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39078号原告：上海蕴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王理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亮，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育静，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静，女，198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梅，北京市王玉梅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彬，北京市王玉梅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告上海蕴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被告陈静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蕴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亮、范育静，被告陈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蕴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原、被告之间于2019年11月21日至2020年4月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原告无须支付被告2019年11月21日至2020年4月21日期间的工资40,000元；3.原告无须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4,00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11月21日，被告以合作运营者身份加入原告并与原告股东签署《合作协议》。为便于被告日后代表原告开展商业活动，协议约定由被告担任总经理一职，负责公司日常经营管理。随后，被告成为原告的实际运营者，掌握公司管理权，对包括但不限于员工招聘、薪资待遇、项目承接、财务报表、出勤考核等事项作出决策，公司执行董事及各股东也从未对被告的工作进行任何干涉。2020年4月21日，被告突然宣布解除合作并带领团队全体成员集体离职，后于2020年7月2日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作出闵劳人仲(2020)办字第4345号裁决书，裁决原、被告间存在劳动关系、由原告支付被告2019年11月21日至2020年4月21日期间的工资40,000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4,000元。原告认为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是错误的，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理由如下：结合我国理论及实务观点，劳动者主要特征包括：(1)具有人格从属性。从属性是劳动关系最基本、最本质的特征，此概念不仅意味着劳动成果要受用人单位的控制，具体到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劳动过程也要受用人单位管控;(2)以固定周期取得相对固定金额的报酬;(3)不承担雇主的经济风险等。本案中，被告作为公司合作方独立自主地运营公司，无固定工作时间，不受原告劳动管制，不仅未定期定额获取工资(且从未提出异议)，实际上其所获报酬与公司运营情况直接挂钩(资源提成及《合作协议》约定的40%股东分红权)，完全不符合“劳动者”的定义与特征。既然被告并非劳动者，其要求原告支付劳动报酬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的请求应当被驳回。现原告不服仲裁裁决，并诉至法院。陈静辩称，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被告工资为每月8,000元，岗位为CMO，原告从未向被告支付过工资，被告从未放弃工资的主张。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是原告处的总经理，即便原告有证据证明被告是总经理，但总经理也应该是原告处的劳动者。被告手下市场部有两名工作人员，业务部分由被告负责，其他如总经办等都不由其负责。至于原告称依据合作协议来确认双方间非劳动关系，然该协议系被告与原告股东之间就投资分成和比例的约定，不能以此来确定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因为主体是不适格的。另案原告就合作协议起诉被告，闵行法院就该案已经做出驳回的裁定书，理由是主体不适格。综上，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应按仲裁裁决履行。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1月21日，原告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被告签订期限自该日起至2020年11月20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被告在原告处担任CMO工作，被告的月度工资为(税前)8,000元，原告每月10日以人民币形式支付被告上月的工资等内容。原告为被告缴纳了2019年12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上海市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等。又查明，原告于2020年4月28日收到被告邮寄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内载“上海蕴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鉴于本人自2019年11月21日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之日至今。但公司未曾按《劳动合同》约定向本人发放薪资，合计5个月人民币肆万圆整。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人现提出于2020年4月21日与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此外，本人依法有权要求公司向本人支付经济补偿金人民币4,000元。公司应当按照法律规定严格向本人履行相关义务。同时本人将保留依法追究公司违法责任的权利……”。2020年5月9日，原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载“陈静：你于2020年4月21日主动申请离职并再未到岗，该离职申请未按《劳动合同》要求提前30日通知。现公司确认双方依法于2020年4月21日解除此前于2019年11月21日与你订立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2019年11月21日至2020年11月20日)。请于2020年5月15日前，前来公司办理工作移交及相关手续……”。还查明，原告出具的《合作协议》，内载“……甲方：朱亮……乙方：王理强……丙方：陈静……丁方：上海好韫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鉴于：上海蕴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简称“蕴道文化”)日后经营的需要，经甲、乙、丙、丁四方友好协商，甲方、乙方在签约之日起三个月后将其所持蕴道文化公司的部分股权转让给丙、丁双方，并由甲方代为持有丁方股权……3.3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丙方出任公司的总经理，应当积极履行忠实勤勉义务、不得损害公司利益……”。四方在落款处签字盖章。2020年7月2日，被告以本案讼争事项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闵劳人仲(2020)办字第4345号裁决，确认原、被告间于2019年11月21日至2020年4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由原告支付被告2019年11月21日至2020年4月21日期间的工资40,000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4,000元。原告对此不服，遂诉至本院。仲裁庭审中，被告称其于2019年11月21日入职，从事市场运营官。双方于2019年11月21日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9年11月21日至2020年11月20日。双方约定被告的每月基本工资为8,000元，另有提成，原告每月10日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被告上月整月工资。双方劳动关系因原告拖欠工资，被告于2020年4月21日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而终结。为证明其所述，被告向本会提交：《劳动合同》、《参保人员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EMS快递查询单、《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原告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原告称，双方于2019年11月21日起建立合作关系，并签订《合作协议》。被告为原告处的实际运营者，掌握原告处的管理权，对于原告处的员工招聘、薪资待遇、项目承接、财务报表、出勤考核等都由被告自己掌控。因被告需要缴纳上海市社会保险，故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2020年4月21日因被告的团队停止运营，被告自行离开原告处而终结合作关系。为证明其所述，原告提交：1.《合作协议》，证明被告系原告处的合作运营方；2.被告与原告处行政人员张玮玮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向被告提供工作场地，实际运营者为被告；3.员工薪资及发放记录，证明原告处的员工工资都由被告管控及发放；4.一网通办《持有人员申办本市常住户口审批》、上海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持有人员申办本市常住户口办法》的通知，证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系原告为给被告办理居转户所签，且8,000元工资标准也是按照政策需要约定。被告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系与第三方签订的协议，与被告无关，且被告于2019年11月21日入职原告处，而该份协议签订时间为2020年3月16日，协议为股权相关，与劳动关系无关。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微信中的张玮玮并非被告处员工。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并未发放被告工资。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为真实意思表示。以上事实，由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参保人员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聊天记录、薪资表等相关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所证实，并均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11月2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当认定双方就建立劳动关系达成了合意。被告在原告处工作，原告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费和公积金，亦为被告制作工资表，可以认定双方实际履行了劳动合同。而且应当指出的是，原告在2020年4月28日收到被告邮寄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后又向原告出具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可见原告确认双方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原告主张被告与其股东签订了《合作协议》，被告实际为原告的运营方，然即使被告与原告的股东存在合作关系，亦不能以此否认劳动关系。故对原告要求与被告之间于2019年11月21日至2020年4月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无须支付被告2019年11月21日至2020年4月21日期间的工资40,000元的请求，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被告每月工资为8,000元，被告为原告提供了劳动，故原告应当按约定支付被告工资。扣除原告为被告缴纳的2019年12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社保费、公积金的个人负担部分及个税共计6,464元，原告还应支付被告上述期间的工资差额33,536元。故本院仅支持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对于原告要求无须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4,000元的请求，本院认为，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据此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被告于2020年4月以原告未发放其5个月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而原告确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被告劳动报酬之情形，故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4,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对于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上海蕴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被告陈静之间于2019年11月21日至2020年4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上海蕴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陈静2019年11月21日至2020年4月2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33,536元；三、原告上海蕴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陈静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4,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上海蕴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法官助理 陈楚书 记 员 陈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