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84刑初221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勇，男，汉族，1969年7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崇州市。系被害人高某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秋，女，汉族，1973年11月4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高某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胥某，女，汉族，1994年1月15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高某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可，女，汉族，2015年9月9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高某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墨，女，汉族，2019年11月17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高某之女。 法定代理人胥某，系高某可、高某墨的母亲。 以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均为高某勇。 1.被告人马桃，男，198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崇州市，住崇州市。2019年12月22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崇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邛崃市看守所。 辩护人谢伏，四川汇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虹霞，四川汇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2.被告人罗林，男，1991年1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崇州市，住崇州市。2019年12月22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崇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21日被逮捕。2020年6月2日因患病被崇州市公安局监视居住。 辩护人刘盛乔，四川履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3.被告人陈良刚，男，1998年12月15日出生，羌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茂县，住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茂县。2019年12月25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崇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21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2020年10月28日由崇州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邛崃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虹，四川创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4.被告人余福巧，男，2000年6月14日出生，羌族，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茂县，住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茂县。2019年12月25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崇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21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2020年10月28日由崇州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邛崃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莉，四川创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赵航超，北京盈科（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5.被告人季登杰，男，199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崇州市，住崇州市。2018年7月30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2019年12月25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崇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21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2020年10月28日由崇州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邛崃市看守所。 辩护人凃永驰，四川创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6.被告人李华虎，男，198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崇州市，住崇州市。2018年1月22日因吸食毒品被大邑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四日。2019年12月23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崇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邛崃市看守所。 辩护人叶嗣康，四川世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7.被告人罗克学，男，197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崇州市，住崇州市。2020年1月7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崇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21日被逮捕。经崇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2020年7月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周玲，四川世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何富文，四川履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8.被告人徐颜，女，1993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崇州市，住崇州市。2019年12月23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崇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1月21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崇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23日被逮捕。经本院决定，2020年10月21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李开兵，四川盆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崇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崇检一部刑诉［2020］1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桃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罗林、李华虎、罗克学、徐颜、陈良刚、余福巧、季登杰犯聚众斗殴罪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勇、王某秋、胥某、高某可、高某墨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赔偿诉讼，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合并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崇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勇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诉讼代理人高某勇，被告人马桃及其辩护人谢伏、刘虹霞，被告人罗林及其辩护人刘盛乔，被告人陈良刚及其辩护人刘虹，被告人余福巧及其辩护人王莉、赵航超，被告人李华虎及其辩护人叶嗣康，被告人罗克学及其辩护人周玲、何富文，被告人徐颜及其指定辩护人李开兵，被告人季登杰及其辩护人凃永驰到庭参加诉讼。案件审理期间，因公诉机关补充侦查，本案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鉴于被告人马桃及其辩护人对本案的定性存在较大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之规定，本院依职权于2020年11月12日召开了庭前会议，崇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勇，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诉讼代理人高某勇，被告人马桃的辩护人谢伏、刘虹霞，被告人罗林的辩护人刘盛乔，被告人陈良刚的辩护人刘虹，被告人余福巧的辩护人王莉，被告人李华虎的辩护人叶嗣康，被告人罗克学的辩护人周玲、何富文，被告人徐颜的辩护人李开兵，被告人季登杰的辩护人凃永驰参加。在庭前会议中，本院就双方在管辖、回避、是否申请排除非法证据、是否申请证人出庭等方面了解情况，听取意见，梳理了事实和证据方面的争议点，确定了法庭调查的顺序和重点。 崇州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9年12月21日晚上，被告人罗林与被告人马桃因琐事发生纠纷，后双方约定在崇州市街子镇上元新大桥解决。被告人罗林携带一把砍刀和一把匕首前往约定地点，同时邀约被告人李华虎、罗克学、徐颜和高某等人帮忙；被告人马桃邀约被告人季登杰，季登杰又邀约被告人陈良刚、余福巧前往帮忙。因李华虎等人未及时赶到上元新大桥，罗林与马桃等人见面后仅发生争吵，期间罗林多次打电话催促李华虎等人，之后被告人马桃一方先行离开。 被告人罗林一方人员聚集后，再次联系马桃打架，中途被告人徐颜又邀约童某（另案处理）帮忙，当晚22时50分左右，双方在我市三郎镇“夜某香”烧烤店发生打斗。被告人李华虎、罗克学和高某分别持酒瓶、凳子等器物攻击马桃、季登杰、陈良刚、余福巧，其中被告人罗林持砍刀将马桃头部砍伤致轻伤二级；被告人马桃反抢砍刀后将罗林右手、右膝砍伤致轻微伤，并持刀与李华虎、高某等人在马路上打斗；与此同时，被告人陈良刚持菜刀、酒瓶，被告人余福巧持凳子攻击罗克学致其双手轻伤一级；之后，高某持凳又与被告人马桃发生打斗，马桃持砍刀将其右颈部、左肩部砍伤，高某在逃离途中因失血过多倒地。 打斗结束后，被告人罗克学、高某被救护车送往崇州市二医院进行抢救，被告人马桃、罗林拨打报警电话投案，次日凌晨，民警在医院将上述人员挡获。案发后，被告人季登杰、陈良刚、余福巧驾车逃离现场，季登杰安排陈良刚、余福巧上山躲避并提供财物。2019年12月24日，陈良刚、余福巧在我市怀远镇被民警抓获，当日季登杰接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怀远派出所投案。至起诉前，被告人罗克学、罗林、李华虎已赔偿死者高某家属部分损失，取得死者家属谅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桃、罗林因琐事发生纠纷，各自邀约被告人季登杰、陈良刚、余福巧和被告人李华虎、罗克学、徐颜，在公共场所持械聚众斗殴，造成一人死亡、二人轻伤、一人轻微伤的严重后果；本案中，被告人马桃、罗林组织本次聚众斗殴系首要分子，被告人季登杰、陈良刚、余福巧和被告人李华虎、罗克学、徐颜受邀积极参与聚众斗殴系积极参加者，其中在斗殴过程中马桃持械致一人死亡，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马桃的刑事责任，以聚众斗殴罪追究罗林、李华虎、罗克学、徐颜和季登杰、陈良刚、余福巧的刑事责任。在聚众斗殴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马桃、罗林系主犯，被告人季登杰、陈良刚、余福巧和被告人李华虎、罗克学、徐颜系从犯。被告人罗林、李华虎、徐颜、季登杰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的行为，系自首。被告人罗克学、陈良刚、余福巧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行为，系坦白。被告人罗林、陈良刚、季登杰、余福巧、李华虎、罗克学、徐颜表示自愿认罪认罚，且签字具结。建议判处被告人罗林有期徒刑六年、陈良刚有期徒刑四年、余福巧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季登杰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李华虎有期徒刑三年、罗克学有期徒刑三年、徐颜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后变更部分被告人量刑建议为陈良刚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季登杰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余福巧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李华虎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罗克学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缓刑三年、徐颜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被告人马桃及其辩护人谢伏、刘虹霞认为马桃不构成犯罪，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且系特殊防卫。其余七名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对指控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基于上述事实，请求法院判令各被告人共同赔偿因高某死亡所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98952.5元。 被告人马桃的辩护人谢伏、刘虹霞认为，马桃不构成犯罪，不应当赔偿；被告人季登杰的辩护人凃永驰认为，高某系农村户口，应当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费用。 经审理查明：因被告人罗林怀疑妻子胡某宜与其同事马某有不正当关系而心生不满。2019年12月21日晚9时许，被告人罗林酒后电话联系马某将此事说清楚，双方相约到崇州市街子镇余庆小区广场见面。被告人罗林携带一把铡刀并叫上被害人高某一同乘车前往。马某告知其表哥被告人马桃此事后，马桃随后也来到余庆小区广场。双方见面后，被告人罗林下车持铡刀欲砍马某，被马桃、周某某等人拦下，铡刀也被夺下，后有人报警，被告人罗林、高某乘车离开。期间马桃曾联系过纪某、季登杰过来帮忙。 双方离开后，被告人罗林又打电话约马某见面，马某又告知马桃，马桃随后打电话给罗林，马桃与罗林相约在崇州市街子镇上元新大桥（双河新大桥）见面解决纠纷。当晚22时许，被告人罗林携带一把砍刀和一把匕首前往约定地点，同时邀约被告人李华虎、罗克学、徐颜和高某等人帮忙；被告人马桃邀约被告人季登杰，季登杰又邀约被告人陈良刚、余福巧前往帮忙。因李华虎等人未及时赶到上元新大桥，罗林与马桃等人见面后仅发生争吵，期间罗林多次电话催促李华虎等人，22时30分许被告人马桃一方先行离开。 被告人罗林一方人员聚集后，罗林多次电话给马桃，询问马桃的地址，马桃告知罗林其在“夜某香”烧烤店吃烧烤，中途被告人徐颜又邀约童某（另案处理）帮忙。当晚22时50分左右，罗林等人到达“夜某香”烧烤店，双方在我市三郎镇“夜某香”烧烤店发生打斗。被告人罗林首先持砍刀攻击马桃，被告人李华虎、罗克学、高某分别持酒瓶、凳子等器物攻击季登杰、陈良刚、余福巧。被告人罗林持砍刀将马桃头部砍伤致轻伤二级。被告人马桃反抢砍刀后追砍罗林、罗克学、李华虎等人，将罗林右手、右膝砍伤致轻微伤；与此同时，被告人陈良刚持烧烤店内的菜刀、酒瓶，被告人余福巧持凳子攻击罗克学，致罗克学昏迷倒地、双手受伤为轻伤一级。之后，高某持凳又与被告人马桃发生打斗，马桃持砍刀将高某右颈部、左肩部砍伤，高某在逃离途中因失血过多倒地。后经鉴定，高某系有刃锐器砍创致右侧颈内静脉断裂大失血死亡。 打斗结束后，被告人罗克学、高某被救护车送往崇州市二医院进行抢救，被告人马桃、罗林拨打报警电话投案，次日凌晨，民警在医院将上述人员挡获，同时被告人李华虎、徐颜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到案。案发后，被告人季登杰、陈良刚、余福巧驾车逃离现场，季登杰安排陈良刚、余福巧上山躲避并提供财物。2019年12月24日，陈良刚、余福巧在我市怀远镇被民警抓获，当日季登杰接民警电话通知后到怀远派出所投案。 案发后，被告人罗克学、罗林、李华虎与被害人家属（即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赔偿协议，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徐颜、余福巧又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谅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表示撤回对被告人罗克学、罗林、李华虎、徐颜、余福巧的附带民事起诉，本院予以准许。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 1.扣押决定书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扣押在案作案工具砍刀、铡刀、匕首各一把。 （二）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110接警记录单等，证实：2019年12月21日晚22：54分许接群众报警称崇州市三郎镇与街子镇余某村交界处的“夜某香”烧烤店有人械斗。崇州市公安局于2019年12月22日立案侦查。 2.被告人归案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后被告人马桃、罗林打电话报警；2019年12月22日民警在崇州二医院抓获就医的被告人罗克学、马桃；在崇州市人民医院抓获就医的被告人罗林；22日凌晨，民警电话通知被告人李华虎、徐颜到案接受调查；案发后被告人季登杰伙同被告人陈良刚、余福巧逃离现场并躲避，民警于12月24日上午在怀远镇将陈良刚、余福巧抓获，后电话通知季登杰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季登杰到案。 3.被告人季登杰的前科材料。证实：被告人季登杰于2018年7月30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 4.崇州市看守所出具的《变更强制措施意见函》、病历资料、成都市公安局释放通知书、崇州市公安局监视居住决定书等，证实：被告人罗林因身患强直性脊柱炎、髋关节坏死疾病，在羁押期间出现髋关节疼痛加重、生活不能自理，不适宜继续羁押，2020年6月2日经成都市公安局批准释放，当日变更羁押措施为监视居住。 5.赔偿协议、刑事谅解书、撤回起诉申请书、社区证明、毕业证、学生证等，证实：案发后，被告人罗克学、罗林、李华虎、徐颜、余福巧与被害人家属（即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赔偿协议，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表示撤回对被告人罗克学、罗林、李华虎、徐颜、余福巧的附带民事起诉；罗克学平日表现良好；陈良刚、余福巧系在读学生。 6.各被告人户籍信息。证实：各被告人均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对本次犯罪承担完全刑事责任。 7.辨认笔录及指认作案现场笔录。证实：各被告人之间的相互辨认及指认作案地点的情况。 （三）证人证言 1.陈某的证言。当天是他朋友聂某过生，他同高某、李华虎、徐颜、甘某阁、罗克学等人在街子吃饭庆生。吃完饭后，他们大约20多个朋友去了崇州市怀远镇某ＫＴＶ唱歌。到晚上22时30分左右，在ＫＴＶ门口李华虎接到了罗林的电话，就给罗克学说是罗林被欺负了，他们要一起去看一下。当时他想只是开他的车把罗克学搭到双河新大桥那里就行了，所以他也就去了。高某、李华虎、徐颜、罗克学、甘某阁和他共6人一起去了双河新大桥。找到罗林后，罗林说要到四公桩去找人。他开车到106线和重庆路的汇合处时，他听到他们在后排讲话才知道是因为罗林被欺负的事情，他们要去找对方出气。他们在106线红绿灯附近一个烧烤摊停过，罗林接到电话说是在一个烧烤摊里，但他们去烧烤摊里找过没有找到人，才又回到车上。他再开着车带他们去的崇州市三郎镇四公桩向双河路老路口的一家烧烤店。应该是罗林在后排一直在和对方联系着。罗林让在烧烤店前停车。到四公桩后，他和甘某阁没有下车，他不想掺合他们的事情。他就把车开着向前走了一段停在路边上等他们。车子还没有停稳，他就听见李华虎和对方的争吵起来。他刚把车子停好，罗林他们已经从烧烤店里打出来了。他就赶紧下车看情况，他看见罗克学已经躺倒在地，他就赶紧打了120。他打完电话后，就看见对方一个拿着刀的人，在追着高某砍。等高某跑到他这里时，高某的脖子已经被砍伤了，高某用手捂着，他还给高某说不要乱动。高某过来时，手上的血还粘到了他的手上，他就先去烧烤店里的水池处把手上的血迹清洗了，出来后他就没有看见打架的人了，只有罗克学躺在地上。然后他开车同徐颜去三郎镇上给他们买纱布，药店当时已经关门了，他们没有买到纱布。当他们返回烧烤店时，已经有警察在了。他就没有再回烧烤店，开车搭甘某阁、李华虎、徐颜离开了，李华虎和徐颜在106线那里下车。他回家后不久又同甘某阁一起去崇州市二医院了。 2.甘某阁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21日他师傅聂某过生日，聂某就邀请了他夫妻二人、高某一家、李华虎和徐颜、罗克学等人在街子吃饭，吃完饭大概是晚上8、9点，聂某又叫他们去ＫＴＶ唱歌。中途他从包间内出来，看到李华虎、徐颜、罗克学、高某、陈某在说事，他走近听明白了是说罗林喝醉了在双河场惹事，还有人欺负他，罗林让他们过去看一下。他们去接到罗林后，罗林就把他老婆被调戏的事情说了一遍，罗林还说对方喊了4、5个人准备打架，想让大家过去看一下，不管是谁先打了再说。高某、李华虎、罗克学都同意罗林的说法，就是要和对方打架，他和徐颜、陈某没有说话。罗林上车后就说朝上元小区走，等他们到上元小区的烧烤店后，他们下车发现烧烤店里没有他们要找的人，然后他们就又上车，陈某开车，徐颜坐副驾驶，其余五人挤坐后排。上车后，罗林接到一个电话后就让陈某朝“四公桩”路口的烧烤店走，他们到“四公桩”的时候大概是晚上11点左右。他们将车停在离烧烤店大约10-20米远的一个水果摊位上，然后罗林、罗克学、高某、李华虎、徐颜五人就下车直接朝烧烤店走了过去，他和陈某没有下车。他听到好像是高某还是李华虎在喊“是哪个、是哪个”，跟着就听到闹哄哄打起来了的声音。他和陈某就下车，看到一个不认识的男子拿着一把长约80-90公分长、刀背或刀尖稍微有点弯曲的刀在人群中乱舞，他马上跑到对面一户人家里去躲着。他刚跑到对面人家的门口时就看到罗林手里还是拿着一把长刀从烧烤摊方向朝怀远方向跑。然后他就给陈某打电话让陈某开车过来接他，陈某过来时车上还有李华虎、徐颜。他们开车从烧烤摊经过的时候，他看到罗克学躺在地上。李华虎和徐颜在106线红绿灯处下车了，陈某把他送回家。他不清楚罗林的刀是从哪里来的，他们在双河新大桥接到罗林的时候，没有注意他身上是否有刀。 3.罗某杰的证言。2019年12月21日22时许，季登杰叫他开车一起去三郎镇四公桩去，并在怀远镇新街上接了两个男子，一个穿白色羽绒服，一个穿黑色长款外套。季登杰说有人喝醉酒了在跟“马老大”闹，他们一路过去看一下。意思就是“马老大”有什么事的话，大家好帮忙，给“马老大”扎起。他开车经重庆路过了106旅游环线往前100米左右，他就看到了在等他们的“马老大”，“马老大”开了一辆白色起亚轿车停在路边。他开车跟着“马老大”的起亚轿车，到了上元桥边的十字路口处。季登杰让他在车上等，并叫坐在车后排的两名男子下车一路过去。他们四个人就一路走到另外一名穿咖啡色衣服的男子旁边。他当时就在车上玩手机，不知道他们几个人在做什么。他抬头看时，那名穿咖啡色衣服的男子正在打电话，大约过了四五分钟，他在怀远镇新街上接到的那两名男子就上了他的车，季登杰就上了“马老大”的车，让他开车跟着“马老大”的车去吃烧烤。当晚23时许他们就到了四公桩山门前约100米远的一路边烧烤摊，他把车停在了烧烤摊对面的路边上。他们五个人就到烧烤摊去了，当时有一男子在烧烤摊上等他们，他们几个人坐在了一张桌子上，他就坐在这名男子的旁边。过了会烧烤就摆上桌，啤酒也拿到桌子下面了。他刚开始吃第一串烧烤，就听到有两名男子在大声说“人在哪里”，一名穿粉色衣服的女子就用手指着他们说“就是他们”，然后有四五名男子就向他们这边冲过来，其中一名男子手里拿着一把长约六十公分的砍刀。他听见对方有人在说“给我砍”，然后那名手持砍刀的男子就用刀向“马老大”砍过去，“马老大”用板凳在挡，对方还有两个人拿凳子砸“马老大”，他就起身往外走了。对方一名男子抓起烧烤摊上的铁碗砸到了季登杰的头上，当时季登杰没有还手，这名男子又拿烧水的铁壶打那两名他在新街上接到的男子，他就走到马路对面去了。然后他看到“马老大”和对方手持砍刀的男子正在抢刀，“马老大”的脸上有鲜血，他在新街上接到的两名男子拿起凳子正在砸对方一名男子，砸在了那名男子的背部，那名男子就倒在地上。打架过程大约持续了十分钟左右，他当时上了自己的车，然后季登杰和他在新街上接到的两名男子也上了他的车，他们就开车走了。他先把那两名男子送回到怀远镇新街。他当天驾驶的是一辆灰白色的捷达汽车，“马老大”开的车是一辆白色的起亚牌三厢轿车。 4.周某（余某村村书记）的证言。2019年12月21日21时许他在村上巡逻，巡逻至朝阳湾往三郎镇走的地方时，碰见周某某和他妻子，当时周某某手里拿了一把砍刀(就是以前农村用的砸猪草的刀)。周某某说有人要打他女婿，他已经报警了，警察出警的时候把打人的人吓跑了，刀就留在现场了。于是他马上就打了派出所值班电话，接电话的何警官叫他把刀保管好，后来何警官去找周某某拿走了刀。 5.纪某的证言。2019年12月21日晚大概22时，他正在都江堰拉砂石，马桃给他打电话让他去帮忙打架，因为马桃弟弟的事情，具体什么事情马桃没给他说，因为他去不了，他就给季登杰打电话让季登杰带两个人去给马桃扎起，并告诉季登杰去了最好不要动手，马上要过年了，不要给自己找麻烦。挂掉电话后，他就在都江堰装料，大概过了两三个小时，季登杰给他打电话说出事了，马桃把人整死了。他马上回来和季登杰见了面，然后自己开车去四公桩看了一下现场。 6.胡某宜（罗林的妻子）的证言。马某常和她开玩笑，21号下午马某和来她家装宽带的师傅开了她的玩笑，罗林听到了不高兴，马某走了之后罗林就给她打电话问她什么意思。当晚亲戚朋友在她家聚餐，她和罗林都喝了酒，因为这事他们差点打起来，之后罗林就出去了。当天晚上21时24分左右，可能是马桃给她打过电话，具体讲的什么她忘了，那天她也喝醉了。后来罗林给她打电话讲的好像是他们爸爸罗克学被砍伤了。事发前大约一个星期，她帮罗林收过一个包裹，里面是一把黑色的匕首，罗林说是想在家里烤肉，买匕首是烤肉用的。除此之外，她没有在家里看到过其它的刀具。 7.高某可的证言。2019年12月21日晚8点半左右，他开车把罗林送到高某家那里，看到高某在路边等罗林，然后他就开车回他姐徐某的烧烤摊了。 8.叶某明（滴滴司机）的证言。2019年12月21日晚22时10分左右，罗林给他打电话要去街子镇双河新大桥。他就开车到街子罗林家里接到罗林，罗林上车后就说喝多了，然后他们就去了街子镇双河新大桥。在路上时，他就听到罗林在打电话，好像对方是个女的，罗林给对方说“你把电话拿给他，把电话拿给他”，对方那个女的就问罗林“你到底咋了嘛”，罗林就说他挨打了，让接电话的人到双河新大桥上来找他。他把罗林送到双河新大桥上后，看到桥上没人，这时他又听到罗林在打电话，还是和一个女的在通话，罗林还是说“你把电话拿给他，把电话拿给他”。车停在双河新大桥时，罗林还打电话问对方“你们到哪里了嘛”。后来有两个汽车开了过来，就有人来敲他的车门，他看到对方有四个人，一个长得有点魁梧的男子还问他是整啥子的，跟着罗林就从车后排下车，站在车门边花台的位置，对方四个男的也站在车门边花台位置。那个敲车门的男子说“你今晚喝过酒，不跟你两个说，明天再说”。他看到罗林朝桥头上走，那个长的比较魁梧的男子也走了过去。另外三个男子还是站在车尾的位置，罗林和那个魁梧男子说过些什么他不知道。等了一会，郑某就来了，郑某就走到桥头去劝罗林。不久郑某就过来，劝那四名男子回去了。再过了一会，那个比较魁梧的男子和另外三名男子说去吃烧烤，对方四名男子就上车走了。没几分钟，罗林爸爸他们就来了，从车上下来李华虎、高某、甘某阁还有一男一女一共六个人，他就把车调头回家了，顺便搭郑某去了战友烧烤。他没有看到罗林和对方四个人带了刀具。 9.郑某的证言。2019年12月21日晚上22点22分，季登杰打电话叫他去双河新大桥劝下罗林。他看见罗林在桥边上站着，罗林站都站不稳了，一看就是喝醉酒的样子。他想着双方他都认识，他就劝季登杰回去，并给季登杰说他等会儿劝罗林回去。之后季登杰等人就上车朝四公桩方向离开了。他就劝罗林回去，罗林不走，还一直在打电话，然后他就走了。22点35分，季登杰又给他打电话，说“罗林到底啥意思嘛，一直打电话”。 10.杨某的证言。他是崇州市三郎镇派出所的辅警。2019年12月21日晚上，马桃通过微信一共给他发了5条语音信息，内容大概是在当天晚上有一个小伙子喝醉了拿着刀在朝阳湾（街子余庆小区）那里，找马桃的兄弟马某的麻烦，要去砍马某。后来马桃过去把对方的刀夺下来了，由于对方喝醉了，马桃也没有和对方动手，马桃也说自己是一个共产党员，也知道对方不是混社会的人，只是喝醉了，就是一直给马桃打电话。后来马桃到四公桩吃烧烤，马桃给他发微信的意思就是，对方带着刀，如果来打他，他就只有选择报警，到时候他们派出所能搞快点。他就给马桃说如果对方来打他，他就报警，或者进行摄像取证，不要跟对方发生打斗，躲起来都可以。后来马桃就没有给他发过信息了。 11.孙某的证言。2019年12月21日晚上10点左右，他和老婆、妹弟、妹妹到上元小区“杰哥烧烤”摊吃烧烤，大概在晚上11点钟左右，一辆奥迪A4轿车停在烧烤摊门口，从车上下来4个男子，下车后就气势汹汹的朝烧烤摊铺子里面走，并在吼“在哪里哦、在哪里哦”。他看到其中一个人是他老表高某，还有甘某阁、李华虎以及一个他不认识的人，他就喊高某，那个他不认识的人就走过来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问了他三遍“是不是你哦”，那人的架势就是像要打他的样子，然后高某过来把那个男子抱到说“这是我老表”，随后就离开了。 12.杨某平的证言。2019年12月21日晚，她和她老公孙某，还有唐某梅、徐某贵一起在街子上元小区旁一家烧烤店吃烧烤。22时30分左右，高某和另外大概四五个人就下车到烧烤店。高某进来后看到他们在吃烧烤，就跟她老公打招呼并说他们在找人。这时一个跟高某一起进来的大概40多岁的男子就走过来一只手搭在她老公的肩上问她老公：“是不是你哦？”高某就对那男子说这是他老表，人不在这里，然后高某他们就都往外边走。当时感觉高某他们有点像是要惹事的样子，她和她老公就一起出去把高某叫住，叫他不要惹事。 13.童某的证言。2019年12月21日晚上22时30分许，他给李华虎打电话让他来吃烧烤，结果是徐颜接的电话，徐颜说他们来不了，他们要去四公桩那边烧烤店去处理点事，可能要打架，他就问徐颜需不需要他过来，徐颜就说让他过去。然后他就开着他的白色捷达汽车搭起他妹童某月一起到三郎四公桩去了。大概晚上22时40分，他就到烧烤店门口了，李华虎他们的车也同时到达。他看见车上下来四五个人，他只看清楚李华虎、高某、徐颜。他就下车和他们几个人一起走进烧烤店。进烧烤店之后，里面只有一桌人在吃烧烤，大概5个人，他就听见高某在骂对方，并在烧烤店拿了一个板凳朝对方甩过去，之后双方就打起来了。他当时看到那个场面就吓到了，就马上从烧烤店出来，之后他就和他妹开车走了。当时他还拨打了110、120。他离开烧烤店之后，发现他车身左侧从车头到车尾都有血迹，到家之后他就把车洗干净了。 14.童某月的证言。2019年12月21日22时40分许，她和她堂哥童某在崇州市双河镇上吃烧烤，后来童某让她陪他去一趟三郎镇，也没有说具体的原因，然后童某就开着一辆白色捷达车载着她去了三郎镇四公桩一家叫“夜某香”的烧烤店。他们到烧烤店门口刚把车停下，一辆“奥迪”车上下来5、6个人朝着烧烤店走去，又看到她哥也下车跟着那些人朝烧烤店走，她害怕她哥出什么事也立刻下车跟了上去。刚走到烧烤店门口就看到两拨人在打架，她就去把她哥拉出了烧烤店。拉出来以后她就站在捷达车后面打110。报完警她就没有看到她哥了，她就去找她哥，她看到烧烤店的人拿着刀和凳子跑了出来，双方仍然在追打，其中两个人还围着他们的车子转了一圈，回来后她就看见“奥迪”车开走了。因为他们的车子没有锁，她看到一个穿蓝色衣服的男子从他们的车子驾驶室下来，这个男子身上到处都是血。一会他哥过来后他们就开车回双河去了。 15.张某均的证言。平时他和他老婆宋某经营“夜某香烧烤”店，在崇州市三郎镇四公桩和街子镇余庆村的交界处。2019年12月21日22时30分许，张某和周某来吃烧烤，张某还带着他女儿，他们正在选菜的时候又来了四名男子，其中一名男子是马桃，张勇就让他女儿单独坐一桌，剩下的五名男子坐另一大桌。大概过了十多分他老婆刚把一部分菜烤好端上桌，就听见一个女的声音“就是他，给我打”，他看见一名女子站在路边在喊，同时有4、5名男子冲进来，其中有一名男子手上拿了一把刀，说话那名女子站在铺子外面，那把刀刀尖处有点弯，刀长40多公分。那些冲进来的人都是向到马桃去的，他看见拿刀的男子向马桃挥了刀，后来他看见马桃身上脸上都是血。打起来的时候张某、周某和张某的女儿就先站出去了，双方动手的人数都差不多，马桃这边不甘示弱，一直在反击，一名男子还拿凳子砸马桃。双方一片混战，都拿起凳子、啤酒瓶在他铺子外面追打，还把他的灯箱都打烂了，整个过程大概10分钟左右，然后他就看见之前拿凳子砸马桃的那名男子用手捂着脖子对马桃说“我们不打了，快点给我喊120”。过了一会他就看见那名脖子受伤的男子走到了马路对面，倒在了路边，过了5分钟120和110就来了，医生检查后说人已经不行了。 16.宋某的证言。她和她老公张某均在崇州市××镇××村开了一家“夜某香”烧烤摊。2019年12月21日18时，烧烤店开始做生意。晚上22时30分时，来了三个客人，两个男的和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在他们正在点菜时，又来了四五个男的，其中一个男子是在他们的铺子对面开中国移动营业厅的。新来的这四个男子和刚才来的两男一女准备坐一起吃烧烤，那个带娃娃的男子就让他女儿坐在外面一桌，剩下的人坐在铺子靠里面的那一桌。她刚把烤好的一部分菜端上桌后，就看到几个男子冲了进来，有一个女的站在铺子外面喊了一声“就是他，打!”，然后冲进铺子的几个男子就开始打里面坐着吃烧烤的一桌人，用铺子上的板凳、啤酒瓶砸，她就跑到铺子的马路对面用她的手机打了110报警。报警以后，那些人从烧烤店里面打了出来，在门口追着打，有一个男子倒在了他铺子门口，其他人就跑完了。过了十多分钟警察和救护车就来了。 17.周某的证言。他和张某是朋友。2019年12月21日晚10点半左右张某和他女儿来接他去吃烧烤。大概在10点40分他们就到了“夜某香”烧烤店。到了那里过后他就给马桃打了电话(因为他之前答应过马桃请他吃烧烤的)叫马桃过来吃烧烤。过了一两分钟马桃就开车过来了，还有四个小伙子也跟马桃一起，于是他们就拼成了一桌吃烧烤。张某把他女儿带到外面的一张桌子坐去了。他和马桃坐在一起，斜对着烧烤店的大门，张某坐马桃的旁边，其他四个人挨着坐的。等了一下，菜刚烤好端上来，突然就进来了一群人，就听见一个女的说“就是他”，然后马桃就站起来了，跟着就有一个酒瓶子扔过来了，刚好打在他的左边脸上，并把他的眼镜给打掉了。对方就先冲过来打马桃。当时他看到情况不对，就转身朝后面跑了，跑到里面的一个房间里去把门关着，就听见外面打的乒乒乓乓的声音。过了大约20分钟左右没有声音了他才从里面出来。出来后他就看见马桃一脸的血站在门口，张某也站在门口。其他和马桃一起来吃烧烤的人都不见了，路口有一个男子躺在那里。后来他就坐张某的车走了。 18.张某勇的证言。平时别人一般都叫他张某。2019年12月21日晚10点半左右，他开车载着他女儿和周某去三郎镇四公桩老双河路口的“夜某香”烧烤店吃烧烤。他们刚坐下，过了2、3分钟马桃就开着他的白色起亚轿车来了，一起来的还有四个小伙子。他就让他女儿到外面一桌去坐，其余人坐一桌。他去外面选菜，都还没有进去坐，就看见来了一辆白色轿车，从车上下来了一个女人指着烧烤店里面那桌，车上又下来了一个戴帽子的小伙子冲了进去和马桃说了几句，然后双方就打了起来并开始扔啤酒瓶。他就把他女儿拉着跑到烧烤店旁边的“文静苑”躲着。他们躲了大概20分钟左右才跑出去看情况。当时120已经来了，周某从烧烤店里面的储物间跑了出来，马桃在烧烤店门口站着，脸上全是血,还有一个男子在路边躺着，在离烧烤店20、30米的地方还躺了一个男子。之后他就开车载着他女儿和周某离开了。 19.王某秋的证言。2019年12月21日晚22时50分许，她到了“夜某香”烧烤店，店内有一桌坐着大约有7个人，她只认识马桃。她进去了过后“夜某香”的老板娘宋某就说坐在马桃边上的一名男子想减肥，她就去给那名男子推销减肥产品。刚过了不久，店外来了两辆车，一辆是白色的捷达车，一辆是奥迪车，从车上下来了七八个人并冲进了店内，其中还有一名年轻女子。那名女子进来就指着马桃说“就是他，就是他”，另外还有其他男子在喊“弄死他”,其中一名男子拿着一把长约50公分的刀向马桃砍去，马桃就用店内的木凳子挡刀。进来的另几名男子就分别用木凳子和啤酒瓶向马桃砸去，和马桃一桌的人就往周围散开。她当时就被吓住了，就往烧烤店外跑，她跑到店外的一辆白色的捷达车车尾处，场面很混乱，她看到一名年纪比较大的男子一下就倒在烧烤店外的路边上。她跑到对面的“吉祥”超市。后来捷达车要掉头走，马桃提着一张凳子拦在那辆捷达车前不让捷达车离开，马桃颈部和胸口处都有血迹，捷达车上坐着一男一女，捷达车的引擎盖上有一滩很大的血迹，当时奥迪车已经走了，捷达车前方不远的路边一个花坛边躺着一名戴着帽子的男子。马桃把凳子放在捷达车前面后就往烧烤店走去了，马桃走后那辆捷达车也跟着就开走了。隔了不久警察和120就来了。她只看到有两把刀，第一把是在那些人冲进来打马桃的时候有人拿着一把刀，后面一把是她从“吉祥”超市出来的时候一名男子手里拿着一把尖刀从她旁边走过。 20.叶某的证言。他是崇州市二医院的急诊科医生，2019年12月21日晚上23时15分，他们接到120急救中心电话说怀远卫生院在街子镇收治了两个刀伤病人，其中一名伤者颈动脉被砍断，情况危急。当晚23时21分他们到达怀远卫生院，将两名伤者转到他们的救护车上，其中一名伤者颈动脉被砍断，另一名伤者是手被砍伤。然后他们就对颈动脉被砍断的伤者进行抢救，发现该名伤者已没有生命体征，跟着就将伤者拉到二医院继续进行抢救，于23时42分回到二医院，于12月22日凌晨0时8分，该颈动脉被砍断的伤者被宣布死亡，于0时45分再次确认死亡。 21.刘某的证言。她是崇州市三郎镇卫生院的医生，2019年12月21日晚上11点左右，有两名男子开车到卫生院就诊，其中一个男子头上一直在流血，疑似刀伤，伤口很深，她简单地帮该男子把血止住，用纱布包扎后，就叫他到崇州的医院去进一步治疗，两名男子就开车走了。 22.徐某的证言。2019年12月21日21点过,罗林来找她老公让把他搭到街上去，她就让高某可开车送罗林过去。大概是23点过，罗林又给她老公发微信语音让接他，她老公因为喝过酒，她就开车去接罗林，快到四公桩时接到罗林。罗林是从路边的树林里钻出来的，在车上罗林没给她说过什么，走到双河十字路口的位置时，罗林下车，罗林的家人把他接走了。她就开车回家了，到家应该要到24点了。她把车子停好后发现罗林坐过的位置有把刀，她和她老公商量后就把刀丢到他们门口的河里了。刀大概有20多公分长，4.5公分宽，刀柄上缠有绳子，这把刀肯定是罗林的。 23.罗林（徐某的丈夫）的证言。2019年12月21日21点过他叫高某可开车送罗林去了双河场十字路口。当晚23点18分时，罗林又用微信语音联系他，叫他去三郎镇四公桩附近去接罗林，因为他喝了酒，所以他就让他老婆徐某去接。大概晚上24时，徐某开车独自回来，说她把罗林送到街子镇双河场十字路口，有人把罗林接走了。之后他们发现车后排座有一把刀，他们就把刀丢到了烧烤摊旁的一条小河沟里了。 24.任某川的证言。他在崇州市街子镇余庆村开了一家茶楼。2019年12月21日晚上10点过，张某带着他的女儿到他的茶楼来，说“夜某香”烧烤摊有人在打架斗殴，他就和另一个朋友“鲁瞎子”到“夜某香”烧烤摊去看热闹。他到“夜某香”烧烤摊后，看到马桃站在烧烤摊门口，一头都是血，还有一个男子躺在老双河路口的路中间，手上有血。他看到马桃头上还一直在流血，他就开着马桃的白色起亚轿车载马桃去了三郎卫生院。马桃让他去报警，他就去了三郎派出所，但是派出所的门关着的，他喊了几声也没有人出来，然后他就返回三郎卫生院，看到马桃的兄弟“马二”以及“马二”的老丈人已经在卫生院了，他们就一起把马桃送到崇州市二医院了。 25.胡某的证言。2019年12月21日晚上，他接到蹇某勇的电话，让他去把余福巧接到翠西山农家乐去。他晚上11点到12点之间，他开自己的奥拓车去找到余福巧，陈良刚和他在一起。他就载余福巧、陈良刚去了农家乐，然后他就开车回家了。回家后季登杰又给他打电话，他又把季登杰搭到了翠西山农家乐去。次日傍晚余福巧和陈良刚到他家来，季登杰也来了，季登杰叫他把和他们的电话通讯记录、微信一起删除了。季登杰给了余福巧和陈良刚每人1000元钱，叫他们两个人拿着用，然后他们三个人就在他家商量说被抓后就说大家没有动过手，讲了二十分钟后就分开走了。 26.蹇某勇的证言。季登杰是在他这里学开货车的徒弟。2019年12月21日晚，季登杰给他打电话说他在崇州三郎镇四公桩那里打架了，同他一起打架的还有陈良刚和余福巧，当时对方人多把他们打跑了，他说他没有还过手，还报了警。他接了电话后，就赶紧给胡某打了电话，让胡某载陈良刚和余福巧去翠西山农家乐住，怕陈良刚和余福巧住在那里再出什么事情。胡某是在他那里开装载机的司机。 27.付某静的证言。他是怀远镇“翠西山农家乐”的厨师。2019年12月22日凌晨0时23分时，他接到胡某的电话问他农家乐还有没有房间，后来胡某开车过来，还带了两个年轻小伙子，他就安排他们住下。 28.马某的证言。大概是两个月左右前的一天凌晨1、2点，季登杰给他说有事向他借2000-3000元钱。次日他就把3000元钱拿给了季登杰。 （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马桃的供述。2019年12月21日晚上9点左右，他接到他堂弟马某老婆周某的电话，叫他到崇州市街子镇××小区去劝一下马某，电话里说胡某宜的老公（被告人罗林）要打马某，叫他去看一下怎么回事。胡某宜是崇州市××镇移动营业厅的店员，马某是移动公司街子片区的安装师傅。他听说好像是2019年12月21日当天，胡某宜自家想加装一个机顶盒，就叫马某帮忙，马某就打电话跟胡某宜联系，具体怎么说的他不知道，胡某宜的老公就不舒服，吃马某的醋，就找到马某说要打马某。他接到周某的电话以后就马上开车往余庆小区走，路上他先跟胡某宜打电话问她怎么回事，叫她劝一下她的老公，胡某宜在电话里说她和她老公吵架了，没有说其他的事。然后他又与罗林联系，叫罗林不要冲动，有事明天再说，罗林说不关他的事，叫他不要管。电话挂了不到2分钟，他就到了余庆小区找到马某，当时马某的老丈人周某某也在场，马某就给他说了帮胡某宜装机顶盒的事。大概过了10分钟左右，来了一辆黑色的三厢轿车，车上下来三个人，其中一男子手里拿了一把铡刀，下来后就拿铡刀砍马某，他和马某的老丈人还有对方另外两个人就把他们分开了，马某的老丈人也报警了，然后他们都在劝胡某宜的老公，胡某宜的老公当时喝醉了。后来警察来了，就按他们说的方向去追了。 对方跑了之后，他就开车回家。在回去的路上，马某给他打电话说胡某宜的老公又约他见面，他就马上掉头回到小区。见到马某后，他先劝马某回家，然后他给罗林打电话，说马某他们刚刚生孩子，在小区里面闹不好，等明天大家坐下来好好聊，对方就问他是不是要处理这件事，然后约他在双河新大桥那里见面。他和纪某、季登杰是朋友关系。罗林到达余庆小区的时候，他给纪某打过电话，说有人提刀砍他兄弟，喊纪某过来看是否认识这个人，纪某说他在拉连砂石，然后就挂了电话。然后他又和季登杰联系，让季登杰过来看一下，“看一下”的意思就是让他过来看一下是否认识对方，如果认识的话就劝一下，把事情化解了。后来罗林约他去双河大桥，他一个人去有点害怕，他就又给季登杰打电话，说对方又在找他兄弟的麻烦，让季登杰跟他一起去，并在小区附近等季登杰，他还给季登杰说过，不要带工具，不要打架。没多久季登杰就来了，季登杰车上好像共三个人，另外两个不认识。他就开车带着季登杰他们一起到了双河大桥。到了桥上，罗林和一个开车的坐在车里。他看到罗林喝醉了，就劝罗林回去，等明天清醒了再说。罗林往桥上走，边走边打电话，还说让他“等到”，他看罗林喝醉酒，他们就走了。他们上车刚走就接到罗林的电话，叫他不要走，他说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在回家的路上他又陆续接到罗林的电话，他都是同样的回答。快到四公桩的时候，季登杰让他报警，他就通过微信语音咨询了一个三郎镇派出所的协警朋友杨某，问这里有人在提刀砍人该怎么处理，杨某回话说打110。这时他接到周某的电话叫他去“夜某香”吃烧烤，然后他和季登杰就一起去了，季登杰的那两个朋友也开车跟着一起去了。到了“夜某香”那里，周某和张某两人在，他们四人就一起坐下吃烧烤喝酒。刚刚喝两杯啤酒，罗林又给他打电话问他在哪儿，他就说他在“夜某香”吃烧烤。打完电话没过几分钟，罗林带着十来个人就来了。当时罗林手里提了一把砍刀，罗林指着他说“就是他”，然后就有人开始提凳子砸他，还有人说“砍死他”，接着罗林就提刀开始砍他，他就拿凳子挡，罗林拿刀朝他头上砍了下来，血一下就流下来了，他就把凳子扔了，开始抢罗林的刀。他把刀抢下来之后，拿在左手上，就往烧烤店外面跑。然后他看到罗林从胸口位置又拿了一把尖刀出来，对方有的拿刀砍他，有的拿凳子砸他，那么多人围着他一个人打，他就左手提着刀乱砍，当时非常混乱，加上头上一直在流血，他也懵了，具体怎么砍的他记不清了，没一会儿对方的人就全都跑了，他就进烧烤店，把刀放在烧烤店门口的一张桌子上。这时候他才看到烧烤店门外躺了一个人，然后他就打110报警。后来烧烤店旁边茶楼的老板任某开车送他去三郎镇卫生院包扎伤口，他还叫任某到三郎镇派出所去报警。任某去了回来说派出所的门关着的，没人。包扎完伤口，任某送他去崇州二医院。路上派出所的警察给他打电话问是不是他报的警，说他们刚才出警去了。到了崇州二医院后，他又给派出所打了一个电话说他已经到二医院了，后来警察就来医院把他带走了。他提刀乱砍的时候，他也不知道砍到人没有，他记不到了。他叫纪某、季登杰一方面看看是否认识对方，另一方面是避免对方喊人来打架，喊人来给他壮胆，如果来人打架他这边也有人不会吃亏。 2.被告人罗林的供述。他老婆胡某宜有个同事叫马二哥，前两个月的时他听到马二哥跟他老婆发微信，有点暧昧，他就有点气。2019年12月21日下午大概两点过，刘某和一个男子到他家来安装机顶盒，那个男子笑嘻嘻的跟刘某说“有活路咋个不找马二哥来”。当晚他和他老婆都喝了酒，晚饭后，他又问他老婆这个事情，他才得知那个男的就是马二哥，他俩随即发生争吵。吵完后他就打电话质问马老二，二人在电话里吵了起来并说当面谈，说好在余庆小区的广场见。然后他就给朋友高某打电话，让高某帮忙叫车，他从家里拿了一把铡刀，他们一起打了个黑色的轿车到了余庆小区。他怕打不赢马老二他们，所以拿把铡刀吓唬他们。在去的路上，他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说是马老二的哥，他说“不关你的事”后就把电话挂了。到了余庆小区广场，他下车看到马老二站在一边，一个胖子自称是马老二的哥。他从车上把铡刀摸了出来准备吓马老大，结果高某把他拉住了，马老大就趁势把铡刀夺下来，他又跟马老大吵了几句，高某就把他喊起走了。然后他就回家了，高某到怀远去了。 他从余庆广场回去后还是想不通，他就又给马老二打电话骂他，后来马老大又给他打电话，问他在哪里，意思要收拾他，他就跟马老大说他在双河场的桥头上，然后他从家里找出一把约50公分的西瓜刀(刀尖位置有点弯)，还有一把约20公分的单刃匕首，然后他叫了一个野的师傅送他去双河场桥头，他把长的西瓜刀藏在一边桥头边上，短的匕首就揣在裤子口袋里。没多久，马老大就坐车来了，另外还有四个小伙子站在车子前，马老大边走就边骂他，他也骂马老大。他看到对方穿白色衣服的手里好像拿了一把刀，他就退回桥头把藏的西瓜刀拿来别在腰上。他退到桥头边的荒草处时给李华虎打电话，他知道高某还有他爸爸他们很多人都在怀远唱歌，接电话的是李华虎的女朋友徐颜，他就让徐颜告诉李华虎，在双河大桥这边有五六个人要打他，徐颜让他在那里等着，他们马上过来。他还给高某打了电话，打完电话他发现马老大他们已经走了。他就在桥那边等，过了一会陈某开一辆深色轿车过来，车上有徐颜、李华虎、他爸、高某、甘某阁。他上车后就说有人要打他，必须要把那些人找到。先前他一个人打不赢，现在喊得有人过来了，他要去把场子找回来。然后他就给马老大打电话问他在哪里，他们要去找他，马老大说他在四公桩路边上的烧烤摊，还说等着他来。徐颜好像也跟哪个打了电话，把马老大吃烧烤的地方告诉了对方。 找到那家烧烤摊后，他们就下车走进烧烤摊，陈某没有下车。他走在前面，他爸跟在后面，刚走进去他就把别在腰上的砍刀抽出来了，他指着马老大说“就是他打我”，然后他就跟马老大干了起来。他一刀就砍在了马老大头上，马老大抬手一挡顺势就把西瓜刀给抢过去，一刀砍在他的右手手背上，他就往后退，他爸就推马老大。他退出烧烤摊的屋外时就摔倒了，马老大上来一刀又砍在了他的右腿膝盖边上，马老大要再砍的时候，他爸就拿椅子砸在了马桃的刀上，然后他趁机爬开了，李华虎就来拉他，马老大又去砍李华虎，李华虎就跑，马老大就拿着刀追。他又把匕首摸了出来，马老大没有追到李华虎又转过来追他，他就往山门那边跑，马老大追了他10多米就没有追了。他距离烧烤摊大约40米左右，看到他爸倒在烧烤摊前的小路边上。他原本想回去，但是马老大不停地转来转去，他就没有过去，就转身朝双河方向走了，路上他微信联系徐某的老公来接他，后来是徐某过来把他载回家。在上元新大桥桥上时，郑某来劝过他回去。在去四公桩烧烤摊的路上，他们发现路边有家烧烤摊，他们下车去找没有找到马老大，他们又继续走了。 3.罗克学的供述。2019年12月21日晚9时许，他同白某、宋某等人在崇州市怀远镇的ＫＴＶ唱歌，为朋友聂某庆生。大约晚上10点，李华虎他们接到了罗林的电话说他要在双河场打架，李华虎他们要去帮忙扎场子之类的。他怕他们出事，就跟着一起去了。因为他喝过酒，有些事记不清了，他只隐约记得到了双河场后，罗林上车说去四公桩。在去的路上，他们在一家烧烤店停过，李华虎他们都下车去，差点把那里的人认错了，去拉人家的衣领。然后他们又上车接着找到三郎镇四公桩老路口的那家烧烤店。到了地点后，高某和李华虎他们就冲进去了，在吼是哪个，具体怎么打的他想不起来了。他只记的他拿椅子去打过一个拿刀的人。后来他头上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就被打倒，后面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了。他是22号早晨8点左右，在医院里醒过来的。他手上的伤，是拿椅子去挡对方的人时被砍的。 4.李华虎的供述。2019年12月21日，他的朋友聂某过生日，邀请他在内的六七家人一起在街子镇吃饭，吃完饭后到××镇KTV唱歌。晚上8点过，高某和徐颜分别接到罗林打来的电话，意思是罗林和别人发生争执了，他怕自己被打吃亏，喊些人去给他帮忙。接过电话之后，他们就开着陈某的银灰色奥迪车一起过去，有徐颜、高某、罗克学、甘某阁。他们找到罗林并听罗林说了事情之后，就说去找对方，看下对方是哪个。因为他想给罗林把面子找回来，罗林打不过对方他们也能帮着打架，其他人听说有可能要打架，也都没有说话，相当于默认了，所以他们就一起去了。在车上罗林给对方打电话问对方在哪里，对方说在四公桩吃烧烤，然后陈某就开车去了四公桩附近的烧烤店，到烧烤店时间大概是晚上10点过。车停好后，罗林、高某和罗克学就下车进了烧烤店，他进去后顺手拿了个啤酒瓶朝对方砸了过去，结果没有砸到人，接着他就退出烧烤店。他退到路边时，对方的人也把罗林、高某、罗克学三人撵出了烧烤店，他从旁边又拿起一把凳子砸在对方一名男子的身上，然后他就和徐颜坐陈某的车，搭上甘某阁走了。在车子右转的时候他看到罗克学倒在烧烤店的路坎边上，高某偏偏倒倒的从一辆银灰色的捷达车驾驶室下来。他们的车走到106线与重庆路交叉路口的红绿灯处，他和徐颜就下车回家了。他看到罗林拿的刀是一把黑色尖刀，刀身是用黑色的帆布缠着的。 5.徐颜的供述。2019年12月21日晚6点，聂某过生日请她和男朋友李华虎到街子镇的农家乐吃饭，大概有20多人。吃完饭后聂某又叫大家一起去怀远的ＫＴＶ唱歌。大概晚上11点过，罗林给李华虎打电话，是她接的电话，罗林叫他们去双河场说他在桥头上等他们有急事。接完电话后，他们就开车去了，车上有她、李华虎、罗幺爸、高某、甘某阁、陈某六人。他们到双河场的桥头接到了罗林，罗林上车后就说今天他们吃饭时有几个男的调戏他老婆，那几个人现在在四公桩吃烧烤，先过去找到他们，问他们啥意思，然后陈某开车载他们去了四公桩。到了四公桩吃烧烤的地方，他们一行七人走进烧烤铺子，她走在最前面。进去后她就看见对方有五六个人在一桌吃烧烤，高某和李华虎就问哪个找罗林，随后高某拿起旁边的凳子砸向对方，李华虎拿啤酒瓶扔对方，罗林手上拿了一把长刀，她当时站在门口。双方打起来后很混乱，她看见罗幺爸倒在地上了，对方有个男的冲出来手上拿了一把长刀在追砍高某、李华虎、甘某阁和罗林他们几个。她当时被吓到了就去马路对面，这时陈某开车过来她就上车了。在车上她听见外面在喊高某被杀住了，陈某就说开车去前面药铺买点纱布给他们止血，结果药铺关门了，他们在返回的路上接上李华虎和甘某阁，然后他们就回家了。童某给李华虎打过电话，是叫她和李华虎过去吃烧烤，她说来不了，他们要去四公桩那边处理罗林的事情，童某就说他也要来，她就把地址告诉了童某。他们到烧烤店后，童某的车也到了。 6.季登杰的供述。2019年12月21日21时许，纪某给他打电话说马桃在四公桩有点事情，让他去看一下是怎么回事，纪某在都江堰拉连砂石回来不了，接着马桃又给他打电话说不用去了，派出所的已经在处理了。过了几分钟，马桃又给他打电话说“兄弟，你还是要来转一转”。他就叫罗某杰开车来搭他，又去叫上陈良刚和余福巧，然后去与马桃汇合。他们开了两部车在双河桥头找到了找马桃麻烦的人。下车后，马桃走在前面带着他们三人(罗某杰没有下车)向对方走过去，就问对方“你发酒疯吗，本来没有什么事情的，一直打电话找他”，对方就说如果马桃要出来“捡脚子”的话就要打马桃。当时他打电话叫他朋友郑某过来看一下，看是否认识对方，好相互劝解一下。郑某就在附近，很快就来了。郑某认出对方是“林平儿”，就劝“林平儿”回家，二人在桥头上说了一会儿话，郑某就过来说没有什么事了，让他们先走。他们要走时，那个“林平儿”还叫着不要他们离开，他们没有理睬，就开车离开了。 离开大桥时，他坐马桃的车，罗某杰开车搭着余福巧、陈良刚，他们一起去四公桩吃烧烤。在路上时，“林平儿”还不停地给马桃打电话，马桃给对方讲“你现在不要和我讲，等明天酒醒了，大家再坐下来谈这事情”。他建议马桃先报个警，怕“林平儿”过来报复。马桃就向当地派出所的一个协警朋友咨询该怎么办，对方让马桃打110报警，并手机摄像取证。一路上，对方一直给马桃打电话，都是对方打第三个还是第四个电话时马桃才接的电话，马桃在电话里给对方说他们准备去“左烧烤”那里吃烧烤，在三郎派出所边上那家。结果在去的途中，马桃又接到朋友的电话，叫他去四公桩双河老路那家烧烤店吃烧烤，他们才去的案发地那家烧烤店。 到了烧烤店后，他们坐了一会儿，马桃又接了对方的电话，马桃好像在告诉对方他们的地址。马桃打完电话后，他们喝了一瓶啤酒，“林平儿”就带人来到烧烤店。对方进来了大约五六人，话都没有说两句，对方一个带帽子的小伙子，就用啤酒瓶子去砸马桃，一个瘦小的男子拿一把开山刀向马桃砍。那个带帽子的小伙子，拿装调味料的铁碗砸在他头上，并一脚踢在他肚子上，把他踢的退了几步。一个小伙子正在打陈良刚，余福巧还没有反应过来，跟着进来一个老头儿拿一个酒瓶子来打他的头。这时，马桃和对方的人已经打到烧烤店外去了。他没有跟着出去，但他看见陈良刚在烧烤店菜板上拿了一把菜刀追了出去。陈良刚追上那个老头儿后就对他挥砍，余福巧正好拿一把椅子砸在那个老头儿头上，把那老头儿砸倒在地。他走出烧烤店，看见“林平儿”拿一把匕首站在旁边，一群人在向山门红绿灯那里追打。他看情况不对，就叫上余福巧、陈良刚走了。他让罗某杰开车把余福巧和陈良刚送回怀远的租住处，他和罗某杰又返回过烧烤店，看见警车已经在那里，他们就回家了。他在现场没有动过手。后来他给了余福巧、陈良刚每人1000元钱让他们做生活开支，并给他们说如果有警察问到这个事情，就说他们没有动过手。离开烧烤店后，他给纪某打过电话想问他怎么办，是纪某叫他去帮忙扎场子，也没给他任何报酬。 7.陈良刚的供述。2019年12月21日20时许，余福巧给他发微信叫他去吃饭，上车后季登杰说街子镇那边有点事，叫他们一起过去看一下。意思是那边有个喝醉酒的人在惹事，并且带有刀，所以叫他们去看一下喝醉酒的人是不是要打他的朋友，如果是的话肯定要帮忙打，如果没打起来，也就算是帮着扎场子。20分钟左右后他们就与一辆白色的小汽车汇合，跟着这辆白色的汽车来到街子镇方向的一个桥边上。他下车后看见现场附近还有一部汽车，有一个男子站在桥边上。那个喊季登杰来帮忙的人（被告人马桃）先下车，他们几个也跟着下车。对方那男子看到他们几个走过来，就往后退，边退边将手放在腰后，好像是要从腰后拿东西出来。当时马桃和那个喝醉酒的男子不知道在交谈什么，后来他走近只听见季登杰说喝醉酒就回去睡了，不要惹事，跟着那个喝醉酒的人应该是看到他们这边人多，就朝桥的另一头走了。见那男子走了，马桃就叫他们一起去吃烧烤，他和余福巧坐大众车司机的车，季登杰和马桃开着另外一辆车朝三郎镇方向走。他们来到一个烧烤店，大家就坐下先喝酒等烧烤上桌。喝酒的途中他就听见马桃说他弟弟被这个喝醉酒的人拿刀威胁了，后来季登杰就叫马桃最好还是先报一个警。中途马桃接过一个电话，具体说啥他没在意。反正他接完电话没多久，大概就是喝一杯啤酒的时间，就有五六个男子冲进烧烤店，拿起店内的板凳、瓶子就和他们打起来了。当时他看见对方有人拿一把匕首和一把砍刀。马桃和对方在抢一把砍刀。他在打斗过程中拿过店铺内的一把菜刀砍过人，另外抓过一个酒瓶子朝对方一个年龄比较大的男子背上砸过去，这个男子和他后来用菜刀砍伤的是同一个人。被他砍的是一个岁数比较大的男子，当时那男子拿木板凳来砸他，他就用菜刀砍那男子的手，砍在右手手腕部。被砍后那男子就往店铺的右边跑，这时余福巧拿了一把凳子朝他砸过去，跟着对方就倒在地上了。他看见那男子倒地后，就把刀甩在店铺里跑出店外了，后来余福巧他们也跑出来喊上车，他就跟着上了大众汽车走了。案发后季登杰让人送他们去山上的一个农家乐躲避，并说如果警察问到就说去吃饭的，不要承认是去帮马桃的，也不要承认动过手，即便承认都要坚持说是正当防卫，还拿过钱给他们算是感谢费。 7.余福巧的供述。2019年12月21日19时许，季登杰给他打电话，他以为是去吃饭，他就叫上陈良刚一起去。见到季登杰后，季登杰说是去四公桩那边有点事情，有个喝醉的男子找他朋友的麻烦，让他们过去看一下。车辆大概行驶了十多分钟，就遇见了一辆停在路边的白色轿车，季登杰就说跟着这辆车走。过了几分钟，他们就到了一座桥的桥头上。季登杰带他们过去见白色轿车的车主，后来知道他叫马桃。季登杰和马桃说了几句话，然后带着他们往马路对面走。马路对面停了一辆白色的轿车，马桃走到那辆车旁，用手敲了一下车窗，车窗放下来后，他看见里面坐了两个人，马桃和其中一个人说了几句话，好像是马桃在向那个人提劲，那个人下车看见他们人多，可能是有点害怕，就往桥上走，那人还一直用手机打电话。马桃向对方那个男子说既然你都喝醉了，就先回去，不要闹事，有啥下来再说。然后马桃就喊他们一起去吃烧烤，季登杰就上了马桃的车，他和陈良刚坐另外一辆车跟着马桃的车走。他和陈良刚、季登杰是朋友关系。季登杰说“过去看一下”就是过去帮忙，如果他朋友被别人欺负的话，他们可以帮他朋友。他和陈良刚坐车跟着马桃的车，就到了四公桩一马路边的烧烤摊。他和马桃、季登杰、陈良刚还有一个戴眼镜的男子围坐在一张桌子。坐下后马桃就和他们说起今晚的事，马桃说之前在桥头的那个男子拿刀找过他，马桃报了警，那个男的被警察带走了。过了几分钟，他就听见烧烤铺子外面有很大的关车门声音，然后听见有人喊“是哪个”“在哪里”，接着就有七八个男子冲了进来，其中有一个人手里面拿了一把很长的砍刀，用刀直接砍马桃，马桃用手挡了一下，刀直接砍在了马桃的头上，然后对方砍了马桃几刀，马桃就把他的刀夺过来了砍对方，对方又从包里面掏出了一把匕首，马桃就和对方缠斗在一起。当时他有点懵了，陈良刚看见他们的人被砍了，就从烧烤摊那里拿了一把菜刀，用菜刀去砍对方一个年龄有点大的男子，对方其他几个人也冲了过来，用烧烤摊的水壶、凳子、啤酒瓶砸他们，他就往烧烤摊外面跑。他捡起地上的一个凳子，向那个年龄比较大的男子砸了过去，当时就把他砸倒在地。他看见马桃满头是血，手上拿了对方的砍刀，用刀砍对方一名男子。然后他就和季登杰、陈良刚坐着之前的车离开了。在烧烤摊的时候，季登杰害怕对方喊更多人来打架，所以建议马桃报警，但马桃没有。后来季登杰让人把他们带到了一个农家乐睡觉，还说如果有警察来找他们，就说他们只是去吃饭，不要承认他们是去帮马桃的，也不要承认动过手，还给他和陈良刚每人1000元钱。 （五）鉴定意见 1.崇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高某右颈部下颌骨下缘自上而下分别可见9.3cm×3.5cm、0.5cm×0.3cm创口，创腔内未见组织见桥，深达脊骨；左肩部（后背）可见3.0cm×0.5cm创口，创腔深达皮下；高某的死亡原因系有刃锐器砍创致右侧颈内静脉断裂大失血死亡。 2.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证实:现场6号开山刀刀柄；现场8号桌面；15-1椅子；罗林灰色外套左袖上血等与马桃在Ｄ3Ｓ1358等23个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现场13号碎椅子、15-1号椅子、17-2号木条、28-3号帽子、高某左右手和指甲、川Ａ6××××汽车驾驶室车门把手、驾驶室左侧座位上的血等与高某在Ｄ3Ｓ1358等23个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现场9-2号地面上的黑色刀鞘的血与罗林在Ｄ3Ｓ1358等23个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现场6号开山刀刀身上的血检测出混合型ＤＮＡ，包含高某、马桃的ＤＮＡ分型；现场南墙边条桌上的菜刀刀柄上的可疑斑迹检测出的ＤＮＡ与陈良刚在Ｄ3Ｓ1358等23个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19号木条上斑迹、13号碎椅子、16号地面血以及现场南墙边条桌上的菜刀刀刃上的血等检测出的ＤＮＡ，与罗克学在Ｄ3Ｓ2358等23个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马桃外套衣服上的血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罗克学和马桃的ＤＮＡ分型。 3.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4份。证实：所送马桃、罗林血样中未检测出乙醇；高某血样中检测出乙醇，浓度为179.3ｍｇ／100ｍｌ。高某属醉酒状态。 4.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罗林右手背遗留瘢痕3.3ｃｍ、右膝关节外侧遗留瘢痕3.8ｃｍ，损伤程度属轻微伤；马桃左颞顶部头皮遗留瘢痕6.9ｃｍ、右顶部头皮遗留瘢痕1.8ｃｍ，此次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罗克学左桡骨中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评定为轻伤一级；罗克学右尺骨茎突、三角骨开放性骨折，累及右腕关节面，双腕关节活动稍受限，功能丧失未达50%，评定为轻伤一级。 （六）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12月22日00:10至4:00，崇州市公安局民警对案发现场进行勘察，提取痕迹物证并制作了笔录和清单。 2.童某的汽车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从童某的汽车上提取到血迹的具体情况。 3.人身检查笔录，证实：案发后被告人马桃头部包裹纱布未检查，左肘关节内侧弧形划痕、左手小指中间指节背侧表皮剥脱、无名指近端指间关节背表皮剥脱、右手腕内侧浅表划痕、右手小指远端指节指腹表皮剥脱等；被告人罗林右手右膝包裹纱布未检查、右胸壁表皮剥脱；被告人罗克学左右前臂石膏固定未检查、左顶部头皮有长5.0ｃｍ缝合创；被告人季登杰左额部1.0ｃｍ浅表划痕、左顶枕部3.2×2.1ｃｍ表皮剥脱；被告人李华虎、陈良刚未见损伤。 （七）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1.涉案地点监控视频资料。证实双方在余庆小区广场、上元新大桥、“夜某香”烧烤店内外的情况。 （1）余庆小区广场的监控视频（比北京时间慢14分钟），证实：事发当晚21：24—21：30，罗林与高某到达余庆小区广场，罗林持铡刀欲砍马某，被马某、马桃等人拦下，双方拉扯。 （2）上元新大桥的监控视频，证实：事发当晚22:10，罗林一行人到达桥头；22:22，马桃一行人（两部车）到达桥头；22:26，郑某到达现场；22:30-22：31，马桃、季登杰等一行人离开；22:36，李华虎一行人到达桥头；22:40，罗林等人离开桥头。 （3）烧烤店的监控视频，证实：事发当晚22:53，罗林一行人到达烧烤店（两车）；22:54，罗林一行人下车进入烧烤店；22:55:23，冲突发展到烧烤店外，李华虎持椅子砸人；22:55:54徐颜将李华虎推走；22:56:12，陈良刚（两袖有竖的白色条纹）持菜刀与手持椅子的罗克学对峙；22:56:20，马桃左手持长刀出现在烧烤店外，罗克学持椅子与其对峙；22:56:24，罗克学被马桃推倒，马桃追砍罗林，罗林逃跑，马桃持刀追打，罗林跑出监控区域；陈良刚（黑衣，两袖白条）再次出现，手持一物品向罗克学打去，又从桌子上拿了一件物品向罗克学再次用力打去；22:56:26，余福巧持椅子砸罗克学身上与头部各一下，罗克学被打倒在地；22:56:50马桃提刀四处寻人，并走向马路对面的李华虎、徐颜等人，李华虎、徐颜转身离开；22:57:36，高某走入视频，走到罗克学倒地处，弯腰查看罗克学情况；22:57:44，高某见罗克学倒地，拖一把椅子走出监控范围；22:58:24，高某跑回路口持罗克学身边的椅子；22:58:28，高某举起椅子砸向持刀走过来的马桃；22:58:30，马桃挥刀砍向高某的右颈部，高某中刀后，回身逃跑，马桃持刀追砍，在高某后背左上方砍了一刀；22:59:50，高某捂着脖子跑向捷达车方向；23:07:39，警车到；23:09:35，救护车赶到。 2.110报警电话录音3段。证实马桃、罗林、季登杰在案发后拨打报警电话，季登杰在电话接通后未说话又挂断。 3.马桃与协警杨某的微信语音对话，证实从协警杨某手机中提取到12月21日22:37分，马桃咨询协警的微信聊天记录共9条。 4.电话通话清单,证实2019年12月21日至22日期间，涉案人员的通话情况。在余庆小区广场马桃曾打电话给纪某、季登杰；马桃曾5次主动给罗林打电话；在马桃等人离开新大桥后，罗林5次电话联系马桃；在罗林打了第2个电话后，马桃微信咨询协警。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形成了证据锁链，足以定案，本院予以采信。 本案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一）被告人马桃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桃的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因致人死亡，其行为性质转化为故意伤害罪。主要理由如下： 从主观上看，马桃有聚众斗殴的主观意图。首先，马桃为帮助其兄弟马某解决纠纷，曾电话邀约纪某、季登杰帮忙；当与罗林相约在上元新大桥会面时，因担心一人去吃亏而再次邀约季登杰，马桃见到季登杰邀约的人员陈良刚、余福巧，也未予以阻止而是一同前往，说明马桃主观上已经预见到与罗林见面可能会发生冲突而有意邀约他人，其主观上有聚众的故意，对于可能发生斗殴的结果，其主观上持放任的态度。被告人季登杰、陈良刚、余福巧的供述证实了该三人也明知可能会发生打架而一同前往“扎场子”（助威）。其次，马桃在离开上元新大桥后也并未放弃殴斗的意图。虽然双方在上元新大桥未能发生殴斗，但马桃与季登杰都意识到双方的矛盾并未解决，对方很有可能会喊人来发生打斗，因此季登杰建议马桃报警，马桃也咨询其协警朋友如果打起来该怎么办，该部分事实通过马桃与协警杨某的微信通话记录，被告人季登杰、陈良刚、余福巧的供述，被告人罗林的供述，被告人罗林与马桃之间的通话记录等证据就能够证实，罗林多次打电话给马桃，其要来找马桃的意图也已非常明显，在此种情况下，马桃明知罗林可能会来打架而仍然告诉罗林自己所处的位置，说明此时马桃主观上具有放任斗殴结果发生的主观意图，对于聚众斗殴具有间接故意。 从客观上看，双方也发生了相互殴斗的行为。在罗林一方开始攻击后，马桃当即夺下罗林的砍刀，持刀追砍罗林、罗克学、高某等人；被告人陈良刚、余福巧则立刻操持烧烤店的菜刀、酒瓶、椅子与对方发生打斗，双方均有持械，相互攻击，双方各有伤亡，最终致一人死亡、二人轻伤、一人轻微伤的严重后果，符合聚众斗殴罪的客观构成要件。 综上，根据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马桃的行为应当构成聚众斗殴罪，因致人死亡，其犯意已经超出了其他共犯聚众斗殴的故意，根据《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其行为性质转化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 （二）被告人马桃的行为是否属于正当防卫？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互殴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主要理由如下： 首先，本案的起因是因被告人马桃为帮助其表弟马某解决纠纷引起，并非无端发生斗殴。从余庆小区广场、上元新大桥至夜某香烧烤店，时间从晚上9点至11点左右，马桃与罗林之间的矛盾冲突存在一个不断升级的过程，三个阶段相互关联、互为因果，不能分割开来看待。 其次，被告人马桃对于矛盾的升级存在一定的过错。被告人马桃与罗林相约去上元新大桥解决问题，马桃虽辩称是去劝解罗林，解决矛盾，但却邀约无关人员季登杰等三人到达现场，对罗林形成了一定程度上的精神压制，且对罗林有言语上的刺激，导致双方的矛盾进一步升级。 其三，被告人马桃在反抢下罗林的砍刀后开始追砍对方人员，监控录像显示在当晚22:56:24秒时许，持有匕首的被告人罗林已被马桃赶跑，被告人罗克学已昏迷倒地，56:50秒时许被告人李华虎和徐颜已经转身离开，即对方人员已经四散逃离的情况下，马桃仍然提着刀四处寻找对方的人员，说明此时马桃的心态已经由被动防御转化为主动攻击；当58:28秒时许，高某仅是举起椅子砸向他时，他就挥刀向高某的颈部砍去，马桃在完全可以以其他方式避免严重后果发生的情况下，采用了明显不相当的暴力予以反击，才造成了高某死亡的后果；当高某被砍，捂着脖子逃离时，马桃又追上去再砍高某左肩部一刀，此时马桃的行为证实其主观上故意伤害他人的意图已非常明显，其行为性质已转化为故意伤害他人，而非正当防卫。 综上所述，被告人马桃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不属于正当防卫，故对被告人马桃及其辩护人关于马桃系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三）关于民事赔偿问题。 被告人马桃与罗林等人聚众斗殴的行为致高某死亡，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其请求民事赔偿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 1.关于附带民事赔偿范围及数额问题。按照法律规定，赔偿范围及数额如下：丧葬费，按照2019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69267元/年计算六个月为34633.5元；因死者高某生前在青海箬竹商贸有限公司工作，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按照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154元/年计算20年为723080元；误工费、交通费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故因被害人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757713.5元。 2.关于民事赔偿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聚众斗殴致人死亡应当适用混合过错责任原则,参与斗殴的各方均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死者高某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其明知是去斗殴仍然与罗林等人同去；且在斗殴过程中主动持椅子砸向马桃，导致马桃用刀反击致其死亡，因此高某自身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其次，因是罗林与马桃双方聚众斗殴导致高某的死亡，其中罗林挑起事端并邀约高某，马桃系直接的加害人，双方均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案发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已与部分被告人达成了赔偿协议，并撤回了对被告人罗林、罗克学、李华虎、徐颜、余福巧的附带民事起诉，故本案中对上述人员的赔偿责任不再处理，由双方自行解决。结合本案的起因、犯罪的情节、各被告人在聚众斗殴中所起的作用，考虑由马桃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757713.5＊30%＝227314.05元，由被告人季登杰、陈良刚各承担5%的赔偿责任即757713.5＊5%＝37885.67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桃、罗林因琐事发生纠纷，双方各自邀约被告人季登杰、陈良刚、余福巧和被告人李华虎、罗克学、徐颜，在公共场所持械聚众斗殴，造成一人死亡、二人轻伤、一人轻微伤的严重后果，其中马桃持械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罗林组织本次聚众斗殴系首要分子，被告人季登杰、陈良刚、余福巧、李华虎、罗克学、徐颜系聚众斗殴的积极参加者，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崇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马桃被控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罗林、李华虎、罗克学、徐颜、陈良刚、余福巧、季登杰犯聚众斗殴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各被告人聚众斗殴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均予以从重处罚。在聚众斗殴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罗林系主犯，被告人陈良刚、季登杰、余福巧、李华虎、罗克学、徐颜系从犯，对于从犯，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其中对被告人陈良刚、季登杰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余福巧、李华虎、罗克学、徐颜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罗林、李华虎、徐颜、季登杰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罗克学、陈良刚、余福巧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马桃案发后主动报案，其具有主动投案的自愿性，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基本犯罪事实，虽然对自己的行为性质有所辩解，但不影响自首的认定，可认定为自首，予以减轻处罚；被害人高某具有一定过错，对被告人马桃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罗林、李华虎、罗克学、徐颜、余福巧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予以从轻处罚；其中被告人罗克学、徐颜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决定对被告人罗克学、徐颜适用缓刑。对于认罪认罚的被告人，公诉机关变更后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二日起至二〇二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止。] 二、被告人罗林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先行羁押的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二日至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应予以扣除)。] 三、被告人陈良刚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起至二〇二四年五月三十日止（先行羁押的28日已予以扣除）。] 四、被告人季登杰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起至二〇二三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止（先行羁押的28日已予以扣除）。] 五、被告人余福巧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起至二〇二三年五月三十日止（先行羁押的28日已予以扣除）。] 六、被告人李华虎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起至二〇二二年八月二十二日止。] 七、被告人罗克学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满三年止。限被告人罗克学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持刑事判决书到社区矫正机构报到。] 八、被告人徐颜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满二年止。限被告人徐颜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持刑事判决书到社区矫正机构报到。] 九、被告人马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勇、王某秋、胥某、高某可、高某墨共计227314.05元；被告人季登杰、陈良刚各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37885.67元。 （前述款项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日内给付。逾期不履行的，由本院强制履行。） 十、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勇、王某秋、胥某、高某可、高某墨的其他诉讼请求。 十一、公安机关扣押在案作案工具刀具三把，由公安机关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王秀琴 人民陪审员  周崇军 人民陪审员  陈坤其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 助理  李雯静 书 记 员  向英菊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二条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一）多次聚众斗殴的； （二）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的； （三）在公共场所或者交通要道聚众斗殴，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的； （四）持械聚众斗殴的。 聚众斗殴，致人重伤、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