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初字第45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至真工艺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果塘片区G05-1、G05-2、G05-3，组织机构代码67614652-8。法定代表人：曹理龙，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聂真云，男，汉族，1959年6月7日出生，重庆市至真工艺石材有限公司员工，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代理人：周湘，女，汉族，1980年5月25日出生，重庆市渝北区回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庆邻，男，汉族，1983年10月29日出生，住。委托代理人：田铃，重庆航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至真工艺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真公司）与被上诉人倪庆邻劳动争议一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5日作出（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8862号民事判决。至真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廖鸣晓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代理审判员朱华惠、代理审判员张薇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7月7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至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聂真云、周湘，被上诉人倪庆邻及其委托代理人田铃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倪庆邻曾系至真公司员工，双方于2011年1月1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1、试用期自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4月1日；2、执行计时工资，月工资为900元，试用期为800元。2015年6月5日，倪庆邻向至真公司发出《经济补偿申请》，主要内容为“现贵公司因业务发展不稳定、造成公司连年亏损，改革发放业务员工资体系，本人2014年-2015年月平均工资4170元降为1300元，由于完全不能满足本人每月对生活资金需求，现申请和贵公司解除劳动合作关系，并按相关规定申请经济补偿金”，倪庆邻发出该申请后，仍继续在至真公司处上班。2015年6月26日，至真公司发出《通告》，将倪庆邻从2015年6年27日调整至市场部任市场销售工作。2015年7月3日，倪庆邻通过EMS邮政特快专递向至真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因公司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三）项而无法继续�行，决定从2015年7月3日起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至真公司于2015年7月5日收到该通知书，并于2015年7月6日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倪庆邻：你于2015年7月3日向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申请，经公司研究，同意你的解除劳动合同的申请”。2015年7月28日，至真公司将倪庆邻2015年5月工资1250元、6月570元交至重庆市渝北区劳动监察大队，后由该大队将上述工资转交给了倪庆邻。2015年8月12日，倪庆邻为申请人，以至真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渝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至真公司支付倪庆邻：1、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7105元；2、失业保险待遇损失13125元；3、2009年3月至2015年7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待遇18720元；4、2015年5月工资4170元、6月工资4170元。2015年10月17日，该委裁决至真公司支付倪庆邻：1、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7月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613元；2、2015年5月、6月工资5902元；3、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4755元。至真公司不服该裁决，故起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倪庆邻系城镇居民户口。截止2015年5月，至真公司为倪庆邻缴纳的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实际缴费53个月，医疗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实际缴费42个月。至真公司举示的春节放假通知载明，2010年至2015年春节期间，至真公司均会放假15天或16天，其中7天为春节假，其余天数为当年度年休假。至真公司一审诉称：倪庆邻于2011年1月1日进入至真公司任普通工人，2015年3月起任销售员。入职时，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倪庆邻月工资为900元。工作期间，至真公司依法为倪庆邻缴纳了社会保险并足额发放了工资。2015年7月，倪庆邻以不实理由单方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至真公�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至真公司在仲裁中请求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也过了时效。故请确认判决至真公司不支付倪庆邻：1、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7月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613元；2、2015年5月至6月工资5902元；3、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4755元。倪庆邻一审辩称：倪庆邻实际工作时间为2009年3月30日起到至真公司处从事销售工作，每月工资为4170元，工作期间至真公司未依法与倪庆邻签订劳动合同，也未购买社会保险，未安排年休假，2015年7月4日倪庆邻以至真公司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未足额发放劳动报酬为由向至真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至真公司于2015年8月左右将同意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送至渝北区劳动监察大队，倪庆邻领取此通知书，但在此之前倪庆邻已依法向仲裁委申请了仲裁，要求支付上述各项费用，倪庆邻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符合劳动法的各�规定，至真公司应当支付。故请驳回至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至真公司支付倪庆邻：1、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7105元（4170元/月×6.5个月）；2、失业保险待遇损失13125元（875元/月×15个月）；3、2009年9月至2015年7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待遇18693元（4170元/月÷21.75天×32.5天×300%）；4、2015年5月工资4170元、2015年6月工资4170元。一审法院认为，倪庆邻陈述于2009年3月入职至真公司，但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本院依法确认倪庆邻的入职时间为2011年1月1日。倪庆邻虽于2015年6月5日提出经济补偿申请，但至真公司未予同意，故倪庆邻仍在至真公司处工作，并于2015年7月3日以至真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至真公司也于7月6日回复同意倪庆邻2015年7月3日解除劳动合同的申请，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双方劳动合同于2015年7月3日解除。劳动合同上虽约定月工资为900元，但该工资标准低于2012年起的重庆市企业职工最低工资标准，且至真公司与倪庆邻各自主张的工资金额均与合同约定的金额不一致，显然该合同约定的工资金额并未实际履行，故该合同不足以证明倪庆邻的月工资水平。至真公司举示的工资表上无倪庆邻签名，且该表上包括法定代表人在内的所有员工每月应得工资和实发工资均为1250元，明显不合常理，也与至真公司为倪庆邻代扣缴了社保费用相悖，故该工资表也不能证明倪庆邻的月工资水平。倪庆邻陈述月平均工资为4170元/月，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双方均认可每月为固定工资，故一审法院根据2014年城镇私营单位批发和零售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5411元，确认倪庆邻的月工资为2951元（35411元÷12个月）。一审法院结合至真公司的诉讼请求及本案争议焦点，逐一评析如下：首先，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国家法定休假日、休息日不计入年休假的假期。本案中，倪庆邻未举示证据证明其累计工作年限，故一审法院以倪庆邻在至真公司处的工作年限计算其年休假。倪庆邻于2011年1月1日入职至真公司处，故其从2012年开始至2014年，依法每年可享有5天年休假；双方劳动合同于2015年7月3日解除，2015年倪庆邻可享受2天年休假（184天÷365天×5天）。2012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倪庆邻至迟应于2014年12月提出仲裁申请，但倪庆邻于2015年8月12日才申请仲裁，故至真公司主张倪庆邻2014年12月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成立。至真公司举示的放假通知系其单方制作，倪庆邻也对放假事实予以否认，故放假通知不足以证实至真公司已安排倪庆邻休了年休假，至真公司应向倪庆邻支付2013年至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256元（2951元/月÷21.75天×12天×200%）。其次，关于2015年5月、6月工资。至真公司通过渝北区劳动监察大队转发了倪庆邻2015年5月工资1250元、6月570元，该两个月工资明显低于倪庆邻月工资标准，至真公司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倪庆邻这两个月存在缺勤，故其应补发倪庆邻2015年5月、6月工资4082元（2951元/月×2个月-1250元-570元）。再次，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至真公司与倪庆邻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至真公司未足额支付倪庆邻劳动报酬，倪庆邻以此为由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根据该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至真公司应当支付倪庆邻解�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4755元（2951元/月×5个月）。最后，关于失业保险待遇损失。《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城镇企业事业失业人员失业保险金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按月发放；第二十条规定，重新就业的停止享受失业保险待遇。《重庆市失业保险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累计缴费时间满三年不足四年的失业人员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期限九个月；满四年不满五年的失业人员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期限为十二个月。本案中，倪庆邻至本案辩论终结时可按月领取8个月的失业保险金，而依据至真公司为倪庆邻缴费年限，倪庆邻可领取9个月的失业保险金，故至本案辩论终结时，至真公司尚未造成倪庆邻失业保险待遇损失，故对倪庆邻要求至真公司支付本案辩论终结前的失业保险待遇损失，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倪庆邻在本案辩论终结以后是否继续失业，是�继续符合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条件尚处于不确定状态，故对倪庆邻要求至真公司支付本案辩论终结后失业保险待遇损失，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重庆市至真工艺石材有限公司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被告倪庆邻2013年至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256元。二、原告重庆市至真工艺石材有限公司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被告倪庆邻2015年5月、6月工资4082元。三、原告重庆市至真工艺石材有限公司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被告倪庆邻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4755元。四、原告重庆市至真工艺石材有限公司不支付被告倪庆邻失业保险待遇损失。五、驳回原告重庆市至真工艺石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重庆市至真工艺石材有限公司负担。至真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至真公司不向倪庆邻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3256元，2015年5月、6月工资4082元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4755元。2、判令倪庆邻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倪庆邻的月工资为900元，至真公司没有拖欠克扣倪庆邻的工资，因此至真公司不应向倪庆邻支付2015年5月、6月工资�其次，至真公司依法为倪庆邻缴纳了社会保险并足额发放了工资，因此，倪庆邻提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理由不成立，至真公司不应向倪庆邻支付经济补偿金；最后，至真公司已经安排倪庆邻进行了带薪休假，不应再向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即使要支付，根据时效规定，也不应根据一审法院所查明的天数进行休假工资支付，最多只能主张劳动关系解除前两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被上诉人倪庆邻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至真公司与倪庆邻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倪庆邻的工资标准。至真公司与倪庆邻的劳动合同上虽明确约定了月工资为900元，但该工资标准低于倪庆邻工作期间的重庆市企业职工最低�资标准，且双方各自主张的工资金额均与合同约定的金额不一致，故该合同不足以证明倪庆邻的月工资标准。一审法院根据2014年城镇私营单位批发和零售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5411元，认定倪庆邻的月工资为2951元（35411元/月÷12个月）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至真公司通过渝北区劳动监察大队向倪庆邻转发了2015年5月工资1250元、6月工资570元，该两个月工资明显低于倪庆邻的月工资标准，虽至真公司抗辩称倪庆邻在上述月份未正常出勤，但却并未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至真公司应补发倪庆邻2015年5月、6月工资4082元（2951元/月×2个月-1250元-570元）。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未休年休假工资。至真公司陈述已安排倪庆邻进行了年休假并举示了放假通知，但由于放假通知系至真公司单方面制作且倪庆邻对此予以否认，故本院认为放假通知不足以证实至真�司已安排倪庆邻享受了带薪年休假。由于至真公司未举示出相关充分、有效的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此，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倪庆邻于2011年1月1日入职至真公司，故其从2012年开始至2014年，依法每年可享有5天年休假；双方劳动合同于2015年7月3日解除，2015年倪庆邻可享受2天年休假（184天÷365天×5天）。一审法院认为倪庆邻2012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过仲裁时效，但倪庆邻对此并未提出上诉并且请求维持原判，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主张由至真公司向倪庆邻支付2013年至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256元（2951元/月÷21.75天×12天×200%）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三为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倪庆邻向至真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包括至真公司未足额发放劳动报酬。基于上述焦点一、二的分析，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至真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倪庆邻劳动报酬的情形，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至真公司应当支付倪庆邻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4755元（2951元/月×5个月）。综上，至真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市至真工艺石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鸣晓代理审判员  朱华惠代理审判员  张 薇二〇一六年八月一日书 记 员  左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