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6民初13754号原告：刘洪威，男，195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辽宁省海城市西柳镇退休职工，住辽宁省海城市。原告：刘金东，男，1979年8月1日出生，汉族，廊坊师范学院教师，住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强，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电网公司北京电力医院，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太平桥西里甲1号。法定代表人：张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彤彤，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译中，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刘洪威、刘金东与被告国家电网公司北京电力医院（以下简称电力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金东及其与刘洪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强、被告电力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陈彤彤、董译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洪威、刘金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二原告死亡赔偿金1155830元、丧葬费72883元、医疗费1866.69元、受害人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食宿费、误工费及其他合理开支酌定为30000元、太平间费用12560元（含1600元尸检运尸费）；2.请求判令被告赔偿二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以上两项共计1773139.69元；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尸检费等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受害人赵清艳（殁年63岁）系原告刘洪威之妻，刘金东之母。2018年3月27日，原告刘金东陪同母亲到被告处进行眼底荧光血管造影检查。医院监控录像显示，受害人于当日下午14：46：42自行步入造影诊室，负责注射荧光素钠的护士王某于14：49：17进入诊室，但其违反诊疗规程，未做过敏试验便直接注射荧光素纳注射液，其于14：53：15离开诊室，前后用时仅为3分钟55秒。护士离开后几秒钟，受害人仅仅说了一句话：我全身难受，坐在检查仪器前没来得及继续造影，便眼睛发直、口吐白沫，速发性过敏休克了过去。14：53：20左右原告刘金东大声哭喊，引来走廊医生护士围观。按技师赵某要求，14：53：57左右原告刘金东把受害人放平，由技师赵某进行心脏复苏。14：55左右护士王某按着受害人的手腕，跟原告刘金东说：已经没有了脉搏；同时技师赵某继续心肺复苏。错过抢救黄金时间，在事发后8分钟左右即15：01：15抢救车被推来，15：02：10医生们开始准备抗过敏药物地塞米松和抢救药物肾上腺素。在事发19分钟即15：13：30开始被移送急诊科。医院监控录像显示，运送车上受害人明显丧失了意识，急诊科仍然继续心肺复苏。经急诊科一番抢救，受害人于当日17：01被宣布死亡。二原告认为，妻子（母亲）的不幸去世完全是由于被告医护人员严重不负责任所致。经事后原告查询医学专业书籍并咨询有关专家得知，荧光素钠注射液在注射前应经过敏试验，试敏时间须超过15分钟，这是常识性操作规范。被告严重违反操作规范，没有按规范做药物试敏导致受害人被注射后30秒左右过敏休克并死亡。被告没有履行告知义务，检查前没有相关风险的告知和签字。出现危险时被告抢救不及时。护士注射后没有留室观察，没有医生在场，没有抢救车在场，抢救时间延误。如果专业抢救准备提前做好，抢救人员在数秒内注射抢救药品，受害人很可能就不会死亡。受害人休克后19分钟后才被开始移送到急诊病床，抢救现场一片混乱。上述三方面原因造成了原告妻子（母亲）的骤然离世。原告的妻子（母亲）今年才63岁，且除了眼睛外，身体健康状况良好，现在因为被告医护人员的严重不负责任，不幸去世，给二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精神损害。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原告特诉至人民法院。电力医院辩称：死亡赔偿金需要核实死者户口性质，按照鉴定报告50%责任比例赔偿，丧葬费应按照人损司法解释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六个月，原告主张的计算方法无依据。医疗费、住宿费、交通费、住宿费需提供票据，刘洪威已够退休年纪，不存在误工费。运尸费不合理，精神损失费过高，应为2-5万，鉴定费需提供票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刘洪威与赵清艳原系夫妻，刘金东系刘洪威与赵清艳之子。2018年3月9日，赵清艳因“双眼飞蚊、视力下降2个月”到电力医院眼科就诊，电力医院为其行眼科检查，诊断为双眼视网膜血管炎，双眼糖尿病视网膜病变？双眼白内障，处置为预约眼底荧光造影检查以进一步明确诊断，择期白内障手术。2018年3月27日，赵清艳到电力医院进行眼底荧光造影检查，眼科护士为赵清艳注射荧光素钠，后赵清艳周身不适，面色发白，出现意识丧失，眼科给予赵清艳抢救措施，其后将赵清艳转送急诊科。急诊病历记载：2018年3月27日15时26分患者因突发意识丧失19分钟被送至急诊科。病史：患者因眼底出血就诊眼科，14：51自诉周身不适，面色发白，呼吸困难，随即出现意识丧失，于眼科即刻给予地塞米松1支，静推肾上腺素1支，同时给予心脏胸外按压、简易呼吸器辅助呼吸，于15：10转来我急诊科。查体：意识丧失，呼吸、心率消失，颈动脉搏动、股动脉搏动消失。初步诊断：猝死原因待查，心源性休克？过敏性休克？经抢救无效，于17时01分宣布临床死亡。北京市尸检中心尸体解剖结论：患者注射荧光素钠造影剂后因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案件审理过程中，刘洪威、刘金东申请对电力医院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医疗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和医疗过错行为在导致损害后果发生中的责任大小进行鉴定。经双方协商，均同意委托北京医学会进行鉴定。2019年6月11日，北京医学会出具《医疗损害责任技术鉴定书》，分析认为：（一）电力医院（医方）在对患者赵清艳的诊治过程中存在以下过错：1.在施行眼底荧光造影检查前，没有向患者书面告知该项检查的目的，以及可能发生荨麻疹、呼吸困难、哮喘发作、呼吸停止、血压下降、休克，甚至死亡等风险，没有征得患者的书面同意。2．造影检查过程中，过敏试验操作不规范。3．没有补记眼科抢救记录。（二）根据北京市尸检中心《尸体解剖报告书》，患者注射荧光素钠造影剂后因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符合过敏性休克致急性循环呼吸衰竭死亡。（三）医方上述第1-2项医疗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四）过敏反应的严重程度有明显的个体差异，眼底荧光造影检查过程中发生过敏性休克死亡罕见，本例患者在注射荧光素钠后迅速发生了典型的速发型（Ⅰ型）过敏反应，预后差。这些因素与医方上述医疗过错在患者的死亡后果中起了同等作用。建议医方对患者的死亡后果承担50%责任。（五）本例患者有糖尿病病史10余年，无荧光素钠等药物过敏病史，眼科门诊散瞳眼底检查显示：双眼视网膜在位，视乳头界清，黄斑中心反射（一），双眼周边视网膜可见血管白线，散在小片出血点。具有眼底荧光造影检查的适应证，无禁忌症。眼底荧光造影检查由专业技师和护士完成，符合眼底荧光造影检查常规。（六）在行眼底荧光造影检查前，是否需要提前口服抗过敏药物，是否需要做荧光素钠过敏试验，无论是药品说明书，还是眼科同行业共识，对此均无强制性规定或统一要求。（七）根据急诊病历记载，患者出现意识丧失后，眼科给予了注射肾上腺素、地塞米松，以及心脏胸外按压、简易呼吸器辅助呼吸等抢救，随后将患者转急诊科继续抢救。急诊科抢救操作符合规范。（八）未对荧光素钠等眼底荧光造影检查相关药物残液进行现场实物封存和启封的问题，不影响对患者死因的判定，亦不影响本次鉴定。鉴定意见：电力医院在对患者赵清艳的诊治过程中存在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对患者的死亡后果承担50%责任。刘洪威、刘金东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主要为：1.什么是个体差异，试敏是否就是检验个体差异，如果试敏操作规范，在试敏阶段检验出个体差异，死亡结果会不会发生，鉴定人将医方责任减轻至50%的依据何在；2.如本案的过敏性休克即速发（Ⅰ）型过敏反应，抢救的第一要务是否为紧急使用急救药——缩血管药，根据录像和录音证据显示，事发当时现场缺少急救药品和器材，注射护士不在现场长达1分19秒，同时护士承认没有保持静脉通路，几分钟的黄金抢救时间内只有技师的心肺复苏，医方在事发后8分钟才推来急救车，事发9分钟才开始组织配药和传递急救器材，事发后19分钟急诊赶到，事发32分钟才将患者送到急诊科，这样的抢救过程是否规范；3.造影技师实施急救能否有效预防突发风险并尽到抢救义务；4.没服抗过敏药与受害人过敏死亡是否具有因果关系；5.鉴定书未提到医方未尽到书写病历义务的过错。刘洪威、刘金东就上述问题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出庭回复：1.大多数人对同一药物的反应是一样的，部分人存在高敏反应或低敏反应，这就是个体差异，试敏就是排除过敏反应。试敏后一种情况是发现了存在过敏反应，不继续检查，就安全了，另一种情况是没有发现过敏反应，继续注射，还可能出现不良反应，在提供的文献中也可能看出，试敏不能做到百分之百避免过敏反应发生。试敏操作不规范不是本案损害后果发生的唯一原因，本案患者对荧光素纳属超敏反应，但在文献中，最终出现过敏反应的超敏反应患者在皮试时都没有检测出来。超敏是药物过敏造成的，和试敏操作不规范无关。鉴定人根据医方没有签署告知书、试敏操作不规范等因素综合判断医院存在50%的责任；2.对眼科有抢救要求，但不会按照抢救室的标准配备处置，抢救的第一要素是肾上腺素，首先是给予心肺复苏。原告提供的视频是室外的，鉴定对抢救措施的评价是依据急诊病历和医方的陈述作出的。3.造影由医生或技师就可以完成，检查者赵某有医师资格。心肺复苏是医院全员都必须掌握的技能。4.服用抗过敏药不是临床共识，医院都是采用共识；5.没有基本病历要加重医方责任，鉴定报告已逐条列明。刘洪威、刘金东对鉴定人的回复质证认为：1.医方并未为患者做试敏，鉴定以医方做过试敏为前提认定“试敏操作不规范”适用依据错误；2.鉴定书中以对该药过敏的个体差异归责50%于患者适用错误，个体差异不是减轻被告责任的理由；3.概率被应用于本案，毫无道理，即使引用，适用的依据也是错误的；4.“超敏是药物过敏造成的，和试敏操作不规范无关。”这一结论是基于错误的概率适用依据得出的错误结论，该认定抹煞了试敏的意义，是伪科学。5.鉴定人关于本案医方抢救的认定，未考虑医方事发后8分钟才推来抢救车、9分钟才开始传递药品和器材的事实，亦未考虑药品说明书中规定的“现场应备有急救药品和器材”，仍依据事发后医方眼科人员自述的急诊病历，显失公平；6.鉴定人关于服用抗过敏药的共识违背药品说明书；7.医方不写病历不予归责显失公平。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就抢救责任和刘金东提出的补充质询问题向北京医学会发出《补充质询函》，北京医学会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回复：1．本案专家鉴定组是基于送鉴材料中的急诊病历记载，在鉴定书分析说明（七）中认定“根据急诊病历记载，患者出现意识丧失后，眼科给予了注射肾上腺素、地塞米松”。若贵院认定“电力医院眼科在患者出现过敏反应8分钟左右方推来急救药品及为患者注射地塞米松和肾上腺素”，则我们建议将提高该院责任程度至主要责任。理由是：眼底荧光造影检查可能发生过敏性休克，按照相关诊疗规范，眼科做眼底荧光造影检查的现场应常规准备肾上腺素、地塞米松等急救药品，在患者发生药物过敏性休克后，应立即给予注射肾上腺素、地塞米松等救治。如果该院“在患者出观过敏反应8分钟左右方推来急救药品及为患者注射地塞米松和肾上腺素”，势必对患者过敏性休克的救治有不利影响。鉴于荧光素钠引发的过敏性休克救治难度大，且本例患者在注射荧光素钠后迅速发生了典型的速发型（Ⅰ型）过敏反应，预后差，可适当减轻医疗过错责任，因此建议将该院医疗过错在患者死亡后果中的责任定为主要责任。2.关于患方提出的质询意见。①在行眼底荧光造影检查前，是否需要提前口服抗过敏药物，是否需要做荧光素钠过敏试验，无论是药品说明书，还是眼科同行业共识，对此均无强制性规定或统一要求。②在鉴定书分析说明中已经认定被告医院在“造影检查过程中，过敏试验操作不规范。”③其他涉及救治是否及时的问题，在上述第1条答复中已进行了阐述，不再重复。刘洪威、刘金东支付鉴定费7650元、鉴定人出庭费2000元。刘洪威、刘金东提交电力医院眼科诊室走廊监控视频，显示：14：46：40赵清艳进入造影室；14：49：15为赵清艳注射荧光素钠的护士王某走进造影室；14：50：00刘金东进入造影室；14：53：11王某走出造影室；14：53：20走廊中的医务人员闻呼救到造影室查看情况；14：54：30护士王某跑回造影室，并于14：55：34跑出，又于14：55：53跑回；14：59：00刘金东、王某均跑出造影室；15：01：10王某和其他医务人员从别处推来急救器材小推车，并从抢救车上向造影室传递急救器材；15：02：32医务人员推来运送床；15：05：30医务人员推来另一辆急救器材小推车；15：13：22医务人员将赵清艳抬上运送床送往急诊科。刘洪威、刘金东提交与电力医院医务人员的谈话录音，刘金东二哥问及注射荧光素钠的过程，护士王某陈述：进之后我们先抽药，先把她那个荧光素钠那个药抽了，然后稀释，稀释成一瓶过敏实验用的，然后一瓶原药，然后抽两种药，先做稀释液的那个，始终是静脉注射，我们做稀释液的时候一般推得稍慢一些，然后在那个过程中就观察，然后在五分钟左右推那个原液。刘金东二哥问及抢救过程，王某陈述：出现情况后，我们马上给急诊打电话，然后我去抽地塞米松，之后给打，肌注，用了一支地塞米松，五毫克，赵某（眼科造影室医生）打完急诊电话以后，一直在给病人胸按压，抢救车是后推的，我打完地米之后马上就推抢救车，我身边有肾上腺素，我还打了一支肾上腺素。刘金东问及做皮试需要多长时间，王某陈述：皮试挺快的，一、两分钟吧，因为我是慢慢推嘛。刘金东二哥问及抢救车问题，主治医生段文静陈述：你说抢救车的问题，我不知道抢救车里有什么，但是当时我们空瓶全留着呢，两支地塞米松全进去了，就是当时王某就给打了两支地塞米松和一支空瓶全进去了，那个空瓶都留着呢，我们自己的那个造影室都备着药。庭审中，经询，电力医院称为赵清艳注射的地塞米松和肾上腺素空瓶在本案诉前已做废弃处理，未进行保留。电力医院提交西药入库单、出库单明细单一份，记载该院眼科于2016年3月25日接收盐酸肾上腺素注射液1支，规格为1mg×10支/盒，于2016年10月14日接收盐酸肾上腺素注射液1支，规格为1mg×10支/盒；于2017年11月3日接收地塞米松磷酸钠注射液1盒，规格为5mg×10支/盒；于2018年4月13日接收盐酸肾上腺素注射液1盒，规格为1mg×10支/盒，接收地塞米松磷酸钠注射液1盒，规格为5mg×10支/盒。电力医院拟证明在对赵清艳进行抢救时，眼科备有处于有效期内的盐酸肾上腺素注射液和地塞米松磷酸钠注射液，事发后眼科补足了药品。刘洪威、刘金东质证认为电力医院眼科于2016年10月14日接收1支肾上腺素注射液，距赵清艳事发已过一年半的时间，该注射液是否完好无损、是否消耗均不清楚，故不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另外，即使电力医院眼科确实给赵清艳注射了肾上腺素，根据急诊抢救病历记载，每3分钟应注射一次肾上腺素，眼科在19分钟仅注射一支，也未尽到急救义务，电力医院眼科在本案后接收了10支肾上腺素，也说明其意识到只存放1支是不够的。证人王某出庭陈述：在患者进去前，我就把皮试液先配好，一边推注皮试液一边观察患者，大概一两分钟，由医生说可以打原液了，我们就开始打原液。注射完后，我印象中没出过这屋子，患者打完针后就不舒服了，患者不舒服时，我在造影室，我去分诊台给急诊科打电话，去治疗室抽取地塞米松，回到造影室，患者平躺在地，我给他肌肉注射，臀部。之后给病人心脏按压，大夫说要打肾上腺素，我就抽取1ml肾上腺素，皮下注射。大夫继续给心脏按压。我又去拿血压计，然后测血压。我又推来抢救车，抢救车是从耳鼻喉科推出，两个科共用一个抢救车。后我在患者手背上开通静脉通路，并注射1支地塞米松和静推1支肾上腺素。眼科常规备1支肾上腺素，就是2016年的那支，（期间）没出现紧急事件。刘金东向王某提问：为何眼科分别于2016年3月和2016年10月各接收肾上腺素注射液1支，而你却说从未使用过。王某回答：如果药中间变质，我们会更换，更换会填写申领表格。证人赵某出庭陈述：护士推试敏液时我在旁边，护士缓慢推注并观察，如何没有不适，就推注原液，我和护士都观察，从推注试敏液到推注原液之间的时间多久不记得了。推注原液后，护士出去已经到门口了，患者说不舒服，我就叫护士呼叫急救，我和另一个大夫把患者放平，治疗室车上应该有地塞米松，护士打电话时下意识去取了，护士回来注射地塞米松，进行心脏复苏，后注射肾上腺素，护士取血压计，测血压，测不到，护士推来抢救车，从车上取下地塞米松和肾上腺素，为患者注射地塞米松，并开通静脉通路注射肾上腺素。根据当时情况，我们先给1毫克肾上腺素，如果三到五分钟无反应，还会继续给，我们当时应该是在规定时间（注射的）。刘洪威、刘金东对王某和赵某的证言不予认可，认为王某和赵某对大部分事实都称不记得或不清楚，其证言的可信度不高，且从视频来看王某为赵清艳推注荧光素钠原液后确实离开了造影室，在王某离开期间，赵清艳出现不适，这与王某的证言矛盾，另外，赵某称其发现患者有反应，就喊护士（呼叫急救），护士就去治疗室拿药，这不符合常理，正常应该回来看看发生了什么。另查，刘洪威、刘金东提交赵清艳的户口本，记载为居民户口，主张赵清艳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提交2018年3月27日医疗费收据，金额为1093.47元，提交电力医院发票查询证明信，记载赵清艳2018年3月9日医疗费发票金额为773.22元；提交殡仪服务协议书和发票，费用总计12560元。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赵清艳因“双眼飞蚊、视力下降2个月”到电力医院眼科就诊，电力医院为其行眼底荧光造影检查，赵清艳在注射荧光素钠后出现昏迷，经抢救无效死亡，尸检结论为赵清艳注射荧光素钠造影剂后因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经鉴定，电力医院在对患者赵清艳的诊治过程中存在未书面告知该项检查的目的和风险、没有征得患者的书面同意、过敏试验操作不规范的医疗过错，该医疗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过敏反应的严重程度有明显的个体差异，眼底荧光造影检查过程中发生过敏性休克死亡罕见，本例患者在注射荧光素钠后迅速发生了典型的速发型（Ⅰ型）过敏反应，预后差。这些因素与医方上述医疗过错在患者的死亡后果中起了同等作用。刘洪威、刘金东主张电力医院未对患者进行试敏操作而直接注射荧光素钠，同时电力医院在事发8分钟后才推来抢救药品，延误了抢救时机，应对患者的死亡后果承担全部责任。关于是否试敏，根据护士王某和医师赵某的陈述，其先为患者注射稀释的荧光素纳药液用于过敏实验，用时约为1-2分钟，未达到其自述的常规观察时间5分钟的标准，应认定为试敏不规范，刘洪威、刘金东主张电力医院未行试敏操作，未提交相反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个体差异，刘洪威、刘金东主张若试敏操作规范，在试敏阶段检验出个体差异，死亡结果可能不会发生，但根据鉴定结论和鉴定人的质询意见，试敏结果并不一定准确，且本例患者出现速发型过敏反应的个体因素应考虑为参与其死亡后果的原因之一，刘洪威、刘金东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关于抢救是否及时，首先，从抢救的时间层面来看，电力医院急诊病历记载在赵清艳发生不适后，眼科“即刻”给予地塞米松1支、静推肾上腺素1支，但未写明注射时间，而根据王某和赵某的陈述，静推肾上腺素发生在抢救车推来之后，故不能根据急诊病历记载眼科“即刻”注射地塞米松和肾上腺素而得出眼科在抢救车推来前即为赵清艳注射地塞米松和肾上腺素的结论。其次，从用药的数量层面来看，王某、赵某出庭陈述在抢救车推来前为赵清艳注射了地塞米松和肾上腺素各1支，在抢救车推来后又从车上取来药品为赵清艳注射了地塞米松1支和静推肾上腺素1支，眼科先后为赵清艳注射地塞米松和肾上腺素各2支，但急诊病历中仅记载“眼科即刻给予地塞米松1支，静推肾上腺素1支”，其二人证言未能得到有效印证，证明力较弱。根据视频监控录像，本院仅能认定事发8分钟后医务人员推来抢救车，并为赵清艳使用抢救药品和器材，结合鉴定意见，应认定电力医院在药物配备和抢救操作方面存在不足。综合考虑在案证据和本案案情，本院认定电力医院对赵清艳的死亡后果承担主要责任，赔偿比例为70%。就刘洪威、刘金东的各项损失确定如下：关于死亡赔偿金、刘洪威、刘金东主张的数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医疗费，电力医院的医疗过错发生于2018年3月27日，故当日医疗费1093.47元应计入赔偿损失中，此前的医疗行为未被认定存在过错，故对2018年3月9日医疗费773.22元，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丧葬费，按2018年北京市全口径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为47264元；关于受害人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食宿费、误工费及其他合理开支，刘洪威、刘金东未提交食宿费和误工费的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关于太平间费用，运输费1600元，本院予以支持，其他殡仪服务费应属丧葬费中的常规项目，本院不予支持，太平间费用计入丧葬费中。上述费用，由电力医院按70%的比例对刘洪威、刘金东进行赔偿。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酌定电力医院赔偿5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国家电网公司北京电力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刘洪威、刘金东死亡赔偿金809081元、丧葬费34204.8元、医疗费765.4元、交通费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二、驳回刘洪威、刘金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758元，由刘洪威、刘金东负担8010元（已交纳），由国家电网公司北京电力医院负担1274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鉴定费9650元，由刘洪威、刘金东负担2895元（已交纳），由国家电网公司北京电力医院负担675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刘洪威、刘金东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薇人民陪审员 黄 禾人民陪审员 张克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 助理 张 瑶朱黎书记员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