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9民终5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可伟，男，1954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延，山东正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兰刚，山东正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横特钢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肥城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武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丛丛，山东金长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纪伟，男，196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原审第三人：尚振军，男，196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原审第三人：陈小武，男，196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上诉人刘可伟因与被上诉人石横特钢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横特钢公司）、第三人纪伟、尚振军、陈小武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肥城市人民法院（2017）鲁0983民初2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可伟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本案判决所依据的事实有错误。（一）上诉人刘可伟并非被上诉人的员工，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所谓的劳动关系。上诉人刘可伟系山东石横特钢集团有限公司的员工，并在山东石横特钢集团有限公司处办理了退休手续，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认定上诉人系从被上诉人处退休，明显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关于上诉人刘可伟发起人股东身份，一审法院未予以审查，系认定事实不清。通过被上诉人提供的”石横特钢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公司（原名泰安龙泰实业有限公司）历年支付刘可伟分红款”，可以明确证明：上诉人刘可伟以设立公司为目的履行了出资义务即在被上诉人成立时就已入股系被上诉人的发起人，其自成立之初即享有了股东权利，故被上诉人公司正式运营后于2005年向上诉人刘可伟发放了2004年度股息并且在之后的每年都向上诉人进行了分红，而且上诉人刘可伟参与了被上诉人的管理，承担了相应的股东义务，参加股东会对公司重要事项进行管理。但一审法院却未对该重要事实予以审查并进行认定，明显遗漏重要案件事实。二、一审法院无法依据2014年1月3日所形成的公司章程认定上诉人刘可伟已丧失股东资格：（一）依据法律规定，2014年1月3日公司章程第84条约定的回购主体系公司即本案的上诉人而非其他股东，该规定违反了公司资本维持原则，应为无效。该条约定股东出现退休等情形，由公司作为回购主体回购退休股东的股份，即由公司向股东支付资金回购本公司股份，进而造成公司与股东身份混同的情形，同时因为公司回购股份的行为实质减少了公司的资产和股份也侵犯了公司财产权，故一审法院无法依据第84条认定上诉人刘可伟已丧失股东资格。（二）退一步讲，即使该84条具有法律效力，但是也无法依据该84条推断出上诉人刘可伟已丧失了股东资格：1、该第84条适用范围并不包含上诉人刘可伟：（1）上诉人刘可伟并非是被上诉人的员工也并非从被上诉人处退休，所以即使上诉人退休，也不应当适用公司章程第84条规定强制剥夺其股东资格。（2）如前所述，上诉人刘可伟系被上诉人的发起人股东，依据该公司章程规定，发起人股东是自愿退出机制，而上诉人刘可伟自始至终未同意退出股份，刘可伟的股权没有交付的事实，故其仍系被上诉人的股东。2、该第84条所规定的股份回购规定了回购的主体即被上诉人以及回购的价款即”股份回购价格根据企业实际情况确定”，通过该规定可以明确：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刘可伟出现退休的情形后，要有必要的主体以及合适的价格对其股份进行回购，只有履行完毕该手续后，股份回购行为方完成，股份回购行为完成后股东资格才会丧失；但是一审法院却在认定上诉人刘可伟股东资格时仅考虑了上诉人刘可伟退休的这一形式要件，却未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股权回购协议、是否支付过股权回购款等股权回购的实体要件进行综合认定，事实认定不清。3、依据该84条之规定，进行股份回购时需要有回购价款，但上诉人刘可伟与被上诉人未就回购价款达成一致意见，故被上诉人无权单方强制性地剥夺上诉人刘可伟的股东资格：首先，上诉人刘可伟与被上诉人之间自始至终未办理过股权回收手续，其股东资格并未丧失；其次，上诉人刘可伟既未同意将其持有的股权进行转让，也未与被上诉人达成任何的股权回购协议，更没有领取任何的股权转让款项，其作为股东的出资合计人民币1051752.00元仍在被上诉人处，并且上诉人的股权证至今仍未被收回，依据公司章程第75条”公司的股份凭证采取股权证的形式，股权证是公司签发的证明股东所持股份的凭证”之规定，也可以确定上诉人仍然是被上诉人的股东，被上诉人无权单方强制性地剥夺上诉人刘可伟的股东资格。4、退一步讲，如果按照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上诉人丧失股东资格”，那就意味着上诉人刘可伟的股份已被被上诉人回购，而所谓的回购的含义应当是：回购双方就回购的相关事宜如回购价格、回购后配合办理减资或者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事项进行协商，但是本案双方之间并未有过协商沟通行为；故一审法院无法依据2014年1月3日所形成的公司章程认定上诉人刘可伟已丧失股东资格。三、被上诉人的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股东权利，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在本案中，被上诉人现有的部分股东也已退休或者内退，但是却未退出股份，作为公司最高行为准则的公司章程对全体股东具有普遍约束力，其在适用时应当是无区别对待，被上诉人并未体现出最基本的”同股同权、同股同利”原则，而是肆意剥夺上诉人刘可伟的股东身份，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综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并有遗漏，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未就回购价款达成一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能直接依据公司章程的规定认定上诉人刘可伟已丧失股东资格。石横特钢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之处，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三人纪伟、尚振军、陈小武未陈述意见。刘可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在被告石横特钢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具有股东资格，并判令被告为原告签发出资证明书，在股东名册注明原告的股东身份，协助原告到工商登记机关办理股东身份登记；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5年和2016年的股息，股息每年为出资额的百分之十，即股息为：105.1752万元*10%*2=21.3504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泰安龙泰投资贸易有限公司于2004年9月6日变更为泰安龙泰实业有限公司，又于2013年5月13日变更为山东石横特钢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12日变更为石横特钢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公司类型为台港澳与境内合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10月1日，泰安龙泰实业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通过股东会决议并修改公司章程，增加原告刘可伟等46人为公司新股东，其中股东尚振军将股权980万元转让给刘可伟30万元，同时公司以资本公积金4200万元增加注册资本，增资后公司注册资本由6000万元增加到10200万元，其中原告刘可伟为21万元，至此，刘可伟以现金和资本公积金转的方式出资51万元，参股比例为0.5％。2009年10月19日，泰安龙泰实业有限公司至泰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变更登记，其中，股东一栏中载有刘可伟。2010年7月20日，泰安龙泰实业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通过股东会决议并修改公司章程，同意张海涛将持有的股权170000元转让给刘可伟851元，同时公司以现金增资10800万元增加注册资本，增资后公司注册资本由10200万元增加到21000万元，其中原告刘可伟增资54.0901万元。2010年12月31日，泰安龙泰实业有限公司向原告刘可伟发放股东股权证，该证载明股东姓名刘可伟，出资（股份）数额为1051752.00元人民币；股利发放登记栏中记录2010年度至2014年度股息已付。2011年6月9日，泰安龙泰实业有限公司至泰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变更登记，其中，股东一栏中载有刘可伟。2011年7月2日，泰安龙泰实业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通过股东会决议并修改公司章程，将公司经营范围中减少金属制品加工、煤炭批发业务，原告刘可伟参加并行使表决权。2014年1月，原告刘可伟从山东石横特钢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退休。2013年3月13日，原告刘可伟（协议甲方）分别与第三人纪伟、尚振军、陈小武（均为协议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其在泰安龙泰实业有限公司的43.6848万元股权、14.0219万元股权、47.4685万元股权分别转让给纪伟、尚振军、陈小武，同时约定，公司原股东同意放弃优先购买权，转让价格由甲乙双方协商确定，甲方依法将股权转让给乙方后，其在泰安龙泰实业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由乙方承担。后第三人均未向原告支付转让款，但被告据此进行了变更登记，原告刘可伟不再为工商登记在册股东。2014年1月3日，山东石横特钢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召开第二次股东大会，该会议参加表决的股东人数为41人，所持股份占公司总股本的100％，会议审议通过公司章程，原告刘可伟在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后面所附的股东签字栏内签字，并注明”股东会审议不符公司法”，其中，该公司章程第八十四条规定”为保证股份制度的活力，股东离开公司、退休，其所持股份退出，由本公司回购，股份回购价格根据企业实际情况确定”，第八十五条规定”退出股份所得资金必须存入公司内部银行，可分三年付清”，第八十七条规定”公司定期发布股份回购的指导价格”。上述公司章程未进行登记备案。另查明，自2004年至2014年，被告石横特钢公司共向原告刘可伟支付分红款816525.6元，其中，2004年6000元，2005年33000元，2006年60000元，2007年60000元，2008年30000元，2009年102000元，2010年105175.20元，2011年105175.20元，2012年105175.20元，2013年105000元，2014年10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石横特钢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章程经过股东会表决通过，对石横特钢公司及全体股东具有法律约束力，法律对有限责任公司回购股权并无禁止性规定，石横特钢公司2014年1月3日的公司章程中关于股份回购的具体内容，不违反公司法中有关注册资本维持的基本原则，也不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是有效条款，且该公司章程虽未经工商登记备案，但是经法定程序通过的公司章程，自股东达成合意后即发生法律效力，现原告刘可伟已于2014年1月退休，按照公司章程规定，其个人股份应当退出，由公司进行回购，原告自此丧失股东资格，故原告要求确认其股东资格并分取股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以原告已退休丧失股东资格而非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即丧失股东资格，从侧面反映出被告已认可股权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但该主张与本案无关联性，也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不作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可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02元，由原告刘可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2014年1月13日，上诉人刘可伟从山东石横特钢集团有限公司退休。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3年3月13日，上诉人刘可伟分别与第三人纪伟、尚振军、陈小武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其在泰安龙泰实业有限公司的43.6848万元股权、14.0219万元股权、47.4685万元股权分别转让给纪伟、尚振军、陈小武，同时约定，公司原股东同意放弃优先购买权，转让价格由双方协商确定，刘可伟依法将股权转让给后，其在泰安龙泰实业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由三个第三人承担。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第三人均未向刘可伟支付转让款，但石横特钢公司据此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刘可伟不再是石横特钢公司工商登记的在册股东。本院认为，刘可伟与三个第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背法律规定，虽然三个第三人尚未支付股价，但并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成立及生效。石横特钢公司根据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在工商部门进行股东变更，刘可伟不是工商登记在册股东，因此可以认定刘可伟已按股权转让协议履行股权交付义务，刘可伟已不具备石横特钢公司的股东资格。因刘可伟不具备股东资格，其要求石横特钢公司支付2015年、2016年股息的诉讼请求亦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与三个第三人之间的纠纷，双方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刘可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2元，由刘可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峰审判员 梁丽梅审判员 张 萍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智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