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82民初1622号原告：无锡江南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官林镇新官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7579586082。法定代表人：储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莉，女，该公司员工。被告:宜兴市云天五星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新街街道绿园路**彩虹大厦**19A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6709922489。法定代表人：邵丽娇。委托诉讼代理人：过巍，江苏法舟（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邵丽娇，女，1978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琦，江苏路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过巍，江苏法舟（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无锡江南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公司）与被告宜兴市云天五星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天公司）、邵丽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后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25日、2021年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董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云天公司和邵丽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过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江南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云天公司、邵丽娇返还货款336400元；2.判令云天公司、邵丽娇赔偿3364000元；3.判令云天公司、邵丽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中，原告江南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金额变更为318900元，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3189000元，另外增加诉讼请求为解除与云天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事实与理由：2015年至2019年间，其公司多次向云天公司采购五粮液白酒作为公司招待用酒。后经发现云天公司供应的五粮液均为假酒。经鉴定，其公司库存的695瓶五粮液均为假冒产品，现存假冒五粮液价款为336400元。经法院现场勘验，送鉴生产批次的52%vol五粮液尚存623瓶，39%vol五粮液24瓶，其他生产批次的尚存50瓶，合计697瓶。根据《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要求云天公司、返还货款318900元，并支付货款10倍的赔偿金3189000元。邵丽娇作为云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收到货款后未上交云天公司，云天公司与邵丽娇构成人格混同，邵丽娇应当对云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云天公司辩称：1.云天公司并非江南公司五粮液的唯一供应商，理由如下：首先，从江南公司提供的酒水采购明细可以看出，在2016年11月至2018年11月长达两年时间里，双方并未发生五粮液买卖往来，而像江南公司这种规模的公司不可能在长达两年时间里不对外采购五粮液；其次，2017年云天公司法定代表人邵丽娇通过短信向江南公司负责人芮一芸推销五粮液，芮一芸答复尚有五粮液库存1200箱，该库存量远超云天公司供应五粮液的量；再次，江南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中，有26箱五粮液标注的收款单位为“李正南”，也印证了江南公司五粮液还有其他供应者。最后，江南公司陈述库存的695瓶五粮液已由公安机关委托鉴定，在6个批次的鉴定中，有5个批次的生产日期均是在2015年8月份，该生产时间发生在双方买卖酒水之前。2.单位不属于“消费者”范畴，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费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的惩罚性赔偿规则。被告邵丽娇辩称：江南公司与云天公司关于五粮液买卖是公司行为，与其个人无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8月24日，江南公司以3000元/箱的价格购买52%vol五粮液白酒60箱，以2400元/箱的价格购买39%vol五粮液白酒13箱。2015年9月10日，江南公司以3000元/箱的价格购买52%vol五粮液白酒59箱。以上合计价款为388200元，江南公司于2015年9月16日向邵丽娇汇款388200元，云天公司出具收款收据。2015年12年30日，江南公司以3000元/箱的价格购买52%vol五粮液白酒180箱，合计价款为540000元，江南公司于2016年1月20日向邵丽娇汇款540000元，云天公司出具收款收据。2016年5月10日、5月11日、5月12日，江南公司以2100元/箱价格购买39%vol五粮液白酒共计200箱，合计价款420000元。江南公司于2016年5月31日向邵丽娇汇款420000元，云天公司开具了收款收据。2016年11月9日，江南公司以3000元/箱的价格购买52%vol五粮液白酒50箱，合计价款为150000元。江南公司于2016年11月21日向邵丽娇汇款150000元，云天公司出具收款收据。2018年11月，江南公司以2100元/箱的价格购买39%vol五粮液白酒16箱，以3000元/箱的价格购买52%vol五粮液白酒10箱，合计价款为63600元，江南公司于2018年11月29日向邵丽娇汇款63600元，本次货款收款收据加盖了“李正南发票专用章”。2018年，江南公司向云天公司购买25箱五粮液，合计价款为75000元，该货款江南公司尚未支付。2019年1月份，江南公司组织年会聚餐，并使用了上述五粮液作为年会招待用酒。在用酒过程中有员工反映五粮液有假酒的嫌疑。2019年2月15日，江南公司以购买到假冒五粮液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宜兴市公安局于当日进行立案。邵丽娇向宜兴市公安局陈述，其自2015年开始向江南公司销售五粮液白酒，且每一次都是由驾驶员陶一忠将白酒送至江南公司的，陶一忠对涉案五粮液运至江南公司予以确认。宜兴市公安局委托四川省宜宾五粮液集团有限公司对涉案五粮液进行鉴定。四川省宜宾五粮液集团有限公司对生产日期为2014年6月18日、2015年4月16日、2015年8月16日的52%vol五粮液和生产日期为2015年5月19日、2016年10月18日、2014年6月18日的39%vol五粮液进行了抽样鉴定，并于2019年2月20日出具鉴定证明书，确认送检样品为假冒产品。2020年10月30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涉案五粮液进行了现场勘查。经勘查，属于四川省宜宾五粮液集团有限公司抽样鉴定的生产批次的52%vol五粮液尚存623瓶，39%vol五粮液24瓶，其他生产批次的尚存50瓶，合计697瓶。上述事实，有送货单、收款收据、报销审批单、银行转账回执、酒采购明细表、宜兴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询问笔录、鉴定证明书、勘验笔录及本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江南公司尚存的697瓶五粮液是否为云天公司供应；二、涉案五粮液是否为假冒产品；三、本案是否可以适用《食品安全法》中惩罚性赔偿规则；四、邵丽娇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涉案五粮液是由云天公司供应，理由如下：江南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收款收据、报销审批单所对应的五粮液型号、单价、数量与驾驶员陶一忠确认的采购明细表一致，且江南公司已经将对应的货款支付给了云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邵丽娇，云天公司亦开具收款收据，云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江南公司在2015年8月至2018年11月间通过其他渠道购买过五粮液，据此可以推定涉案五粮液为云天公司所供应。至于云天公司、邵丽娇提出收款收据加盖了“李正南发票专用章”，该货款支付对象依然是邵丽娇，与过往的习惯一致，单张收据印章与以往不一致不足以否定云天公司与江南公司存在涉案五粮液买卖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四川省宜宾五粮液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五粮液的生产厂家，有资质对自身生产的产品进行真伪鉴定，且该鉴定是在公安机关主持下进行的，鉴定意见可以作为判断涉案五粮液真伪的依据。至于云天公司和邵丽娇以鉴定过程仅使用放大镜、肉眼观察等手段而未使用专业设备进行鉴定为由，质疑鉴定结论的科学性，本院认为，酒类真伪大多通过外包装可以辨识，而作为五粮液的生产厂家，对其生产五粮液外包装特征的熟知度更高，完全可以通过外包装特征辨识真伪。故云天公司和邵丽娇质疑鉴定结论科学性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此，本院确认送检批次的647瓶（52%vol五粮液623瓶、39%vol五粮液24瓶）五粮液属于假冒产品。其他生产批次的尚存50瓶，江南公司诉讼请求中未将送检批次之外50瓶计算在内，本院不予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单位非消费者，不适用《食品安全法》十倍赔偿条款。理由如下：第一、消费者系为生活需要而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单位本身不能直接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即不能从事生活消费，只有个人才是生活资料的终极消费者。第二，单位是法律拟制人，非真正生物意义上的人，不享有自然人独享的某些权利，如生命权、健康权，《食品安全法》惩罚性赔偿条款保护的法益是自然人独享的生命和健康权益。第三，《食品安全法》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给予消费者特殊保护的出发点在于现代消费社会中处于弱势地位的往往是个体社会成员，将消费者限定为自然人体现对弱势自然人消费主体的倾斜性保护。第四，单位购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完全可以通过《合同法》《产品质量法》等途径寻求救济，单位作为经济交往中非弱势群体无需特殊保护。关于争议焦点四，江南公司支付货款后，云天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云天公司应为合同相对方。本案货款实际接收人为邵丽娇，邵丽娇作为云天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全程参与和主导了云天公司与江南公司买卖关系，邵丽娇在收到江南公司的货款后未转交给云天公司，无偿占有、使用云天公司资金，不作财务记载，应当推定云天公司与邵丽娇构成人格混同，故邵丽娇应当对云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江南公司与云天公司存在五粮液白酒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合同一方当事人的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合同相对方有权解除合同。云天公司供应给江南公司的五粮液属于假冒产品，构成根本违约，现江南公司要求解除与云天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江南公司要求云天公司返还假冒五粮液货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云天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和江南公司的支付凭证，可以确认涉案52%vol五粮液为500元/瓶、39%vol五粮液价格为350元/瓶和400元/瓶。现江南公司要求云天公司返还52%vol五粮液货款310500元（500元/瓶×621瓶），39%vol五粮液8400元（350元/瓶×24瓶），合计318900元，本院予以支持。邵丽娇对云天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江南公司要求云天公司另外赔偿3189000元，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涉案假冒五粮液的处置，因涉案五粮液属于假冒产品，不宜返还给云天公司，且公安机关侦查尚未结束，故对涉案假冒五粮液，本院不作处理。关于江南公司尚未支付的货款75000元，因双方合同已经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本案不在云天公司和邵丽娇应返还的货款中革除。鉴于本案是由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故本院依照合同法等相关规定作出上述认定。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宜兴市云天五星广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无锡江南电缆有限公司货款318900元；二、邵丽娇对宜兴市云天五星广告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无锡江南电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云天公司、邵丽娇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640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1404元，由江南公司负担30320元，由云天公司、邵丽娇负担11084元。江南公司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用中由云天公司、邵丽娇负担的11084元由云天公司、邵丽娇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再退还，云天公司、邵丽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江南公司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钱文卿人民陪审员  储群峰人民陪审员  左南君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法官 助理  袁应生书 记 员  陈思思本案援引法律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