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80889号原告：蔡照明，男，194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峥(系原告蔡照明女婿)，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松年，上海李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蔡奎龙，男，195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包美芳，女，1959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第三人：包利英，女，1979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城南路XXX弄XXX号XXX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宁宁，上海市罗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蔡照明与被告蔡奎龙、被告包美芳、第三人包利英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裁定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并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照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峥及朱松年、第三人包利英(仅参加第一次庭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宁宁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蔡奎龙、包美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蔡照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蔡奎龙和包美芳于2017年12月22日将上海市浦东新区环庆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401室房屋”)产权份额无偿转让给第三人包利英的行为；2.判令第三人包利英将无偿取得的上述房产价值人民币1,479,340元(按401室房屋出售合同价款2,290,000元的64.6%计算)返还给被告蔡奎龙和包美芳；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两被告系夫妻关系，第三人系两被告女儿。2003年被告蔡奎龙将本市浦东新区环庆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102室房屋”)转让给原告，之后102室房屋被登记在第三人包利英名下，并被再次转让给案外人徐某某，原告由此数次诉至法院，经判决被告蔡奎龙需支付原告2,155,920元。被告蔡奎龙未按生效判决履行付款义务。在诉讼过程中，两被告为逃避应向原告承担的债务，于2017年12月22日将两人在401室房屋中的产权份额分别以全部和部分放弃的形式无偿转让给第三人包利英，从三人共同共有变更登记为被告包美芳及第三人包利英按份共有，其中包美芳占2%，包利英占98%。原告的债权基础是2003年与被告蔡奎龙关于102室房屋的买卖协议，该房屋交付之债转化为生效判决的金钱给付之债，该债务系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两被告的无偿转让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债权，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蔡奎龙及被告包美芳书面辩称，2016年2月，两被告与女儿包利英夫妻召开家庭会议，约定401室房屋中98%的产权份额归女儿包利英所有，2017年12月仅是办理产权登记，当时被告蔡奎龙只是将1%的产权份额赠与给妻子包美芳，因此两被告没有无偿转让。第三人包利英辩称，2003年老房动迁前蔡奎龙、包美芳、包利英家庭内部就已约定401室房屋归包利英一人所有。2013年动迁办统一办理产证时要求按照动迁协议上人员登记产证，并告知之后可再更改，因此401室房屋登记为三人共同共有，此时三人产权份额未明确。2015年底包利英至交易中心咨询将房屋变更登记为其一人所有的相关问题，工作人员表示需要保障老年人居住安全，老年人至少要写1%的份额，故2016年2月1日以家庭协议形式明确各人份额，蔡奎龙占1%，包美芳占1%，包利英占98%。因蔡奎龙身体不好等原因，直至2017年12月才按此协议进行了产权变更登记。这次登记并非财产处分行为，即使是处分，也不是无偿转让，因为包利英是独生女，是家庭主要经济来源，需要照顾身体不好的蔡奎龙和包美芳，包利英多得产权份额是合理的。原告的债权自蔡奎龙违约之日即102室房屋出售给徐某某之时方才产生，而原告占有102室房屋直至2017年下半年，也即蔡奎龙的违约不早于该时间，而前述家庭内部协议远早于此，故原告无权主张撤销在先的行为，即使撤销，判决确定的债务人也只有蔡奎龙一人，原告也无权主张撤销包美芳的行为。综上，原告的诉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要求驳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第三人包利英系被告蔡奎龙、包美芳夫妻之女。2003年1月20日两被告及包利英经法院调解，就本市浦东新区合庆镇红星村XXX队包家宅XXX号房屋达成分家析产协议，确认部分房屋产权归包利英所有。2003年5月11日，上述70号房屋遇动迁，包利英与蔡奎龙分别与拆迁人签署《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分别安置得102室房屋及401室房屋。102室房屋于2003年11月8日由被告蔡奎龙转让给原告并于2007年9月交付入住至2017年6月30日；于2008年6月18日由包利英作为被拆迁户办理《配套商品房供应单》，于2013年12月19日经核准登记至包利英名下；于2016年12月22日由包利英转让给案外人徐某某，并于2017年2月21日经核准登记至徐某某名下。2017年10月18日，原告起诉蔡奎龙、包利英，要求确认原告与蔡奎龙之间于2003年就102室房屋签订的买卖协议有效，并要求蔡奎龙、包利英协助办理将102室房屋过户至原告名下的手续。2017年11月21日本院以(2017)沪0115民初90613号立案审理该案。2017年12月6日本院向蔡奎龙、包利英寄送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之后蔡奎龙向本院提交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20日”的书面答辩状。2018年5月18日原告撤回该案起诉，2018年5月21日本院依法作出准许原告撤诉的民事裁定。2018年6月13日，原告起诉包利英、徐某某、第三人蔡奎龙，要求确认包利英与徐某某之间于2016年12月22日就102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019年9月29日，原告起诉蔡奎龙，要求解除双方于2003年11月8日就102室房屋签订的买卖协议，并要求蔡奎龙返还购房款、入户费及赔偿损失。本院经审理认定蔡奎龙约定将102室房屋转让给原告后又擅自转让给徐某某的行为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及损害赔偿责任，2020年4月17日本院判决解除双方于2003年11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蔡奎龙应返还原告购房款150,320元及入户费5,600元，并赔偿原告损失2,000,000元，共计2,155,920元。案件生效后蔡奎龙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付款义务，原告向法院申请的执行案件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结案。与此同时，401室房屋于2008年6月18日由蔡奎龙、包美芳、包利英作为被拆迁户办理了《配套商品房供应单》，于2013年12月18日经核准登记为蔡奎龙、包美芳、包利英共同共有；于2017年12月22日由蔡奎龙、包美芳、包利英申请变更为蔡奎龙“自愿放弃产权”、包美芳占2%产权份额、包利英占98%产权份额，于2017年12月26日按上述份额进行核准登记；于2020年7月4日由包美芳、包利英以合同价款2,290,000元出售给案外人熊某、尹某某，于2020年9月3日经核准登记至熊某、尹某某名下，售房款由包利英收取。上述事实，由(2017)沪0115民初90613号民事裁定书、(2018)沪0115民初45314号民事判决书、(2019)沪01民终8847号民事裁定书、(2019)沪0115民初81301号民事判决书、(2020)沪01民终12089号民事裁定书、《上海市房地产权证》、不动产登记申请书、不动产登记簿、《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配套商品房供应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被告及第三人均主张401室房屋的产权变更处分行为发生在原告债权确认之前，故原告不得撤销该处分行为。对此本院认为，首先，401室房屋是被告及第三人作为被拆迁人获得的家庭整体动迁利益，按包利英所称，从2003年老房动迁前家庭内部约定401室房屋归其所有，到2016年2月1日约定蔡奎龙和包美芳各占1%产权份额、包利英占98%产权份额，至2017年12月22日登记时又更改为蔡奎龙“自愿放弃产权”、包美芳占2%产权份额、包利英占98%产权份额，可见其家庭内部对产权分配方案可随时予以调整；再次，按包利英所称，2016年2月1日家庭内部约定401室房屋中蔡奎龙及包美芳各占1%产权份额是基于交易中心要求保障老年人的居住安全，2017年12月22日申请产权变更登记时蔡奎龙“自愿放弃产权”、包美芳占2%产权份额是因为经咨询可只写夫妻一方，可见蔡奎龙在条件允许时就立即作出了“自愿放弃产权”的决定；第三，被告及第三人正式申请将共同共有变更为包美芳、包利英按份共有的时间节点(2017年12月22日)恰紧接在原告首次起诉后法院向蔡奎龙和包利英发送诉状副本(2017年12月6日)、蔡奎龙提交答辩状(落款时间2017年12月20日)之后。综合判断，难以排除对被告及第三人家庭内部就产权份额进行约定的真实时间节点的合理怀疑，本院认为以房屋产权登记时间作为考量被告是否存在不当处分其财产的时间节点较为合理；同理，本院认为蔡奎龙在案件诉讼期间自愿放弃其产权份额主观上存在规避其将承担的违约责任的故意，而客观上蔡奎龙的行为确直接导致其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使得原告申请执行的案件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致使原告债权无法实现，对原告的利益造成了损害。因此本院认为原告要求撤销该无偿转让行为的诉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另第三人提出判决确定的债务人仅蔡奎龙一人，原告无权撤销包美芳的行为。对此本院认为，401室房屋原为蔡奎龙、包美芳、包利英三人共同共有，其中属蔡奎龙、包美芳的产权份额系两人夫妻共同财产，任何一方进行处分都需经另一方同意，因此原告要求撤销蔡奎龙、包美芳两人无偿转让其64.6%产权份额的行为，本院予以支持。现401室房屋已由包美芳、包利英转让给案外人，并无证据证明本次买卖存在效力瑕疵的情形，原告对此买卖合同的效力亦予以认可，房屋价值已转化为售房款由包利英收取，故原告要求包利英返还被告蔡奎龙及包美芳售房款2,290,000元中的64.6%即1,479,340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蔡奎龙和包美芳于2017年12月22日将上海市浦东新区环庆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份额无偿转让给第三人包利英的行为；二、第三人包利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蔡奎龙和包美芳售房款1,479,34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14元，由被告蔡奎龙、包美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吴美英书记员  范肇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