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4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二七区人和路街道办事处贾砦社区第六村民组（原郑州市二七区齐礼闫乡贾砦村第六村民组），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人和路街道办事处贾砦社区。负责人：贾永强，代理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彦顺，系该村民组成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胜，河南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卫，男，汉族，1969年11月14日出生，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林、曾凡凡，河南良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市二七区人和路街道办事处贾砦社区第六村民组（以下简称第六村民组）与被上诉人王红卫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二七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2017）豫0103民初8270号民事判决，第六村民组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2018）豫01民终13875号民事裁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3民初827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重审。二七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8）豫0103民初10718号民事判决，第六村民组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六村民组上诉请求：改判并（除3万元租金外）驳回原告的全部诉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王红卫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涉案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为无效合同，但原审法院仍按照已被确认的无效承包合同第三条判决涉案合同的土地补偿款归王红卫所有，显然是错误的。王红卫和陈喜山恶意串通损害了第六村民组的利益，该涉案土地承包合同已被认定为无效合同，该合同的第三条土地附属物的补偿自然也属于无效。原审判决违反《合同法》58条的规定，第六村民组在2013年8月29日已收到涉案的土地补偿款的情况下，被动地于9月12日收到了王红卫的所谓租金3万元，同时按王红卫的主张，涉案土地承包合同于2013年3月9日签订，故第六村民组仅负有返还3万元所谓租金的义务。二、第六村民组无过错，王红卫有过错。王红卫与第六村民组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书》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第18条的规定，该合同未经第六村民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且系原组长陈喜山与王红卫恶意串通损害第六村民组全体村民利益的表现。如上所述，第六村民组不需依据《合同法》第58条规定，作为有过错的一方赔偿因涉案合同无效而给王红卫造成的损失。三、第六村民组的土地包括空地和有附属物的补偿标准均为每亩6.6万元，且同一土地不存在土地补偿款和土地附属物补偿款共存情形，原审法院将属于第六村民组全体村民所有的土地补偿款当作土地附属物的补偿款并判决归原王红卫所有错误。四、根据上诉人提交证据五、六、七、八，可知第六村民组的土地为84.17亩，扣除鼎盛大道征地17.89亩，三股路个人承包的责任田12.2亩，桑树岗承包地24.81亩，剩余仅为29.27亩，一审法院酌定王红卫承包田地为30亩错误。五、原审程序违法，原审法院的审判人员系一审法院审委会委员，曾参加本案的研究，应当回避，又因原审法院的院长可能参加本案的讨论，故应由上级法院决定由其他基层法院管辖。综上，请求判如所请。王红卫辩称：本案中答辩人承包涉案土地以后，平整涉案土地、购买高价盛果期的枣树进行栽种，并且雇专人进行管理，花费大量资金，合同无效案件中（2015）二七民二初字第2524号以及（2017）豫01民终5423号两份生效判决书均认定答辩人对涉案土地进行了管理，投入了大量资金，且上诉人在原一审开庭时对上述事实也认可。答辩人承包涉案土地种植枣树目的是投资收益，涉案土地承包合同因为上诉人的过错导致无效，其后果是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相互返还，不能返还的应折价赔偿。涉案土地已经被拆迁，答辩人因此得到的土地已经返还给上诉人，但是答辩人因涉案土地被拆迁，无法实现自己投资目的，答辩人损失的不仅仅是当初对于涉案土地进行平整、购买枣树、栽培枣树、雇专人管理的人力物力财力，还有30多亩盛果期枣树带来的预期利益。而涉案附属物补偿款正是基于附属物而给予的补偿，其性质已经考虑了附属物可以带来的预期利益。故，本案附属物补偿款理应作为赔偿支付给答辩人。涉案按照每亩6.6万补偿标准的补偿款是附属物补偿款，而不是土地补偿款，更不是土地和附属物的综合补偿款。上诉人主张涉案《土地承包合同书》为当事人恶意串通的说法不能成立。答辩人对于涉案土地进行承包投资时并不知道涉案土地会被拆迁、或者说涉案土地一定会被拆迁获得补偿款，上诉人不存在与任何人恶意串通的行为。上诉人主张涉案土地系答辩人与原村民组组长陈喜山恶意串通而签订的合同的说法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代理人在原一审庭审中仅承认十几余亩的承包土地，到今天庭审计算出的所谓的29亩的土地本身就是矛盾的，且与被上诉人实际承包荒地的亩数四十余亩的现实是事实，也是不吻合的，但是拆迁的附属物土地仅仅是按照30亩计算。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提出过回避申请，一审法院已经作出（2018）豫0103民初10718号决定书及复议决定书，均驳回了上诉人的回避申请，本案一审审判长虽然参加过原审审委会讨论，但不是原合议庭组成人员，上诉人的回避申请理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王红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承包土地上的所有附属物补偿款暂定200万元整，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一、2013年3月9日，原告王红卫（承包方乙方）与被告第六村民组（发包方甲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的主要内容为：甲方将村集体第六村民组南边原砖场荒地以每年3万元承包给乙方，从事农业种植、养殖业。合同期内，如乙方承包的土地被国家、省、市工程占用，双方都应服从大局，土地上的所有附属物补偿归乙方，土地补偿归甲方。承包期限从2013年3月9日至2023年3月9日止。合同签订后，原告开始管理上述荒地，并投入资金整理、栽种树木。2013年9月12日，原告缴纳2013年3月至2014年3月租金30000元。2015年，被告村民代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郑州市二七区齐礼闫乡贾砦村第六村民组与王红卫所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二七民二初字第25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六村民组与王红卫于2013年3月9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后第六村民组不服提起上诉，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豫01民终542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两份判决书中，郑州市二七区人和路街道办事处贾砦社区第六村民组在陈述中均认可本案承包地面积为30余亩。据原告方所提交加盖郑州市二七区齐礼闫乡贾砦村第六村民组印章的原告所租地块示意图显示，原告所租地块面积为31.5亩。二、2013年7月8日，郑州二七新城管理委员会（甲方）与郑州市二七区嵩山路街道办事处（乙方）及郑州市二七区嵩山路街道办事处贾砦社区居民管理委员会（丙方）签订的《协议书》显示：1．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贾砦辖区的商住开发项目用地，按30万元／亩大包征收补偿。2．基础设施及公益事业用地按10万元／亩征收，非住宅地面建筑物补偿按郑政文2009［127］号文据实结算，无建筑物的按6.6万元／亩给予补偿。后贾砦村拆迁改造，本案所涉土地被征收，但地上附属物补偿款被告不予返还，故原告诉至一审法院。三、郑州市二七区齐礼闫乡贾砦村第六村民组变更为郑州市二七区人和路街道办事处贾砦社区第六村民组。一审法院认为，王红卫与第六村民组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虽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但同时认定原告管理本案所涉土地时进行了管理，并投入资金整理、栽种树木，故原告对本案所涉土地上因拆迁而给予的地上附属物补偿款享有相应的权利。本案《土地承包合同书》未显示标的土地的面积，在一审法院（2015）二七民二初字第2524号和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终5423号案件判决书中，均显示被告陈述本案所涉承包地面积为30余亩，原告所提交的盖有村民组公章的示意图上显示为31.5亩，二者能够相互印证，但基于示意图无出具人员或者负责人签字，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涉案土地已被拆迁无法现场确认，故一审法院酌定按30亩计算。因本案所涉土地的地上附属物补偿款赔付标准为66000元／亩，30亩共计1980000元。因原、被告对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无效的原因，同时结合原告签订十年合同仅实际履行两年左右且仅缴纳一年承包费的客观事实，被告承担主要责任，原告承担次要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酌定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承担60％的责任即1188000元，对原告的过高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州市二七区人和路街道办事处贾砦社区第六村民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红卫所承包土地的地上附属物补偿款1188000元；二、驳回原告王红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原告王红卫负担7308元，由被告郑州市二七区人和路街道办事处贾砦社区第六村民组负担1549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第六村民组一审提交的《鼎盛大道征、租地内建筑物、树木及附属物领款表》显示已领取第六村民组附属物补偿款面积为17.89亩，《贾砦6组桑树岗附属物补偿款明细表》显示共计24.81亩，《贾砦6组三股路附属物补偿款明细表》显示共计12.2亩，郑州市二七区人和路办事处贾砦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材料显示贾砦社区拨付第六村民组地上附属面积为84.17亩，第六村民组二审称扣除鼎盛大道征地17.89亩，三股路个人承包地12.2亩，桑树岗承包地24.81亩，剩余仅为29.27亩，一审法院酌定王红卫承包土地为30亩错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本案案由问题。生效判决已确认王红卫与第六村民组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本案系因王红卫承包第六村民组土地而引发的附属物补偿费用分配而提起的诉讼，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审将案由定性为物权保护纠纷不妥，二审予以变更。关于本案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第六村民组在一审中提出回避申请称：一审审判人员系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委员，曾参加本案审委会讨论，根据发回重审需另行组成合议庭的相关规定，建议由上级法院指定其他法院审理，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一审审判人员虽参加过原审审委会讨论，但不是原合议庭组成人员，因此以第六村民组的回避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驳回第六村民组的回避申请；后第六村民组又以同样理由申请复议，一审法院遂驳回其复议申请；本院认为一审审判人员虽参加过本案原先一审的审委会讨论，但该情形并非系法律规定的回避情形，一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第六村民组上诉称一审程序违法依据不足。关于案涉承包土地面积问题。王红卫与第六村民组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未显示案涉土地面积，王红卫提交的盖有村民组公章的示意图上显示案涉土地面积为31.5亩，但该示意图无出具人员签字，第六村民组对该示意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第六村民组在另案审理中曾陈述案涉承包地为30余亩；现案涉土地已被拆迁，无法现场确认案涉土地面积；鉴于贾砦社区拨付第六村民组地上附属物面积共计84.17亩，在案证据显示第六村民组的其他土地面积共计为54.9（24.81+17.89+12.2）亩，第六村民组二审庭审中称一审认定案涉土地为30亩错误的理由正当，本院予以采纳，案涉土地面积应为29.27（84.17-54.9）亩。关于如何对王红卫因承包土地所受损失补偿问题。本院考虑以下因素：征收土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被征收土地的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近年来，政府部门作为征收主体，越来越多地采用“大包干”的方式对地上附着物进行综合补偿，包干补偿一般以办事处（乡）为核算单位，包含地上附着物补偿费、青苗费、工作经费、土地清表费等费用，对各被征地村的补偿由办事处（乡）进行平衡；政府以大包干方式拨付的各项补偿费用是对该村民组的补偿，既包括应补偿给各户的补偿费用，也包括在征收补偿期间的各项行政管理成本等，而非对承包经营者的直接补偿，属该组的集体合法收益；在补偿款具体分配过程中，应考虑承包经营权人在征地前地上附属物的实际价值和村民失去土地后的生活保障问题；第六村民组对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双方签订十年合同仅实际履行两年左右，且王红卫仅缴纳一年承包费；王红卫提供了部分证据证明其损失情况；本院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考虑上述因素，酌定第六村民组按拨付附属物补偿款的30%支付王红卫579546元（66000×29.27×30%）。综上所述，第六村民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3民初1071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郑州市二七区人和路街道办事处贾砦社区第六村民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王红卫地上附属物补偿款579546元；三、驳回被上诉人王红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被上诉人王红卫负担16193元，上诉人郑州市二七区人和路街道办事处贾砦社区第六村民组负担66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22元，由王红卫负担7998元，郑州市二七区人和路街道办事处贾砦社区第六村民组负担72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斌审判员董忠智审判员邵晓斐二〇二〇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米            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