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民再28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庆支行，住所地：广东省德庆县。负责人：邝小明，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扶兵奇，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恺炜，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德庆金辉罗洪水泥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德庆县。法定代表人：莫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德庆县悦城富民自来水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德庆县。法定代表人：蔡玉杏。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德庆中建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德庆县。法定代表人：谭坤，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宝来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德庆县。法定代表人：蔡玉杏，执行董事。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德庆和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德庆县。诉讼代表人：德庆和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管理人。负责人：邓广坚。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华，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再审申请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庆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德庆支行）因与被申请人德庆金辉罗洪水泥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辉公司）、德庆中建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德庆县悦城富民自来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民公司）、德庆和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煌公司）、广东宝来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来公司）、陈华信用证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2民终1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2018）粤民申538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工行德庆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扶兵奇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金辉公司、中建公司、富民公司、和煌公司、宝来公司、陈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行德庆支行申请再审称，原一、二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一、工行德庆支行为金辉公司垫付信用证项下的款项，双方产生了信用证垫款法律关系。2014年8月5日、2014年8月7日和2014年8月11日，工行德庆支行和金辉公司分别签订了三份《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上述信用证到期后，由于金辉公司账户余额不足，无法兑付信用证项下款项，工行德庆支行在划转保证金4880000元后，为金辉公司分别垫付了信用证项下款项23399999.56元、7020000元和13500000元。本案案由为信用证垫款纠纷，工行德庆支行已完成信用证垫款的举证义务。至于信用证开证受益人是否取得该笔款项，与信用证垫款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当在本案中审查。受益人未收到信用证项下款项，可以向信用证议付银行主张权利。二、受益人中建公司取得信用证后即向工行德庆支行办理卖方融资业务，工行德庆支行对受益人中建公司形成借款债权。中建公司分别于2014年8月6日、2014年8月8日、2014年8月12日与工行德庆支行签署了三份《国内信用证项下卖方融资（议付）业务合同》。约定工行德庆支行为中建公司进行卖方融资业务，工行德庆支行分别依约向中建公司发放融资款24000000元，7800000元和15000000元，融资款项到期日依次为2014年11月3日、2014年11月5日和2014年11月10日，均早于信用证到期日。三、中建公司取得信用证款项后，一部分款项被划扣用于偿还其对工行德庆支行的借款，剩余部分用于履行金辉公司对工行德庆支行信用证项下垫款的连带保证义务。2014年11月5日和2014年11月10日，中建公司持有的信用证依次到期，信用证项下款项共计48800000元。而中建公司与工行德庆支行签署的《国内信用证项下卖方融资（议付）业务合同》项下的三笔融资款项已于2014年11月3日、2014年11月5日和2014年11月10日到期，到期借款共计46800000元应当偿还。工行德庆支行垫款以及偿还到期借款后内部户剩余资金2081627.63元，其中属于金辉公司的款项42891.65元，已用于偿还垫款。剩余部分2038735.98元，属于中建公司的款项，已用于履行其对金辉公司垫款的保证义务。故工行德庆支行对金辉公司的债权为信用证垫款减去内部户剩余资金即43919999.56元-2081627.63元=41838371.93元。四、工行德庆支行划扣中建公司信用证项下款项用于偿还借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国内信用证项下卖方融资（议付）业务合同》第九条第5点均明确约定，工行德庆支行提供卖方融资后，若到期不获付款或寄单索偿所得不足以清偿全部融资款项，工行德庆支行有权从中建公司账户或其它收款中主动扣收，亦有权选择自行处理本合同项下的单据和货物，从所得款项中受偿，不足部分亦有权向中建公司追偿，工行德庆支行有权对逾期的本金和利息部分向中建公司收取罚息。故工行德庆支行划扣信用证项下款项符合双方的约定，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五、按照原审法院的处理思路，工行德庆支行所垫付的信用证项下款项，法律上已无法向开证申请人金辉公司主张，账目上又冲抵了受益人中建公司的借款，事实上已维权无门，国有金融资产严重受创，金融机构将面临系统风险。综上，原审判决机械地以款项未划入中建公司的结算账户，未取得中建公司的授权和追认为由，驳回工行德庆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再审请求：1.撤销广东省肇庆市德庆县人民法院（2014）肇德法民一初字第471号民事判决书和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2民终1399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金辉公司向工行德庆支行偿还借款41838371.93元及利息215769.87元（利息计至2014年11月20日，此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和《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约定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另计）；3.判决工行德庆支行对富民公司提供的作为抵押物的位于德庆县悦城镇悦城桥北面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德府国用（2012）第2293号和德府国用（2012）第2294号]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决工行德庆支行对中建公司提供的作为质押物的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判决富民公司、中建公司、和煌公司、宝来公司和陈华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判决金辉公司、富民公司、中建公司、和煌公司、宝来公司和陈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和煌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工行德庆支行未经受益人中建公司同意和追认，应当视为工行德庆支行没有支付信用证垫款给中建公司。工行德庆支行起诉的信用证债权不成立，和煌公司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工行德庆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辉公司向工行德庆支行偿还借款本金41838371.93元及利息215769.87元（利息计至2014年11月20日，此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和《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约定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另计）；2.判令工行德庆支行对富民公司提供的作为借款抵押物的位于德庆县悦城镇悦城桥北面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德府国用（2012）第2293号和德府国用（2012）第2294号]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工行德庆支行对中建公司提供的作为借款质押物的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富民公司、中建公司、宝来公司、和煌公司、陈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决金辉公司、富民公司、中建公司、宝来公司、和煌公司、陈华承担本案所发生之一切费用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4日，工行德庆支行与富民公司签订两份《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工商银行德庆支行2012年抵字第028号、工商银行德庆支行2012年抵字第030号），两份合同除抵押物不相同之外，其他约定基本相同。合同约定：乙方（富民公司）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2年12月14日至2017年12月13日期间，在31160488元（第030号合同为32179099元）的最高余额内，甲方（工行德庆支行）依据与金辉公司（债务人）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外汇转贷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信用证开证协议/合同、开立担保协议、国际国内贸易融资协议、远期结售汇协议等金融衍生类产品协议以及其他文件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乙方提供其使用的、位于德庆县悦城镇悦城桥北面的土地使用权（其中第028号合同的土地使用权证号：德府国用（2012）第2294号，地号：4412261401043－2，使用权面积：15737.62平方米；第030号合同的土地使用权证号：德府国用[2012]第2293号，地号：4412261401043－1，使用权面积：16252.07平方米）为甲方对债务人的债权设定抵押；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本合同签订后10日内甲乙双方应到有关抵押登记机关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发生甲方主债权到期债务人未予清偿的等情形，甲方有权实现抵押权；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至甲方主债权全部清偿之日终止等。合同签订后，双方于2012年12月14日到德庆县国土资源局办理了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分别为：德府他项[2013]第0320号、德府他项[2013]0319号），抵押金额分别为21000000元和22000000元，他项权起止日期为2012年12月14日至2014年12月15日。2014年7月1日，工行德庆支行与中建公司签订工商银行德庆支行2014年保字126号《最高额质押合同》，合同约定：乙方（中建公司）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在48800000元的最高余额内，甲方（工行德庆支行）依据与金辉公司（债务人）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外汇转贷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信用证开证协议/合同、开立担保协议、国际国内贸易融资协议、远期结售汇协议等金融衍生类产品协议以及其他文件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乙方提供其应收账款15690330.13元为甲方对债务人的债权设定抵押；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质物依法须办理质押登记的，甲方和乙方应当在本合同生效后5日内到有关登记机关办理质抵登记手续；发生主债权到期债务人未予清偿等情形，甲方有权实现质权；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至甲方在主合同项下的债权全部清偿之日终止等。工行德庆支行与中建公司双方签订质押合同后，没有按合同约定办理质押登记，中建公司也没有将应收账款15690330.13元的权利凭证交付给工行德庆支行。2014年11月17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分行与中建公司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登记证明编号：01774220000215310436，登记期限1年，到期日为2015年11月16日，出质人为中建公司，质权人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分行，质押财产的主合同和质押合同号码均为：工商银行德庆支行2014保字006号，质押财产价值15690330.13元，主合同最高债权额48800000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2014年7月24日，工行德庆支行与陈华签订工商银行德庆支行2014年保字02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乙方（陈华）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4年7月24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在50000000元的最高余额内，甲方（工行德庆支行）依据与金辉公司（债务人）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外汇转贷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信用证开证协议/合同、开立担保协议、国际国内贸易融资协议、远期结售汇协议等金融衍生类产品协议以及其他文件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乙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主合同为信用证开证协议/合同，保证期间为自甲方支付信用证项下款项之次日起两年；发生主债权到期债务人未予清偿的等情形，自接到甲方通知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乙方无条件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等。2014年8月4日，金辉公司向工行德庆支行提交国内信用证开证申请，申请垫开金额为26000000元的延期付款国内信用证，用于支付货款，受益人为中建公司。次日，工行德庆支行与金辉公司签订20170205－2014（LCP）00027号《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工行德庆支行）根据乙方（金辉公司）申请，为乙方开立国内信用证；乙方应在甲方指定的营业机构开立保证金专用账户，存入2600000元的保证金作为质押担保，对信用证金额与保证金的差额部分，乙方应提供令甲方满意的其他担保，担保合同另行签订，如乙方所提供担保为最高额担保，担保合同名称为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为工商银行德庆支行2014年抵字第017号；甲方执行本合同项下的信用证付款时，按照“单证一致，单单一致”的原则审核有关单据，未发现不符的，可直接从乙方保证金账户和结算账户中向受益人委托的收款行/议付行付款，乙方收到甲方交来的信用证来单通知书及单据，认为单证不符的，应与甲方、受益人协商解决，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甲方仍可按照规定向受益人支付信用证款项，甲方审核单据的依据为中国人民银行《国内信用证结算办法》和《跟单信用证统一惯例》（UCP600）；甲方执行本合同项下的信用证付款时，若乙方账户中没有足够的资金用于支付信用证款项，甲方将向受益人垫款支付信用证款项，对甲方所垫款项，乙方应按每日万分之一向甲方支付利息；如开证所涉及的贸易合同双方或多方发生纠纷、欺诈或由其他原因引起的损失应由合同方自行解决，乙方不能由此向甲方交涉；与本合同订立、履行及纠纷解决有关的费用、利息，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公证费等，均由乙方支付或偿付；本合同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等。合同签订当日，工行德庆支行按约定为金辉公司开具金额26000000元的信用证（业务编号：20170205140026），有效期至2014年8月15日，付款期限为运输单据日后90天。2014年8月6日，金辉公司又向工行德庆支行提交国内信用证开证申请，申请垫开金额为7800000元的延期付款国内信用证，用于支付货款，受益人为中建公司。次日，工行德庆支行与金辉公司签订20170205－2014（LCP）00028号《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合同约定与20170205－2014（LCP）00027号《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的约定基本相同。合同签订当日，工行德庆支行按约定为金辉公司开具金额7800000元的信用证（业务编号：20170205140027），有效期至2014年8月16日，付款期限为运输单据日后90天。2014年8月11日，金辉公司再次向工行德庆支行提交国内信用证开证申请，申请垫开金额为15000000元的延期付款国内信用证，用于支付货款，受益人为中建公司。当日，工行德庆支行与金辉公司签订20170205－2014（LCP）00029号《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合同约定与20170205－2014（LCP）00027号《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的约定基本相同。合同签订当日，工行德庆支行按约定为金辉公司开具金额15000000元的信用证（业务编号：20170205140028），有效期至2014年8月21日，付款期限为运输单据日后90天。工行德庆支行与金辉公司分别签订三份《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的同时，工行德庆支行分别与富民公司、中建公司、广东宝来公司、和煌公司签订三次《保证合同》（第一次合同编号：工商银行德庆支行2014年保字第130号、第44号、第135号、第144号；第二次合同编号：工商银行德庆支行2014年保字第128号、第45号、第133号、第145号；第三次合同编号：工商银行德庆支行2014年保字第129号、第46号、第134号、第146号），每次的保证合同除被保证的主债权不同外，其他约定的内容基本相同。合同约定：乙方（分别为富民公司、中建公司、宝来公司、和煌公司）所担保的主债权为甲方（工行德庆支行）依据其与金辉公司（债务人）签订的主合同（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乙方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自甲方支付信用证项下款项之次日起两年等。金辉公司向中建公司购买管桩，中建公司分别于2014年8月6日、2014年8月7日、2014年8月12日持信用证、货物收据、增值税发票向工行德庆支行申请付款26000000元、7800000元、15000000元。信用证付款期限到期后，因金辉公司的保证金及存款帐户余额不足，工行德庆支行于同年11月5日转帐23399999.56元和7020000元、11月10日转帐13500000元，合计43919999.56元到其他应付款待转利息暂收户（账号：20×××31，工行德庆支行认为中建公司的结算账号20×××89已被法院冻结，为其另行开设的账号），用于偿还中建公司、金辉公司欠工行德庆支行的部分款项。工行德庆支行支付信用证款项、开设其他应付款待转利息暂收户以及还款的行为，均由工行德庆支行自行完成，没有通知各方，至今金辉公司、富民公司、中建公司、宝来公司、和煌公司、陈华也没有确认。工行德庆支行付款后认为金辉公司只偿还2081627.63元，余款41838371.93元及利息（利息计至2014年11月20日为215769.87元，之后的利息另计）至今未还，抵押人、质押人和保证人均没有履行相应的责任，为此起诉本案。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工行德庆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2070.7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257330.7元，由工行德庆支行负担。工行德庆支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肇庆市德庆县人民法院(2014)肇德法民一初字第471号民事判决；2.判令金辉公司向工行德庆支行偿还借款41838371.93元及利息215769.87元（利息计至2014年11月20日，此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和《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约定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另计）；3.判令工行德庆支行对富民公司提供的作为抵押物的位于德庆县悦城镇悦城桥北面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德府国用（2012）第2293号和德府国用（2012）第2294号]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工行德庆支行对中建公司提供的作为质押物的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判令富民公司、中建公司、和煌公司、宝来公司和陈华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判令金辉公司、富民公司、中建公司、宝来公司、和煌公司、陈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另查明，对于工行德庆支行垫付的信用证兑付款共43919999.56元，工行德庆支行在一审接受调查时确认：付款时，中建公司没有签收，中建公司收款后用于偿还欠其贷款，因中建公司的业务账号被冻结，工行德庆支行另外自行为中建公司开立收款账户和还贷账号，将款用于归还中建公司欠其贷款。工行德庆支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行为征得中建公司同意或授权。工行德庆支行所开出的信用证记载，信用证的受益人中建公司的账户是在工行德庆支行开立的20×××89。二审调查中，工行德庆支行确认20×××89账户是中建公司的结算账户，也是约定的结算账户，20×××31账户是中建公司开立的贷款账户，工行德庆支行变更信用证收款账户未征得中建公司同意，是因为中建公司有拖欠借款，所以自动扣取贷款。二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信用证纠纷，综合当事人的上诉和查明的事实，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工行德庆支行的垫付行为是否成立，金辉公司应否向工行德庆支行偿还垫付款41838371.93元及利息问题。工行德庆支行与金辉公司存在信用证关系，信用证到期后，工行德庆支行为金辉公司垫付相应款项给中建公司。但是，经查明，工行德庆支行没有按照信用证记载和约定的账户将相应款项交付给中建公司，而是将相应款项汇付到未约定的中建公司的收款账户收取垫付款，并用于偿还中建公司拖欠其银行贷款，由于工行德庆支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行为征得中建公司同意或授权，故原审认定工行德庆支行没有支付信用证款项给受益人中建公司，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工行德庆支行的垫付行为不成立，其上诉请求金辉公司偿还垫付款41838371.93元及利息，理据不足，二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工行德庆支行的垫付行为不成立，其上诉请求确认对富民公司所有的位于德庆县悦城镇悦城桥北面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德府国用【2012】第2293号和德府国用【2012】第2294号）享有优先受偿权，对中建公司提供质押的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富民公司、中建公司、和煌公司、宝来公司和陈华承担对金辉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理据不足，二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70.7元，由工行德庆支行负担。再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中建公司分别于2014年8月6日、2014年8月8日、2014年8月12日与工行德庆支行签订20170205-2014年（德庆）字0082号、20170205-2014年（德庆）字0083号和20170205-2014年（德庆）字0084号《国内信用证项下卖方融资（议付）业务合同》，约定工行德庆支行为中建公司做卖方融资业务。其中第六条约定“甲方（工行德庆支行）向乙方（中建公司）融资后，乙方将本合同项下信用证全套单据和货物的所有权转移甲方”，第九条第5点约定“甲方提供卖方融资后，若到期不获付款或寄单索偿所得不足以清偿全部融资款项，甲方有权从乙方账户或其他收款中主动扣收……”，第十条第11点约定“乙方因某种原因收到的信用证项下款项时，应立即向甲方支付该款项。该笔款项在支付甲方前，乙方保证完全出于维护甲方的排他利益而控制、收取和持有该笔款项，并保证按照甲方的指令办理支付”，第十二条约定“为实现本合同项下的债权，甲方有权从乙方开立在甲方或中国工商银行其他分支机构的所有本外币账户中扣收相应款项用以清偿”等等。工行德庆支行依约分别于2014年8月6日、2014年8月8日、2014年8月12日向中建公司发放融资款24000000元、7800000元和15000000元。融资款项到期日依次为2014年11月3日、2014年11月5日和2014年11月10日。再查明，工行德庆支行与富民公司签订的工商银行德庆支行2012年抵字第030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物为德府国用（2012）第2293号土地使用权。而工行德庆支行提交的他项权证号分别为德府他项[2013]第0320号、德府他项[2013]0319号的《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上“他项权利范围”一栏均记载“本宗地以土地使用权设定抵押登记。根据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庆支行《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编号：20170205-2012（LCP）00006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工商银行德庆支行2012年抵字第028号、抵押物价值确认书。将本宗地抵押给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庆支行”。经本院依职权向德庆县国土局调取的档案资料显示，工行德庆支行现持有的《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系2013年12月11日向德庆县国土局提交《抵押登记延期申请书》获审批同意后颁发。工行德庆支行的《抵押登记延期申请书》中载明“工行德庆支行与富民公司根据20170205-2013（LCP）00039号的《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和工商银行德庆支行2012年抵字第030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申请德府他项（2012）第226号《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延期”。德府他项（2012）第226号《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系工行德庆支行与富民公司于2012年12月14日第一次办理德府国用（2012）第2293号土地使用权抵押时由德庆县国土局出具，“他项权利种类及范围”一栏明确载明依据的是工商银行德庆支行2012年抵字第030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可见，工行德庆支行与富民公司亦已就工商银行德庆支行2012年抵字第030号《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抵押物德府国用（2012）第2293号土地使用权办理了抵押登记。此外，工行德庆支行于2019年11月22日向本院出具《关于最高额担保主债权范围的说明函》，确认涉案《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和《最高额质押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均为涉案20170205－2014（LCP）00027号、20170205－2014（LCP）00028号、20170205－2014（LCP）00029号《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项下产生的债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信用证纠纷。工行德庆支行与金辉公司、富民公司、中建公司、和煌公司、宝来公司、陈华签订的涉案《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质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合同》，均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围绕工行德庆支行的再审请求及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第一，金辉公司应否向工行德庆支行偿还借款本金41838371.93元及相应利息；第二，工行德庆支行能否对富民公司提供的涉案抵押物的处置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第三，工行德庆支行能否对中建公司提供质押的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第四，富民公司、中建公司、和煌公司、宝来公司和陈华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工行德庆支行按照涉案三份《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的约定为金辉公司分别开具金额为26000000元、7800000元和15000000元的国内信用证，用于支付货款，受益人为中建公司。因金辉公司向中建公司购买管桩，受益人中建公司分别于2014年8月6日、2014年8月7日、2014年8月12日持信用证、货物收据、增值税发票向工行德庆支行申请付款。同时，中建公司与工行德庆支行签订涉案《国内信用证项下卖方融资（议付）业务合同》，约定工行德庆支行为中建公司做信用证项下卖方融资业务。工行德庆支行依约分别于2014年8月6日、2014年8月8日、2014年8月12日向中建公司发放融资款24000000元、7800000元和15000000元。融资款项到期日依次为2014年11月3日、2014年11月5日和2014年11月10日，均在涉案信用证的付款期限到期日之前。涉案《国内信用证项下卖方融资（议付）业务合同》明确约定若到期未能清偿全部融资款项，工行德庆支行有权从中建公司账户或其他收款中主动扣收；中建公司因某种原因收到的信用证项下款项时，应立即向工行德庆支行支付该款项，并保证按照工行德庆支行的指令办理支付等。涉案融资款项到期后，中建公司未能按约清偿。涉案信用证付款期限到期后，因金辉公司的保证金及存款账户余额不足，工行德庆支行于2014年11月5日垫付23399999.56元和7020000元、2014年11月10日垫付13500000元，合计垫付43919999.56元到工行德庆支行为中建公司自行开设的账户，随之用于偿还中建公司到期的信用证项下融资款46800000元。内部户剩余2081627.63元全部用于偿还金辉公司信用证下的垫款，其中金辉公司还款42891.65元，中建公司履行保证义务代金辉公司还款2038735.98元。虽然中建公司接收上述信用证垫款的账户系工行德庆支行自行为其开设，但该信用证垫款已用于偿还中建公司拖欠工行德庆支行的信用证项下融资款。工行德庆支行的上述行为符合涉案《国内信用证项下卖方融资（议付）业务合同》的约定，中建公司已通过偿还信用证项下融资款的方式实际获得涉案信用证垫款。原一、二审判决以工行德庆支行开设账户及还款行为未经中建公司同意或授权为由，认定工行德庆支行没有支付信用证款项给受益人中建公司，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鉴于工行德庆支行已完成为金辉公司向受益人中建公司垫付信用证款项的合同义务，故工行德庆支行要求金辉公司偿还尚欠的41838371.93元（43919999.56元-2081627.63元）垫付款项，并自垫付之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一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工行德庆支行和富民公司签订的涉案两份《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富民公司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德府国用（2012）第2293号和德府国用（2012）第2294号的涉案土地使用权为工行德庆支行对金辉公司的债权设定抵押。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主债权的最高余额分别为31160488元和32179099元，所担保的主债权期间为2012年12月14日至2017年12月13日。工行德庆支行确认两份《最高额抵押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为涉案信用证项下产生的债权。双方已办理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抵押贷款金额分别为22000000元和21000000元。因金辉公司未履行偿还信用证垫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以及上述合同约定，工行德庆支行有权就涉案信用证垫款及利息对富民公司上述抵押物的处置价款，以本金43000000元及其对应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实现抵押权的费用为限优先受偿。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工行德庆支行和中建公司签订的涉案《最高额质押合同》的约定，中建公司将其应收账款15690330.13元为工行德庆支行对金辉公司的债权设定质押。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主债权的最高余额为48800000元。双方签订上述合同后，未按合同约定办理质押登记，中建公司亦未将应收账款的权利凭证交付给工行德庆支行。虽工行德庆支行提交的证据显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分行与中建公司于2014年11月17日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但质权人和质押合同编号均与本案《最高额质押合同》不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工行德庆支行对中建公司的质权尚未设立，工行德庆支行主张对中建公司提供质押的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根据工行德庆支行与陈华签订的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陈华为工行德庆支行对金辉公司的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自工行德庆支行支付信用证项下款项之次日起两年。主债权的最高余额为50000000元，所担保的主债权期间为2014年7月24日至2019年12月31日。工行德庆支行确认该《最高额保证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为涉案信用证项下产生的债权。因金辉公司未履行偿还信用证垫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四条的规定以及上述合同约定，陈华应以本金50000000元及其对应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为限，对涉案信用证垫款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工行德庆支行与富民公司、中建公司、和煌公司、宝来公司签订的涉案《保证合同》的约定，富民公司、中建公司、和煌公司、宝来公司均为工行德庆支行对金辉公司享有的涉案信用证项下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自工行德庆支行支付信用证项下款项之次日起两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以及上述合同约定，富民公司、中建公司、和煌公司、宝来公司应对涉案信用证垫款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工行德庆支行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2民终1399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广东省肇庆市德庆县人民法院（2014）肇德法民一初字第471号民事判决；三、德庆金辉罗洪水泥厂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庆支行偿还信用证垫款41838371.93元及相应利息（以本金41838371.93元为基数，暂计至2014年11月20日为215769.87元，此后按每日万分之一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若德庆金辉罗洪水泥厂有限公司未能履行上述第三项的支付义务，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庆支行有权对德庆县悦城富民自来水有限公司抵押的位于德庆县悦城镇悦城桥北面的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德府国用（2012）第2293号和德府国用（2012）第2294号]的处置价款，以本金43000000元及其对应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实现抵押权的费用为限优先受偿；五、德庆中建建材股份有限公司、德庆县悦城富民自来水有限公司、德庆和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广东宝来建材有限公司、陈华应对上述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中陈华承担的清偿责任以本金50000000元及其对应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为限。各担保人承担相应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德庆金辉罗洪水泥厂有限公司追偿；六、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庆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2070.7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70.7元，合计509401.4元均由德庆金辉罗洪水泥厂有限公司、德庆中建建材股份有限公司、德庆县悦城富民自来水有限公司、德庆和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广东宝来建材有限公司、陈华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加武审判员  林修凯审判员  黄湘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简晓莹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二项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财产可以抵押：（二）建设用地使用权。第一百八十七条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第二百零三条第一款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对一定期间内将要连续发生的债权提供担保财产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有权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该担保财产优先受偿。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第十四条保证人与债权人可以就单个主合同分别订立保证合同，也可以协议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借款合同或者某项商品交易合同订立一个保证合同。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