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3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昆山市前进西路91号。法定代表人：陈健，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江苏同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继明，男，1971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法定代理人：周某，系张继明配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青，上海邦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昆山一院）因与被上诉人张继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7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昆山一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完整的病案资料。首先，本案在医疗损害鉴定过程中，上诉人提供的纸质病案中漏装了“脑脊液细菌学检验报告单”，随后由一审法院通知补充提交了该份报告单，只是被上诉人对于补充提交的报告单不予认可。上诉人对于纸质病案的管理存在疏漏，但是上诉人目前都已经普及了电子病历，该报告单是真实存在于电子病历中的。上诉人亦在一审庭审中提出对于生成该份报告单的LIS系统后台电子数据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并未予以重视。其次，即使不进行电子数据的鉴定，根据被上诉人认可的材料也能推断出该份报告单的真实性。在上诉人提交的病案本中，有记载“脑脊液培养：铜绿假单胞菌”的病程记录，也有关于“细菌培养及鉴定(全套)(脑脊液)”的临时医嘱单，这些材料被上诉人都是认可的。既然依据报告单结果进行记载的病程记录是真实的，那么，作为依据的报告单必然也是真实的。2.损害鉴定无法进行的责任不在上诉人。一审法院没有致力于对事实的查清，并且在事实未予查清的情况下就判定责任在于上诉人，对于上诉人显然是不公平、不公正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被上诉人系农村户口，并未提供入院前在苏州大市范围内居住满一年的证据，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以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依据城镇标准计算，适用法律不当。2.关于护理费，实际上被上诉人目前一直在上诉人处治疗，其家属并未进行护理，均是由上诉人进行护理的。被上诉人张继明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同时对于后期产生的费用有权另行再次向上诉人主张。原审原告张继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昆山一院赔偿医疗费85250.71元、手术费10000元（主任会诊手术费）、护理费100*365*20=730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365*2-24）=35300元、营养费50*（365*2-24）=35300元、残疾赔偿金47200*20=944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轮椅）50000元、鉴定费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7310元，共计2156648.71元；2.昆山一院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22日，张继明因突发意识不清约五小时入院治疗，昆山一院给予头颅CT检查，检查结果为左侧颞叶及基底节区脑出血脑内血肿破入脑室，中线右移。当日行开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2017年10月6日，术前诊断左侧颞叶及基底节脑出血脑内血肿破入脑室、高血压病、颅内感染，行开颅清创术，术后转ICU，第二天下午出现室颤，双瞳孔散大，血压测不出，抢救半小时后瞳孔回缩生命体征平稳，继续治疗后将VP分流术有关手术风险及并发症告知患者家属，家属商量后决定不行VP分流术。2017年12月25日自动出院。本次住院医疗费320448.41元，个人自负85250.71元。张继明另现金支付专家费10000元。一审审理中，张继明申请对昆山一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医疗行为与张继明目前身体状况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伤残等级等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经摇号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发现昆山一院提供的病程记录中记载“脑脊液培养：铜绿假单包菌”，但是病案中并无脑脊液细菌学检验报告单。后一审法院通知昆山一院提供脑脊液检验报告单，陈述系装订病案时漏装，但张继明对该报告单真实性不予认可。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以上述报告单是判断在颅内感染的诊治中有无医疗过错的病历依据，故退回鉴定。后一审法院委托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对张继明的精神状况及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所以患者的损害后果（伤残等级）等应与医疗损害鉴定一起进行为由，不予受理此案。后一审法院又委托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对张继明的精神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8月29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继明之精神障碍，日常生活完全不能自理，构成一级伤残，伤后可酌情予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至定残前一日。张继明呈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构成一级伤残，伤后可酌情予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至定残前一日。张继明和周某共生育张梦娣（1998年11月3日）、张雨晴（2002年1月2日）、张某（2003年6月30日）。张继明父亲张广宣（1938年7月6日）有三子，分别为张继顺、张继明、张继豹。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昆山一院的医疗行为有无过错，该过错与张继明的损害后果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以及张继明的损失如何确定。昆山一院未提供完整的病程记录，导致医疗损害鉴定无法进行，应当承担对其不利后果。考虑到张继明自身的疾病是造成其损害后果的主要原因，一审法院酌定昆山一院承担40%的责任。对于张继明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85250.71元、手术费10000元（主任会诊手术费），根据张继明的实际花费，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护理费张继明主张100*365*20=730000元，根据鉴定结论，一审法院计算为100元*706天计70600元。3.交通费1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4.住院伙食补助费50*（365*2-24）=35300元，根据鉴定结论，一审法院计算为50*706=35300元。5.营养费50*（365*2-24）=353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6.残疾赔偿金47200*20=944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张继明主张147310元，一审法院计算为29462+29462*5/6+29462*3/3=83475.67元。7.残疾辅助器具费（轮椅）50000元，张继明并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8.鉴定费9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上述共计1323926.38元，由昆山一院负担40%计529570.5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继明529570.55元。案件受理费11183元，由张继明负担8135元，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3048元。二审中，上诉人昆山一院提交了数份发票及付款凭证，用于证明从2018年10月27日起，张继明的护理费是由昆山一院支付的。被上诉人张继明质证认为：对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受害人事故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为一级伤残，属于植物人状态，日常护理仅凭一两个人是无法满足的，所以住院后作为其家属周某和其他亲属也积极参与日常护理照顾，原审认定的也是最基本的护理费用，故上诉人提出的该份证据不应被采纳。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另，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发布了《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关于本案赔偿标准，张继明表示不予变更诉讼请求，昆山一院则要求按照实施方案的标准计算。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昆山一院未提供完整的病程记录，导致医疗损害鉴定无法进行，可推定昆山一院存在过错。考虑到张继明自身的疾病是造成其损害后果的主要原因，一审法院酌定昆山一院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张继明的护理费，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期按每天100元计算护理费共计70600元，符合法律规定。如昆山一院为张继明支付护理费用的，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因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发布了《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该实施方案适用于实施方案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故本案中应当适用。根据该实施方案，残疾赔偿金应根据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与经营净收入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的标准，按照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自定残之日起计算二十年。被侵权人有被扶养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再作为单独的赔偿项目，不影响赔偿总额，但需在残疾赔偿金中列支，以保护被扶养人的生存权益。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侵权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消费性支付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全省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张继明经鉴定构成一级伤残，经核算，张继明的残疾赔偿金为973090.40元，在残疾赔偿金中列支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0853.17元。本案中，张继明的损失共计1269541.11元（医疗费、手术费合计95250.71元、护理费706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300元、营养费35300元、残疾赔偿金973090.40元、鉴定费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昆山一院应赔偿张继明507816.44元。综上，昆山一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本院对相关赔偿费用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7442号民事判决主文为“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继明507816.4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83元，由张继明负担8135元，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30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48元，由上诉人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多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135元，由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 锋审判员 赵 东审判员 周 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颖彤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