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民终7175-7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金宝莱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之一1-8层。法定代表人：李栋良，该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金宝莱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白云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综合楼2四层。负责人：付同军，该司总经理。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燚，广东众帮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超，广东众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周建潮，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桂娥，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树雄，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金宝莱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宝莱公司）、广东金宝莱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白云分公司（以下简称金宝莱白云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著作权侵权纠纷十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1900-21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十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宝莱公司、金宝莱白云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经授权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向上诉人主张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滚石公司）之间的信托关系违反法律规定，不具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无权主张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和复制权。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依据是《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该合同第2条第1项约定：“滚石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托被上诉人管理……”该条规定的信托财产数量、权利并不确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相关规定，信托财产不确定的信托关系无效，故滚石公司与被上诉人并未达成诉讼信托，被上诉人无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二、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侵犯复制权和放映权，原审判决遗漏了追加出售歌曲系统给上诉人使用的第三人。上诉人没有歌曲系统的复制能力，被上诉人原审中提出上诉人侵犯其复制权和放映权，依法应当追加出售歌曲系统给上诉人使用的第三人，原审判决未追加，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发回重审。三、上诉人并无侵权的主观故意，从客观上讲，侵权行为系第三方机构所致，所以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赔偿数额过高。四、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存在明显错误。原审判决本院认定部分：“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经授权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向誉海公司主张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此处誉海公司与本案事实、当事人无任何关联，原审认定的事实明显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音集协答辩认为：一、涉案作品为类电作品，原审法院确认被答辩人侵犯涉案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属于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涉案作品权利人滚石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涉案《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依据该合同第二条之约定，答辩人享有涉案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的独家管理权。该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有明确的委托方和受托方也有具体的授权条款，故合同已成立并生效。其次，答辩人并非专业信托管理机构，上诉合同也没有约定第三方受益人，故该合同使用的“信托”实为委托。被答辩人错误理解合同条款，误解该合同的“信托”性质，其主张不应采信。二、上诉人诉称点歌系统购自案外人，但未提出证据佐证，也没有明确指出具体案外人，故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应采信。据此，原审未追加“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三、被答辩人未获取权利人许可，为获取非法利益，擅自复制及放映涉案作品，侵权主观故意明显，应承担责任。四、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金宝莱白云分公司实施涉案侵权行为，金宝莱公司、金宝莱白云分公司共同承担民事责任正确。音集协公司就十案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表：案号诉讼请求一、金宝莱白云分公司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涉案侵权作品（所涉歌曲详见下表）二、金宝莱公司、金宝莱白云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详见下表）三、金宝莱公司、金宝莱白云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21900号《OK》《爱的初体验》《干妹妹》《很难》《两手空空》《路口》《秘密》10000元同上21901号《讨厌夏天》《我会想念你》《我想要的感觉》《想太多》《小宇》《再见》《思念是一种病》10000元同上21902号《不屑》《地球上最浪漫的一首歌》《玩具枪与玫瑰》《我不要长生不老》《总冠军》《小薇》《长假》《海浪》《麻糬》10000元同上21903号《要求》《彩虹》《独领风骚》《情人》《天真》《无心伤害》《钟爱一生》《救你》10000元同上21904号《爱的进行式》《聪明糊涂心》《梦醒时分》《情关》《这样爱你对不对》10000元同上21905号《爱相随》《让我欢喜让我忧》《我是真的付出我的爱》《有没有一首歌会让你想起我》《摆渡人的歌》10000元同上21906号《掌纹》《单数》《刮目相看》《世界唯一的你》《天使忌妒的生活》10000元同上21907号《不愿一个人》《刀剑如梦》《明天我要嫁给你》《你喜欢的会有几个》《浓情化不开》10000元同上21908号《我愿意去等》《幸福到想哭》《在云端》10000元同上21909号《爱我久久》《桃花朵朵开》《我是你的小小狗》《我要为你唱首歌》《我在不远处找你》《约定》10000元同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理由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1900-21909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本十案判决如下表：案号判项一金宝莱白云分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音集协所管理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复制权和放映权的行为，并将涉案作品从其曲库中删除（涉案作品名称详见下表）二、金宝莱白云分公司、金宝莱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21900号《OK》《爱的初体验》《干妹妹》《很难》《两手空空》《路口》《秘密》5600元同上21901号《讨厌夏天》《我会想念你》《我想要的感觉》《想太多》《小宇》《再见》《思念是一种病》5600元同上21902号《不屑》《地球上最浪漫的一首歌》《玩具枪与玫瑰》《我不要长生不老》《总冠军》《小薇》《长假》《海浪》《麻糬》7200元同上21903号《要求》《彩虹》《独领风骚》《情人》《天真》《无心伤害》《钟爱一生》《救你》6400元同上21904号《爱的进行式》《聪明糊涂心》《梦醒时分》《情关》《这样爱你对不对》4000元同上21905号《爱相随》《让我欢喜让我忧》《我是真的付出我的爱》《有没有一首歌会让你想起我》《摆渡人的歌》4000元同上21906号《掌纹》《单数》《刮目相看》《世界唯一的你》《天使忌妒的生活》4000元同上21907号《不愿一个人》《刀剑如梦》《明天我要嫁给你》《你喜欢的会有几个》《浓情化不开》4000元同上21908号《我愿意去等》《幸福到想哭》《在云端》2400元同上21909号《爱我久久》《桃花朵朵开》《我是你的小小狗》《我要为你唱首歌》《我在不远处找你》《约定》4800元同上本十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共500元，均由金宝莱公司、金宝莱白云分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具体内容详见案件一审民事判决书），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的金宝莱公司、金宝莱白云分公司上诉意见，本系列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音集协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金宝莱白云分公司是否侵害了涉案作品放映权和复制权；三、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本系列案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音集协经授权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向誉海公司主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一文中存在笔误，此处“誉海公司”应为“金宝莱公司、金宝莱白云分公司”，对此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一、关于音集协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上诉人上诉主张涉案《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违反法律规定，不具有法律效力。本院审查认为，音集协作为经批准成立的音像集体管理组织，依法对音像节目的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实施集体管理。涉案《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第二条第1点约定，乙方（即滚石公司）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信托甲方（即音集协）管理。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且有权做此授权的权利。该条明确约定，滚石公司将其所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信托授权乙方管理，结合音集协一审提供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合法出版物，能够初步证明音集协取得合法授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上诉人主张滚石公司与音集协之间信托关系无效，音集协无权主张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和复制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金宝莱白云分公司是否侵害了涉案作品放映权和复制权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金宝莱白云分公司在其营业场所，未经著作权人或其他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通过点唱设备公开再现他人作品部分内容，供不特定消费者点播播放，其行为侵犯了涉案权利作品放映权。从本案事实看，涉案作品存储在涉案经营场所的点歌系统中，尽管上诉人主张该点歌系统系其向第三方购买，但未能举证证明第三方复制涉案作品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金宝莱白云分公司存在复制行为，并无不当。金宝莱白云分公司否认存在复制行为，但又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遗漏追加第三人的问题，出售歌曲系统的第三人并不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故一审判决并不存在遗漏追加第三人的情形，对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具体到本系列案中，音集协未举证证明其因被诉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以及金宝莱白云分公司因侵权行为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流行程度，侵权人使用作品方式，经营时限和规模，涉案场所位置和消费水平，金宝莱白云分公司主观过错和纠错态度，音集协维权合理支出以及存在关联案件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中，金宝莱公司、金宝莱白云分公司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一审判赔数额存在畸高的情形，故本院对一审判赔数额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主张赔偿金额偏高，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宝莱公司、金宝莱白云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对本十案每案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十案共计500元，均由广东金宝莱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广东金宝莱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白云分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惠环审 判 员 莫伟坚审 判 员 裘晶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郝文灿书 记 员 刘秋香书 记 员 郑燕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