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8583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中泰睿泊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高里掌路3号院1号楼1层101-5。法定代表人：曹立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虎，河北啸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娜，河北啸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协和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帅府园1号。法定代表人：盖小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珊，北京市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丛珊，北京市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中泰睿泊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协和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协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虎、赵志娜，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珊、丛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协和公司支付暂扣服务费584971.4元及利息（以584971.4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协和公司支付住宿补贴费共计221526.42元及利息（以221526.42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协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中泰公司与协和公司于2017年1月1日签订《停车管理合同》，约定中泰公司派遣停车服务管理人员，为协和公司停车场提供管理服务，每月服务费总价为509949元，岗位人员单价3333元/人/月，协和公司每月依据中泰公司实际到岗时间及实际出勤人数核定当月服务费总额。2017年11月，中泰公司与协和公司就员工临时住宿费用承担事宜签订《停车管理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协和公司酌情为中泰公司的部分人员提供住宿补贴，按交接班42人计算，每人每天给予65元的住宿补贴。后中泰公司与协和公司多次续签上述两份协议，中泰公司依约履行义务至2019年11月30日服务期满，但协和公司至今未支付2019年10月暂扣的服务费54623.4元、2019年11月的服务费530348元及2019年9月16日至2019年11月30日的住宿补贴费221526.42元，故中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协和公司辩称，不同意中泰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协和公司是国企，根据政府采购法的规定，签订合同应经过招投标程序，但2018年及2019年的合同没有经过该程序，故合同无效。二、协和公司没有支付2019年10月部分及11月整月服务费系后履行抗辩权，并非违约，协和公司通过纪委审查发现该合同有问题有待审查。三、《补充协议》约定住宿补助每人每天65元是针对2018年的合同，2018年的合同虽无效但已履行完毕，主合同已履行完毕，故补充协议无效，协和公司不应支付住宿补助，中泰公司还应返还已付补助。四、即使合同有效，中泰公司在履行合同中也存在众多违约行为，协和公司最初是因其违约行为止付服务费，后纪委审查发现合同无效，中泰公司为规避招投标程序将一年份的合同拆分成四份与协和公司签署，属于违法行为。五、2017年的补充协议效力仅到2017年年底，没有自动续期。六、中泰公司对服务费及住宿服务补贴的计算有误，2019年10月及11月按签到人数计算服务费金额应分别为370266元与388596元。另外，中泰公司主张住宿服务费的支付天数为76天，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计算金额应为207480元。据此，协和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中泰公司与协和公司2018年12月14日、2019年3月25日、2019年6月28日及2019年9月26日签订的四份《停车管理合同》及2019年9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2.判令中泰公司返还2019年违规增付的服务费用527972元；3.判令中泰公司返还协和公司已支付的2019年1月1日至9月15日期间的住宿补贴费752024元；4.判令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用均由中泰公司承担。中泰公司针对反诉答辩称，不同意协和公司的反诉请求，双方签订的《停车管理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和公司作为市场经济的一方主体应遵循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协和公司内部审计及调查的行为不能对抗双方签订的合同。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20日，中泰公司与协和公司签订《停车管理合同》，约定原告派遣停车管理服务人员为协和公司经营的北京协和医院停车场提供管理服务事宜，岗位核定人数为153人，实际人数根据协和公司工作需求，按照实际管理服务范围和具体到岗时间据实计算，协和公司在增减人数时应提前15天以书面形式告知中泰公司。每月服务费总价509949元，岗位人员单价为3333元/人/月，协和公司每月依据中泰公司具体到岗时间及实际出勤人数核定当月服务费总额。协和公司于次月10日前以支票方式向中泰公司支付上月服务费总额的90%，其余10%暂扣。协和公司每月组织满意度调查及工作讲评会，对中泰公司进行考核评定，每三个月为一阶段，一个阶段结束后，阶段平均满意度大于等于95%的，100%返还暂扣服务费，此暂扣部分服务费不计利息。服务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另外，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协和公司酌情为中泰公司的部分人员提供临时住所。上述合作期间，中泰公司为协和公司提供停车场管理服务，协和公司向中泰公司全额支付了相应服务费。2017年12月25日，中泰公司与协和公司续签《停车管理合同》，约定服务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另外，双方续签《补充协议》，约定协和公司为中泰公司部分人员提供住宿补贴按照交接班42人计算，每人每天给予65元住宿补贴。庭审中，中泰公司及协和公司均认可上述《补充协议》系针对2018年《停车管理合同》的履行签订，亦认可2018年期间的《停车管理合同》及《补充协议》已经履行完毕。2018年12月14日，中泰公司与协和公司续签《停车管理合同》，约定服务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并将岗位核定人数变更为151人，服务费用变更为岗位人员单价3666元/人/月，每月服务费总价553566元。2019年3月25日、2019年6月28日及2019年9月26日，中泰公司与协和公司三次续签《停车管理合同》，分别约定服务期限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止。2019年期间，中泰公司持续为协和公司提供停车管理服务，协和公司向中泰公司支付服务费，其中2019年1月至2019年5月每月按照151人支付了553566元，2019年6月至2019年9月每月按照149人支付了530348元，2019年10月按照149人的标准已支付90%的服务费491610.6元，2019年11月的服务费尚未支付。庭审中，协和公司主张中泰公司在2019年10月及11月的出勤人员分别为101人与106人，并称其应按照实际到岗人数向中泰公司支付服务费。中泰公司对协和公司主张的出勤人数予以认可，亦认可双方合作期间的服务费均是按照双方核对的实际到岗人数计算，但中泰公司称其主张的实际到岗人数是按照工作时长计算的，如出勤人员的实际工作超过劳动法规定的八小时，应支付加班费，双方便按照所有员工工作的总时长除以每天八小时计算人数，所以2019年的服务费有的是按照151人支付，有的是按照149人支付，但是，中泰公司在本案中诉请的2019年11月服务费金额是按照合同约定主张，而非依据工作时长，主张金额与合同约定不同的原因是中泰公司对其余服务费自愿不再主张。对于2019年11月中泰公司员工的工作时长，中泰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另外，中泰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签订日期为2019年9月17日的《补充协议》，约定协和公司为中泰公司提供补贴的标准与2018年的《补充协议》一致，并载明协议经双方盖章签字后生效。中泰公司主张该《补充协议》对应2019年全年《停车管理合同》的履行，协和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该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对签订之前的《停车管理合同》不发生效力。经查，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15日期间，协和公司已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金额向中泰公司全额支付了相应的住宿补贴，且在付款审批单中明确付款项目为“外包车管员住宿补贴”，尚余2019年9月16日至2019年11月30日的住宿补贴未予支付。协和公司称其支付2019年9月16日前的补贴没有合同依据，中泰公司应予返还，但未提交有关双方曾就2019年9月16日前不再支付住宿补贴达成一致意思表示的证据。2019年11月5日，协和公司员工何静签署《中泰睿泊停车管理2019年10月份考核表》，确认中泰公司停车管理服务实际得分97.4分。2019年12月2日，协和公司员工何静签署《中泰睿泊停车管理2019年11月份考核表》，确认中泰公司停车管理服务实际得分97.5分。2019年12月31日，中泰公司向协和公司发送催款函，要求协和公司支付2019年11月的服务费530348元、2019年10月劳务费的10%54623.4元及2019年9月16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的住宿补贴共计221526.42元。2020年1月7日，中泰公司又向协和公司发送律师函催要上述款项，协和公司于2020年1月17日收到该函。另查，中泰公司于2020年4月7日向本院递交本案起诉状。上述事实有《停车管理合同》、《补充协议》、考核表、付款审批单、催款函、律师函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泰公司与协和公司签订的《停车管理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中泰公司依约向协和公司提供了停车管理服务，协和公司至今未支付相应服务费及住宿补贴，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关于2019年10月的服务费，协和公司已向中泰公司支付90%即491610.6元，中泰公司要求协和公司支付其余10%的服务费即54623.4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2019年11月的服务费，因《停车管理合同》约定应按照实际出勤人数核定当月服务费总额，中泰公司亦自认双方一直按照实际到岗人数计算服务费，并认可该月出勤人数为106人，其虽主张应按照人员工作总时长计算实际到岗人数但未提交2019年11月员工工作时长的证据，故其要求协和公司支付该月服务费388596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住宿补贴费，因中泰公司要求协和公司支付费用的期间为76天，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标准，协和公司应向中泰公司支付的住宿补贴费金额应为207480元，故中泰公司要求协和公司支付超出该部分住宿补贴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未约定住宿补贴的支付时间，中泰公司有权随时主张，但应给予协和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故中泰公司主张协和公司支付住宿补贴费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但主张的起算时间有误，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协和公司辩称中泰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其该项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协和公司并非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和团体组织，其与中泰公司签订的《停车管理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签订未经招投标程序不违反政府采购法的相关规定，故协和公司要求确认双方于2018年12月14日、2019年3月25日、2019年6月28日及2019年9月26日签订的四份《停车管理合同》及2019年9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并要求中泰公司返还服务费用527972元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协和公司主张其于2019年9月17日前支付给中泰公司的住宿补贴没有合同依据，但双方于2018年及2019年9月均续签补充协议，协和公司亦在明知双方尚未签订2019年补充协议的期间履行了付款义务，现协和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曾就2019年9月前不再支付住宿补贴达成一致意思表示，故其要求中泰公司返还住宿补贴费752024元的反诉请求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协和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北京中泰睿泊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服务费443219.4元及利息（以443219.4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协和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北京中泰睿泊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住宿补贴费207480元及利息（以20748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北京中泰睿泊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协和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865元，由北京中泰睿泊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已交纳），由北京协和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565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9060元，由北京协和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万红玉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郭晓磊书 记 员 宋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