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2民初120号原告：郑州思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未来路东金水路北曼哈顿广场11幢11层1111号。法定代表人：丁嘏远，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珂、丁亚培，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南润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金水东路21号（永和国际广场）1幢B单元12层9号。法定代表人：赵祖川，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永鼎、李乐云，河南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南大学。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名伦街85号。法定代表人：宋纯鹏，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兰，河南冠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雁军，河南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员工。原告郑州思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下称思齐公司）因与被告河南润通贸易有限公司（下称润通公司）、河南大学买卖及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8月1日向开封市顺河回族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立案后，润通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该院作出（2019）豫0203民初229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移送本院审理。本院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思齐公司申请追加第三人北京华雅创纪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华雅公司）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予以追加。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思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亚培、赵柯（曾变更郝振勇参加庭审），被告润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永鼎、李乐云，被告河南大学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兰、汪雁军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审理后期，思齐公司又申请撤回对第三人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思齐公司诉称，其与河南大学及进口代理方润通公司签订的《进口设备三方代理协议》约定：根据河南大学购置核磁共振成像设备采购项目中标通知书及相关招投标等文件确定买卖标的总价格为人民币2760万元，并列明了货物清单；买方河南大学负责及时收货、验货并支付货款；卖方思齐公司负责交付货物并对货物质量负责；思齐公司委托润通公司作为进口代理公司进口该货物，办理相关报关报检等手续，思齐公司作为委托方向其支付进口代理费等费用。合同另约定，货物交货验收合格后买方河南大学应在五年内按季度等额支付货款。思齐公司根据货物清单备货，并就核磁共振成像设备的进口委托润通公司进行代理。思齐公司另委托华雅公司与润通公司及上游供货外商签订相关合同代为购进核磁共振成像系统，思齐公司按照约定通过润通公司向外商支付货款及相关费用，外商按约发货。2017年1月17日，河南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确定涉案核磁共振成像设备完成安装调试，投入使用。因河南大学未按约定支付款项，思齐公司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进口设备三方代理协议》中的委托收款关系；2、河南大学向思齐公司支付货款2760万元；3、诉讼费由润通公司、河南大学负担。被告润通公司辩称，思齐公司名为要求解除委托收款关系，实为要求河南大学直接付款给思齐公司；代理协议合法有效，未征得润通公司和河南大学同意，思齐公司无权解除；代理协议不存在约定或法定的解除条件，超过了除斥期，思齐公司起诉要求解除理由，不能成立；在思齐公司不能履行代理协议情况下，润通公司融资进口设备并交付给河南大学，思齐公司没有支付货款，无权单方要求解除代理协议关于付款的约定。被告河南大学辩称，其所属第一附属医院已收到代理协议约定的医疗设备，通过融资租赁方式按照《进口设备三方代理协议》约定已向润通公司付清货款，思齐公司的请求不能成立。原告思齐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磁共振成像设备中标通知书。证据2、《进口设备三方代理协议》。证明思齐公司中标案涉成像设备，河南大学应支付对价人民币2760万元,思齐公司委托润通公司向河南大学收取货款。证据3、《设备安装完成确认函》。证明案涉医疗设备2017年1月17日完成安装调试，思齐公司已经履行交付义务。第二组证据：证据4、《委托采购协议》。证明思齐公司拟委托华雅公司代表其向通用公司采购案涉成像设备，华雅公司与润通公司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最终归属于思齐公司。证据5、华雅公司与通用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证明华雅公司按照思齐公司的指示向通用公司采购案涉成像设备，并指定润通公司为代理商。证据6、华雅公司与润通公司签订的《进口设备协议》。证明华雅公司按照思齐公司的指示，指定润通公司为代理商向外商采购货物，通过润通公司向外商支付货款。证据7、润通公司与通用公司签订的《contract合同书》。证明润通公司按照思齐公司、华雅公司的指示，作为进口代理商向通用公司采购案涉成像设备。证据8、润通公司货款收据及转账凭证各4张。证明：思齐公司委托润通公司对外采购案涉成像设备并支付货款。第三组证据：证据9、X线计算机断层扫描仪（下称案涉X线设备）中标通知书及X线设备《进口设备三方代理协议》。证明思齐公司曾中标程序签订《进口设备三方代理协议》，思齐公司作为向河南大学交付货物的卖方，最终收取到了对应的货款，润通公司作为代理人最终收取的是代理费，类比X线设备，思齐公司可以行使任意解除权后，河南大学应直接向思齐公司支付货款。思齐公司提交下列补充证据：证据1、2016年9月9日AW.4.5图像后处理工作站《产品销售合同》。证明远中医疗设备有限公司按照思齐公司指示向第三方采购2台AW4.5图像后处理工作站，到货地点为河大一附院设备科，系思齐公司自行采购。证据2、“泰科5200”高压注射器《国内销售合同》、《安装报告》。证明远中医疗设备有限公司按照思齐公司的指示向第三方采购1台“泰科5200”高压注射器，到货地点为河大一附院并于2018年1月3日在河大一附院完成安装，系思齐公司自行采购。证据3、“巨鲨牌”医用工作站《销售合同》、《产品安装卡》。证明远中医疗设备有限公司按照思齐公司的指示向第三方采购1套“巨鲨牌”医用工作站，于2017年12月25日在河大一附院完成安装。代理协议项下设备尚在安装过程中，付款条件尚未成熟，河南大学不可能在此之前支付全部货款。证据4、“易时特UPS”稳定电源系统《产品购销合同》、《设备安装验收表》。证明远中医疗设备有限公司按照思齐公司的指示向第三方采购1套“易时特UPS”稳定电源系统，并在2018年1月20日河大一附院完成安装验收。证据1-4能够证明润通公司只是代理协议项下10项设备中的磁共振成像设备的进口代理商，润通公司未参与其他几项设备采购。润通公司作为1台设备的代理人却主张拥有、侵占思齐公司10台设备的全部货款，并以此抗辩思齐公司的委托收款解除权不能成立。相关设备在2017年底至2018年初才交付、安装，显然之后才达到付款条件，被告称在此之前付款违背合同约定，违背公立单位的财政预算收支规定，与基本事实和常理不符。证据5、通用公司对思齐公司和华雅公司的授权情况。证明思齐公司不能直接与通用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才另行委托华雅公司采购该磁共振成像设备，未经华雅公司许可，润通公司没有资格和通用公司签订合同，润通公司否定该合同真实性不符合事实。证据6、梅艳的无犯罪记录证明。证明润通公司指控梅艳犯罪属于恶意诋毁诽谤。证据7、8《款项代付说明》、融资租赁服务费发票（5张，总额450万元）、质押合同。证明中远海运租赁有限公司（下称中远租赁公司）向润通公司支付融资租赁合同项下2760万元，是其应付河大一附院的融资租赁款项，后续润通公司再代河大一附院逐笔归还该租赁款并承担融资租赁服务费。证明润通公司实际参与融资租赁，借用河大一附院的一系列设备进行融资，其实际承担收取融资租赁款及分笔支付融资租赁租金和融资租赁服务费的义务。2017年6月2日，中远租赁公司向润通公司转账2760万元是履行《融资租赁合同》权利义务，并非支付本案核磁共振设备货款，且根据润通公司提供的由河大一附院担保的2000万元贷款合同，说明二者融资交流往来已久。二被告串通虚假陈述，试图用融资款的外观，通过润通公司“一进一出”走账流水作为案涉货款，以达到逃避向思齐公司支付货款的目的。被告润通公司质证后认为：1、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思齐公司无权要求解除；2、对证据3、4、5、6有异议，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3、证据7与华雅公司、思齐公司无关；4、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5、对证据9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关于补充证据，润通公司质证后认为：174万美元需核实，此外，海关港杂费等由润通公司支付，思齐公司没有支付任何款项；对314万元有异议，思齐公司提交的合同与本案无关，不认可。被告河南大学当庭表示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但未提交。被告润通公司针对其答辩提交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1、《进口设备三方代理协议》。证明思齐公司已丧失变更权。第二组：证据2、《自动进口许可证》,证据3、《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证据4、《到货通知》和《运输卸货交接确认表》，证据5、润通公司《情况说明》及物流交货单。证据2-5证明协议签订后，润通公司已按约履行义务，思齐公司无权要求变更约定的付款内容；证据6、7调取证据申请书、《贷款合同》，证明协议签订后，思齐公司因涉及刑事案件不能履行协议；证据8、《借据》六份。证明思齐公司向润通公司借款1311.8932万元未归还，在此情况下，思齐公司要求变更付款条款，对润通公司显失公平；证据9、《工商信息公示报告》。证明思齐公司经营范围为销售医疗器械等，不存在显失公平主观要件。第三组：证据10、《印章缴销证明》2份。证据11、润通公司的鉴定申请书2份。证明润通公司编号4101050090366号印章2014年1月24日刻制开始使用，2016年10月25日缴销停用。思齐公司提供的收据、代理协议上加盖的润通公司的印章均不真实。证据12、《进口设备协议》、发票及付款凭证。证明思齐公司提交的2014年1月21日300万元的转账与本案设无关。证据13、思齐公司向润通公司借款的转账凭证2份。证明2014年3月10日思齐公司向润通公司借款492.8万元，2014年6月9日向润通公司付款500万元的转账是归还上述借款的本金及利息，与本案无关。证据14、思齐公司向润通公司借款转账凭证2份以及北京华雅公司的转账凭证。证明2014年8月思齐公司向润通公司借款600万元，思齐公司提交的500万元转款与本案无关。证据15、思齐公司与润通公司的业务款往来清单。证明双方是长期业务合作关系，往来款项很多，思齐公司提交的转账记录不能证明是本案设备款。被告润通公司提交补充证据：证据1、2017年6月7日中原银行电子回单。证据2、被告润通公司中原银行客户明细对账单。证明中远租赁公司是本案设备项目的融资租赁公司，润通公司已收到河南大学根据协议约定支付的设备款2760万元。原告思齐公司质证后认为，对14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并不因其进行代理就应从河南大学收取货款。证据5的情况说明不客观。证据6、7、8、9、12、13、14及补充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10、11涉及的相关收据系润通公司出具，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被告河南大学对润通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可。被告河南大学针对其答辩提交了下列证据：第一、二组：进口设备三方代理协议、权利质押合同。证明河南大学第一附属医院2016年11月29日为润通公司在中原银行2000万元借款提供质押担保，由润通公司借款购买三方协议约定的医疗设备。第三组：设备安装完成确认函。证明磁共振设备于2017年1月17日安装完成。第四组：《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赁之买卖合同》、付款通知书、收据、银行汇款凭证。证明河南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以设备从中远租赁公司融资2760万元，中远租赁公司2017年6月2日按照河南大学指示直接将该款汇入润通公司中原银行账户，河南大学完成进口设备三方代理协议支付货款义务。第五组：转账凭证16份，证明河南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向中远租赁公司支付租金。原告思齐公司质证后认为，对河南大学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融资租赁协议、融资款项与案涉货款无关，本案合同当事人是河南大学，而不是河南大学一附院，且与河南大学在开封市顺河回族区区法院一审当庭陈述相矛盾。润通公司质证后认为，对河南大学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河南大学证据证明的事实，在思齐公司起诉前，三方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思齐公司提交的第一、第二组证据、补充证据1-5、7，润通公司提交的证据1-4、补充证据，河南大学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待证事实存在关联关系，本院予以确认。思齐公司提交的第三组证据、补充证据6、8，润通公司提交的证据5-15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关系，本院不予确认。思齐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8是否真实本院不作评判，因其与本案处理没有关联关系，本院不作确认。根据上述认证，本院确认下列案件事实：2012年9月11日,思齐公司中标河南大学购置磁共振成像设备采购项目，中标金额为2760万元人民币。2013年4月21日，河南大学(甲方、买方)、思齐公司（乙方、卖方）、润通公司（进口代理方）三方签订一份《进口设备三方代理协议》。协议约定：“河南大学购置核磁共振成像设备采购项目”中标通知书及相关招投标等文件确定买卖标的总价格为2760万元人民币，标的包括核磁共振成像设备（GEMR7503.0T）在内的10项设备,确定润通公司作为进口代理公司;河南大学主要权利义务:为进口代理方提供进口业务所需协助,及时收货、安装调试、出具验收合格证书;按协议要求将货款汇入进口代理方账户；思齐公司主要权利义务：负责协调发货并作为卖方对货物质量负责；支付上游货款，承担代理费；润通公司主要权利义务:负责与相关国外供货商订立外贸合同等有关事宜;负责开证、报关、商检、提货、运输等全部货物进口业务的全程，直至安全将货物交给买方;办理相关的免税手续及批文;开具以卖方为抬头的进口代理发票;进口代理费用及所有通关、运输等相关费用由买方承担；结算方式及期限:交货验收合格后五年内按季度等额支付货款（利息按与融资公司签订的合同执行）。协议还对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作了约定。协议签订后，思齐公司、润通公司履行了医疗设备的采购义务。2017年1月17日，案涉核磁共振成像设备等全部医疗设备完成安装调试，河南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签署《设备安装完成确认函》。2017年5月31日，河南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与中远租赁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及售后回租赁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中远租赁公司同意向河南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购买租赁物（附租赁物清单）并租回给河南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使用，河南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同意向中远租赁公司承租租赁物并支付租金；融资金额2760万元，期限5年，每季度还款138万元。合同签订后，中远租赁公司根据河南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指令于2017年6月2日将2760万元转入润通公司开设的中原银行账户，用于支付《进口设备三方代理协议》项下河南大学购买的医疗设备款。自2017年5月31日起至今，河南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按每季度138万元向中远租赁公司支付租金，其中润通公司垫付前两期及2018年第四季度等三次租金。2018年8月1日，思齐公司诉至开封市顺河回族区人民法院，后本案移送本院审理。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思齐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润通公司、河南大学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一、《进口设备三方代理协议》是否应当解除；二、河南大学是否应向思齐公司支付2760万元货款。关于协议解除问题。协议解除是合同当事人享有的法定权利。合同履行过程中，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五条规定可以行使合同解除权。但在原告思齐公司提起诉讼日即2018年8月1日前，案涉《进口设备三方代理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当事人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已经终止，思齐公司作为《进口设备三方代理协议》一方当事人的合同解除权已经消灭。关于付款问题。《进口设备三方代理协议》约定的结算方式及期限尽管是货款验收合格后五年内按季度等额支付，但在实际履行中，河南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以融资租赁方式提前向润通公司支付了货款并按季度向中远租赁公司支付租金，不能据此推定河南大学与润通公司恶意串通侵害思齐公司的利益。河南大学全面履行付款义务后，思齐公司要求河南大学向其支付2760万元货款的请求没有合同依据。综上，原告思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郑州思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原告郑州思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一式八份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有奎审判员  李翠莲审判员  李曼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