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38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新城市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温俊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万洁琼，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素真。委托代理人：邝任远，广东法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劲松，系被上诉人配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大杰。上诉人广州新城市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新城市发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素真、张大杰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1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陈素真以广州市海珠区金佰合婚纱影楼名义（乙方）与新城市发展公司（甲方）于2013年11月2日签订《房屋装修分期付款协议》，其内载：装修房屋座落于广州市海珠区东晓路花园街5号二楼自编201之六，建筑面积约91.5平方米，乙方委托甲方装修物业原为毛坯房，根据乙方租赁用途的性质，甲方应为乙方提供装修内容为按现状交付。在签订本协议时，甲方已按上述约定�容对该物业装修完毕，经实地勘察该房屋，乙方认可甲方的装修工作已无瑕疵全部完成，甲方依据本协议所负的装修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乙方同意甲方按现状交付并根据本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即物业装修费）向甲方支付该笔装修费用。物业装修费：1、物业装修费金额乙方按月分期向甲方支付，每月支付金额双方约定，2013年11月3日至2014年10月31日首期额为2577元、总额为4171元，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首期额为2835元、总额为4588元，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首期额为3118元、总额为5047元，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首期额为3430元、总额为5552元，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首期额为3773元、总额为6107元；2、乙方须在本合同签订之日向甲方支付第一个月的物业装修费首期2577元；3、乙方应在每月25日前向甲方支付下自然月应缴的物业装修费；4、乙方选择现金或银行�账方式支付每期应支付的装修费用，乙方需要更改支付方式的，须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经甲方书面同意后方可执行，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5、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物业装修费后，应向乙方出具相应金额的临时发票，待乙方当月交齐全额物业装修费款项后，凭临时收据换取发票，若乙方在每月25日前不交齐当月款项的，将视为乙方自行为甲方代为缴纳物业的税费费用，乙方办妥代缴税费手续和支付相应税费后将票据交甲方冲抵同等金额物业装修费。若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拖欠甲方装修费，每拖欠一天按应付未付金额的3%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拖欠超过5天的，应向甲方一次性支付8342元违约金；若因任何一方的违约行为或过错过失行为，造成另一方损失的，违约方应予以全额赔偿给对方；甲、乙双方均应严格履行本协议，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均应承担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在履行本协议过程中发生争议，应通过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成的，双方同意选择依法向该物业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方式解决；等等。新城市发展公司为了证明其主张提供其于2016年1月15日发出的《催缴欠费通知函》及其委托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于2016年1月19日向陈素真、张大杰发出的律师函。该《催缴欠费通知函》告知广州市海珠区金佰合婚纱影楼，基于其与新城市发展公司分别于2013年5月29日、11月2日签订的《房屋装修分期付款协议》，自2015年12月26日起至2016年1月15日未向新城市发展公司交付应付的物业装修费分别为50132元（另需支付超过5天逾期付款违约金100624元）和5047元（另需支付超过5天逾期付款违约金8342元）必须在收到本函件起三日内一次性向新城市发展公司支付2016年1月物业装修费及违约金�即上述物业装修费及违约金），逾期未付的，新城市发展公司将采取一切必要的措施包括起诉等维护自身权益。《律师函》内载：广州市海珠区金佰合婚纱影楼于2011年2月15日、2013年5月29日和2013年11月2日与新城市发展公司签订的《房屋装修分期付款协议》，约定其应于每月25日向新城市发展公司支付广州市海珠区天园路37号第二层，广州市海珠区东晓路花园街60号首层，东晓路花园街11号A201、A202、A203、A204、A205、A206单元以及广州市海珠区东晓路花园街5号二楼自编201之六等房屋的物业装修费，但广州市海珠区金佰合婚纱影楼逾期未支付该物业装修费已超过5日，应承担相应违约金，现要求广州市海珠区金佰合婚纱影楼于2016年1月21日前一次性支付所拖欠物业装修费及相应违约金共计163785元，否则将采取法律措施追究其责任。广州市金佰合婚纱摄影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大杰）于2015年9月2日向新城市发展公司及案外人广州新城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新城市房产公司）出具《金佰合资料变更申请声明》，内载：因公司发展需要，金佰合婚纱影楼从个体户升级至有限责任公司，由于法人变更原因，现向贵司申请以下调整及资料协同办理：1、租赁合同（政府备案版本）承租人更名为张大杰；2、该合同仅用于我司法人代表变更使用，实际承租人仍为金佰合婚纱影楼，双方权利、义务仍以原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合同及房屋装修协议为准；3、我司承诺不因我司由原个体户变更为公司以及法人代表的更换而免除或变更原有的一切义务。陈素真为了证明案涉装修分期付款合同是与房屋租赁合同一致，提供了其与案外人新城市房产公司于2013年11月签订的《房屋�赁合同（补充合同）》，该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房屋地址、建筑物面积与租赁时间与案涉装修分期付款合同是一致的。陈素真为了证明案涉房屋内部装修并非由新城市发展公司完成，提供了当时案涉房屋装修工程负责人黄某的《情况说明》，黄某的身份证复印件，金佰合婚纱摄影装饰工程报价表及当时相关现场图片等证据，而新城市发展公司对于其是否对案涉房屋履行装修义务（包括如何设计装修、何时开工、何时完工、如何结算等）没有提供证据。另查，陈素真是广州市海珠区金佰合婚纱影楼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经营地址在广州市海珠区东晓路花园街60号首层，于2008年6月10日成立并于2015年注销，资金数额为30000元，经营范围：摄影服务。广州市金佰合婚�摄影有限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大杰（股东），经营地址为广州市海珠区东晓路花园街60号首层，于2015年9月21日成立，注册资本为80万元，经营范围：摄影服务，工艺美术品零售，服务零售，婚姻服务，冷热饮品制售。新城市发展公司基于陈素真、张大杰未支付案涉物业的装修费于2016年2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并就陈素真、张大杰就同一场地上另一处房产拖欠新城市发展公司装修费的事实向原审法院提起另一宗诉讼，案号为（2016）粤0105民初1188号。新城市发展公司原审起诉请求判令：1.陈素真、张大杰支付拖欠的从2016年1月至2018年5月的物业装修费98751元（3118元/月×10个月＋3430元/月×12个月+3773元/月×7个月=98751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素真、张大杰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新城市发展公司基于案涉房屋装修合同要求陈素真、张大杰支付拖欠的装修费，理应提供其为陈素真、张大杰履行了装修义务等证据予以支持其诉请而其未能提供证据，相反地，陈素真、张大杰提供其委托他人进行装修案涉房屋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次，按案涉房屋装修合同的约定，如此的分期付款方式有悖承揽装修业务的行业习惯，不利于保护承揽方，按一般习惯，承揽完成并后则尽快�算结清总价款以免延期结算影响公司资金运转及其他工程运作，也防止定作人肆意拖欠价款。再次，结合双方诉辩意见和庭审证据，双方争议和产生纠纷的关键不在于装修存在与否的事实，而更像集中在于案涉房屋承租后费用交付与否的问题。鉴于此，新城市发展公司以陈素真、张大杰拖欠装修费用为由主张陈素真、张大杰支付装修费用的事实依据模糊不清，缺乏切实有效的证据支持，故新城市发展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新城市发展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135元，由新城市发展公司负担。上诉人新城市发展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应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原审认定新城市发展公司不存在装修事实是错误的。1.即使陈素真、张大杰在使用场地过程中另行安排了装修，也不能据此认为新城市发展公司没有实际提供装修，二者不是“非此即彼”的关系。2.《房屋装修分期付款协议》约定，新城市发展公司为陈素真、张大杰根据租赁用途的性质进行装修及按现状交付，乙方表示接收及无异议。该内容是陈素真、张大杰签合同时已明知并确认后签署的。从合同开始至2015年12月期内，陈素真、张大杰具备充分的时间对装修管理费提出抗辩及拒绝支付，但其从未主张，反而按时足额支付有关费用。可见�素真、张大杰对装修过程及费用是明知并且承认的。（二）陈素真、张大杰举证的装修材料、凭证不足以证明委托他人装修，更无法证实新城市发展公司未提供装修。陈素真、张大杰提供的“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但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证据不具有证明力，且内容为2011年12月发生的装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工程报价表”来源不明，无提交单位名称，不具有真实性。“现场图片”拍摄地点不是租赁场地，内容也无法显示是陈素真、张大杰自行装修或委托他人装修。陈素真、张大杰也未能提供任何付款凭证证明在2011年6月期间曾发生装修费用。（三）分期偿还装修费用的做法是新城市发展公司经营策略的体现，便于招商引资，合理合法。首先，双方在案外已经明确合同终止后的固定装修、设施设备和装饰以及未经同意陈素真、张大杰拆走的部分，全部归出租方所有，意味着出租房对建筑物内部装修成果自完成后起至合同终止后，均享有处分权。在此基础上，即使分摊装修费用也不对装修方或出租方利益构成损害，此做法为变相为物业增值，且涉及装修金额不高，不能把“装修游击队”或小型公司面对此模式下可能受到的资金压力等同于新城市发展公司的集团化运作模式下亦必然受到资金压力的影响。其次，分期支付摊分装修管理费与社会上惯常采取一次性全部支付的模式相比，能最大限度地让新城市发展公司在低成本环境下经营，延续其经营寿命。故原审认为与交易习惯相悖，属于认识错误。新城市发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支持新城市发展公司原审的诉讼请求，判决陈素真、张大杰支付拖欠的装修费98751元；3.陈素真、张大杰负担诉讼费。被上诉人陈素真答辩表示同意原审判决，并认为：1.关于是否存在装修承揽事实的问题，原审已查明新城市发展公司与房屋出租方新城市房产公司为关联企业。涉案装修协议与租赁合同实际是新城市发展公司与新城市房产公司为了规避税收将租金拆分为两个合同，在另案中，新城市房产公司已将本案装修费用作为其计算违约金的租金标准。另新城市发展公司员工与新城市房产公司员工混同，本案中其提交证据的陈锦婷同时也是新城市房产公司的员工，据此也反映两关联公司人员混同。2.本案装修事实的举证责任应在于新城市发展公司，对于陈素真提交的装修资料新城市发展公司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而对其主张的承揽装修事实却无法提供任何资料，原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认定陈素真�交证据的效力并无不当。3.新城市发展公司所称的经营策略理由不成立亦不合法，根据租赁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情况，新城市发展公司与新城市房产公司实为相同股东持股的两个企业，新城市房产公司在另案中已经明确表述系为了减少税收而将租赁合同分拆为装修分期付款协议和租赁合同两部分，新城市发展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装修费与新城市房产公司另案主张的租金是对同一标的的重复主张。综上，陈素真请求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被上诉人张大杰答辩表示对涉案合同及其履行情况均不知情。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陈素真向本院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原审法院审理新城市房�公司诉陈素真、张大杰租赁合同纠纷案的开庭笔录，期间，原审法院询问：“对于本案标的物的出租，原告与新城市发展公司的关系”。新城市房产公司答：“将标的物的租金拆分分别以原告及新城市发展公司的名义与陈素真签订合同；由于涉及税筹规划问题，所以我方才与陈素真签订租赁合同和装修分期付款协议来收取租金；而且新城市发展公司也参与了租赁物业的管理。”2.陈素真在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材料清案，其中包括本案所涉《房屋装修分期付款协议》。3.原审法院就租赁合同纠纷案作出的（2013）粤0105民初1190号民事判决书。经质证，新城市发展公司表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均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并认为笔录中提及的租金分拆问题实际是在场地使用过程中将场地的装修价值分摊在每个月中进行支付。另查明，新城市发展公司与案外人新城市房产公司系由相同股东持股的关联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新城市发展公司与陈素真、张大杰之间是否设立装修承揽合同关系。诉讼中，新城市发展公司提供其与陈素真签订的《房屋装修分期付款协议》，以证实双方设立了房屋装修承揽合同关系，但结合本案相关事实以及证据，本院认为：其一，从《房屋装修分期付款协议》约定内容来看，对于新城市发展公司所承担装修义务的具体内容仅简单约定为“按现状交付”，此种约定方式显然与常规装修装饰合同中就装修任务、装修期限、人工、材料费用的计价方式等均予以明确约定的情形存在显著差别，而按照新城市发展公司作出的解释，该合同实际是将租赁场地的装修价值分摊于约定期间内支付，则新城市发展公司应对其已实际进行装修的事实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但新城市发展公司不仅未能就此作出任何举证，且对其完成装修工作的具体情况包括装修时间、设计方案、费用计算依据等均不能作出明确说明，故新城市发展公司的该项陈述显然缺乏合理性。其二，陈素真在本案中抗辩主张，涉案《房屋装修分期付款协议》实际是新城市发展公司与案外人新城市房产公司为规避税收而将涉案场地租金拆分在两个协议中约定，并提供了其与新城市房产公司同期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合同）》以及新城市房产公司另案诉讼的庭审笔录等证据材料，上述证据反映，新城市房产公司在笔录中述称“将标的物的租金拆分分别以原告及新城市发展公司的名义与陈素真签订合同；由于涉及税筹规划问题，所以我方才与陈素真签订租赁合同和装修分期付款协议来收取租金”的意见完全印证了陈素真的抗辩意见，结合新城市发展公司与新城市房产公司系由相同股东持股的关联公司，以及陈素真提供的委托黄某进行案涉房屋装修的相关证据，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其与新城市发展公司并未形成真实的装修承揽合同关系。因此，新城市发展公司仅依据《房屋装修分期付款协议》向陈素真主张支付装修费用，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新城市发展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8元，由上诉人广州新城市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莫 芳审 判 员 汤 瑞代理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李泳筠杨佐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