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9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鹏国际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钧，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婷，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营业场所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鼓山南街西侧。负责人：卫峻枫，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东培，河北英洛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敏，河北英洛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京卫汇京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海滨路****之三（仅限办公）。法定代表人：邓海辉。上诉人安鹏国际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鹏公司）与上诉人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以下简称峰峰医院）及原审第三人广州京卫汇京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卫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安鹏公司、峰峰医院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44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鹏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上诉人峰峰医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东培、马晓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京卫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峰峰医院向安鹏公司支付到期未付租金5364465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峰峰医院向安鹏租赁以5364465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0.05%支付逾期利息（自每月应付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5月9日为27358.77元），及按照租赁标的购买价款的20%支寸违约金1024496.7元；3.判令峰峰医院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动产所有权转移以交付为要件，峰峰医院从未占有使用该四台设备，故安鹏公司并未取得该四台设备的所有权，峰峰医院应当从租金中按照价格比例扣除未交付四台设备对应金额”，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的认定与融资租赁合同“出卖人直接向承租人交付租赁物、出租人不负有向承租人交付租赁物义务”的基本特征不符，缺乏法律依据。1.安鹏公司已经取得涉案全部租赁设备的所有权，且根据合同约定无需为租赁物瑕疵承担责任。本案中安鹏公司的出租权系从京卫公司处买受而来，据此，安鹏公司、峰峰医院与京卫公司《三方协议》约定，第一条关于租赁物信息，“京卫公司、安鹏公司一致同意，由安鹏公司向京卫公司购买租赁物并（继续）租赁给峰峰医院使用。租赁物信息详见附件一《租赁物清单》。”第二条关于租赁物交付，“京卫公司将租赁物转让给安鹏公司，并不发生租赁物实际交付，租赁物继续由峰峰医院占有。峰峰医院确认，安鹏公司无需对交付日时租赁物的状况承担任何责任”，“各方确认，租赁物的交付应当在京卫公司在交付日将有效签署的《产权转移证书》递交给安鹏公司后即视为已经完成，租赁物的所有权应在该等交付完成时从京卫公司转移至安鹏公司”。该协议后附有峰峰医院盖章确认的《租赁物清单》及京卫公司盖章确认的《产权移交证书》，亦即，根据合同约定，安鹏公司已经取得涉案合同项下全部的租赁设备所有权，包括本案中峰峰医院矢口否认到货的四台设备。2.本案系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安鹏公司作为出租人的义务是提供融资租赁服务，支付租赁物购买价款，不负有交付租赁物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订立的买卖合同，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向承租人交付标的物，承租人享有与受领标的物有关的买受人的权利。”第二百四十四条规定：“租赁物不符合约定或者不符合使用目的的，出租人不承担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可以看出，租赁设备买卖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和租赁物的选择和指示订立的，作为买受人的出租人只负支付货款的义务，而承租人是租赁物的占有、使用、收益人，且了解租赁物，应当及时反馈租赁物情况。出租人实质上是为承租人购买租赁物提供资金，真正使用租赁物的是承租人。因此，出卖人应直接向承租人交付租赁物，租赁物的交付义务人并非出租人。亦即，安鹏公司不负有向峰峰医院交付租赁物的义务。3.峰峰医院作为承租人，在明知未收到全部租赁物的情况下，却配合出卖人提供给安鹏公司《租赁物清单》、《租赁物验收证明》，存在重大过错。安鹏公司与峰峰医院两方签署的《融资租赁协议（直接租赁）》第3条约定，“峰峰医院确认，安鹏公司无需对交付日时租赁物件的状况承担任何责任”，“如果本协议签署之前，供应商已经将租赁物件交付于峰峰医院，峰峰医院应在本协议签署的同时签署并向安鹏公司提交租赁物接收证书。一旦峰峰医院签署租赁物接收证书，峰峰医院即被视为已根据本协议按其现状接收租赁物件”，“只要安鹏公司按照购买协议的约定向京卫公司支付购买价款并取得租赁物件的所有权，则应视为租赁物件已在交付日交付给峰峰医院”，“如果供应商未能按照购买协议履行义务，峰峰医院应当直接向供应商提起索赔，安鹏公司不就租赁物件而对峰峰医院承担任何责任”。特别需要注意的是，在上述协议附件中，附有峰峰医院盖章确认的《租赁物清单》、《租赁接收证书》，明确列明了涉案合同项下的所有租赁设备，包括本案中峰峰医院矢口否认到货的四台设备。亦即，峰峰医院本身作为租赁物接收的第一手当事人，配合出卖人向安鹏公司提供了全部接收证明，证明其收到了全部租责设备。最后却以租赁设备部分未到货为由拒绝支付租金，显然，峰峰医院存在主观恶意的重大过错。二、一审判决认为“逾期罚息已足以弥补安鹏公司资金占用的损失，故对违约金不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承租人逾期履行支付租金义务或者迟延履行其他付款义务，出租人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要求承租人支付逾期利息、相应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逾期罚息与违约金的相关条款，均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协商基础上，在合同中做出的明确约定。涉案合同合法有效，相关条款亦应遵从约定予以适用。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作出裁决。从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违约金的适当减少，均应以当事人的抗辩为基础，而非法院主动适用。本案审理过程中，峰峰医院一直坚持其不支付租金是因设备未全部交付而行使的抗辩权，认为其不应支付租金，不存在违约，故亦不应支付违约金，即并未对违约金的数额过高提出过适当减少的抗辩。故一审法院主动审查并对违约金数额进行调整的判决，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予以撤销，依法支持安鹏公司关于逾期罚息、违约金的全部诉讼请求。峰峰医院辩称：1.安鹏公司应该交付四台设备而未交付，峰峰医院自始未取得该设备的所有权。因在整个合同签订过程中，峰峰医院一直处于弱势被动地位，证明货物是否交付的合同附件三租赁物验收证明、租赁物清单是提前签章，并非已实际收货，产权转移证书系安鹏公司与京卫公司为变更融资租赁合同出租方所签，并不能真实证明货物已交付。根据已生效的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州中院）（2019）粤01民终12519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事实，该四台设备并未交付，且至今未交付。法律规定动产所有权的转移以交付为要件，北京远程视界眼科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程视界公司）作为出卖人，从未交付过该4台设备。因此，安鹏公司从未取得该4台设备所有权，该租赁物的所有权仍属于出卖人，同时不交付并非租赁物的瑕疵，而是直接导致承租人租赁目的无法实现，故安鹏公司不能因此免责，峰峰医院有权利行使抗辩权拒付租金。2.安鹏公司作为京卫公司的承继者，应承继京卫公司对承租人峰峰医院应负有的义务，保证峰峰医院对租赁物的占有和使用。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应当保证承租人对租赁物的占有和使用。安鹏公司与京卫公司、峰峰医院签署了《三方协议》，安鹏公司向京卫公司购买其所拥有的租赁物，并与峰峰医院签署《融资租赁协议》直接租赁，可以说明安鹏公司是京卫公司的融资租赁合同的承继者，因此，安鹏公司必须保证承租人峰峰医院占有并使用租赁物，这是融资租赁合同中出租人的一项主要义务，也是承租人的一项主要权利，更是承租人订立该租赁合同的目的所在。租赁物未交付，不符合《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四条关于租赁物不符合约定或不符合使用目的出租人不承担责任的情形。未交付根本不同于不符合约定或者不符合使用目的，前者是自始未占有使用，后者是租赁物出现瑕疵。租赁物是承租人自己选择，对租赁物瑕疵承租人必然要承担责任，但因为租赁物根本未交付，租期自然也未开始起算，对于这部分租赁物的使用实际上承租人并未享有，资金占用成本并未产生，因此要求承租人承担全部租金明显不合理。3.峰峰医院不应支付逾期利息和违约金。涉案的4台设备至今未交付使用，致使峰峰医院签订融资租赁协议的目的实现受阻，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峰峰医院有权拒付租金，行使其顺序履行抗辩权，逾期利息和违约金均具有对不遵守合同约定一方当事人惩罚的性质，但本案中峰峰医院是在行使其正当权利，不应当承担逾期利息和违约金。峰峰医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安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四款之规定，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行为，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峰峰医院与安鹏公司、京卫公司于2017年11月签订了《三方协议》，约定峰峰医院与京卫公司解除原《融资租赁合同》，该合同项下的租赁物所有权归京卫公司，由安鹏公司向京卫公司购买并（继续）租赁给峰峰医院使用。后峰峰医院与安鹏公司另行签订《融资租赁协议（直接租赁）》，根据该协议，安鹏公司将其从京卫公司处受让的租赁物继续出租给峰峰医院使用。远程视界公司对该次融资租赁向安鹏公司出具保证书，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主合同约定的主债权履行期届满日之次日后的两年。后因租赁物有4台一直未到位，峰峰医院与安鹏公司交涉多次未果便拒付租金，安鹏公司将峰峰医院作为被告一、远程视界公司作为被告二提起诉讼，要求峰峰医院支付到期未付租金、全部未到期租金、逾期利息、违约金等款项，远程视界公司对峰峰医院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不可撤销的保证责任。但一审法院并未对远程视界公司进行审查，也未在判决书中体现远程视界公司的信息，峰峰医院也未见到安鹏公司对远程视界公司撤回起诉的情况。因此峰峰医院认为一审法院在一审审理阶段遗漏了重要的当事人侵犯了峰峰医院正当的利益，属于严重程序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四款的规定，应当撒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审法院在一审审判中违反了处分原则，对当事人的部分诉讼请求未进行审理，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根据安鹏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与一审判决进行比较，一审判决书中的判决事项与安鹏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之间存在很大差异。其中安鹏公司诉请第一项要求峰峰医院支付到期未付租金1072893元，第二项要求峰峰医院支付全部剩余未到期租金4291572元，而一审判决书将安鹏公司的诉请第一、二项进行了合并；安鹏公司诉讼请求第五项中，要求判令远程视界公司对峰峰医院应承担的付款义务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但一审法院并未对该诉请进行审理。一审法院的做法显然违反了处分原则，侵犯了当事人的自主选择权，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3.一审法院未对峰峰医院未支付租金行为的原因进行审查，并未查清案件事实，二审法院应查清事实后发回重审或改判。峰峰医院自2016年5月11日签订第一份《融资租赁合同》至今，仍未收到包含光学生物测量仪（含地形图）、眼科治疗系统（单玻切）、非接触眼压计、裂隙灯显微镜（拓普康DC+打印机）共四台设备，致使峰峰医院签订《融资租赁协议》的目的实现受阻。安鹏公司作为融资租赁的出租方，对峰峰医院负有交付租赁物的义务，但租赁物至今未交付到位属于严重违反合同的行为。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峰峰医院有权行使其顺序履行抗辩权拒付租金。因此峰峰医院不应当承担欠付到期租金的逾期利息。逾期利息具有对不遵守合同约定交付租金的惩罚性质，本案中，峰峰医院仅是在行使自己的正当权益，不应当为此负担惩罚性质的逾期利息。而一审法院未采纳峰峰医院不交付租金是因四台设备未交付而行使抗辩权的意见，系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二审法院应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4.安鹏公司在2020年6月撤销了对远程视界公司的起诉，峰峰医院认为，远程视界公司在本案中具有重要的诉讼地位，其对于融资租赁合同的履行，应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且法院在决定允许安鹏公司对其撤诉的情况下并未通知峰峰医院，这严重影响了峰峰医院的合法权益，如果峰峰医院在一审中得知安鹏公司要撤销对远程视界公司的起诉的话，也会增加请求法院追加远程视界公司作为一审被告，所以影响了峰峰医院的诉讼权利。安鹏公司辩称，第一，针对程序问题。1.本案一审程序没有远程视界公司，是基于安鹏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撤销了对远程视界公司的起诉，所以该程序不存在错误。2.在一审中，安鹏公司对峰峰医院的起诉，是基于安鹏公司与峰峰医院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而提起的诉讼请求，而当时在撤诉前，针对远程视界公司的诉讼是针对远程视界公司所出具的保证而追究其保证责任。所以，安鹏公司无论是对峰峰医院还是对远程视界公司提起诉讼都是安鹏公司的自主选择权，在该案中撤销对远程视界公司的起诉，不需要峰峰医院的同意，也并不会影响其应承担的责任。第二，针对峰峰医院所述4台设备未交付、不应支付租金和逾期利息违约金的问题。一审判决存在错误，因为一审判决中没有支持安鹏公司对于该4台设备的租金请求，一审判决认为，动产所有权交付、转移以交付为要件，峰峰医院从未占有使用该4台设备，故安鹏公司并未取得所有权，所以峰峰医院也不应当支付这四台设备对应的租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的认定与融资租赁合同出卖人直接向承租人交付租赁物义务的基本特征不符。这个判决判项是缺乏法律依据的。具体的理由：1.安鹏公司已经取得涉案全部租赁设备的所有权，且根据合同约定，无需为租赁物瑕疵承担责任，这些在相关合同中均有明确的约定。2.本案是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安鹏公司作为出租人的义务，就是提供融资租赁服务，支付租赁物的购买价款，而并不负有交付租赁物的义务。3.峰峰医院作为承租人，在明知未收到全部租赁物的情况下，却配合出卖人给安鹏公司提供了租赁物清单、租赁物验收证明，存在重大过错。并且需要强调的是，《融资租赁协议》是安鹏公司从京卫公司受让而来，也就是像峰峰医院所说，我们是一个责任的承继者，而在峰峰医院与京卫公司的履行过程中，峰峰医院就已经向京卫公司出具了相关设备的签收验收证明，并且已经与京卫公司事实履行了一年之久，均是如数向京卫公司交付租金的。后来因为有两期的租金可能是存在纠纷，他们提起了诉讼，但是峰峰医院已经交付了一年之久的全部租金。在京卫公司把这个债权转让给安鹏公司的时候，峰峰医院没有向安鹏公司进行任何的提示，并且再次向安鹏公司提供了这个设备的验收清单。在这种租赁物占有改定的情况下，安鹏公司是完全不可能知道这些设备没有如数交付的，所以在这个问题上，峰峰医院存在重大过错。针对安鹏公司、峰峰医院的上诉，京卫公司未发表意见。安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峰峰医院向安鹏公司支付到期未付租金5364465元，以及按照日利率0.05%计算的逾期利息（自每月应付款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5月9日为27358.77元）；2.要求峰峰医院向安鹏公司支付按照租赁标的购买价款的20%计算的违约金1024496.7元；3.要求峰峰医院向安鹏公司支付因本案纠纷产生的律师费140000元；4.要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峰峰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间，京卫公司（甲方）、峰峰医院（乙方）与安鹏公司（丙方）签订编号BQAPZL2017-00102-04《三方协议》，约定：鉴于甲、乙双方于2016年5月11日签署了《融资租赁合同》（编号为：GZKWWK[2016]A004），同时甲方根据乙方要求向远程视界公司购买了其所选设备（即《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以下均统一称为租赁物）并签署了《租赁物买卖合同》（编号为：京卫汇京买卖字[2016]第004号）。合同签署后，甲方取得租赁物所有权，乙方占有使用租赁物，并按照合同约定向甲方支付租金。丙方拟向甲方购买其拥有所有权的上述租赁物，并与乙方签署《融资租赁协议》（编号为：BQAPZL2017-00102-01），将获得所有权的租赁物继续出租给乙方；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并终止执行合同项下权利义务。甲、乙双方签署《融资租赁合同解除协议》作为本协议附录，双方一致同意《融资租赁合同》解除后，该合同项下租赁物所有权归属甲方所有；甲、丙双方一致同意，由丙方向甲方购买租赁物并（继续）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物信息详见附件一《租赁物清单》；甲方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向丙方交付租赁物并提交《产权转移证书》（详见附件二）之日为交付日；各方确认，甲方将租赁物转让给丙方，并不发生租赁物实际交付，租赁物继续由乙方占有。乙方确认，丙方无需对交付日时租赁物的状况承担任何责任，并且乙方无权因任何原因拒绝根据本协议接收租赁物。甲方、丙方不承担与租赁物交付验收相关的任何风险或责任；各方确认，租赁物为乙方选定购买设备，租赁物存在任何质量瑕疵等问题，或供货人提供的技术服务或售后服务不合格导致租赁物不能正常使用或出现任何其他违反《租赁物买卖合同》约定的行为，由乙方直接向供货人索赔，甲方、丙方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各方确认，租赁物的交付应当在甲方交付日将有效签署的《产权转移证书》递交给丙方后即视为已经完成，租赁物的所有权应在该等交付完成时从甲方转移至丙方；本协议项下租赁物购买价款总额为5122483.33元；各方确认，乙方与丙方签署《融资租赁协议》，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与《融资租赁合同》剩余期限相同、每期偿还租金时间、金额与《融资租赁合同》一致；甲方与乙方签署《融资租赁合同解除协议》后，双方间终止履行合同项下权利义务，乙方不再向甲方履行租金偿还义务；原则上，本合同项下，“产权转移日”、“交付日”、“丙方支付租赁物购买价款之日”、“甲方与乙方的《融资租赁合同》解除之日”应保持一致，若上述各日期不一致，则以“产权转移日”为准，并以该日作为甲方与乙方之间任何权利与义务在满足本合同项下相关约定情况下的终止日。附件一载明租赁设备清单：数字眼底照相机（免散瞳眼底照相机）297000元、数字眼底照相机（造影照相一体机）697000元、手持式免散瞳眼底照相机187000元、光学生物测量仪（含地形图）638000元、光学相干断层扫描仪（OCT）718000元、超声眼科专用诊断仪537000元、蒸汽灭菌器（消毒锅）78000元、电动手术台250**元、眼科超声乳化治疗仪（附2套手柄4套手术器械）697600元、眼科治疗系统（单玻切）1789000元、非接触眼压计126000元、眼前段YAG激光系统437000元、手术显微镜（带手动倒像主刀镜）1210000元、裂隙灯显微镜（拓普康DC+打印机）378000元、Y23型手持裂隙灯显微镜31200元、间接检眼镜60000元、二氧化碳眼科冷冻治疗仪37000元，数字眼科云系统、远程视频会诊云系统75000元，合计8017800元。附件二《产权转移证书》：致安鹏公司，截至[]年[]月[]日，我方已收到贵方支付的编号为[]的《三方协议》项下租赁物的全部购买价款。我方确认，自[]年[]月[]日起，上述《三方协议》项下租赁物的所有权由我方转移给贵方。落款由京卫公司盖章。附录为京卫公司与峰峰医院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解除协议》，确认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解除，且双方于《融资租赁合同》项下不存在任何未履行的义务，亦不存在任何已存或潜在的纠纷或争议，《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依然归出租人所有。2017年11月14日，安鹏公司向京汇公司支付5122483.33元。2017年，安鹏公司作为出租人、与承租人峰峰医院（乙方）签订编号为BQAPZL2017-00102-01的《融资租赁协议》，约定：“租赁物件”是指本协议附件一《租赁物清单》中所列的租赁物件（以下简称租赁物）；如果租赁物在本协议签署日之前由供应商实际交付给承租人，“交付日”指本协议签署之日；“起租日”是除非出租人和承租人另有书面约定，是指交付日；承租人确认，出租人无需对交付日时租赁物的状况承担任何责任，并且承租人无权因任何原因拒绝根据本协议接收租赁物。并且，自交付日起租赁物的全部风险包括租赁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应由承租人承担；如果本协议签署之前，供应商已经将租赁物交付于承租人，承租人应在本协议签署的同时签署并向出租人提交租赁接收证书。一旦承租人签署租赁接收证书，承租人即被视为已根据本协议“按其现状”接收租赁物。租赁接收证书的签署以及递交构成不可撤销的最终证据，表明承租人为本协议之目的已经接受租赁物，且租赁物已经根据本协议的要求交付给承租人，承租人应根据本协议的约定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如果承租人未能按时支付租金或本协议项下应付的任何其他款项，承租人应就逾期款项按日利率为0.05%向出租人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须自相应应付款项到期日起至实际到账日为止逐日计算；承租人未能按时支付其在本协议项下应付的租金或任何其他款项构成违约事件；如果发生任何一项违约事件，出租人有权在不损害出租人索赔的权利的前提下，要求承租人向出租人支付终止价款及违约金，违约金按照购买价款20%计算；出租人有权按如下顺序支付并自行决定变更各款项的清偿顺序；（1）出租人因取回、转移、保管、修理、处理租赁物或执行本协议所产生的全部税费（包括但不限于出租人取回或由承租人返还租赁物时，税务机关要求补缴的税费）及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评估费、鉴定费、律师费），若处理租赁物所得价款不足支付上述款项，承租人仍应就不足部分进行赔偿。附件二《租赁接收证书》所列租赁设备清单与《三方协议》的租赁物清单一致，峰峰医院盖章确认。附件三《租金支付表》显示共23期，自2017年11月9日至2019年9月9日，每月9日应付租金268223.25元，峰峰医院盖章确认。2017年12月20日峰峰医院向安鹏公司支付了第1、2期租金，共536446.5元，2018年1月11日，峰峰医院向安鹏公司支付了第3期租金268223.25元。一审庭审中，峰峰医院称，京卫公司就本案涉及的《融资租赁合同》在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对其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其支付2017年9月9日、2017年10月9日的租金、资金占用费。2019年2月2日，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91民初196号民事判决书，其中查明事实“2016年5月11日，京卫公司（出租人、甲方）与峰峰医院（承租人、乙方）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CZKWWK[2016]A004）。……峰峰医院主张以下设备没有实际交付：光学生物测量仪（含地形图）638000元、眼科治疗系统（单玻切）1789000元、非接触眼压计126000元、裂隙灯显微镜（拓普康DC+打印机）378000元，合计2931000元……京卫公司没有举出证据印证上述4项设备峰峰医院已收到。2017年间，京卫公司（甲方）、峰峰医院（乙方）与案外人安鹏公司（丙方）签订编号BQAPZL2017-00102-04《三方协议》……合同落款日期留空。合同附件一为《租赁物清单》，所列设备、型号与价格均与2016年5月11日签订的编号GZKWWK[2016]A004《融资租赁合同》一致。纵观合同全文，并没有约定峰峰医院在何时仍应向京卫公司支付租金而从何时起应向安鹏公司支付租金，也没有约定甲方向丙方的转让对价是针对前合同整体合同利益还是部分合同利益。该合同落款时间留空，峰峰医院庭审陈述其为第一个签章，时间约在2017年9月，其陈述并不清楚合同另两方当事人谁先谁后签章及实际在何时签章，其在11月收到三方签章的合同，自始改向丙方支付租金。以上案件事实，有京卫公司、峰峰医院举证即陈述在案佐证，应予以认定。”关于峰峰医院主张的未交付的四台设备，南沙片区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系融资租赁合同纠纷。经过庭审，京卫公司与峰峰医院对于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租赁物买卖合同》《保证合同》实际上不持异议，峰峰医院也确认京卫公司及远程视界公司已经依约支付了部分设备，并依约支付了部分租金。关于峰峰医院主张有四个型号的合共价值2931000元的设备没有交付，本院予以采信，理由为峰峰医院已举出充分证据，足以反映其签章的合同附件三《租赁物验收证明》是提前签章，并非已实际收货，故验收事宜无从谈起，而京卫公司仅能举出该提前签章的验收证明，没有举出其他印证证据可证明峰峰医院已收到其抗辩的四台设备，故本院认为峰峰医院的举证及陈述已形成证据优势，从而认定京卫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认定峰峰医院并未收到其辩称的四台设备（价值2931000元）……进而，因有四台设备合共价值2931000元峰峰医院并未收到，故根据合同约定，（未）给部分租赁理应尚未起算，据此，本院采纳峰峰医院的抗辩意见，酌情按比例暂扣部分租金，而峰峰医院在本案仍应向京卫公司支付的款额为340342.25元[268223.25*2/8017800*（8017800-2931000）]。”关于《三方协议》生效时间，南沙片区人民法院认为：“京卫公司已经在2017年约9月至11日间通过编号BQAPZL2017-00102-04《三方协议》将融资租赁合同权利让与案外人安鹏公司，鉴于合同转让的时间点没有明确约定，故应三方协议生效之日作为转让的时间点，即协议生效前月租金仍应支付给京卫公司，三方协议生效该月及此后应支付给案外人安鹏公司。那么三方协议何时生效？从签订协议的最后一方签章之日视为协议生效，鉴于三方协议三方均没有落款，本院采信京卫公司的陈述，认定2017年11月及此后的租金应交与安鹏公司，从前的租金仍应支付给京卫公司。”后峰峰医院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广州中院，2019年10月23日，广州中院作出（2019）粤01民终1251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峰峰医院的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庭审中，峰峰医院称《融资租赁协议》中约定的光学生物测量仪（含地形图）638000元、眼科治疗系统（单玻切）1789000元、非接触眼压计126000元、裂隙灯显微镜（拓普康DC+打印机）378000元四台设备没有实际交付，合计2931000元，并提交（2018）粤0191民初196号、（2019）粤01民终1251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其主张，表示同意支付租金，但要扣除未收到的四台设备的相应租金。安鹏公司不认可峰峰公司的上述意见，认为峰峰医院已经提交了《租赁物验收证明》，附有《租赁物清单》；且峰峰公司按照《融资租赁协议》的约定支付了两期的租金，从未向安鹏公司提及过租赁物件未全部交付的情况；且安鹏公司按照《三方协议》已经支付了全部价款，故安鹏公司认为即使有四台设备未交付，亦与安鹏公司无关，仍应向安鹏公司支付对应的租金。峰峰医院于2018年7月24日向邯郸市公安局峰煤分局报案称其被远程视界公司、京卫公司诈骗，峰煤分局于2018年7月25日的受案。经询，目前该案仍未立案。2018年5月，安鹏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北京浩天安理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浩天安理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鉴甲方拟起诉峰峰医院、远程视界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事宜，甲方委托乙方作为其代理人为该案提供相关法律服务，甲乙双方依照我国有关法律法规，经平等协商签订本协议。甲方委托乙方在本案提供诉讼代理人等相关法律服务，包括参加一审、二审、执行程序，具体为：指定律师代理提起诉讼、参加诉讼中的调解或合计额、申请执行等；乙方指定……杨光律师……为该委托事项的承办律师；本案律师费总额不超过140000元，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50000元律师费；甲方起诉后，人民法院受理了甲方的财产保全申请，下发财产保全裁定书后，甲方向乙方支付40000元律师费；案件取得一审判决后，或者甲方与被诉方谈成调解或和解的，甲方于法院出具判决书或调解书，或各方签署和解协议后十日内，向乙方支付30000元律师费；案件申请执行后，甲方支付乙方20000元律师费。2018年5月11日安鹏公司向浩天安理律所支付50000元，10月24日安鹏公司向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支付40000元。另查，2017年11月15日，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经北京市司法局批准，名称变更为浩天安理律所。2018年6月25日，北京市司法局律师和律师所执业许可处通知浩天安理律所，其名称变回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三方协议》《融资租赁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三方协议》约定安鹏公司购买《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以占有改定的方式交付，继续租赁给峰峰医院并由峰峰医院继续占有，峰峰医院与京卫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解除，峰峰医院就租赁物与安鹏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协议》，安鹏公司按照约定向京卫公司支付了价款，获得租赁物所有权，峰峰医院应当按照约定按时足额向安鹏公司支付租金。峰峰公司支付三期租金后，未再支付租金，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安鹏公司要求峰峰医院支付未付租金、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对于其中已经交付的设备对应的租金、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峰峰医院四台设备未交付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在当事人未提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安鹏医院并未举证证明该四台设备已实际交付，故对峰峰医院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动产所有权转移以交付为要件，峰峰医院从未占有使用该四台设备，故安鹏公司并未取得该四台设备的所有权，峰峰医院认为应当从租金中按照价格比例扣除未交付四台设备对应金额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峰峰医院每期应付租金为170171.12元[268223.25*（8017800-2931000）/8017800]，23期租金共计3913935.76元，峰峰医院已经支付租金804669.75元，剩余未付租金为3109266.01元。一审法院认为，峰峰医院接收并实际使用了其他设备，故应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租金，峰峰医院关于不支付租金是因四台设备不交付而行使抗辩权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合同具有相对性，峰峰医院与远程视界公司的约定，不能对抗安鹏公司，峰峰医院认为根据其与远程视界公司的约定，应由远程视界公司支付租金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当事人对其提出的主张，负有证明责任。峰峰医院认为案涉设备价格高于市场价格，但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安鹏公司在主张逾期罚息的同时又主张违约金，安鹏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利息、律师费之外另有其他损失，一审法院认为，逾期罚息已足以弥补安鹏公司资金占用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关于安鹏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对于案件审理阶段的部分，有事实依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峰峰医院认为远程视界公司、京卫公司、安鹏公司欺诈的意见，一审法院经综合审查，尽管远程视界公司涉嫌多起刑事案件，但认为本案与其他案件之间案情相对独立，没有必然联系，且公安机关尚未立案，故本案目前并无涉刑嫌疑，各方当事人仍应当按照民事合同的约定履行权利承担义务。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判决如下：一、峰峰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安鹏公司未付租金3109266.01元；二、峰峰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安鹏公司逾期利息（按照日利率0.05%标准，分20期计算，起算日期分别为2018年2月至2019年9月每月10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每期均以170171.12元为基数）；三、峰峰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安鹏公司律师费120000元；四、驳回安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另查，本案一审中，安鹏公司于2020年6月2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远程视界公司的起诉。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全案案情及各方当事人诉辩称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认定的峰峰医院应向安鹏公司支付的租金数额是否适当；二、峰峰医院应否向安鹏公司支付相应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三、一审法院是否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之情形。关于争议焦点一，《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涉案《三方协议》和《融资租赁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首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安鹏公司自京卫公司处购买涉案租赁物，以占有改定的方式交付并租赁给峰峰医院继续占有使用，峰峰医院应依照《融资租赁协议》的约定向安鹏公司支付相应租金。依照《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出租人应当保证承租人对租赁物的占有和使用，故保证峰峰医院对合同约定的租赁物占有和使用系安鹏公司之法定义务，且该义务与租赁物的交付方式无关。根据前案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峰峰医院并未对其主张的4台设备占有和使用，且安鹏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峰峰医院对该4台设备占有使用，故因峰峰医院未实际占有使用上述设备，上述设备未实际交付，故安鹏公司要求峰峰医院支付该4台设备产生的相应租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安鹏公司主张依照合同约定，其不承担交付义务和租赁物瑕疵责任，不应对该4台设备未实际交付承担责任。根据前述认定，安鹏公司作为出租人应确保峰峰医院实际占有使用上述4台设备，且其主张的租赁物自身存在瑕疵与租赁物未实际交付及自始不存在并非同一性质，故对于安鹏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峰峰医院在与安鹏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协议》时，对于上述4台设备未交付及未占有使用的情况应属明知，峰峰医院在明知的情况下仍签订合同，其自身具有过错。在此情况下，虽然上述4台设备未实际交付，但此并不能作为峰峰医院拒付其余租赁物租金的合法抗辩事由，且峰峰医院已依约支付了前三期租金。峰峰医院以此为由主张其有权拒付剩余相应租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因峰峰医院未依约按期支付租金，已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应依约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在双方合同中，在逾期支付租金的情形下，同时约定了逾期利息和违约金，此系双方关于因逾期支付租金给安鹏公司造成损失的约定，其中约定的逾期利息亦具有违约金的性质。因峰峰医院逾期支付租金给安鹏公司造成的损失系资金占用损失，且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已足以弥补由此给安鹏公司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故一审法院在对逾期利息予以支持的情况下，对于合同另行约定的违约金不再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安鹏公司主张应同时支持违约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峰峰医院主张其不应支付逾期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首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安鹏公司起诉本案时系要求远程视界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于本案一审中撤回了对远程视界公司的起诉，此系安鹏公司自身诉讼权利的行使，并未加重峰峰医院的义务和责任。其次，远程视界公司在安鹏公司与峰峰医院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中仅为保证人，且峰峰医院所主张的其与远程视界公司关于付款等约定并不能对抗安鹏公司向其主张权利。最后，涉案《融资租赁协议》于本案一审中到期，故一审法院将安鹏公司请求的租金数额予以合并，并未损害安鹏公司的权利，亦未加重峰峰医院的义务。据此，一审法院并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之情形。另，经本院传票传唤，京卫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故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安鹏公司、峰峰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694元，由安鹏国际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负担14020元（已交纳），由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负担43674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贾 旭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温 迪法官助理  李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