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0985、109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王子付，男，198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依迪埃展柜（昆山）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高新区南淞路111号A-3厂房。法定代表人：庞昭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克铭，上海兴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子付、依迪埃展柜（昆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迪埃公司）因劳动争议二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3民初8306、9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子付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王子付提交的2019年12月6日与依迪埃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对话录音已清楚地表明王子付在公司违法解除其劳动合同后要求公司工作交接的意愿，但被依迪埃公司法定代表人明确拒绝的事实。2.一审认为依迪埃公司的员工手册明确了员工离职时的交接事宜，但该员工手册是否经民主程序制定，是否对员工具有约束力应由依迪埃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事实上该员工手册的效力是有待证明的。3.2019年12月6日，王子付主动去公司与其法定代表人协商赔偿事宜并要求完整的工作交接，但法定代表人明确拒绝，过错在公司方，而非王子付。4.依迪埃公司违法解除的事实明显，解雇信中要求的一个工作日内完成工作交接也是公司单方要求，并非是与王子付形成的约定时间。即便是这样王子付还是按照该要求主动提出与公司进行完整的工作交接，但被公司法定代表人明确拒绝。因此，王子付不存在任何过错，依迪埃公司要求王子付承担有关费用144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依迪埃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王子付交还公司笔记本电脑、偿还暂借款10000元、赔偿损失39052.17元。事实和理由：王子付因工作不力、消极怠工、不服从上级指令，于2019年12月4日被依迪埃公司调整岗位。王子付拒绝调岗，并捏造事实、煽动员工与依迪埃公司对抗，报复性开除公司生产主管、品检员等5名员工，阻碍公司正常生产经营，并对公司管理层进行人身威胁。考虑到王子付背离基本的员工操守，威胁到公司的生产经营、基本秩序和员工人身安全，其冲动过激言行使得公司处在严重的不安全状态，员工人人自危、管理限于瘫痪、生产陷于停顿，为此，依迪埃公司无奈于12月5日单方解除王子付劳动合同。由于王子付的破坏，依迪埃公司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由于王子付扰乱办公秩序，公司无奈聘请保安公司维持秩序，支付保安费22207元；由于王子付不交还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和合同专用章，公司无奈登报挂失，支付登报费400元，并委托代理公司申请更换营业执照，支付代理费6000元；由于王子付不交还公司保险柜钥匙和密码，公司无奈聘请有资质的开锁公司进行开锁，支付开锁费用740元；由于王子付不交还公司钥匙，为了安全起见，公司无奈更换门锁门禁，支付费用850元；由于王子付恶意煽动员工与公司对抗，导致公司停工2日，之后公司无奈安排加班完成工作进度，额外支付加班费4055.17元，并额外支付员工岗位坚持费4800元。一审认定保安费门禁更换费、员工加班费及岗位坚持费为非必需支出的费用，且与王子付的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是错误的。依迪埃公司提交的证据和证人证言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依迪埃公司损失与王子付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一审对代办费不予全额支持也是错误的，应当全额支持。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王子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子付无需向依迪埃公司支付登报费400元、开锁费740元、营业执照副本代办费300元，共计1440元；2.判决无需向依迪埃公司归还笔记本电脑；3.本案诉讼费由依迪埃公司承担。依迪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子付配合依迪埃公司办理工作交接，包括但不限于：交还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合同专用章、钥匙、笔记本电脑等，偿还其欠公司的暂借款10000元；2.判决王子付赔偿依迪埃公司损失39052.17元；3.判令王子付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子付于2015年7月1日入职翼鞑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翼鞑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与王子付、依迪埃公司签订三方协议，约定翼鞑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主动终止与王子付的劳动合同（无任何赔偿），王子付的工龄及各项福利全部转入依迪埃公司累积计算，统一由依迪埃公司支付。2019年3月1日，王子付与依迪埃公司签订新的劳动合同，期限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22年2月25日止，约定王子付从事总经理工作，工作时间为每周5日每天8小时，正常工资报酬为32365.13元/月，依迪埃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12月5日，依迪埃公司向王子付发送解雇信，通知依迪埃公司于2019年12月5日对其予以解聘，并要求王子付在收到此信后一个工作日内完成工作交接，未按规定办理交接手续的，公司有权要求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依迪埃公司书面回复不同意王子付无理由无依据的单方面无故解雇。王子付提交2019年12月6日与依迪埃公司法定代表人庞昭声的对话录音，王子付：“第一点，我要正常的赔偿；第二点，我要求我的工作交接，后面的货款，应付款需要和我撇清关系，债权的问题，我走了之后不要找我，找EDA，谁来接手，要有这个声明，跟我没关系；第三点，我的报销，我的工资，我的年休假，这些东西我们要谈细节。”，庞昭声：“这个OK，反正你有什么，列出来。”，王子付：“我们没有达成赔偿的条件，我没有拿到应该得到的赔偿，我的工作没有得到完整的交接。”，庞昭声：“要不要交接，这个权利是在公司这里，OK？”，王子付：“我想今天过来和Tony做一个交接，EDA，供应商，王子付，Tony需要签一个四方协议，这些合同在这里，把所有供应商都当面叫一起，无论欠款多少，应付款多少，这些东西已经跟我没有关系。”2019年12月13日，王子付在与人事张佩飞的微信聊天中回复：“针对工作移交部分，个人一直是配合协商一致的原则，首先需要签订赔偿协议，方可做移交，目前公司是拒谈赔偿，只是单方面要求移交，这是不合理的。”一审另查明，依迪埃公司在2019年12月11日《扬子晚报》刊登声明：遗失营业执照副本、合同专用章，声明作废。支出登报费用400元。因王子付未归还公司保险柜钥匙，公司请开锁公司开锁并转账支付740元。依迪埃公司提交代理服务协议一份，委托上海宝庞知识产权顾问有限公司代为办理因遗失营业执照副本而向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补证的所有申请手续，协议内载明本次的服务代理费为人民币陆仟元整，王子付未提交相应的发票。上海艾珀庞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与依迪埃公司签订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企业服务协议，为依迪埃公司提供财务、税务和人事服务。一审又查明，依迪埃公司的《员工手册》第10.6条载明：正式人员离职时，应于3日内办理移交手续。凡经管各项业务之员工应就职务范围内之业务及经管财物详列“移交清册”三份办理移交手续：B.资材、成品、材产设备、器具；C、印信戳记。。E档案证件。“移交清册”经核对无误后，由移、接交人及监交人该职务之直属主管或其指定人签章后，人事部门、接交人及移交人各留存一份。依迪埃公司向昆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王子付：1、配合依迪埃公司办理工作交接，包括交还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合同专用章、钥匙、笔记本电脑；2、支付欠公司的暂借款10000元；3、赔偿损失39052.17元。2020年5月8日，该委作出昆劳人仲案字〔2020〕第31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王子付支付依迪埃公司登报费400元、开锁费740元、营业执照副本代办费300元、暂借款10000元，共计人民币11440元；二、王子付归还依迪埃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合同专用章、钥匙及笔记本电脑；三、对依迪埃公司的其它仲裁请求，不予支持。王子付、依迪埃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引发本案诉讼。一审庭审中，王子付将营业执照副本（纸质档与电子档）、合同专用章、保险柜钥匙（含说明书）交付给依迪埃公司。以上事实由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三方协议、解雇信、对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扬子晚报、发票、转账记录、代理服务协议、企业服务协议、员工手册及当事人一审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后，劳动者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办理工作交接。依迪埃公司主张王子付交还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合同专用章、钥匙、笔记本电脑等，王子付已于一审庭审中交还营业执照副本（纸质档与电子档）、合同专用章、保险柜钥匙（含说明书），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笔记本电脑，王子付称已经交还，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员工手册相关规定，财物移交时应列明移交清单签章后由人事部门、接交人及移交人各留存一份，王子付亦未能提供移交清单等归还凭证，故一审法院对于王子付主张不予归还笔记本电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子付应当将笔记本电脑归还给依迪埃公司。关于依迪埃公司主张王子付赔偿相应损失的诉讼请求，王子付主张不予支付，根据依迪埃公司的员工手册明确了员工离职时的交接事宜，依迪埃公司向王子付出具的解雇信中亦明确要求王子付在收到此信后一个工作日内完成工作交接，虽王子付辩称不服公司的违法解除且曾与公司就赔偿及交接事宜进行过沟通，但公司是否违法解除及支付赔偿金不是员工交接物品的先决条件，王子付与依迪埃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谈话中也仅是提到赔偿以及对公司欠款债权等问题的明确，未提及交还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合同专用章等物品，故一审法院认为，王子付在解除劳动关系后未按约定交还相关物品，确系存在过错，应当向依迪埃公司支付相应的赔偿。关于依迪埃公司主张的损失赔偿，登报费400元、开锁费740元系应王子付未归还营业执照副本（纸质档与电子档）、合同专用章、保险柜钥匙（含说明书）导致的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更换营业执照副本代办费6000元，依迪埃公司未提供相应的票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酌情认定300元。关于保安费、门禁更换费、员工加班费及岗位坚持费，并非必须支出的费用，且依迪埃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上述费用的产生与王子付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迪埃公司主张王子付偿还其欠公司的暂借款10000元，王子付对欠款认可，应当予以偿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子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依迪埃公司登报费400元、开锁费740元、营业执照副本代办费300元、暂借款10000元；二、王子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依迪埃公司笔记本电脑。两案案件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10元，由王子付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后，应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法律法规规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后，劳动者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办理工作交接。本案中，依迪埃公司向王子付出具的解雇信中明确要求王子付在收到此信后一个工作日内完成工作交接，且依迪埃公司的员工手册亦明确员工离职时的交接事宜，故王子付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应及时与依迪埃公司办理工作交接，返还其保管的营业执照、合同专用章、钥匙等物品。王子付主张其于2019年12月6日要求与依迪埃公司法定代表人庞昭声办理工作交接，但庞昭声明确拒绝。但根据王子付提交的其与庞昭声的谈话录音，王子付提及的“工作交接”并不包括返还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合同专用章等物品的内容；并且，王子付于2019年12月13日与人事的微信聊天中表示“首先需要先签订赔偿协议，方可做移交，目前公司拒谈赔偿，只是单方面要求移交，这是不合理的”，表明其在公司解决赔偿金问题前其拒绝办理移交手续。故王子付并未有返还营业执照副本、合同专用章等物品，办理工作交接的意愿。因依迪埃公司解除与王子付劳动关系是否违法以及是否应支付赔偿金，并不是王子付向依迪埃公司返还公司物品的前提条件，故王子付未及时向依迪埃公司返还相关物品，明显存在主观过错，应向依迪埃公司赔偿由此造成的相应损失。对于依迪埃公司主张的登报费400元、开锁费740元，该费用系由王子付未及时归还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合同专用章、保险柜钥匙而产生，该损失王子付理应承担；对于依迪埃公司主张的营业执照副本代办费6000元，依迪埃公司未能提供相应发票等凭证，一审酌情认定300元，并无不当；对于依迪埃公司主张的保安费、门禁更换费、员工加班费、岗位坚持费，因依迪埃公司未能举证该些费用产生与王子付未及时办理交接手续存在的直接因果关系，且该费用亦不是必须支付，故本院对该费用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子付、依迪埃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王子付、依迪埃展柜（昆山）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扈淋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