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5民初24519号原告：黄文光，男，197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岑旭阳，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涛，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福建本味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武夷山市。法定代表人：黄思兴，总经理。被告：黄思兴，男，1961年6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州市。被告：上海本味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黄泰松，副总经理。原告黄文光与被告福建本味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本味公司)、黄思兴、上海本味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本味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本院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3月8日裁定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文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岑旭阳，被告福建本味公司、黄思兴、上海本味公司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文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福建本味公司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30,000元；2.判令被告福建本味公司支付借款利息(以33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自2019年10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被告福建本味公司支付原告律师费损失18,000元；4.判令被告黄思兴、上海本味公司对被告福建本味公司向原告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21日，原告与三被告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被告福建本味公司向原告借款5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10月22日起至2019年10月21日止，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0%，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被告黄思兴、上海本味公司作为连带保证方在协议上签章。原告于2018年10月22日通过银行转入被告福建本味公司500,000元。至期，被告福建本味公司转账归还了150,000元，剩余借款本息未归还。2020年4月23日，原告与被告福建本味公司签订《还款补充协议》，确认被告福建本味公司已归还的150,000元中50,000元用于支付2018年10月22日起至2019年10月21日期间内的利息，剩余100,000元用于归还借款本金，约定2020年6月至2020年11月每月月底前被告福建本味公司各归还原告借款本金50,000元及自2019年10月21日起至每期还款日期间50,000元本金产生的利息，2020年12月31日前归还剩余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其利息，若被告福建本味公司有任何一期未按照补充协议还款，则补充协议自动作废。2020年6月29日，被告黄思兴代被告福建本味公司转账归还原告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3,333元。被告福建本味公司先后于2020年7月31日、2020年8月12日转账还款各10,000元，之后，三被告不再还款，原告催讨不成，遂诉至法院。为此，原告支出律师费18,000元。被告福建本味公司辩称，对原告主张的借款经过及还款情况无异议；对原告主张的剩余借款本金330,000元无异议，但现无能力一次性归还。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有异议，原告与被告上海本味公司之间有贸易往来，为此被告上海本味公司承担了6万余元的仓储费用，原告在网上低价销售被告福建本味公司的产品，也给被告福建本味公司造成了损失，故要求将借款利息与上述费用及损失互相抵充。因与原告未约定过律师费负担，故不同意支付原告律师费损失。被告黄思兴辩称，其系被告福建本味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告因想做被告福建本味公司代理商主动联系被告黄思兴，提出可以出借800,000元给被告福建本味公司用于清偿公司债务，被告福建本味公司表示只需要借款500,000元。被告黄思兴为感谢原告出借钱款给被告福建本味公司，自愿以1元的价格向原告出让被告黄思兴在被告福建本味公司1%的股权，并由被告黄思兴代持。为此，原告、被告黄思兴及被告福建本味公司签订了《股份代持协议》，约定协议自被告福建本味公司收到原告出借的500,000元借款后生效。被告福建本味公司1%股权的投资价格为1,670,000元，2016年12月18日被告黄思兴、福建本味公司与案外人陈某某签订的《股份代持协议》可以证明当时福建本味公司1%股权的市场价格为1,800,000元，故被告黄思兴、福建本味公司与原告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的约定实际上系被告黄思兴将其持有的被告福建本味公司1%的股权赠与原告。《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由被告黄思兴以其在被告福建本味公司1%的股权作为还款担保，系被告黄思兴以其在被告福建本味公司1%股权为涉诉借款提供质押担保而非被告黄思兴提供个人保证。被告黄思兴先后于2019年10月、2019年12月与原告协商，提出由被告黄思兴代原告出让其实际持有的被告福建本味公司1%的股权，所得股权转让款用于归还涉诉借款，但原告均予以拒绝，表示既要被告福建本味公司归还涉诉借款又不同意放弃被告福建本味公司1%的股权。自2020年起，原告就再未联系被告黄思兴。2020年4月23日的《还款补充协议》未涉及被告黄思兴的保证责任。被告福建本味公司因经营遇到困难暂时无能力向原告还款，待经营状况好转后会归还原告涉诉借款本息，故被告黄思兴要求解除《股份代持协议》。综上，被告黄思兴不同意原告要求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被告上海本味公司辩称，尽管被告上海本味公司在《借款协议》上作为担保方盖章，但法律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应当经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被告上海本味公司在协议上盖章时未经公司决议，现也无法取得董事会或者股东会决议对在协议上作为担保方盖章的行为予以追认，故不同意对被告福建本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21日，原告(甲方、出借方)与被告福建本味公司(乙方、借款方)、被告黄思兴(丙方、担保方)、被告上海本味公司(丙方、担保方)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被告福建本味公司向原告借款5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10月22日起至2019年10月21日止，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0%，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乙方的借款由丙方黄思兴先生以其在福建本味食品股份有限公司1%的股份作为还款担保，同时上海本味食品有限公司也作为连带担保方。担保期于借款方偿还本息后自动截止”。原告于2018年10月22日通过银行转入被告福建本味公司500,000元。至期，被告福建本味公司于2019年10月21日转账归还了150,000元，剩余借款本息未归还。2020年4月23日，原告与被告福建本味公司签订《还款补充协议》，确认截至2020年4月23日，被告福建本味公司已归还150,000元，其中50,000元用于支付2018年10月22日起至2019年10月21日期间内的利息，剩余100,000元用于归还借款本金；就剩余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其利息，双方约定，2020年6月至2020年12月每月月底前，被告福建本味公司分期归还原告借款本金及自2019年10月21日起至每期还款日期间每期还款本金产生的利息，若被告福建本味公司有任何一期逾期，则补充协议自动作废，被告福建本味公司的还款作为原《借款协议》的还款。2020年6月29日，被告黄思兴代被告福建本味公司转账归还原告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3,333元。被告福建本味公司先后于2020年7月31日、2020年8月12日转账还款各10,000元，之后，三被告不再还款，原告催讨不成，遂诉至法院，为此支出律师费18,000元。另查明，2018年10月21日，被告黄思兴(甲方)、原告黄文光(乙方)、被告福建本味公司(丙方)签订《股份代持协议》，约定“一、甲方在福建本味食品股份有限公司持有52.8%股份，鉴于乙方同意借给丙方人民币50万元用于解决债务，并签订了借款协议，甲方自愿以人民币1元出让甲方在本味食品1%的股份给乙方，且不附加本协议书未提及的其他任何条件。乙方同意将其从甲方受让的本味食品1%的股权由甲方代为持有(以下简称“代持”)，且不附加本协议书未提及的其他任何条件。二、鉴于本味食品计划于2021年-2022年在国内(香港备选)上市：……2、甲方承诺在上市整合前，负责将乙方委托代持福建本味食品股份有限公司1%股份和0.3%的上海本味食品有限公司办理工商变更转让过户手续，……五、付款方式：在签订本协议之后，乙方以现金方式支付1元转让款给甲方。六、丙方收到乙方50万元借款到账后，本协议书即生效。”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交的《借款协议》、中国民生银行业务回单(付款)、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还款补充协议》，被告黄思兴提交的《股份代持协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经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依法予以认定。因双方各执己见，致本案调解不成。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福建本味公司向原告借款尚余330,000元的事实由原告提交的《借款协议》、《还款补充协议》、借款交付凭证、还款凭证等证据为证，被告福建本味公司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原告要求被告福建本味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3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本案应当适用《借款协议》、《还款补充协议》签订时的法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福建本味公司支付利息，被告福建本味公司要求以被告上海本味公司与原告所在公司之间纠纷中的相关费用以及被告福建本味公司的相关损失与本案涉诉借款利息互相抵充。原告认为，被告上海本味公司与原告所在公司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涉诉借款，法律关系的主体及性质均不相同，且被告上海本味公司与原告所在公司之间的纠纷已在另案诉讼中，与本案所涉借款无关；至于被告福建本味公司的相关损失，被告福建本味公司既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也属于其他法律关系，故不同意抵充。本院认为，被告福建本味公司要求以其他法律关系中的费用与本案涉诉借款利息相互抵充，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要求抵充的费用，亦未取得原告同意，故本院对被告福建本味公司关于利息抵充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原告与被告福建本味公司约定的借款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现原告要求被告福建本味公司按约定支付剩余借款本金330,000元的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于法不悖，本院依法一并予以支持。原告另主张其为诉讼支出律师费18,000元，要求被告福建本味公司承担，被告福建本味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因双方关于原告催讨债务支出的律师费如何承担未作约定，故原告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难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黄思兴对被告福建本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黄思兴辩称《借款协议》中“乙方的借款由丙方黄思兴先生以其在福建本味食品股份有限公司1%的股份作为还款担保”的约定系被告黄思兴以其股权为涉诉借款提供质押担保而非被告黄思兴个人为涉诉借款提供保证。本院认为，上述约定从文义上理解，被告黄思兴以其在被告福建本味公司1%的股权作为还款担保，换言之，被告黄思兴以股权作为担保实现的基础，该担保方式符合股权质押担保的特点，因此，被告黄思兴在《借款协议》中以其在被告福建本味公司1%的股权为涉诉借款提供担保，其真实意思表示系将被告黄思兴在被告福建本味公司1%的股权质押给原告。故本院对原告关于被告黄思兴系提供保证担保的主张不予采信。法律规定，以基金份额、股权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以基金份额、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股权出质的，质权自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以其他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本案中，原告与被告黄思兴未办理股权质押登记，故质权未设立。根据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借款协议》中约定了被告黄思兴以其在被告福建本味公司1%的股权作为还款担保，应视为原告与被告黄思兴之间签订了质权设立合同。质权虽然因未办理质押登记而未设立，但双方之间的质权设立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质押合同成立后，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被告黄思兴应在《借款协议》签订后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办理出质设立登记，其未申请设立登记，导致原告无法就股权的交换价值享有优先受偿权，对原告构成了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原告在协议签订后从未催告被告黄思兴办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故原告对于股权质押未办理登记也存在过错。综合各方的违约情况和过错程度，本院酌定，被告黄思兴就其违约行为应在被告福建本味公司1%股权(担保物)价值50%的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原告另主张被告上海本味公司对被告福建本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法律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应当经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本案中，被告上海本味公司在合同落款处作为担保方盖章，未有证据证明该行为经上海本味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且被告上海本味公司在诉讼中明确表示现无法通过股东会决议对作为担保方盖章的行为予以追认，不同意承担担保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上海本味公司对被告福建本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2020年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200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二百二十六条，2005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福建本味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黄文光借款本金330,000元；二、被告福建本味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文光利息(以3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的标准，自2019年10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被告黄思兴在其持有的被告福建本味食品股份有限公司1%股权价值50%的范围内对上述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被告福建本味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的还款义务中不能清偿部分向原告黄文光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黄文光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财产保全费2,425元，由被告福建本味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被告黄思兴共同负担。案件受理费6,745元，由被告福建本味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被告黄思兴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傅 君审 判 员  薛 慧人民陪审员  滕略菊书 记 员  金伽妮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第二十八条……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第二百二十六条以基金份额、股权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以基金份额、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股权出质的，质权自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以其他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