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12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全友，男，1975年5月2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超，北京合川（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玉明，男，1990年1月16日出生。上诉人刘全友因与被上诉人朱玉明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21789号民事判决，�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全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超，被上诉人朱玉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全友上诉请求：1.撤销（2014）朝民初字第2178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2.诉讼费由朱玉明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10月18日刘全友与朱×等人签订《股份合作协议》，共同投资北京市回龙观名仕佳丽美容美发中心，约定总投资110万元，朱×出资99000元，占总股份的9%，后由于朱×提出其资金紧张，其实际仅出资为5.5万元(2011年12月28日才出资到位)，所占股份比例也变更为5%。朱×是该店的总经理，负责该店的经营。后由于该店经营不好，朱×提出打算去外地，朱×的妻子和弟弟朱玉明依然在该店工作，股份转至朱玉明名下。2012年4月5日，刘全友收回了与朱×签订的《股份合�协议》和《收据》，与朱玉明签订了《股份合作协议》并向其出具了《收据》。朱×、朱玉明的股东分红一直正常领取，共领取了30676元，因该店一直亏损，朱玉明及朱×的妻子先后离开了该店，后朱×认为其投资了5.5万元，分红才得到30676元，多次找刘全友要求支付差额24324元，而刘全友认为所有股东均亏损，刘全友亏损的更多，不同意支付差额。因刘全友与朱×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和《收据》已被刘全友收回，朱×没法起诉刘全友，朱玉明才出面起诉的刘全友。刘全友是董事长，经营着美容美发学校及其他企业，不负责具体经营，也很少到店，而朱玉明仅是该店的一个美发师，除了2012年4月5日因朱×将股份转让给朱玉明，刘全友和朱玉明签订《股份合作协议》并出具《收据》外，其余时间双方没有任何接触。一审判决将朱玉明所持《合作协议》、《收据》是从�玉明的亲哥哥朱×2011年10月18日的投资变更过来的事实认定为新投资，直接导致朱玉明及其亲哥哥朱×既领了股东分红款，同时又分文不少的收回投资款甚至还有利息而不承担任何投资风险，对刘全友明显不公。朱玉明辩称，认同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刘全友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朱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2年4月5日，朱玉明与刘全友签订《股份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110万元开办美容美发公司，朱玉明出资5.5万元（占比5%），朱玉明于签字生效当日将5.5万元现金交付给刘全友。此后，刘全友并未组建任何美容美发公司，朱玉明要求返还出资未果，双方甚至于2013年8月19日发生激烈冲突并经由公安部门出警平息事态。现朱玉明诉至一审法院，要求：1.解除双方于2012年4月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刘�友返还入股股金5.5万元；3.刘全友支付5.5万元的利息（自2012年5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5日，刘全友作为A方与B方朱玉明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经各合作方评估认可，公司的净资产总和为110万元，具体为刘全友（身份证号×××及股东签字）、朱玉明（身份证号×××、持股比例为5%、出资金额为5.5万元，股东签字），各位完成出资以公司收据为准，方可正式成为公司股东，否则无效，A方担任公司法人代表，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负责公司运营及财务管理，经营项目并全权处理工商、税务等部门的申报，B方担任公司经理，全权负责城管、街道、房东及各政府部门协调工作、市场人脉资源开发；劳动报酬方面，股东以实际任职及相应劳务付出领取劳动报酬；利润�配方面，以股权为依据，按比例分配；股东知情方面，各股东对公司销售、采购、投资、财务等工作享有知情权，重要事务需召开董事会，各股东将按股权比例行使表决权，超过50%的股东表决意味着决议通过。分红细则方面，公司财务每季度清算一次，即：1-3月、4-6月、7-9月、10-12月。每季度进行一次分红，第二季的首月l5号为分红利日，同时召开股东会议。如无红利可分、则各股东对财务报表有完全知情权，每季度提取该季度的税后利润的85%进行股东分红。盈利的余额部分作为公司的风险公积金和资本公积金，由股东大会决定投资或其他处置权。入股方面，需经股东大会决议通过、并执行合同规定的权利义务。在岗位空缺和发现人才的前提下，把设置好的岗位分给新加入的股东。股份份额来自于现有股东股权稀释。退股方面，包括主动退股①需有正当理由�可退股；②不得在公司营运困难时退股；③退股需提前3个月告知股东大会，并由股东大会决议通过；④退股所得金额不超过该股东原始出资额，同时以退股时的公司财产状况进行结算，以两者中的较少现金金额结算，并经过股东大会表决通过；⑤未经董事会同意而自行退伙造成损失的，应进行赔偿。股权转让方面，允许股东之间转让自己的股份，但是A方有优先受让权。如转让公司股东以外的第三方，该第三方按入股条款对待，转让方或者按照退股条款执行。禁止股东之间私自签订合同。如股东违反上述条件，应按实际损失赔偿。劝阻不听者可经全体股东决定除名。合作期限方面，本公司合作经营期限为十年。如果需要延长期限的，在期满前六个月办理有关手续。合作因以下事由之一者终止：①合伙期满；②全体股东同意终止合作关系；③合作事业完成或不能完成；④合作事业违反被撤销；⑤法院根据有关当事人请求判决解散。合作守则方面，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同日，刘全友作为收款人向交款人朱玉明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朱玉明投资款5.5万元”。诉讼中，刘全友提交《股份合作协议》（以下简称《股份协议》）1份，欲证明刘全友、朱×（朱玉明之兄）、李×等协商共同出资110万元设立公司，其中朱×出资9.9万元，后朱×去外地有事而又需要股东签字，故临时将其持有的股份转到朱玉明名下，朱玉明对该股份协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与其无关，提出其单独出资5.5万元，欲参加刘全友开设的新店；刘全友提交回龙观店的前期投入表、2011年12月-2012年5月的流水，欲证明朱玉明、朱×两人存在彼此代签文件材料的情况，朱玉明、朱×除领取工资待遇外合计领取股东分红30676元，朱玉明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诉讼中，朱玉明、刘全友认可就成立公司进行协商，刘全友提出因回龙观店的店面需要扩大经营，原有的李×等股东提出重新注册，朱玉明也是回龙观店的员工，朱玉明一直负责经营但没有实际变更；朱玉明提出刘全友与其兄弟朱×等人之前合作开设了5家店，刘全友所提交的股份协议系前述5家店对应的协议，本案合作协议是刘全友说要开设新店，前期预算为110万元，系第六家店的预算，由朱玉明出资5.5万元，刘全友想要朱玉明负责该店，以店长身份管理该店，双方约定出资额为110万元，因刘全友与朱玉明的哥哥朱×有合作，并提出朱玉明需要签订的合同与朱×签订的合同一样，故朱玉明就直接在《合作协议》上签字，朱玉明认可系回龙观店的员工，但提出每个月就是领工资，回龙观店与新店无关。经询，刘全友认可朱�明并未加入其所持《股份协议》，其所持《股份协议》上没有朱玉明签字，是朱×签字，但提出朱玉明所持《合作协议》是《股份协议》的延伸，因朱×有事就转到朱玉明名下，重新出具收据、签订《合作协议》。诉讼中，刘全友提交证人王×、张×的证言，王×提出回龙观店的店名是名仕佳丽美容美发中心，是连锁机构之一，刘全友是投资人，朱×是股东和店长，朱玉明与朱×系兄弟，朱×领取分红的时候有朱玉明签字，其不清楚朱×是否将其股权转让给朱玉明；张×出庭提出朱玉明与朱×系兄弟，最初开店的时候由朱×担任回龙观店的店长，不清楚朱×在回龙观店的投资款是谁出的，不清楚朱玉明有无在回龙观店投资。朱玉明提出王×、张×都是刘全友的雇员，有利害关系，二人对店面的经营、转让以及出资并未说清楚。诉讼中，刘全友认可其书写�收据》内容，但提出实际收到5.5万元的时间为2011年10月18日，后提出《股份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1年10月18日，5.5万元款项的实际收到时间为2011年12月28日，系入股到名仕佳丽，后变更到朱玉明名下，朱玉明就此不予认可，提出2012年4月5日双方签订协议当天交付5.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刘全友提出的《合作协议》系其所持《股份协议》的延伸，因朱×有事就转到朱玉明名下，重新出具收据、签订《合作协议》等意见是否有事实依据。关于争议焦点，根据我国相关法律，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刘全友虽然提出朱玉明所持《合作协议》系其所持《股份协议》的延伸，朱玉明的股份系由朱×转让而来，涉案5.5万元系《股份协议》项下款项等，但综合全案证据可以认定：1.刘全友认可其所持《股份协议》并无朱玉明签字；2.刘全友提交的证人王×、张×的证言，均表示不清楚出资情况；3.刘全友所述收到5.5万元的时间前后不一；4.刘全友认可《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亦认可《收据》内容系其所写，该两份证据的时间均为2012年4月5日；5.刘全友并未就《合作协议》项下的5.5万元款项系《股份协议》所转过来等前述主张提交其他证据；刘全友的前述意见确实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朱玉明的诉讼请求，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朱玉明与刘全友签订了《合作协议》且朱玉明向刘全友交付5.5万元，但合同约定的事项至今未能履行，刘全友亦未就此予以�明，且刘全友提出朱玉明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其兄弟朱×所签《股份协议》的延伸，5.5万元是2011年12月28日签订《股份协议》时所交款项等意见，由此可见，朱玉明签订《合作协议》的合同目的已经落空，故其主张解除《合作协议》，要求刘全友返还5.5万元款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朱玉明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计算标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酌予调整，其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朱玉明与刘全友于2012年4月5日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二、刘全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朱玉明五万五千元；三、刘全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朱玉明支付五万五千元的利息（自2014年5�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朱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刘全友主张，其从未与朱玉明就成立新公司进行协商，负责回龙观店经营的是朱玉明的哥哥朱×而非朱玉明。朱玉明陈述，其于2012年4月5日当天将5.5万元现金交付给刘全友，关于5.5万元现金的来源，朱玉明第一次陈述是其父母在2012年4月5日前向其银行账户（开户名：朱玉明，开户行：农业银行北京分行）汇款（一次2万元，一次1.5万元），朱玉明分两次从银行将款项取出，另外还有2万元的来源是其自己的钱。本院要求朱玉明七日内提交上述账户银行转账和取款记录，朱玉明后表示无法提交银行转账和取款记录，关于5.5万元现金的来源朱玉明改变陈述为，自有资金4万元、父母帮助1.3万元、从朋友处借款30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合作协议》是否是《股份协议》的延伸、朱玉明是否将5.5万元现金交付刘全友以及举证责任分配问题。关于举证责任分配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朱玉明提起诉讼主张其与刘全友签订了独立于《股份协议》的《合作协议》并支付了5.5万元现金，朱玉明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关于《合作协议》是否属于《股份协议》关系的问题，朱玉明主张《合作协议》是独立于《股份协议》的一份新的协议，与《股份协议》没有关联，刘全友主张《合作协议》是《股份协议》的延伸、两者不可分割。本院认为，朱玉明的该项主张存在多处疑点：其一，《合作协议》与《股份协议》的格式条款完全一致，并无任何改变；其二，《合作协议》第1条约定，经过各合作方评估认可，公司于2011年月日的净资产总和为人民币110万元，具体由如下部分组成：现金110万元；固定资产110万元。《合作协议》的落款日期为2012年4月5日，约定评估合作的公司为2011年，但未标明具体月和日，也未明确公司的名称、地点等具�事项，指向不明；其三，《合作协议》约定B方（朱玉明）担任公司经理，全权负责城管、街道、房东及各政府部门协调工作、市场人脉资源开发，但朱玉明却无法明确新开店的方位、规划等情况，与常理不符；其四，回龙观店2011.11—2012.2月流水单、2011.12.28—2012.12股东分客户储存卡金两张单据上皆有朱玉明签字，朱玉明主张是代替朱×所签。回龙观店2012.5—2013.1分红明细显示投资人为朱玉明，签名处为朱×；回龙观店2013.9分红明细显示投资人为朱玉明，签名处为朱×；一审庭审中，有证人王×出庭作证，证明朱×、朱玉明为兄弟关系并存在相互代签字的情况。经过上述分析，本院认为，朱玉明所主张的《合作协议》独立于《股份协议》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关于朱玉明主张其于2012年4月5日支付了刘全友5.5万元现金的问题，虽然朱玉明持有刘全友签字�《收据》，但是鉴于刘全友主张并未从朱玉明处收到5.5万元现金，《合作协议》是否独立于《股份协议》的问题也高度存疑，所以朱玉明仍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向刘全友支付了5.5万元现金。关于5.5万元现金的来源，朱玉明前后陈述矛盾，且没有其他证据能够佐证其陈述的真实性。本院认为，朱玉明主张其于2012年4月5日支付了刘全友5.5万元现金的事实同样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综上，朱玉明就其主张并未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应当承担败诉的不利后果。刘全友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朱玉明主张解除《合作协议》、返还股金5.5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2178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朱玉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56元，由朱玉明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朱玉明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齐晓丹审判员  高 娜审判员  田 璐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