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沪0113民初19374号 原告：盐城市嘉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 法定代表人：徐建标，总经理。 被告：宝山区庙行镇场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 法定代表人：戴建华，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上海市君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盐城市嘉达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宝山区庙行镇场北村村民委员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徐建标，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盐城市嘉达实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原、被告于1993年10月20日签订的《联营协议》合法有效，继续履行协议。审理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2.被告将占有的1,6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地面建设、463平方米房屋、机械设备等资产所有权返还给上海宝山达盛碾米厂(以下简称达盛碾米厂)；3.恢复达盛碾米厂原状。事实及理由：原告(原盐城市康达实业公司)与被告于1993年10月20日签订《联营协议》，创办达盛碾米厂，约定被告以土地1,600平方米作为出资，占30%投资比例，原告以现金700,000元出资，占70%投资比例。经相关部门批准，原告按规定上缴了土地征用和复垦的全部税费，合法取得《上海市建设用地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为方便达盛碾米厂筹建，达盛碾米厂获取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核定了门牌号，并被批准为自购变压器独立用电户。原告自1993年11月起，投入资金、人力、物力，对部分非耕地(废河塘)进行整填，按批准的规划建设厂房、办公宿舍楼，购置变压器，建设通电、通水、通车、排污等设施。投资于1994年8月完成，但生产经营至2018年6月，被告以场地、厂房租赁到期为由，强迫达盛碾米厂停业。案外人李某某夫妻以欺骗和黑恶手段长期非法霸占达盛碾米厂，非法强行控制相关证照及资料，违章搭建，破坏申领产权证。加之改革开放初期，原、被告对联营、合资、股份制等概念理解不透彻，导致未能按联营或股份制进行工商登记，未能及时申领产权证。2018年至今，原告数次申请变更工商登记被拒。原告认为，区政府、乡镇政府及政府有关部门的批文均具有法律效力，原、被告签订的《联营协议》具有法律效力。达盛碾米厂1,600平方米建设用地，463平方米厂房、办公宿舍楼、四通设施等资产是原告投资形成的达盛碾米厂资产，原告具有合法的所有权和使用权。李某某夫妻长期非法剥夺原告对达盛碾米厂的支配权和知情权，其与被告签订的场地、厂房租赁合同是违背历史客观事实的，没有法律效力，原告可以拆除违章搭建，按批准的规划整改，构建申领产权证的条件。原告的投资权益受法律保护，为维护己方合法权益，原告诉讼来院。 被告宝山区庙行镇场北村村民委员会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被告于1993年10月20日签订的《联营协议》不是双方真实法律关系的反映，签署该协议仅是因原告来沪创办碾米厂办理各类证件需要，双方真实的法律关系是土地租赁关系，对此是有书面约定的。该份协议实际并不需要双方继续履行，因此被告认为该协议是无效的或是已经被双方签署的书面文件所否定而失去了效力。本案要求继续履行该协议已不具备现实条件。原告或案外人达盛碾米厂有什么资产被告并不清楚，相关资产目前都是由达盛碾米厂管理控制，被告没有管理或控制原告所述的所谓的土地使用权及地面资产所有权，对此原告是明知的，所以原告的第2项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本案被告无返还义务，并且原告的第1项诉讼请求和第2项诉讼请求有矛盾之处，其既确认《联营协议》效力，要求继续履行，又要求所谓返还，存在矛盾。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就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向本院提交宝山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答复材料、场北村谭家湾劳动力清册、EMS快递回执单，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上述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争议事实并无关联，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 2.原告向本院提交《基建工程竣工档案移交单》，因该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争议事实并无关联，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 3.原告向本院提交原告作出的职务任免通知、催促李某某移交达盛碾米厂资产支配权的通知，被告认为上述证据均系原告单方出具，且与本案无关。因上述证据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 4.原告向本院提交案外人赵翔和刘仕军出具的证明、银行汇款回执，被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系证人证言，相关人员未到庭接受询问，本院对其身份及出具证明的真实性难以认定。 5.原告向本院提交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申请表，被告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因该证据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1993年9月10日，原、被告签订一份《租地合同书》，主要内容为：被告租给原告生产、经营场地一块，位于西弥浦水闸以西和葑塘交界的水泥路以东旱地，面积为1亩5分；租期自1993年11月至1998年11月，租金为15,000元/亩/年，合计为22,500元/年，每季度支付一次等。 2.1993年10月20日，原、被告签订一份《联营协议》，主要内容为：原、被告联合创办达盛碾米厂，经济性质为双方联合创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产供销自行平衡；项目总投资1,000,000元，被告土地作价投资30%，原告投资70%，先由原告投资400,000元，负责企业的基本建设，设备购置以及试产时的原料采购(即作为企业注册资金)，正常生产时原告再投资企业的流动资金；企业占地面积1,000平方米，建筑面积400平方米；筹建期间，被告负责划出地皮1,000平方米，协助原告办理企业创办方面有关手续的报批，土地征用等一切费用均由原告负责；原告负责场地整理，厂房、仓库及其它附属设施的建筑、设备的购置和安装，试产原料的采购以及投产前一切物态工作的筹备；双方按投资比例(原告70%、被告30%)分配企业的利润，利润由双方派员按月核定一年分配一次；利润保证40%留在企业扩大再生产，考虑到生产队农民收入的因素，每年从利润中提出22,500元划入被告账户拨补生产队，这一利润的划出不受企业盈亏的影响等。 1993年10月23日，原、被告签订《联营协议补充解释》，主要内容为：原、被告签订的《联营协议》第五条“甲方土地作价投资为30%”和第八条“甲方30%分配利润”，双方一致议定土地只以租金形式由原告每年上交给被告22,500元(包括补贴生产队部分)，另外土地不作为投资拥有企业产权和分取企业利润，被告也不承担企业经营风险和因此出现的其它经济责任。 3.1993年11月20日，达盛碾米厂经批准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徐建标，注册资金400,000元，经济性质为集体企业。 1995年3月6日，原告与案外人李某某签订《抵押承包合同书》，双方同意以李某某投资股金为抵押，将达盛碾米厂承包给李某某经营，承包经营期限自1995年3月18日至1997年6月30日。1997年5月2日，原告与李某某续签《抵押承包合同书》，约定承包经营期限至2000年6月30日。达盛碾米厂的法定代表人现登记为李某某。 4.1998年9月8日，被告与达盛碾米厂签订《租地协议书》，约定：被告将西弥浦河西边的2.9亩地继续以租赁形式租给达盛碾米厂使用，租地费为1.5(万)元/年/亩，全年总计43,000元；租借期限自1998年12月31日至2003年12月31日。 2002年12月28日，被告与达盛碾米厂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达盛碾米厂在原有土地基础上增租碾米厂东一小块另星土地(面积为0.13亩)，租金、租期、收费方式参照1998年9月8日签订的《租地协议书》。 2013年1月，被告与达盛碾米厂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双方于1998年9月8日至2003年12月31日到期的租地协议已到期，同意达盛碾米厂继续租借至2017年12月31日，租金为20,000元/年/亩，合计土地为3.03亩，总计全年租金为60,600元。 5.1995年1月10日，达盛碾米厂向被告支付15,000元，款项来源记载为租地费。1995年1月14日，被告开具一张发票，载明户名为达盛碾米厂，名称为房租，金额为15,000元。2014年至2017年，达盛碾米厂每年向被告支付60,600元，所有银行转账凭证及被告记账凭证均将款项记载为租金。原告陈述，被告未参加达盛碾米厂的实际经营，不承担经营风险；在原告将达盛碾米厂承包给李某某前后，均是由达盛碾米厂以租金形式向被告支付联营利润；达盛碾米厂已于2018年3月停业。 6.2017年7月11日，上海市宝山区庙行镇人民政府向被告出具庙生告(2017)第(023)号《宝山区庙行镇生态环境综合整治告知书》，主要内容为：达盛碾米厂区域内存在违法搭建、消防安全隐患、生产安全隐患、违法排污等违法现象，要求被告在2017年7月26日前采取拆除违法建筑、停止违法经营、迅速清退租户、消除安全隐患等措施，自行完成整改等。 7.2017年12月27日，被告向达盛碾米厂出具《不再续租通知书》，内容为：“根据贵我双方分别于1998年9月11日、2002年12月28日和2013年1月，就原西弥浦河边共计3.03亩土地签订的租地协议及补充协议，该场地租赁将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因该场地我方将收回自行使用，故通知你到期不再续租，请你于2018年2月28日前搬离该场地，并将场地返还我方。” 8.另查明，被告于2019年向本院起诉，要求达盛碾米厂将位于本市沪太路XXX号场北村谭家湾生产队水弥浦河(又称西弥浦河)西侧3.03亩土地返还给被告，并按照20,000元/亩/年的租金标准向其支付自2018年3月1日起至土地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占用土地使用费。 本院认为，结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及提交的证据，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联营协议》的效力及其是否应继续履行；二、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返还达盛碾米厂资产并恢复其原状。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原、被告签订的《联营协议》依法成立且生效，本院对此予以认定。但原、被告随即签订的《联营协议补充解释》，对《联营协议》中关于投资及利润分配的内容进行了变更，双方约定，涉案土地不再作为投资使被告拥有企业产权和分取企业利润，被告也不承担企业经营风险和因此出现的其它经济责任，原告每年向被告支付固定数额的土地租金。上述变更后的约定符合土地租赁合同的特征，且原告在审理中确认，在实际履行合同的过程中，被告未参与达盛碾米厂的经营管理，亦不承担经营风险，达盛碾米厂每年以租金的形式向被告支付固定数额的款项。本院认为，原、被告通过《联营协议补充解释》对《联营协议》的主要内容进行了变更，双方应为土地租赁合同关系。现原告要求继续履行《联营协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可知，原告与案外人李某某签订《抵押承包合同书》后，达盛碾米厂由李某某管理和经营，达盛碾米厂的资产亦由李某某实际控制，原告对此系明知的。被告向达盛碾米厂出具《不再续租通知书》，土地租赁合同关系终止，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达盛碾米厂的相关资产由被告占有，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达盛碾米厂相关资产、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盐城市嘉达实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盐城市嘉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 培 审 判 员  胡 莎 人民陪审员  秦瑞秋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日 法官 助理  叶骄凌 书 记 员  黄 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 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