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4民初7818号原告：朴宇宙(PARKWOOJU)，男，1957年12月20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发明，上海市协力(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银姬，女，1974年1月9日出生，朝鲜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告：上海鸿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林新富，董事长。被告：林新富，男，1950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黄浦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上海警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朴宇宙诉被告上海鸿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鹏公司)、被告林新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3月4日、2019年12月4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朴宇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银姬、被告鸿鹏公司法定代表人即被告林新富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原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世豪、两被告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被告林新富原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铉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发明、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鸿鹏公司向原告归还借款人民币100万元(以下币种同)；2、判令被告鸿鹏公司向原告支付截至2018年4月30日的欠款利息13万元，以及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3、判令被告林新富对被告鸿鹏公司的前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2012年4月、7月及2013年3月，鸿鹏公司以资金周转为由分三次向原告借款共计100万元，原告分别于2012年4月2日向鸿鹏公司出借30万元，于2012年7月10日出借20万元，于2013年3月19日出借50万元。2013年3月22日，原告与鸿鹏公司就前述借款补签《个人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自2013年4月开始借款按12%年利率按月支付，借款期限为贷款之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2013年12月31日借款到期后，经双方协商，原告同意继续将借款出借给鸿鹏公司使用，但双方未约定具体归还日期。2014年至2015年，鸿鹏公司均能按约向原告支付利息，但从2016年起，鸿鹏公司支付利息断断续续，至2017年11月起未再支付。截至2018年4月，鸿鹏公司已累计拖欠原告利息13万元。此外，鸿鹏公司系林新富独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因鸿鹏公司与林新富的财产混同，林新富应当对鸿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鸿鹏公司和被告林新富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首先，原告与鸿鹏公司之间没有借款合意，原告所谓的借款在财务做账时注明的是往来款，且经过查账，发现原告存在向鸿鹏公司借款500万元的事实，上述借款的申请人和审批人都是原告，在原告有500万元欠款未归还的情况下，鸿鹏公司显然无需向原告借款。其次，鸿鹏公司的财产独立于林新富的个人财产，林新富不应对鸿鹏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个人借款合同、银行业务凭证，证明原告分三次向鸿鹏公司出借款项100万元，双方就借款利息、借款期限作出约定的事实。2、银行流水，证明自2014年1月至2018年4月，鸿鹏公司共向原告支付39个月的利息，仍拖欠原告利息13万元的事实。3、电子邮件、微信记录、短信记录，证明原告多次催告鸿鹏公司归还100万元借款及支付利息的事实。4、工商登记信息，证明鸿鹏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林新富是唯一股东的事实。5、银行短信通知，证明林新富存在私自转移鸿鹏公司财产的行为，即两被告存在财产混同的事实。两被告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借款合同仅有鸿鹏公司公章，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而当时鸿鹏公司公章由原告掌握；借款合同上的日期与原告提供的付款凭证不吻合；经查阅公司财务账册，三笔汇款的记账凭证显示申请人和审批人都是原告本人。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认为银行流水显示的数额与借款合同金额不吻合；记账凭证显示的申请人和审批人都是原告，另有案外人金某某的签字；对原告自行制作的利息付款明细不认可。对证据3中的电子邮件，确认原告电脑的发件箱内有2015年12月29日向被告方发送的电子邮件，但林新富未收到，且鸿鹏公司的财务报表中无法体现原告所称的朋友借款100万元及支付2万元利息的事实；对2016年8月24日的电子邮件真实性认可，林新富向原告发送该邮件是因为林新富发现了财务向原告支付利息款，因此需要核实相关利息，由于原告说没有收到电子邮件，故林新富重新发送了一遍，这并不是对做账的认可；对2017年3月10日的电子邮件真实性认可；对2017年3月17日的电子邮件真实性认可，林新富发送电子邮件的目的是要求原告就账目进行解释；对2018年2月7日的电子邮件真实性认可，但鸿鹏公司未表示会支付100万元并支付利息，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对2018年5月2日的电子邮件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是原告为了恶意诉讼准备的催讨证据，林新富对此进行了回复。对微信聊天记录，认为可能是更换手机后从原手机导入的，不是原始记录，不认可真实性。对短信聊天记录，因原告无法出示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对证据5，真实性认可，但认为25万元是为垫付客户NFS欠案外人王某某的25万元款项而支出；30万元是为了报销朴宇宙专项审计费、起诉拖欠货款的客户、支付办公楼租金等事由而支出。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就业证、公安接报回执单、微信截屏，证明原告是鸿鹏公司的总经理，于2018年3月提出离职，擅自将鸿鹏公司车辆开走不归还，以逃避鸿鹏公司要求原告进行对账的事实。2、鸿鹏公司2012年4月30日、2012年7月31日、2013年3月31日及2016年度的资产负债表，证明鸿鹏公司的财务报表里没有系争借款，且公司现金流尚可，无需向原告借款；该期间鸿鹏公司的应收账款比期初数大量减少，说明现金皆为销售回款而非借款的事实。3、鸿鹏公司2012年12月10日、2013年1月18日记账凭证、收据，证明原告所述借款及利息的申请人、审批人均为原告，原告未经股东批准，自行处理公司财产；且所谓利息收据的收款人为“LEE”，而非原告；原告不存在向鸿鹏公司出借款项的事实。4、佣金发票、中标通知书、记账凭证、银行入账通知书，证明原告所谓借款，实为应收账款到账(记账为公司往来款)的事实。5、资金汇总表、记账凭证及银行单据，证明鸿鹏公司的大量现金(近500万元)被原告以借款名义取走，在原告未归还的情况下，鸿鹏公司再向原告借款，不符合常理；且所有相关的记账凭证中，原告即是申请人，又是审批人，完全控制公司的账户及资金。6、鸿鹏公司2009年度至2011年度以及2018年度的审计报告，证明原告诉称的借款事实不存在，审计报告中不存在该笔借款记录；林新富的个人资产与鸿鹏公司不存在混同。7、2009年至2012年鸿鹏公司与原告的往来款明细，证明2009年至原告所称的借款发生前，有4,595,871.88元私自从鸿鹏公司账户转至原告账户，有1,419,801元款项没有名目地进入原告账户，即使存在原告所谓的借贷关系，借款也已抵消。8、2012年至2013年支付利息凭证，证明原告关于利息的陈述与事实不符，2013年5月、2013年8至12月的借款利息均为1万，但按照原告陈述4.8%的利率计算，50万元的每月利息应该是2,000元。9、记账凭证，证明2013年开始原告以还款名义从鸿鹏公司转走150万元，原告所述的借款100万元若属实，也超过了被告方的应还部分；2014年12月31日的凭证载明借款83,000元；原告所列的利息计算清单遗漏了2016年2月16日、2016年3月4日的利息各1万元。原告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原告虽然是鸿鹏公司的总经理，但并不管理公司公章、财务章及公司财务事宜，公司的决策人为林新富；此外，原告并非主动辞职，而是林新富告知称鸿鹏公司要清算解散，让原告离职，原告更没有两被告所称的逃避对账的行为。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资产负债表系公司内部制作以体现公司财务状况的文件资料，鸿鹏公司的财务制度、财务报表如何制作、报表体现的款项名目等均取决于公司决策人即林新富；原告系外籍人员，并不清楚报表等资料文件的制作，也不了解公司的账目处理方式，鸿鹏公司的财务资料如何完成与原告并无关系；本案系借贷纠纷，与两被告所称的报表数据无关联，鸿鹏公司的现金流是否良好与借款也无必然联系。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2013年1月18日的记账凭证显示鸿鹏公司向原告支付利息，该付款符合常理；2012年12月10日的记账凭证所记费用为原告出差的暂支款项，并无不妥；收据的收款人为LEE是因为原告系从LEE处借款后再出借给鸿鹏公司，因此收据收款人签署LEE合法有据。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鸿鹏公司取得的佣金均汇入鸿鹏公司，原告个人账户未收到过属于鸿鹏公司的佣金；至于鸿鹏公司以什么名目记账，完全由公司决定，原告无权控制也无法控制。对证据5中第20页、32页、33页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他内容真实性认可，认为该组证据形成时间均在2012年4月之前，而本案系争借款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3月22日，该合同涉及的三笔借款最早发生于2012年4月，换言之，此前的借款双方均已结清；两被告的辩称与本案无关，更不存在所谓的原告大量取走公司现金的行为；况且，两被告认为原告完全掌控公司账户，但林新富是鸿鹏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在长达数年的时间对此完全不知情，不符合常理。对证据6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借款发生在2012年，2009年至2011年的审计报告与本案无关；2017年审计报告中显示的其他应付款年末余额中金额较大的债权人为林新富，证明两被告之间多次往来，存在财产混同。对证据7认为与本案无关，两被告提供的仅仅是付给原告的款项，其中包括佣金及出差费用等，原告支付给鸿鹏公司的往来款并未提供，不能认为有钱款从公司账户支出就认为原告存在侵占。对证据8认为2014年1月1日前的利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9认为确实遗漏了2笔利息共计2万元，应当在诉请中予以扣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被告鸿鹏公司系被告林新富出资100万元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的监事为黄昊，执行董事为林新富。原告自该公司成立伊始即2008年5月30日至2018年3月担任公司总经理。原告担任总经理期间，因工资、业务佣金、报销款项、个人借款等事项，与被告鸿鹏公司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被告林新富一直参与鸿鹏公司经营，并就公司经营状况及公司款项进出的明细与原告间均有电子邮件和微信的沟通。二、原告通过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的银行卡，于2012年4月20日向被告鸿鹏公司汇款30万元，于2012年7月10日向被告鸿鹏公司汇款20万元，于2013年3月19日向被告鸿鹏公司汇款50万元。2013年3月22日，原告(乙方)与被告鸿鹏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个人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1、原告分3次向被告鸿鹏公司出借款项共计100万元；2、2012年借款按年利率4.8%支付12个月利息，自2013年4月起借款按年利率12%每月支付利息；3、借款期限自借款之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4、被告鸿鹏公司应于2013年12月31日用现金汇款方式归还借款。三、因原告与被告鸿鹏公司间自该公司成立伊始起就有大量资金往来，本院要求被告鸿鹏公司提供公司财务账册进行审计，但被告鸿鹏公司未缴纳审计费用，致使司法审计无法进行。原告在庭审中确认，自2014年1月起至2017年10月止鸿鹏公司共向原告支付利息605,000元，其中41万元系支付本案项下的利息即每月1万元，其余款项系支付其他借款的利息。故截止2018年4月30日，被告鸿鹏公司尚欠原告利息11万元。四、被告林新富曾两次向上海市公安局经侦总队报案，称原告担任被告鸿鹏公司总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侵占公司资产，上海市公安局经侦总队两次作出了不予立案的决定。据经侦总队办案人员陈述，被告林新富仅提供了有原告签字的鸿鹏公司支付给原告的银行凭证，未提供财务账册中记载上述款项用途的原始凭证，且经调查鸿鹏公司财务账册中对上述款项用途的记载，均与被告林新富的陈述不同，遂作出不予立案的决定。以上事实，有记账凭证、审计报告、往来函件，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原告系大韩民国的公民，本案所涉纠纷为涉外纠纷，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一致确认本案处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处理。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鸿鹏公司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借款期满后，被告鸿鹏公司仅支付了部分利息，未支付借款本金及其余利息，显属不当，理应立即向原告偿还。两被告辩称，原告系被告鸿鹏公司总经理，上述借款合同系原告自行制作，且即使上述借款属实因原告侵占公司大量资金也足以抵销。对此，本院意见如下：1、原告虽然是公司总经理，但被告林新富一直参与公司经营，且与原告就公司款项进出明细均有沟通，故鸿鹏公司每月向原告支付利息15000元，两被告称其不知情或款项是原告侵占公司资金，本院不予采信。2、两被告称即使借款属实，原告利用职务便利侵占公司资金足以抵销上述借款，该节事实的举证责任在两被告，且两被告在提出审计申请后又未缴纳审计费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据经侦总队调查，鸿鹏公司职员均反映，原告担任公司总经理期间存在因公司资金不足借款给公司经营的事实。综上，本院对两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此外，原告认为被告林新富系被告鸿鹏公司的唯一股东，两被告的财产存在混同的事实，因两被告已向本院提供了公司的审计报告及公司的资产负债表等初步证据证明公司和个人财产独立，原告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两被告存在财产混同的事实，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林新富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鸿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朴宇宙支付借款人民币100万元；二、被告上海鸿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朴宇宙偿付截至2018年4月30日止的利息人民币11万元，并偿付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的利息(以人民币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三、驳回原告朴宇宙其余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970元，由被告上海鸿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两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崔学杰审 判 员  张晓莉人民陪审员  封敬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苏明媚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密切联系的法律。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