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13964号原告：五粮液大世界（北京）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熊盈，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春艳，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北辰，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高永亮，男，1978年8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南内环街163号南区5号楼4单元8号。被告：张建华，男，196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龙透关路374号5栋1单元2楼202号。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雄涛，北京风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二东，北京风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叶伟，男，1979年4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天津市和平区新兴路信华楼9号楼1门40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苗运平，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五粮液大世界（北京）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高永亮、张建华、叶伟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春艳、韦北辰，被告高永亮及张建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雄涛、石二东及被告叶伟委托诉讼代理人苗运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对北京永盛伟业美食会所有限公司所欠租金9033300元、违约金100万元及租赁期内电费、水费、燃气费、采暖费、制冷费共计316795.48元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三被告共同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以10350095.48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3.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律师费用36万元、保全费5000元及保全保险费1.4万元；4.判令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1月20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城法院）作出（2014）东民初字第134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北京永盛伟业美食会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盛公司）向原告支付租金9033300元、违约金300万元及租赁期内电费、水费、燃气费、采暖费、制冷费共计316795.48元。该判决已于2015年2月5日生效。此后，原告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5）东执字第02790号，但永盛公司未支付判决书项下任何款项。2017年9月7日，永盛公司因被吊销营业执照注销。2017年9月1日，三被告作为永盛公司清算组成员作出《注销清算报告》，明确：“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各项税款及职工工资已结清。”同日，三被告作为永盛公司全体股东签字作出《第三届第二次股东会决议》，明确：“全体股东决定注销本公司，公司注销后的未尽事宜由全体股东承担，全体股东一致确认清算报告内容。”2017年9月7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城分局作出《注销核准通知书》，明确：“经我局核定，准予注销”。原告系永盛公司的已知债权人，三被告作为永盛公司的清算组成员，未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原告，作出虚假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侵害原告合法权益，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高永亮、张建华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认可原告主张的债权金额，但是不应由高永亮及张建华偿付，不认可原告主张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律师费、保全费及保全保险费，其主张缺乏依据。二、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执行时效，故原告不享有合法债权，清算组对原告没有书面通知的义务，清算组未书面通知与原告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之间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因果关系。三、原告提起本案侵权之诉的诉讼时效已过。永盛公司注销前，原告对永盛公司享有的债权已经过执行时效，故注销清算报告无虚假记载，高永亮、张建华不负有清算责任。永盛公司注销时，全体股东未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被告叶伟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以清算责任向清算组主张权利，应该以永盛公司被吊销之日起视为其知道或应该知道，现在距永盛公司吊销已经四年，原告已经丧失胜诉的权利，法院应驳回其起诉。二、永盛公司的清算行为没有损害原告权益。永盛公司在清算时已经没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2014年7月10日，永盛公司与原告进行固定资产等的交接，除此之外公司没有其他资产，即使清算组在清算过程中有瑕疵，也没有侵害原告权益。此后原告撤回其执行申请，两年内没有再次提起，应视为其放弃了申请执行的权利。三、叶伟在永盛公司被吊销之前已经于2011年将其股权转让给高永亮，虽然没有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但叶伟实际没有参与公司决策的权利，也没有在公司清算过程中参与清算，故叶伟不应承担清算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0月28日，原告向本院起诉永盛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永盛公司委托律师出庭应诉。本院于2015年1月20日作出（2014）东民初字第1340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原告与永盛公司于2011年9月15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原告将五粮液大世界大厦一层西侧零点大厅及厨房、二至三层整体面积以及财富会所配套使用的地下员工餐厅、地下员工更衣室等配套功能用房租赁给永盛公司，租赁期限自2011年7月1日起至2021年6月30日止，免租期5个月，第一年租金为583.33万元，第二年及第三年租金为1000万元，第四年租金为1050万元……永盛公司应于合同签订之日起向原告交纳租赁保证金200万元。后因永盛公司未支付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的租金及费用，原告于2014年6月23日通知永盛公司解除租赁合同，永盛公司表示同意，双方于2014年7月10日办理完上述房屋的交接手续。该判决判令永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支付租金9033300元、违约金300万元及电费、水费、燃气费、采暖费、制冷费合计316795.48元，其中违约金300万元中的200万元以永盛公司支付的租赁保证金折抵。判决作出后，原告及永盛公司均未提出上诉，该判决已于2015年2月5日生效。2015年6月8日，因永盛公司未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原告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5年东执字第02790号。2015年9月11日，原告因需继续查找被执行人财产线索，向本院申请暂撤回执行并申请将永盛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永亮及总经理叶伟列入失信人名单。后原告未再申请恢复执行。2017年3月13日，本院将永盛公司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其履行情况为全部未履行。另查，永盛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1年9月2日，登记机关为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城分局（以下简称北京工商局东城分局），法定代表人为高永亮，注册资本300万元，股东情况为高永亮持股80%、张建华持股15%、叶伟持股5%。2014年7月10日，永盛公司作出《第三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决定成立清算组，组长为高永亮，组员为叶伟、张建华及高永亮。2014年7月29日，北京工商局东城分局对永盛公司的清算组情况予以备案。2016年9月12日，北京工商局东城分局作出京工商东处字（2016）第D19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因永盛公司未在核准的住所从事经营活动，住所已作他用，且连续6个月未向税务登记机关进行过纳税申报，也未开展经营活动，决定吊销永盛公司的营业执照。2017年9月1日，永盛公司作出《注销清算报告》及《第三届第二次股东会决议》，清算决议载明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各项税款及职工工资已结清，已于2017年6月16日在《北京晨报》报纸上发布注销公告，高永亮、叶伟及张建华在股东会决议中确认永盛公司“注销后的未尽事宜由全体股东承担，全体股东一致确认清算报告内容”。同日，高永亮向北京工商局东城分局申请永盛公司的注销登记。2017年9月7日，北京工商局东城分局核准了该公司的注销登记。庭审中，叶伟称永盛公司2017年9月1日作出的清算报告及股东会决议中的签字均不是其本人签署，并申请对其中“叶伟”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庭后，叶伟又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书，申请撤回上述鉴定申请，表示认可永盛公司注销程序的法律效力。经询问，叶伟称其对清算报告及股东会决议中的签字予以追认。再查，叶伟与高永亮于2011年11月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叶伟持有的永盛公司5%股权的出资款15万元为高永亮实际出资，故叶伟无偿转让上述股权给高永亮，因高永亮未及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造成的法律后果由高永亮承担，因此给叶伟造成损失的，叶伟有权向高永亮追偿。后双方未就该股权转让进行变更登记。上述事实有民事判决书、工商登记资料、执行案卷材料、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公示信息、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清算组成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财产。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告对永盛公司享有的债权已经生效裁判文书确认，高永亮、张建华及叶伟作为永盛公司清算组成员对该债权应为明确知晓，但其未依法履行通知原告申报债权的义务，却在《注销清算报告》中说明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并在《第三届第二次股东会决议》中承诺公司注销后的未尽事宜由全体股东承担，故原告要求三被告对永盛公司欠付原告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律师费36万元及保全保险费1.4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被告辩称清算组未书面通知原告申报债权与原告债权未获清偿之间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因果关系，永盛公司在清算时已经没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但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永盛公司清算时的资产状况，清算过程中亦未进行审计，无法确定清算组成员是否存在隐匿财产的情形，即使永盛公司在清算时已经资不抵债，三被告也可以通过依法申请破产清算全面清理公司债权债务，故其该项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另外，三被告辩称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三被告在永盛公司清算过程中一直未向原告履行通知义务，其侵权行为在2017年9月7日公司清算程序终结前处于持续状态，原告于2020年8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其该项答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高永亮及张建华辩称原告的债权已经超过执行时效故原告不享有合法债权，但原告于2015年6月8日就涉案债权申请执行并于2015年9月11日撤回执行申请，执行时效发生中断，此后两年内永盛公司即办理注销登记，此时原告债权的执行期间仍未届满，故二被告该项答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叶伟辩称其已将股权转让给高永亮，没有参与公司清算，故不应承担清算责任，但其与高永亮之间的股权转让并未进行变更登记，对作为公司外部债权人的原告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其该项答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高永亮、张建华及叶伟共同赔偿五粮液大世界（北京）商贸有限公司租金9033300元、违约金100万元及租赁期内电费、水费、燃气费、采暖费、制冷费共计316795.48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高永亮、张建华及叶伟共同赔偿五粮液大世界（北京）商贸有限公司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10350095.48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三、驳回五粮液大世界（北京）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982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高永亮、张建华及叶伟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万红玉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郭晓磊书 记 员 刘文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