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2民终110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妍，女，198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维，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丝芭影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王靖，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国新，北京市中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妍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丝芭影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丝芭公司”)演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9民初9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妍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的第一、二、三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按照合同完成了第一期工作，官方微薄及百度百科均显示被上诉人的宣传团队已经建立，林妍作为导演完成了剧组组建、剧本修改以及选定女一号等多项工作，女一号的合同最终没有正式签署是被上诉人不作为导致的，应视为第一期报酬的约定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涉案合同系被上诉人一方拟定，被上诉人对违约成本是完全清楚的，也清楚导演在影视行业的价值，而且林妍因本案合同终止所产生的时间成本，损失的机会成本都是巨大的，涉案合同所约定的违约金数额符合情理，被上诉人应当依据合同支付违约金；合同所约定的电影没有拍摄完成的原因完全在于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以往工作的票房记录、其他电影的票房记录，按照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亿元票房计算奖励金具有合理性，应当支持上诉人对奖励金的诉请。丝芭公司答辩称：涉案合同对第一期费用支付条件的约定清楚明确，而实际上合同所涉电影的女一号并未签署合同，甚至也未清楚确定，人选尚在讨论中，故本案并未达到第一期费用的支付条件；关于违约金，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丝芭公司向制片方发送通知函要求项目终止而并非合同终止，案外人叶某与上诉人的微信也显示被上诉人还想继续履行合同；另外，涉案合同的产生经过也表明合同中的第一期费用其实系上诉人执导该电影的第二笔费用，就涉案电影而言，上诉人已经收到60万元，考虑一审支持的42万元违约金，上诉人执导电影的主要工作尚未实际发生，故上诉人的损失已经得到补偿。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丝芭公司向林妍支付第一期片酬40万元；2、判令丝芭公司向林妍支付奖励金200万元；3、判令丝芭公司向林妍支付违约金140万元；4、判令丝芭公司向林妍支付律师费25,000元，5、判令丝芭公司承担林妍取证所产生的交通费310元、公证费8,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林妍、丝芭公司于2016年7月15日签署《电影导演聘用合同书》，林妍为乙方，丝芭公司为甲方，由丝芭公司聘请林妍担任电影《那时，可爱的他们》的导演事宜，并对电影拍摄周期、报酬、奖励金、双方权利义务以及责任承担进行了约定。按照合同约定，全部片酬为140万元，丝芭公司分期向林妍支付，其中第一期片酬40万元在该片女一号主演签署完成并得到甲方确认后7日内支付，林妍在签订合同后，筛选了女一号，但演员合同未签订，丝芭公司未最终确认；电影尚未开机拍摄，丝芭公司于2016年10月20日向林妍发《通知函》载明“因我司与电影项目承制方多多映画(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就剧本的创作内容和预算超支问题发生较大争议，且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致使本剧创作目的已经无法实现。鉴于此，我司特通知您，自2016年10月20日起，与本剧有关的所有项目均终止”；同日，丝芭公司发给多多映画(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通知函》中写明“我司特此要求贵方自接到本函之日起，立即解散本剧剧组，暂停所有与本剧有关的对外合作”；林妍因本案诉讼产生律师费25,000元、公证费8,800元,为公证员上门公证去程产生交通费155元。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林妍、丝芭公司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第一期片酬40万元是否应支付；2、2016年10月20日丝芭公司所发《通知函》的意思表示是否应认定是丝芭公司单方面终止合同且构成违约；3、林妍主张违约金140万元是否过高而应予以调整；4、电影尚未开拍，林妍按照预估票房主张奖励金是否应予支持；5、林妍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公证费、交通费是否应由丝芭公司承担。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该片女一号主演签署完成并得到甲方确认后7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40万元，作为阶段性的结算”，也就是丝芭公司向林妍支付40万元片酬的前提必须满足以下两点：一是女一号主演签署完成；二是得到甲方也就是丝芭公司的确认。实际情况是女一号主演人选选出后，正如林妍所述合同并未签订且未得到丝芭公司的确认。不论未最终确认的责任在于谁，这是合同签署时已经明确规定的，关于此条款的主动性确实掌握在丝芭公司手中，但签署本合同当时此风险林妍即应知晓其选中的女一号的确认权在丝芭公司，即存在丝芭公司或主动或被动不确认女一号的可能。现丝芭公司未确认女一号，亦即第一期工作未结束，丝芭公司支付40万元片酬的条件未成就，故对林妍要求丝芭公司支付第一期片酬40万元的诉请，依法无法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林妍认为是丝芭公司单方面终止合同，属于违约行为，丝芭公司认为并没有终止合同的意思表示，且合同还在履行。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林妍为证明丝芭公司单方面解除《导演聘用合同书》，提供了丝芭公司《通知函》一份，载明“因我司与电影项目承制方多多映画(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就剧本的创作内容和预算超支问题发生较大争议，且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致使本剧创作目的已经无法实现。鉴于此，我司特通知您，自2016年10月20日起，与本剧有关的所有项目均终止”；丝芭公司发给多多映画(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通知函》中写明“我司特此要求贵方自接到本函之日起，立即解散本剧剧组，暂停所有与本剧有关的对外合作”。从以上两份《通知函》内容看，可认定丝芭公司意思表示终止电影的拍摄，实质即终止合同履行，在本案中，《导演聘用合同书》履行期限约定为2017年6月30日前，而丝芭公司提前告知林妍终止合同即属于违约，丝芭公司应承担该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林妍认为正是由于丝芭公司违约导致电影无法拍摄，致使林妍遭受损失，亦即合同标的所及的140万元片酬，故要求丝芭公司按协议的约定支付合同标的即合同约定总片酬一倍的违约金140万元。丝芭公司则认为，《导演聘用合同书》所涉及工作，仅开展第一阶段且并未实际完成，林妍的损失限度应在约定的第一期片酬40万元范围内，违约金起算基数不应以合同约定的总标的140万元计算；且合同违约金数额约定为总合同标的的一倍，明显过高，调整为以40万元为基数的30%即12万为宜。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法律之所以规定违约金条款，即是考虑到违约方的行为对被违约方造成的损失，该损失即包括丝芭公司的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林妍损失，也包括林妍的可期待利益损失，本案中，林妍所遭受损失应以实际履行合同后可得片酬140万元计。本案所涉《导演聘用合同书》第七条第三款明确约定“任何一方无故提前解除合同，应赔偿对方一倍于本合同金额的违约金”。“本合同金额”也就是如能完全履行合同林妍应获得的总报酬140万元，且后期合同的未履行责任在丝芭公司，并不因此免除丝芭公司对后期合同标的的违约责任，故林妍要求按总合同标的140万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至于违约金是否过高应予以调整，换言之，是按照林妍所主张一倍于合同标的还是丝芭公司所认可以林妍损失的30%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电影未正式开拍且丝芭公司及时通知林妍停止工作降低林妍损失、丝芭公司的违约行为发生在合同履行期限的前期等情况，违约金数额如按合同约定明显过高，故酌情调整违约金为42万元。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合同约定的电影并未实际拍摄，遑论上映并产生票房。无论其合同约定奖励金支付比例为多少，票房基数为零，奖励金就不存在。故林妍的此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根据合同第七条第七款约定，“经法院确认的违约方应当承担另一方为追究违约责任所发生的实际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取证费用，公证费用，交通费，诉讼费，律师费用等”，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即应受到合同约束，丝芭公司作为违约方应承担林妍因本次诉讼所产生的合理、合法支出，包括律师费25,000元、公证费8,800元。至于丝芭公司认为交通费为公证员上门公证产生费用完全可以避免，不应由丝芭公司承担，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无论是公证员上门服务抑或林妍至公证处进行公证，其来回路途均等，费用应大体相当，因来回发票价格不一，林妍以费用较少的去程发票两倍主张来回交通费共计310元，丝芭公司无其他证据证明此费用不应支出，故依法确认上述律师费、公证费、交通费均应由违约方即丝芭公司承担。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丝芭公司支付林妍违约金42万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丝芭公司支付林妍律师费25,000元，取证公证费8,800元，交通费310元；三、驳回林妍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林妍向法庭提交标号分别为1858、1859、1860、1861的公证书4份及图表2页：1858号公证书公证了涉案电影官方微博的内容，证明在2016年9月23日已经确定该剧的女一号和女二号演员名单；1859号公证书是百度百科关于涉案电影的内容，证明涉案电影中女主角由黄婷婷饰演；1860号公证书是豆瓣电影社区关于涉案电影的评论，证明了该剧导演和主演的姓名；1861号公证书是腾讯娱乐频道对涉案电影的报道，也证明了该剧已经确定了女主角和女二号的演员；图表1、2，分别是电影摄制流程及导演组组成图、电影摄制时间分配图，证明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前期导演工作，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相应报酬。对上述证据，被上诉人认为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就1858号公证书而言，所涉微博发布时间为2016年9月23日，然而就在原审所提交的公证书中，上诉人与案外人王某的聊天记录显示直至2016年10月11日双方还在讨论究竟由谁来出演女一号，1859、1860及1861号公证书都是第三方平台发布的消息，并非涉案当事人；图表1、2均系上诉人自行制作，涉案电影的实际情况是电影剧本未确定、女一号、男演员均没有确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确认如下：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所称，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归纳为：1、涉案《导演聘用合同》中约定的第一期片酬的支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2、丝芭公司应否支付林妍奖励金200万元；3、林妍主张的违约金140万元是否过高而应予以调整。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通观涉案《导演聘用合同》各期片酬的支付条件，均有赖于合同所涉影片的顺利拍摄与公映，相关条件的成就与否与众多主客观因素相关。涉案双方作为行业内的知名公司及知名导演，签订合同时对上述条件能否成就的风险应当已有清晰的认知。故合同中约定的片酬支付条件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丝芭公司应否支付第一期片酬的关键在于合同约定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通过双方的举证，虽然林妍提出其已经完成了女一号的选定工作，但客观上女一号主演并未签署完成演员合同，而且实质上通过林妍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看出林妍所称的女一号主演“黄婷婷”可能存在档期冲突，最终能否签署完成尚不确定，故本案难以认定第一期片酬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林妍要求丝芭公司支付第一期片酬40万元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涉案《导演聘用合同》中关于奖励金的支付以合同所涉影片的院线票房为衡量标准，故奖励金的支付必须以该影片能够上院线公映为条件。而涉案影片并未实际拍摄。实践中，一部影片能否拍摄完成、上映并获得高额票房充满不确定性，因此，奖励金不能视为林妍签订合同时必然可以获取的收益。上诉人林妍要求丝芭公司按照市场预测支付200万元的奖励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丝芭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的认定。至于违约金数额的确定，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一倍合同标的的数额，但丝芭公司提出该违约金数额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对此，本院认为，违约金是否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应结合林妍的实际损失、林妍导演工作义务的履行及丝芭公司违约责任的大小予以确定。对此，林妍并未提出实际损失的主张及依据；再从《导演聘用合同》约定的内容及片酬支付约定来看，导演的工作内容主要体现在拍摄期、后期制作及电影宣传及发行等方面，在筹备期的工作相对较少。故本院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对违约金予以调整。一审法院所确认的违约金数额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林妍坚持要求丝芭公司支付违约金140万元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和在案证据所作的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840元，由上诉人林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俊审判员  周喆审判员  熊燕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夏歆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