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64988号原告：张泽红，女，196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娅琴，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许贞芳，女，1989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毛新妹，女，196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述两名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宪君，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名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泽红与被告许贞芳、毛新妹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泽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娅琴、陈军，被告许贞芳、毛新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宪君、周健到庭参加诉讼。后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21年2月25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泽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娅琴、陈军，被告许贞芳、毛新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宪君、周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泽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两名被告签订的关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凌兆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两名被告将上述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被告许贞芳名下。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8年9月至10月间陆续向被告许贞芳出借资金76万元，被告许贞芳于2019年7月2日向原告出具借条。因被告逾期未归还上述借某，原告曾起诉被告许贞芳归还借某本金及利息，法院经审理作出判决，被告许贞芳应当向原告归还本金76万元及相应利息，该案现已生效。上述案件生效后至今未执行完毕。后经原告取证发现，被告许贞芳于2019年7月16日与其母亲即本案被告毛新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许贞芳将系争房屋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出售给毛新妹。原告认为，被告许贞芳在身负巨债未能清偿的情况下，以虚假的房屋买卖交易为名将其名下房屋转至其被告毛新妹名下，致使原告的债权无法实现。另外，被告与案外人张某之间的经济纠纷，与本案无关。且根据原告了解，案外人张某涉多起借贷诉讼，标的较大，其已经被列为失信人员名单，故即便被告许贞芳起诉案外人张某的借贷纠纷案件得到法院支持，执行到位可能性极低。原告认为两被告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诉请。被告许贞芳及毛新妹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上述诉请。1.两名被告是母女关系，两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真实的。两名被告在房地产交易中心完成了房屋买卖并交纳相应税款，被告毛新妹通过代许贞芳归还案外人借某211万元的方式支付了房款；2.许贞芳于2019年将房屋通过买卖方式过户至毛新妹名下时，在房地产交易中心备案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的房屋转让价款是200万元，该价格由房地产交易中心审价后予以认可，证明毛新妹支付的对价211万元没有低于市场价；3.被告许贞芳于2019年7月2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于2019年7月16日将房屋过户至毛新妹名下，过户时被告向原告承诺的还款期限还未届满，双方的借贷关系亦未涉诉，许贞芳也没有想过原告会起诉她要求还款，所以许贞芳将房屋出售的行为不存在逃避债务的嫌疑。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9日，被告许贞芳与案外人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及《协议书》各一份，约定由被告许贞芳作为买受人，以房价款230万元及装修补偿款95万元，合计325万元的价款从案外人处购买上海市浦东新区凌兆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系争房屋”)。2019年7月16日，被告许贞芳作为卖售人，被告毛新妹作为买受人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被告许贞芳以200万元价格将系争房屋出售给被告毛新妹。系争房屋于2019年9月8日登记至被告毛新妹名下。另查明，案外人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贷款人(抵押权人)，被告许贞芳、案外人颜学良作为借某人，被告许贞芳作为抵押人于2018年1月15日签有《房地产抵押担保借某合同》，其中载明：“……抵押物内容：房屋坐落在凌兆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地产协议价值331.50万元……借某人民币(大写)贰佰叁拾捌万元整(￥2,380,000)……借某期限自2018年1月15日至2018年7月15日……”。系争房屋于2018年1月15日设有抵押权，抵押权人为案外人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毛新妹于2019年2月27日通过尾号0272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转账2,114,747.50元。后系争房屋中的抵押权涤除。再查明，2019年12月2日，本院受理了原告张泽红起诉被告许贞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案经审理作出(2019)沪0115民初96653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许贞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张泽红借某76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该案生效后，因许贞芳未按照判决履行偿付义务，张泽红向本院申请执行，因被告许贞芳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作出(2020)沪0115执11488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执行。审理中，被告许贞芳自认自其于2019年7月2日向原告张泽红出具《借条》以来，从未向原告张泽红归还任何本金及利息。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1.(2019)沪0115民初96653号民事判决书；2.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3.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4.户籍信息；5.(2020)沪0115执11488号执行裁定书；被告提供的1.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2份)；2.税收完税证明；3.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2份)；4.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收款收据；5.上海市不动产权登记簿；6.借条；7.房地产抵押担保借某合同；8.上海市不动产登记信息以及本案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许贞芳与被告毛新妹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张泽红利益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首先，被告许贞芳自认其因没有经济能力偿还借某，故自2019年7月2日向原告张泽红出具《借条》至今未向原告归还任何本金及利息。(2019)沪0115民初96653号民事判决作出并生效后，经原告张泽红申请，本院经执行暂未发现被告许贞芳有其他可供执行财产，故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执行。被告许贞芳明知其对原告张泽红负有债务且无力清偿的情况下，将其名下的房屋过户至被告毛新妹名下，致使至今未能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主观恶意明显，且该行为已实际损害原告张泽红的利益。其次，被告毛新妹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应当结合合同的订立、合同内容及履行情况，综合加以分析和评定。第一，被告毛新妹主张其通过代被告许贞芳归还案外人借某的方式支付房款并履行了房屋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本案中，被告许贞芳与案外人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房地产抵押担保借某合同》的借某金额为238万元，借某届满日为2018年7月15日。被告毛新妹于2019年2月27日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转账2,114,747.50元。原告对该笔转账的时间、还款金额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两被告亦未就其与案外人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重新约定还款日期、还款金额及该笔转账与上述《房地产抵押担保借某合同》项下的借某存在关联性予以举证。同时，被告毛新妹所主张的通过代被告许贞芳归还他人借某以履行支付房款义务的时间为2019年2月27日，而两名被告直至2019年7月16日方才就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过户手续，整个交易过程与常理不符，两被告亦未对此作出合理说明。综上，本院对被告毛新妹关于其通过代被告许贞芳偿还借某的方式已实际履行支付房款义务的主张，不予采信。第二，被告许贞芳于2017年4月以房价款230万元及装修补偿款95万元，合计325万元的价款从案外人处某某系争房屋。现两被告以200万元的价格签订系争房屋的买卖合同，该价格远低于系争房屋购入价，与常理不符。同时，被告许贞芳于2018年年初与案外人签订《房地产抵押担保借某合同》时，双方对于房地产协议价值为331万余元，借某金额为238万元。毛新妹主张其通过代被告许贞芳归还211万余元借某方式所支付的房屋对价，应当认定该价格相比市场价格显然过低。第三，被告许贞芳与毛新妹系母女关系，两人自述与案外人张某熟识并存在较多经济往来。且被告许贞芳陈述其与原告张泽红的借贷纠纷亦因与张某的投资事宜有关。被告毛新妹作为许贞芳的母亲，对许贞芳的工作及经济条件较为了解，故被告毛新妹对于许贞芳对外举债情况应当是清楚和明知的。综上，本院根据本案案情综合判断，被告毛新妹并非善意购房人，与被告许贞芳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的行为，两名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无效。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许贞芳与被告毛新妹之间就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凌兆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二、被告毛新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被告许贞芳办理上海市浦东新区凌兆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将上述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被告许贞芳名下，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所需费用由被告许贞芳、毛新妹共同负担。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被告许贞芳、毛新妹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宣纯捷人民陪审员  向联申人民陪审员  金新妹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 记 员  刘夏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