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6刑初723号公诉机关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上海同某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本区金山卫镇。诉讼代表人缪某，男，1994年5月1日生。被告人胡某某，男，1978年6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台州市，暂住地本市闵行区。辩护人卞某某、龚某，上海国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金检金融刑诉〔2020〕1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上海同某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胡某某、张某犯骗取贷款罪，于2020年7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缪某、被告人胡某某及辩护人卞某某、龚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张某死亡，本院依法对其终止审理。经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一次，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年中，被告人胡某某在经营被告单位上海同某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某公司)期间，由于经营需要，由被告人张某经办，向上海华某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某银行)申请贷款并提交了相关材料。2017年11月7日，同某公司与华某银行签订了《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约定流动资金循环借款额度为人民币(以下币种皆同)1亿元，借款用途限于采购原材料，单笔支付金额达到或超过1000万元的，应采用贷款人受托支付方式。2017年11月8日，张某在同某公司与其实际控制的上海合某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某公司)没有实际交易的情况下，向华某公司提供了同某公司与合某公司签订的虚假的采购合同，以此合同向华某银行申请提款5000万元。2017年11月10日，华某银行向同某公司拨付5000万元。同某公司未将该笔钱款用于采购原材料，截至案发，尚有人民币3000余万元未能归还，给银行造成特别重大损失。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被害单位员工杨2、丁某、陈某2的陈述，证人杨某1、陈某1、陆某某的证言，公安机关调取的贷款、抵押、评估材料、相关民事判决书等书证，被告人胡某某、张某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单位同某公司、被告人胡某某均构成骗取贷款罪，给银行造成特别重大损失，且具有坦白情节，建议对被告单位判处罚金，对被告人胡某某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如果同某公司与华某银行达成还款协议，可以从宽处理。被告单位同某公司、被告人胡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胡某某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对指控事实提出异议，认为给银行造成损失金额的认定应当综合考虑抵押物的价值，被告单位的子公司安徽华某高科药业有限公司已将其厂房对所欠银行的3000余万元贷款作了抵押，浦东法院已就银行对该厂房的抵押权进行了判决，银行也申请了强制执行，厂房的价值足够偿付银行的贷款；被告单位因经营遇到困难，为缓解资金压力才实施了骗取贷款的行为；目前被告单位处于重组的关键时期，关乎众多员工、债权人的利益，相关工作必须由被告人胡某某亲自参与；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对其依法从宽处理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7年中，被告人胡某某在经营被告单位同某公司期间，由于经营需要，由被告人张某经办，向华某银行申请贷款并提交了相关材料。2017年11月7日，同某公司与华某银行签订了《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约定流动资金循环借款额度为1亿元，借款用途限于采购原材料，单笔支付金额达到或超过1000万元的，应采用贷款人受托支付方式。2017年11月8日，张某在同某公司与其实际控制的合某公司没有实际交易的情况下，向华某银行提供了同某公司与合某公司签订的虚假采购合同，以此合同向华某银行申请提款5000万元。2017年11月10日，华某银行向同某公司拨付5000万元。同某公司未将该笔钱款用于采购原材料，其在偿还部分贷款后，未能继续如约还款。2018年5月10日，同某公司与华某银行签订《借款展期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华某银行对该笔贷款予以展期，安徽华某高科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某公司)以其名下厂房进行抵押担保，并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上述抵押厂房经评估价值5000万元，之上仍有1350万元的建设工程欠款需优先受偿。截至案发，同某公司尚有3750万元贷款未偿还，给华某银行造成贷款损失100万元。2019年12月10日，被告人胡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如实交代了上述事实。案发后，江苏凤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代同某公司向华某银行偿付200万元。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1、被害单位员工杨2的陈述，证实杨2系华某银行科创金融部业务二中心总经理；2017年11月，华某银行与同某公司签署借款合同，授予同某公司1亿元的贷款额度，后同某公司以原材料采购事由申请贷款5000万元并提交了相关采购合同等材料，华某银行以受托支付的方式将贷款转账至合某公司。2、被害单位员工丁某的陈述，证实其原系华某银行科创金融部客户经理，华某银行派丁某与同某公司对接贷款事宜，与胡某某、张某等人进行了商谈；2017年11月7日签署借款合同后，同某公司提供了与合某公司的原材料采购合同、业务往来记录等材料申请贷款，华某银行放款5000万元。3、被害单位员工陈某2的陈述及华某银行提供的协议书、代偿扣划授权委托书、转款凭证等，证实陈某2系华某银行资产保全中心总经理；2017年11月，华某银行向同某公司提供贷款5000万元，后未如约还款；2018年5月，同某公司申请展期，华某银行要求追加华某公司的厂房作为抵押担保；后因同某公司再次未如约还款，华某银行向法院提起诉讼获胜诉，后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因同某公司涉案众多，华某公司的厂房被其他法院查封，暂无法处置，后法院终止本次执行；2019年6月，华某银行委托上海科某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对华某公司的抵押厂房进行了评估；案发后，江苏凤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代同某公司偿付华某银行贷款200万元。4、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其于2017年3月至2018年6月担任同某公司内审合规总监，张某从2016年起担任同某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同某公司通过受托支付的方式向华某银行借款5000万元，受托支付方为合某公司，同某公司与合某公司没有采购原材料业务，签订的合同是为了向银行贷款。5、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其原系同某公司行政事业部总经理，《流动资金循环贷款合同》等贷款文件上的章是张某从陈某1处借出并加盖的，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某应当知晓并同意。6、证人陆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上海东某某某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负责人，乳源东某某药业有限公司与其所在公司系关联公司；2017年10月乳源东某某药业有限公司与同某公司签订的原辅料采购合同是假的。7、公安机关调取的《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采购合同》、提款申请书、对公企业账户电子对账单，证实华某银行与同某公司签订1亿元的循环借款合同，约定单笔资金超过1000万元的采取受托支付方式；2017年11月8日同某公司申请提款5000万元，向华某银行提供了同某公司与合某公司的采购合同，同月10日华某银行向合某公司转账5000万元。8、公安机关调取的《借款展期合同》、华某银行提供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抵押物清单等，证实同某公司未如约还款，2018年5月10日华某银行与同某公司签订借款展期合同，华某公司以其名下的安徽省和县乌江镇精细化工产业基地园区的不动产作出抵押。9、上海科某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同某公司资产价值分析报告、固定资产清查评估汇总表、房屋建筑物清查评估明细表、工作情况说明等材料，公安机关调取的民事判决书、转账明细及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实被抵押的华某公司名下的安徽省和县乌江镇精细化工产业基地园区的不动产估价5000万元；该抵押不动产上仍有建设工程欠款2000余万元，其中1350万元的建设工程欠款对该不动产享有优先受偿权。10、公安机关调取的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安徽省和县法院执行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华某银行因同某公司有3750万元的贷款未归还，提起民事诉讼获胜诉，申请强制执行后，因查封的上述抵押不动产属轮候查封，暂不具备处置变现条件，法院裁定终止本次执行；同某公司涉案众多，所欠债务众多。11、被告人胡某某的供述，证实胡某某系同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公司经营需要资金周转，以同某公司的名义向华某银行贷款5000万元，具体过程由张某操办；华某银行发放的贷款只能是受托支付的方式，胡某某明知合某公司系张某实际控制，仍授意张某提供同某公司与合某公司的虚假采购合同申请贷款，华某银行将贷款发放至张某提供的受托支付公司合某公司的账户上，张某将其中的部分钱款转回同某公司，部分用于归还同某公司的债务；同某公司归还1250万元贷款后未能继续如期还款，并将华某公司的厂房作了抵押；华某银行向法院提起诉讼，同某公司在重组期间由江苏凤某公司代为归还了银行部分贷款。12、被告人张某的供述，证实张某担任同某公司企业运营中心执行总裁，负责公司对外借款融资业务，同时又是合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2017年，张某经过胡某某的授意，以同某公司与合某公司虚假的采购合同向华某银行申请贷款5000万元；华某银行将贷款汇至合某公司账户上后，张某将部分贷款转回同某公司，其余钱款用于偿还同某公司的债务；因未能如期还款，华某银行同意展期，华某公司的厂房作了抵押。13、公安机关出具的侦破经过、抓获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胡某某的到案情况。14、公安机关摘录的常住人口信息、调取的档案机读材料、刑事判决书等，证实被告单位的基本情况以及被告人胡某某的身份情况、前科情况。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或庭后听取意见均属实，合法有效，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确认。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银行贷款损失金额的认定问题，本院评析如下：骗取贷款罪所侵害的法益为银行贷款资金安全，行为人虽然实施骗取贷款行为，但提供了不动产抵押担保的，可在抵押范围内以抵押物价值对贷款资金安全提供保障。对银行贷款损失金额的认定，应当在充分考量行为人未偿还的贷款金额以及抵押物价值等情况的基础上，予以综合认定。本案中，经查证属实的抵押合同、资产评估报告、清单、相关判决书、转账记录、被害单位相关员工的陈述、相关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证实截至案发，同某公司尚有3750万元贷款未偿还华某银行，但其提供了价值5000万元的抵押物。除去抵押物上附着的应予优先偿付的1350万元建设工程欠款，抵押物仍有3650万元的剩余价值可供用于偿付银行贷款，在该价值范围内可以为银行贷款资金安全提供保障。故，同某公司骗取贷款行为造成的银行贷款损失应认定为100万元。公诉机关未考虑抵押物，直接以未偿还贷款金额认定为造成银行贷款损失的金额，并不妥当。辩护人提出的关于银行贷款损失金额应当考虑抵押物价值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单位上海同某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给银行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被告人胡某某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亦构成骗取贷款罪。被告人胡某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均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单位上海同某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弥补银行损失，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被告人胡某某的犯罪事实、情节、悔罪表现、社会调查意见等，对其可适用缓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上海同某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犯骗取贷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二、被告人胡某某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胡某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沈 磊审 判 员  王 莉人民陪审员  孙丽龄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刘佳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贷款、票据承兑、信用证、保函等，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特别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