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3民初26243号原告：上海浩环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李世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婷，湖南旷真(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法定代表人：倪道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侯，上海锶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浩环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婷、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浩环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274,282.5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截止至2019年10月22日的逾期付款损失510,000元以及自2019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的担保费由被告负担。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274,282.5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截止至2020年4月8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29,655.82元以及自2020年4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274,282.5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15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的担保费1,249元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5日，原、被告签订《上海市预拌砂浆买卖合同》一份，由原告供应被告砂浆，合同对砂浆价格、货款结算、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原告货款。截止2019年10月22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274,282.50元未付。原告经催要未果，遂起诉至法院。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年3月5日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证明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约定了支付方式及违约责任。2、对账单8份，证明原、被告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被告对欠付原告货款的确认情况。3、2019年1月29日的网上银行回单，证明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5万元。4、2018年11月10日原告发给建工五建集团有限公司、上海住总集团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调价函，证明原告因市场原材料价格上涨，于2018年11月10日向其他客户提供的调价通知。5、2018年6月15日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及对账单、调价函，证明原、被告同时进行的相邻项目根据口头调价协议进行对账和履行付款。6、2018年11月10日原告发给被告涉案项目的调价函、上海建设工程造价信息网的信息价明细，证明涉案项目对账单的单价计算依据。7、原告自上海住建官网下载的备案信息，证明涉案工程已于2019年9月30日验收竣工。8、2019年10月17日原告与湖南旷真(上海)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证明原告与律所之间确定律师代理费为150,000元，且条款约定追回财产权利未解决之前不支付代理费用。本案支付代理费的条件尚不具备，但该协议双方签订后即产生法律效力。被告中兴建设有限公司辩称：对原告主张的金额有异议，按照合同约定，尚未支付的总金额应是1,138,971.689元。付款条件未成就，根据合同约定，40%付款是在工程结束6个月内支付，工程在2019年9月30日结束。60%付款也未成就，付款两个条件，时间和金额。原告每个月送货后没有按约将相应的总金额计算给被告，导致无法确定总金额，也就无法确定60%的数额。本案的付款条件均未成就。被告认为没有违约。即使被告违约了，也应该按照合同的违约条款处理。原告律师费应实际支付并开具发票，因被告不存在违约，故不应该支付律师费。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对账单8份，证明原、被告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2、2018年7月至2019年8月的上海建设工程造价信息网的信息价明细及汇总表，证明只有在网上拉出价格后才能计算出被告应支付原告的货款金额。双方都是今日拉出信息的，庭前对价格没有对账，被告没有违约。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双方约定了货款支付方式及违约证据，依据该合同，被告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依据合同约定，被告收料员杨志根、郑发生在七页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收货量，2019年10月10日被告总收货员谢建新对总收货量确认，对单价没有确认，单价必须从上海建设工程造价信息网上拉出价格后对照。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确实在2019年1月向原告支付250,000元。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6中调价函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被告并未收到；对信息价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与我方提供的同时期的信息价明细一致。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工程结束时间是2019年9月30日。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款项并未支付，且收费标准过高，被告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支付律师费。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在结算单中已经签字确认，欠款金额为1,274,282.50元。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8年3月5日，原、被告签订《上海市预拌砂浆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承建的上海宝山区罗店镇老镇区C5-5地块新建项目供应砂浆，交货地点为罗店路、石太路；干混砂浆供应数量4,600吨，货款按实送货结算，结算价格按照《上海建设工程造价信息网》每月信息价下浮24%；预拌砂浆数量结算必须在每月30日前确认当月砂浆供应量与总金额，被告未在上述时间内确认被告的砂浆供应量和砂浆供应总金额，则认为被告同意原告的随车小票计算砂浆供应量；自供货起，被告每月支付原告当月所供货款的60%，以此类推，工程结束六个月内被告付清全部货款，原告提供实际供货数量和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6%)，被告若不按时确认供货数量和不如约定支付砂浆货款，原告有权停止供应砂浆，并有权解除合同；原、被告双方应严格履行合同规定的各项条款，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造成对方损失的，应当予以赔偿，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可能诉讼而发生的案件受理费、律师代理费；原、被告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经催告在合理期限内仍不履行或改正的，相对方应书面警告另一方并有权解除合同；被告逾期支付货款，按拖欠货款的万分之一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直至被告付清货款；预拌砂浆价格实行随行就市，当原材料价格波动时，由双方友好协商，签署调价确认书，作为本合同的补充协议，协商不成，自动解除合同，并签署有关协议，发生应付款应在三十天内结清；被告指定的收货人员为杨志根等人，其中任何一人签字即视为完成收货程序。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了供货义务。2018年11月25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对帐单(供货时间：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0月30日)，对帐单载明总供货数量960.88吨，总计金额246,610.17元；被告指定收货员杨志根在收货单位栏内签字。2018年12月25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对帐单(供货时间：2018年11月13日至2018年11月29日)，对帐单记载规格型号为DP15的总供货数量为557.7吨，单价305.15元/吨，总金额170182.16元；被告指定收货员杨志根在收货单位栏内签字。2019年1月2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对帐单(供货时间：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对帐单记载规格型号为DP15的总供货数量为866.90吨，单价334.05元/吨，总金额289,587.95元；被告指定收货员杨志根在收货单位栏内签字。2019年4月9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对帐单(供货时间：2019年1月17日至2019年3月29日)，对帐单记载规格型号为DP15的总供货数量为859.5吨，单价319.60元/吨(其中：2019年1月17日、2月24日供货53吨和57.3吨，单价321.30元/吨)，总金额274,883.71元；被告收货员郑发生在收货单位栏内签字并写明“数量已对，小票已收”。2019年5月21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对帐单(供货时间：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29日)，对帐单记载规格型号为DP15的总供货数量为874吨，单价330.65元/吨，总金额288,988.10元；被告收货员郑发生在收货单位栏内签字并写明“数量已对，小票已收”。2019年6月11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对帐单(供货时间：2019年5月3日至2019年5月25日)，对帐单记载规格型号为DP15的总供货数量为405.60吨，单价335.75元/吨，总金额136,180.20元；被告收货员郑发生在收货单位栏内签字并写明“数量已对，小票已收”。2019年8月23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对帐单(供货时间：2019年6月11日至2019年8月3日)，对帐单记载规格型号为DP15的总供货数量为348.70吨，单价339.15元/吨(其中：2019年6月11日供货41吨、单价333.20元/吨，2019年8月3日供货39.40吨、单价334.90元/吨)，总金额117,850.21元；被告收货员郑发生在收货单位栏内签字并写明“小票已收，数量已对”。2019年8月28日，原告向被告出具《上海浩环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与中兴建设石太路干粉砂浆货款往来明细单》，该明细单载明：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0月29日，供货960.88吨，金额246,610.17元；2018年11月13日至2018年11月29日，供货557.7吨，金额170,182.16元；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供货866.9吨，金额289,587.95元；2019年1月17日至2019年3月29日，供货859.5吨，金额274,883.71元；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29日，供货874吨，金额288,988.10元；2019年5月3日至2019年5月25日，供货405.6吨，金额136,180.20元；2019年6月11日至2019年8月3日，供货348.7吨，金额117,850.21元；总供货4,873.28吨，总金额1,524,282.50元，已付25万元，下欠余款1,274,282.50元，已开票金额30万元，未开票金额1,224,282.50元；被告经办人谢建新于2019年10月10日在该往来明细上签名并写明“量已核实”，同时加盖了被告的项目部的公章。2019年1月29日被告支付了原告货款250,000元，之后未付过款。审理中，原告陈述2018年11月10日原告将调价函送至被告工地，通知被告2018年11月11日起干粉砂浆结算价格按照上海市市场信息价同规格同比例下浮15%作为结算单价。原告从2018年11月11日起按新的价格在对帐单中与被告进行对帐。被告否认收到调价函，对于原告出具的对帐单，也只是对数量的确认并未确认单价。审理中，被告对于2018年11月11日起干粉砂浆结算价格按照上海市市场信息价同规格同比例下浮15%作为结算单价计算，结欠原告货款1,274,282.50元无异议。被告确认2019年9月30日涉案工程结束。2019年10月17日，原告与湖南旷真(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受托人)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协议约定由原告委托受托人律师代理追回因原告承建上海市宝山区罗店镇老镇区C5-5项目地块新建项目享有对被告的1,274,282.50元债权；代理费按实际收回本金及相应违约金的10%收取，但最低不得少于150,000元，代理费应于财产权利追回之日支付予受托人，如财产权利分期追回，则委托人应于追加之日按追回财产权利折算金额的30%先行支付予受托人，待全部财产权利追回再按本合同约定予以结算。审理中，原告明确表示原告主张的律师费150,000元原告尚未支付。审理中，原告向本院申请了财产保全并提供了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的保函，并产生了1,249元的保费，该费用原告同意另案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干粉砂浆的价格计算问题；被告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被告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及违约金计算的问题；律师费的承担问题。关于干粉砂浆的价格计算问题。本院认为，原告虽未提供由被告签收确认的调价函，但从2018年11月11日起，原告按照《上海建设工程造价信息网》每月信息价下浮15%结算，原告向被告出具的每月对帐单中均注明单价和金额，按照双方合同中约定“必须在每月30前确认当月砂浆供应数量与总金额”，而总金额的结算合同约定是按照《上海建设工程造价信息网》每月信息价下浮24%结算，每月信息价是公开的，原、被告均可获悉相关价格并对每月金额进行结算，从2019年1月开始的对帐单中，被告在对帐单上注明“数量已对，小票已收”，到2019年10月10日的往来明细单中注明“量已核实”，说明被告已注意到了对帐单上的价格变动，而合同约定“预拌砂浆价格实行随行就市，当原材料价格波动时，由双方友好协商，签署调价确认书，作为本合同的补充协议，协商不成，自动解除合同，并签署有关协议”，可见，双方预拌砂浆市场的价格波动均由所预见，但被告从未与原告就单价问题进行交涉，也未以对帐单上的价格高于合同价格为由，提出终止合同，故对于被告要求2018年11月11日之后按合同约定的《上海建设工程造价信息网》每月信息价下浮24%结算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自供货起，被告每月支付原告当月所供货款的60%，以此类推，工程结束六个月内被告付清全部货款”，被告收货后仅在2019年1月29日支付了原告250,000元，之后未付款，至本院受理原告的起诉，被告已累计拖欠了应付全部货款的五分之一以上，原告可以要求被告支付全部货款，故被告辩称付款条件未成就的理由不成立。被告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及违约金计算的问题。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原告货款，被告显属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原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而违约金的确定应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等综合因素，并确定在合理的范围内。结合本案，合同约定“被告逾期支付货款，按拖欠货款的万分之一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告认为按约定明显过低，请求法院对违约金作适当调整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考虑到被告逾期付款给原告造成的是资金占用损失，故酌情调整为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较为合理。原告请求违约金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明显过高，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因原告主张的律师费150,000元，原告实际未支付，故待实际产生后可另案主张。综上，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原、被均应按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原、被告按合同约定每月进行对帐确认了砂浆供应量与总金额，2018年11月11日原告调价后，被告也未提出异议，被告现对调价后欠原告货款1,274,282.50元不持异议，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原告货款，被告只在2019年1月29日支付了原告250,000元货款，之后未付款，被告显属违约，理应支付原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低，故本院按原告的请求予以调整按年利率6%计算。至原告起诉，被告已累计拖欠了应付全部货款的五分之一以上，原告可以要求被告支付全部货款，但应给予被告一定的合理付款期限，故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货款1,274,282.50元、截止2020年1月7日的违约金34,134.78元以及自2020年1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274,282.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违约金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15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其实际未支付，故本案中本院不予处理，待实际产生后，原告可另案主张。对于原告主张1,249元的保费，审理中，对于该笔费用原告同意另案主张，故本院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浩环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货款1,274,282.50元；二、被告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浩环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截止2020年1月7日的违约金34,134.78元以及自2020年1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274,282.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违约金；三、驳回原告上海浩环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其余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5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859元(原告上海浩环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已预缴)，由原告负担3,997元、被告中兴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1,86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陆 琴人民陪审员  杜建红人民陪审员  王鸿根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 助理  宋显爱书 记 员  章雪芬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第一百六十七条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出卖人解除合同的，可以向买受人要求支付该标的物的使用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