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04民初4159号 原告：王定学，男，汉族，生于1961年1月1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特别授权），四川惠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上元岗中成路300号大院。 法定代表人：童迪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楚元（特别授权），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充市耀薪际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顺庆区滨江中路四段110号锦绣江山8幢1单元7层1号。 法定代表人：石文国，执行董事。 被告：南充市嘉陵区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嘉兴路92号。 法定代表人：满永德，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强春燕，四川川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英，四川川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定学诉被告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中人公司）、南充市耀薪际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耀薪际公司）、南充市嘉陵区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嘉陵区建设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定学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被告广东中人公司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楚元、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被告嘉陵区建设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强春燕、赵海英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耀薪际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定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广东中人公司、被告耀薪际公司连带支付原告劳务费、保证金共5908648元及利息（利息以5908648元为基数，从应付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嘉陵建设局在欠付工程款（含质保金、保证金）范围内对上述劳务费、保证金本息向原告承担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泥溪口还房工程项目位于嘉陵区茶盘路，建设方为嘉陵建设局，总施工方为广东中人公司，总负责人为姚永刚。2013年2月起，广东中人公司先后收取原告劳务施工保证金150万元，将泥溪口还房项目劳务交由原告组织民工施工，原告系案涉劳务项目实际施工人。根据广东中人公司安排，原告以耀薪际公司名义与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耀薪际公司收取原告的12万元转让费，由广东中人公司直接在原告劳务费中扣支。原告按约组织大量民工完成了泥溪口还房项目劳务施工，还房工程于2015年12月18日竣工验收合格。根据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广东中人公司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30日内，付至工程款总额的97%，但广东中人公司却严重违约，不仅拖延至2018年2月1日才与原告办理劳务费结算，结算劳务工程款总额为58715286元，至今下欠5908648元未予支付。原告迫于巨额民工工资压力，不得不随时向广东中人公司及姚永刚催要，但效果甚微。为及早解决民工工资，切实维护广大民工合法权益，原告具状起诉，望判如所请。 被告广东中人公司辩称：1．本案确定案由有问题，应当是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纠纷，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与劳务分包合同纠纷是不同的案由，本案是典型的劳务分包；2．本案主体不适格，原告及被告嘉陵区建设局均不是适格主体，合同的相对人应当是被告广东中人公司与被告耀薪际公司；3．保证金实际只收取了50万元，且在2014年已经退还；4．合同中没有约定计算利息，双方结算是在2018年2月，即使存在利息，起算时间应当是2018年3月1日；5．欠付劳务费500余万元不客观、不真实，我方计算金额为370万元。 被告耀薪际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辩称，耀薪际公司与王定学系内部承包关系，该劳务工程实际由王定学完成。该劳务工程耀薪际公司没有参与，关于该工程的人员组织、施工、结算、工程款支取等均是由王定学自行完成，耀薪际公司没有领取过任何工程款项。综上，耀薪际公司没有劳务工程款项的支付义务，对王定学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 被告嘉陵区建设局辩称：1．案涉工程的承包关系发生在嘉陵区建设局与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之间，嘉陵区建设局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2.无论原告在案涉工程中是何种身份，原告起诉嘉陵区建设局要求承担责任都没有法律依据，嘉陵区建设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3．案涉工程至今没有结算，嘉陵区建设局下欠工程款的数额不明，故原告请求嘉陵区建设局承担支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告起诉嘉陵区建设局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对嘉陵区建设局的诉讼请求。 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原告王定学提交的证据： 1.收据收条3张，拟证明原告为承建案涉项目劳务，按广东中人公司要求，先后交纳工程保证金150万元； 2.《劳务施工承包协议书》，拟证明原告与耀薪际公司就借用资质劳务施工签订了《劳务施工承包协议书》，明确原告对案涉项目具有独立经营管理自主权，并享有项目全部权利。 3.《架工分项工程承包协议》及班组长领取工人工资《收条》，《木工分项工程承包协议》及班组长领取工人工资《收条》，《泥工分项工程承包协议》及班组长领取工人工资《收条》，《混凝土分项工程承包协议》及班组长领取工人工资《收条》，《二次结构植筋分项工程承包协议》及班组长领取工人工资《收条》，《钢筋分项工程承包协议》及班组长领取工人工资《收条》，《吊顶协议》及班组长领取工人工资《收条》，《板材购销合同》及付款收条，《物资租赁合同书》及付款《收条》，《塔吊租赁合同》、《设备租赁合同》、《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顺庆区金山建筑材料加工厂水泥制品供应合同》，拟证明原告组织了劳务施工，并支付了施工班组人工工资、材料货款和租金； 4．四川天府银行业务交易明细，拟证明广东中人公司通过泥溪口还房项目部、姚永刚、姚昌华账户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原告个人；原告收款后，也转账支付了人工工资，建材租金、材料货款等； 5．泥溪口棚户区改造还房工程1#-5#楼竣工资料（开工报告、竣工验收报告及备案书），拟证明2013年3月12日，泥溪口还房项目1-5#楼开工建设，2015年12月18日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并经主管建设部门竣工验收备案； 6．《借据》一份，拟证明项目部向王定学借款5万元。 被告广东中人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认可加盖了财务专用章的收据65万元，其余不认可；对证据2有异议，是原告与被告耀薪际公司之间的协议，我公司无法确认；对证据3三性不予认可，是否客观发生我公司不清楚，费用均是与第三人发生，即使存在项目上费用支出问题，是被告耀薪际公司作为劳务开支的支出，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4，不认可姚昌华的身份，姚昌华有可能在项目上做过；对证据5真实性不予确认，以实际备案资料为准，与本案关联性不大，双方通过结算形式已经变更了付款时间。对证据6不认可，是一家贸易公司向其借的款，与我公司无关。 被告嘉陵区建设局质证意见为，原告与我局没有法律上的合同权利关系，是否真实有效我局不发表意见，竣工验收资料属实。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经当庭核实，被告广东中人公司认可姚昌华为项目部的财务人员，其出具的收据收条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3与耀薪际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所述事实一致，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4来源于四川天府银行，盖有银行印章，证实了案涉工程款的收支情况，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5经嘉陵区建设局核实属实，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6，收款事由为支付云盛贸易费用，盖有南充市云盛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云盛贸易不是本案当事人，该借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被告广东中人公司提交的证据：《王定学班组劳务费用对账单》，拟证明双方对账2014年已经支付54,942,378.50元，其中已退还了50万元的保证金。 原告王定学的质证意见为，对账单三性不予认可，原告的签字与本案诉状及相关授权签字不一致，对账时间在2018年2月份，将保留对该份证据进行字迹鉴定，2014年4月24日这笔57万元的金额是合同以外的，实际是收到该笔金额的。 被告嘉陵区建设局质证意见为，与我局没有关联性，不发表质证意见。 被告提交的《王定学班组劳务费用对账单》与原告提交的《泥溪口劳务工程拨付明细表》中所确认的拨付款项只相差了2014年4月24日的57万元，其余相同，原告认可了57万元是收到的，但是合同以外的款项。因此，对其内容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该份证据王定学的签字与王定学在案中的其他签字在外观上并没有较大差异，原告庭后也未申请鉴定，因此，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结合庭审笔录,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嘉陵区泥溪口还房工程位于南充市嘉陵区茶盘路。2013年3月15日，嘉陵区建设局通过招标程序将工程发包给广东中人公司，并与广东中人公司签订了《嘉陵区茶盘寺、泥溪口棚户区改造还房工程项目泥溪口标段合同协议书》。广东中人公司承建后，将工程劳务分包给耀薪际公司，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王定学代表承包方耀薪际公司在该协议上签字。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六条合同单价及总价款核算规则及构成方式约定：本工程按建筑面积380元／平方米计算劳务分包费用，建筑面积按四川省有关建筑面积计算规则进行计算。第七条施工过程中分包合同价款结算及支付方式约定：另止水螺杆、二次结构植筋、钢筋保护层所用的内衬和垫块所产生的一切费用总价包干共计壹拾陆万元。付款方式以协议书为准。1．基础主体占总造价的45%，砖砌筑工程占总造价的15%，抹灰及外墙占总造价的30%，装饰、楼地面及屋面工程10%。2．工程款的支付方式：按第一条的比例，承包人每月30日将已完工程量及付款申请单报送发包人，经发包人审核后在下一月5日前按已完工程的80%向承包人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7%。剩余3%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验收合格后一年内退还。2014年1月24日，耀薪际公司与王定学签订《劳务施工承包协议书》，约定将该工程劳务施工承包给王定学，耀薪际公司收取王定学包干承包价12万元。耀薪际公司向广东中人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王定学为公司代理人，全权处理“南充市嘉陵区泥溪口棚户区改造”工程相关事宜并承担全部责任。从2013年2月起，王定学陆续向广东中人公司交纳泥溪口项目保证金150万元。 承包该工程后，王定学组织人员，租赁设备，购买材料完成了劳务施工，并由其个人支付了相应的费用。还房工程于2015年12月18日竣工验收合格。2018年2月1日，王定学与广东中人公司进行了结算，工程结算价款为58,715,286元。2018年7月28日，双方对账，确定王定学班组劳务费已付款为54,942,378.50元，包括退还保证金50万元。 另查明，在泥溪口还房工程务工的唐茂春于2014年3月2日因意外死亡，约定广东中人公司向死者家属赔偿26万元，耀薪际公司向死者家属赔偿50万元。广东中人公司于2014年3月5日向死者家属支付了赔偿款75万元。广东中人公司与耀薪际公司分别在不同的保险公司为其购买了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唐茂春家属雍秀碧等人委托广东中人公司向保险公司办理赔偿事宜并领取该赔偿款。 本院认为，广东中人公司承建嘉陵区泥溪口还房工程后，将工程劳务分包给耀薪际公司，在履行分包合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符合工程总承包人将其承包的某一部分工程或若干部分工程，再发包给其他承包人，由此签订的合同产生的纠纷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的构成要件，因此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 关于王定学主体资格问题。据王定学陈述，其与耀薪际公司系挂靠关系，没有劳务合同关系，合同是其与广东中人公司谈的，广东中人公司清楚其以耀薪际公司名义签订合同。王定学陈述与耀薪际公司答辩意见一致，本院予以采信。王定学提供的分项工程承包合同、租赁合同、供应合同、收据以及工程结算、领取工程款依据，能够证明该工程的人员组织、施工、结算、工程款支取等均是由王定学自行完成，王定学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王定学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具有主体资格。 关于由谁支付工程款。王定学挂靠耀薪际公司与广东中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因属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但涉案工程经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合同相对方广东中人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耀薪际公司只是王定学挂靠单位，原有工程款由广东中人公司直接支付给王定学，耀薪际公司没有领取过任何工程款项，因此，耀薪际公司没有向王定学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对王定学请求耀薪际公司连带支付劳务费、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嘉陵区建设局系发包单位，是否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只规定了两类实际施工人的权益保护，即转包合同的承包人和违法分包合同的承包人，而没有涉及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因此，王定学不能据此主张发包人承担责任。王定学系挂靠人，与建设局没有合同关系，建设局不应直接向王定学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对王定学请求嘉陵区建设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欠付的工程款金额及利息。对于已付款数额，原告对2014年4月24日已付款57万元有异议，称是合同之外的工程款，不予认可，应以实际支付为准。王定学与广东中人公司的结算单中包括了该笔款项，57万元经双方结算计入了应付工程款中，王定学在庭审中认可收到了该笔款项，对于一方当事人自认的事实，对方当事人无需举证，因此，对原告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原告主张的泥溪口还房项目部借款5万元，原告提供的借据借款人系云盛贸易，不是本案当事人，原告可另行主张，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畅丰车桥一期临时用工15740元，畅丰车桥一期不属于案涉工程，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如属实，原告可另行主张，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保证金150万元有证据证实，被告应予退还，已退还的50万元予以扣减后，被告还应退还原告保证金100万元。广东中人公司主张赔偿唐茂春家属雍秀碧工伤50万元，由耀薪际公司承担应予扣减。本院认为，被告出示的公证委托书中载明雍秀碧等人已委托广东中人公司向保险公司办理赔偿事宜并领取该赔偿款，广东中人公司并未出示保险公司赔偿情况，不能证明其代耀薪际公司承担了最终的赔偿责任，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对广东中人公司主张因案涉工程发生工伤事故应扣除50万元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双方在结算时对此也没有约定，因此，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欠付工程款为结算金额58,715,286元减去已支付的54,442,378.50元（不包含已退还的保证金500,000元），还剩4,272,907.50元工程款未付，100万保证金未予退还。关于利息，王定学与广东中人公司于2018年2月1日进行了结算，双方达成结算协议，未提及逾期支付进度款及保证金的处理。本院认为，结算协议系当事人对债权债务关系的最终清算，王定学在结算协议中对该部分权利未作保留，视为其已放弃该部分权利，不得再行主张。因此，利息从双方结算之日2018年2月1日起计算，因为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广东中人公司应支付王定学工程款4,272,907.50元，保证金100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定学工程欠款4,272,907.50元及其利息（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被告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定学保证金1,000,000元及其利息（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原告王定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580元，由被告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晓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贾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