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81民初15149号 原告：王双龙，男，198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原告：张献文，男，1991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唯（代理上列两原告），江苏世纪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归麒（代理上列两原告）。 被告：常熟华尔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泰山南路26号中南世纪城79幢10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1MA1MKU2M21。 法定代表人：杨明华，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杨明华，女，198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伟元（代理上列两被告），常熟市琴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王双龙、张献文与被告常熟华尔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尔美公司）、杨明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双龙和张献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唯和归麒、被告华尔美公司和杨明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伟元到庭参加诉讼。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双龙和张献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唯和归麒、被告华尔美公司和杨明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伟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双龙、张献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华尔美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2.判令被告华尔美公司返还原告已支付的工程款23.5万元、办理装修许可证的费用5万元，共计28.5万元；3.判令被告华尔美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0950元；4.判令被告杨明华对被告华尔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保险费1000元、律师费8000元，总计9000元由两被告承担；6.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将第三项诉请变更为判令被告华尔美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650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24日原告与被告华尔美公司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华尔美公司承包两原告位于常熟市富仓路18号三楼302-1的房屋装修装饰工程，工程期限为60天，自2019年7月28日起至2019年9月27日止，合同价款为人民币35万元；之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被告华尔美公司办理装修许可证，办证费用5万元由两原告承担；2019年8月27日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华尔美公司应在2019年9月5日之前办理完成施工许可证，如被告华尔美公司未按时办理完成，两原告有权解除上述合同及协议，被告华尔美公司须无条件退还工程款。现两原告按约支付了工程款23.5万元，办理施工许可证费用5万元，总计28.5万元，但被告华尔美公司至今未办理施工许可证，工程无法按时完成，已构成根本违约，被告华尔美公司、被告杨明华应承担违约责任。鉴于上述事实，原告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具状贵院，请求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判准原告之诉请。 被告华尔美公司辩称，双方达成的合同终止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在合同终止书中双方对工程款包括被告华尔美公司依据建筑装饰合同和施工设计图纸要求定制材料在内进行了一揽子结算。双方确认被告华尔美公司退还已经支付的未施工部分的工程款6万元，同时被告华尔美公司同意退还办证费5万元。合同终止书约定，被告华尔美公司已经为该工程依据施工合同和设计图要求订购的配套设施垫付的定金56500元，在合同终止书中已经将该款列入被告华尔美公司已经施工的项目和款项范围内，而且原告已经全部接收了合同终止书中所有列明的材料设施订单和联系方式。被告华尔美公司同意按照合同终止书约定的义务履行。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华尔美公司的第一、三、四、五、六项诉讼请求以及第二项的部分诉讼请求。 被告杨明华辩称，被告杨明华是被告华尔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杨明华的签字行为是代表被告华尔美公司，要求驳回对被告杨明华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常熟市泰山北路98号1幢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常熟市虞山镇泰慈村村民委员会，房屋所有权证的登记时间为2014年11月24日。 王双龙、张献文欲设立常熟想象力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为此，苏州中宏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出租人）与王双龙（承租人）于2019年7月11日签订《商铺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出租方出租的商铺坐落于常熟市富仓路18-302-1号，建筑面积685平方米。租期5年3个月，自2019年7月12日起至2024年10月11日止。合同还对房屋修缮等内容进行了约定。 被告华尔美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14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杨明华，经营范围为室内外装潢装饰工程设计、施工等。 另查明：2019年7月24日，原告王双龙、张献文（甲方）与华尔美公司（乙方）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华尔美公司对位于常熟市富仓路18号三楼302-1房屋即上述租赁场所进行装修，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为35万元。工期60天，自2019年7月28日至2019年9月27日。甲方需在本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按合同总价的30%(即105000元)支付至乙方指定银行账户。(2)在本工程项目中期工程完成(即项目水电验收)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按合同总价的40%，(即140000元)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3)在本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按合同总价的27%(即94500元)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备注：预留合同总价3%，共计10500元整为质保款，半年后付清。(4)乙方指定收款银行账户信息如下：账户名称：杨明华银行账号：***。王双龙、张献文在该合同甲方处签字，该合同乙方处加盖有华尔美公司合同专用章，杨明华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 合同签订后，华尔美公司组织进行施工。 后王双龙（甲方）与华尔美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装修许可证由乙方办理，费用由甲方承担5万元。如乙方不能办理装修许可证，费用将退还甲方。 2019年8月27日，王双龙（甲方）与华尔美公司（乙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装修许可证由乙方办理，费用甲方承担5万元。甲方在2019年8月5日已经支付5万元办理施工许可证费用。乙方须在9月5日前办理完成施工许可证。如果乙方未按时办理完成，甲方有权解除原协议，乙方需无条件退还甲方工程款。乙方在施工期间工程材料保护工作、一切人员安全、人员保险均由乙方负责；乙方应保质保量按时完成装修工程，保证工程材料、质量等符合教育教学装修标准。如因工程验收不合格，乙方需要无条件返工且不影响工期。工程每逾期一天乙方承担总工程款的0.5%作为经济损失补偿；甲方应按时足额支付每一阶段工程款，甲方每逾期一天支付阶段工程款0.5%作为乙方经济损失补偿。甲方支付乙方工程二期预付款5万元，待施工许可证办理完成，甲方支付剩余二期预付款。协议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 关于工程款的支付情况。2019年7月25日，原告向被告支付5000元；2019年7月27日，原告向被告支付10万元；2019年8月27日，原告向被告支付5万元；2019年9月6日，原告向被告支付5万元；2019年10月23日，原告向被告支付3万元，合计235000元。原告于2019年8月5日向被告支付装修许可证办理费用5万元。原告共计支付被告285000元，均系汇至被告法定代表人杨明华个人账户。 2019年11月8日，王双龙、张献文与华尔美公司签订《合同终止书》一份，载明：“王双龙、张献文(以下合称“甲方”，代表常熟想象力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与常熟华尔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乙方”)分别于2019年7月24日和2019年8月27日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以下合称“合同”)，合同约定由乙方负责位于富仓路18号三楼美国想象力英语地点的装饰装修工程并协助甲方办理施工许可证。现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于2019年11月8日解除合同，合同项下权利义务终止，现场装修归甲方所有，因合同所产生的一切责任和后果互不追究。双方确认：乙方退还甲方未施工部分工程款六万元整，退还甲方未办理施工许可证费用伍万元整，前述共十一万元整由乙方于11月12号之前支付至甲方指定银行卡。乙方逾期支付前述款项，则本协议无效。乙方配合甲方针对合作商(防火门，进户大门，智能化，监控，吸项音响，功放机，柜体，服务台，水吧台，小五金，房门)部分的联系方式和明细材料单进行交接(乙方已向前述合作商支付定金共计五万六千五百元整)。” 根据合同终止书的约定，华尔美公司向原告交付了几张收据。2019年11月12日，华尔美公司未按约定退还原告11万元。故原告于2019年11月13日将其收到的四张收据退还华尔美公司。第一张收据载明：收款日期2019年9月28日，交款金额5000元，交款单位中宏万家美国想象力英语培训，收款事由防火玻璃、进户大门定金，该收据上加盖有上海翠轩门窗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并由关吉高签字。第二张收据载明：入账日期2019年9月3日，交款单位华尔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交款金额5000元，收款事由中宏培训机构智能化工程，该收据上加盖有苏州市仕锦安防工程服务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第三张为欧亚橱柜全屋定制收据，其上载明：入账日期2019年9月20日，交款单位藕渠中宏万家3楼柜体、吧台五金，已收定金38000元，余款45000元，该收据上未加盖印章，亦未有经手人员签名。第四张为凯美来地板、厨卫集成吊顶、室木门订货单，其上载明：定货时间2019年9月21日，地址中宏万家3楼美国想象力英语，房门11套，预收定金5500元。该收据上未加盖印章。 2019年11月18日，常熟市公证处工作人员至常熟市富仓路中宏万家广场三楼302-1商铺的装修现状进行拍摄。王双龙、张献文为此支付公证费用1220元。 后原告委托第三方进行了后续的装修工程的施工。上述四张收据所涉的防火门、智能化设备等均未实际安装使用。 审理中，华尔美公司未能提供上述四张收据对应的付款凭证。2020年5月26日，本院组织双方质证期间，要求双方提供上述四张收据所涉供货方人员的联系方式。承办人当庭一一电话核实付款情况。秦付涛在电话中陈述：华尔美公司向其订制了11套房门，其收到了定金5500元，门已经做好了，但一直没人通知其去安装。郑步锦陈述：其是苏州市仕锦安防工程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当时其做预算曾去查看现场，其公司收到了华尔美公司支付的智能化设备的定金5000元。关吉高陈述：收据是上海翠轩门窗有限公司开具的，其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已收到华尔美公司支付的定金5000元。承办人拨打欧亚橱柜店面门头上的电话138××××3316，接听人员陈述：其是欧亚橱柜的老板，欧亚橱柜和华尔美公司没有生意往来，也没有收过华尔美公司38000元的定金。欧亚橱柜没有在2019年9月20日向华尔美公司开具过总价8万元、已收定金38000元的收据，欧亚橱柜和华尔美没有该定制合同。 审理中，原告确认被告已支付上述其中三张收据定金15500元（5000+5000+5500），但不认可被告已支付橱柜定金38000元。 被告华尔美公司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间内未向本院补充提交其已向欧亚橱柜支付定金38000元的相关证据。 审理中，原告明确其主张的经济损失66500元是指被告未按期完工给原告造成的租金损失、经营损失、后续装修费用，根据2019年8月27日补充协议约定，自2019年10月7日计算至2019年11月15日按每日1750元计算共计66500元；原告提供了金额8000元的代理服务费发票、金额1000元的担保服务费发票，要求被告支付上述费用。 上述事实，由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银行交易明细、商铺租赁合同、公证书、合同终止书、收据、本院质证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终止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按约履行。 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被告于2019年11月8日签订合同终止书，确认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故本院确认双方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于2019年11月8日解除。根据合同终止书的约定，被告应退还原告办理装修施工许可证的费用5万元。根据合同终止书的约定，可以认定对于尚未实际安装但已由被告向供货方定制且已支付定金的设备、房门等由原告负责与供货方联系供货、安装，对于被告已支付的定金计入被告已完工工程造价。被告于2019年11月8日提供的收据显示其共计支付定金56500元。原告已支付工程款共计235000元，扣除被告已完工工程造价（含被告已付定金），合同终止书中双方确认被告应退还原告未施工部分工程款6万元。合同终止书约定被告逾期支付11万元，则合同终止书无效。原告认为因被告未能按期支付工程款11万元，故合同终止书附条件解除，相应的收据应由被告处理，被告支付的定金不应计入已完工工程造价。本院认为，根据文义理解，无法得出合同终止书无效即合同终止书附条件解除的结论，且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通知被告解除合同终止书。被告未能按期退还工程款，涉及违约责任的承担，并非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故双方仍应按照合同终止书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因被告提供的已收定金38000元的收据上未加盖收款方印章，亦未有经手人签名。经本院向欧亚橱柜工作人员核实，欧亚橱柜否认其与华尔美公司存在定制合同关系，且明确其并未收取定金38000元。被告华尔美公司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未能向本院提交其已向欧亚橱柜支付定金38000元的相关证据。故本院认定被告实际并未支付该38000元定金，被告已完工工程造价中应扣除该38000元。对于其他已支付定金的定制设备，原告后续装修过程中未使用，系其自身原因造成，相应的定金18500元（56500-38000）仍应计入被告已完工工程造价。故被告应退还原告未施工部分工程款为98000元（6万元+38000元）。综上，被告应退还原告已支付的工程款98000元、办理施工许可证费用5万元，合计148000元。 合同终止书中约定，因合同所产生的一切责任和后果互不追究。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即租金损失、经营损失、后续装修费用）、保险费、律师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原告支付的工程款、办理装修许可证的费用均系转入被告杨明华的个人账户。华尔美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杨明华作为股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现原告要求被告杨明华对被告华尔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常熟华尔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退还原告王双龙、张献文装修工程款98000元、办理施工许可证费用5万元，合计148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王双龙、张献文指定账号；或汇入常熟市人民法院案款账户）。 二、被告杨明华对被告常熟华尔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王双龙、张献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550元、保全费2270元，合计诉讼费用8820元，由原告王双龙、张献文负担4871元，被告常熟华尔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杨明华负担3949元（原告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用的剩余部分3949元由被告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秀芹 人民陪审员  蔡 燕 人民陪审员  钱 蓉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 助理  袁 媛 书 记 员  唐梦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