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再9号监督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郑荣英，女，197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上饶市，现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斌，上海绍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星展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陆家嘴环路XXX号星展银行大厦1302、1303、1304、1305、1307、1308单元、15层、16层、1702、1802单元。负责人：华鹰，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雯珏，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星尹，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被告)：蔡克川，男，1971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上饶市。申诉人郑荣英因与被申诉人星展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星展银行)、蔡克川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2015)浦民六(商)初字第S16910号民事判决，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民(行)监〔2018〕XXXXXXXXXXX号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2020)沪0115民监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郑荣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斌、被申诉人星展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雯珏、刁星尹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蔡克川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原审生效判决认定《房产抵押贷款合同》合法有效及借款行为发生在蔡克川和郑荣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认定事实有误，理由如下：1.有新证据证明郑荣英并未委托蔡克川办理涉案房屋抵押贷款手续。蔡克川曾在上海市闸北区公证处办理《委托书公证书》，经鉴定，《委托书》上的签名并非郑荣英本人所签，和蔡克川一起办理公证的女子并非郑荣英，蔡克川承认公证的《委托书》上的签名系其找人冒充郑荣英所签。2.蔡克川代理郑荣英在《房产抵押贷款合同》上的签名系无权代理，该合同部分无效。位于上海市普陀区真金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真金路房屋)系蔡克川和郑荣英共同共有财产，郑荣英从未委托蔡克川办理涉案房屋的抵押贷款手续，蔡克川系无权代理，虽然星展银行基于对公证书的信任不知道蔡克川没有代理权，但该权利外观的形成是由于蔡克川找人冒充郑荣英签名造成，该行为不受郑荣英控制，更不可归责于郑荣英，本案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现郑荣英对《房产抵押贷款合同》拒绝追认，合同中关于抵押的条款无效，房屋抵押权不能设立。3.原审认定借款行为发生在蔡克川与郑荣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星展银行在原审中向法院提交1997年2月16日蔡克川与郑荣英办理的结婚证，但郑荣英称并未与蔡克川在上述期间办理结婚登记，蔡克川向检察院出具情况说明，承认结婚证是瞒着郑荣英从办理假证人员处获得，检察院委托江西省玉山县人民检察院对该结婚证进行调查，经查江西省玉山县民政局及玉山县南山乡民政所均无该结婚证的档案资料。故检察院认为有新的证据可以推翻原审判决，建议对原审案件进行再审。郑荣英称，请求撤销原审中与郑荣英有关的所有判决。事实与理由：涉案借款发生时和发生后，郑荣英与蔡克川并非夫妻关系，郑荣英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的债务人。郑荣英未委托任何人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抵押合同因无房屋共同所有人郑荣英的同意而无效，抵押权应撤销。涉案借款的借款用途与郑荣英无关，该借款并未依照《房产抵押贷款合同》约定用于房屋装修、购买汽车。星展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辩称，蔡克川向星展银行提交1997年结婚证、《委托书公证书》及办理抵押登记的行为使星展银行相信蔡克川对郑荣英具有代理权，星展银行据此向蔡克川发放贷款有相应根据。此外，蔡克川个人信用报告显示为已婚，蔡克川与郑荣英同居多年并育有一女，双方具有夫妻关系的外观，即便有人冒充郑荣英签名，但蔡克川持有郑荣英真实证件和结婚证，公证机构尚无法核实郑荣英的真实身份，要求星展银行核实过于严苛，星展银行进行形式审查已尽商业银行义务，合理信赖蔡克川具有郑荣英代理权。郑荣英对其证件负有谨慎保管义务，其明知蔡克川知晓证件摆放位置，放任蔡克川随意进出拿取证件，郑荣英亦存在过错。故蔡克川签署《房产抵押贷款合同》和办理抵押登记所产生的后果应由郑荣英承担。蔡克川未到庭应诉答辩。星展银行原审向本院起诉请求：1.蔡克川、郑荣英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760,651.99元，并支付截至2015年10月10日的利息14,988.68元和逾期利息299.67元；2.蔡克川、郑荣英支付自2015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欠款本息为基数，利率按涉案《房产抵押贷款合同》的约定计算)；3.蔡克川、郑荣英偿付星展银行律师费45,000元；4.如蔡克川、郑荣英不履行上述还款义务的，星展银行有权与蔡克川、郑荣英协议，以其所有的真金路房屋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不足的部分由蔡克川、郑荣英继续清偿；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蔡克川、郑荣英共同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0年2月26日，蔡克川与星展银行签订编号为CBG/PRC/0910(08/09)的《房产抵押贷款合同》，约定蔡克川向星展银行申请借款90万元，借款期限为240个月，借款用途为购买汽车和房屋装修。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贷款利率按实际发放贷款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贷款利率下浮10%执行，(依2010年2月10日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本合同项下执行贷款利率暂定为5.346%，若放款日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发生变化则相应调整)，并在中国人民银行调整相应基准利率的情况下相应调整；对于蔡克川到期应付而未付的欠款，星展银行有权按贷款利率加收30%逾期付款罚息；如蔡克川未能按合同规定的方式按期偿付任何欠款，应视为借款人违约，星展银行有权以书面通知蔡克川欠款立即全部到期；星展银行为维护和实现合同项下的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差旅费、印花税、营业税及其他税费等)均由蔡克川承担。为担保上述债务的履行，蔡克川、郑荣英以其所有的真金路房屋抵押给星展银行，担保范围为合同项下全部欠款，包括但不限于蔡克川、郑荣英依据合同或与合同相关的应向星展银行偿付的贷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评估费、保险费、办理抵押登记或注销抵押登记的手续费、公证费、律师费、印花税、营业税和其他一切因合同而产生的或相关的费用及税款，及星展银行为维护和实现合同项下的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差旅费等)。上述抵押房产于2010年3月11日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登记证明号为普XXXXXXXXXXXX，星展银行为抵押权人。上述合同签订后，星展银行于2010年3月17日按合同约定向蔡克川发放了贷款，贷款金额90万元，但被告自2015年4月17日起拖欠支付贷款本金，截至2015年10月10日，蔡克川、郑荣英尚欠星展银行贷款本金760,651.99元、利息14,988.68元和逾期利息299.67元。鉴于蔡克川与郑荣英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7年登记结婚，上述债务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另查明，星展银行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45,000元。审理中，星展银行表示，对本案贷款主张提前到期，同意延迟贷款的提前到期日为2016年5月17日，星展银行庭后重新提供了银行对账单。其显示，截至2016年5月17日，被告仍欠借款本金760,652元、利息35,043.25元、逾期利息1,948.61元，星展银行同意据此调整相应的诉讼请求。本案原审认为，星展银行与蔡克川、郑荣英签订的《房产抵押贷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理应恪守。星展银行已按约将贷款存入蔡克川指定的账户，蔡克川未按约还款已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星展银行有权根据合同约定要求被告归还所欠本金，并支付所欠的利息、逾期利息。起诉后，星展银行自愿延迟贷款提前到期日至应诉文书送达日之后，并相应调整了诉请，经审核，星展银行提供的对账单记载属实，本院对其计算的金额予以采纳。星展银行确认贷款到期后，以本息之和为基数收取逾期利息，不再计算正常利息，该主张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合同约定逾期利率按借款利率上浮30%计算，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确认。星展银行聘请律师对被告催讨欠款，提供了相应的合同和支付凭证，可证明其实际产生了律师费损失，星展银行主张该费用由被告负担，符合借款合同的约定，且其主张的金额符合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故对星展银行该项诉请，本院亦予以支持。蔡克川的借款行为发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星展银行要求郑荣英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应予支持。蔡克川、郑荣英以其所有的真金路房屋为其上述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并已依法抵押登记，星展银行作为抵押权人，有权在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行使抵押权，故本院对星展银行该项诉请予以支持。本院原审判决：一、蔡克川、郑荣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星展银行借款本金760,652元；二、蔡克川、郑荣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星展银行上述借款截至2016年5月17日的利息35,043.25元和逾期利息1,948.61元；三、蔡克川、郑荣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星展银行自2016年5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欠款本息795,695.25元为基数、按星展银行与蔡克川、郑荣英签订的《房产抵押贷款合同》约定的方式计算)；四、蔡克川、郑荣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星展银行律师费45,000元；五、如蔡克川、郑荣英届期不履行上述第一至第四项付款义务的，星展银行星可以与蔡克川、郑荣英协议，以位于上海市普陀区真金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房屋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该房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不足部分由蔡克川、郑荣英继续清偿。再审中，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提供工作记录、郑荣英与案外人张志平结婚证明，证明其委托江西省上饶市人民检察院调查，当时婚姻登记机构并无蔡克川、郑荣英1997年结婚记录，郑荣英与张志平于2013年1月18日登记结婚。郑荣英提交如下证据：1.撤销公证书决定书，证明《委托书公证书》系蔡克川串通他人骗取形成，现公证书已被撤销；2.2015年婚姻登记证明、离婚证，证明蔡克川和郑荣英于2015年11月16日结婚，次日离婚，双方之前并无婚姻关系；3.蔡克川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蔡克川认可“1997年结婚证”虚假。星展银行补充提供如下证据：1.个人信用报告、全国法院被执行人信息查询页，证明星展银行在发放贷款前查询蔡克川信用报告，显示蔡克川已婚，且蔡克川无诉讼情况；2.《委托书》《委托书公证书》、关于协助核实公证书真伪的公函、回函，证明星展银行核实贷款当时《委托书公证书》真实有效；3.《装修施工合同》及收据、《汽车销售合同》及发票、驾驶证，证明星展银行在放贷前审核了蔡克川的借款用途；4.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及物业初步估值表、评估报告，证明贷款前星展银行委托评估机构对真金路房屋进行评估，蔡克川、郑荣英作为房屋权利人当时配合评估机构上门评估。上述证据经举证质证，本院确认前述证据真实性。原审无争议事实认定无误，再审予以确认。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一、关于蔡克川办理公证书以及与星展银行签订借款协议、办理抵押的事实2010年2月24日，蔡克川携一名女子假冒郑荣英，至上海市闸北区公证处办理《委托书》公证手续，该冒名女子持有郑荣英身份证、户口簿，以“郑荣英”名义在公证员面前签署了《委托书》，《委托书》内容包含：委托人郑荣英与受托人蔡克川系夫妻关系，是真金路房屋的产权人，现委托蔡克川办理如下事宜，代为以上述房产向银行办理抵押贷款手续，包括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办理抵押登记手续、领取他项权利证明等相关事宜，委托期限自2010年2月24日至2010年8月23日。随后，上海市闸北区公证处出具了(2010)沪闸证字第313号《委托书公证书》。2010年2月，蔡克川向星展银行申请贷款，为此蔡克川向星展银行提供了“1997年结婚证”《委托书公证书》《装修施工合同》及发票、《汽车销售合同》及驾驶证等材料。星展银行查询了蔡克川的个人信用报告，报告显示蔡克川的婚姻状况为“已婚”；核查了《委托书公证书》真伪；委托评估机构对真金路房屋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该评估报告中载明评估机构曾进行实地视察，并附有真金路房屋室内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等照片。2010年2月26日，蔡克川与星展银行签订《房产抵押贷款合同》一份，合同落款借款人处签名为蔡克川，抵押人处签名为“蔡克川并代郑荣英”。2010年3月11日，蔡克川持《委托书公证书》办理了真金路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星展银行为抵押权人。郑荣英申诉期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委托书公证书》中《委托书》上“郑荣英”签名进行笔迹鉴定，鉴定意见为：《委托书》上“郑荣英”签名不是郑荣英本人所写。2020年3月3日，上海市闸北公证处出具《撤销公证书决定书》，决定撤销(2010)沪闸证字第313号《委托书公证书》。二、蔡克川与郑荣英婚姻关系的事实蔡克川与郑荣英于1998年生育一女，于1999年共同购买真金路房屋。2013年1月18日，郑荣英和案外人张志平登记结婚，2014年张志平去世。2015年11月16日，蔡克川与郑荣英为补办女儿出生证在玉山县民政局登记结婚，次日，双方在玉山县民政局登记离婚。据蔡克川向星展银行提交的“1997年结婚证”显示，蔡克川与郑荣英于1997年2月11日结婚，该“结婚证”上加盖了“江西省民政厅”“玉山县南山乡民政所”“玉山县民政局婚姻证件管理专用章”三枚印章。2019年3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委托江西省上饶市人民检察院调查蔡克川与郑荣英的婚姻事实，经调查反馈，玉山县南山乡民政所并无“1997年结婚证”及档案，玉山县民政局档案资料仅有蔡克川与郑荣英于2015年11月的结婚和离婚材料。2019年5月4日，蔡克川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认可“1997结婚证”是蔡克川从办理假证人员处办理的一份假证，《委托书》签名系蔡克川找人到现场冒充郑荣英签字，为了不让郑荣英知道此事，《房产抵押贷款合同》中所留的郑荣英手机号码并非郑荣英所用的号码。再审中郑荣英表示，其与蔡克川自1996年底共同生活，但并未于1997年结婚，1999年双方共同购房并装修入住，2007年后双方感情破裂，蔡克川偶尔回来并独居一个房间，2018年后蔡克川因病回老家居住。2010年期间，真金路房屋产权证由蔡克川保管，郑荣英的户口簿、身份证放在郑荣英自己房间抽屉内，房间并未上锁，郑荣英对蔡克川取走其户口簿、身份证及找人冒签一事不知情。三、涉案借款用途相关事实根据《房产抵押贷款合同》约定，蔡克川借款用途为用于购买汽车47万元、用于房屋装修43万元；全部贷款发放至借款人在星展银行处开立的还款账户，其中借款人授权星展银行将47万元划款至上海晟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盛公司)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XX)。2010年3月17日，星展银行向蔡克川放贷90万元，其中47万元汇入晟盛公司账户，43万元汇入蔡克川账户。《房产抵押贷款合同》签订前，蔡克川向星展银行提供了《装修施工合同》及发票。《装修施工合同》载明，合同签约日期为2010年1月29日，蔡克川委托上海盛圆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圆公司)对真金路房屋进行装修，装修总价449,399元，工期自2010年2月26日至2010年5月25日。同时盛圆公司开具了日期为“2010年5月25日”的装修款发票。蔡克川亦向星展银行提供《汽车销售合同》及驾驶证，《汽车销售合同》载明，合同签约日期为2010年1月29日，蔡克川向晟盛公司购买奥迪车一辆，车价473,000元。驾驶证显示，蔡克川名下车辆车牌号为沪H5XXXX。再审中，星展银行向上海市车管所查询，查明蔡克川驾驶证上载明的车辆信息(车牌号沪H5XXXX)为他人所有，蔡克川名下并无上海市内汽车。本院再审认为，根据郑荣英再审请求、星展银行抗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借款是否系蔡克川和郑荣英夫妻共同债务，郑荣英是否需要承担还款责任；二、蔡克川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星展银行能够依据表见代理取得真金路房屋抵押权。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房产抵押贷款合同》系蔡克川与星展银行签订，并非蔡克川、郑荣英共同签订，星展银行如认为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则其应对郑荣英和蔡克川存在婚姻关系、涉案借款用于双方共同生活的事实负举证责任。首先，关于郑荣英和蔡克川是否存在婚姻关系一节事实，蔡克川虽向星展银行提供了“1997年结婚证”，但蔡克川自认该结婚证虚假，相关婚姻登记机构中并无蔡克川和郑荣英于1997年登记结婚的记录，且2013年郑荣英与案外人登记结婚，故蔡克川和郑荣英于1997年结婚的事实存疑。其次，从涉案借款用途看，《房产抵押贷款合同》虽约定借款用途为购车和房屋装修，但经查实，蔡克川名下并无上海市内车辆，真金路房屋在贷款评估前已有装修，即便蔡克川和郑荣英处于非示同居关系，星展银行亦未举证证明涉案借款实际用于购车和房屋重新装修。鉴于星展银行未证明涉案借款发生于蔡克川和郑荣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用于双方共同生活所需，故星展银行要求郑荣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对此判决有误，再审予以纠正。针对争议焦点二，星展银行认为，蔡克川持有经公证的委托书构成表见代理，星展银行已尽形式审查义务并合理信赖蔡克川具有代理权，故星展银行依据表见代理取得抵押权。本院认为，表见代理具有两个核心构成要件，即代理人虽无代理权但有使相对人相信其有代理权的权利外观，且相对人善意无过失。首先，蔡克川提交的《委托书》并不构成表见代理权利外观。本案中蔡克川私自拿取了郑荣英的身份证、户口簿，并找人假冒郑荣英至公证处签订《委托书》，在此情形下形成的《委托书》系蔡克川单方伪造，即便《委托书》经过公证，这种冒名行为亦难以形成合理的权利外观。表见代理制度维护动态交易安全，表见代理是否成立是动态交易安全和静态个体权利的利益平衡结果，其中，本人是否存在归责事由也应是利益平衡的考量因素之一。本案中郑荣英将身份证等证件放置于自己房内，原则上已经尽到合理保管义务，即便星展银行认为郑荣英与蔡克川同住于一套房屋内、郑荣英对自身证件缺乏谨慎保管义务，郑荣英疏于保管自身证件的行为也并非导致《委托书》形成的直接原因，《委托书》产生的直接原因在于冒名签署行为，郑荣英证件遗失只是其中的间接因素。因此，星展银行认为郑荣英存在过错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其次，星展银行并非完全善意无过失。星展银行作为专业的贷款机构，对相关资料的审查应采取比一般人更谨慎的注意义务，虽然星展银行当时对公证书真伪进行了核实，也要求蔡克川提供了结婚证、装修合同、贷款合同等材料，但对于蔡克川于2010年2月申请贷款时已经提交“2010年5月25日”装修款发票的不合理之处，未尽审慎注意义务，对于蔡克川驾驶证真伪也未进一步核实，故星展银行在签约审查时仍存在一定疏漏。综上，鉴于本案并不构成表见代理，蔡克川无权代理郑荣英与星展银行签订房屋抵押条款、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现郑荣英对蔡克川前述行为不予追认，故真金路房屋抵押权未有效设立，星展银行无法取得真金路房屋的抵押权。原审支持星展银行行使真金路房屋抵押权的判决有误，再审予以纠正。蔡克川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抗辩的权利。原审关于星展银行对蔡克川债权的判决无误，再审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浦民六(商)初字第S16910号民事判决；二、蔡克川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星展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借款本金760,652元；三、蔡克川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星展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上述借款截至2016年5月17日的利息35,043.25元和逾期利息1,948.61元；四、蔡克川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星展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自2016年5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欠款本息795,695.25元为基数、按《房产抵押贷款合同》约定的方式计算)；五、蔡克川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星展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律师费45,000元；六、驳回星展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2,00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再审案件公告费560元，合计18,129元，由被申诉人蔡克川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金融法院。审判长 冯 静审判员 王爱珍审判员 孙 猛书记员 朱俊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五条民法典施行前已经终审的案件，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不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