售黄沙均有重型货车经过，需要对场地进行垫层硬化，上诉人如不对场地进行硬化，不可能达到使用目的。而在使用要求相同的情况下，后期使用者也不需要进行垫层。上诉人在一审中还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证明渣土是上诉人所垫，所以该笔补偿款应属于上诉人。杨继文辩称：1.本案的焦点是254630元补偿款的归属，在宿城区支口街道办委托的第三方评估机构明确将该费用列为固定资产，足以证明该费用与涉案土地没有任何关系，不存在土地的补偿费用。上诉人根据租赁合同载明的土地、房屋补偿款归上诉人所有主张该笔费用，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即使涉案土地有征收费用，与上诉人也没有关系，而应属村民集体所有。2.一审法院认为254630元补偿款是基于一定的施工投入才产生的，并非基于土地产生，该观点是符合客观事实的。该补偿款是针对杨继文的施工而产生的，具体为：杨继文为了生产经营而使用涉案土地，在前期购买了大量的石料、废料等原材料，运输到该土地上进行铺平，厚度在1米所有。后来在政府要求拆迁、进行复垦的情况下，杨继文找了挖机凿碎，专车运走，对土地进行整理达到标准后，经过支口街道办与村民签字认可。在此情形下，支口街道办才把该费用254630元作为场地回填费用。3.上诉人于2013年租赁涉案场地只是实施造船，后来因经营不善没有经营下去，该场地已经荒废，仅有茅草和玉米，因此该费用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陈述其在涉案土地上铺加了垫层硬化场地，没有事实根据。4.上诉人认为该费用只是前期的渣土费用，这不符合该项目的拆迁以及付款目的。该费用包括前期的渣土垫层、大部分后期的场地回填费用，以及达到复垦要求所产生的费用。杨继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宿城区支口街道办事处补偿的场地回填款254630元为原告杨继文所有；被告邱启华负担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为：2017年8月23日，被告邱启华与案外人胡某1、胡某2签订《砂石生产场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邱启华将其所有的位于沿河道的场地租赁给案外人使用。2018年2月12日，案外人胡某1、胡某2与原告杨继文签订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将案涉场地的使用权转让于杨继文，并由杨继文支付场地租金，杨继文接收后，对场地进行了整理填平。2018年6月21日，宿城区支口街道办事处依据《宿迁市宿城区防汛防旱指挥部文件》，要求杨继文清除运河沿线阻水障碍，垫资清除复垦。杨继文按要求实施了复垦，而邱启华向宿城区支口街道办事处主张补偿款中的场地回填款为其所有，因而成讼。邱启华一审辩称，邱启华与杨继文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杨继文擅自从他人处转租案涉场地，对邱启华不产生约束力；案涉场地的土层是邱启华所垫，按照原租赁协议约定，该部分补偿款应当归邱启华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3日，邱启华（甲方）与案外人胡某1、胡某2（乙方）签订《砂石生产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宿迁市沿河道的场地（场地长约130米，宽约120米，总面积约15600平房米），供乙方使用。合同另约定如遇到政府搬迁，甲方的土地房屋补偿归甲方所得，乙方所建的房屋及机械设备搬迁和停产损失补偿归乙方所有。2018年2月12日，案外人胡某1、胡某2（甲方）与原告杨继文（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所有坐落在宿城区双庄镇陆刘六组场地上的石子生产设备及生活用品等转让给乙方。原来租赁场地内土地，由甲方办好相关移交手续，乙方继续租赁。同日，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二案外人的砂石生产场地租赁合同转租给杨继文，租金由杨继文继续交付，场地使用权归杨继文所有。后杨继文根据当地政府要求，对案涉土地进行复垦，该事实有部分村民签字证实。2018年6月8日，邱启华与宿城区支口街道办事处签订房屋搬迁协议，上载明固定资产422590元。根据具体评估明细表，其中场地回填评估价值为254630元。一审法院认为，邱启华（甲方）与案外人胡某1、胡某2（乙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如遇政府搬迁，甲方土地补偿归甲方所得，乙方所建的房屋及机械设备搬迁及停产损失补偿归乙方使用，现杨继文受让案外人的转让合同，并在履行合同期间回填了场地，基于该回填行为取得的搬迁补偿权益（254630元补偿款），并非基于土地产生，而是基于一定的施工投入才会取得，应参照修建房屋取得的拆迁权益，归杨继文所有，对杨继文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确认京杭运河环境综合整治项目（编号：B27，被搬迁人姓名：邱启华）的场地回填补偿款254630元归原告杨继文所有。二审期间，邱启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现场照片一张以及江苏国某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宿迁新城分公司（以下简称国某公司宿迁新城分公司）于2020年5月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中运河整治项目（支口段）B27邱启华评估当中涉及到的场地渣土回填的问题，我公司于2018年06月进行现场勘查，场地渣土回填是指原场地使用过程中现实存在的场地附着物。特此说明！”拟证明，场地回填土指的是在场地使用过程中添加的垫层，评估机构所列的场地回填费用是指已经存在的场地附着物；结合照片内容，评估的时候场地并未复垦，评估机构所列的场地回填费用与后期的复垦行为没有关系。2.宿城区支口街道陆刘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兹证明邱启华2013年6月租用我居六组居民承包地用于制造船泊和黄沙经营，确有土地硬化（注：用渣土铺垫）行为！特此证明”，同时有手写注明内容“该证明经居支两委集体讨论后，以尊重客观事实为准。2020年5月18日”。拟证明涉案场地的渣土回填系由邱启华完成。3.袁某、吴某、王某1、姚某于2020年5月1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兹证明邱启华租用（六）组场地用于经营船厂和黄沙出售，租用时是群众的树地，租用后邱启华购买渣土对场地进行了硬化、垫层。邱启华转租给他人使用后，未发现后来使用者对场地垫层。特此证明”。拟证明是邱启华租用涉案场地并对场地进行了硬化，转租给他人后，后来的使用者对场地未进行垫层。4.侯某出庭证言。侯某作证称，其从2012年至今担任陆刘社区居民委员第六组组长，邱启华承包六组的土地，东面经营船厂，西面经营货厂；邱启华承包土地后对土地进行了硬化，不然船厂和刻石厂没办法进料子；后来邱启华有没有转租场地其不清楚，只是后来政府要收回土地，其才知道是杨继文在经营；复垦的费用是杨继文支付的。5．吴某出庭证言。吴某作证称，其与邱启华是一个村的，大概2012年、2013年，其在一个道路改造的工地上担任安全员，当时邱启华经营船厂和沙场需要渣土进行硬化，邱启华就与其联系购买了渣土；邱启华场地后来的经营状况其不清楚。6.杨某出庭证言。杨某作证称，2012年或者2013年左右，邱启华刚承包涉案土地经营沙子和石子，还在那边有造船厂；其是在那边养鱼的，亲眼看到邱启华到场地之后铺渣土进行垫层的，要不然那边没法走路；邱启华离开之后其他老板进场，其没有看到其他人垫过场地，因为机器设备都已经弄好在上面了。杨继文质证意见：对证据1即《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没有异议，但该《情况说明》的最后一句话本来就有问题，运河整治的目的是达到复垦要求，场地回填原有的渣土要运走，还需要恢复到原始的状态。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诉人不能仅仅因为一张照片就证明此费用是渣土的费用，这不是评估的本意，与拆迁的目的是背道而驰的，而且支口街道办要求拿到该笔费用必须得到村民签字认可，而按照上诉人的主张，该费用是否能够拿到与村民签字认可是没有关系的。对证据2即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所谓的两委集体讨论并没有相关人员签名，且相关人员也应该到法庭接受质询。对证据3即袁某、吴某、王某1、姚某出具的《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即侯某证言，其对于土地是否进行垫层使用推测性的语言，且陈述邱启华同时开设了船厂和刻石厂，与客观事实不符，实际邱启华没有经营过碎石厂，因此证人证言纯粹是在编造；同时该证人能够证明杨继文确实为土地复垦支出了很多费用，该费用就是包括在土地回填费用里面。对证据5即吴某证言，吴某只提到邱启华采购过渣土，与本案整个场地的硬化是没有关系的；且吴某在证据2即书面《证明》中签名，该《证明》载明“未发现后来的使用者对场地进行垫层”，但吴某当庭作证又陈述其对涉案场地后来的经营状况并不清楚，因此吴某的证言虚假。对证据6即杨某的证言三性均不认可，该证人仅是旁观者，对杨继文的问题均不能准确回答，且证言与事实严重不符。杨继文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7.胡某1出庭证言。胡某1作证称：我和胡某3是合伙人，我们从邱启华那儿租赁涉案场地时，都是黄土地，其中东面是荒地、西面是玉米地；我垫了东面一部分，西面是从山东运来的铁石垫的，后来转租给了杨继文之后，杨继文也垫了东面的一部分。胡某1另提供照片一张，并陈述，照片中的人是其合伙人胡某2，他后面的土地是转租给杨继文之前平整过之后的状态。邱启华质证意见：胡某1的证言不属实，胡某1提供的照片并不能反映胡某1、胡某3等人对涉案场地进行了添附，而是因后期经营者安装机械设备对场地进行损坏，才露出的沙石。本院依职权于2020年7月7日到国某公司宿迁新城分公司，向该公司负责人王某2强咨询了解相关情况，并制作了谈话笔录。王某2强称，2020年5月8日的《情况说明》确系其公司出具；其公司所出具的《固定资产-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评估明细表》中的“场地回填”就是指评估时场地中已经存在的土地垫层，该部分费用与之后的土地复垦费用没有关系。邱启华质证意见：对王某2强证言予以认可，其陈述内容与事实相符。杨继文质证意见：对王某2强证言不予认可，其称场地回填费用与复垦没有关系，不符合实际情况，我们主张回填费用包括之前的场地硬化费用以及之后的复垦费用。且在宿迁市国某土地资产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明细表中，并没有相关的复垦费用，只有场地回填费用，因此该场地回填费用应该包括前面的硬化垫层和之后的复垦。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对上述证据予以综合分析评判。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国某公司宿迁新城分公司于2020年5月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本院向该公司负责人的咨询内容，可以证实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场地回填”费用系涉案场地已经形成的垫层费用，且该费用不包含涉案场地的复垦费用。杨继文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场地回填”费用包含前期的垫层费用及后期的复垦费用；因杨继文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对评估机构的意见予以反驳，故对杨继文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主张涉案场地的垫层费用系己方支出，并各自提供了证据。其中杨继文提供了胡某1出庭证言；邱启华提供了宿城区支口街道陆刘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吴某等四人出具的《证明》以及吴某、侯某、杨某出庭证言。本院认为，分析杨继文提供的证人证言，证人胡某1作为涉案场地的转租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且邱启华从村委会处承租涉案场地后开展过经营活动，故胡某1关于邱启华未对涉案场地进行过土地硬化的陈述不可信。分析邱启华提供的证据，因陆刘社区居民委员会未到庭作证，故对陆刘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不予采信；对于吴某、侯某、杨某出庭证言，结合邱启华从居委会处承租涉案场地开展经营活动的事实，邱启华应对涉案场地进行了硬化、垫层，本院予以确认；但上述证言均不足以证实杨继文未对场地进行过土地硬化。综上，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所提供的全部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经营业务内容，本院认为，本案应认定邱启华、杨继文双方均对涉案场地进行了土地硬化和垫层，鉴于双方当事人均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各自土地硬化的程度、范围以及支付费用的数额，本院酌定对于涉案“场地回填”费用由邱启华、杨继文各占50%份额。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新证据，邱启华的上诉请求能够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523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对于京杭运河环境综合整治项目（编号：B27，被搬迁人姓名：邱启华）的场地回填补偿款254630元，其中127315元归杨继文所有、127315元归邱启华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23元，由杨继文负担711.5元，由邱启华负担71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46元，由杨继文负担1423元，由邱启华负担14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亚非审判员  覃卫东审判员  庄云扉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汪小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