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1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爱玲。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传江。委托代理人吕城（受冯爱玲、赵传江共同特别授权委托），宜兴市东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真玉。委托代理人唐奇、屠勤勤，宜兴市太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冯爱玲、赵传江因与被上诉人李真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5）宜民初字第2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李真玉原审诉称：2003年，其丈夫赵秀忠与冯爱玲的丈夫赵传江因工作原因在南通相识。2007年，冯爱玲以买房装修为由向其借款，其于2007年6月15日在珠海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出借5万元。因双方关系较好，当时未出具借条，但冯爱玲、赵传江至今分文未付，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冯爱玲、赵传江立即归还借款5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冯爱玲原审辩称：1、其与李真玉根本不认识，从未见过面。李真玉也不知道其手机号码，不可能与其联系。李真玉的丈夫赵秀忠与其丈夫赵传江因工作关系在南通相识。李真玉于2007年6月15日汇入其银行账户的5万元，是李真玉替赵秀忠归还向其丈夫赵传江所借的5万元现金借款。2、其于2005年10月14日�买了某某山庄XX号XX室的房屋，全款付清没有房贷，借朋友的购房款都有详细记录，已于2005年12月全部还清。且其全家于2007年6月入住，不可能于2007年6月15日借款用于装修。3、其丈夫赵传江在南通工作时已经是公司高薪聘请的技术总监，年薪远超普通员工，特聘到宜兴市天石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石公司）后更是年薪翻倍，房屋装修不需要向任何人借款。赵传江于2002年辞掉南通的工作来宜兴安家，李真玉诉状中称赵秀忠与赵传江于2003年在南通相识，时间不符。4、李真玉仅凭转账记录就认定是借款，没有借条，证据不足，且九年后才起诉归还借款，于理不符。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李真玉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李真玉承担。赵传江原审书面辩称：其与赵秀忠于2001年在南通相识，赵秀忠与其当时工作的单位有业务合作。2002年5月，赵秀忠称资金困难�其借款现金5万元，因为双方是朋友且金额不大，故未要求赵秀忠出具借条。后赵秀忠、李真玉夫妇到珠海发展事业，其于2002年11月因工作变动到宜兴定居至今。2007年，赵秀忠提出归还借款，其提供了妻子冯爱玲的银行卡号，故李真玉于2007年6月15日汇至冯爱玲账户5万元。2014年赵秀忠、李真玉夫妇路过宜兴找其叙旧时，其还在官林镇上宴请了他们。故李真玉诉请的借款不是事实，请求法院驳回李真玉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李真玉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6月15日，李真玉在建设银行珠海文园路支行汇入冯爱玲在建设银行宜兴徐舍支行的银行卡内5万元。另查明，李真玉与赵秀忠系夫妻关系，冯爱玲与赵传江系夫妻关系，上述银行转账发生在前述四人各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述事实，有李真玉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结婚证及法院�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中，就本案借款过程，李真玉述称：赵秀忠与赵传江确实是在2001年认识的。2007年，赵传江以装修为由提出借款，但是实际借款用途不清楚。赵传江和赵秀忠是在宜兴谈起借款的事，当时没有决定是否要出借这笔钱，回珠海后，考虑到今后可能在南京开设项目，需要赵传江的帮助，双方在南通又有过交集，关系较好，所以同意出借。赵传江通过电话提供了冯爱玲的银行卡号，因为家里由李真玉管钱，李真玉通过自己的银行卡汇入冯爱玲银行卡内5万元。鉴于路途遥远，且双方关系要好，未出具借条。后多次到赵传江所在的天石公司催要借款，也到官林镇司法所要求解决此事。审理中，赵秀忠向法院书面确认，同意由李真玉主张本案债权。对此，冯爱玲质证称：其对上述情况均不知情，李真玉和赵秀忠的陈述都是一面�词，其丈夫称5万元是赵秀忠的还款。李真玉仅凭银行转账凭证不能证明是借给其的装修款，也有可能是赵秀忠在外面借了钱，再向其丈夫借现金，赵秀忠编造理由欺骗李真玉的。冯爱玲并向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房产证，冯爱玲称其于2005年购买某某山庄XX号XX室房屋，2007年拿到的房产证。2、小学毕业合影及户口本，冯爱玲称赵某是其儿子，2007年9月1日即就读小学一年级，此时已入住某某山庄XX号XX室房屋。3、记账本，冯爱玲称其平时有记账的习惯，每一笔借款和还款都有记载，记账本上载明了其房屋的购买时间和借款、还款情况。4、赵传江的名片，证明赵传江的工作情况，冯爱玲称其夫妻经济条件较好，不可能在外欠5万元到现在不还。对此，李真玉质证称：对记账本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赵传江只是以装修为理由借款，实际借款用途其并不清楚。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李真玉向法院提供了汇入冯爱玲账户内5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冯爱玲、赵传江虽辩称该款系赵秀忠归还之前向赵传江所借的借款，但其提供的现有证据均无法证明其抗辩内容，李真玉对此亦予以否认，故应由冯爱玲、赵传江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李真玉的陈述，本案借款系赵传江向赵秀忠所借，而款项系李真玉汇入冯爱玲银行账户，鉴于赵传江与冯爱玲系夫妻关系，上述借款发生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对于出借人的问题，赵秀忠已出具书面说明，同意由李真玉主�本案债权，故李真玉要求冯爱玲、赵传江归还借款5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冯爱玲、赵传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真玉归还借款本金5万元。如冯爱玲、赵传江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5元，由冯爱玲、赵传江负担。该款已由李真玉垫付，冯爱玲、赵传江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将该款支付给李真玉。冯爱玲、赵传江不服原�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赵传江一直在企业从事高管职业，有较高和稳定的收入，而李真玉没有固定收入来源，不可能发生借贷情况。李真玉认为出借的目的是其用于装修房屋，但其在2005年购买房屋后在2006年即装修完工，不存在借款的必要。李真玉仅凭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之诉，应当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本案中李真玉没有证据证明，故应驳回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真玉辩称：本案的借贷事实有汇款记录证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2007年6月15日，李真玉将5万元汇给冯爱玲后，冯爱玲当天将该5万元转入光大保德信息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购买基金。二审中，冯爱玲、赵传江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1、天石公司出具的证明，反映天石公司于2002年11月高新聘请了赵传江为副总经理，2007年时年薪在30万元以上，至今仍为其公司副总经理兼技术总监；2、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查询单，反映2007年1月-2007年12月，冯爱玲有约32万元现金存入其建行卡上，因证券业务、电子转账等原因存入该卡上的金额达28万元以上；3、交通银行客户交易清单，反映在2007年1月-12月，冯爱玲分四次共计15万元用于购买基金，直接取现的金额也在4万元以上；4、农业银行查询单，反映在2007年5月-2007年10月，赵传江分八次共计转账冯爱玲422000元。李真玉质证认为：冯爱玲、赵传江收到5万元如何使用不清楚，有较高的经济收入不代表不会借钱。另，李真玉提供了官林镇司法所出具的证明，载明赵秀忠曾于2015年10月份到司法所咨询与天石公司副总赵传江借款一事，司法所建议其通过诉讼途经主张权利，以此证明李真玉、赵秀忠向赵传江催要过款项。冯爱玲、赵传江表示对此事不清楚，没有到司法所处理过本案纠纷。此外，李真玉、赵秀忠还向本院陈述：当时在天石公司，赵传江向赵秀忠提出要借10万-20万元装修房屋，借10年归还，赵秀忠回去和李真玉商量后只能借5万元，就将给小孩买平安保险的保单向保险公司抵押贷款5万元并汇给了冯爱玲。以上事实，有银行交易记录、天石公司及官林镇司法所出具的证明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构成借贷关系，举证责任应如何分配。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利后果。借贷关系主张方应对借贷关系的生效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因此民间借贷的生效要件包括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借贷关系的主张方应当对上述两项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李真玉仅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证明款项交付的事实，而未能提供借据、收条等证明借贷合意的证据，因此李真玉对其主张的借贷关系尚未能充分的举证证明。二、借贷关系反驳方的举证责任程度应与主张方相当。在借贷关系主张方已有证据证明借贷关系生效的情况下，反驳方应对其抗辩所依据的事实举证证明；但在借贷关系主张方的举证尚不充分的情况下，不应要求反驳方对其抗辩事实完全举证证明，否则会导致反驳方的举证责任程度高于主张方，而应以�供初步证据对借贷关系的主张产生合理怀疑为限。本案中，冯爱玲、赵传江认可收到该5万元，但对借款事实予以否认，认为系李真玉替赵秀忠归还赵传江的借款。虽然冯爱玲、赵传江未能就此前向赵秀忠出借5万元的事实举证证明，但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并结合李真玉、赵秀忠的陈述，足以对李真玉主张的借贷关系产生合理怀疑：1、冯爱玲收到涉案的5万元后用于购买基金，而非李真玉所称的用于家庭装修；2、从冯爱玲、赵传江在2007年的银行交易记录来看，当时冯爱玲、赵传江夫妇已有较高的经济收入和家庭存款，有大量的资金从事证券业务；3、李真玉、赵秀忠陈述为了出借该5万元，将其给小孩买保险的保单向保险公司抵押贷款5万元用于出借，这不符合常理，因为向保险公司贷款要承担相应的利息，而本案李真玉主张的借贷没有利息约定；4、李真玉、赵秀忠陈述赵传江提出借款10万-20万元分10年归还，这与自然人之间借款、还款的合理期限相悖；5、涉案款项发生在2007年6月份，至本案起诉时已长达8年之久，李真玉、赵秀忠虽提出一直在催要，但未能举证证明，其提供的官林镇司法所出具的证明也只能反映在本案起诉前一个月去司法所进行过法律咨询，不能证明通过司法所催要的事实。三、对借贷关系主张产生合理怀疑后的举证责任转移。当现有证据能对借贷关系的主张产生合理怀疑时，则举证责任从反驳方转移至主张方，应由该主张方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本案中，结合冯爱玲、赵传江的举证及李真玉、赵秀忠的陈述，已经能够对李真玉的主张产生合理怀疑，故举证责任又转移至李真玉，应由李真玉对其主张的借贷关系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但李真玉未能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涉案5万元的性质为借款进一步举证，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鉴于二审中冯爱玲、赵传江提供了新的证据，导致原审认定的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二审诉讼费用应由冯爱玲、赵传江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兴市人民法院（2015）宜民初字第24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真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5元（李真玉预交），由李真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冯爱玲、赵传江预交），由冯爱玲、赵传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杰明代理审判员  王静静代理审判员  景 鑫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杜凤君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