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7民初20304号原告：王志勤，男，1973年1月1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刚，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迈飞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刘某1，负责人。被告：赵蕾，女，1978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自洁，上海市志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志勤与被告上海迈飞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飞影视公司”)、被告赵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丁伟独任审判。2020年1月13日，因案情需要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2020年3月17日、同年4月8日，本案先后两次进行证据交换)。原告王志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刚、被告赵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自洁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迈飞影视公司经本院公告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另，2020年3月16日，被告赵蕾就其与迈飞影视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的问题向本院申请委托众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进行审计，但之后未缴纳鉴定费用，并于同年5月18日撤回鉴定申请。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志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迈飞影视公司偿还原告借款470,000元；2、判令被告迈飞影视公司赔偿原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47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1日起计算值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六计算)；3、判令被告赵蕾对上述两项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审理中，原告王志勤将其原请求中的金额由470,000元，变更为349,000元(即扣除了121,000元其主张的报酬部分)，同时原告王志勤在2020年8月的庭审中还表示，若法庭认为本案的基础关系并非借款关系，其备用请求事项则为：1、判令被告迈飞影视公司返还原告投资款349,000元；2、判令被告迈飞影视公司赔偿原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349,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3、判令被告赵蕾对上述两项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被告赵蕾于2014年4月18日设立被告迈飞影视公司，其是该公司的唯一股东。原告与被告赵蕾系朋友关系。被告迈飞影视公司因投资拍摄电影《宝贝，XXXXX》的需要，向原告借款。2016年8月22日，原告与被告迈飞影视公司签订《投资制作合作协议书》，约定原告向被告迈飞影视公司出资500,000元，被告迈飞影视公司则保证在合同签订后的十二月内，返还原告上述款项。且约定，若收益不足500,000元，被告迈飞影视公司也保证补足500,000元给原告。此外，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5月23日另签某《演员合约书》，约定原告受被告的聘请，担任影片艺术顾问及演员工作，被告迈飞影视公司支付原告报酬121,000元。就上述报酬，原告与被告迈飞影视公司曾经口头约定，被告迈飞影视公司应支付原告的121,000元直接转化为原告出借给被告迈飞影视公司的款项。2016年7月31日、同年8月23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迈飞影视公司的账户支付合计379,000元。嗣后，被告迈飞影视公司于2017年4月10日获得影片的公映许可证。至期之后，被告赵蕾于2019年8月7日偿还原告30,000元，余款拒绝支付。原告认为，双方所签某协议的实质为借款协议，被告迈飞影视公司应按按约还款，被告赵蕾作为一人公司的股东，理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原告以交涉未果为由，涉讼。被告被上海迈飞影视传媒有限公司未作书面答辩。被告赵蕾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请求事项。理由是：1、原告与被告迈飞影视公司系投资关系，而非借贷关系，合同中双方签某的关于投资款返还的条款无效。双方的真实合作内容是原告落实投资资金并获得百分之十的提成，从未转化为借贷；2、2018年12月被告赵蕾已经将其股权全部转让给案外人刘某1，因所属园区工作人员的失误，直至2019年4月完成工商备案登记。且，被告赵蕾担任公司的唯一股东期间，其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并不混同，故被告赵蕾无需对被告迈飞影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演员合约书系根据原告的要求补签，且当时股权已经转让，公司资料已经移交，故合约书上只有被告赵蕾的签字没有被告迈飞影视公司的公章。合约书中的演员报酬也不符合事实，双方未约定过原告在电影中出演角色，被告需要向其支付报酬。经审理查明：被告迈飞影视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18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企业的注册资本3,000,000元。企业的经营范围包括：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各类广告，影视文化艺术活动交流与策划咨询等等。该公司的原股东为赵蕾，2019年4月8日，再由赵蕾变更为刘某1。2016年8月22日，原告王志勤作为乙方，被告迈飞影视作为甲方签某《投资制作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编号：FM-XXXXXXXX)。协议书约定，迈飞影视公司与王志勤决定联合策划制作影片《宝贝，XXXXX》，该影片的总投资额确定为5,000,000元。甲方投资拍摄的影片由乙方出资500,000元，甲方负责包括：项目立项，剧本策划，编写、修改，组织演员及电影专业工作人员进行的拍摄管理，后期制作，影片报审及影片上映许可，影片播映等一切相关事宜。乙方作为投资商出资500,000元，投入到甲方制作的电影项目的指定账号。协议书第二条第一款约定：甲方保证在本合约签订后的十二个月内，返还乙方投资款500,000元，届时若收益不足500,000元，甲方也保证补足500,000元给乙方。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约定：影片发行利润扣除所有相关费用之后进行与院线、电影频道、网络频道等相关利润分成，在最后分成后入账的实际利润中，甲方从中利润分配百分之九十，乙方从中利润分配百分之十。协议还就权利归属、署名权、合同终止等内容予以约定。在合同的落款部分，甲方处盖具迈飞影视公司的公章，并由被告赵蕾签名，乙方处则由王志勤签字确认。嗣后，该影片拍摄完毕。2017年4月10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颁发《宝贝，XXXXX》影片的公映许可证(电审故字2017第172号)，影片的排次号为XXXXXXXXXXXX。另查明：2016年7月31日，王志勤通过其个人账户向案外人刘某2(系被告赵蕾的丈夫)的个人账户转账支付300,000元。同年8月23日，王志勤又以相同的方式向刘某2的账户转账支付79,000元。2019年8月1日，被告赵蕾向原告王志勤转账支付30,000元。现原告王志勤以被告未返还款项为由，涉讼。审理中，原告王志勤曾以其提供的演员合约书(编号FM-XXXXXXXX)作为依据，要求主张劳务报酬121,000元。2020年8月17日的庭审中，原告又明确表示，121,000元的款项不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同时，为证明其有权要求被告迈飞影视公司返还款项，且被告赵蕾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向本院提供原告王志勤与被告赵蕾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以证明原告多次向被告赵蕾催讨款项，被告赵蕾也曾多次表示愿意还款，且截至起诉被告赵蕾也未将股权转让的情况告知原告。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被告赵蕾并无异议，但是被告赵蕾认为被告迈飞影视公司于2018年12月即向相关部门提交变更申请，但是因园区失误直至2019年4月8日才完成变更登记。审理中，被告赵蕾为证明其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并不混同的问题，于2020年3月16日向本院申请委托众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进行审计，但之后未缴纳鉴定费用。同时，被告赵蕾为证明其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且双方之间的基础关系也非借贷关系，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6年1月5日，原告与被告迈飞影视公司签某的合作协议书(编号：FM-XXXXXXXX)一份，以证明原告与被告迈飞影视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双方约定的合作模式是原告落实投资资金并获得百分之十的提成，且上述提成已经实际发放(被告认为该份合作协议是双方合作的框架协议，电影名称涉及的是“密室系列”，而原告提交的讼争协议是针对其中的一部电影)；2、被告迈飞影视公司与其他案外人签某的投资合作协议书、合作协议书、联合制作协议书，以证明被告迈飞影视公司与案外人签某的其他协议并无保底条款的约定；3、电影票房截图，以证明电影的累计票房128,000元，严重亏损；4、上海银行业务回单一组，以证明赵蕾已经向迈飞影视公司实际缴入注册资金3,000,000元，其出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5、内资公司备案通知书、股东决定书、股权转让协议，以证明2018年12月15日，被告赵蕾已经将其在迈飞影视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刘某1，因园区代办工作失误，于2019年4月8日才完成股权的变更工商登记手续；6、被告迈飞影视公司的资料交接清单，以证明2019年1月13日被告赵蕾将被告迈飞影视公司的证照、印章、财务资料、业务合同进行移交；7、2014-2018年财务会计报表、财务代理委托协议书、上海松彦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管理制度，以证明被告迈飞影视公司的财务制度健全。对于上述证据，原告王志勤对于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原告认为，证据1涉及的合作项目非本案涉及的项目内容，与本案无关，该协议涉及的项目提成，原告确实已经收到部分；对于证据2的关联性被告不予认可，另外从被告提供的其他协议没有保底条款，反之能说明本案的争议条款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被告不予确认。原告对于证据4、证据5、证据6、证据7均不予认可，原告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被告赵蕾的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不混同，因此被告赵蕾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以上事实，由原告王志勤提供的投资合作协议书、微信聊天记录、转账凭证、工商资料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赵蕾作为被告迈飞影视公司曾经的法定代表人，对在担任该职务期间曾经与原告签某投资制作合作协议书，并收取原告分别于2016年7月31日及同年8月23日支付的款项金额379,000元不持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现围绕原告王志勤与被告赵蕾在庭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几个方面：一、关于原告王志勤与被告迈飞影视公司于2016年8月22日签某的投资制作合作协议书，其实质究竟是借款关系还是合作经营关系。本案中，从原告与被告迈飞影视公司签订的协议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原告仅投入资金，不参与经营管理，不承担风险，被告迈飞影视公司承诺保证在签约的十二个月内返还投资款，并同时保证在收益不足时，也保证补足500,000元返还王志勤。可见，原告和被告迈飞影视公司虽名义上是合作经营，但双方之间并不共同经营，亦不共担风险，不符合合作的基本特征。原告仅投入资金无任何风险，并享有固定的无条件回报，符合借贷法律关系的特征，应当认定为借款关系。同时，本院也注意到，协议第2,2条约定的收益按比例分配等内容，但不能改变他们之间不共担风险，原告不承担亏损并享有固定回报的本质特征，不影响原告和被告迈飞影视公司之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认定。故，原告与被告迈飞影视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不符合合作投资的法律特征，应当认定为借款关系。基于上述理由，原告在扣除被告赵蕾返还的30,000元后，诉请被告迈飞影视公司返还尚余的借款本金349,000元，本院认为并无不妥。原告所依据的投资制作合作协议书签某于2016年8月22日，而协议约定的款项返还时间是合同签约后的十二个月内，因此原告以十二个月为期，自期满后要求被告迈飞影视公司赔偿利息损失，本院也予以准许。二、关于被告赵蕾是否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时，应当对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赵蕾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告迈飞影视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因此被告赵蕾应当对于被告迈飞影视公司的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迈飞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志勤349,000元；二、被告上海迈飞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志勤利息损失(以349,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被告赵蕾对于上述一、二两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6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152元，合计诉讼费用12,216元，由原告王志勤负担4,117元(已交)，由被告上海迈飞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被告赵蕾负担8,09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丁 伟审判员 徐 霖审判员 陈巨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 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