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38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泽达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范集镇苏北灌溉总渠南堤永济洞。法定代表人：张青，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祁金波，江苏凯仕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进华，男，195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山，淮安市淮安区范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万辉，男，197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原审被告：淮安市信达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明远路******。法定代表人：孙效，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孙效，女，1977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原审第三人：江苏运达船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淮，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范集镇总渠南堤v>法定代表人：张青，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淮安市泽达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泽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进华，原审被告万辉、孙效、淮安市信达物资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信达公司），原审第三人江苏运达船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运达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3民初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立案后，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泽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唐进华对其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就2017年10月20日借条中的借款，唐进华并未实际交付，唐进华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该借条中的借款是之前债务的转化，故泽达公司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一审法院支持唐进华的保全保险费8850元，超出了其一审诉讼请求。唐进华答辩称：1.唐进华与万辉、孙效、泽达公司、信达公司之间自始至终就是合伙做生意的关系，而没有借款的合意。2017年借条上的数据是2015年借条中的数据转换而来，万辉的录音等证据表示其对此是认可的，所以泽达公司上诉所谓借款的说法与事实不符；2.作为合伙人之一的何殿陶的证言足以证明各方之间是合伙而非借款，同时也证明孙效从始至终均参与了合伙事宜的谈判及有关合伙事务，孙效及万辉实际上就是泽达公司、信达公司和运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泽达公司现在的法定代表人张青实际上是孙效和万辉聘用的财务会计；3.一审中唐进华要求各原审被告负担诉讼费和保全费，保全费包括法院收取的保全费和因申请财产保全而向保险公司支付的保函费用，并在开庭时就保函费用的发票等进行了举证，各原审被告对该证据表示无异议，因此一审法院支持保函费用并未超出诉讼请求，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孙效和信达公司共同辩称：孙效一直都是信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且为一人股东。其只知道万辉和唐进华一起做生意，但是不知道具体做什么，对本案事实也不知情，故本案与其无关。万辉、运达公司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供书面意见。唐进华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万辉、孙效、泽达公司共同退还唐进华合伙款项460万元并承担从2017年10月20日开始至2020年1月5日期间的占用费121.9万元及逾期利息（从2020年1月6日开始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仍按月利率1%计算）；2.判令信达公司对上述款项给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四原审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唐进华与万辉、案外人何殿陶、王锦松等借用案外人陈荣开办的建材公司合伙经营对外提供沙石。万辉应支付唐进华120万元货款。同年，唐进华等又欲合伙经营水泥，由案外人何殿陶、王锦松提供两个水泥罐、万辉负责进货及销售、唐进华负责部分资金。同年9月6日，唐进华分两次向万辉转账各100万元。2015年2月20日，各方协议散伙，由案外人陈荣书写借条一份给唐进华，万辉作为借款人在该借条上签名并加盖了信达公司公章，陈荣以其开办的建材公司以保证人名义在该借条上签名、盖章。案外人何殿陶作为证明人在该借条上签名。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唐进华现金叁佰贰拾万元整（月利息肆万捌仟元整）。水泥款贰佰万元整石子款壹佰贰拾万元整借款人：万辉2015年2月20日”。双方虽约定了以房屋抵押，但未办理抵押权登记。此后，万辉未及时返还唐进华上述款项，双方又于2017年10月20日进行结算。万辉应返还320万元并应支付约定的利息153.6万元，经协调双方将利息确定为140万元。同日，万辉收回以前借条，由孙效书写借条一份给唐进华，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唐进华人民币肆佰陆拾万元正（整）（￥4600000.00）月息肆万陆仟元正（整）。至2019年12月30日前还清本息。借款人：万辉孙效2017.10.20”。万辉在该借条上签名，孙效亦签名并加盖个人印象章，而信达公司在担保人栏加盖了公司印章。逾期后，万辉等未返还上述款项，保证人也未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一审另查明，万辉与孙效系夫妻关系。信达公司于2004年9月10日由孙效以自然人独资方式设立。泽达公司于2015年4月27日将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殿陶变更为张青，为自然人独资公司。2015年7月6日，泽达公司入股450万元于运达公司。运达公司于同年8月4日将原法定代表人侯栩炜变更为张青。一审法院认为，对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唐进华主张与万辉等系合伙关系，而孙效则答辩认为万辉的债务系合伙债务，属个人债务。其他原审被告也未对唐进华主张的合伙关系提出异议。事实上，2014年9月，唐进华与万辉及案外人何殿陶、王锦松等人合伙经营水泥，由万辉负责进货及销售，由案外人何殿陶、王锦松负责提供水泥罐、场地，由唐进华负责部分周转资金，各方分工明确，且对合伙盈亏等进行口头约定，故唐进华与万辉等人形成个人合伙关系。而合伙人可以在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情况下协议退伙。退伙人在合伙企业中财产份额的退还办法，由合伙协议约定或者由全体合伙人决定，可以退还货币，也可以退还实物。2015年2月20日，万辉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签署借条一份，将唐进华的投资款项作为借款出具借条给唐进华系对合伙事务的清算。该2015年借条为万辉真实意思表示，系其对应返还唐进华合伙款项数额及构成的确认。信达公司在该借条上加盖公司印章应属债务加入，愿意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孙效作为万辉妻子，应当知道万辉对唐进华的债务。且其作为信达公司唯一控股的自然人及法定代表人，应当对信达公司债务在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性前提下以其个人所有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孙效抗辩认为该债务的发生系万辉参与合伙所产生的个人债务，因孙效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名系对以前万辉所欠债务的追认，且以前借条中也在借款人栏加盖了信达公司印章，应当推定孙效知道债务的由来，一审法院对孙效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孙效、泽达公司、信达公司抗辩认为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而本案借条中确定的该借款并未实际发生，且两原审被告不知借款系以前债务转化，故孙效、泽达公司及信达公司不应承担返还借款责任或保证责任。因重新出具的借条系以前债务的结算，且唐进华与万辉之间并无借新贷还旧的事实或意思表示，非以新贷还旧贷。只是信达公司身份由共同借款人转化为保证人，而信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即本案孙效作为共同借款人进行替代，并有泽达公司债务加入，愿意作为共同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因三原审被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系受欺诈或胁迫才同意在借条上签名或盖章。所以，一审法院对孙效、泽达公司及信达公司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2017年孙效书写的借条并在借条中借款人栏签名应属对万辉与信达公司以前债务重新结算及债务承担行为。即使泽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青不在出具借条的现场，也应当对其保管公司印章不善，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四原审被告应当按照借条中确定的身份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即万辉、孙效、泽达公司对款项的承担共同返还义务。信达公司在借条上保证人栏上盖章未约定保证方式及保证范围，应视其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且对该欠款本金利息等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即本案信达公司在清偿上述款项后可以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向债务人追偿。本案运达公司并非合伙事务参与人，也非共同借款人、债务加入人或保证人。鉴于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及合同的相对性，不能仅因运达公司股东为泽达公司就认定运达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而唐进华也不能证明万辉、孙效为该公司实际控制人，一审法院对唐进华要求运达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以前的借条中约定了月利率1.5%，重新出具借条中双方约定了利息及还款时间，具有对占用期间利息损失及逾期还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的约定等。因该款项由原来320万元以约定的月利率1.5%结算而来，如果按照460万元为基数以月利率1%计算，涉及复利的计算，则以320万元为基数计算占用期间的年利率应该为17.25%，该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并未超出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4.35%的四倍即17.4%。且在庭审中，唐进华对利息损失及违约损失未提供证据，而各原审被告对唐进华该主张也仅表示由法院裁判，未对违约损失过高提出异议，而因违约所产生的损失可以双方约定，双方关于占用期间的损失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唐进华主张从结算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46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的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万辉未到庭答辩，应视其主动放弃抗辩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万辉、孙效、泽达公司共同返还唐进华460万元及占用利息损失等（以46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二、信达公司对前款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唐进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53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8850元，合计66383元（唐进华已预交），由万辉、孙效、泽达公司、信达公司负担。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中，孙效表示其一直是信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一直保管信达公司的印章，其对2015年借条中信达公司印章如何加盖不知情。2017年的借条是其书写并签名，加盖了信达公司的印章。泽达公司的印章是其请张青帮忙加盖的。本院认为：关于泽达公司应否就案涉款项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中，唐进华提供了其汇款给万辉的存款账户明细，有万辉签名、孙效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信达公司签章的2015年借条，2015年担任泽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殿陶的证人证言，并对2017年借条数据的演变及仅保留2015年借条复印件的原因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形成证据锁链，能够印证唐进华与万辉夫妇、何殿陶等人曾存在合伙事实，2015年借条系万辉夫妇与唐进华对合伙账务结算后所出具，2017年借条系2015年借条转据而来，万辉夫妇及其实际控制的关联公司作为债务人、担保人等身份在借条中签名，旨在表达万辉、孙效二人以其个人资产及其实际控制的关联公司资产对欠唐进华的款项承担还款责任一事，与唐进华达成合意，并非借款关系。而2015年借条中何殿陶的签名表明，泽达公司在2015年时参与了合伙事务，并明确2015年借条中的320万元本金是由唐进华的水泥款200万元和石子款120万元组成，故泽达公司对案涉款项的来源是明知的，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唐进华就2015年借条中的钱已获清偿的情况下，泽达公司主张2017年借条不是转据，而是为以新还旧新发生的借款关系，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保全保险费有无超出唐进华的诉讼请求的问题。虽然一审起诉状中唐进华诉请中的“保全费”没有明确具体金额，但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其就保全保险费进行了举证，被上诉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故一审判决支持该项诉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泽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533元，由淮安市泽达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艳萍审 判 员 张兆宇审 判 员 庞海涛二〇二一年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黄 忠书 记 员 李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