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284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PaulFrankIndustriesLLC)，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授权代表：瑞米·颜尼(RamiS.Yanni)，该公司商务和法务部高级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山林，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怡馨，广东创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危李霞，女。上诉人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弗兰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危李霞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第18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弗兰克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支持弗兰克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危李霞负担。主要上诉事实及理由：涉案美术作品价值高，PaulFrank（大嘴猴）是国际知名品牌，涉案作品的卡通造型使用在各种系列产品上，知名度高。危李霞的侵权行为给弗兰克公司造成较大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判决危李霞赔偿弗兰克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人民币15000元（币种下同），该金额过低，不足以弥补弗兰克公司制止案涉侵权行为的成本。危李霞没有答辩。弗兰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危李霞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弗兰克公司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的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商品的侵权行为；2.危李霞赔偿弗兰克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危李霞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共计25000元；3.诉讼费由危李霞负担。危李霞于一审中没有提出答辩意见及证据。一审法院根据弗兰克公司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于2016年3月1日对弗兰克公司的《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以下称涉案作品）核发“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作品登记证书，该证书记载如下：作品名称为“大嘴猴（Julius）”，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弗兰克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1995年12月，首次发表时间为1995年12月31日。弗兰克公司为了证明“PaulFrank(大嘴猴)”的知名度，提交了在搜狗百科输入“PaulFrank(大嘴猴)”搜索结果，内容如下：PaulFrank（大嘴猴）创建于1997年，由设计师PaulFrank创作，这只可爱大嘴猴的名字叫“Julius”；PaulFrank（大嘴猴）是与CK齐名的国际高端潮流品牌，它以色彩缤纷、年轻、可爱、时尚感吸引无数狂热粉丝；大嘴猴已经成为一个全球化的流行潮牌，大嘴猴“Julius”的卡通造型已出现在服饰、鞋、童鞋、内衣、泳装、睡衣、家具、腕表、太阳镜、童装、儿童卡通书和儿童自行车等各种系列产品上；大嘴猴的商品也已在美国、加拿大、欧洲、中东、澳大利亚、香港、台湾、韩国、日本、马来西亚、新加坡、泰国、中国等各地销售，(全世界超过2000家店铺)，并且品牌成功植入了各种热播的影视作品，成为众多明星的宠儿，在世界各地大受欢迎。弗兰克公司提交了在“360影视”输入“小小大嘴猴”搜索的结果，显示26集《小小大嘴猴》电视剧属于亲子（启蒙）类型电视剧，来源于美国，剧情简介如下：Julius是一只热爱发明又充满梦想的小猴，他和团队成员一起计划将自己的奇思妙想变成现实;团队成员中有胆大心细个子矮矮的长颈鹿Clancy、闪亮时常爱吃甜食的浣熊Sheree、悲观多虑的小熊Worry、还有外向爱玩年纪最小的熊猫Ping......。2015年6月24日，凤凰网发布了《数亿豪取PaulFrank(大嘴猴)》的新闻，主要内容为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称宏联公司）斥数亿取得PaulFrank(大嘴猴)的中国地区独家授权，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将负责在上述市场内维护品牌形象、进行市场推广、并负责品牌的维权事宜。弗兰克公司在都市剧场电视台播放的好莱坞影片《期限人生》植入显示有“”图案广告。弗兰克公司提交优酷网内容为首都航空的一某视频截图显示，视频内一飞机上印有“PaulFrank”及“”图案的广告。弗兰克公司还提交了某电视频道的综艺节目《生活侃侃看》节目的截图，显示该节目植入了宣传标有“”图案产品的广告。2017年7月21日，淮南卓冉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向安徽省淮南市正诚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同月23日安徽省淮南市正诚公证处公证人员与淮南卓冉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龚苏芳来到位于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一家招牌为“星星”的商铺，龚苏芳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了一个有“大嘴猴”图案的充电宝和一个有“大嘴猴”图案的手机支架，并在付款后当场取得一张销售单据和一张名片。至此，上述购物过程结束。离开该商铺后，公证处公证员对该商铺的外观及周围环境进行了拍照。所购买的物品、销售单据、名片由公证处公证员和公证人员用盖有公证处印章的封条将上述物品进行封存后交龚苏芳收执。公证处公证员对上述购买的充电宝、手机支架、销售单据、名片和封存后的物证进行拍照。安徽省淮南市正诚公证处就上述过程制作了（2017）皖淮正公证字第8910号《公证书》。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拆封上述公证处封存的物品，封存物品是1个形状与“大嘴猴”图案近似的充电宝(以下称被诉侵权产品）及1个有“大嘴猴”图案的手机支架。弗兰克公司涉案作品与被诉侵权产品的比对图：弗兰克公司涉案作品公证处封存的物品被诉侵权产品另查明，危李霞于2015年6月23日在广州市海珠区*******江南新地商业街B103（自编D15ab）商铺注册个体工商户没有登记字号，经营范围为百货零售。2018年8月29日，危李霞经营的上述个体工商户经工商部门核准注销。再查，宏联公司系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公司。2015年1月1日，弗兰克公司出具《确认书》主要内容为：弗兰克公司是PaulFrank知识产权的拥有者，确认宏联公司是弗兰克公司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地区所有产品的独占总被许可方，有效期至2030年2月28日。同日，弗兰克公司与宏联公司签署《授权委托书》，授权宏联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包含香港和澳门）就涉嫌侵犯该公司知识产权的不法行为向有关行政机关和司法机关提交投诉材料、文件和相关证据，申请公证，辨别和鉴定假冒产品并代为出具有关产品鉴定证明，代为受领有关行政处罚决定书、判决书等任何法律文书，代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等，追究侵权人的民事赔偿责任，上述代理权限可以转委托其他人或律师行使，授权有效期至2030年2月28日。2017年11月22日，宏联公司与无锡博睿思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签署《授权委托书》，授权博睿思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就涉嫌侵犯PaulFrank品牌知识产权保护代理人，代为投诉、行政复议、申诉、起诉、调查取证、和解、申请执行、代为缴纳诉讼费用、代收执行款项等，授权有效期至2018年12月31日。弗兰克公司为进行与本案性质相同的系列诉讼（本案为该系列诉讼之一），弗兰克公司通过博睿思公司委托了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博睿思公司与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双方在2017年11月1日签订《聘请律师合同》中约定每件索赔案件律师代理费10000元。弗兰克公司为证明其维权费用提供了公证费7000元、律师费10000元的票据。弗兰克公司说明分摊到本案的公证费支出为500元，律师费5000元。弗兰克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同时，针对危李霞销售有“大嘴猴”图案的手机支架侵权行为提起另案诉讼，案号为（2018）粤0105民初18561号。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是作者对真实的动物形象进行了拟人化的特别处理，体现了作者独有的创意，该作品经合法登记并取得作品登记证，一审法院认定弗兰克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可依法主张相关权利。弗兰克公司举证的公证书证明危李霞于其经营场所销售了被诉侵权产品，危李霞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后没有到庭及抗辩，危李霞应对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经庭审比对，被诉侵权产品与弗兰克公司涉案作品线条、图案及总体样式上基本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该实质性相似部分恰恰是弗兰克公司涉案作品独创性之所在。被诉产品的生产者在制造过程中采用了与涉案作品基本一致的表达方式，应属于涉案作品从平面到立体的复制。一审法院认定，被诉侵权产品的生产者未经弗兰克公司许可在其制造的被诉侵权产品上使用了弗兰克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危李霞未经弗兰克公司许可销售诉侵权产品，且未能提供被诉侵权产品的合法来源，其行为侵犯了弗兰克公司对涉案作品的发行权。弗兰克公司主张危李霞承担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危李霞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在本案立案前已经注销，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危李霞实施的销售侵权产品行为在本案诉讼时已经停止，一审法院对弗兰克公司主张危李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鉴于弗兰克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及危李霞的侵权获利，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创作难度、弗兰克公司相关产品的知名度以及危李霞侵权行为情节、弗兰克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危李霞赔偿弗兰克公司15000元（包括弗兰克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弗兰克公司诉讼请求超出15000元外的赔偿数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危李霞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弗兰克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15000元；二、驳回弗兰克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425元，由弗兰克公司负担85元，危李霞负担340元。本院二审中，弗兰克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有充分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二审需要认定的问题是:一审判决的损害赔偿数额是否合理。弗兰克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赔偿金额过低。在本案中，因弗兰克公司的实际损失或危李霞的侵权获利不能确定，本院综合考虑：（1）涉案作品“大嘴猴（Julius）”是美术作品，具有独创性。弗兰克公司在不同种类的产品上有使用“大嘴猴（Julius）”图案进行销售，具有一定的知名度。（2）关于侵权行为性质。危李霞未经弗兰克公司许可，在案涉店铺销售了印有涉案美术作品“大嘴猴（Julius）”的侵权产品，侵害了弗兰克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著作权。（3）关于侵权后果。危李霞经营的案涉店铺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规模小，案涉店铺已注销，侵权行为已停止，因侵权造成的影响范围不大。结合弗兰克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同一时间向危李霞提起两宗侵权诉讼，合理费用应作适当分摊。综合前述因素，一审法院判决危李霞就本案赔偿弗兰克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5000元，该赔偿数额不属畸低，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已预缴85元，本院退回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培英审 判 员 谭卫东审 判 员 张 姝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梁希灵书 记 员 郑佩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