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3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鑫顺祥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熊文洪，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然，上海盈合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上海盈合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祥印，男，198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鑫顺祥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顺祥公司”)与被上诉人段祥印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26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顺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段祥印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鑫顺祥公司并不存在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段祥印自2019年末至2020年1月期间存在多次旷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同时，段祥印与鑫顺祥公司财务人员串通一气，对外私刻公章实施诈骗行为，鑫顺祥公司已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案，并已立案侦查。段祥印向鑫顺祥公司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实际上恰恰是因为，其存在违法犯罪行为侵害公司利益，而抢先谎称公司拖欠工资并以此为由辞职，其意图不言而喻。至于鑫顺祥公司为何在段祥印辞职后仍向其支付工资，鑫顺祥公司在仲裁阶段及一审庭审中多次表明，财务人员实际与段祥印串通一气，财务人员在段祥印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后三日便向其转款，鑫顺祥公司有理由相信这些操作都是二人事前沟通好而实行的。一审判决并未审查鑫顺祥公司报案的相关事实，在段祥印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薪资组成的情况下，仅凭财务人员转款记录便推断鑫顺祥公司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并无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对用人单位需要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进行了明确的规定，一审判决对段祥印劳动合同履行和解除情况认定事实不清，却据此援引适用关于经济补偿金的法律规定，显然适用法律错误。三、段祥印私刻公章实施诈骗已构成违法犯罪，一审判决却对此未加审查，侵害了鑫顺祥公司的合法权益。如上所述，段祥印与财务人员串通一气实施了多起诈骗行为，现其已被公安部门刑拘。然一审法院仍径行判令支付经济补偿金，对鑫顺祥公司毫无公平可言。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决。段祥印辩称，因公司拖欠工资，故2020年1月14日，段祥印以鑫顺祥公司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未依法及时足额发放工资为由，依据《劳动合同法》有关规定提出辞职。数日后，鑫顺祥公司于2020年1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部分工资，该行为恰好表明公司有支付能力而主观恶意未支付工资，理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段祥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鑫顺祥公司支付1．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1月14日期间的工资差额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4，497.10元；2．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2，000元；3.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1月14日期间未订立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4，4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段祥印于2012年3月1日进入鑫顺祥公司工作，双方于2016年3月30日订立了期限自当日起至2019年3月30日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段祥印从事销售经理工作，每月基本工资3，300元、全勤奖300元。2020年1月14日，段祥印向鑫顺祥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写明：“本人段祥印……于2012年3月1日进入上海鑫顺祥茶业有限公司工作，担任销售经理，每月工资9，000元以现金形式发放。现公司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今一直未足额发放工资，故本人依据《劳动合同法》有关规定现提出辞职。本人于2020年1月14日离开单位，请贵司依法结清本人2019年10月1日至10月31日、2019年11月1日至11月30日、2019年12月1日至12月31日及2020年1月1日至1月14日工资。针对以上事实，我认为公司的行为侵犯了我的合法的劳动权益，在此，本人特向公司提出辞职，同时保留向贵司追究一切补偿、赔偿的权利。”段祥印于2020年1月15日向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鑫顺祥公司：1、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1月14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4，497.10元；2、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72，000元；3、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1月14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4，40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静劳人仲(2020)办字第265号裁决：一、鑫顺祥公司支付段祥印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1月14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计14，400元；二、对段祥印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段祥印不服决定，诉至法院。段祥印在审理中还提供了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上载丁玉玲于2020年1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段祥印账户转入3笔款项，金额分别为2，782元、3，912元、9，533元，证明鑫顺祥公司通过财务丁玉玲的账户向段祥印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1月11日的部分工资。鑫顺祥公司对真实性认可，确认丁玉玲是公司财务，支付的三笔款项是段祥印的工资，但无法确认是哪个期间的工资。鑫顺祥公司在审理中还提供了以下证据：1．钉钉系统截图及组织员工学习的现场照片，证明鑫顺祥公司组织员工学习员工手册并进行考勤，段祥印于2019年12月及2020年1月存在数次旷工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段祥印的工资应该予以相应扣减。段祥印对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称鑫顺祥公司没有明确要求段祥印打卡，且考勤记录中还有双休日。鑫顺祥公司对此表示涉及到休息日的考勤应该是工作调整的关系。2．会议记录两份、管理规定及员工手册，证明鑫顺祥公司组织全体员工学习钉钉软件使用及规章，段祥印知晓规章制度；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月旷工累计三日以上的扣除当日的全部工资，同时可处以每天200元的罚款。段祥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称没有看到过该员工手册，不清楚扣除工资的规定；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案是段祥印以鑫顺祥公司拖欠工资为由主动解除劳动合同。审理中，段祥印称每月的平均工资为9，000元。鑫顺祥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确认段祥印的月薪标准为3，300元，全勤奖300元必须全勤才能获得，如有缺勤全额扣除。段祥印认可缺勤就无法获得全勤奖的规定。因双方坚持各自诉辩意见，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双方订立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段祥印每月基本工资为3，300元，段祥印主张**均每月实得工资为9，000元，但该主张未获鑫顺祥公司认可，段祥印也未能就此提供相关证据，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段祥印还主张鑫顺祥公司于2020年1月17日支付的3笔金额分别为2，782元、3，912元、9，533元的款项共计16，227元，系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1月14日期间的工资，故要求鑫顺祥公司按照每月9，000元的标准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差额14，497.10元。鑫顺祥公司虽不确认其支付的16，227元具体对应的月份，但未说明理由，故法院采信段祥印的意见，确认鑫顺祥公司支付了段祥印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1月14日期间的工资16，227元。因段祥印主张的月薪标准依据不足，鑫顺祥公司支付的薪资未低于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故法院对段祥印主张的工资差额14，497.10元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段祥印于2020年1月14日以鑫顺祥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鑫顺祥公司虽称并无拖欠工资的行为，但其在段祥印辞职后向其支付工资16，227元，该金额远高于段祥印的月薪标准，据此推断鑫顺祥公司确有拖欠工资的事实。段祥印要求鑫顺祥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可予支持。经核算，鑫顺祥公司应支付段祥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6，400元(计算方式：3，300元×8月)。段祥印要求鑫顺祥公司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1月14日期间未订立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4，400元，鑫顺祥公司对此不表异议，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上海鑫顺祥茶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段祥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6，400元；二、上海鑫顺祥茶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段祥印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1月14日期间未订立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4，400元；三、段祥印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海鑫顺祥茶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段祥印于2020年12月24日被执行拘留，被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天目西路派出所询问：“你因何事离职？”段祥印答：“因为后来老板派其他人接管这边的市场业务，我们之间处得不恰。”就账户往来，段祥印答：“会让客户把钱款先打到我账户，再将部分钱款转至财务。”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如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或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劳动者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时，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鉴于劳动合同履行中关于劳动报酬计算纷繁复杂，极易产生争议，而上述法律规定的目的是促使劳动合同双方当事人都诚信履行劳动合同，如用人单位存在主观恶意、违背诚信原则拖欠或者拒付劳动者工资报酬，才是法律所遏制的对象。根据查明事实，双方对于工资争议，系因鑫顺祥公司采取钉钉软件使用系统，而段祥印屡有脱岗所致，双方对考勤方式有异议进而产生工资争议，鑫顺祥公司不存在恶意拖延、拒绝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且鑫顺祥公司在段祥印提出异议后的转账行为，也能说明鑫顺祥公司不存在拖欠劳动报酬的恶意，因此段祥印向鑫顺祥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同时，从本案现有证据及查明之事实可见，段祥印主张鑫顺祥公司已拖欠工资长达数月，然未见其在职期间有催讨之行为，段祥印于二审期间虽提供部分微信截图，然因缺乏原始载体，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亦无法确认。现综合段祥印于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天目西路派出所所作的笔录亦可印证该节事实，即在被询问“你因何事离职”，段祥印答“因为后来老板派其他人接管这边的市场业务，我们之间处得不恰”。可见，其亦未因所主张的拖欠工资一节而离职。综上，鉴于仲裁及一审判决均未支持段祥印工资差额之诉请，要求鑫顺祥公司支付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鑫顺祥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所作判决，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2631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263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对于段祥印要求上海鑫顺祥茶叶有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6，4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被上诉人段祥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皓审 判 员 陈樱审 判 员 姜婷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曦书 记 员 王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