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6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豫龙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开州路聚源酒店**。法定代表人：郑连群，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瑞甫，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凤，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伟刚，男，1974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宾，河南信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中方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文化路北段路西北环路北侧。法定代表人：宋中学，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之一，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亚南，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濮阳豫龙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豫龙公司）与被上诉人赵伟刚、郑州市中方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方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3民初2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豫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凤、被上诉人赵伟刚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宾、中方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之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豫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驳回赵伟刚自2013年9月16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的利息以及2010年12月26日至2015年12月25日合同约定的保修期期间保留金的利息请求。金额以豫龙公司提交的利息计算表中4-11项应予驳回，豫龙公司只应承担该表格中1-3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合同关于质量保留金支付条件与节点的约定，将合同约定的尚未到期的质量保留金纳入利息计算基数，直接导致利息计算错误。1.案涉合同通用条款第60.3条约定，保留金按投标书附录中规定的百分率乘以第60.1款的(3)(4)(5)(7)(8)子款规定承包人应得款额，从每期应支付给承包人的工程结算款额中扣留，直至保留金的金额达到投标书附录中规定的限额为止；合同专用条款第60.3条约定，保留金百分比为月支付额的10%，保留金限额为最终合同价的5%。专用条款第60.4条约定，保留金的退还为缺陷责任期满后支付保留金的50%，保修期结束后支付保留金的50%。专用条款第49.1条约定，缺陷责任期自实际交工后3年；第50.2条约定，保修期自实际交工后5年。2.生效的(2019)豫0923民初2678号和(2020)豫09民终52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涉工程结算金额为6663484元；根据案涉合同上述约定，扣留的保留金为6663484×5%=333174元，与《中期支付证书》和《付款申请》所明确载明的保留金-333174元相印证。3.根据判决书关于案涉工程通车运营时间的认定，实际交工时间为2010年12月26日；根据专用条款第49.1条、第50.2条以及第60.4条的约定，保留金333174元的退还时间为：2013年12月26日退还166587元；2015年12月26日退还166587元。4.赵伟刚一审提交的《赵伟刚案件应付工程利息表》关于保留金的计提基数和应退还的时间等数据与合同约定不符，但足以证明赵伟刚的诉讼请求不包括合同约定的缺陷责任期期间的保留金的利息。由此说明一审判决亦超诉请范围，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适用的人民银行短期贷款利率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短期贷款利率不符，应予以纠正。1.一审判决书根据合同约定，认定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短期贷款利率计算，即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6个月以内(含6个月)的利率计算。事实上，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贷款利率，自2014年11月22日起，6个月以内(含6个月)与6个月至1年(含1年)所适用的贷款利率是相同的。2.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调整时间以及调整后的利率，自2012年7月6日至2014年11月22日，贷款利率均为5.6%，自2015年10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贷款利率均为4.35%。但一审判决书第5页倒数第三行“自2013年4月18日至2014年11月21日”所适用的利率却为6%，显属错误；一审判决书第6页正数第七行“自2015年8月26日至2019年7月2日”所适用的利率却为4.6%，亦显属错误。三、赵伟刚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以及当庭陈述均自认自2013年9月16日起，豫龙公司中止支付应付款项的过错归责于中方园公司，而豫龙公司并没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条规定，自2013年9月16日起至2019年7月2日赵伟刚起诉豫龙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之日，该期间为法律规定的中止履行期间，豫龙公司应依法免于利息的承担与支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豫龙公司只能将工程款支付给合同相对方即中方园公司；案涉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已经支付的5420000元均是由中方园公司项目经理部委托豫龙公司将款项支付给案外第三方；后因赵伟刚、中方园公司之间发生纠纷且长期不能解决，中方园公司多次、反复书面致函豫龙公司，明确表示其没有委托任何第三方收款，要求豫龙公司不能对其之外的任何第三方付款，甚至还起诉豫龙公司，请求法院判令豫龙公司向其支付全部工程款6663484元。在上述情况下，致使豫龙公司履行债务发生困难。如果法院判决债务人承担中止履行期间的违约利息，显然是由无过错方为过错方担责，有违公平、诚信以及法治精神。庭审中另补充：2019年7月2日是赵伟刚起诉豫龙公司索要工程款（2019）豫0923民初2678号案件的利息计算起始点，同时也是赵伟刚在本案一审诉讼请求利息计算的截止时间。赵伟刚辩称，一、豫龙公司应当自工程竣工后即2010年12月26日开始支付未付工程款利息，赵伟刚在计算应付工程款利息时已经将保留金扣除。1.豫龙公司应当自工程竣工后向赵伟刚支付未付工程款利息。根据豫龙公司提出的投标书附录中第60.1月结账单、60.2月支付的约定可以看出，施工期间，每个月豫龙公司应当按照监理单位出具的《中期支付凭证》审核并支付工程款，工程结束后按照相应的证书支付全部工程款。但实际情况是豫龙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每月支付工程款，而是在工程竣工后，在赵伟刚的多次催要下支付部分工程款，故计算豫龙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应当自2010年12月26日开始计算。2.赵伟刚在计算应付工程款时已经将保留金予以扣除，并在2012年12月25日加入应付工程款范围内，不存在上诉状中所称的豫龙公司并未主张保留金，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月22日即豫龙公司开出《中期支付证书》21日后(工程竣工后近2年)向赵伟刚支付应付工程款利息与事实不符，系简单适用合同约定并未考虑案件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同期贷款利率正确。6个月以内和1年以内的贷款利率在2014年11月22日之前统称为短期贷款利率。一审法院计算第一期应付工程款违约金自2013年4月18日至2014年11月21日，该期间的短期贷款利率应按2012年7月6日公布的1年内贷款利率6%计算至2014年11月22日人民银行再次下调之日；2015年8月26日人民银行将短期贷款利率下调至4.6%，故而一审将2015年8月26日至2019年7月2日的应付工程款贷款利率适用4.6%的规定并无不当。三、案涉的工程早已于2010年12月26日竣工通车，豫龙公司应当及时足额支付工程款，并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但案涉工程款拖欠近10年之久至今仍未结清，给施工方造成严重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农民工工资拖欠、材料款拖欠、垫资期间产生的利息、法院诉讼等，而赵伟刚主张的仅仅是欠付期间短期贷款利率，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支付。庭审中另补充：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保留金系在月支付工程款中先期扣除，事实是豫龙公司并未按月向赵伟刚支付工程款，该保留金的扣除是支付工程款的前提，豫龙公司至今尚欠赵伟刚工程款999637.02元及利息。豫龙公司诉称按2013年、2015年扣除保留金后计算工程款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豫龙公司应当自工程竣工后即2010年12月26日开始支付未付工程款利息，赵伟刚在计算应付工程款利息时已经将保留金扣除。中方园公司辩称，一、本案一审判决未支持赵伟刚对中方园公司的诉请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其他部分判决内容，因中方园公司并未参与，也不清楚豫龙公司与赵伟刚之间的工程款结算情况，故对于其他部分的判决内容，请二审法院依法处理。二、豫龙公司在上诉状中称“案涉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已经支付的5420000元均是由中方园公司项目经理部委托豫龙公司将款项支付给案外第三方；。”该表述与事实不符，中方园公司与豫龙公司从未进行过任何与工程款结算有关的事项，未收到过豫龙公司支付的任何工程款，也从未委托过豫龙公司向第三方付款。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所谓的中方园公司项目经理部系赵伟刚自行成立，项目部的章系按照豫龙公司的要求刻制，中方园公司并不知情，因此前述5420000元款项的支付与中方园公司无关。在之前进行的本案三方当事人均参与的另案诉讼中，豫龙公司明确称中方园公司并未实际施工、无权向其主张支付任何工程款项，现又称其已付款是中方园公司委托支付，中止付款的原因之一是应中方园公司的要求，明显前后矛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三、一审判决中查明的部分事实错误。一审判决第4页最后两行，“豫龙公司、总监理工程师、中方园公司于2012年12月31日就案涉工程共同签署《中期支付证书》”。中方园公司从未与豫龙公司、总监理工程师进行过任何情形的工程款结算，也从未签署过任何支付证书。豫龙公司与赵伟刚均明确认可中方园公司并未参与工程的实际施工，并未与豫龙公司结算过工程款项。一审法院仅凭借《中期支付证书》上加盖的中方园公司项目经理部印章就作出中方园公司签署《中期支付证书》的结论是错误的。赵伟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豫龙公司支付违约金580717元及利息（利息自赵伟刚起诉之日开始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豫龙公司实际付款之日)，要求中方园公司在上述违约金278215元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赵伟刚以中方园公司名义承建大庆至广州高速冀豫届至南乐“省界超限站”项目，赵伟刚为实际施工人。2010年12月26日工程通车运营。2013年3月中方园公司与豫龙公司补签《合同协议书》一份，赵伟刚在合同中代表人处签名。《合同协议书》第60.15条约定支付期限为监理工程师签发《中期支付证书》后21天内和监理工程师签发最后支付证书后42天内。豫龙公司、总监理工程师、中方园公司于2012年12月31日就案涉工程共同签署《中期支付证书》。赵伟刚于2013年1月1日前向豫龙公司支付工程款4620000元，2013年2月6日、2013年4月18日豫龙公司分别支付赵伟刚工程款300000元、500000元。截止2013年4月18日，豫龙公司已累计支付工程款共计5420000元。2013年9月16日至2016年4月5日中方园公司曾六次函告豫龙公司要求豫龙公司停止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再按第十八条规定处理。赵伟刚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实为未按时收到工程款的利息损失，因豫龙公司没有按时付款，豫龙公司应支付赵伟刚利息损失。豫龙公司、中方园公司和监理工程师共同签署的《中期支付证书》载明的时间为2012年12月31日，豫龙公司与中方园公司签订的合同专用条款第60.15条约定支付期限为监理工程师签发《中期支付证书》后21天内，故豫龙公司的付款期限应为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月21日；利息应按赵伟刚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短期贷款利率计算。2013年2月6日豫龙公司支付工程款300000元，自2013年1月22日至2013年2月5日，豫龙公司应支付赵伟刚利息4141.63元(1799637元×5.6%÷365天×15天)；2013年4月18日豫龙公司支付工程款500000元，自2013年2月6日至2013年4月17日，豫龙公司应支付赵伟刚利息16335.77元(1499637元×5.6%÷365天×71天)；自2013年4月18日至2014年11月21日，豫龙公司应支付赵伟刚利息95800.83元(999637元×6%÷365天×583天)；自2014年11月22日至2015年2月28日，豫龙公司应支付赵伟刚利息15183.53元（999637元×5.6%÷365天×99天)；自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5月10日，豫龙公司应支付赵伟刚利息10403.07元（999637元×5.35%÷365天×71天)；自2015年5月11日至2015年6月27日，豫龙公司应支付赵伟刚利息6704.41元（999637元×5.1%÷365天×48天)；自2015年6月28日至2015年8月25日，豫龙公司应支付赵伟刚利息7836.88元（999637元×4.85%÷365天×59天)；自2015年8月26日至2019年7月2日，豫龙公司应支付赵伟刚利息177256.18元(999637元×4.6%÷365天×1407天)。综上，豫龙公司应支付赵伟刚利息333662.3元，赵伟刚要求豫龙公司支付580717元的请求予以部分支持。赵伟刚要求中方园公司、豫龙公司支付自赵伟刚起诉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豫龙公司实际付款之日的请求依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豫龙公司辩称因赵伟刚与中方园公司发生争议，故在中方园公司发函后未继续付款，因豫龙公司明知赵伟刚为实际施工人，故其辩称停止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赵伟刚要求中方园公司对违约金278215元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依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豫龙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赵伟刚利息333662.3元。二、驳回赵伟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04元，由赵伟刚负担1652元，由豫龙公司负担315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7月3日赵伟刚作为原告就涉案的大庆至广州高速冀豫届至南乐“省界超限站”项目，另案起诉被告豫龙公司、第三人中方园公司，要求豫龙公司支付其工程款1690562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2日作出（2019）豫0923民初2678号民事判决后，赵伟刚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2020）豫09民终525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两份判决认定赵伟刚借用第三人中方园公司名义与豫龙公司签订的合同，因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无效，并判决豫龙公司支付赵伟刚工程款999637.02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豫龙公司偿还债务完毕之日止）。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豫龙公司应否支付赵伟刚违约金580717元及利息。赵伟刚就涉案工程曾于2019年7月3日另案起诉豫龙公司、中方园公司，本院已经作出（2020）豫09民终525号终审判决，该判决认定赵伟刚借用第三人中方园公司名义与豫龙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双方在该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也应无效。本案中赵伟刚依据无效的合同主张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另案中，对赵伟刚主张的自2019年7月3日之后利息损失已经作出裁判，赵伟刚再次主张自本案起诉之后的利息损失，属于重复主张，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伟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3民初213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伟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07元，均由赵伟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敏审判员  李 辉审判员  马艳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