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民终7009-70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龙会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林锦俊，该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瑞城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林锦嘉，该司董事长。以上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国球，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法定代表人：邓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宗钊霞，广东为峰（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龙会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会酒店）、上诉人广州瑞城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隆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九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6476、6477、6478、6479、6480、6481、6482、6483、6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九案现已审理终结。龙会酒店、瑞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索隆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等不足以证明案外人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浩盛世公司）是涉案音乐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索隆公司没有转账凭证证明《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已经支付了转让对价，该协议实质为授权内容。《作品登记证书》仅有音乐作品名称，不能反映作品具体内容，无法证明该证书所记载的作品与涉案音乐作品画面内容一致。因此，索隆公司不享有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二、司法判决应引导卡拉OK场所向集体管理组织缴纳版权费，对于个体权利人的商业维权行为应予以遏制，由于龙会酒店、瑞城公司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交纳了卡拉OK曲库的使用费，尽到了合理的版权审查义务，无侵权故意，不应要求龙会酒店、瑞城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龙会酒店、瑞城公司使用的卡拉OK曲库包括数万首海内外歌曲，每首歌曲中又包括相应的词曲作品，对每首歌曲的著作权权属及授权进行逐一审查是不可操作的。著作权侵权是过错原则，龙会酒店、瑞城公司主观上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赔偿和支付合理费用的金额过高，判决的数额远远高于KTV行业正常的授权使用费标准。索隆公司提起的全国性的系列诉讼是一种商业诉讼行为，这种行为不应得到支持，即使原审法院认为龙会酒店、瑞城公司需要赔偿，也应参考音集协的收费标准。索隆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已标注其权利人为天浩盛世公司，上诉人无相反证据，依据著作权法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原审法院认定涉案作品权利人为天浩盛世公司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于维持。《作品登记证书》虽仅有作品名称，答辩人一审提交的调档公证书对应登记证号有相关封存的权利视频内容，上述二证据相互应证，足以证实天浩盛世公司为案涉作品的权利人。被上诉人从国家版权局调取的标注权利人为天浩盛世公司的作品视频画面及音频内容均与侵权视频一致，且上诉人无证据证实涉案作品著作权人为第三人，故其诉称涉案作品与公证书记载的作品画面内容不一致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为被上诉人与权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无合同无效情形，权利人亦以确认书形式表明已收取转让款项。上诉人认为转让协议存在瑕疵，但并无证据予以佐证。二、向集体管理组织提交使用的作品信息是上诉人法定义务，但上诉人未证明其已注意到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27条规定的法定义务，其主观存在过错。且被上诉人未授权两集体管理协会管理涉案作品，故上诉人是否向音集协缴纳费用与是否获得权利人许可不存在关联性，其是否向音集协付费不是本系列案侵权责任的免责事由。上诉人应当谨慎履行授权合同的核查义务，因重大过失未履行核查义务，应当承担责任。权利人有权要求营利使用其作品的上诉人缴纳相关费用，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为商业诉讼，属不知悔改且恶意推诿责任。综上，原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庭审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索隆公司就九案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表：案号诉讼请求一、龙会酒店、瑞城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并从歌曲库中删除涉案侵权作品所涉歌曲（所涉歌曲详见下表）二、龙会酒店、瑞城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详见下表）三、龙会酒店、瑞城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6476号《Hello,Hello》《GodLike》《奔向宇宙》《BlackWhite(AB)》《失眠书》《嘎达梅林》《拜拜爱过》10000元同上6477号《你还欠我一个拥抱》《我知道你也很想念》《苏州城外的微笑》《黑板情书》《杜老师》《信条》10000元同上6478号《下一站吻别》《月光下想你》《夏伤》《我的心好冷》《心为你而碎》《潮女密咒》《旧时光》10000元同上6479号《曙光》《原来我爱你》《配角》《伤城》《爱很美》《ILoveYou》10000元同上6480号《Shake摇摆》《如果你真的爱我》《孤城》《一个人走》《月弯弯》《爱的魔法》10000元同上6481号《我没你想的那么坚强》《生命像块石头》《闪耀》《美丽的草原我的家》10000元同上6482号《与我同行》《最初的信仰》《正能量》《那时的光》《如果心酸》《死于寂寞》《今夜二十岁》10000元同上6483号《舞池谍影》《舍不得》《一首心歌》《月到天心处》《彩色的黑》10000元同上6484号《失眠》《远走高飞》《悲伤小夜曲》《怕了你》《Running》《爱在每一秒》《ShineOnMe》《无所不爱》10000元同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理由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6476、6477、6478、6479、6480、6481、6482、6483、6484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本九案判决如下表：案号判项一、龙会酒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的行为，并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从其曲库中删除（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名称详见下表）二、龙会酒店、瑞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索隆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三、驳回索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6476号《Hello,Hello》《GodLike》《奔向宇宙》《BlackWhite(AB)》《拜拜爱过》《失眠书》《嘎达梅林》4900元同上6477号《你还欠我一个拥抱》《我知道你也很想念》《苏州城外的微笑》《黑板情书》《杜老师》《信条》4200元同上6478号《下一站吻别》《月光下想你》《夏伤》《我的心好冷》《心为你而碎》《潮女密咒》《旧时光》4900元同上6479号《曙光》《原来我爱你》《配角》《伤城》《爱很美》《ILoveYou》4200元同上6480号《Shake摇摆》《如果你真的爱我》《孤城》《一个人走》《月弯弯》《爱的魔法》4200元同上6481号《我没你想的那么坚强》《生命像块石头》《闪耀》《美丽的草原我的家》2800元同上6482号《与我同行》《最初的信仰》《正能量》《那时的光》《如果心酸》《死于寂寞》《今夜二十岁》4900元同上6483号《舞池谍影》《舍不得》《一首心歌》《月到天心处》《彩色的黑》3500元同上6484号《失眠》《远走高飞》《悲伤小夜曲》《怕了你》《Running》《爱在每一秒》《ShineOnMe》《无所不爱》5600元同上本九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共450元，均由龙会酒店、瑞城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具体内容详见案件一审民事判决书），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龙会酒店、瑞城公司的上诉意见，本系列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索隆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龙会酒店、瑞城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恰当。一、索隆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系列案中,根据索隆公司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的内容，结合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从中国版权保护中心调取的歌单等证据，能够初步证明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龙会酒店、瑞城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推翻上述《作品登记证书》以及歌单记载的内容的真实性，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诉侵权作品的合法来源，故可以认定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索隆公司根据涉案《音乐著作权转让协议》受让取得涉案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等著作权，有权对未经许可使用涉案作品的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其诉讼主体适格。龙会酒店、瑞城公司主张《作品登记证书》仅有音乐作品名称，不能反映作品具体内容，无法证明该证书所记载的作品与涉案音乐作品画面内容一致。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索隆公司一审提交的公证书等证据，可以证明其从中国版权保护中心调取了涉案音乐作品的光盘、作品著作权登记查询结果、作品著作权文件，并根据调取结果形成歌单的事实，上述公证书的内容能够与涉案作品《作品登记证书》的内容相印证，故本系列案中不存在仅有作品名称的事实。其次，龙会酒店、瑞城公司在一审中对被诉侵权作品与索隆公司主张权利的同名作品在画面内容、词曲方面的一致性并无异议，而二审中亦未提交证据推翻该事实。因此，龙会酒店、瑞城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龙会酒店、瑞城公司还上诉主张涉案《音乐著作权转让协议》实质为授权内容，索隆公司并未支付转让对价，但该转让协议是否约定对价并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而且该协议已经明确约定合同标的为著作权的转让，而非著作权的授权许可，故龙会酒店、瑞城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龙会酒店、瑞城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放映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具体到本系列案而言，龙会酒店、瑞城公司侵犯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龙会酒店、瑞城公司主张其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交纳了卡拉OK曲库的使用费，尽到了合理的版权审查义务，无侵权故意，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但并未举证证明其播放涉案作品时已取得权利人的许可并支付报酬，因此，龙会酒店、瑞城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恰当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节综合确定。鉴于索隆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因涉案侵权行为所致其实际损失以及龙会酒店、瑞城公司因侵权所得的利益，一审法院根据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及热度，上诉人使用作品的方式、经营时间、规模、涉案场所位置及消费水平、主观过错程度和纠错态度，索隆公司为制止侵权所应支付的费用合理性和必要性以及本系列案互为关联案件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中，龙会酒店、瑞城公司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一审判赔数额存在畸高的情形，故本院对一审判赔数额予以维持。至于龙会酒店、瑞城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支持索隆公司的商业诉讼行为的问题，本系列案中，索隆公司的维权行为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龙会酒店、瑞城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龙会酒店、瑞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对九案每案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九案共计450元，均由广州龙会酒店有限公司、广州瑞城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惠环审 判 员 莫伟坚审 判 员 裘晶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郝文灿书 记 员 刘秋香书 记 员 郑燕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