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9民初14568号原告：姚健，男，198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明，上海市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祝沣，男，197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川，上海市益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上海市益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姚健与被告祝沣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明律师，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店铺转让款项3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15万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原告与案外人重庆凤苑原生地餐饮文化有限公司签订特许加盟合同，加盟经营板栗鸡火锅，在花费约150万元对位于上海市四川北路XXX号XXX楼XXX区建筑面积约380平方米的店面进行装修、购置经营设备后，于2015年7月以设立中的上海歆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歆聿公司”)对外经营，实际经营人为原告。期间，环保部门于2015年6月向歆聿公司出具《关于上海歆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环境影响登记表的审批意见》，同意歆聿公司对厨房油污、油烟废气净化、风机降噪等进行改建。经营过程中，歆聿公司再于2015年8月取得《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即消防合格证，证明该经营场地符合消防安全要求。后因原告经营不善，欲转让该店面，并与中介公司签订协议委托中介公司寻找受让方，约定转让费70万元。因原、被告为老乡关系，此前就相识，被告有意受让店面并知晓店面情况、原告的经营状况及歆聿公司正在设立中的情况，故原、被告于2015年11月13日签订《店面转让协议书》，原告低价将店面转让给被告，约定转让费25万元，店内现有装修、装饰及其他营业设备随同全部转让，另有在房东处的12万元押金转至被告名下，由被告代为返还原告，上述款项总计37万元，被告于合同签订后支付7万元，相关营业执照变更完成后每月支付5万元，一方违约，应支付违约金15万元。随后，店面出租方上海中拓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拓公司”)与原、被告签订《同意转让书》，中拓公司同意原告将店面转让给被告，并确认将原告已交纳的押金转至被告名下。中拓公司再与被告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期自2015年11月10日至2020年6月25日，中拓公司给予被告两个月免租期。嗣后，原告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向被告交付店面及全部设备、设施，被告支付了首笔7万元款项。原告再于2015年11月23日将设立中的歆聿公司公章交付被告由其员工董魏巍签收，2016年1月15日歆聿公司获得工商批准成立后，原告再将营业执照正副本交付被告由其员工李伟签收，但被告拖欠原告剩余30万元款项，也不配合将歆聿公司变更登记至其名下。后因被告经营不善，于2016年5月与中拓公司解约退租，被告也因此拒不支付原告剩余款项。后经原告查询，歆聿公司因无正当理由超过六个月未开业，或者开业后自行停业连续六个月以上，已于2019年2月28日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对于被告称原告未向其交付消防合格证及卫生许可证因而违约的主张不认可，案涉合同中约定的相关营业执照变更是指将歆聿公司变更至被告名下，包括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系零对价，不包括在转让款内，未约定由原告办理消防合格证及卫生许可证，且原告已取得了消防合格证及环境影响登记表的审批意见，被告可自行办理其他所需相关证照。被告经营期间，从未要求原告交付上述两份材料，也未告知工商部门将进行处罚。原告经营期间，没有相关部门进行查处。因同一纠纷，双方曾于2018年经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处理[案号(2018)沪0106民初1960号]，因其他事由,原、被告均撤回本诉及反诉；被告再于2019年向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9)沪0109民初24947号]，被告再次撤诉。现双方纠纷未决，故原告再次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店面转让协议书》系原、被告于2015年11月签订，但原告隐瞒其在签订合同时并未取得营业执照的事实而欺骗被告签订，被告基于原告此前正常经营的实际情况误认为其具备相应证照而未要求查看。此后，被告接手案涉店面继续经营火锅，但原告没有按约在一个月内履行营业执照的变更义务，指公司股权转让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约定的执照还包括消防合格证及卫生许可证的办理，但由于疏忽，双方没有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直至2016年1月，被告才全部收到原告交付的歆聿公司公章、营业执照正副本，但歆聿公司在案涉合同签订时未成立，且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不是原告，该公司与原告无关，故歆聿公司并非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的应变更登记的公司；另外，歆聿公司的注册资本500万元，均为认缴，原告将该公司转让给被告，系让被告承担500万元的出资责任，有损被告利益，被告不同意接受该公司，也不清楚应当转让的具体公司名称，即使法院确认歆聿公司为案涉合同约定的公司，被告也不同意变更登记。后因被告无法向工商部门出示消防合格证及卫生许可证，被要求停业否则进行处罚，被告遂自行至相关部门办理，但被告知该店面不能经营重油餐饮而无法办理，现无法提交该项证据。故因原告未办理并交付消防合格证及卫生许可证导致被告无法经营，系根本违约，被告不得不于2016年4月14日退租，且因被告对中拓公司违约，中拓公司没收12万元押金，双方无书面解除协议。对原告提交的《关于上海歆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环境影响登记表的审批意见》真实性予以确认，该文件仅能证明可以进行油烟等改建，无法证明改建后验收合格；对于《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此前原告从未交付被告，也不清楚被告去有关部门办理时因何原因无法办理。对于原告主张的37万元款项的组成无异议，其中12万元系房屋押金，由中拓公司将该押金转至被告名下后，被告返还原告该12万元押金，上述款项被告已支付7万元，原告在交付店面时店内设施及物品原封不动交付被告，没有拆除和搬离，但由于原告存在欺诈隐瞒行为，且未交付消防合格证及卫生许可证，违反合同约定并导致被告损失，故被告不同意支付剩余款项。因原告的违约行为导致被告产生的损失，被告保留向原告另行主张的权利，不在本案中提起反诉。如果法院认为被告存在违约行为且需支付原告违约金，则违约金数额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经本院审查，对以下事实予以认定：1、2015年11月13日，原、被告签订《店面转让协议书》，约定原告将位于上海市四川北路XXX号三楼A区店铺转让给被告，建筑面积380平方米，原告保证被告享有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与义务；店铺转让给被告后，被告代替原告履行原有店铺租赁合同中所规定的条款，并且定期交纳租金及该合同所约定的应由原告交纳的水电费及其他各项费用；转让后店铺现有装修、装饰及其他所有设备和房屋装修等营业设备全部归被告，原告与房东结清至转让之日起的房租；转让费25万元另包含房租押金12万元，合计37万元，于合同签订后支付7万元，变更手续后支付5万元，余款由个人出具借条，于次月的15日开始每月支付5万元；双方必须无条件履行各自的职责，原告按照约定期限一月之内必须完成各个手续的对接工作以及相关营业执照的变更工作，被告按照合同要求支付转让款，如变更手续在约定时间内未完成变更，则可顺延付款；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违约金为15万元。2、《同意转让书》主要载明，2015年11月16日，案外人黄某代表中拓公司与原、被告达成合意，中拓公司同意原告将案涉店面转让给被告，并将原告所交2个月押金转至被告名下，中拓公司与被告自行签订租房协议，中拓公司与原告自2015年11月10日起终止原租房合同，原、被告自行签订转让协议。同日，被告与中拓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主要载明，中拓公司将案涉店面出租给被告作为经营餐饮使用，中拓公司承诺该房屋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商用出租条件，符合本合同约定的餐饮用途；被告保证，在租赁期内未征得中拓公司书面同意以及按规定须经有关部门审批核准前，不得擅自改变约定的使用用途；中拓公司于2015年11月10日前向被告按该房屋签约时的现状交付，租赁期自2015年11月10日至2020年6月25日，免租期自2015年11月10日至2015年12月10日；被告缴纳两个月租金为房屋租赁保证金，合同期满如被告不再续租或合同提前解除后，中拓公司应在被告付清全部应付款及该地被告相关证照注销手续完成后的10个工作日内将租赁保证金退还被告等。附件《房屋租赁的安全、治安、消防责任书》及《补充协议》主要载明，中拓公司允许被告按其功能要求调整消防系统，并纳入大楼整体的消防系统内，同时及时协助被告办理消防报批及验收手续的工作等。3、2015年6月25日，上海市虹口区环境保护局作出《关于上海歆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环境影响登记表的审批意见》(虹环保管审[2015]89号)，主要载明，项目位于本市四川北路838、848、850号三层A区，拟开设火锅服务，经该局审查后，根据《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反映的项目内容，从环境保护角度分析，同意该项目建设，具体要求包括厨房含油污水经沉渣隔油处理、厨房间产生的油烟废气净化后的处理、风机等设备采取降噪措施及空调安装、固体废弃物处置等。2015年8月7日，歆聿公司取得《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沪虹公消安检字[2015]第0149号)。4、《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载明，歆聿公司于2015年11月18日取得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2016年1月15日，歆聿公司取得工商登记，经营范围包括餐饮管理、餐饮服务，股东为案外人李某、姚某1、姚某2，法定代表人为姚某2，注册地址为上海市虹口区四川北路XXX号、XXX号三楼A区，注册资本500万元。5、被告方人员董巍巍出具的《收据》载明，其于2015年11月23日收到歆聿公司公章一枚，并自该日起对所持公章负责；被告方人员李伟于2016年1月19日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歆聿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6、2018年1月10日，原告起诉至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案号(2018)沪0106民初1960号]，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剩余店铺转让款30万元及违约金15万元；被告提起反诉，请求解除协议并赔偿其经济损失1,596,108.5元，审理中，原、被告撤回本诉及反诉。2019年9月17日，被告再起诉至本院[案号(2019)沪0109民初24947号]，请求原告赔偿其损失979,566.44元，其提交的诉状载明,原告一直拿不出营业执照及卫生许可证，导致店铺无法正常经营；其提交的(2018)沪0106民初1960号案件2018年1月29日法庭审理笔录载明，被告称，“原告没有按照合同交给被告营业执照和卫生许可证，原告并没有这些材料，原告欺骗被告签订协议，被告和房东签订租赁合同，并进行装修,等到工商来找被告时，才知道原告并没有这些材料”，“被告没有收到营业执照和许可证”；对于双方转让的内容，原告称包括店铺的场地、装修装饰、营业设备及营业执照，被告称包括营业执照的使用，原告将店铺的经营权转让给了被告，但店铺无营业执照，也不确认歆聿公司证照即为所指的营业执照，合同中约定的变更是指营业执照上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具体要变更的执照名称不清楚是哪个，应是签订合同前原告经营期间的营业执照，审理中，被告撤回起诉。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及提交的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应当履行的证照变更义务的标的公司是否为歆聿公司且包括消防及卫生事项的审批办理；2、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原告应当履行的证照变更义务的标的公司是否为歆聿公司且包括消防及卫生事项的审批办理，本院认为，从《店面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来看，存在两处关于证照的表述，包括“变更手续后支付5万元”，“按照约定期限一月之内必须完成各个手续的对接工作以及相关营业执照的变更工作”，该两处记载虽未明确指明具体的证照名称，但从其主要意思表示来看，推定为营业执照的变更更为合理。对此，原、被告均确认，该变更包括公司股权的变更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但被告以《店面转让协议书》签订时歆聿公司并未成立、该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非原告为由，否认歆聿公司为双方合意约定的公司。本院认为，被告虽否认歆聿公司为双方约定的标的公司，但未提出其他公司名称，合同中也未约定必须由原告申请设立公司，且在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于一个月内交付营业执照并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及被告在签收、使用原告交付的歆聿公司证章期间，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提出任何异议，由此可以推定，被告对歆聿公司的设立情况应当知晓，歆聿公司即为标的公司，对于被告提出的原告采取欺骗方式签订案涉合同的意见无法采信。此外，被告认为，除了营业执照的变更，原告还应履行消防及卫生事项的审批办理，但从双方签订的合同文本中无法推定有该项意思表示，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另行达成该合意。再从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被告对于其称相关部门因案涉店面未办理上述两项行政审批而将对其进行处罚且其自行办理时被告知无法办理的主张，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相反，该主张与原告提交的《关于上海歆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环境影响登记表的审批意见》中载明的同意对“拟开设火锅服务”进行项目改建及该店面已实际取得消防合格证的证明内容相矛盾，亦与中拓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同意转让书》及《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赁的安全、治安、消防责任书》、《补充协议》载明的中拓公司确认该店面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餐饮用途、确认协助被告办理消防报批及验收手续的记载相矛盾。因此，现有证据均与被告提出的案涉店面无法办理相关行政审批事项的主张相悖，本院对其主张无法采信。退一步讲，即使上述审批因客观原因无法办理，从合同约定来看，也非原告的违约事由。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原告主张过上述两项审批事项，故原告在本案中提交消防合格证具有合理性，且在(2018)沪0106民初1960号案件庭审笔录及(2019)沪0109民初24947号案件诉状中，被告主张原告的违约事由为未向其交付营业执照与卫生许可证，与本案主张的原告违约事由不一致。对于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店面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合意的结果，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规定，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原告已按约向被告交付案涉店面及店内全部设备、设施，并向被告交付歆聿公司证、章，已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虽然原告未在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交付并变更证照，但该条件仅为被告延迟付款条件，并非原告的违约事由，现被告明确表示其不接受关于歆聿公司相关手续的变更，视为其放弃相应的合同权利，仍应按约支付原告剩余合同款项30万元。原告于2016年1月即向被告交付歆聿公司营业执照，并于2018年即通过诉讼向被告明确主张款项，被告至今仍未履行，故应承担违约责任，综合原、被告的履约情况、被告的违约情节，本院酌定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5万元。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祝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姚健款项30万元；二、被告祝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姚健违约金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原告姚健负担1,788.89元，由被告祝沣负担6,261.1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严萌根审 判 员  宋爱琴人民陪审员  沈博宇书 记 员  王 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