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26946号原告(反诉被告)：李春。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俊敏，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峰，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杨大高。被告(反诉原告)：何国平。上列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二朝，上海浦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庆，上海浦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春与被告杨大高、何国平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审理过程中，被告杨大高、何国平向本院提出反诉，本院经审核后遂与本诉合并予以审理。基于本案部分事实不易查明，但法律适用明确，故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由审判员张鑫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俊敏、陈晓峰，杨大高、何国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二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李春向本院提出本诉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土方回填协议》；2.判令被告何国平返还原告款项人民币(币种下同)150万元；3.判令被告杨大高承担上述150万款项的连带赔付责任。诉讼过程中，李春将本诉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杨大高、何国平返还原告款项150万元。事实和理由：2020年1月14日，被告杨大高与案外人上海响某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响某某公司)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约定被告杨大高每年向响某某公司支付180万元租金，用于杨大高在上海市闵行区浦江镇新风村XX路XXX号浦江玫瑰园500亩地(以下简称涉案地块)的农业种植改造。2020年1月16日，被告杨大高、何国平与原告签订《土方回填协议》，约定原告可以在涉案地块上，根据两被告的工艺要求进行回填土方，约定工程可填土量约为50万立方米，工期自2020年1月16日至12月31日。签约当天，原告通过转账的方式即向被告何国平支付150万元作为《土方回填协议》的第一笔付款。但两被告始终未通知原告进场进行土方回填，并告知被告其与响某某公司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已经无法履行，所以原、被告签订的《土方回填协议》亦无法继续履行。原告为履行《土方回填协议》的约定已垫付大量资金，产生巨大损失。但是，原告与两被告多次交涉未果。原告认为，被告迟延履行协议内容、恶意侵占原告巨额资金已经严重违约，故请求法院判决解除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签订《土方回填协议》，并要求两被告返还原告为签订《土方回填协议》所支付的150万元款项。据此，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反诉原告)杨大高、何国平针对本诉辩称，不同意李春的本诉诉讼请求；本案案由不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该案由前提条件需有建设规划许可证等，但本案系堆放渣土，无需这些证件；涉案合同系无名合同，本案纠纷系其他合同纠纷；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应是责任分担问题；李春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不实，涉案土地可随时进入，仅有一把简单的锁，李春只要完成手续，随时都可来填土，杨大高、何国平仅是被动配合，不需要被告用作为的方式配合，并且响某某公司的租赁合同仍在有效期内不存在履行障碍，故合同不履行过错在李春。被告(反诉原告)杨大高、何国平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所签署的《土方回填协议》；2.判令李春向杨大高、何国平支付违约金、赔偿金共120万元。诉讼过程中，杨大高、何国平将反诉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李春赔偿杨大高、何国平损失165万元。事实和理由：2020年1月8日，李春与杨大高、何国平经提前协商、现场勘察，就土方回填事宜达成了一致。根据商定的方案，2010年1月14日，杨大高与响某某公司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由杨大高、何国平实际使用涉案地块进行农业种植、改造，为期两年，自2020年2月1日起至2022年1月31日止。随后，2020年1月16日，李春与杨大高、何国平签署了《土方回填协议》，约定由李春在涉案地块上进行土方回填，回填量约50万立方米。双方另口头约定，李春按照360元/车的标准向杨大高、何国平支付回填款项(总计约900万元)，李春负责办理土方回填相关手续文件。协议签署当日，杨大高、何国平将《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原件交付给李春用于办理相关手续，李春向杨大高、何国平支付了150万元回填款项。然，协议签署后，杨大高、何国平等多次电话询问李春回填进展情况，李春总以在外地出差为由不予证明回复。应李春要求，杨大高、何国平于2020年3月1日向李春提供了《园区规划申请》一份用于办理相关手续，杨大高、何国平于2020年3月10日以微信询问李春进展情况，李春回复说“在办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此后一直没有任何进展，李春以实际行为不履行合同，造成土地长时间荒废，给杨大高、何国平造成巨大损失，故为维护杨大高、何国平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出反诉诉请，望判如所请。原告(反诉被告)李春针对反诉辩称，不同意杨大高、何国平的反诉诉讼请求；杨大高、何国平和响某某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与杨大高、何国平和李春签订的土方回填合同没有关系，土方回填只是第一步，填土完后，杨大高、何国平有改造种植的租赁目的，故杨大高、何国平要求原告赔偿损失没有依据，且也无实际损失。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涉案地块系案外人响某某公司从案外人上海市闵行区浦江镇新风村民委员会处合法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起至2029年12月30日止。2020年1月14日，案外人响某某公司(转让方、甲方)与杨大高(受让方、乙方)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甲乙双方按照《农村土地承包法》《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等有关法律法规和国家有关政策的规定，就土地转让事宜订立该合同。由甲方将位于上海市闵行区浦江镇新风村xx路XXX号浦江玫瑰园共500亩土地及地上物(即涉案地块)转租给乙方，期限为两年，自2020年2月1日起至2022年1月31日止；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合作费用180万元，两年合同合计360万元，乙方自合同签订后三日内向甲方支付合作费用150万元，乙方于2020年2月底前向甲方支付第二笔合作费用210万元；自协议生效之日起，该地块的经营管理权及使用权完全归乙方所有，乙方根据农业种植需要进行改造堆土、填塘、清运石头、种植树木花卉、种植瓜果蔬菜等，所有成本和受益归乙方，甲方不得干涉；甲方保证其流转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合法、真实、有效。2020年1月16日，杨大高、何国平(甲方)与李春(乙方)签订了《土方回填协议》，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就上海市闵行区浦江镇新风村xx路XXX号回填土方运输事宜，经双方充分、友好协商一致，由乙方进行回填施工等工作，工程名称为农业种植改造堆土、填塘等，工程地点为涉案地块，工程内容为堆土，合同工期为2020年1月16日至2020年12月31日；乙方严格执行甲方对土方质量的有关要求，保证土方质量，并做到保护环境、文明施工、安全施工，乙方将配合甲方现场施工，按照甲方施工工艺要求回填土方；工程量为土方回填约50万立方米。合同第六条第1点约定，甲方应在开工前一天通知乙方，做好回填施工前的准备工作，清理场地、障碍物等。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和义务作出约定。2020年1月16日，何国平与李春对A区、B区、C区、D区、E区用图示方式标注填土的具体位置，并注明相关填土要求。何国平和李春均签字确认。2020年1月16日，李春将150万元支付给何国平，同日，何国平出具收条，今收到李春1,500,000元上海市闵行区浦江镇xx路XXX号回填款。同日，何国平将上述150万元中的100万元，根据响某某公司的要求支付给了上海市闵行区浦江镇新风经济合作社，附言备注代付响某某公司土地租金。同日，杨大高、何国平将其与响某某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原件交付给李春。另查明，李春与案外人刘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与本案有关的主要事实。2020年3月9日，刘某某发微信给李春：“你把你能沟通的单位给我发过来，对方要知道都有什么单位”；同年3月10日，刘某某发微信给李春：“你那边有什么进展吗，我已经来了这么长时间了，一点信息都没有实在不行的话我先回去。”李春回复：“在办，稍等下。”刘某某又问：“大约多长时间”，李春回复：“就这两天我给你回复。”刘某某又问：“你感觉希望有多少”，李春回复：“在办应该没什么问题”，刘某某回复：“我们心里好有数，好的，等你消息。”同日，刘某某又发微信给李春：“他们去村里了吗？有什么消息吗？”李春将其他填土项目的审核流转单发给刘某某，并告知：“要按序盖章才可以，像上面按序盖章才可以”，刘某某问：“这得几天能盖完呀”，李春回答：“在办啊”，之后刘某某又问：“今天什么情况”，李春回复：“领导还没回话。”同年3月19日至6月22日，李春多次催刘某某协助办理回填手续，刘某某多次回复已在办理，在想办法，然最终仍未办成。李春于2020年6月底告知何国平，“6月底如果办不好的话，我就不做了，退钱你看一下，我等不起了”。还查明，根据原告提供的其他项目的《浦江镇工程渣土、建筑垃圾镇域内短驳备案审核流转单》显示，李春若要在涉案地块回填改造，需涉案地块所在地的村委会、镇农业服务中心、镇规划建设和环境保护办公室、镇网格化综合管理中心审批同意，同时还需镇联系领导审批同意。庭审中，李春以及杨大高、何国平均确认《土方回填协议》系由施工方李春向杨大高、何国平支付回填款，且曾对《土方回填协议》初步估计工程量，全部土方工程量李春需向杨大高、何国平支付回填款约900万元。以上事实，由《上海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示范文本》《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土方回填协议》及附件、业务回单及收条、李春与刘某某、何国平的微信聊天记录、《浦江镇工程渣土、建筑垃圾镇域内短驳备案审核流转单》等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所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春与杨大高、何国平签订的《土方回填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土方回填协议》合法有效，双方本应恪守履行。但本案属其他合同纠纷并非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建设工程合同是指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若双方系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则李春为承包人，实施工程建设，杨大高和何国平为发包人，支付工程价款，但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土方回填协议》，系李春实施土方回填，同时李春支付回填款给杨大高和何国平，可见，《土方回填协议》约定的双方权利和义务内容，不符合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的权利义务要件，故双方之间系其他合同关系，本案属合同纠纷，对杨大高、何国平的相关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在李春向杨大高、何国平支付150万元回填款后，李春本应进行回填施工，但基于无法办理填土行政审批手续，导致无法回填。基于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李春已经支付的150万元回填款，杨大高、何国平本应如数返还，对李春的本诉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土方回填协议》仅约定了杨大高、何国平在开工前一天通知李春，做好回填施工前的准备工作，清理场地、障碍物等，但无法从该约定中推出办理填土行政审批手续的义务主体亦为杨大高、何国平，即双方对由谁办理填土行政审批手续并未约定。通过李春与案外人刘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李春最熟悉整个回填行政审批流程和手续，且一直尝试自己或催促刘某某办出该审批，但最终未办成。若该义务在杨大高、何国平一方，李春本应多次催促杨大高、何国平，可见，双方已默认由李春负责办理填土行政审批手续，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违约方系李春。本院注意到杨大高与响某某公司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时间为2020年1月14日，李春与杨大高、何国平签订《土方回填协议》的时间为2020年1月16日，李春支付150万元回填款的时间亦为2020年1月16日，杨大高在收到150万元回填款后根据响某某公司要求代付土地租金的日期亦为2020年1月16日。《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与《土方回填协议》签订日期临近、款项支付均为同日，再结合杨大高称承租土地后并未实际使用，土地处于荒废状态，本院认为杨大高、何国平辩称其为了进行土方回填才签署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更为可信，对其损失，李春应当给予赔偿。但因杨大高、何国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行为后果应有预判，不管合同签署时实际目的为何，应明知其签署《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后，必然承担支付土地租金的义务。杨大高、何国平在2020年6月底得知李春无法办出相关回填审批手续后，本应采取措施及时止损，但放任土地荒废。现杨大高、何国平要求李春赔偿相当于十一个月土地租金的损失，本院综合双方履约情况、过错程度等，酌定李春应赔偿杨大高、何国平损失50万元。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杨大高、何国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李春土方回填款1,500,000元；二、原告(反诉被告)李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告(反诉原告)杨大高、何国平损失5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杨大高、何国平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8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杨大高、何国平负担5,436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李春负担2,36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 鑫法官助理  李睿培书 记 员  李睿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