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72民初3203号原告：宁波天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高新区万特商务中心XXX号楼XXX室。法定代表人：章伟达，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李辉滨，浙江皓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史洁，浙江天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国泰国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杨舍镇滨河路XXX号(国泰金融广场)XXX座XXX楼。法定代表人：张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毛凌飞，江苏国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辰，江苏国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宁波天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为与被告江苏国泰国华实业有限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8月2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待其补齐证据材料后，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沪72民初3203号民事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院分别于2019年11月15日和2019年12月30日组织双方进行贰次证据交换。2020年4月14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史洁律师，被告委托代理人毛凌飞律师、张辰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8年12月19日，被告作为托运人委托原告出运涉案货物，原告向被告发送了编号为SKY18SE12307的电放提单，并实际安排了运输。涉案货物已运抵目的港，但被告至今未付海运费11250美元。原告认为，被告具有支付海运费的义务，故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海上运输区段的海运费11250美元及利息损失(按中国银行美元同期存款利率自2019年4月20日被告收悉律师函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并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被告辩称：一、原告是贸易合同项下买方WINTOPGROUPINC(以下简称WINTOP公司)指定的货代，被告向原告交付货物等同于向买方交付货物。WINTOP公司是托运人，其同原告间具有运输合同关系，原、被告之间不具有运输合同关系；二、被告向原告发送出口货物明细单的行为并非被告向原告订立合同的要约，而是告知原告可以按照WINTOP公司的委托向船公司订舱；三、涉案提单不能作为认定原告为无船承运人、被告为交货托运人的依据；四、原、被告双方从未就海运费进行过约定，依据法律规定被告无支付海运费的义务；五、原告诉请金额无事实根据，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六、海运费未能及时收回系原告自身过错造成，应由其自担责任与风险。原告为支持其诉请提交证据，被告质证及本院的认证意见如下：1.QQ订舱等业务记录、代理报关委托书、出口货物明细单、电放提单，用以证明2018年12月19日被告委托原告出运涉案货物，原告向被告发送编号为SKY18SE12307的电放提单，并安排货物出运，海运费计11250美元。被告对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可，但认为其未向原告发送订舱委托书，未明确货物确定的送货地点；未同原告协商过海运费，货物出运后原告要求被告确认的费用清单中“海运费”一栏为空，原告未要求被告支付海运费；涉案货物为FOB货物，且涉案提单记载的承运人为SKYINTERNATIONALLOGISTICSLTD.而非原告，故原、被告间未建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被告不具有支付海运费的义务，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因被告确认应予认定；关于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应结合在案其他有效证据和庭审查明事实在判决说理部分加以阐述。2.无船承运人备案登记信息、无船承运人备案申请信息表、用于无船承运人备案申请的已签发提单、无船承运业务申请书、延期申请书、无船承运业务经营资格登记证，用以证明原告系交通运输部备案登记的无船承运人，具备无船承运业务经营资质，登记的中文名称显示为“宁波天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英文名称为“SKYINTERNATIONALLOGISTICS(NINGBO)LTD.”。被告对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可，其认可原告具有无船承运资质，但认为在本案中原告作为签单代理人发送电放提单，其不应被认定为本案的承运人。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因被告确认应予认定；关于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应结合在案其他有效证据和庭审查明事实在判决说理部分加以阐述。3.宁波港东南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南公司)签发的提单，用以证明就涉案货物，原告委托案外人东南公司出运。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因被告确认应予认定，该组证据可与本案其他有效证据相印证，对其关联性应予认定；关于其证明目的以该组证据显示内容为准。4.费用确认单，用以证明原告就涉案货物委托东南公司代为订舱出运，东南公司发送给原告包括海运费在内各种费用的业务对账单。被告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与第3组证据相印证，可确认其证据效力；关于其证明目的以其显示内容为准。5.国外目的港代理向原告开具的到付运费的发票以及发送该发票的电子邮件，用以证明原告向被告主张的海运费金额及其合理性。被告认为该组证据系原告起诉后形成；该组证据显示原告与目的港代理就2019年9月业务费用已结清，关于10月账款，目的港代理要求原告于11月15日前结清，上述内容显示双方之间费用结算方式为月结，故目的港代理要求原告于2019年11月结算2018年12月产生的费用不符合双方之间的结算习惯；提单记载运费到付，目的港代理代付运费后应向收货人要求支付，其作为原告的代理要求原告支付不符合航运操作习惯；原告转委托东南公司出运涉案货物，东南公司开具账单的海运费金额为5435美元，而目的港代理开具的账单的海运费金额为10050美元，原告不向东南公司支付5435美元而向目的港代理支付10050美元有悖常理；在运费到付且收货人已提货的情况下无论是原告还是目的港代理代为支付海运费，其均不应向被告主张，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据效力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于开庭当日向法庭提交了目的港代理于2018年12月27日开具的到付运费的发票，法庭为了核查该证据的证据效力要求原告提供发送该发票的电子邮件，原告于2020年5月中旬向法庭补充提交了电子邮件，于同月28日通过光盘刻录视频的方式向法庭演示了其原始载体。该组证据的来源以及证明事项与在案有效证据确认的相关事实相出入，综合考虑被告提出的部分质证意见的合理性，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据效力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定。被告为支持其抗辩提交证据，原告质证和本院认证意见如下：1.2018年12月7日WINTOP公司员工WANGHUI向被告员工徐鑫泉发送采购订单的邮件及其附件，用以证明被告系涉案货物的卖方。原告认为其并非邮件往来的当事方，对该邮件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可，但对该邮件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经当庭演示原始载体可认定其证据效力；鉴于原告认可其证明目的，可确认被告系涉案货物的国内卖方。2.2018年9月18日被告员工林萍与原告员工钱志伟的往来邮件、同年12月11日被告员工林萍与原告员工卢小燕的QQ聊天记录以及该记录对应的报关资料文件，用以证明原告系WINTOP公司委托的货代，费用系原告与WINTOP公司商定；被告仅协助原告办理相关手续，通知订舱、发送报关资料等，非海运出运委托人。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组证据证明了被告委托原告订舱出运涉案货物，且双方就货物出运的相关环节进行了沟通，被告实际支付了订舱、报关等出运事宜的包干费用，被告系涉案货物出运的托运人，故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因原告的认可应予认定，但2018年9月18日原、被告员工之间的电邮所谈事宜系编号为SKY18SE09302电放提单项下的货物，与本案无关，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12月11日原、被告员工间的QQ聊天记录以及报关资料文件直接表明涉案货物出运的相关事实可认定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关于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有效证据和庭审查明事实在判决说理部分加以阐述。3.出口货物报关单及2019年5月14日WINTOP公司向被告员工徐鑫泉发送的电邮，用以证明原告知晓WINTOP公司与被告约定以FOB贸易术语进行贸易，FOB术语项下被告作为涉案货物的国内卖方不承担支付运费的义务。原告对报关单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可，因其非邮件的当事方，对该邮件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可，涉案货物贸易术语为FOB上海并不代表被告无需承担涉案海运费，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报关单的证据效力因原告认可应予认定，邮件经当庭演示原始载体，对其证据效力应予认定；关于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有效证据和庭审查明事实在判决说理部分加以阐述。4.2018年9月21日被告员工林萍与原告员工卢小燕添加QQ好友的聊天记录、9月25日原告员工卢小燕告知被告员工林萍原告与生产工厂的QQ聊天记录、10月8日原告员工卢小燕告知被告员工林萍货物会进入原告美国仓库以及原告办理美国清关的QQ聊天记录、10月18日WINTOP公司总经理唐绍趸将被告员工徐鑫泉拉入群聊名称为“天运美国宠物项目”的微信记录、WINTOP公司唐绍趸的名片以及依该名片联系号码以微信添加好友方式查询的微信名称以及向该号码进行支付宝转账的截图、原告员工钱志伟的名片以及依该名片上的联系号码以微信添加好友方式查询的微信名称以及向该号码进行支付宝转账的截图、微信群聊中10月18日至11月9日微信群聊记录及相应图片、2019年1月3日原告员工卢小燕及钱志伟在群聊中发送的信息，上述证据用以证明(1)2018年9月21日原、被告员工互相添加QQ好友；9月25日原告员工卢小燕称已有群聊，货物到港后由原告进行清关并进入原告的美国仓库；10月18日将被告员工徐鑫泉拉入有WINTOP公司人员、原告员工钱志伟所在的群聊——上述三项内容证明原告与WINTOP公司认识在先，原告接受WINTOP公司的委托进行涉案货物出运，原告同WINTOP公司间建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被告仅承担资料交接的协助义务和货物装船前费用的支付义务；(2)2019年1月原告员工钱志伟及卢小燕在微信群聊中发送的信息直接证明原告与WINTOP公司就海运费及美国当地清关费的支付事宜有相应的合同约定，WINTOP公司系履行费用支付义务的主体。原告对QQ聊天记录、微信群聊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其并无WINTOP公司委托原告海运运输涉案货物的内容，而货物被WINTOP公司提走系因被告通知原告电放，但不能就此证明原告已收悉涉案海运费；原告同WINTOP公司间未有关于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约定，原告向WINTOP公司追索海运费的行为并不代表就此免除了被告作为涉案货物托运人的海运费支付义务；被告员工拖拉入群的先后顺序不能印证原告与WINTOP公司认识在先，亦不能证明原告由此接受WINTOP公司的委托出运涉案货物，故对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以及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原告认为微信添加好友与支付宝转账查询行为与本案无关，对名称为“唐绍趸”的各项信息皆不清楚，其对WINTOP公司唐绍趸的名片及所涉及其身份的相关截图的证据效力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QQ聊天记录、微信群聊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因原告确认应予认定，证据的内容真实反映了涉案货物抵港、清关、货物交付收货人以及费用支付等相关问题的沟通与协商，与本案具有相当的关联性，对其关联性予以认定；原告庭审确认微信群聊中其员工钱志伟的身份，本院可对钱志伟名片及相关截图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原告庭审陈述涉案海运费是其员工钱志伟与微信群聊中的“SHELDONTANG”即电邮中的“唐总”进行协商确定的，但原告认为“SHELDONTANG”系被告或与被告联系工厂的负责人。本院要求原告提供与协商相对方进行费用商谈的电邮、微信或其他通讯的书面文件，若通过电话协商提供电话联系方式，从而进一步核查协商主体“SHELDONTANG”的具体身份，但原告未予提供。WINTOP公司唐绍趸的名片及所涉身份的相关截图与本案其他有效证据可相印证形成证据链，在原告未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关于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有效证据和庭审查明事实在判决说理部分加以阐述。5.涉案货物电放提单及发送方式、2018年10月8日被告员工林萍与原告员工卢小燕的QQ聊天记录、同月23日被告员工林萍与原告员工卢小燕关于被告有无付款的QQ聊天记录、12月18日至22日原告员工卢小燕发送给被告员工林萍销售方为浙江美恒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恒公司)的电子发票的费用确认单以及抬头变更事宜的聊天内容及附件、2019年1月17日国内业务付款回单，上述证据用以证明提单记载运费到付，原、被告双方已对被告应付款项对账确认，其中“海运费”一栏为空，确认金额为人民币11850元，原告未告知或者要求被告支付海运费，原、被告间事实上已达成海运费由外方支付的默契及约定，被告已履行完毕付款义务；原告亦认可与被告商谈中，被告承担的是每个柜子的包干费，因此退一步说，即便应由被告承担海运费，海运费也在包干费之内；原告查询到被告付款记录后并未提出异议。原告对电放提单及发送方式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可，对QQ聊天记录、国内业务付款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原告与被告对账确认国内内陆费用即人民币费用并开具相应发票的行为不能证明原、被告间已达成海运费由WINTOP公司支付的默契及约定，原、被告确认的包干费指国内内陆费用的统包支付价格，不包括海运费。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因原告认可应予认定，该组证据均与涉案货物出运的相关事实相关，可认定其关联性；关于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有效证据和庭审查明事实在判决说理部分加以阐述。6.2019年4月19日浙江皓商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律师函、同月24日被告员工林萍在收到律师函后与原告员工卢小燕的QQ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律师函中称涉案海运费已由美恒公司支付，海上运输合同项下无未支付的海运费；被告收到律师函后当即提出了不应予以支付的异议，认为应由WINTOP公司支付；原告回复国外没付，工厂也没付，没人付的情况下要求被告支付；原告知晓运费支付主体为WINTOP公司，认可FOB贸易中卖方不承担运费的行业惯例，WINTOP公司不予支付不应作为被告支付的理由。原告对律师函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可，对QQ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律师函中明确因被告及WINTOP公司均未支付涉案海运费，故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催讨，且即使原告曾向WINTOP公司追索海运费，也不代表免除被告支付海运费的义务，原告对QQ聊天记录的关联性和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律师函的证据效力、QQ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因原告确认应予认定，QQ聊天记录内容与本案具有相当的关联性，对其关联性应予认定；关于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有效证据和庭审查明事实在判决说理部分加以阐述。7.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以下简称中信保公司)索赔资料(包括信用限额审批单、信用限额撤销通知书、中信保公司索赔申请书、赔付通知书、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业务收款回单)，用以证明WINTOP公司拖欠被告货款，中信保公司按出口货物价值75%的比例共计向被告赔付173889.96美元，其中包括涉案货物货款。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WINTOP公司拖欠被告货款事宜与本案无关，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经当庭演示原始载体，对其证据效力可予认定；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以其显示内容为准。8.中信保公司网站截图，用以证明WINTOP公司的CEO为SHAODUNTANG。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网站的截图无法证明公司CEO的身份，对其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经当庭演示原始载体，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关于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有效证据和庭审查明事实在判决说理部分加以阐述。本院查明：2018年12月7日，美国客户WINTOP公司工作人员WANGHUI通过电子邮件向被告发送购买涉案货物的采购订单。该邮件显示WINTOP公司的联系地址为19835EWALNUTDR，CITYOFINDUSTRY，CA91789。2018年12月10日，被告通过QQ向原告发送了出口货物明细单，该文件载明：托运人为被告，收货人和通知方均为“WINTOPGROUPINC19835WALNUTDRIVENORTHCITYOFINDUSTRY,CA91789USA-USHUIWANGTEL：318-678-3397”。运编号为18HYXXXXXXXX，起运地为上海，目的港为长滩(LONGBEACH)。运费为空白，货物件数为376件。双方通过QQ就涉案货物出运、报关报检等事宜进行沟通，并传递相关资料。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X的涉案货物出口报关单显示：经营单位和发货单位均为被告，出口日期为2018年12月19日，提运单号为ONEYSH8FTB306900，成交方式为FOB，货物价值为71263.28美元。此外，WINTOP公司于2019年5月14日向被告发送的电邮中再次确认了其以FOB价格向被告进行的货物采购。原告就涉案货物出运向被告发送了编号为SKY18SE12307的电放提单，该文件抬头标识为“SKYINTERNATIONALLOGISTICSLTD.”，文件右下角格式印刷为“SKYINTERNATIONALLOGISTICSLTD.ASCARRIER”，原告加盖了印章为“Forandonbehalfof宁波天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SKYINTERNATIONALLOGISTICS(NINGBO)LTD.Authorizedsignature”;目的港代理为“DYNASTYSHIPPINGLLC”；船名航次为HAMBURGBRIDGE/053E，目的港为洛杉矶(LOSANGELES)，货物品名为沙发，装载于编号为NYKUXXXXXXX、FDCUXXXXXXX、TEMUXXXXXXX的3个45英尺的集装箱内；电放提单出具日期及货物装船日期均为2018年12月19日；运费支付方式为运费到付(FREIGHTCOLLECT);货物交接方式为CY-CY；托运人、收货人、通知方、起运港、件数等其他信息与被告发送给原告出口货物明细单相同。原告转委托东南公司进行涉案货物的海上运输，东南公司向原告发送了提单编号为JXSELXXXXXXX承运人为东南公司的电放提单，该文件显示托运人为原告，收货人和通知方均为“DYNASTYSHIPPINGLLC”。东南公司发送给原告的对账单显示东南公司应收海运费5400美元，该费用原告并未支付，原告庭审陈述该费用系目的港代理向东南公司支付。WINTOP公司人员唐绍趸向被告递交的名片载明：公司名称为WINTOPGROUPINC；唐绍趸(英文名称为SHELDONTANG)，系公司首席执行官(CEO);公司地址为19835E，WALNUTDRIVENORTH，CITYOFINDUSTRY，CA.91789;联系电话为XXXXXXXXXX，手机为XXXXXXXXXXXXX；电子邮件为Sheldon@winpex.us；公司网址为Http：//winpex.us。中信保公司网站显示WINTOP公司系于2015年1月1日在美国登记注册的私营企业主体，公司的CEO为“SHAODUNTANG”。通过支付宝转账账户查询手机号码XXXXXXXXXXX，唐绍趸系该手机使用的实名认证主体，使用该手机建立的微信主体自称为SHELDONTANG，该主体于2018年10月18日将被告员工徐鑫泉拉入群名为“天运美国宠物项目”的微信群。群内的人员分别为唐绍趸、王辉、原告员工钱志伟和卢小燕以及被告员工徐鑫泉。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原告的自认以及庭审双方确认的内容可知：涉案货物为指定货，国外买方WINTOP公司联系了美国目的港代理，因美国目的港代理同原告存在业务关系，因此指定原告向船公司订舱。原告员工钱志伟与唐绍趸协商确定涉案货物运输为门到门的全程运输，运输费用包括起运港工厂仓库至港口的货运包干费、海上运输区段的海运费、货抵目的港的清关及货物送抵指定地点的费用。其中，海上运输的海运费金额是相对确定的，货抵目的港货交指定地点的费用有所增幅。涉案货物运抵目的港后，原告完成清关，美国目的港代理将海运费账单开具给WINTOP公司，原告于2019年1月3日告知WINTOP公司并表示预申报的税金7462.24美元将于该日向其开具，要求WINTOP公司及时支付上述两笔费用。同月7日原告就上述费用向WINTOP公司催款。原告庭审陈述涉案货物按照WINTOP公司的指示放入其指定仓库。关于起运港工厂仓库至港口的货运包干费，原告庭审确认未同被告进行协商。原告员工卢小燕于2018年12月21日将费用确认单通过QQ发送给被告。费用确认单抬头更改为“浙江美恒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其中关于“海运费”和“关税”均为空白，“包干费”为人民币11850元。同日美恒公司向被告开具编号为XXXXXXXX金额为人民币11850元的运输服务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2019年1月17日，被告向美恒公司支付了上述费用。2019年4月19日，美恒公司委托浙江皓商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支付涉案海运费等相关费用。2019年4月24日，被告员工林萍向原告员工卢小燕就海运费等费用支付一事提出异议，原告回复称因“国外未付，工厂也未付”，因被告作为进出口的代理人，在无人付款的情况下要求被告支付。另查明：原告系在我国交通运输部登记备案的无船承运人，其在本案中出具的电放提单的格式与其在交通运输部登记备案的提单格式基本一致。在贸易合同项下，因国外买方WINTOP公司未支付涉案货款，被告向中信保公司申请保险理赔，中信保公司按货物价值71263.28美元75%的案款比例赔付给被告。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因涉案货物目的港为美国洛杉矶，故本案具有涉外因素。根据法律规定，合同当事人经协商一致可以选择解决涉外合同纠纷的准据法，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均选择适用中国法，故本院确定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审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一、原告、被告在涉案运输中的法律地位(一)关于原告的法律地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以下简称海商法)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多式联运合同是指多式联运经营人以两种以上的不同运输方式，其中一种是海上运输方式，负责将货物从接收地运至目的地交付收货人，并收取全程运费的合同；多式联运经营人，是指本人或者委托他人以本人名义与托运人订立多式联运合同的人。本案中原告庭审确认其与合同相对方约定为门到门的全程运输，在案有效证据也显示原告进行了涉案货物起运港的拖车、报关报检等工厂仓库至起运港港口与货物运输相关的各项事宜，并转委托东南公司履行涉案货物的海上运输，货抵目的港后原告负责货物的清关，并按收货人的指示送至指定地点。就涉案货物的运输而言，原告应被认定为包括海上货物运输在内的货物全程运输的多式联运经营人。就海上运输区段而言，原告向被告出具的电放提单使用了原告作为无船承运人在我国交通运输部登记备案的提单样式，并在签单章表明了其承运人身份，其依法应被认定为海运区段的承运人。(二)关于被告的法律地位依据海商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契约托运人为“本人或者委托他人以本人名义或者委托他人为本人与承运人订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人。”本案，首先从委托订舱的主体来看，原告庭审确认涉案货物为指定货，贸易合同项下的国外买方WINTOP公司联系了美国目的港代理，因美国目的港代理同原告存在业务关系，因此指定原告向船公司订舱。对于原告而言，其系接受WINTOP公司的委托而向船公司订舱。其次从运输合同协商主体来看，原告员工钱志伟庭审确认其与唐绍趸就涉案货物运输协商约定为门至门的全程运输，并同其协商运费涉及的具体内容(包括起运港工厂仓库至港口的货运包干费、海上运输区段的海运费、货抵目的港的清关及货物送抵指定地点的费用)。关于唐绍趸的身份，在案有效证据显示其系WINTOP公司的首席执行官(CEO)。但原告认为唐绍趸系被告或与被告联系工厂的负责人，法庭要求原告提供与协商相对方进行费用商谈的电邮、微信或其他通讯的书面文件，如果电话进行联系，提供电话联系方式以便核查相对方的主体身份，但原告未提交任何证据，故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唐绍趸的行为构成对被告的代表行为或者表见代理行为。因此根据有效证据，应认定唐绍趸作为WINTOP公司的人员与原告订立了包括海上货物运输在内的货物全程运输的多式联运合同。关于原告认为被告发送出口货物明细单的行为，可以证明被告委托原告进行涉案货物运输，故被告系涉案运输合同契约托运人的主张，本院认为：从货运业务实践操作来看，原告作为享有无船承运资质的承运人并不能从事实际的海上货物运输，其要根据托运人备货的具体情况(出运货物的唛头、具体件数、重量、体积以及备货完毕的具体时间)自行或转委托他人向船公司进行订舱，船公司接受了订舱要约后将集装箱放箱给订舱主体，从而完成货物的装箱。当被告备货完毕后，被告向原告发送出口货物明细单把货物的相关信息告知原告，以便原告及时地向船公司订舱，及时完成被告在FOB贸易合同项下作为卖方装箱交货的货物交付义务，符合国际贸易合同履约以及货运业务操作的行业惯例，因此仅凭被告发送出口货物明细单的行为，不足以认定被告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契约托运人。综上，WINTOP公司不仅有委托原告进行订舱安排货物出运的意思表示，同时与原告协商了涉案货物门至门运输(包括海运区段)的多式联运合同的具体事宜及相应费用，双方对海运区段海运费金额以及支付的具体内容进行了约定，因此依据海商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可认定WINTOP公司系与原告订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契约托运人。依据海商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交货托运人为“本人或者委托他人以本人名义或者委托他人为本人将货物交给与海上货物运输合同有关的承运人的人。”在案证据显示被告将涉案货物交付给作为承运人的原告进行运输，并承担了起运港工厂仓库至港口相关货运事宜的包干费，符合贸易术语FOB项下卖方的行为特征，故被告应被认定为涉案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交货托运人。二、关于海运费的支付义务主体涉案电放提单载明“运费到付”，该记载系运输合同当事人约定托运人应在货物运抵目的港后向承运人支付运费的初步证明，且在案有效证据进一步证明，契约托运人WINTOP公司与原告协商了涉案货物门至门运输(包括海运区段)的多式联运合同的相应费用及支付等具体内容。而在案证据亦表明原、被告双方从未就海运费的具体金额及支付期限等进行过协商，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的费用清单中“海运费”一栏为空，且在货物抵港交付至收货人前原告从未向被告主张过海运费。故依据海商法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按照约定向承运人支付海运费的系契约托运人WINTOP公司。此外，在本案中WINTOP公司不仅为运输合同项下的契约托运人同时亦为目的港涉案货物的收货人。货抵目的港，就海上运输区段而言，原告已完成海上货物运输的合同义务，WINTOP公司委托原告清关并要求原告将货物交付至其指定地点时，作为承运人的原告实际控制涉案货物在目的港的交付，其未收取应当收取的海运费而直接交付货物，视为原告对其海运费收取风险的自愿承担，其无权转而向未同其约定过海运费，自始未有海运费支付义务的交货托运人被告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五条第一款、第八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宁波天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对被告江苏国泰国华实业有限公司全部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37元，由原告宁波天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宁波天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被告江苏国泰国华实业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谢振衔审判员  杨 婵审判员  王寰瑾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紫然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二条本章下列用语的含义：……（三）“托运人”是指：1.本人或者委托他人以本人名义或者委托他人为本人与承运人订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人；2.本人或者委托他人以本人名义或者委托他人为本人将货物交给与海上货物运输合同有关的承运人的人。……第六十九条托运人应当按照约定向承运人支付运费。……第一百零二条本法所称多式联运合同，是指多式联运经营人以两种以上的不同运输方式，其中一种是海上运输方式，负责将货物从接收地运至目的地交付收货人，并收取全程运费的合同。前款所称多式联运经营人，是指本人或者委托他人以本人名义与托运人订立多式联运合同的人。第二百六十九条合同当事人可以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合同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第五条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除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第八十五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