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6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桂兰，女，1957年2月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北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江，江苏景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兆新，女，1966年9月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上诉人叶桂兰因与被上诉人张兆新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7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桂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认定损害赔偿责任，改判其只需承担1/3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双方均为养犬人，两犬原相识，事发相遇时均属于兴奋状态，没有任何攻击之意。张兆新摔倒是由于她无法控制自己饲养的大型犬。换言之，纵然上诉人饲养的犬已牵引，两犬相遇兴奋时，张兆新也无法控制。即使在遇到流浪犬或其它外部影响，张兆新也无法控制其牵引的犬。2.张兆新摔倒的时间节点是两犬相互看见的瞬间，而非两犬纠缠或纠缠后无法分开。3.上诉人饲养的金毛犬性格温顺，体型小于张兆新饲养的阿拉斯加犬。张兆新在起诉状中有关“扑向原告”的描述与事实不符。另张兆新在起诉状中描述的受惊吓摔倒与一审认定的制止与分开两犬纠缠过程中而摔倒，在事实方面有巨大出入。综上，在本案的赔偿责任上，张兆新应自负主责，上诉人承担次责。张兆新答辩称：叶桂兰当时没有牵狗，应该承担全部责任，认可一审的判决。张兆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叶桂兰赔偿医疗费1819.62元、营养费4500元（按50元／天计算90天）、护理费6000元（按100元／天计算60天）、误工费39000元（按6500元／月计算180天）、鉴定费186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8日下午17时30分左右，其牵一条阿拉斯加犬（70到80斤）遛狗至滨湖区万科城市花园一期小区东门附近时，遇叶桂兰遛的没有拴犬绳的金毛犬从路边停放的车辆后跑出。两只狗相互吠叫，引起其牵的狗上下跳，进而互相打斗起来。因两只狗都比较大，其在拉自己的犬绳时，被拉倒在花坛里，导致手部受伤骨折。两只狗打架时，叶桂兰在较远处，直到其站起来后才到达。其将自己的狗拉开时，叶桂兰因没有对金毛犬拴狗绳，只能拉住狗尾巴，才将两只狗分开。事发后，叶桂兰承诺让其先去看伤，责任由叶桂兰承担。其受伤后于当晚至无锡市第二中医医院接受治疗，花费医疗费1819.62元。事发前，其在无锡西雅特汽车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雅特公司）工作多年，从事仓储管理员和杂工工作，每月工资3500元；另在无锡风云健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云健身公司）兼职从事前台、保洁等工作，每月工资3000元；两处工资均系现金发放，未签订合同，也无领取工资的凭证。受伤后，其无法工作，两工作单位均停发工资。2019年4月初其恢复两处工作，但西雅特公司认为其未完全康复，要求其继续休息再回去工作。其与女儿共同生活，女儿尚在读书，其受伤后由姐姐张某辞去原本每月4000元的家政保姆工作，护理其起居生活，直至2019年春节，虽然张某表示不要其付钱，但其仍应支付张某的损失，因此造成护理费损失应予赔付。其因本次受伤，造成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损失未获赔偿，故诉至法院。叶桂兰一审辩称：对张兆新诉称的事发经过无异议，但张兆新的受伤系多因一果造成，主因在于张兆新年龄较大，遛的狗体重超过了张兆新所能承受的力量范围，无法控制自己所牵的狗，而次因在于其未牵绳导致事故发生。张兆新陈述在健身房本应工作的时间内遛狗，情节无法自圆其说，不符合常理，故对误工费应以张兆新第一次庭审中向法庭陈述的情况为准。对张兆新因本次受伤造成的医疗费1819.62元及司法鉴定报告结论无异议，事发后其未向张兆新付款。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庭审意见，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8年9月8日下午17时30分左右，张兆新手牵栓有犬绳的1只阿拉斯加犬（大型犬）至万科城市花园一期小区东门外附近，遇叶桂兰携未栓犬绳的1只金毛犬（大型犬），两犬遂发生纠缠。张兆新在将阿拉斯加犬拉开过程中，被狗拉倒，摔在小区门口的花坛上，致张兆新左桡骨远端骨折。张兆新受伤后至无锡市第二中医医院接受治疗，产生医疗费1819.62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张兆新申请，法院委托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对张兆新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花费鉴定费1860元。该所作出锡诚[2019]鉴字第8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张兆新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双方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法院为查明张兆新的工作及受伤造成误工损失情况，于2019年10月23日至西雅特公司进行调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宗永祥陈述：张兆新自2013年公司注册前即到其租用的厂房工作，担任仓库管理员和杂工工作，未签订书面合同。2013年时工资大约每月3000月，每年加一点，至2018年加到了每月3500元，工资均为现金发放，不签收条，也无发放工资的财务账簿。2018年9月张兆新受伤出事后就没有来继续工作，其公司也停发工资，2019年4月左右张兆新曾想回来工作，做了两三天其发现张兆新手不太好，遂让张兆新继续回去休养，至今未复工。其公司为张兆新出具误工收入证明属实。一审中，张兆新为证明受伤前其还在风云健身公司兼职工作，因本案受伤造成每月3000元误工损失，申请证人颜某到庭作证。证人颜某（系风云健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男，1974年9月11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4210811974××××××××）到庭作证称：风云健身公司于2013年招聘张兆新担任保洁人员，未签订书面合同，工作时间为下午17时30分至晚上22时30分，主要工作为保洁、仓库整理等杂事，有事帮助前台办理会员入会登记，起初工资每月2000元，后慢慢涨为每月3000元，现金发放，无收条和工资账簿。2018年9月8日，张兆新打电话说受伤请假，并停止上班，遂停发工资，直至2019年4月初张兆新才恢复上班。张兆新提交的入会申请系张兆新在前台为会员办理，上面的“张”字系张兆新所签。张兆新为证明受伤后由姐姐张某辞去家政工作对其护理，产生护工费损失的主张，申请证人张某（女，1961年2月26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2041961××××××××）到庭作证。证人张某作证称：其看望张兆新时发现张兆新受伤，因张兆新女儿还在上学，张兆新一人生活无人照顾，遂辞去家政工作，照顾张兆新起居、饮食，直至2019年春节。事发前，其在受雇照顾老人，月收入4000元，现金领取，无凭证。张某另向法院表示该损失要求赔偿。上述事实由病历、医疗费发票、入会协议书、收据存根、证明、营业执照、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无锡市养犬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项规定，携犬外出或者乘坐电梯的，应当对犬只挂犬牌、束犬链，由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牵领、怀抱，或者装入犬袋、犬笼。叶桂兰携大型犬外出，未按规定束犬链、犬绳，未牵领犬只，反而放任未束犬链的大型犬在公共区域自由行动，对行人及社会造成明显的安全隐患，也是本案中造成两犬相遇后进一步纠缠、难于分开、无法及时制止的主要原因。张兆新在制止和分开两犬纠缠的过程中，被犬拉倒致伤，故应由叶桂兰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赔偿责任。叶桂兰未举证证明张兆新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故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张兆新的损失：1.医疗费：双方对医疗费1819.62元均无异议，且有医疗费票据及病历佐证，法院予以确认。2.营养费：法院根据本地区经济发展水平及张兆新的伤情、恢复情况，酌定按30元/天标准计算，根据其营养期90日，核定2700元。3.护理费：根据法律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张兆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家属张某护理造成的误工损失。法院参考本地区护工行业平均工资水平，酌定护理费按80元／天的标准计算，根据护理期60日，核定为4800元。4.误工费：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根据证人证言、调查笔录、收款存根、入会申请书等证据，可以证明张兆新在事发前确有两份工作和固定收入，但张兆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误工实际损失的金额，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法院参照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中相近行业及无锡市最低工资标准，酌定按4000元/月的标准计算，根据误工期，核定误工费为24000元。综上，叶桂兰应赔付张兆新的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合计33319.6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七十九条，《无锡市养犬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叶桂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赔付张兆新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共33319.62元。二、驳回张兆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元减半收取为215元、鉴定费1860元，两项合计2075元，由张兆新负担678元，由叶桂兰负担1397元（该款已由张兆新预交，法院不退，叶桂兰负担部分直接给付张兆新）。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另就一审查明的事发经过，叶桂兰二审提出异议，认为张兆新摔倒是在两只狗看到的瞬间，她为控制自家的狗而摔倒，并不是两只狗纠缠后为了拉狗而摔倒。关于事发经过，经审查，张兆新在2019年4月3日一审组织的庭前证据交换中明确诉讼请求和理由时即陈述了相应事发经过，内容与一审归纳的张兆新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基本一致。针对张兆新陈述的事发过程，叶桂兰一方只是提出当时两只狗并不是打架，只是游戏，并未互相伤害，主人到场后马上能分开，同时提出对方牵的阿拉斯加犬体型明显大于其的金毛犬，两只狗在之前也相识，对张兆新陈述的其他事发经过情况，叶桂兰并未提出异议。另在2019年3月11日一审法院向叶桂兰本人调查时，其就事发经过陈述为“2019年9月8日下午17时30分左右我在万科小区下面遛狗，原告也在遛狗。当时我确实没有拴狗，原告是拴着狗的。她的是阿拉斯加品种的大狗，我家是金毛60多斤。两只狗在玩耍的时候，把她带倒了，她站起来的时候手里还牵着绳子的”。据此，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发经过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九条规定，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无锡市养犬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明确规定，携犬外出或者乘坐电梯的，应当对犬只挂犬牌、束犬链，由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牵领、怀抱，或者装入犬袋、犬笼。本案中，叶桂兰作为动物饲养人在携大型犬只外出时，未对该犬只束犬链牵引，而是放任该犬只在公共区域自由行动，明显违反了上述管理规定。同时，也正是叶桂兰未对该大型犬只进行牵引，无法约束该犬只的行为，导致该犬只与张兆兰的犬只在相遇后发生纠缠、难以及时制止。张兆兰在制止和分开两犬只纠缠过程中摔倒受伤，与叶桂兰在遛犬时未对犬只采取安全管理措施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叶桂兰应对张兆兰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叶桂兰上诉主张张兆新摔倒的时间节点是两犬相互看见的瞬间与一审中双方对事发经过的陈述不一致，且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动物因有自己的天性,易对周遭的人群造成伤害，为保障公民健康和人身安全，维护社会公共秩序，国家及地方均出台了相关规范性文件以加强对动物饲养行为的管理和规范。侵权责任法也将饲养动物造成他人损害作为一种特殊的侵权形式加以严格规定。在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情形下，鉴于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已存在明显过错，法律并未规定受害人有过错可减轻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承担的侵权责任。因此，叶桂兰上诉主张张兆新应对自身损害自负主要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叶桂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元，由叶桂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蒋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