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05民初5752号原告：孙逊，女，199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极，上海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美华，女，1976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原告孙逊与被告张美华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小额程序，由审判员吴娅独任审判。本案于2021年1月19日依法转为简易程序审理，并于2021年3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孙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极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美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于2021年4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孙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极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美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停止销售侵权产品，删除侵权链接，销毁库存侵权产品(链接：https：/mobile.yangkeduo.com/goods2.html？_wvx=10&refer_share_uid=5432883852&share_uin=PSEPLPKD5HHFZK7DYZDO55HRMA_GEXDA&page_from=39&_wv=41729&_oc_trace_mark=199&reer_shfare_channel=copy_lnik&share_uid=5432883852&pxq_secret_key=NQNQQWIGW2S7KRPSTMZNWZ3XEFAMSVGL4NMJGN43A7KYPH5UGG4A&refer_share.id=FfUyfxkfyf7ZJISnHELQrJBaGAVFobDs&goods。id=116442260921)。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人民币30000元。三、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5098元(律师费3000元，购买侵权物品花费人民币98元，交通费20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1日，原告创作完成了美术作品“桃云鹤——团扇图案”并于2018年7月15日首发。早在2016年，原告注册成立“春晼晚”商标品牌，主打“赏心悦事，让美成诗”的国风文艺清新的手工制品，该品牌名下设计的书签、团扇等，通过精致、巧思的设计，赢得得了广大消费者的喜爱，并一举开拓了原创手工文具这一新兴消费市场。原告主理的“春晼晚手工店”微博、淘宝店铺“春晼晚原创品牌店”、“春晼晚手工店”、天猫店铺“春晼晚旗舰店”粉丝量高达十二余万，其原创手工制品均广受好评，销量巨大。被告开设拼多多店铺“针尖上的艺术”，被告销售的“汉服扇子网红刺绣团扇古风蹦迪便携霸气古装圆仙女扇子女学生苏绣”未经原告许可擅自使用了原告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利，原告特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张美华辩称：我不是专门做刺绣的，我的经营模式一直是在网上销售商品，有订单就去绣品街拿货。我在绣品街看到好看的商品就去买下来，放在拼多多上卖，如果缺货了，就再去买。我本人是安徽人，不会刺绣。当时原告在我这边买了两款产品，一款是在绣品街上找到有货的，过了3天才发货，拼多多还因为迟延发货罚了我6块钱，另外一款是没有货，我要求原告退款的。当时购买的时候，我曾明确告知原告，我没有货，需要去绣品街上买。总之，第一我没有侵犯原告的复制权；第二原告发现我销售相关产品应当提醒我，但是原告不仅没有提醒，还从我这里购买；第三我不是制造商，我是二手售卖，我是先买了绣片，又花钱去裱了扇面。本案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被告围绕其答辩意见依法提交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佐证在卷。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原告提供的厦门公证处出具的电子数据确认函、侵权产品的页面购买订单的截图复印件一份，被告陈述该证据显示的确实是其店铺的信息，这个订单也是原告在其店内购买。本院经核实后，对该证据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2、对于原告提供的律师费发票复印件一份，被告陈述经核对原件后，我方不认可真实性。本院经核实后，对该证据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3、对于被告提供的拼多多后台交易记录，原告对于该证据三性不予认可，且认为如被告提交的证据是真实的，恰好反映其为专业刺绣经营者，其侵权系故意。因被告仅提供复印件，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4、本案所涉订单的交易过程、被告向绣品街双面绣范如事购买商品的付款记录，因被告虽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淘宝店铺“春晼晚手工店”、“春晼晚原创品牌店”、天猫店铺“春晼晚旗舰店”中均有大量创意艺术团扇、书签等作品销售，三家网店粉丝数分别为6.1万、3.7万、1.1万名。孙逊注册了“春晼晚手工店”微博号，该微博号有2.7万名粉丝。2018年7月15日，淘宝店铺“春晼晚手工店”发布了名为“桃云鹤”商品。2020年11月13日，上海市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桃云鹤——团扇图案，作品类别：美术作品，作者：孙逊，著作权人：孙逊，创作完成日期：2018年07月01日，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2018年07月15日。”该作品登记证书附有“桃云鹤——团扇图案”的图片，与淘宝店铺“春晼晚手工店”发布的图片相同。孙逊还提交了“桃云鹤——团扇图案”，阐述了“桃云鹤——团扇图案”的创作意图和创作过程，以此证明其为该图案的著作权人。另查明，拼多多上名为“针尖上的艺术”的店铺由被告张美华开设，该店铺的“汉服扇子网红刺绣团扇古风蹦迪便携霸气古装圆仙女扇子女学生苏绣”的销售页面中销售一款刺绣扇子使用了原告创作的“桃云鹤—团扇图案”。2020年9月16日，厦门市公证处出具《电子数据确认函》，对上海瀚诺律师事务所进行被告拼多多店铺中“汉服扇子网红刺绣团扇古风蹦迪便携霸气古装圆仙女扇子女学生苏绣”的网页链接访问及通过截图方式对网页内容进行固定保全予以确认。2020年9月9日，孙逊在该网店购买了涉案被控侵权团扇，实付98元，于2020年9月14日收到。庭审中，被告张美华主张涉案被控侵权产品仅销售了原告购买的1件。为此被告提供了“针尖上的艺术”拼多多店铺的后台管理中的销售记录截图复印件。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被告已经下架涉案相关侵权链接，被告称已无库存，原告称其没有相关证据证明被告存在案涉产品的库存。还查明，2020年8月1日，孙逊（甲方）与上海池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池见公司）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约定许可使用的作品名称为“桃云鹤——团扇图案”；甲方授权许可乙方行使作品的复制权，在产品及产品包装上复制甲方美术作品；许可使用方式为非专有使用权许可；许可使用期限为2020年8月1日起至2021年8月1日止；付酬方式为基本费用加收入分配的模式支付著作权许可使用费，具体为：基本费用20000元人民币加乙方使用甲方作品产生收入的30%（协议期间乙方已经生产但是尚未销售的库存商品也应当按照乙方销售价格计入乙方使用甲方作品产生的收入）。2020年12月21日，上海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向孙逊开具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一份，金额为3000元，服务名称为*法律咨询*律师费。备注：(2020)苏0505民初5752号孙逊与张美华著作权案。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张美华是否侵害了原告孙逊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二、如果构成侵权，则侵犯了何种权利及赔偿损失数额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三条规定，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四）美术、建筑作品；……。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本案所涉的美术作品，体现了作者的智力劳动成果，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依法享有相应的著作权。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涉案作品权属的证据。本案中，孙逊提供了《作品登记证书》及淘宝店铺首发的图案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孙逊即是涉案“桃云鹤——团扇图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或者以改编等方式使用作品，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张美华绣坊销售的“汉服扇子网红刺绣团扇古风蹦迪便携霸气古装圆仙女扇子女学生苏绣”扇子，其图案与孙逊享有著作权的“桃云鹤”进行比对，从整体图案元素、图像构成及视觉效果来看，无本质区别，图案所表达的意境相同，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故张美华绣坊侵犯了孙逊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四项规定，改编权，即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三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创作，是指直接产生文学、艺术和科学作品的智力活动。刺绣是画稿、图案、造型、针法、绣工、色彩、技艺、装裱等多方面的综合体现，刺绣和绘画是两种不同领域不同载体的不同表达方式。尽管有的刺绣以画作作为底稿，但经过绣线、绣层的改编，已经形成新的表达。因此本案涉案作品的作者依据孙逊创作的“桃云鹤——团扇图案”而制作的刺绣作品并非简单复制，包含了创造性劳动，刺绣作品多种丝线和各种针法制作，相对于绘画图案体现了独创性，属于艺术再创作行为，其实质是对孙逊创作的“桃云鹤——团扇图案”美术作品的改编，并非侵犯孙逊涉案作品复制权的行为。但是，被控侵权产品将孙逊的“桃云鹤——团扇图案”美术作品改编成刺绣作品,事先并未获得孙逊的许可,亦未向孙逊支付报酬，侵犯了孙逊对“桃云鹤”作品享有的改编权，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六项规定的侵权情形。张美华辩称其从第三方合法购得且不知道该产品侵犯他人著作权，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改编已有作品而产生的作品，其著作权由改编人享有，但行使著作权时不得侵犯原作品的著作权。刺绣作品与抄袭他人文字作品的复制不同，在不同介质上用刺绣绣制原已存在的、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不但要具备一定的技巧，更要注入自己对原作的理解及配制比原作更丰富的色彩，在自己的“再现品”绣品中增加自己的创造性劳动，即如上所述系改编。《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法律没有对侵犯改编权的作品规定侵权人承担销毁作品的责任，故对原告孙逊要求被告销毁库存侵权产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赔偿的具体数额的确定问题。《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首先，关于原告的实际损失。原告孙逊并未提供直接证据，但提供了其与池见公司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而原告并未要求就权利许可费作为赔偿损失的标准，故其与池见公司的许可费标准仅作为原告实际损失的参考。其次，关于被告违法所得的情况。原告称因不具有对方的后台资料，故无法得知其违法所得情况，仅以许可使用费为基准进行计算。故原告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的违法所得。综上，在原告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和被告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由人民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原画作的艺术造诣、市场欢迎度、市场价值、被控侵权刺绣团扇的独创性程度、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与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本院酌情确定张美华赔偿孙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8000元。关于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因被告已经删除被控侵权产品销售链接，且销毁库存产品无法律依据，故本院不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四项、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四十七条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三条、第四条第八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美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8000元；二、驳回原告孙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案件标的款专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商业街支行，账号：62×××69。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8元，减半收取349元，由原告孙逊负担164元，被告张美华负担18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该院（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户：10×××76）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吴 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丁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