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10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格氏过滤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张巍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军，广东绅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素飞，女，194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晓辉，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小萍，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巍巍，男，1974年11月8日出生，满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智娟，上海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金康，男，194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智娟，上海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格氏过滤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素飞、原审第三人张巍巍、原审第三人张金康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14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格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顾素飞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格氏公司有充分的证据(银行流水、凭证等)证明顾素飞至今没有履行出资义务；而依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顾素飞对此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二、一审法院以程序瑕疵认定格氏公司做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系机械的适用了相关法律规定。格氏公司没有通知顾素飞参加2020年4月13日的股东会，是因为之前格氏公司多次联系顾素飞未果，顾素飞对格氏公司的邮件是选择性的“收到”。从格氏公司2020年6月14日召开临时股东会，顾素飞授权代表参加，可以看出格氏公司在得知顾素飞知悉2020年4月13日的《股东会决议》后，立即采取了补救措施。最终2020年6月14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与本案所涉的2020年4月13日的《股东会决议》的内容、结果完全一致，且该决议内容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故系争股东会决议应属合法、有效。顾素飞辩称，本案中，一、无论是验资报告、银行现金解款单、银行询证函，还是工商登记信息，都足以证明顾素飞的出资已缴付，原审第三人张金康和张巍巍也签字确认。张巍巍主张垫付出资，但其提供的证据仅能看出其账户资金有变动，无法体现具体流向，况且顾素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也不能确认。出资义务是指股东与公司之间的债务，而原审第三人张巍巍主张的“垫付”，实际是主张与顾素飞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也不影响认定顾素飞已经完成出资。二、2017年至今顾素飞租住在静安区泰兴路XXX号，格氏公司寄送的中山北路XXX号是他人的住址，故2020年1月22日顾素飞不可能本人签收所谓的《律师函》。三、2020年4月13日召开的股东会，未依法提前15日通知顾素飞。即使格氏公司认为顾素飞对解除自身股东资格不享有表决权，也应当依法通知顾素飞出席进行陈述申辩，未通知顾素飞就是程序违法。2020年6月的另一次股东会无法“补正”4月份股东会程序的合法性，故请求驳回格氏公司的上诉。顾素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格氏公司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的《上海格氏过滤设备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审理中，顾素飞增加备位诉讼请求：撤销格氏公司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的《上海格氏过滤设备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格氏公司系于2002年6月4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人民币500，000元(以下同币种)；股东为顾素飞、原审第三人张巍巍、张金康，认缴(实缴)出资额分别为75，000元、175，000元、250，000元。2002年6月3日，上海上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确认截至2002年5月30日止，格氏公司(筹)已收到上述三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合计500，000元，其中顾素飞缴纳75，000元，已于2002年5月30日缴存格氏公司(筹)在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分行普陀支行中山北路分理处开设的尾号为0090的人民币账户。该《验资报告》后附验资证明表、中国工商银行现金解款单及银行询证函，用以佐证其报告内容。格氏公司公司章程第八条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00元；第九条载明原审第三人张金康、张巍巍及顾素飞出资额分别为250，000元、175，000元、75，000元，持股比例分别为50％、35％、15％，方式均为货币。章程第二十条第2款规定，会议一般决议经代表半数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股东会对公司增减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或变更公司形式、修改公司章程等需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第二十条第4款规定，股东会议召开前十五日应通知全体股东，股东会对所议事项决定等作出会议记录，并由全体参加股东记录签名。2020年1月21日，格氏公司委托汪军律师就顾素飞履行出资事宜向顾素飞发出《律师函》。2020年4月13日，格氏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内容为：因格氏公司占股15％的股东顾素飞应于2002年5月30日前足额缴纳的全部出资款至今分文未付，且经格氏公司催告后顾素飞仍拒不缴纳，故本次股东会决定，一、依法解除顾素飞在格氏公司的股东资格；二、同意格氏公司股东张巍巍收购原顾素飞在格氏公司15％的股权，向格氏公司缴足顾素飞本应缴足的全部出资款，然后完成相应的股东变更手续及格氏公司章程的修正。原审第三人张巍巍、张金康参加了此次股东会，且在该股东会决议落款处签名，格氏公司在该股东会决议落款处加盖公章。格氏公司及两原审第三人未就召开该次股东会通知顾素飞。2020年6月14日，格氏公司就顾素飞对格氏公司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事宜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顾素飞委托崔晓辉律师参加了该次会议。审理过程中，顾素飞、格氏公司对于格氏公司是否就向顾素飞履行了除名前的出资催告程序这一事实及相关证据存争议。格氏公司为证明其履行了该出资催告程序，提供了《律师函》及邮寄凭单、邮寄详情单予以证明。顾素飞表示格氏公司邮寄地址并非顾素飞实际居住地，顾素飞并未收到该《律师函》，至于邮寄详情单显示的本人签收系邮局工作失误所致。顾素飞为此提供了租赁合同、租金支付凭证、房东不动产权证书等证据。对于格氏公司提供的邮寄凭证及邮寄详情单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该邮寄凭证并未载明邮寄的材料内容，故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于顾素飞提供的租赁合同、租金支付凭证、不动产权证书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格氏公司及两原审第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足以推翻格氏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显示的顾素飞实缴出资情况，即便存在原审第三人张巍巍代缴出资情形，也应由原审第三人张巍巍另案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规定，仅在股东未出资或抽逃全部出资的情况下，才可以对该股东决议除名。格氏公司对股东除名制度未有规定，案涉股东会决议内容缺乏事实依据，与法不符，故顾素飞要求确认格氏公司2020年4月13日股东会决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因股东除名是强行剥夺公司成员股东身份之行为，无论是对拟除名股东本身还是公司、其他股东与债权人利益都会造成很大影响，应予谨慎对待。通过股东会决议方式将股东除名，仍应就股东会召开事宜向拟除名股东履行通知程序，格氏公司及两原审第三人均未就格氏公司2020年4月13日股东会召开事宜通知顾素飞，其程序既违反了格氏公司章程规定，亦违反了法律规定，且该会议召集程序对决议将产生实质影响，并非可予以补正之轻微瑕疵，故即便案涉股东会决议内容合法，顾素飞提出的撤销格氏公司2020年4月13日股东会决议的备位诉讼请求亦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确认上海格氏过滤设备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的《上海格氏过滤设备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上海格氏过滤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顾素飞以2020年4月13日的股东会决议的通过程序及涉及内容违法为由诉请确认该决议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公司召开股东会应当履行相关的通知程序。现格氏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未履行通知义务系顾素飞的原因所致，以及其已通过此后召开的股东会弥补了该项程序瑕疵，故其据此主张系争股东会决议有效的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根据张巍巍陈述其对垫付顾素飞的出资事实并无异议以及格氏公司的相关工商登记资料均显示顾素飞的出资已完成，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巍巍可以另案向顾素飞主张权利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格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上海格氏过滤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沈 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夏秋凤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