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06民再1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芳芳，女，198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高碑店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兵，男，198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迎春，河北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臧珊珊，河北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宝顺，男，198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再审申请人吴芳芳因与被申请人张兵、李宝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6民终518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3日作出（2020）冀民申739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吴芳芳、被申请人李宝顺、被申请人张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臧珊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吴芳芳申请再审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2017年4月6日李宝顺以个人名义向张兵出具12万元的借条，该借条未经吴芳芳签字确认，该借款吴芳芳自始至终不知情，该次借款与张兵三个月前向李宝顺、吴芳芳出借款项的交易习惯不符。吴芳芳未使用该笔借款，关于该短期借款12万元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经营，原审法院未经举证质证。离婚后吴芳芳的代为转账，不应被认定为对李宝顺个人债务知情，向债权人张兵的代为转账以办理房屋解押手续为目的。被申请人张兵辩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1、吴芳芳与李宝顺原系夫妻，共同经营箱包加工，以上事实吴芳芳在再审申请书中已作出自述。2017年1月10日，在婚姻关系存续期内夫妻二人因经营中资金周转向张兵借款8万元，借期6个月。并以共同财产位于高碑店市房屋作为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17年4月6日，距离上次借款不足3个月又再次借款12万元，由李宝顺出具借条并注明继续以该房屋作为抵押。张兵作为普通民事主体其再出借时行为符合一个不具备法律专业人的行为方式，吴芳芳以此作为非共同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有悖我国民事法律的诚实信用原则。2、吴芳芳所述婚后李宝顺隐瞒自己独立开设加工厂、抢控客户没有证据予以佐证，吴芳芳对此不知情有违常理，同时也与第一次借款时二人共同出具借条并办理抵押登记的事实相互矛盾。3、李宝顺在一、二审庭审中从未自认个人独立经营并始终证实二人共同经营箱包，吴芳芳对再次借款知情，有庭审笔录为证。2017年4月6日借款用途也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箱包的材料款、人工、厂房租金等。提交了转账凭证，房东魏占军证言并且证实与吴芳芳离婚后仍然共同生活、一同经营就是为了俩人能多赚点钱。4、吴芳芳所述与李宝顺离婚后出具的承诺书，为夫妻二人内部约定，对外不具有对抗善意第三人即不知其约定的债权人。二、吴芳芳再审申请理由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1、吴芳芳提出的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且不能作为再审新的证据。2、吴芳芳与李宝顺为个体经营，家庭性经营，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各自记账可以证明夫妻间有分工合作但不能证明夫妻二人独自经营及再次借款为李宝顺个人使用。吴芳芳所述李宝顺给其的转账凭证和通话录音也不能证明不存在共同经营。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被申请人李宝顺辩称，李宝顺原二审开庭时已经将租房共同经营证据提交法庭，该12万元借款用于共同经营的原材料共供应商、复合厂及共同生活消费。张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芳芳、李宝顺偿还张兵借款人民币10万元及逾期利息、违约金；诉讼费由吴芳芳、李宝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宝顺与吴芳芳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8年1月17日离婚。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曾向张兵借款8万元，并以凤凰城小区10号楼4单元401室抵押给张兵，现该借款已还清；2017年4月6日又向张兵借款12万元，有李宝顺出具借条（后附收条）一份，借款期限自2017年4月6日至2017年8月5日，借款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借款到期后，吴芳芳于2018年9月3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偿还张兵2万元，剩余10万元借款至今未还。故张兵诉至法院要求吴芳芳、李宝顺偿还借款10万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李宝顺认可借款数额，但认为利息请求过高，借款应由李宝顺、吴芳芳共同偿还。吴芳芳认为，该借款其并不知情，并提交（2019）冀0684民初1164号民事判决书、2018年4月12日李宝顺说明、2018年3月28日与张兵通话记录欲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李宝顺、吴芳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张兵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借款应当清偿。吴芳芳称其对借款并不知情，并提交（2019）冀0684民初1164号民事判决书、2018年4月12日李宝顺说明、2018年3月28日与张兵通话记录，鉴于（2019）冀0684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书所涉案由为抵押合同纠纷，并未实质解决本案借款纠纷，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李宝顺的说明系李宝顺、吴芳芳内部协议，对第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且该借款发生在李宝顺、吴芳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张兵偿还的2万元系从吴芳芳账户转出，应认定为吴芳芳对借款知情，属于共同债务，故对张兵要求李宝顺、吴芳芳共同偿还借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张兵主张李宝顺、吴芳芳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仅支持以年利率24%为标准支付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李宝顺、吴芳芳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张兵借款10万元及利息（自借款之日起即2017年4月6日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保全费用1270元，合计3570元，由二被告平均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时，吴芳芳提交证据：1、（2019）冀0684民初116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李宝顺是自己借款并用吴芳芳婚前个人财产进行了无效担保，未经吴芳芳同意，也证实李宝顺自己在离婚后八个月通过吴芳芳将2万元交给了张兵的事实；2、吴芳芳与张兵在2018年3月28日的通话录音，证明张兵与李宝顺是同学关系，张兵承认李宝顺个人向其借款12万元，借款时张兵并没有向吴芳芳确定核实，吴芳芳未参与、不知情，更没有同意；3、2018年4月6日（应是12日）李宝顺书写的个人声明，证明吴芳芳对借款不知情没有参与，张兵与李宝顺具有威逼引诱的行为；4、2019年1月31日吴芳芳与李宝顺的通话录音光盘，证明借款12万元是李宝顺个人行为，还款2万元是李宝顺出的钱叫上诉人还的，还在以解押房产本为名引诱吴芳芳继续帮助其还款，遭到吴芳芳拒绝；证据5、2020年4月10日吴芳芳与王芬玲的电话录音光盘一份，王芬玲是李宝顺自己租房的房东，证明李宝顺与吴芳芳是分开经营，吴芳芳没有与李宝顺共同经营。张兵质证称，对证据1、2、3，抵押的房产是夫妻共同财产，并且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其他同答辩意见；对证据4，该段录音证明双方针对婚姻关系存续期内共同参与经营的事务进行洽谈，其余的皆是吴芳芳自己的否认，吴芳芳还款2万元是吴芳芳与李宝顺共同协商决定的，吴芳芳与张兵相互熟识，针对房子的解押一直与张兵有联系；对证据5，该段录音没有证明是李宝顺个人经营，主要的内容都是吴芳芳在与对方聊天，无法证明吴芳芳的主张。李宝顺质证称，对证据4录音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5录音的证明目的不认可，通过杨松能证明我们是共同经营。张兵提交张兵和李宝顺录音光盘一份，证明12万元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吴芳芳明确知晓且共同意思表示。吴芳芳质证称，不认可，二人对话内容是预先编排的，对吴芳芳没有关联性，二人对话和实质角色是具有共同利益的，二人均想把吴芳芳作为债权人，离婚后吴芳芳个人居住，房本是其单独所有。李宝顺质证称，没有意见。李宝顺提交房东魏占军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12万元是我们夫妻共同经营的，吴芳芳是知情的。张兵质证称，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认可。吴芳芳质证称，不认可，证人证言需要证人出庭，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芳芳是否应当对后一次借款承担给付责任。本案中，吴芳芳对第一次借款时明知的，其认可该款项用于双方共同经营。第二次借款亦发生在吴芳芳与李宝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两次借款相隔时间较短。对于第二次借款，吴芳芳虽然主张不知情且不认可，但其在与被上诉人李宝顺离婚后，于2018年9月向被上诉人张兵转款2万元，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转账行为系被李宝顺引诱，进而代李宝顺归还借款，其提交的证据也不能对其是否知情进行合理解释说明，故此，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李宝顺给吴芳芳出具的说明系双方对婚姻存在期间所负债务的约定，该约定对债权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吴芳芳以此抗辩其不具有还款义务，于法无据。综上，吴芳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吴芳芳负担。”本院再审时，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吴芳芳与李宝顺于2012年10月11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张兵产生两次借款行为：第一次借款是2017年1月10日，李宝顺与吴芳芳共同向张兵借款8万元，期限6个月，吴芳芳将登记在自己名下的位于白沟镇××北侧××路西侧××城小区××楼××单元××室房屋作为抵押（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保定市房权证白沟新城字第××号）。双方于当天签订了抵押借款协议并在高碑店市公证处办理了公证书。后双方到保定白沟新城规划建设局房地产交易管理中心办理了上述房屋的抵押手续。2018年1月17日吴芳芳与李宝顺离婚。2018年3月，吴芳芳与李宝顺二人清偿了所欠张兵的该笔借款。第二次借款是2017年4月6日，李宝顺作为借款人向张兵借款12万元，并于当日为张兵出具了《借条》一张，《借条》为格式合同样式，李宝顺在《借条》上添写上了借款人的姓名（李宝顺）、身份证号（130684198304163278）、电话号码（137××××2560）、现住址（××）、借款金额（拾贰万，120000）、借款期限（自2017年4月6日至2017年8月5）日止，期限最后一日为还款日。李宝顺在“借款人”处签名，并在该《借条》左下角处注明“此款由上次借款抵押的凤凰城的房子作为抵押”。2018年9月，李宝顺将2万元转给吴芳芳，并经吴芳芳给付了张兵部分借款2万元，剩余借款10万元未清偿。另查明，2018年4月12日，李宝顺亲笔书写“在我与吴芳芳婚姻持续期间，所有的债务去向吴芳芳都没有参与不知情，一切外债与吴芳芳无关。”又查明，2019年4月2日，一审法院受理了吴芳芳诉张兵、宋丽芳（张兵之妻）、李宝顺抵押合同纠纷一案，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9）冀0684民初116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吴芳芳与李宝顺于2017年1月10日所借张兵8万元款项于2018年3月清偿完毕，吴芳芳以其名下的位于白沟镇××北侧××路西侧××城小区××楼××单元××室房屋的抵押要件已清除，张兵、宋丽芳、李宝顺应及时配合吴芳芳办理解除房屋抵押的手续。李宝顺于2017年4月6日向张兵借款12万元时并未征得吴芳芳的同意，擅自将吴芳芳名下的上述房屋作为抵押，且未能就该笔抵押贷款到有关部门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故应视为抵押无效。遂判决“三被告应配合原告到有关部门办理解除位于白沟镇××北侧××路西侧××城小区××楼××单元××室房屋（保定市房权证白沟新城字第××号）的抵押手续，并注销保定市房他证白沟新城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2019年4月24日，张兵以李宝顺借款12万元到期未还为由，向原一审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李宝顺偿还借款10万元及逾期利息、违约金。诉讼中，2019年5月15日，张兵以吴芳芳与李宝顺原系夫妻关系，12万元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申请追加吴芳芳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再审认为，被申请人李宝顺向张兵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借款应当清偿。本案诉争的焦点是案涉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该12万元借款借条中并无吴芳芳签字，系李宝顺以其个人名义向张兵借款。张兵起诉称李宝顺、吴芳芳借款的原因系“生意周转、资金紧张”，张兵应当举证证明该笔借款用于李宝顺与吴芳芳的共同生产经营。张兵提交了其与李宝顺的通话录音光盘以证明该借款用于李宝顺、吴芳芳共同生产经营，吴芳芳对此不予认可，而张兵、李宝顺均系本案当事人，二人之间通话录音不足以证明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李宝顺提交的魏占军书面证明，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庭审，该证明不符合形式要件，且不能实现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目的。从查明的事实看，第一次借款8万元时，吴芳芳与李宝顺共同签名并以吴芳芳自己名下的房产担保，签订抵押借款协议并公证，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张兵夫妇取得房屋他项权利,借款手续完备；时隔三个月第二次借款12万元时，仍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只由李宝顺一方签名借款，张兵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笔借款发生时征得了吴芳芳本人的同意。关于2018年9月吴芳芳向张兵转款2万元的行为，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1164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查明，该行为系李宝顺通过吴芳芳银行卡向张兵还款，该事实李宝顺亦在（2019）冀0684民初1164号案件审理中答辩时予以认可，一、二审法院以借款发生在李宝顺与吴芳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偿还的2万元系从吴芳芳账户转出而认定吴芳芳对借款知情不当。综上，原一、二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不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6民终518号民事判决及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1868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李宝顺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偿还被申请人张兵借款10万元及利息（自借款之日起即2017年4月6日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三、驳回张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保全费用1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共计5870元，由李宝顺负担4600元，张兵负担12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国芳审 判 员 韩 皓审 判 员 刘华锋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石晓燕书 记 员 靳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