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川0403行初2号 原告：李正林，男，1964年3月20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 委托代理人：李波（与李正林系父子关系），男，1990年9月1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陈丽芳，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101201711730788，特别授权。 被告：攀枝花市西区格里坪镇人民政府，机构地址：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苏铁西路59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03020083355691。 负责人：吴秦，该镇镇长。 行政机关出庭应诉负责人：孙树林，格里坪镇人民政府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朱琨，四川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410725506，特别授权。 原告李正林与被告攀枝花市西区格里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格里坪镇）乡政府行政执行及行政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于2019年7月16日、2019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正林及委托代理人李波、陈丽芳，被告格里坪镇的委托代理人朱琨及行政机关出庭应诉负责人孙树林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2月22日被告向原告送达了《攀枝花市西区格里坪镇人民政府关于限期自行拆除华益能源项目征地红线内建（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通知》，责令李正林户于2019年2月28日前自行拆除有关建（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移除地面附着物（青苗）。2019年5月8日被告进行了拆除。 原告李正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鱼塘的行为违法；2.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共计68585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主张的损失提交的《格里坪政府2019.5.8强拆李正林家所致直接损失清单》记载：1.罗非鱼鱼苗30000斤，单价10元/斤，金额300000元；2.鱼饲料950件，单价165元，金额139950元；3.彩钢棚500平方米，单价200元，金额100000元；4.砖混房屋100平方米，单价500元，金额50000元；5.组合衣柜1个，单价7000元，金额7000元；6.实木床1张，单价8000元，金额8000元；7.李波、王自来婚纱照1套，单价5000元，金额5000元；8.李正林黄金项链80克，单价250元/克，金额20000元；9.铁架床（上下铺）2张，单价600元，金额1200元；10.电视机1台，单价5000元，金额5000元；11.农家土特产若干，单价2000元，金额2000元；12.餐具若干，单价1000元，金额1000元；13.太阳能热水器1个，单价3000元，金额3000元；14.增氧机5台，单价900元，金额4500元；15.麻将机3台，单价1200元，金额3600元；16.厨房展示柜3个，单价2200元，金额6600元；17.冰柜1台，单价5000元，金额5000元；18.青苗6亩，单价4000元，金额24000元；合计68585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系攀枝花市西区格里坪镇苦荞村村民，在该村三组曾有合法房屋一套，居住的同时用于从事农家乐经营。2012年，原告房屋所在地块被纳入土地征收范围，经过协商，原告同意搬离原址，由被告重新规划地块供原告建房之用。征收工作完结后，原告在约定的地块上建房时，被告始终未按照约定批准用地。被告未能妥善处理原告的安置补偿问题，导致原告无居住之所，没有经济来源以满足生活所需。出于生活需要，且因被征收原址一直没有动工，原告迁回原址，并从事渔业养殖。2019年被告在未履行法律规定的催告程序前提下，被告组织人员强制清除涉案地块的地上附着物以及原告经营的鱼塘，导致财物损失、鱼苗流失。其后，被告又违反规定，强制中断供电，导致鱼塘剩余鱼苗全部死亡。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存在以下违法之处：首先，被告在征收工作中同意重新分配建设用地给原告，但其后对原告的用地申请不予批准，是对诚实信用原则的违反。重新安排宅基地也是上一轮征收工作中对原告的征收补偿内容之一，被告的行为实际上也是未能妥善处理原告的安置补偿问题。其次，被告滥用职权，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在未履行法定程序的情况下，强制拆除原告的房屋、清理鱼塘，被告应对其实施强拆行为造成的损失依法承担国家赔偿责任。故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出示了以下证据： 1.攀枝花市西区扶贫和移民工作局2015年1月20日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房屋安置方式为自建安置； 2.攀枝花市西区扶贫和移民工作局2015年8月19日《通知》复印件一份，证明确定了原告的自建房位置； 3.《格里坪镇村民建房用地呈报表》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依法申请用地没有获得审批，相关部门没有予以盖章确认，原告谨慎起见没有强行建设房屋。 4.强拆图片彩印件10张（五页），第一页第一张显示强拆前的房屋状况，是2012年拆迁后房屋状况，拆迁人员保留了一间砖房，用于原告生产经营、看护、居住。第二张图片是强拆后的房屋状况。第三张图片是强制清理鱼塘之前鱼塘内的鱼群状况。第四张图片是2019年5月8日被告强制清理后鱼苗大量死亡的情况，并且被告挖掘了鱼塘的出口，还有部分鱼苗以及已经死亡的鱼苗流入河中，导致原告损失惨重。第五张图片是强拆后原告一家人没有居住场所，用彩钢棚顶起来暂时居住，生活用水是到市场上买的桶装水，没有生活用电。第六张图片仍然是强拆后原告夫妇以及儿子一家四口居住在床垫上。第七张图片是被告组织人员强拆的现场。第八张图片是原告购买鱼饲料的开具的票据，因原告购买鱼苗及饲料等并不是每次都要求开具票据，故有些票据无法具体提供。第九、第十张图片都是原告种植的青苗，也被强制清理。以上均是原告自己手机照的照片。 5.原告自制的《格里坪政府2019.5.8强拆李正林家所致直接损失清单》。 6.被告在2019年5月8日通知供电所的停电函图片一份。 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明》认可其真实性，该《证明》与本案诉讼请求并无关联，原告的诉讼请求是确认拆除违法，而该《证明》是一种如何进行安置的证明，《证明》与安置补偿政策不相符，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原告的安置方式包含了自建安置。对《通知》原告未提供原件，对真实性无法核实。对《格里坪镇村民建房用地呈报表》意见，上面有格里坪镇苦荞社区村委会第三村民小组以及苦荞社区委员会加盖的印章，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份证据没有载明建房用地地址、面积，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证明》中载明的是安置人口为四人，与《格里坪镇村民建房用地呈报表》中的人口数并不一致。结合原告出具的《通知》来看，他的用地地址是格里坪村3社，但加盖印章的是苦荞社区村民委员会及其第三小组，该表也不能证明用地未获审批，相关部门存在过错，也不能证明原告向相关部门提出过用地主张。对于原告自行主观列举的损失清单，没有证据证实且没有第三方评估机构的确认，不认可。对于照片，无法反映时间、地点、人物的要素，无法确定这些照片与本案的关联性。李波手机上的照片与原告方出示的证据照片都只能确认来源是李波手机，但依然不能确定其真实性。票据的出具时间不明确，不能反映出原告饲料的数量。对于停电函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即便是真实的，也不能够确认其是原告主张的违法行为的组成部分，或者实施了这个断电行为，也不能够证明与原告所主张的鱼苗损失之间存在关联性。 被告格里坪镇辩称，房屋拆除是由被告实施的，清理鱼塘不是被告组织的。1.格里坪镇对地上附着物、定作物、构筑物（以下称本案地上物）的清除是对国有资产的处置行为（以下称本案地上物的处置行为），不是行政诉讼法中的行政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本案地上物的处置行为是物权行为（归属、利用、保护等），受《物权法》等规定的调整和规制，由此产生的争议依法属于民事关系，依法应当通过民事诉讼处理。2.本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定作物、构筑物经依法征收，已属于国家所有，本案地上物也随土地征收而征收，被征收人原告已得到足够的补偿。宅基地问题不影响土地及本案地上物所有权从集体所有或私有转变为国家所有。无证据证明原告是本案地上物的所有权人或其他权利人，原告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3.被告拆除本案地上物的行为不违法。被告拆除本案地上物的行为是对国有资产的一种处置行为，是物权处分行为。被告对该国有资产的处置符合本批次集体土地征收目的。本次集体土地征收是推动项目建设需要，净地交付是项目建设的要求。对本案地上物的拆除，法律、法规、规章并未禁止或限制。4.原告赔偿之诉不成立。行政赔偿应以行政行为确认违法为前提。原告提出的赔偿范围与要求确认违法的行政行为并不一一对应。原告应对赔偿的内容（对象、价值等）负有举证责任。原告不能基于非法行为而获利。原告所列赔偿对象中房屋、鱼塘等已在征收补偿中得到足额补偿，赔偿应遵循损失补偿原则而不应重复获利。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出示了以下证据： 1.《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攀枝花市2009年第二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川府土[2010]272号）； 2.《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翰通焦化公司年产100万吨焦化及化产技术改造工程建设用地的批复》（川府土[2010]634号）； 3.工业园区华益能源项目建设用地实物指标调查公示照片及送达照片； 4.2012年4月13日《征地告知书》和对拟征土地现状调查结果的确认意见； 5.2012年4月13日《听证告知书》（攀国土资听告字[2012]第9号）、《攀枝花市国土资源局关于攀枝花市2012年第4批城市建设用地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公告》（2012年4月13日）、听证送达回证； 6.建设用地项目呈报材料“一书三方案”包含：建设用地呈报说明书、农用地转用方案、补充耕地方案、征收土地方案； 7.《攀枝花市人民政府关于攀枝花市2012年第4批城市建设用地的请示》（攀府[2012]25号）及附件1、附件2、附件3； 8.《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攀枝花市2012年第4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川府土[2012]983号）； 9.2012年12月20日的《攀枝花市人民政府关于攀枝花市2012年第4批城市建设用地的征地通告》（2012年第9号）； 10.《攀枝花市国土资源局关于攀枝花市2012年第4批城市建设用地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公告》2012年12月24日； 11.协议（2009年8月26日）、土地实测调查计算表（2009年4月21日）、领条（2009年8月26日）； 12.协议（2011年11月18日）、房屋实测调查计算表（2010年8月2日）、领条（2011年11月18日）； 13.征地补偿协议（2012年4月26日）、土地青苗调查登记表（2012年4月26日）、领条（2012年4月26日）； 14.房屋拆迁安置协议（2012年4月24日）、房屋实测调查计算表（2010年6月9日4页、2011年5月27日1页）、领条（2012年4月24日）； 15.征地补偿协议（2012年4月24日）、土地实测调查计算表（2010年2月19日2页、2010年6月9日1页、2011年8月27日1页）、领条（2012年4月4日）； 16.安置补偿协议（2012年4月24日）、土地青苗调查登记表（2012年1月12日1页、2012年4月24日1页）、房屋实测调查计算表（2011年11月2日1页、2012年1月12日1页）、领条（2012年4月24日）； 17.安置补偿协议（2012年4月24日）、调查登记表（2012年2月17日）、领条（2012年4月24日）； 18.安置补偿协议（2012年4月24日）、领条（2012年4月24日）； 19.补充协议（2013年4月1日），约定给李正林及家庭成员徐廷惠安置住房面积90平方米，价款是45000元、房屋实测调查登记表（2013年4月1日）、领条； 20.费用报销单2012年12月20日（李正林养老保险费用）及银行支票存根（2012年12月21日）； 21.土地使用权证攀国用（2013）00107号，证明这块地在2013年已经作为国有土地出让给了华益能源公司； 22.《攀枝花市西区格里坪镇人民政府关于限期自行拆除华益能源项目征地红线内建（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通知》及送达通知回执单，证明被告向原告进行了告知及送达； 23.《关于同意攀枝花市征地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批复》川（府函[2008]59号及附件1.2.3.4.5）； 24.《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攀枝花市征地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批复》（川府函[2012]121号及附件1.2.3）。 原告的质证意见：我的土地确实已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准确是几份我记不得了，我印象中总共八份。补偿款我已领取。对补偿协议认可其真实性。被告出示的证据全部是复印件，而且有些票据和协议非常模糊。本案是因征收安置补偿的遗留问题造成的行政强制行为，即便证据为真实，也与本案无关。第22项证据内容为被告于2019年2月22日作出的限期自行拆除的通知，这份证据能够证明被告要强制拆除原告的地上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庭审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8月26日攀枝花市西区土地征收协调办公室（甲方）与李正林（乙方）（徐廷惠签名，与李正林系夫妻关系）签署《协议》，约定甲方支付给乙方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 2010年6月9日的《土地实测调查计算表》记载了鱼塘补偿金额。2012年1月12日的《房屋实测调查计算表》记载了房租费、搬家费、拆迁奖等补偿金额。 2011年11月18日攀枝花市西区扶贫和移民工作局（甲方）与李正林、徐廷惠（乙方）签订《协议》，约定：甲方支付给乙方青苗补偿、土地补偿、安置补助费，还约定乙方在与甲方签订本协议后在5日内（即2011年11月23日）前自行清表，逾期清除的，甲方将依法处理。 2012年4月26日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政府（甲方）与攀枝花市西区格里坪镇苦荞村三社（以户口本为准），户主：李正林签订《征地补偿协议》，约定甲方支付给乙方青苗补偿、土地补偿、安置补助费……。 2012年4月24日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政府（甲方）与攀枝花市西区格里坪镇苦荞村三社（以户口本为准），户主：李正林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约定甲方补偿给乙方房屋及其地面附着物等费用……，该协议第二条约定：住房安置约定：乙方自愿放弃置换政府统建安置房，同时甲方也不对乙方进行自建或其它任何住房安置，政府以后征占乙方土地或房屋，乙方不能再以任何理由要求甲方进行任何住房安置。 2012年4月24日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政府（甲方）与攀枝花市西区格里坪镇苦荞村三社（以户口本为准），户主：李正林签订《征地补偿协议》，约定甲方支付给乙方青苗补偿、土地补偿、安置补助费……，还约定：乙方在与甲方签订本协议后10日内（即2012年5月5日前）自行清除本协议内的全部青苗及附着物并自行承担全部费用，并且乙方独立承担在清除过程中所产生的所有安全责任和法律责任，甲方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逾期不自行清除的，甲方将依法处理，所发生的费用乙方全部承担。 2012年4月24日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政府（甲方）与攀枝花市西区格里坪镇苦荞村三社（以户口本为准），户主：李正林签订《安置补偿协议》，约定甲方支付给乙方房屋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安置和青苗补偿、土地补偿、安置补助费……。还约定乙方在与甲方签订本协议后10日内（即2012年5月4日前）自行拆除本协议内的全部房屋、青苗及地面附着物并自行承担全部费用，并且乙方独立承担在清除过程中所产生的所有安全责任和法律责任，甲方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逾期不自行拆除的，甲方将依法处理，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全部承担。 2012年4月24日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政府（甲方）与攀枝花市西区格里坪镇苦荞村三社（以户口本为准），户主：李正林签订《安置补偿协议》，约定甲方支付给乙方房屋、土地及其地面附着物等费用……。还约定：住房安置约定：乙方五口应安置人员自愿放弃置换政府统建安置房，一致要求采取货币安置，要求将五口应安置人员合计150平米的统建安置房建房差价款195000元补偿给李正林户。同时甲方不对乙方进行自建或其它任何住房安置，政府以后征占乙方土地或房屋，乙方不能再以任何理由要求甲方进行任何住房安置。违约责任：乙方在与甲方签订本协议后10日内（即2012年5月5日前）自行拆除本协议内的全部房屋及地面附着物并承担全部费用，并且乙方独立承担在清除过程中所产生的所有安全责任和法律责任，甲方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逾期不自行拆除的，甲方将依法处理，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 2012年4月24日攀枝花市西区扶贫和移民工作局（甲方）和西区格里坪镇苦荞村三社社员李正林（乙方）签订《安置补偿协议》，约定：甲方一次性付给乙方自谋职业费……；乙方一次性领取自谋职业费后，对户口进行农转非，可按有关政策规定参加社会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 2013年4月1日攀枝花市西区移民和扶贫工作局（甲方）和西区格里坪镇苦荞村三社李正林（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被安置人：李正林、家庭成员：徐廷惠，乙方安置房位于攀枝花市西区；乙方安置住房面积90平方米，价款为45000元。置换金额以乙方原房屋造价从高到低予以置换同等面积，置换费用由乙方交纳。原告于2019年5月拿的安置房钥匙。 2013年5月的土地使用权证：攀国用（2013）00107号，证明土地使用权人为攀枝花华益能源有限责任公司。 2019年2月22日攀枝花市西区格里坪镇人民政府的《攀枝花市西区格里坪镇人民政府关于限期自行拆除华益能源项目征地红线内建（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通知》，载明：“李正林户：因格里坪工业园区华益能源项目建设需要，你户位于该项目征地红线范围内的农村自建房及其附属设施、鱼塘、土地及地面附着物（青苗）已于2012年被区政府依法征收，相应补偿款已由区扶贫和移民工作局全额发放到位。但在征地补偿安置工作完成后，你户未经批准仍然在已完成征收的国有土地上擅自进行建设。现责令你户于2019年2月28日前自行拆除有关建（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移除地面附着物（青苗）。你户如在限定期限内未能自行拆除、移除相关设施和地面附着物，格里坪镇人民政府将依法采取措施，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均由你户承担……”。2019年2月22日的《送达通知回执单》记载：“签收人签字：李正林（签名），签收时间：2019年2月22日”。2019年5月8日被告对建筑物进行了拆除。 2019年7月16日庭审中归纳的本案无争议事实：原告诉求范围内的房屋及土地在2009年至2013年已经被依法征收，所签订协议上的款项均已补偿领取，原告搭建了彩钢棚，并在原址居住生活。2019年2月22日被告攀枝花市西区格里坪镇人民政府下发关于限期自行拆除华益能源项目征地红线内建（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通知后，原告并没有对诉讼请求范围内的主要建筑物进行自行拆除。原、被告对上述归纳事实均认可。 本院认为，根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农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的规定，被告具有辖区范围内的城乡规划行政管理职权，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告拆除涉案房屋前进行了催告等，被告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程序违法，故原告提出判令被告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告提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685850元的诉讼请求，原告提交了要求赔偿的物品清单，因被告并未提交拆除房屋时的物品清单，本院依法确认原告提交的物品清单。原告物品清单中主张的罗非鱼鱼苗、彩钢棚、砖混房、青苗6亩的损失，无合法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物品清单中主张的鱼饲料、组合衣柜、实木床、李波和王自来婚纱照、李正林黄金项链、铁架床、电视机、农家土特产、餐具若干、太阳能热水器、增氧机5台、麻将机、厨房展示柜3个、冰柜1台，为原告的合法财产，被告应当赔偿。关于该部分物品的价值，原告主张的该部分物品总价值为71900元（除鱼饲料外），原告当庭认可家中鱼饲料存量一般一吨多（主张每吨40件、每件50斤、165元/件），酌定一吨6600元，合计78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和第九十七条：“原告或者第三人的损失系由其自身过错和行政机关的违法行政行为共同造成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各方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以及在损害发生和结果中作用力的大小，确定行政机关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原告在接到通知后未及时搬离，原告也有过错，本院酌定被告赔偿给原告3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攀枝花市西区格里坪镇人民政府拆除原告李正林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 二、被告攀枝花市西区格里坪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给原告李正林35000元； 三、驳回原告李正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攀枝花市西区格里坪镇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杨英平 审判员  杨发彬 审判员  张度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邓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