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002民初5495号 原告：邹存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亚娜，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宁宁，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永忠。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惠，山东卫海北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姜玉慧。 原告邹存先与被告李永忠、姜玉慧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邹存先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亚娜、梁宁宁，被告李永忠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惠、被告姜玉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存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二被告于2015年12月14日签订的离婚补充协议书；2、判令二被告将房屋所有权转移到李永忠的名下；3、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担保费、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原告诉于胜海、李永忠民间借贷、保证合同纠纷一案，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及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认定，李永忠对原告借给李振范的3000000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该案的执行过程中，原告发现李永忠于2010年12月23日与姜玉慧离婚，协议约定位于竹岛路39号501室房屋归李永忠所有，李永忠在2015年8月26日签订借款担保协议后，于2015年12月14日将该房屋以离婚补充协议书的形式无偿转让给姜玉慧，导致李永忠在法院判决承担担保责任后无财产履行担保责任。李永忠转让财产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处理。 李永忠辩称，第一、李永忠并非无偿将涉案房屋过户给姜玉慧，李永忠委托房产中介代办垫资还贷、还借款、解除抵押、办理贷款，中介代李永忠偿还了其欠出借人刘晓磊的借款200000元，偿还了其欠工商银行按揭贷款余额137745.24元。姜玉慧在房屋解押后将贷款350000元全部支付给中介，其中包含上述款项及中介费12000余元；第二、李永忠、姜玉慧离婚后，姜玉慧和孩子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李永忠本来就想把该房产过户给姜玉慧，双方曾于2013年4月底5月初准备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姜玉慧将其余额约170000元左右的银行卡交给李永忠，让李永忠去偿还按揭贷款，但李永忠因工程周转挪用了该款项，故2013年就没有完成过户手续。在2015年涉案房产过户时为了少交契税，二被告没有按买卖方式办理过户，以离婚补充协议方式办理了过户手续；第三、2015年12月，二被告办理房产过户时，李永忠并不知道原告的债务人李振范已经开始不支付借款利息，原告也并没有向李永忠提出要求承担担保责任，李永忠将房产过户给姜玉慧并不是出于转移财产、逃避担保责任的目的。且从2015年12月至今已经近四年，原告现在行使撤销权已经超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姜玉慧辩称，2013年4月底，李永忠同意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姜玉慧，因有银行贷款，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故姜玉慧将存有170000元款项的银行卡给了李永忠用于偿还银行贷款。李永忠当时做工程，将该款项挪用，并未用于偿还银行贷款，故当年没有办理过户手续。2015年，其通过中介办理过户手续，并将银行贷款350000元支付给了中介，中介将该款项支付给李永忠。故涉案房屋并非李永忠无偿转让给姜玉慧，而是姜玉慧支付了520000元的对价。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8月26日，案外人李振范在威海农商银行任职期间，与邹存先经协商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李振范因贷款垫资需要，向邹存先借款300万元，利息每月支付，按年利率20%计算利息。于胜海、李永忠作为保证人在协议上签字并捺手印。借款协议签订后，邹存先按照约定将上述3000000元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李振范。李振范仅支付了2015年9月24日前的利息29000元。2015年11月20日，李振范因涉嫌诈骗被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刑事拘留，后威海市检察院提起公诉。2017年8月17日，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李振范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1000000元；责令李振范退赔各被害人经济损失。 2016年3月24日，邹存先以于胜海、李永忠应对李振范的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由向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9月11日，该院作出（2016）鲁1092民初5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于胜海、李永忠对李振范借邹存先的本金3000000元及自2019年9月25日起按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于胜海、李永忠不服，上诉于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鲁10民终22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债务人及保证人均未履行还款义务，故原告于2018年3月23日向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后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执行，现债务尚未得到全部清偿。在执行过程中，邹存先得知李永忠在签订借款担保协议后，以离婚补充协议书的形式将涉案房屋无偿转让给姜玉慧，故诉至本院，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对涉案房屋申请按照1000000元标的额采取了保全措施，为此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支付担保费3000元、向本院交纳财产保全费5000元。 李永忠、姜玉慧原系夫妻关系，涉案房屋即位于竹岛路-39号-501室房屋系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2010年12月23日，李永忠、姜玉慧协议离婚，在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处理中载明“位于竹岛路**楼**住房及鲁**轿车及现金人民币（20万元整）贰拾万元整均系夫妻共同财产，现协商以上财产均归男方所有。双方经营的威海天成环境艺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女方持有60%股份、男方持有40%股份），现协商该公司所有权归女方所有，男方自离婚之日起协助女方办理40%股份转让手续，公司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女方享有和承担。鲁KC91**号面包车现协商归女方所有，该车辆现登记在男方名下，由男方自离婚之日起20日内协助女方办理车辆过户。上述房子贷款由男方承担。”2015年12月14日，李永忠、姜玉慧签订离婚补充协议书，内容为“李永忠于2010年12月23日离婚，当时我们约定：坐落于竹岛路3：坐落于竹岛路**501归男方所有定：将坐落于竹岛路39号501的房产归姜玉慧，此约定为最终生效的协议。上述协议内容，我们共同遵守，如有违反，由违反者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纠纷，均由我们共同承担”。依据该离婚补充协议书，涉案房屋于2015年12月14日由李永忠名下转移登记到姜玉慧名下。 2019年9月9日，邹存先与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指派邢亚娜、梁宁宁律师为邹存先本案一审的委托代理人，邹存先一次性向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60000元等。 庭审中，李永忠为证明其并非将涉案房屋无偿转让给姜玉慧，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刘晓磊的中国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原件、自威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并加盖其查询专用章民间借款合同、抵押权设立登记申请书、抵押物清单、民间借款抵押合同、涉案房产抵押权证、抵押权注销登记申请书，证实2015年12月11日，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硕四季红房产信息中心经理刘加同代李永忠向刘晓磊偿还借款200000元，并代办了解除抵押的相关手续；证据二、李永忠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原件，证实刘加同于2015年12月14日转账给李永忠140000元，李永忠用该款项还清了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137745.24元；证据三、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硕四季红房产信息中心出具的证明原件一份，证实刘加同系该中心的经理，赵爱秀系该中心的员工，涉案房产的解押、过户、贷款手续是李永忠委托该中心，该中心指派刘加同、赵爱秀两人办理，同时，该中心应收取的中介费用12000余元由李永忠承担，由姜玉慧代付；证据四、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硕四季红房产信息中心工商登记信息及出具的证明、古寨派出所出具的刘加同、卢玉梅户籍登记信息，证实刘加同系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硕四季红房产信息中心经营者卢玉梅的丈夫，夫妻二人共同经营该信息中心。经质证，邹存先对李永忠提供的上述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其主张，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清楚，对证据四中的工商登记信息及户籍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硕四季红房产信息中心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不清楚，且从该证据中不能看出卢玉梅与刘加同的婚姻状况，且该宗证据与本案无关。姜玉慧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姜玉慧为证明涉案房屋系其向李永忠购买并支付了合理对价，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贷款合同一份、个人贷款支付凭证、房屋租赁合同、婚姻登记证明。经质证，邹存先对借款合同、个人贷款支付凭证、婚姻登记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姜玉慧向李永忠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350000元，亦不能证明李永忠、姜玉慧曾于2013年协商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姜玉慧名下，对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李永忠对借款合同、个人贷款支付凭证、婚姻登记证明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没有异议，对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涉案房屋及储藏室确由姜玉慧使用。同时，姜玉慧申请本院到中国建设银行调取其办理贷款手续的相关备案材料，本院依法调取。经质证，邹存先认为该证据与邹存先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相冲突，该申请书载明2015年12月14日涉案房屋从李永忠名下转移到姜玉慧名下，但从银行调取的证据显示，诉争房屋于2015年12月10日由赵爱秀出售给姜玉慧，该情况与不动产登记中心登记的情况相冲突，故姜玉慧与赵爱秀进行房屋买卖及抵押贷款的情况存在造假的行为，其不予认可，应以不动产登记中心登记的情况为准。诉争房屋从不动产登记中心的登记情况看从未登记在赵爱秀名下；李永忠认为从法院调取材料中可以看出赵爱秀与卢西垒是夫妻关系，卢玉梅是卢西垒的姐姐，结合李永忠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刘加同、卢玉梅、赵爱秀都是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硕四季红房产信息中心的工作人员，相互之间是亲属关系，赵爱秀以制作假的房产证和买卖合同的方式帮助姜玉慧办理贷款，是其职务行为；姜玉慧认为赵爱秀制作假证的目的是为了维护房产中介的利益，但其确实为购买涉案房屋贷款350000元，并将该款项支付给赵爱秀，具体操作均是赵爱秀办理，其不知情。 结合以上双方举证、质证及本院调取证据，本院依法认定如下：邹存先、姜玉慧对李永忠提供的刘晓磊的中国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原件、自威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并加盖其查询专用章民间借款合同、抵押权设立登记申请书、抵押物清单、民间借款抵押合同、涉案房产抵押权证、抵押权注销登记申请书、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硕四季红房产信息中心工商登记信息、古寨派出所出具的刘加同、卢玉梅户籍登记信息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邹存先、李永忠对姜玉慧提交的借款合同、个人贷款支付凭证、婚姻登记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邹存先对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硕四季红房产信息中心出具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虽然李永忠与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硕四季红房产信息中心未签订书面的委托合同，但结合李永忠、姜玉慧提交的证据及本院调取的证据，可以推断出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硕四季红房产信息中心为涉案房屋办理贷款等相关手续，但同时结合原告提交的其自威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的李永忠、姜玉慧签订的离婚补充协议书，本院无法就此认定姜玉慧与李永忠之间存在买卖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关系，姜玉慧贷款的350000元系向李永忠支付的购房款。 本院认为，撤销权是指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实施无偿或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处分财产的行为而有害于债权人的债权，债权人有依法请求法院撤销债务人实施行为的权利。本案中，李永忠作为李振范向邹存先借款的保证人，在李振范未偿还上述借款，且以涉嫌诈骗被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刑事拘留期间，李永忠对其名下的涉案房屋进行了处分。对于其财产处分情况，本院分析如下：涉案竹岛路-39号-501室房屋系李永忠、姜玉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李永忠、姜玉慧于2010年12月23日协议离婚时，约定案涉房屋归李永忠所有，该约定系李永忠、姜玉慧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015年8月26日，李永忠作为李振范向邹存先借款的保证人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在同年11月20日李振范因涉嫌诈骗被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刑事拘留，无法继续偿还邹存先借款的情况下，其并未履行保证责任，反而将其房屋以离婚补偿协议的形式赠与姜玉慧，且姜玉慧未提交证据证明李永忠还有其他可供实现债权的财产，在此情况下，李永忠将房产无偿赠与姜玉慧的行为对邹存先的债权造成损害。虽然在诉讼过程中，李永忠、姜玉慧主张涉案房屋并非李永忠无偿转让给姜玉慧，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双方并未向本院提供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即使姜玉慧将以涉案房屋贷款的350000元款项支付给了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硕四季红房产信息中心赵爱秀，因李永忠、姜玉慧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李永忠与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硕四季红房产信息中心之间存在委托买卖涉案房屋的合同关系，故本院无法必然得出姜玉慧支付给赵爱秀的350000元贷款系支付给李永忠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即使如李永忠、姜玉慧辩称，该350000元系姜玉慧支付给李永忠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因姜玉慧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除该笔款项外，另行向李永忠支付其他购房款，故就涉案房屋当时的市场价格而言，姜玉慧支付的款项亦远低于市场价格，亦对邹存先的债权造成损害。综上，邹存先要求撤销李永忠、姜玉慧于2015年12月14日签订的离婚补充协议书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前述撤销行为，故原告要求李永忠、姜玉慧协助将案涉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到李永忠名下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因本案，邹存先向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0元、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支付担保费3000元、向本院交纳财产保全费5000元，上述款项的支出均未超出法律规定，且系邹存先行使撤销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故原告要求李永忠承担上述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邹存先未举证证实姜玉慧在涉案房屋赠与过程中存在过错，故邹存先要求姜玉慧支付上述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诉请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李永忠、姜玉慧于2015年12月14日签订的离婚补充协议书； 二、被告李永忠、姜玉慧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竹岛路-39号-501室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到被告李永忠名下； 三、被告李永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邹存先律师代理费60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担保费3000元，以上合计68000元； 四、驳回邹存先要求姜玉慧支付律师代理费、担保费、保全费等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李永忠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吕俊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磊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