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民初15493号原告：张天贺，男，199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被告：上海派因环境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住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王洪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楼春芳，女。原告张天贺与被告上海派因环境工程设备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并于2021年2月1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天贺与被告上海派因环境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楼春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天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任职期间负责的七个项目的绩效奖金25,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9月20日至2020年3月2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8,666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在被告处任职期间负责以下七个项目，分别是：1.2018年10月开始负责并于2020年5月28日发货的阆中项目，未结算绩效奖金3,480元；2.2019年2开始负责并于2020年1月13日发货的澳门石排湾项目(项目编号：S012)，未结算绩效奖金398元；3.2019年2月开始负责并于2020年8月14日发货的淮北项目(项目编号：S011)，未结算绩效奖金465元；4.2019年4开始负责并于2020年5月28日发货的榆能化项目(项目编号：S010)，未结算绩效奖金4,315.2元；5.2019年7月开始负责并于2020年7月8日发货的中治沙钢项目(项目编号：S017)，未结算绩效奖金9,604.8元；6.2019年11月开始负责并于2020年4月17日发货的金科南堡项目(项目编号：S028)，未结算绩效奖金2,561元；7.2019年11开始负责并于2020年5月12日发货的金科乐亭项目(项目编号：S029)，未结算绩效奖金4,176元。2020年6月5日原告离职后，被告于2020年6月15日支付了2020年5月的工资和S011、S012项目的80%的项目奖金，于2020年7月15日支付了2020年6月的工资，但未支付原告S011、S012项目的剩余20%的项目奖金，以及阆中项目、S010、S017、S028、S029的全部项目奖金。另外，原告于2018年8月20日入职被告公司后，双方签订了为期1年的劳动合同，合同于2019年8月19日到期，然而之后被告直至2020年3月25才与原告续签了劳动合同。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但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因仲裁未支持原告以上请求，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上海派因环境工程设备有限公司辩称，项目奖金是在项目全部顺利完成，并且公司获得盈利的情况下才给予参与人员的奖励，公司视项目进展、货款回收及公司利润等因素综合考核调整。原告离职前，项目均没有完成，原告是中途离职，经公司多次挽留，仍然坚持离职，已经背离了奖金发放的目的，且原告离职时，双方经过协商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协议书中已经明确劳动报酬已结清，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请。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于2018年8月20日进入被告处工作，岗位为机械工程师，双方订立过1份期限为2018年8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劳动合同，约定原告的工作内容为“项目绘图、设计、技术推介、文件的编制、现场施工、服务”，每月工资4,500元，由基本工资2,420元、岗位工资500元、绩效工资280元、加班工资1,000元和全勤奖300元组成。合同期满，被告于2020年3月25日与原告续订了劳动合同，续订合同期间为2019年8月20日至2021年8月19日。被告于每月15日以银行转账形式发放原告上个自然月工资，已付工资中包含项目奖金。2020年6月5日，原、被告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协议书中载明：“一、双方一致同意于2020年6月5日解除劳动合同，双方的劳动权利义务终止……劳动合同履行期间，双方已依法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甲方依法履行了义务，包括乙方应享有的社会保险、劳动保护等。双方无违反劳动纪律、法规的行为。解除劳动合同之日前的劳动报酬(含加班工资、奖金、补贴等)已结清。乙方不再因为原劳动合同的履行、解除，向甲方要求支付其他任何费用、补偿或赔偿”。原告在被告处最后实际工作至协议签订当日。2020年6月15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支付了2020年5月的工资及S011淮北项目、S012澳门石排湾项目的项目奖金共计11,071.61元，其中该两个项目奖金按照0.4%计算，发放比例为80%。2020年7月15日，被告向原告转账支付了2020年6月工资1,600元。另查明，项目奖金由被告处管理人员胡立嵩制作申请表，经与员工核对确认后，申请公司予以发放。胡立嵩于2020年5月19日向原告发送的《2020年技术部完成项目奖金申请》表中显示：S012项目发放原告提成2,003.20元、S028项目发放原告提成2,084.16元。随后，原告向胡立嵩发微信：“阆中项目不是也发货了嘛，不一起提了嘛，还有011的现在什么情况了，发货之后就没消息了，大概什么时候能发呀”，胡立嵩回复：“029与阆中的货物发了一部分，还没有发齐，并且时间不到，011我看一下”、“其实S028的货也不齐，酌情考虑的”。2020年6月5日，原告向胡立嵩发微信：“胡工，那些已经发过货的项目：阆中项目；S010榆能化项目；S011淮北项目；S012石排湾项目；S028南堡项目；S029乐亭项目。奖金是不是能给提一下，该结的帮忙结一下”，胡立嵩回复：“我看一下进度情况”。2020年6月16日，原告又向胡立嵩发微信：“……昨天发工资，我这边少发了四五百块钱，我这边也没收到过相关通知，具体哪里扣钱了还是怎么回事，我问楼姐，她说工资+奖金没问题，让我问下你这边说什么情况”、“还有就是之前提的那些项目奖金您这边核好了没，怎么安排的，下个月和这月工资一起发还是怎么办”，胡立嵩回复：“应发的都发了，还有一天请假，也按照调假，没有扣钱”、“……经过核实目前发的工资与项目费用都是正常的，没有问题……”。之后，胡立嵩向原告发了一份项目奖金发放清单，上面显示：S011项目总提成0.4%、总奖金2,159.20元，申请额0.4%，提成占比80%、总计1,727.36元；S012项目总提成0.4%、总奖金2,504元，申请额0.4%，提成占比80%，总计2,003.20元。2020年8月7日，原告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原告：1、2019年9月20日至2020年3月25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8,666元；2、2018年10月1日至2020年6月5日绩效奖金40,735元。2020年9月14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松劳人仲(2020)办字第2518号裁决书：对原告的请求事项不予支持。嗣后，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审理中，原、被告一致确认协议签订当日，双方未进行过结算。关于原告主张的7笔项目奖金，被告辩称：1.阆中项目未结算奖金3,480元，但该项目于2020年6月4日发货，2020年10月19日指导安装、调试，技术人员为郭仁伟；2.S010榆能化项目，实际发货时间为2020年5月28日，指导安装、调试时间为2020年7月22日，料仓图纸错误，连接板报废，重新材料制作；3.S011淮北项目，实际发货时间为2019年8月16日，指导安装、调试时间为2020年6月8日；4.S012澳门石排湾项目，实际发货时间为2020年1月13日，未安装调试；5.S017中冶沙钢项目，实际发货时间为2020年7月26日，指导安装、调试时间为2020年11月2日，发货与技术支持均为其他同事；6.S028金科南堡项目，实际发货时间为2020年8月1日，未安装调试，直至2021年2月6日仍然有部分清单遗漏未发货；7.S029金科乐亭项目，实际发货时间为2020年6月10日，指导安装、调试时间为2020年11月16日，技术设计有问题，目前业主提出了索赔。经本院传唤，胡立嵩到庭接受询问，其表示：项目奖金是公司对员工的激励，是一种激励措施，没有固定发放比例，也没有相对应的规则，一般是根据项目实际情况，结合员工完成情况和参与度确定，提交上去后，老板要对项目进行评估，批不批准取决于老板的意愿，如果项目没有利润，肯定没有奖金，最终项目奖金发不发，也是老板决定；原告主张的这些项目，合同金额均无异议，但都是在原告离职前没有全部发货或没有完全完成，有个项目现在被客户索赔，更不应该发放奖金。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表示没有发货，是采购的原因，与原告无关，不应当因此而不支付原告项目奖金。关于项目奖金的支付比例，原告陈述2019年之前接手的项目按照3‰计提，之后接手的项目按照4‰计提，发货且客户验收合格后发放，2019年10月其与胡立嵩口头商定，2019年10月之后项目奖金分段支付，发货后先支付80%，调试完毕后再支付剩余20%。以上事实，由劳动合同、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明细、项目奖金申请表、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裁决书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依法签订的协议对于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然，《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签订当日，原、被告并未对被告剩余应支付原告的工资和项目奖金进行结算，该份协议书签订之后，被告也向原告实际支付了2020年5月的工资、部分项目奖金以及2020年6月的工资，且从原告与胡立嵩在协议书签订当日以及2020年6月16日收到2020年5月的工资、部分项目奖金后的微信聊天内容来看，也不足以认定原告在协议书签订当日放弃了向被告主张未付工资和项目奖金的权利，故被告协议书中约定劳动报酬已结清为由拒付项目奖金，缺乏合理性，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项目奖金的发放，原、被告之间虽然无书面约定，但从实际发放情况来看，双方就项目奖金的发放事实上已经达成了合意。胡立嵩发给原告核对的项目奖金申请表上清楚地载明了项目奖金的参与情况，且表格下方“奖金说明”部分也载明了项目奖金计提方式，即：2019年1月1日起接手的项目按照4‰计提，19年前的项目按照3‰计提，设备安装完成并通过内部验收后，予以申请部分奖金(一般4‰)，这与原告陈述的项目奖金发放情况也基本能够相吻合，故对于原告陈述的项目奖金发放办法，本院予以采信。对于所涉及的7个项目，分述如下：(一)关于阆中项目、S010榆能化项目，根据原、被告陈述，是在原告离职前发货，被告应支付原告项目奖金；被告辩称阆中项目系其他员工所做，但从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原告前后两次向胡立嵩催讨阆中项目的项目奖金，胡立嵩并未就该项目技术为原告提出异议，而是陈述尚未完全发货、看一下进度情况，故被告的这一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至于合同金额，被告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然而，根据原告陈述，发货后发放80%、客户验收完成后发放剩余20%，现被告辩称该两个项目是在原告离职后才调试安装完毕，原告也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考虑到无论是调试安装，还是客户验收，应当需要一定的技术支持，故仅确定支付原告80%的项目奖金；(二)关于S011淮北项目、S012澳门石排湾项目，被告已经支付了原告80%的项目奖金，至于原告主张的20%的奖金差额，同上，并无证据显示该两个项目在原告离职前就已调试安装、客户验收完毕，故对于原告主张的该部分差额，亦不予支持；(三)关于S017中冶沙钢项目，根据原、被告陈述，该项目是在原告离职后才实际发货，故关于该项目奖金，不予支持；(四)关于S028金科南堡项目，被告辩称是2020年8月1日才实际发货，但胡立嵩于2020年5月19日发给原告核对的《项目奖金申请》表中已经列明要支付原告该项目奖金2,084.16元，原告核对后也未提出异议，故关于该笔项目奖金的支付，应以双方核对结果支付，即：确定由被告应支付原告该项目奖金2,084.16元；(五)关于S029金科乐亭项目，原告陈述该项目于2020年5月12日实际发货，被告则辩称是2020年11月16日实际发货，且因技术问题，客户提出了索赔，对于该项目，原告并无证据证实是在其离职前发货，且考虑到客户索赔事宜，故对于该笔项目奖金，不予支持。综上，酌情确定被告支付原告项目奖金共计8,320元(3,480×80%+4,315.20×80%+2,084.16)。关于原告主张的二倍工资差额，被告的确未能依法与原告及时续订劳动合同，然《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已经明确载明原告“不再因原劳动合同履行、解除而要求被告支付其他补偿或赔偿”。因此，原告再要求被告支付未及时续订劳动合同而产生的二倍工资差额，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派因环境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天贺项目奖金8,320元；二、驳回原告张天贺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张天贺负担5元(已付)、被告上海派因环境工程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朱宁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孙洪阳书 记 员 孙洪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