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68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应林，男，1981年1月23日出生，汉族，系原中山市***********经营者，住广东省揭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猛，广东臻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爱英，广东臻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法定代表人：邓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宗钊霞，广东为峰（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应林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隆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5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审查上诉意见，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应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索隆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索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音乐著作权转让协议》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虚假协议，索隆公司不是适格权利主体。索隆公司曾与案外人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浩公司）签订过《音乐作品著作权独占许可授权协议》，约定天浩公司将其对涉案歌曲所拥有的著作财产权，授权索隆公司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并许可他人使用。索隆公司将该协议作为其权利依据在重庆、贵州、珠海等多地提起商业诉讼。该批案件曾被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粤04民终676号民事裁定驳回起诉，并认定该协议违反了《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条、第六条规定，且索隆公司并非依法设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无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并非适格诉讼主体。之后，索隆公司才与天浩公司补签了《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但该协议并未约定转让对价，也未开展任何使用者进行作品正常授权的许可或其他经营业务。同时，该协议也约定了索隆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因此，该协议实际上就是《音乐作品著作权独占许可授权协议》的翻版，是为诉讼目的专门制作的证据。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索隆公司无权提起诉讼，而一审法院却支持了索隆公司的诉讼请求，两案裁判结果相互矛盾，违反了同案同判、同权同判的司法规范，损害了司法权威。二、索隆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等，不足以证明天浩公司是涉案音乐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作品登记证书》仅有音乐作品名称，不能反映作品具体内容，无法证明该证书所记载的作品与涉案音乐作品画面内容一致。故索隆公司不享有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三、陈应林现有的点歌系统为星网视益系统K米点播，是通过第三方点唱设备生产商广州斯莫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莫特公司）购买与安装的。涉案歌曲是该点歌系统自带的，并非陈应林自行复制或从索隆公司处复制的。在陈应林与斯莫特公司签订的《视频点播设备购销合同》中，斯莫特公司也承诺其采购的视频点播设备中所附曲库是福建星网视易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网公司）经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授权所得，而该购销合同已在中山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备案，证明所使用的歌曲来源合法。另外，涉案歌曲是点播系统生产厂家完成硬件组装后复制录入的，陈应林作为原中山市***********（以下简称多多中心）的经营者，不具备对点播系统进行设置的权限，也不具备对系统内置音乐作品进行增录或删除的技术能力。故陈应林并不是涉案歌曲复制行为的实施主体，也无侵害涉案歌曲著作权的故意，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四、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高。陈应林所使用的点播系统生产商已向音集协交纳了卡拉OK曲库的使用费，陈应林已尽合理审查义务，无侵权故意及主观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即使认定陈应林应对索隆公司进行赔偿，其判赔数额也应参考音集协收费标准。被上诉人索隆公司答辩称：一、索隆公司自天浩公司处转让取得涉案作品著作权，有权对陈应林侵害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索隆公司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已标明著作权人为天浩公司，陈应林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该《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为索隆公司与天浩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天浩公司亦以《确认书》形式表明已收取转让款项。在陈应林无证据证实该《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及《确认书》违法的情况下，应认定其合法有效，而转让对价金额及支付方式并不影响合同成立生效，索隆公司已实际取得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索隆公司作为涉案作品的权利人，以侵权为由主张陈应林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是法律赋予的权利，并非依据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权限主张权利。二、《作品登记证书》与索隆公司一审提交的调档公证书对应登记证号相关封存的权利视频内容互相印证，足以证实天浩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索隆公司从国家版权局处调取著作权人为天浩公司的涉案作品视频画面及音频内容，均与侵权视频画面一致，陈应林无证据证实涉案作品由第三方制作，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三、陈应林主张涉案作品是从案外人处合法购买点唱系统时自带的，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经营场所点唱设备存储的涉案作品是案外人复制添加的。陈应林负有合法经营的法定义务，即使点唱系统由案外第三方提供，其也应审核案外第三方获取涉案作品著作权的授权情况，审核授权合同并非其力不能及之事。同时，索隆公司并未授权音集协、福建星网视易系统有限公司管理或使用涉案作品，陈应林因故意或重大过失未能履行核查义务，理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四、一审判决综合考虑陈应林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作出的赔偿金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陈应林具有主观侵权故意，其未能举证点唱系统生产商已向音集协交纳费用。且《视频点播设备购销合同》不包括曲库的使用，陈应林也未举证其使用相关曲库作品已向音集协交纳相关版权费用，即使其有交纳，索隆公司也未授权音集协、音著协管理涉案作品。陈应林也不能证明其已履行了《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的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庭审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索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陈应林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二、陈应林赔偿索隆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公证费、取证消费费、取证人员机票费、住宿费、餐饮费等）共计1万元。一审诉讼过程中，索隆公司撤回了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以下简称国家版权局）为《旧时光》《曙光》《原来我爱你》《配角》《伤城》《奔向宇宙》签发了《作品登记证书》，载明该作品的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制片者、著作权人均为天浩公司。2017年11月30日，永州市君澜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捷的委托代理人曾伟斌向湖南省永州市潇湘公证处申请到北京市西城区********，对天浩公司查询和调取已登记的著作权作品档案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该公证处公证员邓连元、公证员助理邓德鹏与天浩公司的代理人兰博、李强到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在邓连元、邓德鹏的监督下，兰博、李强向中国版权保护中心提交了七十首需要调取属于天浩公司作品调档申请的《歌单》去领取调档结果，中国版权保护中心按申请调档的《歌单》内容向兰博、李强出具了七十首作品的光盘和《作品著作权登记查询结果》。兰博、李强接收且核对无误后交给邓连元、邓德鹏包装后贴好封条，带走并进行保管。邓连元将封签好的七十首作品的光盘和《作品著作权登记查询结果》进行拆封，邓德鹏分别将七十首作品光盘里的视频文件拷贝至电脑后集中刻录成光盘一套。对以上事实，湖南永州市潇湘公证处于2017年12月1日出具了（2017）湘永潇证监保字第0087号公证书。2018年7月11日，曾伟斌向湖南省永州市潇湘公证处申请对收到中国版权保护中心邮寄到该处的音乐作品著作权文件原件及将原件拷贝至光盘的全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公证。该公证处公证员蒋柏姣、公证助理员贺斌于2018年7月13日收到一份快递，并确认快递密封，对快递进行了拍照、拆封，拆封后，内有8份由中国版权保护中心信封封装的音乐作品著作权文件，贺斌对文件进行了拍照，统计了歌单，并在蒋柏姣的监督下，操作电脑，将快递内的八张光盘里的音乐作品内容拷贝至电脑，统一刻录成光盘，对以上事实，湖南省永州市潇湘公证处出具了（2018）湘永潇证监保字第0060号公证书。2017年10月15日，索隆公司作为受让方（乙方）与作为转让方（甲方）的天浩公司签订《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该协议附件清单所列音乐作品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转让给乙方（仅限线下）；线下领域：指实体经营的商场、娱乐场所、KTV、酒吧等公共场所及经营场所，以及相关的设备供应商及经营者；转让期限：永久；乙方受让后，对受让作品享有独占使用、可以再转授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犯上述权利的侵权方提起行政、民事、刑事等投诉及诉讼的权利；本协议自双方盖章之日起生效，附件是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等。该协议所附转让音乐作品清单中包括《旧时光》《曙光》《原来我爱你》《配角》《伤城》《奔向宇宙》等80首音乐作品。天浩公司出具《确认书》，确认收到索隆公司支付的转让款，协议所涉80首音乐作品相关权利于协议签订日期2017年10月15日起生效。2018年10月8日，索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邵阳市罡正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凯向湖南省邵阳市罡大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2018年10月26日，该公证处公证员彭秋桂、公证助理员王素珍与刘凯一起来到位于中山市**************的多多量贩式KTV“808”号包间，在彭秋桂、王素珍的监督下，刘凯在该房间内的点歌系统上查找、选取、播放包含《旧时光》《曙光》《原来我爱你》《配角》《伤城》《奔向宇宙》在内的73首歌曲，彭秋桂、王素珍对摄像设备进行了检查并清空后，王素珍对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整个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像。刘凯支付消费费用，取得了加盖有“中山市***********活动专用章”的“多多KTV消费账单”及商户名称为“中山市***********（陈应林）”的签购单各一张。彭秋桂、王素珍将摄像所得视频文件拷贝至公证处电脑并将视频文件刻录成光盘密封于证物袋中。对以上事实，湖南省邵阳市罡大公证处出具了（2018）湘邵罡证字第5393号公证书。经比对，在播放公证取证现场摄录的被诉侵权的音乐电视作品《旧时光》《曙光》《原来我爱你》《配角》《伤城》《奔向宇宙》时，播放屏幕上显示的有关作品的表演者、词曲、导演、音乐旋律、演唱内容、背景画面与索隆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的音乐电视作品相同。一审又查：一审庭审中，索隆公司明确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2万元、公证费500元、消费费103元、住宿费601元、餐费393元、交通费10元、停车费6元、加油费367元，该费用涉及系列案。索隆公司对此提供了公证费、消费费、住宿费、餐费、交通费、停车费、加油费票据，但未提供律师费发票。索隆公司、陈应林未能就索隆公司在被侵权期间的实际损失及陈应林的违法所得进行举证。一审再查：多多中心是陈应林于2016年4月8日注册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已于2018年12月10日被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索隆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是天浩公司。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涉案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是天浩公司。索隆公司与天浩公司签订的《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天浩公司并出具《确认书》确认收到索隆公司支付的转让款项，索隆公司可依约取得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索隆公司系直接受让相关著作权的实体权利，其主体身份不同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其有权作为著作权继受主体提起本案侵权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本案中，索隆公司的取证行为是在公证员的监督下进行的，所取得的证据亦由公证机关封存，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涉案公证取证的证明效力。根据公证书内容显示，多多中心在其经营的娱乐场所内，以营利为目的，提供《旧时光》《曙光》《原来我爱你》《配角》《伤城》《奔向宇宙》6首音乐电视作品的卡拉OK点播服务，即在点播设备上对不特定的观众进行放映，侵犯了索隆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放映权等相关著作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之民事责任。因多多中心已被注销，陈应林作为多多中心的经营者，应因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损失数额的确定。索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多多中心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之规定，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知名度、数量、索隆公司获得授权的期限、多多中心的经营模式、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本市经济发展状况，以及索隆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为包括本案在内的多个案件的共同支出，故酌定陈应林赔偿索隆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合计2100元。陈应林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质证的权利，不影响缺席判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陈应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索隆公司支付赔偿款及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共计2100元；二、驳回索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陈应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应林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一、gdsy2015.5.28《视频点播设备购销合同》复印件一份；二、gdsy20160726《视频点播设备购销合同》一份；三、中娱字〔2016〕第00705号《行政许可（备案）申请材料收件凭证》一份，证明陈应林在经营场所使用的歌曲来源合法，已尽合理审查义务，无主观过错或侵权故意；四、斯莫特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证明斯莫特公司的主体信息；五、星网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证明陈应林采购的视频点播设备中所附曲库是星网公司经音集协授权所得。索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陈应林提交的上述证据，索隆公司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并称该gdsy20160726《视频点播设备购销合同》为中山市***********与案外人签订的，与本案公证取证场所并不一致，即使是代签，该合同也不能证明涉案作品为案外人复制添加，也不能证明陈应林不存在侵权故意；对证据四、五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于陈应林提交的上述证据，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为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定；证据二、三上加盖有相关单位的印章，且索隆公司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索隆公司确认证据四、五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查：根据陈应林提交的上述证据，斯莫特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16日，注册资本为50万元，经营场所位于广州市番禺区**************506、508、510单元；星网公司成立于2004年6月9日，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经营场所位于福州市仓山区*********************一、二层。上述gdsy20160726《视频点播设备购销合同》为中山市***********与斯莫特公司所签订，但签订日期未填写，约定中山市***********向斯莫特公司购买KTV娱乐点播设备一套，价款249000元等内容。同时，该合同第二十一条约定：“鉴于福建星网视易系统有限公司是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合作单位，获得音集协授权许可向卡拉OK歌厅提供曲库。斯莫特公司是福建星网视易系统有限公司的授权代理商，中山市***********向斯莫特公司采购视频点播设备中所附曲库是福建星网视易系统有限公司经音集协授权所得。中山市***********在经营过程中若要自行添加曲库应征得权利人许可并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述《行政许可（备案）申请材料收件凭证》为中山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于2016年12月28日出具，显示该局已收到多多中心申请设立娱乐场所行政许可（备案）提交包括营业执照、租赁合同、点播系统购买协议等材料。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陈述，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是索隆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是陈应林是否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三是一审判决陈应林向索隆公司赔偿的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即索隆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该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根据索隆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登记证书》，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旧时光》《曙光》《原来我爱你》《配角》《伤城》《奔向宇宙》的著作权人、制片者均为天浩公司，在陈应林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天浩公司系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五）复制权，……；（十）放映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十七）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该条第三款规定：“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如上所述，天浩公司系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其有权根据与索隆公司于2017年10月15日签订的《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将包含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共80首作品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转让给索隆公司，且该《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是天浩公司与索隆公司双方自愿签订的，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同时，天浩公司出具《确认书》，确认已收到索隆公司支付的包含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共80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转让费用。因此，索隆公司虽非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但其依约取得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等著作权。在此情形下，索隆公司依法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至于陈应林上诉提出该《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没有明确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转让价金，并以此主张索隆公司不能依据该《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获得涉案作品著作权的问题，因天浩公司已出具《确认书》，确认已收到索隆公司支付的包含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共80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转让费用，故本院对陈应林的该上诉主张不予认定。同时，即使天浩公司与索隆公司在此之前签订过《音乐作品著作权独占许可授权协议》，亦不影响双方于2017年10月15日签订《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陈应林上诉主张该《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是索隆公司为了诉讼目的而专门制作的证据，但其并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陈应林上诉还提出涉案《作品登记证书》仅有音乐作品名称，不能反映作品具体内容，无法证明该证书记载的作品与涉案音乐作品画面内容一致，因涉案《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的作品名称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名称一致，且陈应林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对陈应林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即陈应林是否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陈应林在其经营场的多多中心内以营利为目的放映的被诉音乐电视作品，与索隆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表演者、词曲、导演、音乐旋律、演唱内容、MTV画面一致。在陈应林未举证证明其已获得权利人许可的情形下，一审判决认定陈应林侵犯了索隆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依法，陈应林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虽然陈应林上诉主张多多中心的点歌系统是其向斯莫特公司购买的，被诉侵权歌曲是该点歌系统自带的，且斯莫特公司也承诺其采购的视频点播设备中所附曲库是星网公司经音集协授权所得，星网公司也已向音集协交纳了版权使用费，其没有侵权故意或主观过错，无须承担赔偿责任，但陈应林在二审中提交的gdsy20160726《视频点播设备购销合同》，是中山市***********与斯莫特公司签订的，并非多多中心与斯莫特公司所签订。同时，陈应林也未举证证明索隆公司已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授权给音集协管理，也没有举证证明星网公司已向音集协交纳版权使用费包括被诉音乐电视作品的使用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陈应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陈应林的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即一审判决陈应林向索隆公司赔偿的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该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该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该《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该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案件具体情况，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根据上述规定，在确定著作权侵权赔偿数额时，侵权人首先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在法律规定的赔偿幅度内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理开支既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也包括权利人委托律师代理诉讼所支付的律师费用。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证明索隆公司因被侵权所受损失或者多多中心的违法所得。因此，在索隆公司的实际损失或者多多中心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索隆公司的请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同时，原审法院在确定具体赔偿数额时，在通过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知名度、数量，索隆公司获得授权的期限、多多中心的经营模式、规模、主观过错，侵权作品的数量，以及索隆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为包括本案在内的多个案件的共同支出，本市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后，酌定陈应林向索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2100元，是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实际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陈应林上诉主张本案应参考音集协、音著协的收费标准，认定其向索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金额，但因陈应林在本案中的行为属于侵权行为，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应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应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 凤 迎审判员 谢 劲 东审判员 章 文 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勾华吴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