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8民初22745号原告(反诉被告)：陈海鸥，男，1982年3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佑程，上海华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俊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曹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庭平，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耀，上海其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海鸥与被告上海俊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加工合某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本案于2021年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海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佑程，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耀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21年1月11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于2021年2月1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陈海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佑程，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庭平、孙文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海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35,632.50元。事实与理由：原、被告系合作关系，原告为被告加工制作衣服。2019年3月8日，被告下单制作一批款号为5720的衣服；原告完成加工后，在2019年4月5日至2019年5月6日期间向被告送货；经过被告确认，该批衣物，原告共计送货1,687件，单价为17元/件。2020年5月9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原告为被告加工其他批次衣物，经被告确认应付货款为136,953.50元；被告仅仅支付13万元，余款6,953.50元至今尚未支付。综上所述,被告尚欠原告加工款项35,632.50元。原告催讨无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上海俊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第一，被告委托原告加工的款号为5720的衣物，因原告加工瑕疵被告拒收后，经原告请求，双方关系由买卖合某关系变更为委托合某关系，由原告委托被告在关联公司的日本平台代为销售。双方约定“卖完结款”，现在该批货物仅售出66件。第二，2020年5月9日到2020年6月30日期间产生的货物款项均已经全部付清，尚余6,953.50元未付是因为原告延期交付并承诺赔偿；原告未依合某约定返还设计原版、纸样，故被告行使不安抗辩权，对该款项进行留置。反诉原告上海俊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延期交付违约金41,080.65元；2.判令反诉被告归还款号分别为11TT7278、00TP6350、14OP8646、11TV8277、01TP2455、04OP7875、01TP4373、04TK7935、01TJ2207、01SL5378、01TK6640、01OP6500的设计原版、纸样各一份。事实和理由：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个人之间存在加工合某关系。双方此前订立过书面合某，但因该份合某遗失，故双方另补签合某。反诉原告法务要求反诉被告提供公司作为担保，以公司名义与反诉原告签订合某，故反诉被告找到了一家名为上海千彩汇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彩汇公司)的抬头与反诉原告签订合某。该份合某由反诉被告加盖好案外人千彩汇公司公章后交予反诉原告，该合某的相对方系反诉原、被告。根据该合某第三条第一款及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出具的保证书，反诉被告应负延期交货的违约责任，反诉原告自愿调整为按照货款30%计算违约金。另根据合某第五条第二款，反诉被告应返还反诉原告的设计原版和纸样。如反诉被告无法返还设计原版和纸样，则就其损害赔偿责任另案主张，不在本案中一并主张。反诉被告陈海鸥辩称，不同意反诉诉请。第一，反诉原、被告之间在2016年确实订立过合某，该份合某丢失后，双方未另行签订书面合某，双方是根据2016年合某约定履行的。反诉原告提供的合某不能约束反诉被告。第二，反诉被告不存在延期交货，即便存在延期交货情形，反诉被告会主动与反诉原告沟通，也是经过反诉原告认可的。第三，加工单价未包含原版设计费用，在反诉原告未另行支付反诉被告相关费用的情况下，反诉被告不负返还设计原版、纸样的义务；诉争款号涉及的设计原版、纸样在反诉被告处，反诉被告为向反诉原告催款，已经将部分相关设计原版的电子文档通过微信发与反诉原告的工作人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出证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本院查证的双方证据及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原、被告自2016年起建立服装加工关系。被告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下达订单并告知交货时间。原告根据被告要求打板、制衣，完成加工工作后由原告送货至被告处。双方通过微信进行对账，未形成书面对账单。加工款项由被告付至原告个人账户，被告就加工款项不负开票义务。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就加工合某关系订立过书面合某，该份合某现双方均无法提供。2019年6月29日，被告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名为《总账单(黄江辉)》的表格文件，根据该表格文件显示，款号为5720的衣物，下单日期为2019年3月8日，实际收货数量1,687件，单价为17元，应付货款金额28,679元，备注为卖完结款。2020年5月28日，被告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告知原告需签订合某，提供原告方客户的营业执照或者原告公司的营业执照、身份证复印件，并告知“如果你没有营业执照的话就签个合某，然后身份证复印件给一下”；同日，被告工作人员将加盖了被告电子合某章的《服装订货合某》(以下简称《服装订货合某》电子版)通过微信发与原告，其上甲方(供方)为空白，乙方(需方)为被告。该《服装订货合某》第三条第1款约定：甲方(供方)必须严格按照双方指定的计划单要求的数量及时间按期交货，货品数量允许按定单数量的0-5%增减，及交货期允许有2日的误差，如有变动须征得乙方同意方可。如甲方延期交货超过5个工作天，每天按合某货款总金额的10%扣除违约金，逾期15天以上乙方可拒绝收货，且付合某总金额30%的违约金。合某第五条第2款约定：本合某完成后，出于对原设计的保密等原因，设计原版、纸样必须归还给乙方。2020年7月22日，被告工作人员与原告通过微信对账，被告工作人员表示“2455最后一批送的，晚交期了哦，4373的最后返修的也是晚了”“2455的，我问了，说一周内是可以交货，但是并不是说不违约”。根据双方该日微信对账表格显示：款号为2455的货物下单日期为2020年5月9日，交货日期为2020年5月30日，下单数量为300，良品数量为324，单价为22元，货款金额和应付货款金额均为7,128元；款号为4373的货物下单日期为2020年6月9日，交货日期为2020年6月30日，下单数量为325，良品数量为271，单价为19元，货款金额和应付货款金额均为5,149元；2020年5月9日至2020年6月9日所下订单合计货款为137,136.50元，扣款金额/面料金额为183元，应付货款为136,953.50元。被告就该对账表格所涉货款已付13万元。诉讼中，原、被告双方对如下事实及证据存争议：1.被告提供的甲方落款处加盖案外人千彩汇公司印章的《服装订货合某》(以下简称案外人合某)或《服装订货合某》电子版能否约束原告。被告为证明原告实际为案外人合某的合某相对方，提供了案外人合某、《补充协议(保证书)》、原告与被告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案外人合某内容与被告工作人员于2020年5月28日发与原告的《服装订货合某》电子版内容一致。《补充协议(保证书)》内容为：“本人陈海鸥承诺，今后俊韬的大货一定保证以确认好的样衣的标准来做，保证质量，保证交期。如有做不到的，将按跟俊韬签署的合某补偿(赔偿)，之外，另补上之前承诺该扣未扣的违约款人民币2,000元整”。该补充协议空白处手写“不良品允许5%之内”。原告在该补充协议落款处签名。原告与被告2020年7月29日下午17：38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被告工作人员向原告催要诉争设计原版及纸样，原告表示：“我们是5月份签的合某，之前没有说没有样板就不结款啊。4373、7278款的已经给你们了”。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因原告系案外人千彩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某朋友，案外人千彩汇公司原先与被告亦存在合作意向，确认案外人合某系由原告交予被告；原告担任案外人上海育令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育令公司)这一自然人独资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原告或育令公司未在案外人合某上签章，并非该案外人合某相对方。补充协议(保证书)没有签订日期、被告公章。诉讼中，针对2020年7月29日微信聊天记录中原告所提及的“5月份签的合某”，原告解释称：该份合某就是2020年5月25日被告工作人员范毛艳通过微信发送的《服装订货合某》电子版；原告虽未在该合某上签名，但原告认为被告发送了电子合某就算是签订了合某；原告是认可该份合某的。案外人千彩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某到庭陈述：案外人张某某与原告系朋友关系，千彩汇公司与原告存在衣物加工的业务往来，与被告无业务关系。被告提供的案外人合某系由原告拿至张某某处，告知其被告有业务可以让千彩汇公司开展；张某某在该合某上加盖公章后交予原告，其后千彩汇公司与被告没有实际开展任何业务，张某某亦与被告并无洽谈、联系。对于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该事实争议，本院认为，原告并非被告提供的案外人千彩汇公司加盖公章的《服装订货合某》相对方，故该合某不能约束原告。虽然原告提供的《服装订货合某》电子版并无原告签名，但结合原告2020年7月29日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以及原告的庭审陈述，本院认为《服装订货合某》电子版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应受该合某内容约束。2.原告是否存在延期交货、未返还设计原版和纸样的违约行为。被告认为依据案涉合某约定，加工单价包含了打板费用，原告据此负返还设计原版的义务。为证明原告存在上述违约行为，除《补充协议(保证书)》外，提供了被告自制表格、原告与被告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对被告自制表格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延期交货行为系经过被告认可。对于该争议，原告认为双方约定的加工单价并不包含打板费用，故原告不负返还原版、纸样的义务。为证明原告已告知被告相关原版需额外支付费用且已向被告交付了部分原版的电子版，原告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被告对于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表示原告未将所有原版交付与被告。原、被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对其真实性均予以认可，经核对原始载体，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被告自制表格，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难以确认。对于该事实争议，本院认为，根据前述争议分析，原告受《服装订货合某》电子版条款约束，该合某未就打板费用另行约定，同时约定了相关原版、纸样的返还义务，据此原告不能以未额外支付打板费用为由主张免除其返还义务。至于延期交货，根据双方2020年7月2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对账表格内容，被告仅就款号为2455、4373的两批货物的交货时间提出异议，但未有证据显示具体逾期天数；被告未提供其他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原告就其他款号货物存在逾期交货之情形；综上，本院认为原告确存在部分批次货物延期交货、未返还设计原版和纸样的违约行为。3.2019年3月8日下单的款号5720的加工价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被告认为这对该批货物，因原告加工存在缺陷，双方一致确认将加工关系转变为被告委托原告代为销售的委托关系，且相关费用“卖完结款”。被告为此提供了自制表格、微信聊天记录、系统销售数据截图、衣物实物予以证明。其中2020年7月22日原告与被告工作人员李婷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款号为5720的衣物截至2020年7月22日售出47件，原告陈述：“你得想办法做做广告让他多卖点出去啊，这个一下子我压了这么多款，我压了近3万块钱在里面呢”；被告工作人员表示“你又不是免费给我，我还给你花广告费……这个的话本来就是代卖的，然后你再让我发广告进去的话，我本身就不赚钱……基本上都是属于正常价格给我的……我怎么可能说代卖的款，我还给你打广告……”。针对系统销售数据显示的款号7350与案涉款号5720的关联性，被告解释称，款号5720系被告委托原告加工的衣物，因原告将其中一批加工坏后委托被告代为销售，为将该批委托销售衣物与被告自有的款号5720衣物区分开，被告另将该批委托销售衣物编制款号为7350。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自制表格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对于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对于系统销售数据截图真实性认可，但该销售数据系日文，且其上显示的为7350款号的销售记录，与本案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提供的两个款号对应衣物，系被告自行编号，真实性不予认可。鉴于原告对被告微信聊天记录、系统销售数据截图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自制表格，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该事实争议，本院认为，结合2020年7月22日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以及《总账单(黄江辉)》对账表格备注的“卖完结款”，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2019年3月8日下单的款号5720的加工价款支付条件为相关衣物售罄，不论双方法律关系是否实际发生转变，现被告已就销售情况提供了初步证据，而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款号衣物均已售罄，故支付条件未成就。根据庭审确认的事实，本院认为，陈海鸥与俊韬公司之间的加工合某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各自的权利和义务。结合上述分析，原告受《服装订货合某》电子版内容约束，原告应负返还诉争设计原版、纸样的义务，但该义务并非案涉加工合某关系的主给付义务，被告不能以原告未履行非对待给付义务而主张不安抗辩权，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20年5月9日至2020年6月30日之间的加工余款6,953.5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反诉原告俊韬公司要求反诉被告陈海鸥返还诉争设计原版、纸样的诉讼请求亦予支持。因款号为5720的衣物价款支付条件未成就，故原告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由原告待付款条件成就后再行主张。反诉原告俊韬公司证据仅能体现款号为2455、4373的两批货物存在逾期交货之情形，但未能证明具体逾期天数，本院根据双方合某约定、反诉被告违约程度，酌定反诉被告陈海鸥应支付与反诉原告俊韬公司违约金1,227.80元。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某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俊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海鸥加工价款6,953.50元；二、驳回原告陈海鸥其他诉讼请求；三、反诉被告陈海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反诉原告上海俊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款号分别为11TT7278、00TP6350、14OP8646、11TV8277、01TP2455、04OP7875、01TP4373、04TK7935、01TJ2207、01SL5378、01TK6640、01OP6500的设计原版、纸样各一份；四、反诉被告陈海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反诉原告上海俊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1,227.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690.80元，由原告陈海鸥负担640.80元，由被告上海俊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元；反诉受理费413.50元，由反诉原告上海俊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33.50元，反诉被告陈海鸥负担8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林 颖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钱秋怡书 记 员  钱秋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发布）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2015年发布）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