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22民初4545号 原告：孙小辉，男，197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林甫，三台县富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被告：四川富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三台县潼川镇东河路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22MA6248UA6M。 法定代表人：陈正辉，系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谢强，男，1989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兰，四川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瑞阳大道世博华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733939357R。 法定代表人：王建平，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强，江西东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三台县公安局，住所地三台县北坝镇龙潭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0625008421512X。 法定代表人：高健，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达李，系该局法制大队大队长，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鲜东升，系该局法制大队副大队长。 原告孙小辉诉被告四川富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源公司）、谢强、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城建公司）、三台县公安局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小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林甫，被告富源公司、谢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兰，被告谢强，被告江西城建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强，被告三台县公安局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达李、鲜东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孙小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调解或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391360元，并从2018年1月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三台县公安局为了承包三台县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的需要，将该房建设工程承包给了被告江西城建公司进行修建。随后，江西城建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了富源公司城建施工，谢强又将该房屋的装修工程转包给了原告进行施工，并签订了施工合同。谢强便与原告于2016年4月1日签订了承包合同，将该工程的部分装饰装修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了原告进行施工。原告按被告的要求保质保量地完成了全部装饰装修工程，并验收合格，早已投入使用，该工程原告计算总价款为791360元，被告计算该工程总价款为721689元。此款双方合同约定在工程完工后30天内付清全款；该工程于2017年12月底完工，工程完工经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工程款，被告拒不全部履行给付义务，至今下欠工程款391360元。被告不按合同的约定履行给付义务，给原告造成了损失。据此，原告为了维护其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之规定，特向贵院起诉。 被告富源公司、谢强辩称，原告起诉的金额没有事实依据，没有证据支持。原告与富源公司达成的付款条件并没有成就，双方于2019年1月24日达成的公安局业务用房吊顶是暂定工程量，工程量并没有最终核定。在暂定工程量清单上明确备注了吊顶项目要以审计后确认的工程量支付工程款，工程量以审计报告工程量为准，因此我们认为其付款条件没有成就。关于本案谢强，是作为公司员工，履行相应工作职务，不是适格主体，不应承担相应责任。 被告江西城建公司辩称，鉴于江西城建公司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原告要求江西城建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 被告三台县公安局辩称，我单位未与原告签订合同，业务上没有债务债权关系。我单位与江西城建公司按约定履行了合同，没有到期债务。原告与富源公司签订的合同实质上不是劳务承包合同，要求我单位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 本案当事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如下证据材料：原告被告身份信息、建设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书、施工合同和局部变动价格补充说明、结算表、工程量计算清单、原告收取40万元工程款转账明细以及江西城建公司向原告转款35万元的转账记录、（2020）川07民辖终10号民事裁定书、富源公司与江西城建公司装修合同、中标通知书、江西城建公司法人授权委托书、建设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及补充约定、江西城建公司与三台县公安局之间的往来函件、拨款申请、开具的发票及支款凭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12月16日，江西城建公司中标了三台县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项目施工工程，此后三台县公安局与江西城建公司签订了建设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将其业务技术用房项目工程总承包给江西城建公司建设施工。该补充协议关于工程款支付约定：“三、预付款的支付与扣回。合同签订后，大型机械和管理人员进场的7日内，由发包人拨付合同价款的10%给承包人作为预付款。在本合同规定的前三次拨付进度款时，发包人分别以30%、30%、40%的比例扣回预付款。四、进度款的拨付时间与方法。1、基础验收合格后的15日内，通过转账的方式拨付合同价款的20%，并扣回预付款总额的30%。2、主体工程完成一半以上时，如果上级对业务用房2014年拨款到位，则增拨合同价款10%的进度款，同时本项第4条规定的‘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的15日内，通过转账的方式拨付合同价款的30%，并扣回预付款总额的40%。’改为：‘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的15日内，通过转账的方式拨付合同价款的20%，并扣回预付款总额的40%。’。3、主体验收合格后的15日内，通过转账的方式拨付合同价款的30%，并扣回预付款总额的30%。4、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的15日内，通过转账的方式拨付合同价款的30%，并扣回预防款总额的40%。5、通过审计后的30日内，通过转账的方式拨付到审计金额的95%，留下的5%作为此工程的质保金，5年后拨付（退还按招标文件执行）。”2013年12月16日江西城建公司通过传真方式向三台县公安局出具了法人授权委托书，授权其公司经理即本案被告谢强，代表江西城建公司签订三台县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项目施工合同、图纸会审、工程修建等相关事宜。2016年4月1日孙小辉与谢强签订了施工合同，将三台县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所有吊顶施工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孙小辉施工，2016年12月28日谢强以总承包方的名义与孙小辉签订了《三台县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吊顶工程局部变动价格补充说明》。工程完工后，谢强于2019年1月24日向孙小辉出具了三台县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吊顶暂立工程量，并对工程总价以及剩余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确认工程总价为721689元，已借支40万元，借支金额注明待查。并注明该款项于该项目审计后确认工程量支付工程款，以审计报告工程量为准。其中江西城建公司分别于2016年11月2日、2017年1月26日、2018年2月14日共计向孙小辉付款35万元。三台县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主体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 另查明，2015年6月17日谢强签收了三台县公安局给江西城建公司的《关于加快三台县施工进度的函》；2017年9月22日谢强签收了三台县公安局给江西城建公司的《关于加快三台县施工进度的函》；2018年5月7日江西城建公司向三台县公安局出具《借款委托支付申请》，谢强在该申请上手写“于本月15日前公司补借条，否则本据当借条使用。”；2018年8月17日谢强在三台县公安局给江西城建公司的《关于尽快进行消防验收的函》上手写“尽快组织验收”；2018年10月29日谢强签收了三台县公安局给江西城建公司的《关于加快三台县项目工程整改和资料送审的函》；2019年10月30日江西城建公司向三台县公安局出具委托书，委托谢强全权处理工程维修问题。 又查明，根据富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谢先浩、代家芝、谢莉系该公司股东，谢强系该公司监事。谢强与富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谢先浩系父子关系。在三台县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项目工程施工期间，谢先浩系富源公司法定代表人。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孙小辉施工工程的分包方认定问题。2、原告孙小辉是否是本案实际施工人的问题。3、本案欠付工程款支付主体的问题。4、原告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具体金额及是否满足支付条件的问题。5、三台县公安局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6、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 关于孙小辉施工工程的分包方认定问题。本案中孙小辉分包了三台县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工程中的吊顶施工工程是实，与孙小辉签订施工合同并进行工程量确认以及工程结算的是谢强。现富源公司自认该工程系其从江西城建公司分包，谢强是其公司员工，上述行为均系代表富源公司的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均应由富源公司承担。江西城建公司也辩称案涉工程系其分包给富源公司承建，孙小辉支付工程款系基于富源公司的委托。但从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案涉分包合同的订立过程中富源公司没有签章，仅有谢强与孙小辉的签字，合同履行过程中富源公司也未向孙小辉支付过工程款，也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富源公司与孙小辉施工工程存在合同关系。而早在2013年江西城建公司中标三台县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项目工程后就向三台县公安局传真了谢强系其公司经理授权代表江西城建公司签订三台县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项目施工合同、图纸会审、工程修建等相关事宜的授权委托书，此后谢强在三台县公安局与江西城建公司关于工程施工情况交涉中多次代表江西城建公司签收函件、作出承诺，谢强以总承包方的名义与孙小辉签订了《三台县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吊顶工程局部变动价格补充说明》。故谢强系总承包方江西城建公司在三台县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项目工程中的项目经理。江西城建公司辩称其将装修工程分包给富源公司，并代富源公司支付了孙小辉工程款，但除了其庭后补交了一份其与富源公司的装修合同外，没有提供富源公司的付款委托、其与富源公司的工程结算、账目往来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认可。富源公司作为独立的企业法人，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富源公司在与孙小辉没有任何关系，也未从案涉工程获取任何财产利益的情况下，主动认可并承担龚天长工程债务的行为违背法理，且将造成公司资产流失，严重损害公司和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故结合谢强在本案中既是江西城建公司经理又与富源公司存在特殊关系的情况，富源公司主动要求承担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可，孙小辉施工工程的分包方应是江西城建公司。 关于原告孙小辉是否是本案实际施工人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对“实际施工人”的定义为“无效合同的承包人，转承包人、违法分包合同的承包人、没有资质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与他人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经审查，江西城建公司中标三台县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项目工程后，与三台县公安局签订了《建设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及其补充协议，该总承包合同没有约定江西城建公司能将该工程进行分包。谢强作为江西城建公司负责三台县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工程项目的经理，与孙小辉签订了施工合同，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将该工程中的吊顶工程分包给孙小辉进行施工。江西城建公司未将该分包情况告知建设单位三台县公安局并取得其认可，且孙小辉系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条件的自然人，故该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但孙小辉在吊顶工程中组织人员施工、购买了材料并收取了江西城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项，应认定为本案实际施工人。 关于欠付工程款支付主体的问题。因孙小辉承包的吊顶工程系违法分包且其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条件，谢强与其签订施工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孙小辉的工程款理应支付。原告孙小辉虽然是与谢强签订的施工合同，但谢强系江西城建公司总承包的三台县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项目工程的经理，孙小辉施工的工程系江西城建工程总承包工程的一部分，江西城建公司是孙小辉施工工程的直接受益人，且江西城建公司也直接向孙小辉支付了35万元工程款，该行为应视为对谢强与孙小辉签订施工合同的认可。因此，本院认为谢强与孙小辉签订施工合同，并与孙小辉就工程量进行确认并结算的行为系代表江西城建公司的职务行为，孙小辉的工程款理应由江西城建公司支付，孙小辉要求富源公司、谢强支付工程价款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工程款具体金额及是否满足支付条件的问题。谢强认为其于2019年1月24日向孙小辉出具的公安局业务用房吊顶工程量确认单是暂定工程量，工程量并没有最终核定。在暂定工程量清单上明确备注了吊顶项目要以审计后确认的工程量支付工程款，工程量以审计报告工程量为准。但该结算单系谢强单方向孙小辉出具，并没有孙小辉的签字确认。而从出具该结算单到庭审结束前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谢强也未对该结算单确定的工程量进行变更，并提交新的证据否定已支付4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孙小辉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对该工程量和已收到4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的认可，故本院认为该工程总价为721689元，孙小辉已收到40万元工程款，尚欠工程款金额为321689元。谢强辩称该工程尚未审计，不具备付款条件，但以审计作为付款条件系谢强的单方意思表示，并未得到孙小辉的认可，双方对此并未达成合意，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认可。双方对工程价款支付的约定系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第四条“本工程按进度付款，具体金额由双方协商为准，完工后拨款后30天内付清全款”。但该约定非常模糊，关于工程进度、付款比例没有明确约定，该工程早已完工，三台县公安局已分多次向江西城建公司拨付工程款，但所拨付的工程款系对三台县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总工程款的拨付，并未单独区分孙小辉施工工程工程款。故双方对工程款支付的约定不明确，且未签订相关补充协议予以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履行期限不明确，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孙小辉向本院起诉之日视为要求履行债务，江西城建公司理应支付孙小辉工程欠款321689元。 关于发包方三台县公安局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现三台县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工程主体验收合格，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和审计尚未完成，根据三台县公安局与江西城建公司的补充合同约定，主体工程验收合格后三台县公安局最多拨付合同总价款的70%，并需扣回预付款总额的60%，预付款总额为合同总价的10%。合同总价款为29836192元，即使按照江西城建公司庭审陈述的其总共收到三台县公安局工程款23868951.72元计算，也到达了合同总价款的80%。故截止到本案庭审结束前，三台县公安局并不欠付江西城建公司工程款。本案原告即实际施工人孙小辉要求三台县公安局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原告孙小辉主张从2018年1月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本院认为本案工程款支付约定不明，原告主张从2018年1月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酌定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 综上所述，对本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二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孙小辉工程欠款321689元及利息（利息以下欠工程款321689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 二、驳回原告孙小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585元、保全费2520元，二项合计6105元（此款原告已预交，执行时一并执行），由原告孙小辉负担1087元，被告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1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姚 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胡言健 书 记 员  王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