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143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田儒斌，男，1965年10月14日出生，土家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吉首市乾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吉首市乾州新区世纪山水****。 法定代表人：张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爱平，湖南光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西分行。。住所地：湖南省吉首市北一环** 负责人：吴元富，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福，该分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中圣，湖南新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湖南老爹实业科技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吉首市人民南路**/div> 法定代表人：田儒斌，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湖南四维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湖南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诗雨，湖南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田儒斌、吉首市乾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江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西分行（以下简称农行湘西分行）、湖南老爹实业科技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爹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作出的（2019）湘民终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田儒斌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农行湘西分行已向重整法院申报债权，本案应判决田儒斌在债权人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二审判决依据当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审理，适用法律错误。（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拍卖老爹公司贷款抵押物所得的380万元，应从本金10481588.72元中予以扣减。2.田儒斌的保证范围是2015年6月12日《保证合同》生效后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等，二审判决认定的23439050元利息不属于田儒斌的保证范围。3.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关于印发〈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的通知》相关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利息。老爹公司与农行湘西分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五条第5款约定：“对应付未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以正常利息536812.39为基数，田儒斌保证的复利为65446.38元。因此，田儒斌保证期间应承担的保证责任为7955202.68元（其中，本金6681588.72元，罚息1208167.58元，复利65446.38元）。（三）田儒斌主张（2018）湘31执恢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未经过质证，二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规定的情形。此外，田儒斌还以《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债务履行期间，保证期间为六个月，期限已经届满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综上，田儒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乾江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乾江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农行湘西分行与老爹公司蓄意欺骗乾江公司，未告知双方已就案涉债务达成调解协议的事实，骗取乾江公司提供担保；《借款合同》的权利义务已被调解协议取代，《最高额保证合同》缺乏主债权，保证合同不成立；在调解协议中，农行湘西分行要求建设单位放弃建设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并提供担保，有违诚信原则。（二）即使乾江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二审判决的金额有误。农行湘西分行主张的逾期利息和复利，未提供明确的依据；只有贷款合同期限内的利息才可以计算复利，且合同中并未约定复利计算周期，农行湘西分行的复利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乾江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申请再审。 农行湘西分行提交意见称：（一）老爹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农行湘西分行向老爹公司申报债权后，也可以向田儒斌、乾江公司主张担保责任。（二）《保证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农行湘西分行采用欺诈手段，或与老爹公司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事实。民事调解书是对借款合同的变更，不是终止或取代借款合同，乾江公司主张借款合同不存在，保证合同不成立的理由不能成立。（三）二审判决仅支持《保证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附表载明的截止2015年3月20日的积欠利息，实质有利于保证人，田儒斌认为二审判决认定本金及利息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1.根据《关于印发〈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的通知》第二十条的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农行湘西分行按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计算复利符合法律规定，且农行湘西分行计算利息、罚息和复利均有合同约定。2.农行湘西分行已提供证据证明贷款偿还及利息的计算。田儒斌、乾江公司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3.老爹公司通过一审法院拍卖抵押物所得的380万元并未用于清偿贷款，在二审判决后老爹公司破产管理人才偿还15万元，不存在判决时本金认定错误的问题。4.二审认定的利息是依据《保证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附表载明的利息，保证人在签署时已经确认。综上，农行湘西分行请求驳回田儒斌、乾江公司的再审申请。 老爹公司提交意见称：（一）老爹公司与农行湘西分行达成调解协议，主要目的是为了配合老爹公司完成土地性质的变更，并非是要求田儒斌、乾江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并且调解书的当事人仅为老爹公司与农行湘西分行。（二）因老爹公司有商铺作为抵押，农行湘西分行的债权在破产程序中能得到受偿。（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的规定，田儒斌、乾江公司作为老爹公司的保证人，就农行湘西分行在破产程序终结后未受清偿的债权承担责任，农行湘西分行在申报债权后提起本案诉讼违反法律规定。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保证合同纠纷申请再审案件，综合田儒斌、乾江公司的再审申请事由，本案再审审查阶段应重点审查二审判决田儒斌、乾江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及其保证范围，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是否存在应当再审的情形。 （一）关于田儒斌、乾江公司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 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农行湘西分行与老爹公司就案涉借款于2014年4月21日达成调解协议，而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在2015年6月12日签订，该合同约定的保证债务系老爹公司于2001年9月28日至2009年3月11日期间形成的借款，且明确约定保证人乾江公司应主动了解合同的履行情况、已知悉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已届满并承诺放弃建筑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和抗辩权。据此，乾江公司应当知道案涉借款履行期限已届满以及农行湘西分行、老爹公司之间已达成调解协议的事实，《最高额保证合同》担保的主债权实质上即为农行湘西分行与老爹公司于2014年4月21日达成调解协议确定的债权。乾江公司以无主债权为由，主张《最高额保证合同》不成立的申请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农行湘西分行与乾江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乾江公司以农行湘西分行要求建设单位放弃建设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并提供担保，有违诚信原则为由，主张其不承担保证责任的申请理由，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二审判决乾江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 农行湘西分行与田儒斌于2015年6月12日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期间为“债权人与债务人就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展期协议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之后，老爹公司不能按调解书确定的还款期限如期还款，农行湘西分行同意老爹公司在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后12个月内（2017年1月7日前）还清。农行湘西分行于2017年5月27日向田儒斌送达了《保证人履行责任通知书》，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没有超过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田儒斌以《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债务履行期间，保证期间已经届满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再审申请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田儒斌在一审判决其承担保证责任后，并未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并无不当。田儒斌以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为由，主张二审判决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关于田儒斌、乾江公司应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问题 案涉合同签订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本案中，田儒斌承担的是连带责任保证，其与主债务人老爹公司均对案涉债务负有全部清偿的责任。《保证合同》第六条约定，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申请时，债权人有权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农行湘西分行申报债权后，起诉请求田儒斌承担保证责任，二审判决予以支持，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田儒斌关于其仅应对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承担保证责任的再审申请理由，没有法律依据。 田儒斌申请再审时提供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6日作出的（2018）湘31执恢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主张本案的借款本金应扣减该执行裁定书拍卖所得的380万元，但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2日对农行湘西分行提出的破产债权确认之诉作出（2018）湘31民初31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截止2018年1月5日老爹公司尚欠农行湘西分行贷款本金10481588.72元。田儒斌未提供证据证明380万元已在二审判决作出前全额用于向农行湘西分行偿还借款，不能推翻二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此外，农行湘西分行在本案再审审查过程中自认其在二审判决后收到还款15万元，该部分款项可以在执行过程中予以解决。 根据田儒斌的主张，老爹公司与农行湘西分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五条第5款约定：“对应付未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根据《关于印发〈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的通知》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最后一笔贷款清偿时,利随本清。田儒斌、乾江公司与农行湘西分行签订的《保证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约定，保证范围为农行湘西分行与老爹公司签订《借款合同》项下的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及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田儒斌关于其保证范围仅为《保证合同》生效后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和复利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最高额保证合同》附表载明了截止2015年3月20日老爹公司积欠利息23439050元，乾江公司在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时亦未提出异议。二审判决田儒斌、乾江公司偿还利息23439050元，并无不当。 此外，田儒斌主张（2018）湘31执恢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未经质证。但经本院组织询问，其自认因该执行裁定书是公开信息并未向二审法院提交该份证据，故田儒斌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规定申请再审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 综上，田儒斌、乾江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田儒斌、吉首市乾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颖新 审判员  黄西武 审判员  江显和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梁东杰 书记员陈佳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