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2民终10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德镇东富盈瓷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浮梁县。法定代表人：黄旭梅，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刘，男，1961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景德镇市振兴陶瓷园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法定代表人：付镇华，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安平、付颖，江西法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景德镇东富盈瓷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富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景德镇市振兴陶瓷园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兴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2019）赣0202民初1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富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当中的“逾期付款利息”及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668.29万元的全额建筑发票。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建房款256.56127万元属实；但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无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义务。据此，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建房款逾期付款利息依法应予撤销。2、根据双方约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的建房款668.29万元当中包含厂房办证税费。据此，原审判决的第二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3、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厂房至今，未向上诉人交付668.29万元的全额建筑发票，据此，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4、上诉人希望被上诉人严格按照财务管理规定，以结算的方式友好地解决双方之间的分歧，妥善解决相关善后事宜。综上，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振兴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逾期利息是正确的，符合法律规定。我们认为开发票不是付款的前置条件，建筑发票已经开出来了。办证费用我方已经支付了，是原审法院去调取的，办证都是政府帮忙办的，已经享受了办证的优惠政策，不仅档案馆有资料，有付款凭证，是总的凭据，是政府交的。原审法院已经调取了明细，上诉人是自认没有缴纳办证费用的。当时厂房的建立，是政府立项建的，他们是属于招商引资来的，所有凭证都在政府里的，财政支出都在政府里，办证都是在2015年。振兴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所欠建房款人民币260.73919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至建房款全部清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时的逾期利息计395979.54元人民币（从2016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5月30日，乙方深圳市东富盈实业有限公司与甲方景德镇市瓷局、景德镇市陶瓷科技局管理委员会签订了投资合同书。合同约定深圳市东富盈实业有限公司投资3000万元人民币建设高档出口日用瓷企业，企业名称为景德镇东富盈瓷业有限公司，厂房造价暂按430元/平方米，总计15000平方米，计人民币645万元，工程总造价以竣工后施工监理的决算为准，付款日期从2006年10月开始付购房款，分六年付清买断房屋产权。合同签订后，原甲方四个月内将15000平方米厂房交给乙方使用，待国土证办好后，甲方承诺以最优惠的政策和费用在3个月内办好房产证等相关手续，并移交给乙方所有，办证所产生的实际费用由乙方承担。该项目经景德镇市人民政府、景德镇市发展计划委员会批准，由原告负责承担建设。2008年6月11日，该项目景德镇兴瓷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工程结算审核，审核确定金额为718.293966万元。2009年7月3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书，协议约定经原、被告反复协议，瓷局专题会议研究，同意被告最终以668.29万元买断标准化厂房产权，该协议由景德镇市瓷局见证并盖章。2016年3月1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付款计划，计划2016年付款30万元，2017年付款50万元，2018年付款70万元，余款视企业状况如经营正常，三年内全部结清。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将厂房交付给被告，并帮被告办理了房产手续，共计花费税费共计4.47792万元。被告累计向原告付款411.72873万元余款，因被告未按约定付款，原告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景德镇东富盈瓷业有限公司承认景德镇市振兴陶瓷园开发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故对景德镇市振兴陶瓷园开发有限公司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东富盈公司拖欠原告振兴公司建房款256.56127万元系事实，双方对此均无异议。被告与景德镇市瓷局、景德镇市陶瓷科技园2005年5月30日所签订的投资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也即本案被告自2006年10月开始付购房款，分6年付清买断房屋产权”。该工程于2006年开工，至今已过去13年之久，已经超过了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原告主张按被告最后一次履行清偿建房款（2016年7月1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有理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另针对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厂房办证费用4.17792万元，有房产证、景德镇市房地产交易管理处税费计算表等证据予以证实产生办证税费4.47792万元，被告称双方最后协商的价格包含办证费用，该办证税费应由原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双方2009年7月3日所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约定：“为支持东富盈的发展，经甲乙双方反复协商，瓷局专题会议研究，同意乙方最终以668.29万元买断标准化厂房产权。”该协议仅仅系约定产权的买断，而没有包含办证费用，根据被告方与景德镇市瓷局、景德镇市陶瓷科技园2005年所签订的投资合同第五条第5项中约定：“合同签订后，…，办证所发生的实际费用由乙方承担。”且该合同也约定双方对诉争厂房的买断产权费用计算方式，可以得知双方最后协议中的668.29万元并不包含办理厂房的办证费用，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办理厂房房产证的税款4.17792万元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原告要求被告支付4.17792万元的逾期付款利息，原告没有提供收费发票予以证明具体缴费日期，但景德镇市房地产交易管理处于2007年3月30日制作的税费计算表载明实收税款总计4.47792万元。另双方约定由没有约定支付被告支付税款的时间，但原告于2018年3月31日向被告送达催缴函，对建房款256.56127元及办证费用4.17792万元进行催缴，要求被告于2018年12月31日还清所欠款项，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办理房产证税费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以4.17792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开始计算。综上，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景德镇东富盈瓷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景德镇市振兴陶瓷园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建房款256.56127万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56.56127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景德镇东富盈瓷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向原告景德镇市振兴陶瓷园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办证税费4.17792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4.17792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景德镇市振兴陶瓷园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0826元，减半收取15413元，由被告景德镇东富盈瓷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东富盈公司、被上诉人振兴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东富盈公司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振兴公司建房款的逾期付款利息，如应支付，具体利息起算时间；二、办证税费具体金额，应由谁负担。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东富盈公司承认拖欠被上诉人振兴公司建房款256.56127万元的事实，双方对此均无异议，而对于是否要支付建房款的逾期付款利息，东富盈公司上诉称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东富盈公司无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义务。经查，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利息，而在东富盈公司欠付振兴公司建房款，特别是在建设工程已经完工东富盈公司欠付建房款数额确定的情况下，双方关系已经转化为简单债权债务关系，与借款合同的债权债务并无本质上的区别，故在东富盈公司欠付建房款情况下，即使合同没有欠付建房款利息的约定东富盈公司也应当支付利息。承担或者支付利息，作为一项附随义务，与当事人应有的付款责任同时产生，应作为法定孳息对待，应自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日开始计算利息。故原审认定东富盈公司应当支付利息符合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妥。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应为双方约定付款之日。深圳市东富盈实业有限公司与景德镇市瓷局、景德镇市陶瓷科技园2005年5月30日所签订的《投资合同书》第五条第2项约定：“乙方（深圳市东富盈实业有限公司）从2006年10月开始付第一年的购房款，依次类推，共分6年付清买断房屋产权（工程总造价以竣工后施工监理的决算为准”。此合同中价款未确定，付款时间为大致约定。2009年7月3日东富盈公司与振兴公司所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确定价款为668.29万元，此时明确总价款。2018年3月31日振兴公司向东富盈公司送达催款函，载明“贵公司尚欠我公司款项260.73919万元，其中包括建房款256.56127元及代办房产证工本费4.17792万元。……特请贵公司拿出具体详细还款计划，并在2018年12月31日之前还清所欠款项，同时我公司将保留采取法律手段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权利。”此时振兴公司向东富盈公司明确说明欠付建房款数额与最晚付款日期，应视为已经明确付款时间，此前振兴公司也并未主张过相关利息。故原审对利息起算时间认定有误，应以256.56127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东富盈公司上诉称根据双方约定建房款668.29万元中已包含办证费用，故原审判决由东富盈公司另行支付办证税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经查，2005年5月30日深圳市东富盈实业有限公司与景德镇市瓷局、景德镇市陶瓷科技园所签订的《投资合同书》第五条第5项：“合同签订后，…，甲方承诺以最优惠的政策和费用在3个月内办好房产证等相关手续，并移交给乙方（深圳市东富盈实业有限公司）所有，办证所发生的实际费用由乙方承担。”该《投资合同书》中对办证费用的承担作出约定。并根据《投资合同书》第五条第2项对诉争厂房的买断产权费用计算方式也做了具体约定，未包含办证费用；2008年6月11日景德镇兴瓷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关于景德镇市陶瓷工业园6#标准化厂房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核定金额为718.293966万元，其中对办证费用并未核算；东富盈公司与振兴公司2009年7月3日所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约定：“由于当时开工条件不充分，企业刚入驻，对前期现场管理双方存在缺失，加上厂房基础超深等因素，导致乙方（东富盈公司）对甲方（振兴公司）聘请的中介机构决算价存在50万元的差异。为支持东富盈的发展，经甲乙双方反复协商，瓷局专题会议研究，同意乙方最终以668.29万元买断标准化厂房产权。”该协议书中最终所确定的668.29万元建房款中不包含办证费用。故东富盈公司主张建房款中包含办证费用主张不成立，其应承担办证费用。关于办证税费的具体数额，有产权证、景德镇市房地产交易管理处税费计算表等证据予以证实产生办证税费4.47792万元，其中3000元的登记费振兴公司未起诉，振兴公司要求东富盈公司支付办证税费4.17792万元。关于办证税费的逾期付款利息，该笔费用应由东富盈公司负担，振兴公司代为支付，故其要求支付利息于法有据。振兴公司未能提供收费发票证明具体缴费日期，双方也未约定支付办证税款时间。故根据振兴公司2018年3月31日向东富盈公司送达催款函，载明“贵公司尚欠我公司款项260.73919万元，其中包括建房款256.56127元及代办房产证工本费4.17792万元。……特请贵公司拿出具体详细还款计划，并在2018年12月31日之前还清所欠款项。”可认定振兴公司要求东富盈公司付清办证税费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之前，原审认定东富盈公司需支付振兴公司4.17792万元办证税费及逾期利息（以本金4.17792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于法有据，应予以维持。另，关于东富盈公司主张振兴公司向东富盈公司交付668.29万元的全额建筑发票。本院经审查认为，交付发票属于应当义务，该项主张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审理。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2019）赣0202民初12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2019）赣0202民初12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景德镇东富盈瓷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景德镇市振兴陶瓷园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建房款256.56127万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56.56127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30826元，减半收取154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413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上诉人景德镇东富盈瓷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海平审判员  王慧莲审判员  胡志勇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汪越书记员祝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