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民初16810号原告：上海一鸣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李宗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刚，上海市志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上海市志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锐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杨卫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思远，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一鸣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鸣公司”)诉被告上海锐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环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做出(2020)沪0117民初8203号民事裁定书，以重复起诉为由驳回原告一鸣公司的起诉。原告一鸣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经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2020)沪01民终1110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一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被告锐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思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一鸣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原、被告就上海市松江区小昆山镇光华路489、499号19幢厂房达成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489、499号19幢厂房的购房款201,351.91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9月3日，原、被告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书》，约定被告将其所拥有的上海市松江区小昆山镇光华路489、499号11幢、19幢的房屋及房内现有设备等一并出售原告。合同约定总转让价款为3,000万元，并对上述转让款的支付及房地产过户、双方的权力义务等都做了明确。然合同签订不久，双方就因为履行该合同而产生纠纷，直至2017年6月7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2015)松民三(民)重字第7号民事判决。上述案中被告明确19幢为门房，且一直由被告占有使用。后原告将涉案厂房出售案外人上海祥仓包装印刷有限公司，但在双方履约过程中因纠纷诉至法院，该案在审理过程中查明涉案的门卫房非产权证上明确的19幢厂房，门卫房的编号是20幢。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书》合法有效，被告在交易过程中应当按照真实情况向原告交付涉案房屋，而现有相关证据可以证明19幢厂房并不存在，被告显然违反了诚信原则，故应当依法返还原告的购房款。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锐环公司辩称，19幢房屋的争议在(2015)松民三(民)重字第7号案件中已经查明，原告起诉构成了对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的对抗。即使不构成重复起诉，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也不同于原告与案外人之间买卖合同，原告与案外人的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在先、交付在后，原告是明知无法交付19幢房屋的情况下隐瞒事实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交付在先、合同签订在后，双方将19幢房屋与11幢厂房共同约定在房屋买卖合同范围内，是因为两幢房屋登记在同一张房地产权证上，原告是明知19幢厂房不属于交付范围的情况下签订的合同；被告已经履行完毕交付义务，并无欺诈，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7月30日，一鸣公司与锐环公司签订《房产买卖意向协议书》，约定锐环公司将位于上海市松江区小昆山镇光华路XXX号、XXX号XXX幢、XXX幢房屋(以下简称“11幢、19幢房屋”)及房内现有生产设备一并出售给一鸣公司；交易价格为3,000万元。协议书另对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2014年9月3日，锐环公司作为卖出方(甲方)，一鸣公司作为买入方(乙方)，案外人上海康成铜业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担保方(丙方)，被告应本杰、芮小兔作为担保方(丁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书》，约定锐环公司将11幢、19幢房屋及现有装潢、附属设施、房屋内现有生产设备按现状一并转让给一鸣公司；双方确认房地产转让价款为2,300万元、上述房地产已于2014年8月1日由锐环公司交付一鸣公司使用。2015年1月29日，本院立案受理锐环公司诉一鸣公司、应本杰、芮小兔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审理于2015年6月23日依法作出(2015)松民三(民)初字第474号民事判决。一鸣公司不服，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0月22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2680号民事裁定撤销上述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后做出(2015)松民三(民)重字第7号民事判决：一、一鸣公司继续履行与锐环公司于2014年9月3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书》；二、一鸣公司支付锐环公司价款2,000万元；三、一鸣公司支付锐环公司逾期支付价款2,000万元的违约金(自2015年5月1日始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四、应本杰、芮小兔对上述二、三两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锐环公司协助一鸣公司将上海市松江区小昆山镇光华路489、499号11幢、19幢厂房权利人转移登记至一鸣公司名下。该判决现已生效。另查明，2017年8月30日，一鸣公司(卖方)与吴登源(买方，系上海祥仓包装印刷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联仓之子)、应本杰(担保方)签订《工业厂房买卖合同》，约定吴登源向一鸣公司购买11幢、19幢房屋。2018年3月16日，祥仓公司(乙方、受让方)与一鸣公司(甲方、出让方)签订《厂房交接确认书》，载明双方就上述11、19幢厂房进行交接，自该交接书签订之日起，即表示该厂房交接完毕等。2018年4月3日，11幢、19幢房屋之产权被核准登记至祥仓公司名下，其中，11幢房屋建筑面积5,896.76平方米、19幢房屋建筑面积32.62平方米。2019年7月16日，本院受理祥仓公司诉一鸣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祥仓公司以一鸣公司未交付19幢房屋为由，起诉要求判令：1.确认双方所签《工业厂房买卖合同》中对于上海市松江区小昆山镇光华路489、499号19幢房屋(以下简称“19幢房屋”)的部分解除；2.判令一鸣公司向祥仓公司返还19幢房屋所对应的房款201,351.91元；3.判令一鸣公司向祥仓公司支付违约金366万元。本院以(2019)沪0117民初119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解除祥仓公司与一鸣公司之间就19幢房屋达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二、一鸣公司返还祥仓公司房款201,351.91元；……该判决业已生效。再查明，(2015)松民三(民)重字第7号案件审理中，一鸣公司就19幢房屋实际未交付已提出抗辩，锐环公司称双方在房屋买卖商谈过程中约定19幢房屋由锐环公司继续使用，锐环公司将在11幢厂房后面建造的约300平方米的无证房屋于2014年8月1日交由一鸣公司使用。该判决书认定双方2014年9月3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书》关于厂房已交付的约定，可以证明一鸣公司认可当时房屋交付的状态，就是已经履行完毕了房产的交付，而且此后锐环公司再未改变此一交付状态，故而认定一鸣公司主张19幢房屋未交付，属明显错误。本案审理过程中，原、被告亦确认双方房屋交付在先、合同签订在后，双方曾达成口头协议19幢房屋由被告继续使用，被告将300平米无证建筑交付原告。又查明，系争房屋所在地现存门房幢号为20幢，登记地址为松江区小昆山镇光华路489、499号，与18幢房屋共同登记于一张房屋产权证，权利人为被告，登记日期为2016年5月18日。以上事实，有《房产买卖意向协议书》、《房地产买卖合同书》、(2015)松民三(民)初字第474号民事判决书、(2015)松民三(民)重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2019)沪0117民初11941号民事判决书、《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书》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为复合型买卖合同，且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其中19幢房屋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应当撤销。合同法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原告主张被告存在欺诈而要求撤销19幢房屋的买卖合同，故判断双方就19幢房屋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应当撤销，应当考量被告是否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实施了欺诈行为，原告是否因被告的欺诈行为做出了违背真实意思表示订立了合同。根据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双方均确认房屋交付在先、买卖合同签订在后。即原告是在明知19幢房屋实际未交付，而以300平米无证房屋作为替代交付的情况下，与被告签订了买卖合同，并且确认19幢房屋已经交付，此一履行过程及合同签订情况均真实反映了双方在买卖合同订立过程中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原告主张被告欺诈缺乏依据，更难谓因被告欺诈而违背真实意思表示订立了合同。原告要求撤销19幢房屋的买卖合同并要求被告退还房款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一鸣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原告上海一鸣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凌琼审 判 员  李晓蕾人民陪审员  蒋秋云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法官 助理  姚思慧书 记 员  姚思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