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鄂01行终5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岸区一元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二曜路19号。负责人王平，系该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菅博，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伟，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江岸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二曜路21号。法定代表人林璇，系该委主任。委托代理人李天云，湖北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武汉中原实业集团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黄浦路27号。法定代表人甘旻，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鸿，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倪纯珊，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岸区一元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武汉市江岸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区卫计委）、武汉中原实业集团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集团）因卫生行政许可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2行初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10日，第三人中原集团在长江商报A13版上刊登了相关声明，声明“其下属单位（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遗失《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证号：75511971242010211B1001）正副本原件，从公示之日起作废。”后第三人中原集团于同年10月26日向被告区卫计委提交了申请书，申请因其下属原告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证号：75511971242010211B1001）正副本原件遗失，现需要重新补办。被告区卫计委根据第三人中原集团提交的申请书及声明，为第三人中原集团补办了原告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登记号：75511971242010211B1001）正副本原件，补办证件内容中有关机构名称、地址、诊疗科目、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及登记号均与原证件内容一致，仅在医疗机构名称后增加了“（补）”字。同年11月3日，被告区卫计委将补办的证件向第三人中原集团委托的代理人进行了送达。2016年11月10日，原告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向被告区卫计委提交医疗机构校验申请，并提交了包括《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等在内的相关校验材料。经被告区卫计委审核后，校验合格。因所持有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于2017年1月30日到期，为了依法执业，原告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于2017年1月9日向被告区卫计委提出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换证申请，被告区卫计委未予准许。因认为被告区卫计委向第三人中原集团补发有关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行为违法，以及拒绝为其办理换证申请的行为违法，原告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特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被告区卫计委为第三人中原集团补办原告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所做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2.撤销被告区卫计委为第三人中原集团补办原告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3.要求被告区卫计委及时为原告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即将到期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换发新证；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区卫计委承担。另查明，原武汉市卫生局于2002年12月4日作出武卫[2002]253号《市卫生局关于认定青山区冶金医院等11家医院为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通知》，认定三九中原医院为江岸区一元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下设同兴社区卫生服务站，其服务区域为街辖范围，服务人口27610人。2005年4月12日，原武汉市卫生局作出武卫[2005]106号《市卫生局关于江岸区上海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等3家社区卫生服务机构资格认定的通知》，批准设立江岸区一元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机构地址：江岸区二曜路19号），服务区域为街辖范围，服务家庭数8414户，服务人口31336人。原告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于2003年11月15日向武汉市江岸区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申请办理事业单位法人登记（设立申请），申请书上记载的举办单位为武汉三九中原实业有限公司。同年11月24日，江岸区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审核同意该申请事项并于当日向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颁发了《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其后2004年至2007年期间，原告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每年向武汉市江岸区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申报进行年检，第三人中原集团均在举办单位栏盖章并签署年检意见。2008年3月16日及2010年3月17日，根据原武汉市卫生局《关于鼓励大医院托管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指导意见》（武卫[2008]42号）和《关于印发2008年度武汉市大中型医院对口支持基层医疗卫生机构方案的通知》（武卫[2008]49号）文件精神，原告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乙方）与武汉市第八医院（甲方）分别签订了两份《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托管经营合同》，约定乙方将行政、人事调配权和经营决策权全部交由甲方统一管理。甲方托管乙方后应保持乙方体制不变；享受财政拨款和各项财税减免政策不变；非营利性医疗机构性质不变；公共卫生和基本医疗服务职能不变；独立法人主体不变。托管时间为2008年3月16日至2012年3月16日。2008年3月31日，原告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向武汉市江岸区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申请办理变更登记，记载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由武汉市第八医院整体托管。该申请书上仅有武汉市第八医院的印章，并无第三人中原集团的印章。其后2008年至2010年期间，原告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每年向武汉市江岸区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申报进行年检，武汉市第八医院均在举办单位栏盖章并签署年检意见。2013年5月3日及2015年8月1日，原告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乙方）分别与武汉市第八医院（甲方）签订了两份《市八医院——江岸医联体合作协议》，约定为了更好的发展医疗卫生服务事业，根据市人大二次会议3号议案及市卫生局有关医联体文件精神，成立市八医院——江岸医联体，市八医院与相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签署合作协议。约定乙方将行政、人事调配权、经营决策权、资产使用权和财产权交由甲方统一管理。医联体成立后，社区卫生服务机构举办主体、法人地位、公益性质、基本职能、产权关系和人员身份不变。并对合作内容如双向转诊、检查互通、教育培训及专家下沉、收费方式等作出了具体的规定。约定协议服务期至2018年7月31日。还查明，2011年8月30日，武汉市江岸区机构编制委员会（以下简称区编委）作出岸编[2011]14号《关于我区社区卫生服务机构等单位法人登记及其管理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认定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系由第三人中原集团举办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不予纳入区事业单位法人登记。2015年11月3日，原告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以区卫计委及区编委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法院撤销区编委作出的岸编[2011]14号会议纪要，责令区卫计委、区编委确认原告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具有事业单位法人资格并给予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事业单位应有的待遇。原审法院审查后认为原告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为依法成立并经登记的合法组织，其提起诉讼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作出了（2015）鄂江岸行初字第00286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的起诉。经原告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上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1行终86号行政裁定书，认为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在被诉行政法律关系中处于行政相对人的地位，同时，虽其持有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已超期，但其持有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可证明其是合法成立，也有一定组织机构和财产的其他组织，故撤销了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了（2015）鄂江岸行初字第00286号之一行政裁定书，认为区编委系党委机构，原告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将其作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区卫计委对原告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只有业务上的指导、监督和管理权，我国目前法律法规并未授权区卫计委具有确认原告单位法人资格的权利；且原告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实质上是对政府主导的对其前身朝阳医院的改制不满提起的诉讼，因政府主导的改制行为系行政机关依据相关政策作出的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审查范围。故裁定驳回原告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的起诉。经原告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上诉，目前该案正在二审的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被告区卫计委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具有核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职权。《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遗失的，应当及时申明，并向原登记机关申请补发。本案中，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系向原告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核发，第三人中原集团主张其作为原告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的举办单位，在办理相关事项时需提交原告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原件，因原告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不予配合，故其对于《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失去控制，等同于“遗失”，所以登报声明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作废，并向被告区卫计委申请补发新证。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市卫计委作为核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行政机关，补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亦系一种行政许可行为，应尽到相应的审查义务及审核责任。首先，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仅在《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遗失的情况下，才能申请补发新证。其次，在申请补发主体与《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载明的医疗机构名称不一致的情况下，从行政行为正当程序的原则出发，被告区卫计委应当进行基本的情况调查。本案中原告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的办公地址紧邻被告区卫计委的办公地址，被告区卫计委应当向原告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了解有关《医疗结构执业许可证》的遗失情况。第三，通过庭审调查可知，被告区卫计委对于原告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未遗失，仅是由于第三人中原集团对其“失去控制”的情况是明知和了解的，在此情况下，被告区卫计委仅依据第三人中原集团的申请即认定原告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遗失，并为第三人中原集团补办原告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行为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违反了正当程序的原则，应予撤销。但因被告区卫计委向第三人中原集团补发的原告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有效期限至2017年1月30日已失效，本案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应当确认被告区卫计委向第三人中原集团补发原告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行为违法。原告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在本案中提出的第三项诉讼请求系要求被告区卫计委向其核发新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该项诉讼请求与前述诉讼请求并非同一类型的诉讼请求，不应在同一案件中进行审理，原告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应当另行起诉，本案中不予进行审查。本案中，原告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及第三人中原集团之间因企业改制问题、举办单位问题存在诸多矛盾，且有关事宜正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区卫计委作为行政主管部门，一方面要积极行使管理职权，化解矛盾，另一方面，也要在法律框架内解决问题，依法行政。通过积极沟通和协调，妥善解决相关的历史遗留问题。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武汉市江岸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6年11月3日向第三人武汉中原实业集团发展有限公司补发关于江岸区一元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邮寄送达费人民币20元，合计人民币70元，由被告武汉市江岸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负担。上诉人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区卫计委换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诉讼请求不予处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我方提出的两项诉讼请求明显针对同一问题，一审法院却将我方提出的两项上诉请求作为两个案件对待，此行为不利于事情的解决；2.一审法院拒绝处理我方要求区卫计委换发新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我方要求卫计委为我方换发新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诉请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主要针对原审第二项不予受理的判决不服；判令区卫计委立即为上诉人换发新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本案诉讼费用由区卫计委承担。上诉人区卫计委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在其举办人申请设置之前并不存在的，举办人是中原实业集团。所以没有法人主体资格，卫生行政部门不可能向一个不存在的主体核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是在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核发后，经其举办单位向江岸区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申请后才依法取得独立的法人主体资格。因此一审判决认为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系向原告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核发与事实不符。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原集团申请补办《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是为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办理法人主体资格登记，对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的合法权益不产生任何影响。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中原集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我方申请补办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对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的医疗执业行为、执业资格等不产生实质上的影响，判决书中也确认了相关内容。且补发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与原先的完全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该行政行为依法不具有任何可以撤销的内容。对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的合法权益不产生任何影响。因此应当依法驳回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2.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属于诉求不明确而依法应当被驳回的情形。判决书并未对此作出说明，也未要求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明确其诉讼请求，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移送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和采信理由与原审相同，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区卫计委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具有核发并补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职权。补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系一种行政许可行为。本案中，上诉人中原集团以其对《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失去控制”为由向上诉人区卫计委申请补发，上诉人区卫计委应尽到相应的审查义务及审核责任，审查《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是否遗失，且根据行政行为程序正当原则，对申请补发主体与《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载明的医疗机构名称不一致的情况进行基本的情况调查。经了解，上诉人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的办公地址紧邻上诉人区卫计委的办公地址，而上诉人区卫计委并未向上诉人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了解有关《医疗结构执业许可证》是否遗失的情况下，仅是依据第三人中原集团提供的所谓“遗失”申请，即认定上诉人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遗失，并为上诉人中原集团补办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该行政行为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且违反了程序正当的法律原则，应当予以撤销。因该补发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有效期限至2017年1月30日已失效，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原审法院判决确认上诉人区卫计委向上诉人中原集团补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行为违法，并无不当。上诉人区卫计委以及上诉人中原集团认为，区卫计委依据中原集团的申请补办证件的行为，对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的合法权益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要求上诉人区卫计委向其核发新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诉讼请求，与前述请求非同一类型，不符合行政案件合并审理的法定条件，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故上诉人一元街卫生服务中心的上诉理由，因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述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武汉市江岸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敬华审 判 员 俞 震审 判 员 沈 红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杜春艳书 记 员 朱晟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