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民终9839、98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张家港智电电力电子研究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杨舍镇华昌路沙洲湖科创园。 法定代表人：傅晓华，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江苏清电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建筑西路**蠡园开发区创意园********。 法定代表人：姜齐荣，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江苏清科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顾山镇云顾路**iv> 法定代表人：徐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上述三上诉人）：吴富良，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上述三上诉人）：周涛，江苏天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杨志坚，男，198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丽江市永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志勇，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家港智电电力电子研究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电公司）、江苏清电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电公司）、江苏清科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志坚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1857、1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智电公司、清电公司、清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对被上诉人的所有支付义务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通过qq聊天等方式，就被上诉人2018年提成工资结算问题曾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同意按《2018年全年销售提成结算单》确定的应付工资数额总计305098.509元(其中已包括补贴工资24000元)，进行分期支付，双方同意先预支200000元，余款根据规定另付。虽未约定支付时间，但双方对此没有异议。按考核惯例，在质保金到帐后支付。所以18年提成工资及补贴工资，已按双方协议实际履行，根本不存在拖欠问题。被上诉人在2019年6月4日单方提出辞职，并提起劳动仲裁，19年底考核尚未开始，所以上诉人至少在仲裁时也不存在拖欠被上诉人工资的情况。上诉人认为公司制定的考核管理规定客观存在，制定程序合法有效。一审一方面不认可管理规定的证明力、有效性，另一方面又采用依据这个管理规定所制定的考核标准，来确认所谓被拖欠的工资金额，是自相矛盾。 智电公司、清电公司、清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智电公司不向杨志坚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4日基本工资差额34000元、2018年度销售提成差额142765.60元、2019年度销售提成45234元、经济补偿金120103元；清科公司、清电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 杨志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智电公司、清科公司、清电公司支付欠发工资34000元、销售提成工资226591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0103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志坚为智电公司员工，岗位为销售经理，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4年1月2日至2017年1月2日止，工资为每月4000元。2017年2月至2019年5月，智电公司为杨志坚缴纳城镇职工社会保险。2019年6月5日，杨志坚向智电公司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因智电公司拖欠工资等原因，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杨志坚向张家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要求确认其与智电公司2014年1月2日至2019年6月4日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智电公司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4日基本工资差额106000元、2018年度销售提成差额210661元、2019年度销售提成45236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0207元；清科公司、清电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020年1月13日仲裁委员会裁决确认杨志坚与智电公司2014年1月2日至2019年6月4日存在劳动关系；智电公司支付杨志坚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4日基本工资差额34000元、2018年度销售提成差额142765.6元、2019年度销售提成45236元、经济补偿金120103元；清科公司、清电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双方均对仲裁裁决不服，分别提起诉讼。 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以下事实：1、智电公司与杨志坚签订劳动合同，为杨志坚缴纳社会保险、发放基本工资，清电公司向杨志坚发放提成工资，报销出差费用，杨志坚曾以清科公司名义对外进行销售;智电公司、清电公司、清科公司之间存在用工混同的事实，如果应向杨志坚支付基本工资、提成工资，由智电公司、清科公司、清电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责任。 2、2019年1月26日，清科公司在《2018年全年销售提成结算单》上盖章。该结算单记载杨志坚2018年1-2月完成销售额802700元，实际收款791975元，提成13369.00元；2018年3-12月区域内提成113868.5元，区域外客户提成43958.5125元；绩效提成223770.996元；2018年销售额超过公司规定目标400万元，补贴工资24000元。合计年终奖税前为13369.00+223770.996+43958.5125+24000.00=305098.509元。 3、2019年度杨志坚销售提成为45236.30元。 以上销售提成工资对应的均为已到账货款，不包括未到账货款（含质保金）。 4、杨志坚2019年销售指标为400万元，实际已完成2548050元。按照杨志坚已完成的销售任务，智电公司应向杨志坚支付2019年1-5月补贴（基本）工资1万元。 5、清科公司已支付杨志坚2018年提成工资20万元（税前）。 6、杨志坚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高于苏州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的三倍。 杨志坚据此要求：1、智电公司、清科公司、清电公司支付2018年提成工资305098.509元（含2018年基本工资差额）、2019年提成工资45236.30元、2019年基本工资差额1万元，扣除前述已支付20万元（税前），差额为160334.809元。2、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0103元（7279元/月×3×5.5个月）。 智电公司、清科公司、清电公司主张销售合同中5%的质保金有可能是公司的主要利润额，作为业务员、销售员收回5%的质保金，对公司而言是非常重要的工作，所以公司销售政策是将质保金作为重中之重加以考虑的。2017年1月1日实施的《江苏清电电气有限公司销售管理规定》第六条“销售提成的发放”规定:1、销售提成的发放于每年年底（阴历）发放，但公司会根据合同的质保金情况当年做一部分扣押，但上年的扣押部分全部发清。2、如果业务员提出辞职，离开公司，上年扣押的销售提成必须在该业务员帮助公司追要到质保金后才能按比例支付，质保金无法收回的特殊情况除外。3、由于公司原因开除的业务员，其销售提成全部发放。按此规定，杨志坚2018年销售提成工资扣留部分，正常情况应于2019年底全部发放，但杨志坚2019年6月5日突然离职，其离职时，吴富良通过QQ方式告知杨志坚催要质保金是业务提成的关键工作，是业务员的责任。目前杨志坚经手的业务中所有质保金已到支付期限，智电公司、清科公司、清电公司也已采取发送律师函、提起诉讼等方式向客户主张权利，但由于杨志坚未将部分客户的联系方式告知公司，也没有客户盖章认可的对账单，导致公司催要质保金的工作非常被动。基于上述情形，在质保金未到账的前提下，智电公司、清科公司、清电公司无需向杨志坚支付提成工资、2019年1-5月基本工资，也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 杨志坚对《江苏清电电气有限公司销售管理规定》不予认可，主张系智电公司、清科公司、清电公司为本案仲裁才制作的。 一审法院要求智电公司、清科公司、清电公司提交该份证据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并向杨志坚公示的证据。智电公司、清科公司、清电公司认为不需要经过民主程序制定，也没有必要对公示举证。其主张智电公司、清科公司、清电公司2016年开始一直按照该规定执行，吴富良在开会时也曾宣读，但没有必要让员工签字认可。其公司销售员李汝清2017年农历年底辞职，公司即按此规定未向其支付2017年至2018年2月份提成18000余元，杨志坚非常清楚此事；其他业务员也都清楚公司的销售管理制度。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无争议的部分，予以确认。 智电公司、清科公司、清电公司互为关联企业且用工混同，杨志坚要求智电公司、清科公司、清电公司共同承担责任，本院予以采纳。 智电公司、清科公司、清电公司主张按照《江苏清电电气有限公司销售管理规定》，其无需向杨志坚支付提成工资、2019年1-5月基本工资，但杨志坚对该规定不予认可，智电公司、清科公司、清电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规定经过合法程序制定且已向员工公示，该份证据无证明力。 按照已到账金额计算，智电公司、清科公司、清电公司应支付杨志坚提成工资350334.81元（含2018年基本工资差额）；按照杨志坚已完成的销售任务，智电公司、清科公司、清电公司应向其支付2019年基本工资差额1万元。智电公司、清科公司、清电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杨志坚工资，杨志坚因此解除劳动合同，智电公司、清科公司、清电公司应向杨志坚支付经济补偿金120103元。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1、张家港智电电力电子研究所有限公司、江苏清电电气有限公司、江苏清科电气有限公司支付杨志坚2018年、2019提成工资（含2018年基本工资差额）350334.81元、2019年1-5月基本工资差额1万元、经济补偿金120103元，扣除已支付的20万元，余款280437.81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2、驳回张家港智电电力电子研究所有限公司、江苏清电电气有限公司、江苏清科电气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3、驳回杨志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予以免交。财产保全费2420元，由张家港智电电力电子研究所有限公司、江苏清电电气有限公司、江苏清科电气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江苏清电电气有限公司销售管理规定》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在杨志坚否认的情况下，智电公司、清电公司、清科公司不能证明该规定经民主程序制定并已告知劳动者或向劳动者公示，《江苏清电电气有限公司销售管理规定》不能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亦因杨志坚否认，按照《2018年全年销售提成结算单》和QQ聊天记录的内容，智电公司、清电公司、清科公司亦不能证明杨志坚与智电公司、清电公司、清科公司做出了未付部分暂不发放，需在质保金到帐后才支付劳动报酬的约定。智电公司、清电公司、清科公司应及时足额按照约定向杨志坚支付劳动报酬。一审根据已到账金额和杨志坚已完成的销售任务的情况，确认智电公司、清电公司、清科公司应向杨志坚支付的提成工资（含2018年基本工资差额）金额和2019年基本工资差额并无不当。 杨志坚与智电公司的劳动关系因杨志坚以智电公司拖欠工资等为由向智电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而于2019年6月5日解除。智电公司、清电公司、清科公司未及时足额向杨志坚支付劳动报酬，智电公司、清电公司、清科公司应向杨志坚支付经济补偿。一审根据杨志坚的工资水平和工作年限，依法核算智电公司、清电公司、清科公司应向杨志坚支付的经济补偿的金额亦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张家港智电电力电子研究所有限公司、江苏清电电气有限公司、江苏清科电气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立 审判员 汪 文 审判员 锁文举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冷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