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1民初10521号原告：郑金波，男，198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倪群，女，197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被告：朱兵，男，1970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被告：北京万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天星街1号院14号楼2层202。法定代表人：朱强，总经理。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书华，男，1978年2月5日出生，汉族，北京万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第三人：北京四海利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华佗路9号院2号楼10层1013。法定代表人：郑福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建，男，198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四海利丰商贸有限公司员工，住天津市河西区。原告郑金波与被告倪群、朱兵、北京万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曾用名北京万峰建筑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峰公司）、第三人北京四海利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海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金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明，被告倪群、朱兵、万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书华，第三人四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郑金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倪群、朱兵、万峰公司向郑金波支付股权回购款物钢管312.49吨（其中1.5米长钢管8018根，2米长钢管9540根，3米长钢管3505根，4米长钢管2654根，6米长钢管7439根）；2.判令倪群、朱兵、万峰公司向郑金波支付部分股权回购款59400元；3.判令倪群、朱兵、万峰公司向郑金波支付部分股权回购款(租金)，具体为自2016年3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止的租金682954.3元，以及按照日租金968.72元的标准自2019年12月1日起计算至租赁物（上述第1项的钢管312.49吨）全部退还之日止的租金；4.判令倪群配合将郑金波名下所持万峰公司的10万元股权变更登记至倪群名下；5.诉讼费用由倪群、朱兵、万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倪群与朱兵系夫妻关系，同时为万峰公司的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万峰公司自四海公司处租赁设备。2015年，倪群、朱兵、万峰公司与郑金波协商签署《北京四海利丰商贸有限公司材料折算转股方案》（以下简称转股方案）和《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转让协议），约定由郑金波以四海公司对万峰公司出租的312.49吨钢管作价540607.7元，以及万峰公司欠付四海公司的设备租赁费59400元，合计作价600007.7元购买万峰公司股份10万股，倪群、朱兵、万峰公司承诺若万峰公司未能在新三板上市，则按上述原价回购股份，并按照租赁设备包年转租正常执行租赁费用。此后，万峰公司未能在新三板上市，倪群、朱兵、万峰公司亦按照转股方案与郑金波结算确认租金，但至今拖欠股权回购款项，未返还租赁物和支付租金。转让协议和转股方案系倪群、万峰公司的共同意思表示，钢管等租赁物虽为倪群所有但实际由万峰公司控制并使用，转股方案中约定了回购条件成就时，由万峰公司和倪群共同承担返还钢管并支付租赁费的义务，钢管和租赁费等转让对价并未纳入过万峰公司资产范围，故万峰公司承担上述回购对价支付义务不会造成公司资本减少，回购条款的上述约定不违背资本维持原则应属有效，万峰公司与倪群应共同承担股权回购款支付责任。事实上，股权回购条件成就后，万峰公司、朱兵与四海公司对账并自愿签署结算单，故即使没有此前回购条款的约定，也应认定万峰公司、朱兵通过签署结算单的行为表明其自愿承担退还钢管并支付租金的责任。被告倪群辩称，不同意郑金波的诉讼请求。第一，郑金波与倪群签订的转让协议属于公司重大交易事项，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倪群向郑金波转让股份以及回购股份均应经过万峰公司股东会的批准，郑金波提交的证据未有股权回购批准，故倪群无需承担回购责任和支付对价义务。第二，虽然郑金波与倪群签署了转让协议，但股权归属关系应根据合法的投资行为依法确定，不应由当事人自由约定。股权的变更和归属需要经过法定程序，郑金波仅凭承诺要求回购和股权过户在法律上属于无法完成的允诺。被告朱兵辩称，不同意郑金波的诉讼请求。第一，朱兵并未与郑金波签署过任何对赌协议，朱兵与股权回购无任何关联。第二，承诺书中仅载明朱兵欠郑金波的费用分5年还清，每月28日按比例支付，并未记载股权回购一事，亦未载明欠款具体金额和缘由，且上述费用与本案无关。被告万峰公司辩称，不同意郑金波的诉讼请求。第一，郑金波要求万峰公司回购股权违反公司法强行性规定，应属无效。转股方案中约定回购条件成就时由万峰公司回购股份，并支付回购对价。该条款在未经法定和公示程序的情况下，对公司资本抽逃和财产减少，回购股权会损害公司、其他股东的利益以及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违反公司法关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以及除非基于法定情形，公司不得回购本公司股份等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第二，郑金波要求万峰公司回购股权违反公司资本维持原则。基于公司资本维持原则，在未经公司注册资本变动和公示程序的情况下，公司不得以任何形式向股东清偿认购股份所产生的债务。转股方案的上述约定应属无效。此外，转股方案签署时未经万峰公司股东会和董事会批准，应认定无效。第三人四海公司述称，同意郑金波的诉讼请求。郑金波所述属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万峰公司成立于2007年2月6日，截止2016年1月6日，万峰公司注册资本2500万元，法定代表人朱兵，股东刘建、朱兵、倪群，出资分别为60万、320万、2120万。2016年1月6日，万峰公司与郑金波确认转股方案，载明郑金波以万峰公司欠付四海公司的材料折价（钢管每310米算一吨，共312.49吨，单价1730元每吨。其中1.5米长钢管8018根，2米长钢管9540根，3米长钢管3505根，4米长钢管2654根，6米长钢管7439根）和租赁费59400元共计600007.7元，按照每股6元的单价购入万峰公司10万股。如万峰公司在2016年6月之前未能新三板如期上市，万峰公司按购买时原价进行回购，并折合成原材料（312.49吨钢管），租赁费按周转材料包年转租正常执行。如万峰公司新三板上市半年后股价低于6元每股，万峰公司同意按当时的市值给与配股。同日，倪群（转让方）与郑金波（受让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方将持有的万峰公司10万股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直接将购买的股权款支付给转让方（已用现金方式支付完毕）。股权转让后，受让方按其在公司股权比例享有股东权益并承担股东义务，公司新三板上市后受让方股票解除封闭期以后方可转让，转让方有优先购买权。如万峰公司新三板未能如期上市，转让方进行回购。倪群当日向郑金波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郑金波交来股权投资款租费59400元，钢管折价540607元,￥600000元”。2016年1月15日，万峰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倪群将其出资10万转让给郑金波。2016年1月25日，倪群名下所持万峰公司10万股变更登记至郑金波名下，股权比例0.3704%。2016年3月16日，北京万峰建筑技术发展有限公司更名为北京万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该次名称变更中万峰公司以2015年8月31日为变更基准日，对公司截止2015年8月31日经审计的净资产27456919.79元折合股份2700万股，溢价部分计入公司资本公积金，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2700万元。2016年6月，万峰公司并未在新三板上市。2017年9月13日，万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朱强。2017年8月23日，郑金波与万峰公司经理龙波，对折股的312.49吨钢管租赁费用进行对账，龙波对2015年租赁费59400元，2016年度的租赁费141439.8元（其中2016年3月3日至2016年3月29日使用了部分钢管，租赁费用8240.85元；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使用了上述全部钢管，以日租金484.36元计算租金）予以签字确认。2018年2月3日，郑金波继续与万峰公司经理龙波对上述折价钢管的租赁费进行结算对账，结算单载明2017年度租赁费为154995.2元（全年使用了全部钢管，按日租金484.36元计算租金）。龙波在结算单签字并备注“数量没有问题，价格在协商”。2019年1月29日，郑金波再次与万峰公司经理龙波对上述折价钢管的租赁费进行结算对账，结算单载明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租赁费106559.2元（单价为每米每日275元，即全部钢管日租金为387.488元）。龙波在结算单签字并备注“统一调价”。2019年10月15日，郑金波电话联系万峰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强，协商上述折价钢管的退还和租赁费对账事宜，朱强在电话中告知郑金波还是找龙波解决。另查明，群力发（北京）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朱兵。诉讼中，万峰公司认可上述折价钢管现全部在万峰公司。郑金波陈述折价款中59400元系群力发（北京）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与四海公司的租赁费用。本案中，郑金波、万峰公司、四海公司、倪群、群力发（北京）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力发公司）的唯一股东朱兵对转让协议和转股协议中约定的折价费用金额和来源均未表示过异议。上述事实，有转让协议、转股方案、收据、结算单、万峰公司工商档案信息、群力发公司工商档案信息、电话录音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郑金波虽然分别与倪群、万峰公司签署转让协议和转股方案，但两份协议约定内容针对同一对象，具有实质的关联性，均系针对郑金波以四海公司对群力发公司享有的59400元债权，以及四海公司出租物312.49吨钢管（其中1.5米长钢管8018根，2米长钢管9540根，3米长钢管3505根，4米长钢管2654根，6米长钢管7439根）共计折价60万元，受让倪群名下所持有的万峰公司等额股权，同时倪群和万峰公司与郑金波进行新三板上市对赌等内容的明确约定，转股方案和转让协议共同构成对赌协议的有机组成部分。上述折价金额四海公司、万峰公司、群力发公司均不持异议，转让协议和转股方案亦不存在其他法定无效事由，应属有效，对郑金波、倪群、万峰公司三方均具有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对赌协议中的回购条件已经成就的情况下，倪群是否应承担回购股份和支付对价的义务。二是万峰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对价的义务。三是朱兵是否应就上述对价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论述如下：一、对赌协议约定的回购条件已经成就的情况下，倪群应承担回购股份并支付对价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信原则，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倪群与郑金波签署的转让协议已经万峰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万峰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股权，现转让协议约定的回购条件已经成就，郑金波名下的股权亦不存在其他变更登记障碍，倪群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回购股权和支付对价的义务。倪群仅以转让股权和回购股权均需经过股东会决议进行抗辩，本院不予采信。郑金波要求倪群受让其名下所持有万峰公司10万元股权并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支付的对价，转让协议虽未明确，但与转让协议一体的转股方案中进行了明确，现郑金波要求倪群支付股权回购款物钢管312.49吨（其中1.5米长钢管8018根，2米长钢管9540根，3米长钢管3505根，4米长钢管2654根，6米长钢管7439根）、部分股权回购款59400元，本院予以支持，若钢管实物无法返还，倪群可支付实物对价540607元替代履行。关于回购条件成就后的租赁费用计算，双方虽未在协议中予以约定计算标准，但郑金波与万峰公司经理龙波已经对账确认自2016年3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租金402994.2元，且结合双方对账过程中可以确认租赁费用单价的标准，2016年、2017年租赁钢管单价为484.36元每日，2018年双方将租赁单价调整为387.488元每日，对于此后的租金双方未另行约定的情况下，本院参照双方交易情况，以最近一次结算中双方确认的单价即2018年调整后的单价387.488元每日进行计算。郑金波主张租赁费用参照群力发公司的租赁合同履行，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郑金波主张超过上述租赁费标准的费用不予支持。二、倪群依据转让协议受让折价钢管实物，为股权转让后钢管的所有权人，现钢管实物处于万峰公司处，属于倪群对自己所有之物的使用处分行为，倪群与万峰公司之间就钢管的使用约定与郑金波无关，万峰公司并非钢管的实际所有人，郑金波以万峰公司实际使用钢管即认定万峰公司对钢管的实物返还负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转让协议和转股方案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回购条件成就后，郑金波要求万峰公司承担支付对价义务或进行金钱补偿的，有合同依据，但该义务能否实际履行，还需符合公司法关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以及公司利润强制性分配的规定。经审查万峰公司2018年、2019年连续亏损，现并无利润可供分配，则对郑金波要求万峰公司支付对价的义务请求，应予以驳回，若日后万峰公司有利润可供分配并作出分配方案或符合应当分配条件，郑金波可依据该部分事实另行主张。需要说明的是，郑金波主张钢管和租赁费等转让对价并未纳入过万峰公司资产范围，故万峰公司承担上述回购对价支付义务不会造成公司资本减少。实际上是混淆了转股对价支付和回购对价支付的主体，郑金波自倪群处受让股权，转股对价支付对象为倪群并非万峰公司，相应的折价物和债权本就不应计入万峰公司资产范围，回购过程中股权回购的交易对象亦为倪群，万峰公司不能取得股权或任何资产收益的情况下，若在无分配收益的情况下直接对郑金波承担支付回购对价的义务，必然会导致公司资本的减少，违反公司法关于不得抽逃出资和公司利润分配的有关规定。三、郑金波主张朱兵应就上述对价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则其应就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郑金波向本院提交了朱兵手写承诺书一张，证明朱兵对涉案对价和租金给付作出承诺，但郑金波提交的承诺书中仅载明“我本人承诺欠郑金波的费用分5年付清，每月28号按比例付”，上述证据并未对欠费费用具体明确，郑金波陈述朱兵、倪群名下的其他多家公司均与四海公司之间存在租赁等债权债务关系，朱兵亦否定承诺书系对涉案回购对价和租赁费用的支付进行承诺，而系针对朱兵与郑金波的其他债务关系，则郑金波应进一步明确承诺书中欠费费用具体所指，在郑金波未提交其他证据补强承诺书中的欠费费用具体所指的情况下，本院对该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郑金波要求朱兵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亦无法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第一百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倪群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郑金波交付股权回购物钢管312.49吨（其中1.5米长钢管8018根，2米长钢管9540根，3米长钢管3505根，4米长钢管2654根，6米长钢管7439根），若上述实物无法交付则应支付上述实物的对价540607元；二、被告倪群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郑金波支付部分股权回购款59400元；三、被告倪群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郑金波支付判项一中312.49吨钢管租赁费用（其中2016年3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钢管租金为402994.2元；此后判项一中312.49吨钢管租金按照每日387.488元标准，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四、被告倪群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受让原告郑金波名下所持有的北京万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60万元股权（对应注册资本2700万元）并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五、驳回原告郑金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73元，由原告郑金波承担2235元（已交纳），被告倪群负担5938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沈光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栓书 记 员 赵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