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徐商终字第0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光线传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海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马泰宁，江苏天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睿，男，1984年8月25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禾田传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柴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钢，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光线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线传媒）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禾田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田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3）泉商初字第1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光线传媒的委托代理人马泰宁，被上诉人禾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柴伟、委托代理人杨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禾田公司原审诉称：禾田公司与光线传媒于2012年9月25日签订“户外广告设施承包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禾田公司将九处广告设施租赁给光线传媒使用，合同价款为三年480万元，光线传媒应当在2012年10月31日前付款150万元、2013年6月30日前付款280万元、余款50万元在2015年9月30日前付清。双方在合同第七条就合同纠纷解决方式约定“交泉山区人民法院起诉”。合同签订后，光线传媒将禾田公司提供的九处广告设施以760万元的价格租赁给其他公司使用，但光线传媒却在向禾田公司支付了66万元后拒绝向禾田公司继续付款。禾田公司认为合同签订后，光线传媒已实际占有使用禾田公司提供的广告设施，且光线传媒因此也获得巨额利润，光线传媒应当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向禾田公司付款，光线传媒未能按合同约定向禾田公司付款已经违反�同约定构成违约，光线传媒应当按合同中第8.4条约定承担合同总额10%即48万元违约金。因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判令：1、光线传媒向禾田公司支付合同价款364万元、违约金48万元及自2012年10月1日起至完全履行义务期间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起诉时暂定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光线传媒承担。在庭审过程中，禾田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268.51万元（合同价款480万元扣除光线传媒已支付的66万元及折抵占用广告位的费用98.99万元，再扣除50万元未到期的款项，加上由光线传媒负担的税费及画面制作费3.5万元得出）。光线传媒原审辩称：1、禾田公司至今拒绝全面履行2012年9月25日双方所签的户外广告承包合同，合同规定是9个位置，实际只交付了4个位置；拒绝履行合同第5条第二项规定的。合同期内以上户外广告设施的广告经营收入全部归乙方�有，即本案的光线传媒。2、光线传媒根据禾田公司交付的4个位置已经按时全部而且超付给禾田公司租金75.7万元。3、禾田公司的严重违约，到2013年9月30日为止，已给光线传媒造成了实际损失97.777万元，而且损失还在扩大，对此光线传媒保留另行起诉的权利。4、禾田公司申请冻结光线传媒账户给光线传媒造成了损失，光线传媒也将另行主张权利。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禾田公司（甲方）与光线传媒（乙方）在2012年9月25日签订了《户外广告设施承包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禾田公司将九处广告设施租赁给光线传媒使用，使用期限为2012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合同价款为三年480万元，光线传媒应当在2012年10月31日前付款150万元、2013年6月30日前付款280万元、余款50万元在2015年9月30日前付清。同时合同第五条第二项约定“合同期内以上户外广告设施的广告经营收入全部归乙方所有”，第三项约定“合同期内甲方尽最大努力帮助乙方进行老客户的关系维护和续签合同，同时还应积极帮助乙方拓展新的广告客户，其广告经营收入归乙方所有”。合同第八条第四项约定“违约方承担合同总额的10%的违约金”。随后，光线传媒实际使用了合同载明的位置3、5、7、8处的广告牌。原审法院另查明：禾田公司分别于2012年7月及8月将合同位置1中的一面及合同位置2的广告牌出租给徐州金时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向光线传媒出具了补充说明，内容为由禾田公司收取2012年10月1日之前的租金并承担相应税款，光线传媒负责收取2012年10月1日之后的租金并承担税款，禾田公司已收取的光线传媒应得部分在合同总金额480万中扣除。此外，禾田公司还于2011年与江苏高氏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广告设施租赁合同，租赁期为2011年12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租赁的标的为本案合同中的位置4、6。对于合同中约定的位置9，禾田公司于2013年4月与徐州东南钢铁工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广告发布业务合同，合同期限自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禾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在该广告牌上发布了徐钢集团的广告。原审法院再查明：2013年10月11日光线传媒职员杨睿曾与禾田公司总经理柴伟在禾田公司处进行过结算，双方形成了一份对账清单，核算结果为光线传媒已支付164.99万元，扣减3.5万元税金、制作费等，即光线传媒已支付161.49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户外广告设施承包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禾田公司共需向光线传媒交付九处广告位，双方对其中四处的交付均无异议。对另外五处是否交付，光线传媒的答辩意见主要为：1、禾田公司未履行交付手续且交付需拆除原有广告进行光板交付；2、其中几处广告位是由禾田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故该几处广告位为禾田公司使用，未交付光线传媒。对此，该院认为，首先，双方的广告租赁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广告牌的交付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交付方式可以按照交易习惯确定。而根据证人所述的交易习惯，广告牌的租赁并不需要额外的交付手续，只要双方明确广告牌的位置，承租人即可使用，且出租方无需拆除原有广告进行光板交付。本案中，光线传媒认可禾田公司带其现场看过广告牌位置，且对已交付的四处广告牌的交付过程陈述为“到现场去这处位置交给我们，我们就开始使用”，即光线传媒认可现场确定广告牌位置等同于交付的交付方式，故禾田公司已经履行了交付义务。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的规定，出租人的基本义务为“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禾田公司在已交付广告位的情况下，虽未拆除原有广告画面，但并不影响租赁物的用途，光线传媒可自行对广告画面进行更换，故禾田公司履行了出租人的法定义务。因此，在合同未明确约定的情况下，禾田公司未进行光板交付既符合交易习惯，也未违反法律规定，该院认为禾田公司已经履行了九块广告位的交付义务。对于禾田公司与其他人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该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户外广告设施承包租赁合同》，符合本案禾田公司与光线传媒之间的广告租赁合同第五条第三项的约定，即“合同期内甲方尽最大努力帮助乙方进行老客户的关系维护和续签合同，同时还应积极帮助乙方拓展新的广告客户，其广告经营收入归乙方所有”，同时禾田公司也与光线传媒公司的员工就相关收益分配问题进行过结算，即本案合同期限内禾田公司利用广告位获得的收益归光线传媒所有，且禾田公司愿意将光线传媒应得利益从总价款中扣除，另在诉讼前双方的多次接洽中，光线传媒从未对禾田公司交付行为提出异议，且禾田公司亦未从中获利，故禾田公司的行为并无不当、符合合同约定，光线传媒也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禾田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经过与光线传媒经手人核减折抵后的金额268.51万元，计算得当，该院予以采信。综上，故对禾田公司要求光线传媒支付拖欠价款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对于禾田公司既主张48万元违约金又主张利息损失，该院认为，因禾田公司未举证其因光线传媒违约造成的损失构成，故其损失也仅是利息损失，不能重复计算，因其违约金约定过高，故该院予以适当调整，以268.51万元比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从2013年7月1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为宜。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苏光线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江苏禾田公司有限公司268.51万元及违约金（以268.51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从2013年7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江苏禾田公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5400元，由江苏光线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原审判决送达后，光线传媒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光线传媒已全额付清2012年10月1�至2013年9月30日的租赁费75.55万元，无违约行为。禾田公司在2012年10月1日仅交付了合同载明位置3、5、7、8的广告牌，光线传媒依据合同约定的租赁费，核算后，仅需要支付被上诉人禾田公司75.55万元，光线传媒已实际支付75.7万元，故不存在违约行为。2、禾田公司延期交付合同位置1的A、B面，C面至今未交付；延期交付合同约定位置2的A面，B、C面至今未交付；合同位置4、6、9均至今未交付。3、经光线传媒估算，禾田公司利用涉案广告牌的实际收入为206.51万元，而一审法院仅认定为98.99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法院同意禾田公司变更诉讼请求，未告知光线传媒，程序违法。5、一审法院判决由光线传媒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错误，应予纠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应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禾田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庭审中，经法律释明，上诉人光线传媒放弃“一审法院同意禾田公司变更诉讼请求，未告知光线传媒，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禾田公司辩称：1、上诉人光线传媒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涉案9处广告牌均已经交付给光线传媒使用。双方签订合同之前，光线传媒已到现场查看广告牌，后自愿租赁禾田公司的广告牌，广告行业的惯例是确定广告牌位置、签订租赁合同即视为交付。2、在双方签订合同的当天，光线传媒就以760万元的价格将涉案9块广告牌转租给徐州首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光线传媒的转租行为应视为对租赁物的使用，且光线传媒在使用广告牌发布广告的时候也没通知禾田公司进行交付。3、光线传媒上诉称禾田公司延期交付，说明被其使用的广告牌没用办理交付手续，光线传媒直接使用了广告牌，光线传媒因没用业务导致广告设施闲置�其应承担的经营风险，不能免除其应支付租赁费用的义务。4、合同签订后，禾田公司在涉案广告牌上的广告收入归光线传媒公司所有，这是双方对费用的结算问题，与是否交付广告牌无关。5、禾田公司以480万元的价格将9块广告牌租赁给光线传媒使用3年，价格已经十分低廉。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光线传媒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禾田公司是否已按合同约定全面交付涉案广告牌；2、光线传媒是否欠付租金以及欠付租金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禾田公司与光线传媒签订的《户外广告设施承包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关于禾田公司是否已按照合同约定全面交付涉案广告牌的问题。首先，双方当事人在涉案《户外广告设施承包租赁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广告牌的交付方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在双方当事人约定不明的情况下，交付方式可以按照交易习惯确定。根据一审证人所述广告行业的交易习惯，广告牌的租赁并不需要额外的交付手续，只需双方明确广告牌的位置，承租人即可使用，亦无需光板交付。一审中，光线传媒已认可禾田公司在签约前已带其到现场地看过涉案广告牌位置，故合同签订后禾田公司无需履行额外的交付手续。其次，对于光线传媒已经认可交付的合同载明位置3、5、7、8的广告牌，禾田公司亦未履行额外的交付手续，光线传媒仅到现场看过�告牌就开始使用，本案中，光线传媒实际认可了现场确认广告牌位置等同交付的交付方式。再次，至于光线传媒上诉称禾田公司延期交付合同位置1的A、B面，位置2的A面，因合同约定合同期内禾田公司尽最大努力帮助光线传媒进行老客户的关系维护和续签合同，其广告经营收入归光线传媒所有。就该延期交付的位置，禾田公司已向光线传媒出具了补充说明，并就收取的属于光线传媒应得部分款项在合同总金额480万中予以扣除，故不存在光线传媒上诉称的迟延交付问题。禾田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全面交付涉案9处广告牌，光线传媒辩称禾田公司仅交付部分广告牌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二、关于光线传媒是否欠付租金以及欠付租金数额的问题。上诉人光线传媒上诉称已全额付清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的租金75.55万元，不存在违约。对此，本院认为，光线传媒关于涉案租金的计算方式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双方当事人在涉案租赁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了付款的时间以及具体的数额，禾田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付义务，光线传媒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数额及期限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无权单方变更合同约定的租金支付期限及数额。其次，光线传媒上诉称合同期内禾田公司利用涉案广告牌的实际收入应为206.51万元，对此禾田公司并不认可，且光线传媒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再次，根据涉案租赁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三年480万元，光线传媒应当在2012年10月31日前付款150万元、2013年6月30日前付款280万元。截至2013年6月30日，光线传媒应付租金总额为430万元，而其仅通过支付现金以及广告款抵扣的方式向禾田公司支付161.49万元，故光线传媒仍应支付租金268.51万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28280元，由上诉人江苏光线传媒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乔英武代理审判员  赵 涛代理审判员  单德水二〇一四年九月三日书 记 员  刘可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