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11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化工(江苏)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法定代表人：陈厚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喜容，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信大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法定代表人：郑元初，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乐磊，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昆明唐顿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法定代表人：李仕堂。原审被告：云南宏祯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法定代表人：刘建兴。原审被告：云南团昱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法定代表人：胡锦玉。原审被告：上海凯杜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张士光。原审被告：上海干洪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张士光。上诉人长春化工(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春公司)与被上诉人云南信大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大公司)、原审被告昆明唐顿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顿公司)、云南宏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祯公司)、云南团昱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团昱公司)、上海凯杜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杜公司)、上海干洪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干洪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11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1163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2.改判信大公司连带支付长春公司汇票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000万元及自汇票到期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自2018年9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1.长春公司作为合法持票人，在向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财务公司)提示付款后，承兑人未承兑，亦未应答，涉案票据一直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长春公司无法取得拒绝证明。2018年12月17日，长春公司根据承兑人的公告提交票据材料进行现场登记兑付，承兑人出具《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票据兑付材料提交回执函》，载明“上述材料我司已收悉，将根据相关流程尽快审核答复”。票据依法承兑不得附条件，承兑附条件的，视为拒绝承兑。该回执函应视为承兑人的拒付证明。2.2018年12月17日作为长春公司获得承兑人出具拒付证明之日，亦系长春公司作为持票人行使票据追索权起算之日，至长春公司提起本案一审诉讼，未过追索时效，信大公司应承担汇票款及相应利息的付款义务。信大公司辩称，2018年9月27日为系争汇票到期日，承兑人在汇票到期后未应答，依据票据交易管理办法的规定，当日即长春公司被拒付之日，自该日起算六个月内，长春公司可行使票据追索权。而本案中已过追索期限，信大公司不承担票据付款义务。且长春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8年12月17日向承兑人提交了本案系争汇票的材料。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顿公司、宏祯公司、团昱公司、凯杜公司、干洪公司未发表意见。长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顿公司、宏祯公司、团昱公司、信大公司、凯杜公司、干洪公司连带支付汇票款1,000万元；2.判令唐顿公司、宏祯公司、团昱公司、信大公司、凯杜公司、干洪公司连带支付自汇票到期之日即2018年9月27日起至本息全部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凯杜公司为支付长春公司货款，于2017年11月22日向长春公司背书转让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出票日期2017年9月27日、到期日2018年9月27日、票据金额1,000万元的电子商业汇票一张，出票人为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财务公司，收款人为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背书流转顺序依次均为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唐顿公司、宏祯公司、团昱公司、信大公司、干洪公司、凯杜公司及长春公司。系争汇票到期后，长春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通过银行系统进行了提示付款，但承兑人未予兑付，亦未作应答。另查，宝塔财务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向长春公司出具票据兑付材料提交回执函一份，载明当日收到长春公司交来票面及背书信息6份，票面总金额2,780万元等票据兑付资料，将根据相关流程尽快审核答复。该回执函未附相关票据清单。一审法院认为，长春公司依据真实交易关系以连续的背书取得系争汇票，依法享有汇票权利。汇票到期被拒付的，持票人有权向其前手行使追索权。关于信大公司提出的票据时效抗辩：根据《票据交易管理办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承兑人或承兑人开户行在提示付款当日未做出应答的，视为拒绝付款，票据市场基础设施提供拒绝付款证明并通知持票人”。事实上，系争汇票到期后，长春公司已于2018年9月28日通过银行系统提示付款，但承兑人既未兑付，亦未作出应答，该情形根据前述规定，应推定为承兑人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了拒绝付款的表示，长春公司对前手的追索权应自该日起的六个月内即2019年3月28日前行使，现长春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于上述期间曾向信大公司主张权利，其对信大公司提起诉讼之日已超过上述期限，故其对信大公司的追索权不受法律保护。长春公司提供的回执函只能证明其曾向承兑人主张过权利，而不能作为拒付证明。若长春公司之观点成立，则会导致系争票据至今处于无拒付证明的状态之中，这显然于事实不符、于法律不通，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信大公司其余的抗辩意见，并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唐顿公司、宏祯公司、团昱公司、干洪公司、凯杜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其放弃了答辩、质证等诉讼权利，应自负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一、唐顿公司、宏祯公司、团昱公司、干洪公司、凯杜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长春公司汇票款1,000万元；二、唐顿公司、宏祯公司、团昱公司、干洪公司、凯杜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长春公司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汇票到期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自2018年9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长春公司要求信大公司连带支付上述款项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3,50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诉讼费89,063元，由唐顿公司、宏祯公司、团昱公司、干洪公司、凯杜公司负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长春公司提供1.承兑人出具的回执函及对应票据明细，证明2018年12月17日，长春公司提供的票据材料中包含本案系争汇票，序号为17；2.中国光大银行北京建国门内大街支行函告及邮寄通知单，证明长春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向其发函，请求其代承兑人付款或出具拒付材料，后未得应答；3.承兑人的相关公告三份(2018年7月10日、2018年11月17日及2018年11月26日)，证明承兑人存在到期票据未能兑付的问题，且长春公司根据承兑人公告内容进行现场登记，承兑人出具的回执函应视为承兑人的拒付证明。唐顿公司、宏祯公司、团昱公司、信大公司、凯杜公司、干洪公司未提供新证据。信大公司对长春公司提交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回执函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涉及本案票据，对应票据明细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开户行未予回应。证据3三份公告的真实性认可，但2018年11月17日、2018年11月26日两份公告与本案无关。唐顿公司、宏祯公司、团昱公司、凯杜公司、干洪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根据长春公司的举证情况、信大公司的质证意见，双方对承兑人出具的回执函、中国光大银行北京建国门内大街支行函告及邮寄通知单，承兑人三份公告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均采纳作为本案证据予以在案佐证，至于能否证明各自的主张，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信大公司虽对对应票据明细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该份证据与本案亦有关联，本院将其作为本案证据予以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7月10日，宝塔财务公司发布公告，称由于工作失误，对票据兑付问题未严格统筹，造成部分票据未如期兑付。2018年11月26日，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对外发布第一次公告称：“一、为保护合法票据项下合法持有人权益，请现场到期票据持有人提供相关资料……三、鉴于宝塔财务公司有关票据活动涉嫌违法犯罪，公安机关正在调查取证，现场到期票据持有人应予配合；四、到期票据的登记工作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开始……”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承兑人向长春公司出具回执函之日是否视为其出具拒付证明之日，即本案系争票据是否应从2018年12月17日开始计算追索时效。根据本院查明事实，长春公司已于2018年9月28日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故其已有效行使付款请求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规定持票人行使票据追索权应当提供拒绝证明等文件，其目的在于约束持票人按照票据法规定的行权顺序行使票据权利，拒绝证明等文件的作用在于证明持票人确实已依法提示付款但被拒绝或因法定原因无法提示付款。案涉票据性质为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根据当时的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若该种类型汇票的承兑人对于持票人的提示付款不应答，持票人客观上无法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取得拒付证明。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于2018年7月10日发布公告自认已出现票据未能如期兑付的情形，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对于长春公司的提示付款请求一直不予应答。宝塔财务公司出具的回执函中称“将根据相关流程尽快审核答复”，但直至本案诉讼，宝塔财务公司仍未向长春公司履行相关义务，综合判断可认定宝塔财务公司已“拒绝付款”。据此，本院认定承兑人于2018年12月17日向长春公司出具了拒绝付款的证明材料，即本案所涉回执函。长春公司以此为据起诉其前手持票人承担票据责任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票据交易管理办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认定宝塔财务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了拒绝付款的表示，并以长春公司对信大公司的追索权超过法定期限为由驳回长春公司对前手信大公司行使追索权的诉请。但《票据交易管理办法》第四十一条明确限定其适用的票据交易是指转贴现、质押式回购和买断式回购，因此并不适用本案情形。综上所述，长春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11632号民事判决；二、昆明唐顿贸易有限公司、云南宏祯贸易有限公司、云南团昱贸易有限公司、上海干洪实业有限公司、云南信大经贸有限公司、上海凯杜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长春化工(江苏)有限公司汇票款1,000万元；三、昆明唐顿贸易有限公司、云南宏祯贸易有限公司、云南团昱贸易有限公司、上海干洪实业有限公司、云南信大经贸有限公司、上海凯杜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长春化工(江苏)有限公司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汇票到期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自2018年9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50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诉讼费89,063元，由昆明唐顿贸易有限公司、云南宏祯贸易有限公司、云南团昱贸易有限公司、上海干洪实业有限公司、云南信大经贸有限公司、上海凯杜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3,503元，公告费560元，合计诉讼费84,063元，由云南信大经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竹莺审 判 员 童 蕾审 判 员 张文婷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瞿 峥书 记 员 孙 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