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6民初1398号原告：浙江佳和建设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负责人：王一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封杰，上海市金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晓君，上海市金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中芬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李春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源松。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章勇。原告浙江佳和建设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诉被告上海中芬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案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封杰，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章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00,000元。审理中，原告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将诉请变更为：1、被告支付工程款1,086,900元；2、被告支付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以1,086,9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14年5月25日，原、被告签署了一份关于上海中芬热力供应有限公司一期烟气治理技改工程(下称案涉工程)的《上海中芬热力供应有限公司一期烟气治理技改工程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下称《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了原告的承包范围以及付款方式。合同签署后，原告依照约定完成了合同承包范围内的全部施工任务以及被告要求变更增加的部分施工内容。被告通过内部审计的方式压低已完工程量，拖欠原告工程款。为此，2015年1月，原告不再就被告要求变更增加的工程量进行施工并撤出施工现场。根据2015年1月的《工程进度款报审表》，截止2014年12月被告审核的完工的工程量为2,208,442.95元，但被告实际仅支付1,439,990元。原告完成约定承包范围内的全部施工任务后撤场。虽然上述项目早已投入使用，期间双方经过多次结算，但被告多次变卦，并否认之前已经达成一致的结算价格，且拖延支付剩余工程款。为此，原告提起诉讼。诉讼中经司法鉴定，工程总价款2,526,890元，故被告尚欠工程款1,086,900元。根据合同6.2.3条约定，被告设备已经开机，双方于2017年8月17日完成结算，原告于2017年10月17日开具了发票。故被告支付工程款条件已经成就，被告应付未付工程款还应自2018年1月1日承担利息损失。合同总价款的5%为质保金，虽然合同未约定质保期，但被告自2015年7月已经开始使用，质保期应当已经届满，质保金也应当支付。被告辩称，第一，2014年5月30日，原、被告签订《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原告在工程没有竣工验收的情形下单方面退出施工现场。截止2015年1月27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1,439,990元。此后原告没有复工也未向被告主张过工程款，原告于2020年3月10日提起诉讼，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不应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二，合同约定工期为2014年5月10日至2014年8月20日。原告延误工期，非但不积极赶工，反而单方面擅自决定退出工程承建，导致被告不得不聘请第三方昆山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下称昆山建安上海分公司)来完成原告尚未完成的工程。原告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第三，原告擅自退场，导致被告找案外人完成原告未完成的部分，给被告造成额外损失，该部分损失应由原告承担。第四，原告既主张司法鉴定的鉴定意见又主张双方曾结算的工程价款，前后矛盾。第五，司法鉴定中单独列出的工程造价部分缺乏事实基础，对该部分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并对社会保障费取费标准存有异议。据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24日，原告由浙江广厦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变更为浙江佳和建设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原告系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2014年5月30日，原、被告签订《土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承包被告发包的案涉工程，保证期是指业主签发初步验收证书之日起二年并完成索赔后止15天内(即签发最终验收证书)；在工程结算完毕、并按结算金额补齐建安发票后15天内支付除质保金外的工程款；被告向原告支付的价款累计达到本合同工程结算价款的95%，合同结算价款的5%作为项目的质量保证金；当合同工程保证期满(对设备安装没有任何不良影响)、没有质量问题，经被告审核无误后一个月内，被告支付给原告工程费用的5%等等。2015年1月14日，双方进行2014年12月的工程进度款报审，原告报审累计工程量2,485,891.65元，被告审核2,208,442.95元。其后，原告撤场，被告另行委托昆山建安上海分公司施工。2014年7月15日、2015年11月16日，原告向被告开具金额合计为1,439,990元的发票，被告陆续已支付上述开票的工程价款。2017年8月17日，被告向原告发送《结算审核汇总表》，上载：送审价3,490,251.50元，审核价2,212,787元，如按74号文取费则审核价为2,264,133元。2017年10月19日，原告另行向被告开具金额为946,186.09元的发票。2018年11月1日，原告就案涉工程欠款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案号为(2018)沪0116民初13591号，后撤诉。审理中，因原、被告对工程量存在争议，原告于2020年5月15日向本院申请司法审价。本院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同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下称同济公司)对案涉工程量进行审价。2020年12月21日，同济公司出具《司法鉴定意见》，鉴定意见：1、案涉工程双方合同第五条第一项承包范围及附件2所约定的全部承保范围内的工程，以原告提供的结算送审表载明的范围为准工程审价的工程造价为1,868,908元；2、由于缺乏鉴定基础资料，需要单独列出的工程造价为657,982元；3、若委托法院认定本工程的社会保障费应按照沪建市管【2010】29号文件执行，则应在总鉴定造价中扣减102,392元。对该鉴定意见，原告认为：1、单列工程造价657,982元确系其施工完成，应计入工程总造价；2、社会保障费应按沪建市管【2012】74号文件计取。被告提出异议：1、工程造价1,868,908元中应扣除低温除尘器部分47,164元及引风机部分24,378元，该部分系昆山建安上海分公司施工；2、单列工程造价657,982元不应计入工程总造价，该部分缺乏鉴定基础资料；3、合同约定了执行《上海市建筑和安装工程预算定额(2000)》，故社会保障费也应适用该定额的规定。同济公司回应称：1、低温除尘器部分及引风机部分分列在单列工程量中，具体施工方其不清楚；2、单列工程量部分并不包含在合同总价中。由于该部分多为隐蔽工程，无法现场查看工程量，原告也没有报送计算工程量的依据，但双方在2015年1月进行工程进度款报审时包含该部分工程量，故鉴定意见时引用了原告在报审时所称的工程量并将其单列；3、《上海市建筑和安装工程预算定额(2000)》并无社会保障费的相关规定，社会保障费一般根据当年或次年造价部门发布的费率信息确定。当时对应的是沪建市管【2010】29号文。被告虽称施工中适用的是该文的规定但并未提供证据。鉴于本案合同签订于2014年，对应的是上海市建筑建材业市场管理总站发布的沪建市管【2012】74号文，故从年份来看倾向于适用74号文。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工程进度款报审表及附件、收款通知、发票、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及变更登记情况、公证书、结算审核汇总表、《司法鉴定意见》，被告提交的情况说明、现场签证单、开工报告、分包商送审结算资料清单、竣工结算审核协议、工程进度款报审表、验收交接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具有相应资质的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土建工程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无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2015年1月以后，原告不再施工，被告也已经接收并使用了案涉工程,视为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对于已施工工程的造价，被告应予支付。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如何确定案涉工程造价。2015年1月原告撤场时，双方仅对2014年12月的工程进度款等进行了报审与审核；2017年8月17日，双方通过电子邮件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形成《结算审核汇总表》；审理中，原告申请司法鉴定。但是根据同济公司所述，鉴定意见中单列工程造价657,982元所对应的工程虽然原告确实进行过施工，但对于工程量等缺乏可以查明的事实基础。综合双方三次结算过程，本院认为，撤场时应当就所完成工程及价款作出适当处理。鉴于双方并未采取任何措施，导致目前对工程量难以确定。本案审理中，各方未及时披露结算协商的过程，对结算结果态度前后反复，也未做到诚信配合。根据鉴定单位所述，鉴定意见所含工程造价657,982元并无任何基础资料而仅仅是原告单方所主张的工程造价，故对于该部分鉴定意见本院难以采信。但由于原告确实进行过施工，如不计取相应的工程造价对原告而言显失公平。从2017年8月17日的《结算审核汇总表》来看，原告在该次结算中主张的项目内容与其在司法鉴定中主张的项目内容一致。结算价款与原告退场前最后一次进度款申报与审核基本一致。也无证据证明原告在收到该《结算审核汇总表》后曾向被告提出过异议，且2021年1月11日开庭时原告也自称2017年8月17日结算已经完成，以及被告也不再纠结第三人施工的问题。据此本院认为以《结算审核汇总表》作为双方的结算结果较为合理。双方于2017年8月进行结算，2018年11月1日原告为主张工程款提起诉讼，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起算，故本案原告主张工程款的时间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相关抗辩，本院难以采信。关于《结算审核汇总表》中涉及的社会保障费计取标准，本院结合同济公司所述的社会保障费计取规则，应采沪建市管【2012】74号文。据此，工程总价款为2,264,133元。被告已付工程款1,439,990，尚欠824,143元。根据合同约定工程款的5%为质保金，待工程保证期满后支付。鉴于2015年1月原告撤场、被告委托他人另行施工，且被告也未提出过质量异议，故质保金应予一并支付。被告应付未付工程款，还应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原告自2018年1月1日起主张利息损失，于法不悖，本院应予支持。综上，为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2004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中芬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佳和建设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工程款824,143元；二、被告上海中芬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佳和建设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利息损失(以824,143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291元，由原告浙江佳和建设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1,270元，由被告上海中芬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6,021元。司法鉴定费67,350元(原告预交)，由原告浙江佳和建设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被告上海中芬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各半负担33,675元。被告上海中芬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所负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金志荣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梦娜书 记 员 张 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三、2004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