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4刑初892号公诉机关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鲍小林(自报)，男，196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在浙江省宁海县跃龙街道惠民路****,暂住上海市嘉定区。辩护人武黎明，上海兰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嘉检三部刑诉[2020]6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鲍小林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20年6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鲍小林及辩护人武黎明到庭参加诉讼。在本院审理期间，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1次。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至2015年，被告人鲍小林担任上海恺红塑料模具有限公司(原名上海技信能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恺红公司)模具部经理期间，利用负责洽谈模具加工的外发厂商和定价的职权，向外发厂商的负责人索要好处费合计人民币112万余元(以下币种相同)，具体如下：1、2014年，被告人鲍小林在恺红公司向宁海县嘉隆精密模具厂、宁波市亚捷模塑制品有限公司订购模具中，向上述两家工厂的经营负责人刘某某收取好处费27万余元；2、2014年至2015，被告人鲍小林在恺红公司向宁海周立塑料模具厂订购模具中，向该厂经营负责人周某某收取好处费50万元；3、2015年，被告人鲍小林在恺红公司向上海腾竑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上海肇安模具有限公司订购模具中，向上述两家工厂的经营负责人冯某某收取好处费34万余元。公安机关接报案后，于2020年1月20日在上海虹桥机场抓获被告人鲍小林，其到案后拒不供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恺红公司营业执照、举报信、情况经过、情况说明、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相关的劳动合同、工资奖金明细表、情况说明，被害单位经营负责人田某某的陈述、证人董某某、汪某某的证言，证人周某某的证言、宁海周立塑料模具厂营业执照，证人冯某某的证言、上海肇安模具有限公司、上海腾竑精密模具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人刘某某、胡某某的证言、宁海县嘉隆精密模具厂、宁波市亚捷模塑制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恺红公司提供的模具订货合同书、情况说明、记账凭证、请款单、电子银行交易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周某某银行业务凭单、银行卡交易明细、冯某某、鲍小林、马忠会银行卡交易明细，有关的冻结申请反馈信息，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全国常住人口信息，被告人鲍小林的供述、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鲍小林身为公司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过程中，利用职务之便，索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应当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人认为，被告人鲍小林当庭尚能如实供述，自愿认罪，退出部分赃款，建议在6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之间对被告人鲍小林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鲍小林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作了供认，表示自愿认罪；辩称：其2011年买房的钱是其夫妻多年的积蓄和向亲友的借款，其妻子账上被冻结的钱是其等的合法收益；其愿意将冻结在案的款项中的47万元作为违法所得退出；要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鲍小林当庭供认了起诉书指控的所有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能退出部分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冻结在案的钱款系鲍小林妻子名下的合法财产，应与本案无关；提请法院对被告人鲍小林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鲍小林在担任恺红公司(住所上海市嘉定区安亭镇方园路XXX号)模具部经理期间，于2014年至2015年，利用负责本单位与外发厂商洽谈模具加工和定价的职权，向外发厂商的负责人索要好处费合计112万余元，其中：1、2014年间，被告人鲍小林在恺红公司向宁海县嘉隆精密模具厂(执行事务合伙人胡某某)、宁波市亚捷模塑制品有限公司订购模具中，向上述两家厂商的经营负责人刘某某索得好处费27万余元；2、2014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鲍小林在恺红公司向由周某某个体经营的宁海周立塑料模具厂订购模具中，先后多次向周某某索得好处费共计50万元；3、2015年间，被告人鲍小林在恺红公司向上海腾竑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在上海市宝山区)、上海肇安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在上海市嘉定区)订购模具中，向上述两家厂商的法定代表人、经营负责人冯某某索得好处费合计34万余元。公安机关接报案后经侦查，于2020年1月20日9时30分许在上海虹桥机场抓获被告人鲍小林。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有关的营业执照、恺红公司举报信等。2、相关的劳动合同、工资奖金明细表、情况说明等证实：被告人鲍小林于2009年2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担任恺红公司模具部主管，于2015年2月1日起担任恺红公司模具部经理，以及鲍小林领取工资奖金的情况。3、证人周某某提供的银行业务凭单及周某某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周某某于2014年5月8日转账5万元到鲍小林,2014年6月24日转账15万元到鲍小林,2014年11月5日转账15万元到鲍小林，2014年11月13日转账10万元到鲍小林，2015年6月4日转账5万元至鲍小林。4、公安机关调取的冯某某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冯某某于2015年5月12日转账94140元至鲍小林，2015年9月10日转账25万元至鲍小林。5、相关的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鲍小林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鲍小林用于收款的XXXXXXXXXXXXXXXXXXX银行卡已销户，鲍小林XXXXXXXXXXXXXXXXXXX银行卡于2020年初转账160万余元给马忠会。6、恺红公司提供的模具订货合同书、情况说明、记账凭证、请款单、电子银行交易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7、恺红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8、有关的营业执照，证实：宁海周立塑料模具厂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周某某；上海肇安模具有限公司、上海腾竑精密模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冯某某；宁海县嘉隆精密模具厂为普通合伙企业，执行职务合伙人为胡某某；宁波市亚捷模塑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某某。9、证人周某某的证言：其公司成立于2011年12月14日,注册地和实际经营地址在浙江省宁海县。其是2013年下半年通过朋友冯某某介绍认识鲍小林的。鲍小林知道其也经营模具制造，就直接和其联系，给其业务做了。其从2014年上半年开始和恺红公司业务往来,共有过两笔业务,合同标的分别为50多万元、180多万元。其具体是与恺红公司模具部经理鲍小林联系的，直至2015年底。期间，鲍小林要求其给他的好处费为合同签订金额的25%，先后五次向其索要了好处费,共50万元。其钱都转到鲍小林的农业银行卡XXXXXXXXXXXXXXXXXXX。2019年6、7月某日，鲍小林打其电话，让其不要配合公安机关的调查，说如果公安机关人员来调查，要求其说给他的这些钱是借给他的，说如果他出事，其也会出事。但其和他之间没有任何借款协议。10、证人冯某某的证言以及手写材料：其是上海腾竑精密模具有限公司法人和经营负责人，实际经营地址在嘉定区马陆镇。其和恺红公司模具部经理鲍小林认识后，他到其公司参观，其请他吃饭，他当时饭桌上就提出要好处费。其于2013年底开始与恺红公司业务往来，直至2016年下半年。期间，鲍小林提出要好处费基本都是合同签订金额的25%，最后一次业务他拿走了合同金额的30%的好处费。2019年5月某日，其接到鲍小林电话，让其不要配合公安机关的调查，还说如果其说实话，其行为是行贿，也会出事。向其出示的账户明细对账单,是其浙江泰隆商业银行的账号。其在2015年9月10日向鲍小林转账人民币25万元，这是鲍小林向其要的给其做业务的好处费。基本上只要和恺红公司发生一笔业务，鲍小林就会向其索要好处费,其有时银行转账给他，有时直接给他现金,共有70多万元。这钱是从其和恺红公司签订的模具制造合同的总金额里面拿出来给他的。为了能继续和恺红公司合作,只能按照鲍小林的要求把钱给了他。11、证人刘某某的证言：其是宁海县嘉隆精密模具厂的经营负责人和财务人员，还是宁波亚捷模塑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嘉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其老公胡某某。嘉隆公司从2014年上半年开始和恺红公司业务往来，直至2019年初，期间胡某某主要与恺红公司模具部经理鲍小林联系。胡某某和鲍小林是师兄弟关系，但很久没联系，2013年下半年一晚上，宁海的一朋友带鲍小林到其厂里的。向其出示的账户明细对账单，是其中国银行的账号。其在2014年6月30日、2014年11月6日向鲍小林转账共计人民币27.7万元，这些钱是鲍小林提出向其借的，没有签过借款协议，其实是他要的好处费，只是碍于师兄弟关系，他没有直接开口要好处费。其知道这些钱是拿不回来的，心里是不情愿给的，但为了能继续和恺红公司合作，也只能给了。至今鲍小林一分钱都没有还过。12、证人胡某某的证言：其是宁海县嘉隆精密模具厂法人。其老婆刘某某是宁波亚捷模塑制品有限公司法人。2014年上半年至2019年初，其公司为恺红公司制造塑料模具，业务都是其和恺红公司模具部经理鲍小林联系的。其和鲍小林年轻时在同一个地方学手艺，没有任何经济上的往来，后来其做了鲍小林介绍的恺红公司模具生意后，他暗示其说外面介绍业务都有5至7个点的好处费，他名义上向其借钱，其实大家心里明白是其做了他介绍的恺红公司生意。要给他好处费其让他跟刘某某联系的。鲍小林找刘某某要钱后，刘某某与其商量了，刘某某通过她的银行卡分几次给鲍小林转了共27.7万元，至今鲍小林没归还过一分钱，本来就是他向其要的好处费，无非换了个借的名义，没有借款协议的。13、证人董某某的证言：其于2011年至恺红公司担任采购，当时公司名称为上海技信能商贸有限公司，2015年变更为恺红公司。鲍小林是公司模具部经理，具体负责模具的外发管理、与外发单位的价格核议，外发单位全部由他联系。鲍小林是2018年11月离开公司的，公司田总说模具部亏损严重，入不敷出。现在模具部已经关掉了，模具部的机器设备转租给人家了，但公司还在正常经营。14、证人汪某某的证言：其是恺红公司模具部的模具设计师。公司模具部的负责人是鲍小林，他是模具部经理。模具外发加工的工厂是鲍小林找的，加工费的价格只有懂模具专业的人员来定的，在公司里面都是鲍小林来决定的。该行业采购部门是没有办法来决定加工费的定价的，只有模具经理有定价的权力。成品模具的外包加工的价格也是模具经理与公司负责人决定的。2018年10月底，公司决定模具部门整体解散，员工都解雇了，现在公司业务都是老板发到外面加工的。15、证人田某某的证言：其是恺红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公司原先的名称为上海技信能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和实际经营地址均在上海市嘉定区安亭镇。鲍小林于2009年2月2日入职其公司，是模具部经理。他的职责权限是负责其公司模具加工的外发单位的寻找、联系及洽谈、外发价格的定价及公司本部的模具制作管理。其公司对该岗位没有书面的规定，一般都是由鲍小林负责和外发单位洽谈业务，其中包括加工费用的定价，因为这定价过程比较专业，其公司其他工作人员包括其本人对定价不参与的，是他说了算的。公司于2016年初对2015年全年成本核算，发现2015年外发成本快速上升。其就找鲍小林谈话，鲍小林表示他没有索贿，加工费上升是因为外发加工成本上升所致。此外，公司内部查账并未查出明显问题。其就要求他更换外发，降低成本，并未深究。但经过2017年年初的成本核算，情况并未改观。经过差不多一整年的工作，部分客户愿意配合。2018年开始，其逐步增加外包，2018年10月将鲍小林劝退。最终才有部分外发客户向其透露鲍小林向他们索贿的情况。公司目前经营状况正常。其自始至终没有和鲍小林约定股权，只按月发他工资，和年终向其发放年终奖励(为公司模具部年利润的3%至5%)。其公司从2014年开始与冯某某有业务往来。其和鲍小林之间没有什么矛盾。16、被告人鲍小林归案后的供述和辩解：其于2009年2月1日入职恺红公司,当时叫上海技信能商贸有限公司，2014年左右更名为恺红公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经营人都是田某某，其一直担任模具部经理，主要负责技术人员的管理、模具技术、品质的管控。模具加工商的挑选和定价是由总经理田某某决定的。有时公司来不及交订单，公司就发到外面加工的。宁海周立塑料模具厂(负责人周某某)、上海肇安模具有限公司、上海腾竑精密模具有限公司(负责人冯某某)、宁海县嘉隆精密模具厂、宁波市亚捷模塑制品有限公司(负责人胡某某)，这些公司都是其介绍给田某某的，都是田某某与上述公司签合同、确认订单的数量、金额，其不参与的。外协公司货款的支付都跟其无关，都是直接付给公司的，其只负责模具的技术。其问胡某某借过钱，具体多少想不起来了。其农行卡上的大额存款是其积蓄。其在恺红公司的工资、奖金一年20万元左右，其老婆马忠会不在公司上班，但其和田某某约定把其工资做成两份，给马忠会一份。其是2020年1月20日在虹桥机场被公安人员带走的。2009年公司成立时，田某某口头承诺给其技术入股，给其8%的公司股份，没有签过合同，后来公司把其辞退了，股份也没有给其。模具的价格由田某某定好的，这些外协公司已经没有什么利润了，根本不会给其贿赂，给其贿赂的话他们就亏本了。17、有关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冻结申请反馈信息，证实：公安机关冻结XXXXXXXXXXXXXXXXXXX6银行卡(卡主马忠会)940691.02元。18、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办案说明、工作情况、户籍资料户籍资料等。v>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并足以证实上述事实。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鲍小林身为公司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过程中，利用职务之便，索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控罪名成立。公辩双方认为，被告人鲍小林当庭自愿认罪，退出部分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的意见，合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结合被告人鲍小林作案的具体手段、次数、后果等，本院在量刑中一并予以体现。为严肃国法，保护公司、企业或其他单位的正常管理活动，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鲍小林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没收财产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20日起至2025年7月19日止。)二、被告人鲍小林违法所得人民币一百一十二万元(已在案人民币四十七万元)，予以追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赵建华人民陪审员  吴 娟人民陪审员  陆志文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程晓扬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第五十九条没收财产是没收犯罪分子个人所有财产的一部或者全部。没收全部财产的，应当对犯罪分子个人及其扶养的家属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在判处没收财产的时候，不得没收属于犯罪分子家属所有或者应有的财产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受贿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第十一条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的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第二百七十一条规定的职务侵占罪中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的数额起点，按照本解释关于受贿罪、贪污罪相对应的数额标准规定的二倍、五倍执行。……第十八条贪污贿赂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依照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对尚未追缴到案或者尚未足额退赔的违法所得，应当继续追缴或者责令退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