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77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中区甪直宏中精密模具厂，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甫港村五谷3组。经营者：李春彦，男，1976年3月1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合锦泰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海安县海安镇西园大道109号。法定代表人：孙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臻华，江苏慧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铁锚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海安县海安镇长江西路128号。法定代表人：吴贲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臻华，江苏慧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昆山合锦泰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玉山镇水秀路1415号9号房。法定代表人：陈祺。上诉人吴中区甪直宏中精密模具厂（下称宏中厂）因与诉被上诉人南通合锦泰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下称南通公司）、江苏铁锚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铁锚公司）、原审第三人昆山合锦泰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下称昆山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6民初4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宏中厂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南通公司向宏中厂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合计21718元；判令铁锚公司对上述债务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费用由南通公司、铁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宏中厂与南通公司的王兵沟通了才发生业务，应由南通公司承担责任；南通公司收购了昆山公司的全部资产，应由新公司即南通公司承担相应付款义务；合作协议明确昆山公司于2015年8月停止经营，因此之后的业务属南通公司的业务；王兵也是南通公司的总经理，业务相对人是南通公司。被上诉人南通公司、铁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宏中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南通公司向宏中厂支付货款21218元及该款自2016年4月1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暂计为500元）；铁锚公司对上述债务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义务；诉讼费用由南通公司、铁锚公司承担。后宏中厂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铁锚公司对上述债务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14日，落款为“昆山合锦泰精密模具有限公司，联系人吕双喜”的发件人向宏中厂发送主题为“HB14146母模仁与入子线割”的电子邮件，附件为图纸。2016年4月13日，落款为“昆山合锦泰精密模具有限公司，陶平，财务”的发件人向宏中厂发送电子邮件，明确邮件附件为3月份对账单回传，邮件所附2个附件名称分别为“宏中3月份对账单”、“南通合锦泰开票…”。其中“宏中3月份对账单”是有王兵签字的慢走丝加工报价单，该报价单载明客户名称为“合锦泰”，日期为2015年12月18日，加工内容为HB15146母模/入子慢走丝加工1套，优惠价20600元，另一附件为开票资料变更通知，载明因公司业务发展需要现将原公司昆山合锦泰精密模具有限公司开票资料变更为新公司南通合锦泰精密模具有限公司。2016年4月15日，宏中厂向南通公司开具金额为2121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经一审法院向海安县国家税务局核查，上述发票南通公司未申请认证。一审另查明，王兵是第三人昆山公司的股东之一，2015年8月8日，王兵（甲方）与铁锚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系昆山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约定甲乙双方合资设立新公司南通锦泰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以注册为准），注册资本为8000000元，甲方出资1600000元，占20%股权，乙方出资6400000元，占80%股权，新公司设立后王兵任总经理；甲方将其实际控制的昆山公司部分有效资产出让给乙方，全部资产2015年11月30日前搬迁至新公司注册地；昆山公司自2015年8月1日起，除继续未了业务外不得开展任何新的生产经营业务（模号101起为新业务），相关生产经营由新公司承接，包括但不限于合同签订、发票开具接收、相应权利义务，原未了业务之债权债务由昆山公司承担，昆山公司未了业务两年内处理完毕，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保证两年内办理昆山公司工商注销手续。2015年8月12日，南通公司董事会决议决定选举吴贲华为董事长，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聘任王兵为总经理。2015年8月13日，第三人昆山公司与南通公司共同确认昆山公司营业资料交接清单，该清单载明交接内容包括公章、发票专用章、财务专用章、法人专用章、工商银行密码器、营业执照正本及副本、税务登记证正本及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本及副本与银行支票、业务委托书、开户许可证、U盾等。2015年8月14日，南通公司成立，注册点为海安县海安镇西园大道109号，股东为王兵及铁锚公司。一审又查明，陶平因与第三人昆山公司二倍工资争议向昆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11月1日作出昆劳人仲案字〔2016〕第233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昆山公司支付陶平2015年4月13日至2016年2月1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6425元、2016年3月工资3700元，并由昆山公司为陶平补缴2015年3月至2016年7月期间社会保险。一审庭审中，宏中厂明确南通公司是本案加工合同的相对方，其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向南通公司主张货款。一审审理中，宏中厂称，其于2014年左右认识王兵，知道王兵是与其在同一厂区开模具厂的，因昆山公司名声不好，双方从未有过交易往来。本案中王兵需要加工的模具很大，其他人做不了，才介绍给其做的，王兵称昆山公司被南通公司收购，王兵是南通公司的总经理及小股东，年薪约1000000元，其至王兵处查看时大门口没有招牌，有电脑显示器大小的铜牌上写了南通公司，昆山公司机器设备上有南通公司的公章和财产标识，因此才相信王兵，与王兵交易的。宏中厂又进一步明确昆山公司被南通公司收购的意思是昆山公司被铁锚集团收购合资成立南通公司，这个收购是股权上的收购，是王兵口头告知其的，其对电子邮件内容注明昆山公司的名称理解为原班人马换了老板，原来的老板成了股东。2015年12月14日电子邮件内容是技术规范，2015年12月，其通过电子邮件或者传真方式与南通公司就报价单进行确认，当时没有签字，2016年4月，由南通公司总经理王兵于2016年4月签字后发送给其。其加工的模具是南通公司承接的重庆长安福特所需的模具，交由其生产部分模心的慢走丝加工，加工后送到南通公司的分公司即第三人昆山公司处，地址是昆山市周市镇康辉路358号，南通公司应付货款为20600元，含3%的税即为21218元。关于陶平的仲裁裁决并未生效，南通公司曾为陶平报销餐费，且昆山市人民法院在昆山公司与南通公司、其他员工追索劳动报酬纠纷系列案件中，一审判决认定南通公司为实际用工主体，故陶平为南通公司员工，增值税专用发票已于2016年4月底交付给南通公司的财务陶平，王兵曾对收到发票的事实进行确认。另，宏中厂提交2015年12月27日送货单一份及昆山市周市镇康辉路358号门口南通公司招牌的照片打印件，送货单载明客户名称为“合锦泰（南通）”，并称上述照片于2016年2月至3月拍摄，南通公司于2015年8月后在上述地址实际经营并接受其加工的货物。南通公司对此不认可，认为送货单形成时间无法查证，应当是2016年4月以后形成的，客户名称上“（南通）”字迹与其他字迹明显不同。其经营地址从未变更，上述地址门口的招牌是昆山公司为转嫁债务而自行变造的，并提交2016年4月拍摄的上述地址厂房门牌照片打印件。关于送货单，宏中厂解释称“（南通）”字样是送货当日其他工作人员添加上去的。南通公司称，上述邮件的发送主体均为昆山公司，陶平已经生效仲裁裁决认定为昆山公司员工，陶平在与其法定代表人孙刚的录音中也明确表示履行的是昆山公司的职务，说明宏中厂的交易对象是昆山公司。其与宏中厂从未接触，未接受过宏中厂的货物，也未向宏中厂出具开票资料变更通知，增值税专用发票并非证明加工合同成立的直接证据，实际上存在诸多发票与实际交易相分离的现象，且其未收到上述发票。2016年3月28日，王兵与其签订解除（终止）劳动合同书，本案的所有证据都是2016年4月以后由王兵提供的，是王兵为了将昆山公司的债务转移给南通公司，与供应商串通伪造的。2015年8月以后，王兵与铁锚公司的合作协议未实际履行，王兵也未在南通公司实际履行职务，并向其提出要继续经营昆山公司，昆山公司另有独立的营业资料包括公章，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送货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等，从王兵转让昆山公司股权、昆山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其他供应商与昆山公司的诉讼中均可看出。2015年8月以后，以王兵或者昆山公司名义进行的业务实际上还是昆山公司自己的业务，与南通公司无关。关于铁锚公司的出资问题，宏中厂提交南通公司的银行流水复印件，称铁锚公司于2015年8月31日缴纳全部出资640000元后于同年9月8日、9月9日分两次全部转出。两南通公司、铁锚公司对银行流水复印件不认可，称铁锚公司的出资确实转出过，但其后均已转回，且汇入南通公司的款项已超过铁锚公司应缴的出资。以上事实，有宏中厂提供的报价单打印件、邮件截图打印件、开票资料变更打印件、图纸打印件、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合作协议书复印件、资料交接单复印件、股东会董事会决议复印件、厂房照片打印件、银行流水复印件、资金申报单及发票复印件、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南通公司提供的员工离职申请书复印件、解除劳动合同书复印件、公告及照片复印件、推荐函复印件、企业登记信息打印件、仲裁裁决书复印件、厂房照片打印件、录音、合议庭笔录复印件、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明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基于合同应当向合同对方主张合同上的权利。本案中，宏中厂主张与其建立加工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南通公司，南通公司否认，宏中厂提供客户名称为“合锦泰（南通）”的送货单，南通公司不认可，宏中厂又称“南通”字样是送货时后来添加的，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合同相对方是以南通公司的名义与其交易；宏中厂称发生本案交易时，王兵口头告知其第三人昆山公司被铁锚集团收购合资成立南通公司，该收购是股权上的收购，因股权收购不会产生昆山公司不能以自己名义对外经营的效果，且宏中厂明知王兵是昆山公司的经营者，故宏中厂基于王兵的上述告知及其对此的理解而产生王兵是以南通公司名义进行交易的认识，于理不符；昆山公司在2016年4月13日的邮件中要求变更开票名称的行为，南通公司不予确认，该变更通知亦与相对方为南通公司的宏中厂主张及宏中厂提供的送货单相互矛盾。至此，根据宏中厂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宏中厂主张合同相对方是南通公司，难以采信。从宏中厂与相对方的邮件往来看，相对方最初即以昆山公司的名义向宏中厂发送技术规范，后又以昆山公司的名义向宏中厂发送对账单，结合宏中厂明知王兵是昆山公司的经营者、交易期间昆山公司主体仍然存续、送货地点是昆山公司的事实，可以认定宏中厂的合同相对方是第三人昆山公司，宏中厂向南通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不足以否定相对方以昆山公司名义与宏中厂交易的事实。至于以昆山公司名义向宏中厂发送邮件的员工是与昆山公司还是南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本案无关。宏中厂基于合同相对性要求南通公司支付货款2121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铁锚公司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吴中区甪直宏中精密模具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4元，由吴中区甪直宏中精密模具厂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业务系由宏中厂与昆山公司联系，送货地点在昆山公司，经办人王兵是昆山公司的经营者，对账单以昆山公司名义发送给宏中厂，宏中厂向南通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也是根据昆山公司指令，且南通公司亦未对增值税发票予以认证。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宏中厂的合同相对方并非南通公司，宏中厂向南通公司主张加工款项无事实依据。宏中厂上诉称南通公司收购了昆山公司全部资产，合同相对方是南通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4元，由上诉人吴中区甪直宏中精密模具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月青审判员  唐 蕾审判员  孙晓蕾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沈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