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民初18556号原告：林为臣，男，195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原告：卢传珍，女，195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力。被告：李佩华，女，1955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佩娟(系被告妹妹)，女，195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原告林为臣、原告卢传珍诉被告李佩华民间委托理财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为臣、卢传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力，被告李佩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佩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林为臣、原告卢传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欠款66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利息(以66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事实和理由：被告系原告卢传珍弟媳，原告委托被告“打新股”，被告却私自将上述股票账户内660,000元挪作他用致被告损失。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承诺损失由其承担并多次向原告出具借条和保证书，但被告至今未能归还欠款。故原告起诉至法院，作如上诉请。被告李佩华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其将股票账户及银行卡交予被告，双方亦未签订委托理财协议，被告从未操作原告股票账户。2、股市有风险属常识，被告不可能对原告作出保证盈利的承诺。3、原告多次到被告家中威胁，被告身患抑郁症，在原告威逼下不得已书写了借条，事实上被告不欠原告任何款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事实：一、股票账户开立情况被告系原告卢传珍弟媳，2008年1月4日，原告卢传珍在山西证券有限公司开立上海证券A股账户及深圳证券A股账户，资金账号XXXXXXXX，该股票账号关联原告工商银行XXXXXXXXXXXXXXXXXXX银行卡。个人开户申请表中所留通讯地址为黄兴路XXX弄XXX号XXX室，该地址为被告住址，联系电话“XXXXXXXX”为被告住所地电话。被告确认其曾陪同原告至山西证券公司办理股票账户，开户申请表上的内容均为其代原告卢传珍书写，下方甲方“卢传珍”签字为被告代签，承诺书上“卢传珍”签字也为被告代签。原告卢传珍称股票账户开立后，该账号、密码及原告工商银行卡均由被告保管，由被告代原告理财。被告称未掌握原告股票账号及银行卡。二、原告卢传珍银行资金流转及股票账户市值情况(一)原告卢传珍银行资金流转情况2008年1月7日，原告工商银行借记卡向其股票账户转账2,490元、22,500元。2008年1月14日原告工商银行借记卡向其股票账户转账100,000元，合计124,990元。2008年1月15日至2015年5月11日，该股票账户无银行账户资金转入。2015年5月12日，原告工商银行借记卡向其股票账户转账445,000元。2015年5月14日原告工商银行借记卡向其股票账户转账90,000元，合计535,000元。至此，原告银行卡共计向其股票账户转账659,990元。2018年10月31日，原告股票账户向其工商银行借记卡转账140,000元。2018年11月7日，原告至工商银行上海市营口路支行对其XXXXXXXXXXXXXXXXXXX的工商银行卡进行了挂失，并办理了XXXXXXXXXXXXXXXXXXX的新卡，工商银行出具文件证明两张卡对应同一账户。同日，原告使用其补办的工商银行卡取款139,993元。2020年12月9日，原告至山西证券上海松花江路营业部办理了上述股票账户的密码重置，并于2020年12月10日转出3,272.17元。此时股票账户内持有新华都3,000股，市值12,330元。(二)原告卢传珍股票账户市值情况2015年5月11日，原告股票账户内持有厦门港务8,300股，当日收盘价20.37元，股票市值为169,071元,资金余额1,038.81元，合计170,109.81元。2018年10月7日，原告股票账户内持有新华都26,700股，当日收盘价6.97元，股票市值为186,099元,资金余额860.07元，合计186,959.07元。三、被告出具借条情况2018年10月8日，被告出具借条一张，写明“今写借给以前李佩华人民币陆拾陆万元(66万元)。利息按理财利息计算，这66万元人民币是分二笔借出的，其中2008年借出12万5仟元。第二笔2015借出伍拾叁万伍仟元。共陆拾陆万元。首先付清以前66万元人民币利息共计13万9仟元(壹拾叁万玖仟元)。结到2018.10.8为止的利息。从10月9号以后再按66万元人民币的利息计算，每半年结一次利息。等66万元人民币归还为止。”两原告在债权人处签字，被告在借款人处签字。庭审中，原告陈述利息分两段计算：1、以12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从2008年1月1日计算至2018年10月8日；2、以53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从2015年5月计算至2018年10月8日。被告陈述，虽然2018年10月8日当天双方谈到5%的计息方式，但书写借条并非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2019年1月30日，被告出具借条一张，写明“今借林为臣、卢传珍个人人民币66万元整(陆拾陆万)每月利息按5%计算，到4月30号连本带息一起归还”。被告在借款人处签字。2019年4月18日，被告出具保证书，写明“三阿姐钱66万，延误到9月份之前归还，带利息。如果到期还没有归还，一切后果自负，绝无话说”。被告在保证人处签字。2019年4月20日，被告出具还款保证书，写明“我欠卢传珍夫妇陆拾陆万元，经协商最后一次拖到9月底之前归还。在这次欠款事件中我承认错在于资金去炒股，造成后果，有我负责，没经过本人同意，所以我决定在9月底之前把所有的钱款一次性还清，如果不还，后果自负，讨债人上门我没有意见。”被告在还款保证人处签字。2019年7月19日，被告出具说明一张，写明“我李佩华欠林为臣、卢传珍夫妇俩人民币陆拾陆万元(66万元)，我用动迁房朱雅蓉产证押在林、卢处，因产证内有我李佩华户口在内。到2019.9月之前把欠款和利息一并还清给林、卢夫妇俩。因我目前住的黄兴公寓产证女儿在用无法抵押给林为臣、卢传珍，所以用我母亲朱雅蓉产证押在你处表示我的心意”。被告在欠款人处签字且将朱雅蓉产证交原告保管。四、录音资料情况庭审中原告出具2018年10月8日及2019年4月18日的两份录音，被告确认录音中系其本人声音，但认为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一)2018年10月8日录音材料2018年10月8日下午，两原告、被告及卢美珍(系原告卢传珍姐姐)录音资料部分内容如下：卢美珍说：“……三姐在10年前老早给你十几万炒股票，三姐说你赢也没给钱输也没给过，直到现在不知道什么情况，你这十几万就照拉的出来的给她。后面五十几万她是叫你帮打新股的，三姐说你赢了给她，如果说你后来炒股了，那是你的不对，是你的责任”；被告说：“……我想多挣点钱给她们，现在行情走下坡路，我说过给我点时间，我不会少她们一分钱的，肯定还给她们的”。原告说：“……我们后50几万当时是叫你帮买中奖新股的，而不是叫你炒股的，是你自己拿出去炒股的，我们要讲道理，讲清楚，不好赖你，不可以瞎讲。但你听我讲，我们有一种办法解决，什么办法呢，53万5千算借给你的，因为就逼你目前你也拿不出”。被告说：“好好，算借给我的，可以可以”。原告说：“按银行利息计算好吗”，被告称“好的好的，行行”。被告说：“……现在我晓得了，所有的一切你就照银行利息，到时候我拿到钞票就还给你们，或许我很快就还给你们”，原告称“按银行理财利息”，被告称“按银行理财利息算行，现在钞票借给了我，输赢是我责任。你们算下利息或许我很快就还给你们了。我赢起很快的，不管多少照银行利息算给你，12万也好，50几万也好，你们一笔一笔算清，我到时候统统算给你，我到时候只有多给你们不会少给的”。卢美珍称“你自己不好，你帮三姐做，要另外给三阿姐办张卡你就没有责任，卡要给对方”，被告称“卡是她的，但是银行卡在我这里，我只是同意帮她做”。卢美珍称“那她们以前给你十多万呢”，被告称“就混在一起做了，我或者今年或许马上或许再过一个阶段给她们”。原告称“把利息结清楚，你写一张借条给我们，借多少钱就行了”，被告称“你写你写，我签个字就行了”。(二)2019年4月18日录音材料2019年4月18日上午，原告林为臣及被告录音资料部分内容如下：原告称“我对你讲，这钞票是三阿姐委托你买新股的不是叫你炒股的……”被告称“我晓得买新股，没有中到”。被告称“我错掉了，66万元是我一个人承担,现在我要赔出来的……你66万我利息不是付给你过了，……你在放我几个月，利息不是去年10月份给你了吗？……我讲给你听这是最后一次，前头10月份给你14万利息，这次我到11月份一有钱就给你”。原告称“你写一张借条给我”，被告称“行，我来写……三阿姐钞票66万延续”。后录音内容与2019年4月18日被告出具保证书记载的内容基本一致。五、原、被告股票账户比对情况(一)原、被告股票账户购买股票种类、时间具有高度相似性被告在山西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松花江路证券营业部开立了资金账号为XXXXXXXX的股票账户。2008年1月30日，被告买入安信信托4,000股，次日，原告卢传珍股票账户买入安信信托1,600股。2009年5月8日，被告买入禾嘉股份10,000股，同日，原告卢传珍股票账户买入禾嘉股份10,000股。2009年5月12日被告买入山东海化10,000股,同日，原告卢传珍股票账户买入山东海化800股。2010年4月2日，被告卖出乐凯胶片9,500股，同日原告卢传珍股票账户卖出乐凯胶片800股。2010年4月6日，被告账户买入大成股份10,000股，同日原告卢传珍股票账户买入大成股份1,200股。2010年4月7日，被告账户卖出星湖科技4,300股、买入中孚实业3,800股，同日原告卢传珍股票账户卖出星湖科技1,600股、买入中浮实业1,400股。2012年5月22日，被告账户买入维维股份13,400股、卖出钱江摩托25,800股，同日，原告卢传珍股票账户买入维维股份900股、卖出钱江摩托1,800股。2012年8月6日，被告账户买入南京医药17,100股、卖出东北制药15,000股，同日，原告卢传珍股票账户买入南京医药8,500股、卖出东北制药7,400股。2012年8月7日，被告账户买入科达股份9,700股，同日原告卢传珍股票账户买入科达股份1,200股。2018年6月11日、12日，被告股票账户买入新华都股票，6月12日，原告卢传珍股票账户买入新华都股票。(二)原、被告股票买卖操作地址具有一致性2012年8月6日，被告通过站点地址为114.91.20.218(IP地址),00142AEA235F(MAC)的电脑进行股票买卖，同日，原告股票账户亦通过该站点地址的电脑进行了股票买卖。2012年8月7日，被告通过站点地址为114.91.31.250,00142AEA235F的电脑进行股票买卖，同日，原告股票账户亦通过该站点地址的电脑进行了股票买卖。2012年8月9日，被告通过站点地址为114.91.8.194,00142AEA235F的电脑进行股票买卖，同日，原告股票账户亦通过该站点地址的电脑进行了股票买卖。2012年8月10日，被告通过站点地址为114.91.18.17,00142AEA235F的电脑进行股票买卖，同日，原告股票账户亦通过该站点地址的电脑进行了股票买卖。2014年10月10日，被告通过站点地址为114.91.22.172,18A9052E20C4的电脑进行股票买卖，2015年5月13日，原告股票账户亦通过MAC地址18A9052E20C4的电脑进行了股票买卖。2018年6月12日，被告通过站点地址为116.231.127.187,18A9052E20C4的电脑进行股票买卖，同日，原告股票账户亦通过该站点地址的电脑进行了股票买卖。2018年6月29日，被告通过站点地址为116.231.120.189,18A9052E20C4的电脑进行股票买卖，同日，原告股票账户亦通过该站点地址的电脑进行了股票买卖。经证券公司解释，上述MAC地址对应的电脑唯一且不会发生变化。被告对上述原、被告登录电脑地址的一致性表示认可。六、其他情况被告在2020年12月3日谈话笔录中陈述，其曾为幼儿园教师，1997年开户炒股。其并未与原告签署委托理财合同，从未接触原告股票账户、密码和银行卡，也未代原告进行炒股。原告曾到被告处咨询购买股票，次数在5次以下，被告并未向原告进行推荐，仅告知被告本人购买的股票名称。2020年12月3日本院与被告的谈话笔录中，被告陈述：“我和原告也不怎么来往……我老公跟我说由于我比较老实让我少跟他家里人接触。”2021年2月25日被告谈话笔录中陈述，原、被告股票账户操作IP地址一致是由于原告到被告家中使用被告电脑进行股票操作。审理中，被告提交了2019年10月上海市杨浦区精神卫生中心的就诊记录，证明其有抑郁症，上述借条均是在抑郁状态时在原告逼迫下书写。根据诊断结论为“抑郁状态”、“情绪障碍”，未记载为抑郁症。被告同时确认，无证据证明其书写借条时行为能力受限，目前精神状态正常，无须服药。被告庭审中称书写上述借条及原告录音内容是在原告胁迫下发生的，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提起撤销之诉。2020年3月3日，本案原告曾以民间借贷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沪0110民初2854号，该案于2020年6月1日撤诉。2020年7月30日，本案原告再次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沪0110民初11923号，后该案因故按撤诉处理。2020年10月原告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本案审理中，原告表示基于双方亲属关系考量，自愿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归还款项47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是否存在委托理财关系。二、被告是否应向原告返还钱款。关于争议焦点一，结合当事人证据、庭审陈述及本院调查材料，本院认定原、被告形成民间委托理财关系。第一、原告卢传珍名下股票账户投入资金的时间、金额与被告2018年10月8日出具借条的记载情况相吻合，利息支付时间、金额与被告出具借条及录音资料中记载情况相吻合。第二、原告股票账户开户时相关材料均为被告代为签名，预留地址、电话均为被告信息。第三、经比对，原告股票账户与被告股票账户在2008年至2015年投资期间，股票操作频率、股票种类、买卖日期、操作地址基本吻合，具有高度相似性。第四、被告自述为幼儿园教师，具有一定文化水平，且较早开始即具有股票投资经验，其先后五次在借条、还款保证书上签名，事后亦未及时撤销，应对签名的法律效力承担责任。第五，被告庭审中陈述，与原告往来较少，后又称原告到被告家中使用被告电脑进行股票操作，该解释自相矛盾，有违常理和诚信原则。综上，被告称其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书面承诺，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抗辩意见本院难以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具备足够的理性判断能力，认识自己所作的相关民事法律行为的后果。现被告出具借条及还款承诺书表示赔偿原告损失660,000元，理应按约履行。现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返还款项470,000元，系民事主体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被告民间委托理财关系成立，被告在操作原告股票账户亏损后出具还款承诺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九十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佩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林为臣、原告卢传珍款项47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被告李佩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何敏法官助理 赵莹书 记 员 孙坤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