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73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米乐星娱乐有限公司圩仔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乡百货商业城第三层1-9轴xA-F轴。主要负责人：刘寿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英伟，广东广和（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国际市长交流中心1602。法定代表人：李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柱霖，广东博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练鹏，广东博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山市米乐星娱乐有限公司圩仔分公司（以下简称米乐星圩仔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声影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审查上诉意见，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米乐星圩仔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米乐星圩仔分公司赔偿声影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0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声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平均每首被诉音乐电视赔偿300元过高。1.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多为闽南语系作品，而中山地区属于粤语语系地区，可见涉案作品在中山地区没有人点播非常正常，米乐星圩仔分公司无法因此营利；2.涉案音乐电视的知名度几乎等于零，在中山地区可以说是无人知晓；3.一般的顾客会点播热门流行歌曲或者经典歌曲，涉案音乐电视既非流行歌曲，也不是经典歌曲，几乎无人点播；4.从涉案音乐电视的点播情况来看，绝大多数的音乐电视的点播量不超过2次，绝大可能就是声影公司“钓鱼”取证时点播了1次，此后便没有任何顾客点播；5.涉案音乐电视的制作效果简陋，艺术欣赏性不高，创作手段不复杂，没有特效，没有知名歌手、表演者等参与，由此可见其制作成本低下。二、米乐星圩仔分公司侵权行为的情节并不恶劣。1.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因为过失没有对米乐星圩仔分公司明确许可范围，米乐星圩仔分公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过失取得了涉案作品，主观上没有恶意；2.涉案作品没有知名度，无法带来任何经济利益，米乐星圩仔分公司没有侵权的动机和故意；3.声影公司没有经过任何通知的形式告知米乐星圩仔分公司停止侵权行为，而是直接起诉。三、米乐星圩仔分公司使用涉案音乐电视的时间不长，侵权持续时间不长。四、本案的性质不严重，产生的后果轻微。涉案作品没有传唱度和知名度，即便米乐星圩仔分公司在过失的情况下取得了上述作品，依然没有导致消费者认识该作品，米乐星圩仔分公司更没有因为取得该作品带来任何经济利益。五、声影公司批量提起诉讼、制止侵权，均是使用同一套诉讼模版，诉讼的复杂程度不高。综上，本案与侵犯著名艺术作品明显不同，创作出优秀的艺术作品，让中国优秀的艺术作品广为传播需要艺术家、艺术公司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精力，国家也需要在政策层面上予以支持。就本案而言，涉案音乐电视制作简陋，艺术效果不好，人民群众也很少听说过或者会喜欢，因此无人点播。由此可见，声影公司很少投入过人力物力精力去宣传该艺术作品，而是通过在他处获得许可，起诉其他公司获利。该行为对发展、传播我国优秀艺术文化事业不利，通过该方式即可获得正常使用作品都无法获得的高额利润，以后将会无人专心创作、宣传艺术作品。因此，米乐星圩仔分公司认为改判每首被诉音乐电视赔偿50元，更符合本案的情况。被上诉人声影公司答辩称：一、米乐星圩仔分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对其诉称的关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知名度、点播量、制作成本、复杂程度、经济利益等情况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米乐星圩仔分公司虽可能曾与音集协、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签订过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但并非所有的音乐电视著作权人均将其享有的著作权信托给音集协、音著协进行管理，故米乐星圩仔分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其向公众提供的音乐电视可能还包括其他侵害他人著作权的音乐电视，米乐星圩仔分公司未经声影公司许可而使用涉案作品，具有侵权的故意。米乐星圩仔分公司可以通过向音集协、音著协进行权利信息咨询或查询，确定使用的音乐电视以获得许可使用的音乐电视范围为限，是否包括涉案音乐电视，完全具有可操作性。对此，米乐星圩仔分公司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而频频推卸责任，其侵权行为情节恶劣。三、米乐星圩仔分公司是经营KTV娱乐场所的企业，KTV的经营行为主要是向不特定的消费者提供场所，提供音像设备、点播设备、公开播放涉案音乐电视等服务，从而达到营利的目的。而米乐星圩仔分公司未经声影公司授权许可复制和放映涉案音乐电视，其经营行为符合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侵权行为，造成了侵害声影公司经济利益的严重后果，米乐星圩仔分公司应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责任。四、涉案音乐电视是声影公司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精心制作完成的，其制作成果应得到尊重及保护。正是因为促进社会主义文化的健康发展，才有著作权法的诞生，继而付诸于权利人若干著作权，鼓励有益于社会主义精神文明、物质文明建设的作品的创作和传播。声影公司通过诉讼的方式维护己方的合法权益，是法律赋予的权利。而米乐星圩仔分公司的侵权行为，损害了声影公司的合法权益，声影公司的请求依法有据。五、关于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费用的问题，由于声影公司未举证实际损失情况及米乐星圩仔分公司侵权获利，一审法院依照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及司法解释第25、26条规定，综合考虑多种因素，酌定米乐星圩仔分公司向声影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是适当的，并非以类似米乐星圩仔分公司粗略计算方式简单确认赔偿数额。综上，米乐星圩仔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声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米乐星圩仔分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并在其经营的点歌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二、米乐星圩仔分公司赔偿声影公司经济损失共计2万元；三、米乐星圩仔分公司赔偿声影公司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合计3154元，其中律师费3000元、取证消费费11元、公证费14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涉案作品的权属来源部分（一）出版物的署名情况《乾坤大碟（一）》、《乾坤大碟（二）》、《乾坤大碟（三）》音乐专辑包装盒正面均显示“九洲音像出版公司出版，声影公司版权所有”字样。封底均有“未经版权人声影公司许可，任何单位及个人不得使用，如有非法复制侵权使用，版权人依法追究责任”字样；版权人均为声影公司；ISBN码分别为ISBN978-7-7985-0908-3、ISBN978-7-7985-0910-6、ISBN978-7-7985-0909-0；著作权登记号分别为国权音字04-2016-0247号、国权音字04-2016-0248号、国权音字04-2016-0249号。该专辑内光碟的碟芯上均有蚀刻来源识别SID码，是国内公开出版发行的音乐专辑，三张专辑收录的多为闽南语歌曲。其中《乾坤大碟（一）》收录的歌曲共93首，其中包括涉案音乐电视5首，即闪亮三姐妹演唱的音乐电视《打拼》、《嘿咻》、《傀儡娃娃》、《千年爱神》、《闪亮的舞步》；《乾坤大碟（二）》收录的歌曲共85首，其中包括涉案音乐电视10首，即闪亮三姐妹演唱的音乐电视《爱乀世界》、《爱你每一天》、《犹原在等你》，甲子慧演唱的音乐电视《牡丹》、《伤心影》、《赌气》、《何苦》、《冷霜月娘》、《女人心》，陈雷、甲子慧演唱的音乐电视《重逢酒》；《乾坤大碟（三）》收录的歌曲共66首，其中包括涉案音乐电视5首，分别是甲子慧、王建杰演唱的音乐电视《回家门》，甲子慧、王中平演唱的音乐电视《红线情》、《你是阮今生的唯一》，甲子慧、吴欣达演唱的音乐电视《金言玉语》，甲子慧、陈伟强演唱的音乐电视《将思念放心头》。（二）声影公司权利来源的合同依据经广东省公证协会核验的台湾台北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杨昭国卢荣辉联合事务所105年度北院民认鑫字第601790号公证书显示：2015年4月29日，乾坤影视传播有限公司（下称乾坤公司）（许可方）与声影公司（被许可方）签订《专有许可证明书》一份，约定乾坤公司拥有本专有许可证明书所列视听作品（包含词曲著作权）合法有效的著作权权利，现许可声影公司进行运营及维权，许可内容如下：1.许可标的。许可方许可给被许可方使用的目标包括视听作品、文字作品以及音乐作品（详见本合同附件的视听作品列表）。许可方在本专有许可证明书有效期内创作的或制作的或受让的作品同样属于本专有许可证明书许可方许可给被许可方使用的作品标的。2.许可的权利种类：许可方许可给被许可方使用的作品权利包括：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摄制权、汇编权。3.专有使用权：许可方作品许可给被许可方的使用为专有使用权，包括被许可方可以独家在中国大陆使用许可方作品；许可方同意被许可方在中国大陆汇编出版发行附件作品，许可方亦同意附件作品在中国大陆汇编出版发行后所形成的相关合法出版物的著作权人为被许可方。基于被许可方获得许可方的专有使用权，被许可方许可第三人在中国大陆使用许可方作品；许可方不得在中国大陆使用许可方作品；许可方不得许可第三方在中国大陆使用许可方作品；被许可方可以自己名义就任何第三方侵害许可方作品著作权行为采取民事／刑事／行政举报等法律救济行为（包括但不限于签署并提交任何申请、警告、举报、投诉、抗议、请求，起诉、申诉、反诉，上诉、应诉、答辩，调解、和解；申请财产保全、证据保全，委托寄发律师函；申请仲裁机构仲裁，收取许可使用费（如被许可方许可第三方使用的话）；收取任何索赔款、执行款、调解和解款项；申请执行任何判决、决定、裁定）。4.许可的地域范围及期限：被许可方使用许可方作品的范围为：中国大陆；被许可方使用许可方作品期限为：2015年4月29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本专有许可证明书期满前三十日内如双方均无异议自动顺延三年，顺延次数不限。5.许可方特别声明：被许可方获得许可方专有使用权有权将附件列表视听作品在中国大陆汇编出版发行《乾坤大碟》（一）5DVD、《乾坤大碟》（二）5DVD、《乾坤大碟》（三）5DVD系列专辑，专辑内视听作品合计300首，期限自2015年04月29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被许可方是中国大陆汇编出版发行后所形成的相关合法出版物《乾坤大碟》（一）5DVD、《乾坤大碟》（二）5DVD、《乾坤大碟》（三）5DVD系列专辑的唯一合法著作权人。该证明书落款处加盖有乾坤公司印章。该证明书所附《视听作品列表》列有《乾坤大碟（一）》《乾坤大碟（二）》《乾坤大碟（三）》曲目清单。经广东省公证协会核验的台湾台北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赵原孙事务所107年度认字第5091、5092、5093号公证书显示：2016年8月22日，社团法人台湾著作权保护协会出具的台著保（音2016）字第077、078、079号《录音/录影制品权利认证书》载明，录音/录影制品名称：乾坤大碟（一）5DVD、乾坤大碟（二）5DVD、乾坤大碟（三）5DVD（曲目详见附件）；权利人姓名（会员/非会员）：乾坤公司（会员）；首次出版地区：台湾；表演者：详如附件；中国发行公司名称：声影公司；授权录音/录影制品类别：DVD；中国发行公司是否有专属授权：是；授权录音/录影制品之授权期间：自2015年4月29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授权录音/录影制品之使用形式：在中国大陆出版复录发行。该权利认证书附件列有《乾坤大碟（一）》、《乾坤大碟（二）》、《乾坤大碟（三）》曲目清单，该清单与前述《专有许可证明书》所附曲目清单一致，每张专辑均有100首音乐电视，均涵盖前述出版物所有曲目。2018年6月21日，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出具的（2018）粤广广州第095188号公证书显示：台湾著作权保护协会的网站载明的申请人资格是：1.在台湾的自然人或依法设立的法人。2.是该影音产品的著作权人或专属被授权人。3.确实有权利在中国大陆重制、出版、发行该影音产品。网站所刊登的中国国家版权局公文显示：国家版权局致函台湾著作权保护协会内容如下：您关于贵协会担任台湾著作权认证机构的来函收悉。为落实《海峡两岸智慧财产权保护协议》第六条关于“台湾影音（音像）制品于大陆出版时，得由台湾指定之相关协会或团体办理著作权认证”的规定，贵会经台湾业界公推拟担任台湾影音（音像）制品进入大陆市场的著作权认证机构，台湾业者可自愿选择贵会或选择其他著作权认证机构办理。贵会已与中国版权保护中心接洽，形成了“两岸著作权认证工作流程”，就有关著作权认证程序和技术操作方式达成了共识。我局同意指定贵会为台湾地区影音（音像）制品进入大陆市场的著作权认证机构。望贵会依规做好台湾地区影音（音像）制品进入大陆市场的著作权认证工作，为海峡两岸著作权人和作品使用者提供优质服务。二、关于米乐星圩仔分公司被诉侵权行为事实部分2018年7月10日，赣州兴弘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受声影公司委托，向江西省赣州市阳明公证处申请对其向涉嫌侵权的相关经营场所进行调查取证的行为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18年10月9日16时26分，江西省赣州市阳明公证处公证员廖青、公证人员王莉与赣州兴弘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指派的工作人员刘宾来到广东省中山市欢唱量贩式KTV。在公证员的监督下，刘宾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该场所的“B29”包房进行消费，并操作该包房内的歌曲点播机点播了包括涉案歌曲在内的140首歌曲，并使用其携带的摄像机（已更换新的内存卡）对上述播放的歌曲片段进行了录像。在消费过程中，刘宾对该场所外观及内部状况进行了拍照。消费结束后，刘宾在该场所取得了名片、刷卡消费凭证、收款收据（盖有“米乐星量贩式KTV专用章”印章）及名片各一张，并将所取得的票据及载有所拍摄内容的内存卡交予公证员保管。公证员监督了上述点播与录像的全过程。2018年10月26日，江西省赣州市阳明公证处出具了（2018）赣虔阳证内字第829号公证书。公证取证后，声影公司于2019年1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其就同一份侵权公证书提起的诉讼共有4件。米乐星圩仔分公司确认取证的系其经营场所，其经营场所实际使用的招牌是“欢唱量贩式KTV”。经比对，公证取证的涉案歌曲与声影公司主张权利的音乐电视作品相同。三、声影公司主张的合理费用情况声影公司主张米乐星圩仔分公司在本案中应赔偿其合理费用共计3154元，包括律师费3000元、取证消费费11元，公证费143元（其中取证消费费78元在公证取证的140首歌曲中分摊，本案取证消费费为11元，公证费1000元在本次起诉米乐星圩仔分公司的四个案件中分摊，每个案件分摊143元），并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公证费发票、取证消费发票等票据予以证实。其中《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由声影公司（甲方）与广东博格律师事务所（乙方）于2018年11月28日签订，载明：甲方因与米乐星圩仔分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委托乙方律师担任代理人进行诉讼，委托代理权限包括代为提起诉讼、参加诉讼、变更或者放弃诉讼请求等，本案律师费3000元，合同有效期自签订之日起至本案终结（包括调解、协议、撤销诉讼）后终止。但声影公司未提交律师费发票等票据证实其已经实际支付律师费用。公证费发票的金额为1000元，取证消费票据包括收款收据、刷卡消费凭证，金额均为78元。四、米乐星圩仔分公司向音集协缴纳费用的相关事实米乐星圩仔分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13日，经营场所为广东省中山市***********乡百货商业城第三层1-9轴xA-F轴，经营范围是卡拉ok歌厅。2017年3月21日，米乐星圩仔分公司与音集协、音著协、天合公司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及服务合同》，约定由米乐星圩仔分公司向音集协、音著协、天合公司支付歌曲著作权使用费，米乐星圩仔分公司在许可范围内有偿使用音集协、音著协管理的音乐作品和音乐电视作品，许可使用期间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著作权使用费为54000元。为证明著作权使用费缴纳情况，米乐星圩仔分公司提交了天合公司于2017年9月27日开具的发票一张，金额为13500元，服务名称为代收版权使用费。因声影公司对米乐星圩仔分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一审法院向音集协发函核实相关情况，后音集协于2019年4月28日复函，载明：米乐星圩仔分公司曾于2015年1月1日及2017年3月21日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及服务合同》，许可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米乐星圩仔分公司已足额缴纳版权使用费，缴费至2018年12月31日。声影公司认为该复函中音集协并未提交缴费凭证及发票，不能证实米乐星圩仔分公司已足额缴纳全部版权费用。声影公司声称其曾于2009年11月17日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授权合同》，授权期限为三年，合同期限届满后没有续签。因其未将涉案歌曲授权给音集协管理，米乐星圩仔分公司未经授权使用涉案歌曲已构成侵权。声影公司称音集协曾在其官方网站上发布公告，通知卡拉ok经营者删除声影公司享有权利的相关歌曲。为此，声影公司提交了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公证处作出的（2014）宁秦证民内字第245号公证书及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作出的（2018）粤广广州第158409号公证书，载明：2013年3月4日，音集协在其网站上发布了关于删除和替换使用部分歌曲的公告，主要内容为：“2012年11月12日，我会收到原会员权利人声影公司函件，称其与我会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在合同到期后自然终止，暂时不再续约，经核查，原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自2012年11月17日起正式终止，声影公司授权我会管理的作品依据合同约定不再由我会管理，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卡拉OK经营者因未及时采取删除措施导致的一切后果由经营者自行承担”。该公告附件所列暂停使用歌曲清单共160首，可替换使用的歌曲清单为22首。2018年10月22日，音集协在其网站上发布了音集协字【2018】第064号关于停止使用部分涉诉歌曲的公告，主要内容为：我会自今年以来协助缴费卡拉OK经营场所处理了千余起被诉侵权案件，案件所涉侵权音乐电视作品均非属于我会管理作品，为降低我会许可的各使用者的法律风险，促使合法的音乐电视作品在卡拉OK广泛传播，特告知如下：1.所有VOD设备生产厂商自公告即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止，将本公告附件所列该版本音乐电视作品在各自运营的曲库、服务器及云端尽数删除，未经我会书面通知请勿重新上传；2.所有已向我会缴费的卡拉OK经营商自公告即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止，将本公司附件所列该版本音乐电视作品在各自经营场所的本地服务器中尽数删除并不再向消费者提供，未经我会书面通知请勿重新使用；3.自2018年11月1日起，凡使用者因未删除附件所列该版本音乐电视作品而遭权利人向其主张权利的，盖由该使用者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该公告所附音乐电视作品歌单文件中列明300多部音乐电视，当中包括声影公司享有权利的涉案音乐电视。声影公司认为音集协在网站上有要求各缴费场所删除涉案侵权歌曲，以避免侵权，米乐星圩仔分公司由于自身原因继续使用未经授权的涉案视听作品存在过错，米乐星圩仔分公司则辩称其未见过音集协发布的上述两则公告，也没有任何单位告知其相关内容，而其中一则公告即关于停止使用部分涉诉歌曲的公告是本案公证取证后才发布的，即便其收到通知知悉侵权后也于事无补，不存在侵权故意，其收到起诉材料后已经将涉案歌曲全部删除。对于其所使用的点歌系统，米乐星圩仔分公司主张系向第三方购买，并由第三方进行安装。为此，米乐星圩仔分公司提供了2011年12月8日签订的《星网视易KTV点播系统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各一份，该合同以“米乐星量贩KTV”的名义与广州市广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两份合同均有刘寿龙的签名，合同约定米乐星量贩KTV向广州市广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购买视易3D魔方点播系统和相关硬件设备，合同总额为2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声影公司提交的出版物《乾坤大碟（一）》、《乾坤大碟（二）》、《乾坤大碟（三）》的封面、封底均标注有ISBN条形码及出版发行主体，属于合法出版物。前述合法出版物上显示有“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版权所有”等信息。结合经公证转递的《录音/录影制品权利认证书》、《专有许可证明书》、《进口音像制品批准单》，台湾著作权保护协会官网载明的内容，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可以认定声影公司通过许可方式获得了涉案音乐电视的复制权、放映权等，足以证实声影公司的主体适格，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维权诉讼。关于被诉侵权行为事实。本案中，声影公司依法委托公证部门对米乐星圩仔分公司涉嫌侵犯其著作权的行为进行公证取证，公证取证的过程并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也没有侵害米乐星圩仔分公司的合法权益，米乐星圩仔分公司也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书的证据效力，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对江西省赣州市阳明公证处作出（2018）赣虔阳证内字第829号公证书的内容予以确认，并认定米乐星圩仔分公司在其经营场所以营利为目的提供了涉案音乐电视的点播服务。经比对，米乐星圩仔分公司在其经营场所播放的涉案音乐电视与声影公司主张权利的音乐电视系相同音乐电视。米乐星圩仔分公司未经声影公司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营业场所向不特定的消费者公开播放上述音乐电视已构成侵权。虽然米乐星圩仔分公司抗辩其使用的点播系统是来源于第三方公司，但其提交的点播系统购销合同签订日期是2011年12月8日，而米乐星圩仔分公司于2013年9月13日才成立，故对于点播系统购销合同的真实性不予采信。且即使点播系统确实来源于第三方公司，米乐星圩仔分公司如需使用歌曲应获得相关权利人许可，米乐星圩仔分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声影公司对前述音乐电视所享有的著作权。声影公司请求判令米乐星圩仔分公司停止侵权，并从其曲库中删除涉案音乐电视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关于米乐星圩仔分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米乐星圩仔分公司辩称其已向音集协交纳了卡拉OK曲库的使用费，尽到了合理的版权审查义务，无侵权故意，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米乐星圩仔分公司虽然与音集协、音著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但其许可范围仅限于音集协、音著协管理的音乐作品和音乐电视作品，由于涉案音乐电视权利人并未授权音集协等管理涉案音乐电视，米乐星圩仔分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播放涉案音乐电视时已经取得权利人的许可并支付报酬，因此米乐星圩仔分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米乐星圩仔分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由于声影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以及米乐星圩仔分公司因侵权而获利的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综合考虑米乐星圩仔分公司经营场所的规模、涉案歌曲类型和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情节、持续时间、性质和后果、侵权的区域性、公证取证的歌曲数量、内容、声影公司批量提起诉讼等因素以及声影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的事实等因素，酌定米乐星圩仔分公司应向声影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60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米乐星圩仔分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提供闪亮三姐妹演唱的音乐电视《打拼》、《嘿咻》、《傀儡娃娃》、《千年爱神》、《闪亮的舞步》、《爱乀世界》、《爱你每一天》、《犹原在等你》，甲子慧演唱的音乐电视《牡丹》、《伤心影》、《赌气》、《何苦》、《冷霜月娘》、《女人心》，陈雷、甲子慧演唱的音乐电视《重逢酒》，甲子慧、王建杰演唱的音乐电视《回家门》，甲子慧、王中平演唱的音乐电视《红线情》、《你是阮今生的唯一》，甲子慧、吴欣达演唱的音乐电视《金言玉语》，甲子慧、陈伟强演唱的音乐电视《将思念放心头》等20部音乐电视的点播服务，并从其曲库中删除上述音乐电视；二、米乐星圩仔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声影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6000元；三、驳回声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5元，由米乐星圩仔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米乐星圩仔分公司、声影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且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查：二审中，米乐星圩仔分公司提出其向音集协交纳的许可使用费为54000元，而一审法院对声影公司起诉米乐星圩仔分公司著作权侵权的四个案件的判决金额合计已接近该许可使用费的金额，且音集协作品的数量和质量更高，可见一审判赔金额过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米乐星圩仔分公司在其经营场所内以营利为目的放映的被诉音乐电视，与声影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音乐电视相同。在米乐星圩仔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获得权利人许可的情形下，一审判决认定米乐星圩仔分公司向不特定公众播放涉案音乐电视构成对声影公司侵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依法，米乐星圩仔分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根据双方的诉辩陈述，并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即是一审判决米乐星圩仔分公司向声影公司赔偿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金额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该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该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该《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该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案件具体情况，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根据上述规定，在确定著作权侵权赔偿数额时，侵权人首先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在法律规定的赔偿幅度内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理开支既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也包括权利人委托律师代理诉讼所支付的律师费用。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证明声影公司因被侵权所受损失或者米乐星圩仔分公司的违法所得。因此，在声影公司的实际损失或者米乐星圩仔分公司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声影公司的请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同时，原审法院在确定具体赔偿数额时，在通过综合考虑米乐星圩仔分公司的经营规模、涉案歌曲类型和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情节、持续时间、性质和后果、侵权的区域性、公证取证的歌曲数量、内容、声影公司批量提起诉讼，以及声影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米乐星圩仔分公司应向声影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6000元，是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实际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虽然米乐星圩仔分公司上诉提出其是在音集协因过失没有对其明确作品的许可范围的情况下过失取得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以此主张其主观上没有恶意，但米乐星圩仔分公司完全可以通过音集协网站查询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是否已授权给音集协管理，其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审中，米乐星圩仔分公司参照其向音集协交纳的许可使用费标准，主张一审判赔金额过高，因米乐星圩仔分公司在本案中的行为属于侵权行为，本院对其该主张亦不予采纳。至于米乐星圩仔分公司上诉主张涉案音乐电视没有传唱度、知名度及侵权持续时间不长等问题，一审法院在酌定判赔金额时已经将其作为考量因素，故对米乐星圩仔分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米乐星圩仔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米乐星娱乐有限公司圩仔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 凤 迎审判员 谢 劲 东审判员 章 文 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勾华吴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