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14484号原告：褚佼聪，男，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国兴，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硕娅，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钱晨，男，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冠慧，上海市信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玉巧，上海市信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褚佼聪与被告钱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褚佼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硕娅、被告钱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冠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褚佼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钱晨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2.判令钱晨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及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1,232.50元，2019年8月20日及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褚佼聪、钱晨达成合意，约定褚佼聪向钱晨提供20万元借款，用于经营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X号“B”酒吧(以下简称酒吧)，并按酒吧每半年期总净利润的10%向褚佼聪支付分红作为借款利息，酒吧的亏损由钱晨承担。后钱晨及案外人祝某、顾某作为甲方与褚佼聪作为乙方，于2018年4月10日签订《入股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褚佼聪有权自2018年12月31日起按酒吧每半年税后净利润参与分红，如酒吧严重亏损或无法持续经营的，褚佼聪有权向甲方任意代表要求归还全部借款。褚佼聪如约向钱晨提供借款后，钱晨一直以酒吧经营亏损为由，从未向褚佼聪支付分红。褚佼聪于2019年6月29日要求钱晨归还20万元借款未果后，于2020年3月23日向钱晨发送律师函再次催告还款，但截至褚佼聪起诉时，钱晨仍未还款。褚佼聪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起诉。钱晨辩称：1.本案属于合伙协议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2.双方对利息没有约定，褚佼聪主张的10%是合伙份额，不是关于利息的约定；3.对褚佼聪支付20万元的事实认可，但该款是用作出资酒吧，并非借款，且案涉酒吧项目是褚佼聪介绍给钱晨及其他两名合伙人的，根据钱晨提交的证据，从筹建到实际运营，褚佼聪均参与，能够反映褚佼聪是以合伙人的身份，实际参与了酒吧的运营和管理；4.《合作协议》第4.4条约定，乙方有权向甲方任意代表要求退还出资本金，并非是向甲方任意一人要求退还出资，所谓代表和任意一人是有区别的；5.因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涉及酒吧的另外两个合伙人祝某和顾某，本案应追加此二人作为本案共同被告或第三人。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钱晨拟经营酒吧行业，与褚佼聪结识，褚佼聪遂向钱晨推荐了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X号作为经营地，该地址登记的经营主体为案外人上海爱菲杰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合作协议》签订前，双方通过微信频繁沟通。2018年1月23日，上海爱菲杰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对外出具《委托书》一份，内容：我单位因业务需要，现授权胡某代表我单位进行代收款工作，在整个代收款过程中，该代理人的一切行为，均代表本单位，与本单位的行为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开户银行：工商银行XX路支行，户名：胡某。2018年2月1日，褚佼聪向胡某前述账户转入70,000元。2018年2月3日，钱晨说：Hi，你那边有XX路那个店的证照照片吗？褚佼聪说：我还真没拍，祝老板不知道有没有，需要的话，我问中介要。嗣后，褚佼聪通过微信向钱晨发送前述证照。同日，钱晨说：食品和酒类的有么？还有房产证，一起帮忙找他要一下吧。褚佼聪说：在要了。嗣后，褚佼聪通过微信向钱晨发送前述证照。同日，褚佼聪说：剩下餐牌酒牌，周一早上，说在保险箱里。钱晨说：好的，明天有没有可能能进去看下？褚佼聪说：大概几点？钥匙在中介手里，就那个男的。钱晨说：中午一点半。褚佼聪说：搞定。同日，褚佼聪说：有个问题，你看他餐牌和营业执照上的法人，是不一样的。钱晨说：对，这个要稍微找律师看一下的。褚佼聪说：答复是，餐牌上的人是原来的业主，现在的业主是买的房子，营业执照更新了，餐牌预计春节后。钱晨说：这个要写到协议里面去的。褚佼聪说：肯定。2018年2月5日，上海爱菲杰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钱晨、祝某、顾某作为乙方，共同签署《经营权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提供给乙方承包经营的房屋位于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X号XXX室……；乙方承包该物业与该区域，经营内容为酒吧与餐饮；乙方承包经营的经营期限为自2018年2月5日至2023年11月19日止；承包费用：2018年2月5日至2020年2月4日，乙方应每月向甲方缴纳承包费用70,000元，物业费由甲方支付……；承包费用按照“先付后用”的原则每3个月支付一次，2018年2月5日至2020年2月4日，每次支付210,000元……；承包押金为3个月承包费用，为210,000元，合同履行完毕，乙方不存在违约行为且结清所有应付款项后，甲方予以无息退还全额押金；等等。同日，钱晨与上海越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署《佣金确认书》，佣金金额为50,000元。2018年2月7日，褚佼聪说：我现在跟他们说中介费明天和房租一起交，另外那头跟台湾人说让他帮忙拖烟道费，开工前付，他想把中介费责任撇清，我把话挑明了；……烟道费用3月15号，这样能接受么，明天付其他费用的话。钱晨说：中介费可能有困难，你这边有可能方便垫付下么，我这边钱刚好够房租的。褚佼聪说：事情本身ok，目前来说，你们希望我以什么方式介入？钱晨说：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呢，我们是欢迎你参股分红的，你需要共同管理，我们也接受的。2018年2月8日，褚佼聪说：那边钱预计什么时候打？那边在问；顺便打完告诉我，中介费我付掉。同日，褚佼聪向案外人李某转账50,000元。褚佼聪通过微信将上述支付凭证发送给钱晨，并说：我也搞定了。钱晨说：感谢，我这边也搞定了。2018年3月9日，钱晨说：祝某跟我说你那边钱到位了，要签个协议是吗？褚佼聪说：嗯，要等报价吧。钱晨说：嗯，然后计算一下股本金。褚佼聪说：对，先把该扯皮的都扯完吧，要先找他们去谈一谈柱子。钱晨说：统计一下，你这边到目前为止进来多少钱了。褚佼聪说：12。钱晨说：好的，12是包括哪些？褚佼聪说：7是押金，5是中介费。钱晨说：好的，我来把目前的账盘一盘，目前预计总投入包括准备金在200万，我周六见了会计就能确定。2018年3月19日，钱晨说：你这边一共总共进来20万对吧？我和祝某聊了下，我们签个协议，主要内容就是保你这20万的本金，亏了算我们的，盈利的话，按比例分红，你看ok吗。褚佼聪说：明股实债，股本多少？权利和义务按你们要求来就行，我只要知情权。钱晨说：股本200，明股实债，你占10%。褚佼聪说：我ok。钱晨说：好，我来拟一个东西，稍后发你。褚佼聪说：不占任何决策，有所有知情权。钱晨说：钱打这个卡，好的，我会写进去。2018年3月20日，钱晨通过微信向褚佼聪发送“酒吧入股合作协议CJC.docx”，并说：看一下草稿，有什么问题或意见告诉我。褚佼聪说：20年底加一条互相选择权？双方无异议就继续，如果任何一方对彼此不满意可以无条件提前30天告知的情况下结束，你们提就我拿回本金，我提就以你们实际要求损失(如果有)为准，其他就这样吧。钱晨说：可以。褚佼聪说：第四条最后加个(全额)本金，然后这礼拜我们签掉。钱晨说：好。2018年4月2日，钱晨说：我们这周找个机会把协议签了吧？褚佼聪说：等你回来吧，上半周有点忙。钱晨说：好的，你那边还有8万没进来对吧？褚佼聪说：对。2018年4月10日，祝某、钱晨、顾某作为甲方，褚佼聪作为乙方，签署《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第一条、本协议作为徐汇区XX路XXX号酒吧资金入股合作合同，甲乙双方各负其责，以甲方现有实体和出资为依托，由甲方负责法律、经济、经营上的所有责任，乙方仅以资金为项目投资，合作共赢。第二条、投资方的出资额和出资方式：投资方名称：褚佼聪，出资方式：现金共计20万元，出资额：20万元，所占股份：10%。第三条、企业的经营管理：1.企业由甲方负责管理，公司的经营方针、重大决策的变更需提前2周告知乙方；2.公司的财务会计账目受甲乙双方监督检查，日常管理经营由甲方负责，乙方无重大事宜决策权。第四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有权自2018年12月31日起，按公司每半年税后净利润参与分红，分红日期为每年7月1日和次年1月1日，分红计算期间为2018年12月31日至2023年12月31日，乙方的分红计算比例如下：(乙方出资金额20万元/酒吧总股本200万元)×半年期总净盈利，具体金额以XX路XXX号财务报表为准；2.乙方有权对甲方的日常经营管理进行监督，甲方应配合接受乙方监督；3.甲方有权对乙方出资，在酒吧经营范围内遵循依法经营，照章纳税，做好组织协调的前提下，以获得最大限度经营利益为前提，进行支配和使用；4.如遇酒吧严重亏损或无法持续经营之情况，乙方有权向甲方任意代表要求退还出资股本金……。第七条、互相选择权条款：本合同互相选择权于2020年12月31日终止，在此日期之后，如双方对合同履行情况无异议，合同自动延续至2023年12月31日，该选择权于当天自动失效。如果任何一方对合同履行情况有异议，在双方充分协商的情况下，乙方有权提前45天以书面形式告知甲方解除合同。在此情况下，乙方可无条件提前向甲方任意代表赎回本金20万元；等等。2018年4月12日，褚佼聪向钱晨分别转账50,000元、30,000元，合计80,000元。2019年6月29日，褚佼聪说：老板，最近公私都碰到点棘手的问题，所以需要把两边的协议都提前结束，我需要填很重要的坑。钱晨说：大概什么时候要。褚佼聪说：方便的话，最快什么时候。钱晨说：XX路这个月刚刚扭亏，七月份交房租21万，我估计最近有点难；XX路那边，你问问顾某，XX路那边账和资金现在都是顾某在管。褚佼聪说：我这里是因为一个项目出问题，要大笔现金填坑。钱晨说：我这边XX路账面现在空的，6月份做了15W，不亏不赚；2月-5月我个人填了差不多50W进去，现在身上也没钱了；然后6月份我把XX路移交给顾某了，他那边也填了五六十万到XX路，不知道他现在手头有没有钱。褚佼聪说：情况我都理解，实在也没办法，两头都出问题，家里也正好需要，你们辛苦我都知道，如果不是完全没办法，是不会的，公事那边是大老板的要求，而且影响巨大，私人是家里换房子，贷款批的不顺利，银行那边借了几笔短期。钱晨说：XX路这边，7月交完房租，如果有余力，我这边可以先给你一部分，然后分几个月把你的股本清出来；XX路那边，你要问下顾某了，我现在只能看到XX路月报，现金账不在我这边了。褚佼聪说：你们分开了？钱晨说：没有，但是一人管一家，避免交叉；我们觉得这样最好，政出多门不太好。褚佼聪说：犹豫了很久，觉得有点不好意思。钱晨说：最近你和祝某联系没？嗯，没事的，能理解；祝某现在消失状况，只能我和顾某一人抗一边了。褚佼聪说：这样吧，因为我确实把身边银行能借的都借了，要是你看可以的话就分期给我，下个月能给一部分最好。钱晨说：XX路这边交完房租，如果有余力，我想办法给你一部分吧，剩下的分批往外清；XX路那边，你要找顾某去谈了。褚佼聪说：最好每个月都能陆续清一点，尽早清楚吧。钱晨说：看下后续的经营状况吧，有余力的话，优先清你这一块；XX路那边，你去问下顾某，看他什么安排吧。褚佼聪说：只说XX路，底线是至少每个月都有一点能给我，年底前吧，不好意思我也实在没办法。钱晨说：我尽量吧。2019年7月6日，褚佼聪说：突然想起来，把去年日本那顿饭钱先给我吧，正好要还支付宝。钱晨说：我现在要全力攒7月20号的21万房租，在这之后我还你吧。褚佼聪说：有多少就给多少吧，谢谢老板，我也很缺钱。钱晨说：目前这几天确实没有，实在不好意思。褚佼聪说：月底麻烦请至少给我一部分，20号以后再跟你对数字，谢谢。钱晨说：其实我觉得你不用这样子的，现在这情况你想退股我能理解的；我和你也没什么过节，大家好好坐下来协商，你退股我个人也是ok的；我应该负担的那一部分，我个人会想办法退给你，因为我们有签协议，退股也不需要向我说明原因；然后你退出来的那部分我承担的股本，我会接手继续经营；至于祝某和顾某的部分，我做不了主，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建议大家坐下来谈，或者你单独去找他们聊也是可以。褚佼聪说：对于我的部分，金额上你们是平摊的？钱晨说：不然呢？褚佼聪说：标的是XX路还是两家店？钱晨说：当然是两家，你不是一家店20万么？当然，是不是平摊，我一个人说了不算，建议你也问问他们，我只能说当时你的入股协议是我们四个一起签的，平摊从道理和法理上来说也是合适的。此后，双方就投资款本金清退未达成一致，遂涉诉。另查明，本案诉状副本于2020年7月24日送达钱晨。审理中，褚佼聪陈述，《合作协议》约定利息是酒吧利润的10%，褚佼聪自愿按照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钱晨陈述，《合作协议》第七条约定的所谓“互相选择权”，是指双方在2020年12月31日之前，都有互相选择的权利，如果任何一方对合同履行有异议，在充分协商的情况下，可以提前45天解除合同；褚佼聪表示认可上述解释，无论是依据《合同协议》第四条第四款还是第七条，褚佼聪均有权主张返还款项。以上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委托书》、支付宝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经营权承包合同》《佣金确认书》、营业执照副本、《合作协议》、快递面单等证据证明。为证明褚佼聪与钱晨、祝某、顾某之间系合伙关系，并实际参与酒吧经营，钱晨另提交：1.褚佼聪与钱晨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褚佼聪参与酒吧筹建，与房东胡某对接，协调酒吧经营所涉消防、用电和烟道改造问题，直接介入酒吧服务流程的设定、进货渠道、进货品牌和价格，以及菜单的制作、酒吧操作规范等各项经营管理事务；2.微信群“合伙人(群成员为钱晨、祝某、顾某)”聊天记录、钱晨与祝某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褚佼聪与钱晨、祝某、顾某系合伙关系，祝某和顾某应参与本案诉讼；3.微信群“玻璃橱窗设计”“XX路施工沟通群”“XX路水果”“未命名”“WhiskyandIQOS”截图及部分聊天记录，欲证明褚佼聪系上述群组的群成员，实际参与酒吧日常经营。褚佼聪质证表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褚佼聪只是帮助酒吧做了一些事情，并非实际经营、管理酒吧，并且褚佼聪有自己的全职工作，客观上不可能参与酒吧的经营管理；褚佼聪也从来不是合伙人群的成员，由此可见钱晨、祝某、顾某从未将褚佼聪吸纳为合伙人。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褚佼聪只是协助提供了一些信息，远达不到决策、管理的程度。审理中，钱晨另提交其自行制作的案涉酒吧2020年1月、3-7月利润表，显示案涉酒吧自2020年3月起处于持续亏损状态，2020年7月累计亏损338,788.85元。褚佼聪质证表示，该份证据系钱晨自行制作，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假设是真实的，恰可以证明案涉酒吧持续亏损，已经满足《合作协议》第四条第四款约定的“如遇酒吧严重亏损或无法持续经营之情况，乙方有权向甲方任意代表要求退还出资股本金……”。本院认为，本案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褚佼聪与钱晨以及祝某、顾某签订《合作协议》的目的是借贷还是合伙？二、各方在履行该《合作协议》过程中是否以自身的经营行为变更了合同目的，将借贷关系变更为合伙关系？三、褚佼聪向钱晨主张返还借款，是否需要祝某、顾某作为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参与诉讼？四、利息损失起算点应从何时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二，本院认为，合伙合同是两个以上合伙人为了共同的事业目的，订立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协议；主观上，合伙各方目的一致，均是为了共同的事业目标而出资，客观上，各方共同承担经营事业带来的收益，共同承担事业带来的风险，上述风险不仅包括事业经营不善而亏损的风险，还包括合伙共同体的外部法律风险。在认定本案是否成立合伙关系时，亦应充分考虑上述构成要素，结合《合作协议》具体约定，作出综合判断。具体而言，首先，褚佼聪与钱晨在《合作协议》磋商签订阶段，对褚佼聪出资款性质曾有过协商：2018年2月7日，褚佼聪说：事情本身ok，目前来说，你们希望我以什么方式介入？钱晨说：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呢，我们是欢迎你参股分红的，你需要共同管理，我们也接受的。2018年3月19日，钱晨说：你这边一共总共进来20万对吧？我和祝某聊了下，我们签个协议，主要内容就是保你这20万的本金，亏了算我们的，盈利的话，按比例分红，你看ok吗。褚佼聪说：明股实债，股本多少？权利和义务按你们要求来就行，我只要知情权。钱晨说：股本200，明股实债，你占10%。褚佼聪说：我ok。钱晨说：好，我来拟一个东西，稍后发你。褚佼聪说：不占任何决策，有所有知情权。而所谓“名股实债”，根据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2017年2月13日发布的《证券期货经营机构私募资产管理计划备案管理规范第4号—私募资产管理计划投资房地产开发企业、项目》规定，是指投资回报不与被投资企业的经营业绩挂钩，不是根据企业的投资收益或亏损进行分配，而是向投资者提供保本保收益承诺，根据约定定期向投资者支付固定收益，并在满足特定条件后由被投资企业赎回股权或者偿还本息的投资方式，常见形式包括回购、第三方收购、对赌、定期分红等。从上述磋商过程可知，褚佼聪投资之初，并非以入股案涉酒吧为目的，而是将投资款视作对酒吧的债权投入进去，在保证本金的情况下，期待获得定期收益，而不涉及酒吧的任何经营、决策。其次，在后续由钱晨起草、各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进一步将“名股实债”付诸约定，具体体现在“甲方负责法律、经济、经营上的所有责任，乙方仅以资金为项目投资，合作共赢”“乙方无重大事宜决策权”“如遇酒吧严重亏损或无法持续经营之情况，乙方有权向甲方任意代表要求退还出资股本金……”“如果任何一方对合同履行情况有异议，在双方充分协商的情况下，乙方有权提前45天以书面形式告知甲方解除合同。在此情况下，乙方可无条件提前向甲方任意代表赎回本金20万元”，以上约定在完全排除了褚佼聪对案涉酒吧的法律、经营、经济风险以及重大事宜决策权同时，给予褚佼聪保本承诺及随时退出的权利，与合伙合同共享收益、共担风险、持续经营的法律特征相违背，本质上系将褚佼聪的出资视作对案涉酒吧的债权，而非合伙财产。最后，2019年6月29日，褚佼聪首次向钱晨提出将《合作协议》提前结束，钱晨表示“XX路这边，7月交完房租，如果有余力，我这边可以先给你一部分，然后分几个月把你的股本清出来”。之后，在褚佼聪多次催促下，钱晨又表示“我和你也没什么过节，大家好好坐下来协商，你退股我个人也是ok的；我应该负担的那一部分，我个人会想办法退给你，因为我们有签协议，退股也不需要向我说明原因；然后你退出来的那部分我承担的股本，我会接手继续经营；至于祝某和顾某的部分，我做不了主，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建议大家坐下来谈，或者你单独去找他们聊也是可以”。由此可见钱晨对于褚佼聪投资款的清退一开始未持异议，后续即使有异议，也仅认为投资款应由祝某、顾某共同承担，自始至终从未提出按照合伙关系进行退伙结算，足以证明钱晨自始对褚佼聪的投资款系债权性质是明知且认可的。综上，本院综合各项事实要素，认定褚佼聪依据《合作协议》支付的20万元投资款并非合伙财产，而是借款性质。褚佼聪与钱晨、祝某、顾某之间不成立合伙关系。至于钱晨以褚佼聪实际参与酒吧筹备、采购、装修等事项，主张褚佼聪以合伙人身份实际参与经营酒吧，本院认为，从聊天记录看，褚佼聪仅是为酒吧采购、装修提供推荐、协调等帮助性工作，并未实际参与采购商的确定、采购合同签订等决策性事务，考虑到褚佼聪对酒吧行业具备一定的经营知识，褚佼聪出于对借款收益的期待及朋友关系的维持，为酒吧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并无不当，亦不足以构成对各方法律关系的根本性变更，对于钱晨的该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四，本院认为，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如遇酒吧严重亏损或无法持续经营之情况，乙方有权向甲方任意代表要求退还出资股本金……”，所谓“任意代表”，根据通常理解，即钱晨、祝某、顾某中的任意一人。本院此前已认定褚佼聪支付的20万元款项性质系借款，即便返还，也不涉及合伙财产的清算问题，故本案无需追加祝某、顾某参与诉讼。现褚佼聪根据《合作协议》，仅在本案中选择向甲方之一的钱晨主张返还借款本金，就起诉对象而言并不违反合同约定，对于钱晨要求追加祝某、顾某作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本案审理过程中，钱晨向本院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案涉酒吧利润表，显示案涉酒吧自2020年3月起处于持续亏损状态，2020年7月累计亏损338,788.85元，故褚佼聪起诉之时，案涉酒吧已经持续严重亏损，褚佼聪据此向钱晨主张退还借款本金，满足合同约定的退还股本金条件，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起算点，褚佼聪虽主张曾于2019年6月29日通过微信向钱晨主张返还借款，但并未举证证明彼时案涉酒吧已经处于严重亏损状态，故本院不予采纳。《合作协议》另约定：“乙方有权自2018年12月31日起，按公司每半年税后净利润参与分红，分红日期为每年7月1日和次年1月1日，分红计算期间为2018年12月31日至2023年12月31日，乙方的分红计算比例如下：(乙方出资金额20万元/酒吧总股本200万元)×半年期总净盈利，具体金额以XX路XXX号财务报表为准”，上述关于分红的约定实际系各方对褚佼聪借款期间内利息收益的约定，应予遵守。现褚佼聪未能举证证明在诉争《合作协议》终止前，案涉酒吧存在净盈利，故本院对合同终止前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本院根据案件审理情况，将利息损失起算点调整为本案诉状副本送达钱晨之次日。综上，依照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钱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褚佼聪借款本金200,000元；二、钱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褚佼聪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7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褚佼聪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18元、保全费1,526元，合计5,844元，由褚佼聪负担24元，由钱晨负担5,8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嘉骏人民陪审员  华建玮人民陪审员  车立文法官 助理  李润青书 记 员  李润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