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06刑初660号 公诉机关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某，男，1982年10月11日生，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2018年9月27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蓝飞，江苏苏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赵宣，江苏苏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邰某某，男，1963年12月16日生，无业，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2018年10月10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陈佳，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余雯，江苏锐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单位无锡铭旺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4752043329D，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区城南路25号7厅721室。 诉讼代表人胡文华，无锡铭旺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辩护人孙敏，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某，女，1974年3月24日生，住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2018年10月23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看守所。 辩护人夏仁嵘，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庄健，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以宁鼓检诉刑诉〔2019〕6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某、邰某某、无锡铭旺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陈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7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某及其辩护人蓝飞和赵宣、被告人邰某某及其辩护人陈佳和余雯、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胡文华及辩护人孙敏、被告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夏仁嵘和庄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6月至2016年7月，经被告人邰某某介绍，被告人徐某在明知没有真实贸易发生的情况下，通过其实际控制的南京金芳庭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金芳庭公司）或通过上游中间人介绍的南京奥远莱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奥远莱公司），为安徽长江机床制造（集团）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长江机床公司）和无锡铭旺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无锡铭旺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503份，价税合计金额人民币43163292.68元，虚开税款数额共计人民币7226166.2元，其中应被告人陈某某要求，为无锡铭旺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67份，价税合计金额人民币14026139.95元，虚开税款数额人民币2384443.83元，徐某、邰某某从中赚取一定比例的提成。为躲避税务部门对金芳庭公司的稽查，徐某与邰某某共谋，由邰某某或陈某某提供资金，形成虚假贸易资金流，资金由邰某某或陈某某先转入受票企业控制的个人账户中，再由该个人账户转入受票企业账户，之后由受票企业账户转入金芳庭公司账户，金芳庭公司将资金再转入徐某个人账户，徐某在扣除开票费用和个人提成后，将剩余资金回流至邰某某个人账户中，若是陈某某提供的资金，邰某某将资金最终回流至陈某某指定的个人账户中。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案发经过、到案经过、调取证据通知书及对应的工商、税务登记等资料、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等书证，证人陈某、胡文华、周某等人的证言，同案犯尹锦业的供述和辩解，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电子证据等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徐某、邰某某、陈某某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三被告人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某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其系初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本案中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的公司补交部分税款，其余部分作了进项转出，降低了社会危害性；其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应认定为立功，综上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邰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共同犯罪，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其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较好，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单位无锡铭旺公司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陈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其系初犯、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其非法获利比起诉书认定的金额低；其在虚假资金流转中是辅助作用，主观恶性不深，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被告人徐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2015年6月至2016年7月期间，被告人徐某经被告人邰某某介绍，在明知没有真实贸易发生的情况下，通过其实际控制的金芳庭公司或通过上游中间人介绍的奥远莱公司，为长江机床公司和无锡铭旺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503份，价税合计金额人民币43163292.68元，虚开税款数额共计人民币7226166.2元。金芳庭公司和奥远莱公司的进项发票与虚开的销项发票品类不一致。被告人徐某从中赚取一定比例的提成。为规避税务部门对金芳庭公司的稽查，被告人徐某与被告人邰某某共谋，由被告人邰某某或被告人陈某某提供资金，形成虚假贸易资金流，资金由邰某某或陈某某先转入受票企业控制的个人账户中，再由该个人账户转入受票企业账户，之后由受票企业账户转入金芳庭公司账户，金芳庭公司将资金再转入徐某个人账户，徐某在扣除开票费用和个人提成后，将剩余资金回流至邰某某个人账户中，若是陈某某提供的资金，邰某某将资金最终回流至陈某某指定的个人账户中。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6年1月25日，被告人徐某通过其上游中间人介绍的奥远莱公司为长江机床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1份，价税合计金额人民币4517805.6元，税款数额为人民币656433.3元； 2、2015年6月16日至2016年7月19日，被告人徐某通过其实际控制的金芳庭公司，为长江机床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95份，价税合计金额人民币24619347.13元，税款数额为人民币4185289.07元； 3、2016年1月25日，被告人徐某通过其上游中间人介绍的奥远莱公司为无锡铭旺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1份，价税合计金额人民币1032481.1元，税款数额为人民币175521.78元； 4、2015年7月15日至2016年7月19日，被告人徐某通过其实际控制的金芳庭公司，为无锡铭旺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56份，价税合计金额人民币12993658.85元，税款数额为人民币2208922.05元。 二、被告人邰某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2015年6月至2016年7月，被告人邰某某在明知没有真实贸易的情况下，介绍被告人徐某，由徐某通过其实际控制的金芳庭公司和上游中间人介绍的奥远莱公司，为长江机床公司和无锡铭旺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503份，价税合计金额人民币43163292.68元，虚开税款数额共计人民币7226166.2元。被告人邰某某从中赚取一定比例的提成。为规避税务部门的稽查，被告人邰某某与被告人徐某、陈某某、长江机床公司采购人员尹锦业（另案处理）分别共谋，由邰某某或陈某某提供资金，形成虚假贸易资金流，若是邰某某提供的资金，先由邰某某转入受票企业控制的个人账户中，再由该个人账户转入受票企业账户，之后由受票企业账户转入金芳庭公司账户，金芳庭公司将资金再转入徐某个人账户，徐某在扣除开票费用和个人提成后，将剩余资金回流至邰某某个人账户中，若是陈某某提供的资金，邰某某将资金最终回流至陈某某指定的个人账户中。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6年1月25日，被告人邰某某介绍徐某，由徐某通过其上游中间人介绍的奥远莱公司为长江机床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1份，价税合计金额人民币4517805.6元，税款数额为人民币656433.3元； 2、2015年6月16日至2016年7月19日，被告人邰某某介绍徐某，由徐某通过其实际控制的金芳庭公司，为长江机床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95份，价税合计金额人民币24619347.13元，税款数额为人民币4185289.07元； 3、2016年1月25日，被告人邰某某介绍徐某，由徐某通过其上游中间人介绍的奥远莱公司为无锡铭旺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1份，价税合计金额人民币1032481.1元，税款数额为人民币175521.78元； 4、2015年7月15日至2016年7月19日，被告人邰某某介绍徐某，由徐某通过其实际控制的金芳庭公司，为无锡铭旺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56份，价税合计金额人民币12993658.85元，税款数额为人民币2208922.05元。 三、被告单位无锡铭旺公司、被告人陈某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 2015年7月15日至2016年7月19日，无锡铭旺公司以及该公司实际控制人陈某某，在明知没有真实贸易发生的情况下，经邰某某介绍，让徐某实际控制的金芳庭公司和徐某通过其上游中间人介绍的奥远莱公司，为无锡铭旺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67份，价税合计金额人民币14026139.95元，虚开税款数额共计人民币2384443.83元。为此，被告人陈某某支付邰某某一定比例的开票费和提成。为规避税务部门稽查，被告人陈某某与被告人邰某某共谋，由邰某某或陈某某提供资金，形成虚假贸易资金流，资金先转入陈某某控制的个人账户，再由该个人账户转入无锡铭旺公司账户，之后由无锡铭旺公司账户转入金芳庭公司账户，金芳庭公司将资金再转入徐某个人账户，徐某在扣除开票费用和个人提成后，将剩余资金回流至邰某某个人账户中，若是陈某某提供的资金，由邰某某将资金最终回流至陈某某控制的个人账户中。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6年1月25日，无锡铭旺公司和该公司实际控制人陈某某，经邰某某介绍，让徐某通过其上游中间人介绍的奥远莱公司，为无锡铭旺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1份，价税合计金额人民币1032481.1元，税款数额为人民币175521.78元； 2、2015年7月15日至2016年7月19日，无锡铭旺公司和该公司实际控制人陈某某，经邰某某的介绍，让徐某通过其实际控制的金芳庭公司，为无锡铭旺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56份，价税合计金额人民币12993658.85元，税款数额为人民币2208922.05元。 2018年9月27日，被告人徐某在南京市建邺区安康村54号19幢302室被抓获；2018年10月9日，被告人邰某某在南京市高淳体育馆旁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2018年10月23日，被告人陈某某经电话传唤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三被告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另查明，长江机床公司于2016年11月3日在2016年10月增值税申报表中，转出进项税额656433.3元；于2018年12月27日在2018年11月增值税申报表中，转出进项税额4185289.09元。无锡铭旺公司已向无锡市国税新区分局申报认证税款175521.78元。 再查明，被告人徐某检举的南京振淮钢材有限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案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上述事实，被告人徐某、邰某某、陈某某及被告单位无锡铭旺公司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亦无异议，并有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案发经过、到案经过、调取证据通知书及对应的工商、税务登记资料、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认证结果查询明细表、抵扣清单、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情况说明、南京市国家税务局第一稽查局提供的案件配合提前介入商情书、奥远莱公司案件调查报告、银行明细、税务登记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奥远莱公司向无锡铭旺公司和长江机床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细、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国家税务总局马鞍山博望区税务局出具的说明等书证，证人陈某、周某、陶某的证言，被告人徐某、邰某某、陈某某及同案犯尹锦业、夏克进的供述与辩解，电子证据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某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在明知没有真实业务发生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被告人邰某某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在明知没有真实业务发生的情况下，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被告单位无锡铭旺公司在与他人没有真实业务发生的情况下，让他人为本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被告人陈某某作为无锡铭旺公司实际控制人，在本单位与他人没有真实业务发生的情况下，代表本单位决定并实施了让他人为本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数额较大，上述三被告人及被告单位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依法应予惩处。徐某、邰某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徐某到案后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系立功，依法可从轻处罚；陈某某经电话传唤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本案中抵扣税款部分以转出进项方式进行补缴，可酌情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及被告单位均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理。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徐某、邰某某、陈某某、被告单位无锡铭旺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和适用法律正确，予以采纳。对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其有坦白及立功情节、且本案所涉税款部分已补缴，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对邰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其系坦白，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提出的邰某某系从犯的意见，本院认为，本案并非共同犯罪，邰某某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经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对陈某某辩护人提出的其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对陈某某辩护人提出的其主观恶性不深的意见，经查，自2015年至2016年，其经邰某某介绍，多次让徐某为无锡铭旺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具有一定的主观恶性；提出的其非法获利比起诉书认定的数额低的意见，本院认为，其经邰某某介绍，通过徐某为无锡铭旺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并进行了认证抵扣，给国家税收造成了损失，该金额即为其犯罪数额，故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本院为维护国家税收管理制度不受侵犯，惩罚犯罪，结合被告人徐某、邰某某、陈某某及被告单位无锡铭旺公司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27日起至2028年9月26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被告人邰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10日起至2028年10月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被告单位无锡铭旺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 被告人陈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23日起至2025年1月22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徐某、邰某某、陈某某对其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已抵扣的税款共计人民币2208922.05元承担连带补缴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菲 人民陪审员 龚 青 人民陪审员 张 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马璐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