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281民初1225号 原告:孙宝敬，男，198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德丽，系辽宁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辉，男，197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 被告：宋宇峰，女，197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成成，系北京德恒（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孙宝敬与被告赵辉、宋宇峰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宝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德丽、被告赵辉、宋宇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成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孙宝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二被告返还原告海参育苗室转让款本金人民币145万元；2.请求依法判决二被告偿还原告为履行合同支付的荒山承包款人民币25500元；3.请求依法判决二被告赔偿原告一、二项诉请的合计1475500元截至二被告给付日止的利息损失（以1475500元为本金，以2012年7月10日为起算点，暂计截至2021年1月12日，利息合计675091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6月5日，原告购买二被告在瓦房店市建设的海参育苗室，双方约定转让款为155万元，原告于2012年6月5日向被告宋宇峰交付10万元预付款。2012年7月10日，原告向被告宋宇峰交付135万元转让款。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2年7月1日，原告为合法使用二被告转让的海参育苗室，在二被告的操作下，与瓦房店市谢屯镇大屯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荒山承包合同》，承包期从2012年7月1日起至2033年7月1日止，承包金额为25500元，并于2012年7月1日一次性付清。自2015年开始，瓦房店市林业水利局开始调查二被告转让原告的案涉海参育苗室是否合法，原告自此开始无法正常使用海参育苗室。2017年12月12日，瓦房店市林业局作出瓦林罚决字（2017）第47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赵辉于2009年左右在未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审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在瓦房店市林地内建设海参育苗室一栋，擅自改变林地用途面积1631.5平方米。决定赵辉处以以下行政处罚：1、责令在收到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之日起六个月内恢复原状；2、处非法改变用途用林地每平方米处30元罚款，共计48945元。庄河市人民法院（2018）辽0283行初69号、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行终9号行政判决书确认了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2020年12月22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2民再23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原告与二被告间的海参育苗室转让合同因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合同无效。依据《民法典》第157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现因二被告未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审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建设的海参育苗室系违法建筑，原告因购买该违法建筑，不仅支付了145万元转让款，更支付第三方25550元荒地承包费，二被告系过错方，应返还原告145万元转让款，并赔偿原告因此所受到损失25550元和上述两项费用的利息损失。综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志贵院，恳请判如所请。 二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据二被告了解，该地块并非属于林业局所认定的地方公益阔叶林，土地地类（含林地）认定应以国土土地地类认定为准，而非林业局仅仅依据探测仪来进行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七十六条，《土地调查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518号）第九条、二十七条，《国土资源部关于印发国土资源违法行为查处工作规程的通知》（国土资发〔2014〕117号）：“判定违法用地占用地类，应当将违法用地的界址范围或者勘测定界坐标数据套合到违法用地行为发生上一年土地利用现状图或者土地利用数据库上，对照标示的现状地类进行判定。”土地地类的认定是国家法律法规赋予国土部门职责的范围，并有严格的认定程序和规范。而国土管理过程中形成的土地地类相关数据资料是严格按照《土地调查条例》以年度单位开展形成，并经由国务院批准公布，具有很强的现势性。因此，土地地类（含林地）认定应以国土土地地类认定为准即国家自然资源局来进行认定。二被告现正在向权力机关部门调取新的证据，并以新的证据提起诉讼程序。该土地的性质对本案具有关键性决定作用，出现了中止诉讼的情形，现依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请求人民中止对本案的审理，待中止诉讼的原因消除后，恢复诉讼审理此案。退一步讲，如果法庭继续审理此案，那么二被告答辩如下：不同意原告诉请。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本案原被告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案涉育苗室转让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不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相反，行政部门依据的强制性规定不该导致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理由如下：一、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被告不存在过错。第一，本案事实情况是，案涉地块性质完全超出普通老百姓的预知范围，二被告针对此问题没有任何过错。二被告依法与案外人张世俊手中承包案涉荒地用于建设育苗室，原告亦与谢屯镇大屯村村民委员会成功签订地块承包合同，二被告完全有理由信赖该地建设育苗室是合法合理的，转让育苗室也是合理合法的，并非擅自改变林地性质，而且该土地的性质应由国家自然资源局来认定，而不是林业局来进行认定。退一步讲，即使林业局于2017年给予行政决定，但在其决定下发前，双方的转让行为应被予以确认和保护。第二，即使本案是因该地块被林业局认定为地方公益林地，从而认定转让育苗室的行为无效，那么关于地块的权利义务是原告与谢屯村委会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育苗室的转让无效原因就是地块不属于案涉荒山承包合同所规定的内容。原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严格审查涉案地块的性质就签订承包合同，原告对转让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二、原告实际占有并使用该育苗室，享受育苗室带给其的合法收益，双方的民事法律行为已经履行。2012年6月5日，原被告签订了海参育苗室转让协议，原告向被告交付了145万元转让款项后，实际占有并在该育苗室上实际经营产生了收益。被告转让育苗室之时并未侵害原告利益，该育苗室合同的效力与否并未对原告对外经营造成影响，并且事实上原告运用育苗室对外经营的获利已经超过了转让费用。双方已经实现了合意目的，产生了双方当事人预期的法律效果，实际上已经达到了被赋予合法的法律效果的状态，被告收取的转让金费用应予以被保护，才更符合民法典及合同法的立法目的。原告一方面享受该民事法律行为带来的收益，一方面要求被告退还转让金，实在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其所要退还的民事行为违背社会公序良俗，不应被法律所保护。三、原告至今实际控制案涉育苗室，导致法律事实持续至今。四、恳请人民法院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合同履行的客观情形，受让人的经营以及获利情况对本案进行审理。根据本村实际情况，基本村里凡是拥有养殖育苗室或是其他养殖户的，所依据的地块均属于本案情形，请求法院对原告的诉请予以驳回，避免后续他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扰乱社会经济秩序以及司法程序的稳定性。不同意原告第二项诉请。原告主张二被告赔偿荒山承包款项没有依据。第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告与谢屯镇大屯村签订荒山承包合同，并未与二被告签订荒山承包合同，系诉请主体错误，与二被告无关。第二，荒山承包款项支付给村委会，并未由二被告收取。第三，荒山承包合同与转让合同是两个完全能够独立的合同，属于两个法律关系，原告支付给村委会的承包款并不基于转让合同，更不属于因转让合同效力产生的损失，不应在本案予以审理。第四，荒山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是将部分地块承包给原告使用，原告在承包期内自主经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原告没有严格审查涉案地块的性质就签订承包合同，原告应自身承担该风险责任，并且在此前相关多份判决中也明确了自签订承包合同后该风险应由原告自行负担这一事项。针对第三项诉讼请求，结合以上答辩意见，不存在赔偿原告利息损失。综上，对于该诉请人民法院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原告转让二被告在瓦房店市建设的海参育苗室（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2年6月5日，原告与被告宋宇峰签订收条一份，收条载明被告宋宇峰收到原告给付的10万元现金，用于购买位于谢屯镇大屯村小岛屯山南宋宇峰的海参育苗室预付款，并约定尾款145万元整于2012年7月5日至2012年7月15日之前付清，二被告负责和谢屯镇大屯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经营转让合同，费用由原告孙宝敬承担。原告孙宝敬在乙方一栏签字，被告宋宇峰在甲方一栏签字。后2012年7月10日，原告分两笔共向被告宋宇峰转账135万元转让款,原告共计向二被告交付育苗室转让款145万元。 另查，原告孙宝敬于2012年7月1日与谢屯镇大屯村村民委员会签订荒山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大屯村民委员会），合同约定大屯村民委员会将位于岛水产养殖场东的部分地块承包给原告孙宝敬使用，占地：南北宽17米，东西长100米，面积2.55亩，承包期从2012年7月1日起至2033年7月1日止，承包金额25550元。案涉海参育苗室建在该承包地块之上。 再查，大连中院于2020年12月22日作出（2020）辽02民再237号判决，判决书中确认赵辉与孙宝敬之间的转让育苗室合同无效即案涉海参育苗室转让合同无效。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收条复印件、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荒山承包合同复印件、（2020）辽02民再237号民事判决书，原、被告庭审陈述笔录在卷佐证，符合证据的客观性、相关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损害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2民再237号判决确认，原告与二被告的海参育苗室转让合同无效，故二被告因该合同取得的转让款145万元应当予以返还，对二被告认为原告实际占有该育苗室且产生收益所以不应返还转让金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原、被告海参育苗室转让合同无效,二被告作为海参育苗室的修建人存在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案涉款项巨大，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案涉海参育苗室的转让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即原告没有严格审查案涉地块的性质就签订合同，对转让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转让款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因履行合同支付的荒山承包款并支付利息一节，首先荒山承包合同与育苗室转让合同系两个独立的合同，属于两个法律关系；其次原告是与大屯村村委会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并非与二被告签订荒山承包合同，二被告不是该合同的主体；再次荒地承包款系原告向大屯村村委会支付，而非二被告收取。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育苗室转让合同无效而造成的荒山承包款损失并承担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1.被告赵辉、宋宇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孙宝敬海参育苗室转让款1450000元； 2.驳回原告孙宝敬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005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孙宝敬已预交），由原告孙宝敬负担案件受理费7820，被告赵辉、宋宇峰负担案件受理费16185元、保全费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国强 人民陪审员  王延庆 人民陪审员  周贵虎 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