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54725号原告：上海华电源牌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韩云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龙，上海迈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丽媛，上海迈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登云，男，1977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诗萌，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奇元，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义忠，男，196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原告上海华电源牌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李登云、王义忠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案情复杂，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并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审理。本案于2020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龙、耿丽媛，被告李登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诗萌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义忠经本院依法送达起诉状副本和开庭传票后，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华电源牌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对上海中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欠原告的货款本息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337,192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被告李登云在未出资的4,050万元范围内对(2019)沪0116破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确认的原告对上海中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享有的337,192元的债权承担补偿赔偿责任；2.判令被告王义忠在未出资的450万元范围内对(2019)沪0116破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确认的原告对上海中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享有的337,192元的债权承担补偿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上海中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金山法院)于2018年7月11日作出(2018)沪0116民初60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冉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32万元，如中冉公司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述判决生效后，中冉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原告遂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由于中冉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原告向金山法院申请对中冉公司进行破产清算。金山法院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沪0116破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原告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因破产管理人未接管到中冉公司名下财产，金山法院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宣告中冉公司破产的(2019)沪0116破3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并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终结中冉公司破产程序的(2019)沪0116破3号之三民事裁定书。经破产管理人核查，原告债权本金为32万元，利息为17,192元，共计337,192元。另，被告李登云、王义忠为中冉公司的发起人、股东，中冉公司的注册资本于2016年3月28日由500万元增加到5,000万元；被告李登云已出资450万元，尚有4,050万元未出资到位；被告王义忠已出资50万元，尚有450万元未出资到位。原告认为，原告对中冉公司享有合法债权并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被告李登云、王义忠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导致中冉公司无清偿能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规定，被告李登云、王义忠应在未出资范围内对中冉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被告李登云辩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上述规定仅适用于公司正常经营状态下股东承担责任的情形。中冉公司已经破产终结，中冉公司的债权人仅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的规定要求中冉公司的保证人或承担连带责任的义务人承担清偿责任；被告李登云作为中冉公司股东，无需再承担清偿责任，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王义忠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供证据。经审理查明：中冉公司系成立于2006年5月26日的股份有限公司，原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发起人股东为被告李登云、王义忠。2009年4月7日，上海安华达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沪安会验(2009)YN4-023号《验资报告》，载明内容如下：截止至2009年4月7日止，中冉公司股东累计实缴注册资本500万元，中冉公司实收资本500万元，占已登记注册资本总额的100%。2016年3月17日，两被告形成股东大会决议，决议将中冉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5,000万元。2016年3月28日，中冉公司的注册资本由500万元变更登记为5,000万元。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中冉公司2019年度报告显示：被告李登云认缴出资额4,5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29年3月31日，实缴出资额45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为2009年4月7日；被告王义忠认缴出资额5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29年3月31日，实缴出资额5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为2009年4月7日。2018年7月11日，金山法院受理本案原告诉中冉公司、李登云、王义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8年7月11日作出(2018)沪0116民初6040号民事判决，判决中冉公司支付本案原告尚欠货款32万元；如中冉公司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述判决生效后，本案原告向金山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金山法院于2018年11月24日作出(2018)沪0116执2858号执行裁定，载明内容如下：申请执行人为本案原告，被执行人为中冉公司，本案原告于2018年8月11日向金山法院申请执行；鉴于目前被执行人的财产无法处置，且目前被执行人名下暂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无法提供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且申请执行人同意终结本案执行程序；裁定如下：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被执行人应当继续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因中冉公司未清偿债务，本案原告向金山法院申请对中冉公司进行破产清算。金山法院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沪0116破3号民事裁定，载明内容如下：申请人为本案原告，被申请人为中冉公司，本案原告以中冉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仍无法清偿，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申请对中冉公司进行破产清算；金山法院收到本案原告申请后依法向中冉公司发出通知，后因中冉公司下落不明予以公告，中冉公司在法定期间内未对破产清算申请提出书面异议；金山法院查明，本案原告对中冉公司享有的债权经金山法院(2018)沪0116民初604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因中冉公司到期未付，本案原告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经执行，中冉公司仍无法清偿债务；后经本案原告申请，金山法院执行局于2019年4月15日出具(2018)沪0116执2858号移送决定书，将中冉公司移送破产审查；金山法院认为，中冉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后仍无法清偿，属于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已经具备破产清算的条件，本案原告提出要求中冉公司破产清算的申请，符合企业破产法的规定；裁定如下：受理本案原告对中冉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9月5日，(2019)沪0116破3号案件中冉公司破产管理人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向金山法院、全体债权人出具《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担任上海中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破产案件管理人之特殊表决事项》，载明内容如下：本管理人现提请债权人大会审议关于若干特殊问题的表决事项，内容如下：关于本案发生如下事项或情形，管理人拟以如下所述方式处理，请债权人予以审议：(1)如有股东出资不到位、出资不实、出资不足等情形出现，为了加快本案终结进程，管理人拟先行将本破产案件终结，如有追溯股东出资的必要性，债权人可以自行另诉以追究股东的出资责任；因此，为了加快案件办理进程，节约司法及审判资源，管理人拟采取让债权人待本清算程序终结后自行起诉清算义务人的方式处理本项特殊事项；(2)如有未来发现或查证应收账款，为了提高追诉的成功率，节省不必要的诉讼成本、案件办理成本及司法成本，管理人将在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该应收账款未超出诉讼时效的情况下予以追诉；如果未来发现或查证应收账款没有充足的证据支持，或管理人依据自己的专业判断认为追诉的成功率不高，或应收账款已经超出诉讼时效从而失去追诉的必要，管理人将不予追诉；(3)如后续还有其他事项需要债权人会议表决，为了节约清算成本，同时节约司法资源，提高工作效率，管理人拟采取通讯表决的方式，对后续可能需要表决的事项进行表决。金山法院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2019)沪0116破3号之一民事裁定，载明内容如下：2019年6月13日，金山法院根据本案原告的申请裁定受理中冉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担任中冉公司管理人；2020年5月14日，中冉公司管理人向本院申请裁定确认《上海中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无异议债权表》记载的债权；金山法院查明，截至2020年5月14日，共有3户债权人向中冉公司管理人申报了债权，管理人对申报的债权进行登记造册，编制了相应债权表并将债权表提交债权人会议核查；经核查，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3户债权人的债权无异议，债权总额共计2,431,669.50元；金山法院认为，根据债权人会议核查的情况，债权人对于本案原告等3户债权人的债权均无异议；裁定如下：确认本案原告等3户债权人的债权(详见《上海中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无异议债权表》)。上述(2019)沪0116破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后附《上海中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无异议债权表》载明债权人名称、金额、债权性质、备注如下：1.本案原告，32万元-普通债权-无备注，17,192元-劣后债权-迟延履行利息……金山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19)沪0116破3号之之二民事裁定，载明内容如下：金山法院查明，截至2020年5月14日，共有3户债权人向中冉公司管理人申报了债权，管理人对申报的债权进行登记造册，编制了相应债权表并将债权表提交债权人会议核查；经核查，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3户债权人的债权无异议，债权总额共计2,431,669.50元；经管理人调查，未接管到中冉公司名下财产，故管理人向本院申请宣告中再公司破产；金山法院认为，中冉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亦不具备重整或和解的可能性，符合破产法规定的宣告破产的法定条件，应予以宣告破产；裁定如下：宣告上海中冉公司破产。金山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19)沪0116破3号之之三民事裁定，载明内容如下：2020年6月19日，中冉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申请称，经管理人调查，中冉公司没有可供分配的破产财产，故申请终结中冉公司破产程序；金山法院认为，本院已于2020年5月19日裁定宣告中冉公司破产，根据企业破产法的规定，破产人无财产可供分配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管理人的申请裁定终结破产程序；中冉公司管理人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裁定如下：终结中冉公司破产程序。审理中，原告表示，破产程序终结前，破产管理人于2019年9月5日对全体债权人做了特别说明，如有追溯股东出资的必要性，债权人可以另行诉讼以追究股东的出资责任；上述特殊表决事项经2019年9月5日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讨论通过，亦得到破产受理法院即金山法院的认可，金山法院之后决定终结破产程序；本案原告援引的法律依据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的规定。被告李登云表示，被告李登云对中冉公司增资的4,050万元确实未实缴；破产管理人在中冉公司破产程序中出具的特殊表决事项的说明与中冉公司无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破产管理人应当向未出资的股东进行追诉，破产管理人未履行相关职责，其出具的特殊表决事项的说明，无法成为原告在破产程序终结后追究被告李登云责任的依据。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为：中冉公司企业登记机关备案信息、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信息；(2017)沪0115民初45914号民事判决书、(2018)沪0116民初6040号民事判决书、(2018)沪0116执2858号执行裁定书；(2019)沪0116破3号民事裁定书；《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担任上海中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破产案件管理人之特殊表决事项》；(2019)沪0116破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2019)沪0116破3号之二民事裁定书、(2019)沪0116破3号之三民事裁定书；原告及被告李登云的当庭陈述等。以上证据，经举证、质证，其真实性及证明力可予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告系以中冉公司的债权人的身份，在中冉公司被金山法院裁定终结破产程序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规定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被告李登云、王义忠在未出资的范围内对中冉公司向原告所负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系“就人民法院审理公司设立、出资、股权确认等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作出的规定，上述纠纷案件的预设前提是债务人正常存续。破产程序是债务人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的概括清偿程序，具有彻底清理债务人债权债务的功能；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并非正常存续状态，不得对个别债权人清偿债务。债务人被人民法院宣告破产后，债务人股东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所应当承担的责任，属于破产程序中的责任，应当依照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来确定义务内容和责任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因此，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申请后，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债务人股东应当继续缴纳的认缴出资，属于债务人的破产财产，应当由管理人依法追回后分配给全体债权人；不应在人民法院裁定终结破产程序后，由债权人个别进行追偿并用于清偿其自身债权。本案中，中冉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原告作为债权人再个别起诉中冉公司的股东李登云、王义忠，要求其在未出资的范围内对中冉公司向原告所负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王义忠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的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华电源牌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57元，减半收取计3,178.50元，保全费2,206元，合计5,384.50元，由原告上海华电源牌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仁感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曹燕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第三十五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