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705民初1466号 原告：大唐国际发电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发电厂，住所地张家口宣化区朱家庄张家口发电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700806316389T。 法定代表人：姚振纲，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强，北京市中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万林，北京市中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家口高新盛华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高新区世纪豪园20号楼7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701788655511M。 法定代表人：王宇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河北华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丽丽，河北华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家口华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高新区盛华东大街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7017502561606。 法定代表人：马玉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河北华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丽丽，河北华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大唐国际发电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发电厂（以下简称大唐公司张家口发电厂）与被告张家口高新盛华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华热力公司）、张家口华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诚能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唐公司张家口发电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强、陈万林，被告盛华热力公司和被告华诚能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唐国际发电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发电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二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热量费用1445.5100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10月30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购售热合同（2014-2015年采暖期）》约定：原告5、6号热电联产机组以热水方式向二被告出售采暖用热力，以闭式循环方式连续供热。售热量按原告拥有产权的热量表实际指示为准。合同期内热价按张家口市物价局（2013）38号文批复的出厂价格每吉焦28.06元（含税）执行。原告按照上述购售热合同的约定以及二被告的要求完全、适当的履行了供热义务。5、6号机组供热设备在供热期投运后，原告怀疑热量表计可能存在错误。2015年12月初，经热量表安装方北京昌民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民公司”）检查。5、6号热量表表计的确存在错误。原告委托河北省计量监督检测院对5、6号热量表进行检定，河北省计量监督检测院于2015年12月10日出具《检定结果通知书》检定结果为：“热量积算仪累积热量示值误差为-36%，鉴定表计不合格。”2016年1月15日，原告与二被告协商修改5、6号热量表参数事宜，并分别于2016年2月1日、5日、17日致函二被告，但均未得到回应。为此，原告依据河北省计量监督检测院出具的《鉴定结果通知书》及昌民公司出具的《5、6号机供热卡姆鲁普801积分仪累计热量超差的原因说明》对5、6号机组供热表计的参数进行修改，并委托张家口第二公证处对整个修改全程给予公证。5、6号机组表计参数修改完成后，原告继续为二被告供热。二被告按照修改参数后的表计示值支付供热费用。2016年8月9日，河北省计量监督检测院出具了《5、6号机组供热热量差量核算报告》。经统计，5、6号机组在供热表计超差供热时段（2014年年度）少计算热量为515149.7GJ。折合人民币1445.5100万元。经原告多次要求二被告支付热量表少计算的供热费，但二被告仍拒不支付。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防止国有资产流失，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在查清事实基础上依法裁判。 盛华热力公司、华诚能源公司辩称，1.被告已按合同约定按被告要求全部支付了费用，合同已全部履行完毕。2.流量表、流量计均由原告采购、安装和实际控制，我方只是根据原告提供的数据和金额支付供热费用，出现计量错误，责任不在被告；3.原告由于计量表出现问题导致少收了供热费，但被告并未因此受益，被告向用户收费执行的是政府定价，被告从原告处提取的热量全部供应了具体用户，受益人是终端用户；4.原告按被告实际用热量给被告开具供热收费票据是原告的义务，这不光关系到被告缴纳供费用的金额，被告也会依据该票据记载的热量数据及金额来计算自身的生产管理成本。相应年度正是集中供热的推广年度，每年的供热面积都在扩大，被告作为一家专业的热力供应企业，会努力从供热面积、天气变化等各个方面控制生产管理成本，从而更科学地对市场进行管理，达到既满足终端用户需求，又减少不必要的热力资源浪费。由于被告提供的供热数据错误，直接误导了被告，给被告的生产管理成本控制造成一系列错觉，导致了大量的不必要的损失，该相应损失应由原告负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提供的原、被告供热合同，供热流程示意图，2014年11月-2015年3月售热量、补水量月度结算单，原告与案外人北京昌民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热量计量表等销售合同及技术协议，昌民公司于2016年1月20日出具的“5、6号机供热卡姆鲁普801积分仪累计热量超差的原因说明”，张家口第二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张二证民字第90号和91号）等证据，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河北省计量监督检测院出具的“5、6号机组检定结题通知书”和“5、6号机组供热热量差量核算报告”，本院委托中国计量科学研究院作出“热水热量计算技术报告”，该报告显示：2014年10月31日至2015年4月1日间，修正后计算热量值1478345GJ，热量表示值948642GJ，热量差量529703GJ。 综合上述证据，本院对河北省计量监督检测院出具的“5、6号机组检定结果通知书”予以认定。 本院根据有效证据，认定如下事实： 2014年10月30日，原告大唐公司张家口发电厂（甲方）与被告盛华热力公司（乙方）、华诚能源公司（丙方）签订购售热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第一条供热方式：甲方5、6号热电联产机组以热水方式向乙、丙方出售采暖用热水，以闭式循环方式连续供热。第二条售热期间：2014年至2015年采暖季，具体热网注水、水循环、升温、停热、放水时间以三方协商为准。第三条规定了介质参数与质量并明确具体参数以实测数据为准。第六条热力、补水计量2.甲方在DN1200管网出口安装的热量表为甲方与乙方、丙方热费结算计量点。补水量计量点为三方确认后的供热补水流量表、事故补水流量表、供热机械密封水流量表安装处。3.售热量、补水量计量方法规定：售热量按甲方拥有产权的热量表实际指示为准。5.售热量、补水量按照三方确认的实际表计进行计算，每月1日上午9时三方确认的实际表计进行计算，每月1日上午9：00，三方共同抄录上月售热量、补水量，并经书面确认后签署“售热量、补水量月度结算单”，以此作为三方结算依据。每月1日前乙、丙方将双方“分摊结算确认单”由乙方负责提供给甲方。6.热量表和补水流量表等计量表计每年度检定一次，检定单位由三方协商委托，检定费用由甲方和乙丙方各承担50%。年度检定完成后，如任一方提出重新检定，可由三方共同委托检定单位再次检定，检定费用由提出检定的一方承担。第七条预付款、结算价格及方式2.结算价格规定：（1）合同期内热价按张家口市物价局（2013）38号文批复的甲方出厂价格每吉焦28.6元（含税）执行，遇有物价部门批准的热力出厂价格调整时，按新价格执行。3.热费规定：三方约定本合同的热费是指依据市物价局的热力价格（2013）38号文及在规定的结算周期内，三方确认的实际表计售热量乘以热力价格所得出的人民币数量即为购方付给供方的热费。4.结算方式规定：甲方每月8日前依据三方确认的“售热量、补水量月度结算单”、乙丙方确认并由乙方负责提供的“分摊结算确认单”向乙、丙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乙、丙方应于当月10日前，按三方确认的结算价向甲方指定银行账户支付。合同还规定了其他相关事宜。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原告在DN1200管网出口安装的热量表系原告与案外人北京昌民技术有限公司购买，原告与北京昌民技术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18日签订热计量表及相关配套附件的销售合同，并于同日签订技术协议，约定由北京昌民技术有限公司负责提供并安装于5、6号机组。2013年9月11日，原告委托国家水大流量计量站对北京昌民技术有限公司提供并安装的超声流量计进行检定，检定结论为0.5级合格，有效期至2015年9月10日。根据原告提供的供热流程示意图显示，供热闭式循环系统的分为一次管网和二次管网，一次管网由电厂（即本案原告）根据供热合同约定及热力公司调度指令，通过换热器控制阀控制一次管网的温度、流量等参数；一次管网与二次管网连接处设有换热站，该换热站由热力公司（即本案被告）控制，是一次管网与二次管网之间热量交换的控制点、交接点。热力公司根据最终用户的需要、天气变化等因素，通过换热站控制阀控制二次管网的温度、流量等参数。 2014年度采暖季，双方均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各自义务。2015年12月，经热量表安装方北京昌民技术有限公司检查，5、6号热量表表计存在错误。原告委托河北省计量监督检测院对5、6号热量表进行检定，河北省计量监督检测院于2015年12月10日出具《检定结果通知书》，检定结果为：“热量积算仪累计热量示值误差为-36%，检定表计不合格”。北京昌民技术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20日向原告出具《5、6号机供热卡姆鲁普801积分仪累计热量超差的原因说明》，说明5、6号机组积分仪内部设置脉冲累计当量为50升／脉冲，实际对应的每小时最大累计当量为3600m³，当流量超过3600m³h时，积分仪累计流量不变，相应的累计热量也是按照3600h,累计流量计算累计热量，超出部分没有计算。为此，原告依据北京昌民技术有限公司的说明和河北省计量监督检测院出具的《检定结果通知书》对5、6号机组供热表计的参数进行修改，并委托张家口第二公证处对整个修改全程给予公证。5、6号机组表计参数修改完成后。原告继续为二被告供热。二被告按照修改参数后的表计示值支付供热费用。2016年8月9日，河北省计量监督检测院出具了《5、6号机组供热热量差量核算报告》。经统计，5、6号机组在供热表计超差供热时段（2014年度）少计算热量为515149.7GJ。折合人民币1445.5100万元。庭审过程中，本院委托中国计量科学研究院作出“热水热量计算技术报告”，该报告显示：2014年10月31日至2015年4月1日间，修正后计算热量值1478345GJ，热量表示值948642GJ，热量差量529703GJ。原告依据中国计量科学研究院作出的“热水热量计算技术报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热量费用14863465.6元。 另查明，原被告双方自2013年度开始建立供用热合同关系，之后，双方形成长期合作关系至今。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上的根据，使得他人遭受损失，而自己获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受损失的人。具体到本案，原告大唐公司张家口发电厂由于自己管理的热量积算仪产生技术错误，导致大唐公司张家口发电厂少收取二被告供热费14863465.6元，二被告因此少支付14863465.6元供热费没有合法依据，应属于不当得利。对二被告辩称被告并未因此获利的意见，因原告所谓“错误”，只是供热量计算错误，并非供热量错误，被告只是少支付供热费，并非多获得热量，故被告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按照双方合同本义，二被告是依据使用的实际热量，向原告支付热力费用，因此，原告要求二被告连带向原告补交热力费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有利于节约资源、保护生态环境”。根据双方供用热力的技术流程，原告的主要义务是充分保障和满足被告的热力需求并根据自己管理的热量表提供的数据，经核算向被告提供实际使用热量及支付热力费用金额，而被告则是根据终端用户的需要、采暖面积、天气变化等因素，通过换热站控制阀提取热量后，发送至终端用户，然后，再根据实际使用的热量，向原告支付供热费用。本案中，原被告间是供用热力合同关系，但原告与二被告均系向终端采暖用户提供采暖用热的热力供应方，对科学管理采暖市场均负有不可推卸的法律义务，既要尽量满足终端采暖用户采暖需求，又要减少不必要的热力资源浪费，是其从事热力供应民事活动的共同原则。原告每月向被告提供的热量使用量和热力费金额，本身也是原告履行合同的附随义务，不仅是被告向原告支付热力费用的依据，也是被告科学管理采暖市场，科学控制自身生产管理成本的依据之一。加之，原被告双方合作期间，正是我国大力推广集中供热的初期，采暖供热市场尚不成熟，由于原告提供的供热量数据错误，从而影响了被告对采暖市场的科学管理，造成不必要的损失，被告要求原告为其违反附随义务的行为承担相应责任，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在合理供应采暖用户采暖用热的供应链中，原告的主要义务只是提供充足热源，并按月提供用热量，而被告是科学管理采暖市场，合理确定采暖用热量的主要义务承担者，被告理应根据采暖市场的采暖面积、天气变化等诸因素，合理确定所需热量，从而达到既要尽量满足终端采暖用户采暖需求，又要减少不必要的热力资源浪费的目的。因此，当原告提供的用热量数据发生错误时，被告怠于履行其法定义务，仍应对所造成的热量损失，承担主要责任。 综上所述，原告要求二被告连带向原告补交热力费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被告要求原告为其违反附随义务的行为承担相应责任，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被告可在补交原告热力费中，少支付部分热力费以补偿被告损失。因本案中供热量计算错误，系原告方单方原因造成，与被告无关，故本案鉴定费（原告已支付）、诉讼费用均应由原告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九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家口高新盛华热力有限公司、张家口华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原告热力款人民币11890772.48元 二、驳回原告大唐国际发电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发电厂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1,855.0元，由原告大唐国际发电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发电厂负担81,85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徐向军 审判员  杨 溯 审判员  申晓璐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段雅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第九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有利于节约资源、保护生态环境。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