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32424号反诉原告：王煜辰，男，199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朋，北京市恒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反诉被告：冯雨，女，1989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胜难，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丽斯行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大郊亭中街2号院1号、甲1号、乙2号、2号、甲2号、3号、甲3号、4号、5号、甲5号、乙5号楼11层4号楼4-11B。法定代表人：冯雨，执行董事。反诉原告王煜辰与反诉被告冯雨及第三人北京丽斯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斯行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唐盈盈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反诉原告王煜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朋，第三人丽斯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冯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胜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反诉原告王煜辰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王煜辰与冯雨、丽斯行公司于2020年3月10日签订的《丽斯行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解除；2、判令冯雨于合同解除之日返还王煜辰股权转让价款31．5万元；3、判令冯雨支付王煜辰律师费20万元；4、诉讼费由冯雨承担。反诉事实与理由：2020年3月10日，冯雨与王煜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其中协议第三条约定：转让方应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至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将丙方标的的股权变更至乙方名下的登记手续。乙方应当配合提供或出具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所需的全部申请文件。现至本协议生效已过8月有余，冯雨仍未按照协议约定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第四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冯雨迟延履行变更登记的行为属于根本违约。同时，根据协议的约定，违约方应负担守约方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王煜辰为本案本诉及反诉聘请律师花费20万元，应由冯雨承担。反诉被告冯雨针对反诉辩称，1、不同意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形，依法成立有效，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协议签订后，冯雨已将公司的实际控制权交给王煜辰，并将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财务资料等全部材料交给王煜辰，包括完成股权转让登记必要的公章和营业执照。冯雨已按照协议的约定几乎履行了协议项下全部义务，并积极催促王煜辰完成股权转让登记，而王煜辰以各种理由推脱，不进行股权变更登记。致使目前为止，股权变更登记尚未完成。冯雨不存在王煜辰所说的违约行为，且丽斯行公司已处于王煜辰控制之下9个月，王煜辰利用其实际控制公司的便利，私自挪用公司货款、欠发员工工资、欠缴社保等，给公司造成巨额损失，该协议已不具备解除的条件。2、不同意返还股权转让款。因冯雨已将公司实际控制权交给王煜辰，王煜辰实际控制公司期间给公司造成巨额损失，冯雨作为法定代表人，已为此垫付多笔款项。王煜辰给冯雨造成的损失尚应赔偿，不存在冯雨向王煜辰返还款项的依据。3、不同意向王煜辰支付律师费20万元。本案反诉请求金额仅为31．5万元，王煜辰因此支付高达20万元的律师费不具有合理性，不符合常理，其显然是为诉讼，增加冯雨负担刻意为之。另外，王煜辰仅提供了法律服务合同和发票，并未能提供律师费的支付凭证，无法证明王煜辰实际支付了该笔费用，故冯雨不同意支付。综上，请求驳回王煜辰的全部反诉请求。第三人丽斯行公司述称，同意反诉被告冯雨的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丽斯行公司于2018年1月19日经工商登记设立，注册资本为500万元。2018年3月28日，丽斯行公司的股东由王卓颖、崔培变更为王卓颖、冯雨。相应的公司章程记载有：股东冯雨、认缴出资400万元、认缴出资期限2026年12月31日，股东王卓颖、认缴出资100万元、认缴出资期限2026年12月31日。2018年8月17日，丽斯行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冯雨、王卓颖、车晓。相应的公司章程记载有：股东车晓、认缴出资50万元、认缴出资期限2018年8月9日，股东冯雨、认缴出资350万元、认缴出资期限2018年8月9日，股东王卓颖、认缴出资100万元、认缴出资期限2018年8月9日。冯雨担任该公司的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王卓颖任监事。2020年3月10日，冯雨（甲方、转让方）、王煜辰（乙方、受让方）、丽斯行公司（丙方、标的公司）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其中约定：第一条，股权转让内容。（一）各方确认并同意，甲方依照本协议约定的条件和方式向乙方转让其所持有的丙方45%股权。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标的公司的股东及股权结构为股东冯雨，认缴出资额125万元，持股比例25%；股东王卓颖，认缴出资额100万元，持股比例20%；股东车晓，认缴出资额50万元，持股比例10%；股东王煜辰，认缴出资额225万元，持股比例45%。第二条，股权转让价款的确定及支付。（一）经协议各方友好协商，最终确定甲方持有标的公司45%股权的交易价格为45万元；（二）各方认可标的公司签订协议时有41万元对外债务，分别为对原股东借款36万元欠供货商货款5万元。经协议各方协商确定，该债务由甲方按照其持股比例承担，并在收取股权转让价款时一并处理。按照甲方持股比例计算后，甲方应得股份转让款45万元及其在股权转让前向标的公司借款33万元，最终可得款项为78万元；（三）协议各方确认并同意以货币方式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具体支付期限如下，1、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应得股份转让款的70%即31．5万元；2、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乙方向丙方支付5万元，该股权转让款用于偿还标的公司对供货方的5万元债务；3、自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在主管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变更核准登记、乙方已登记为标的公司的股东的5个工作日内，乙方依照约定支付甲方应得股份转让款的30%即13．5万元及在股权转让前向丙方借款的70%即23．1万元，共计36．6万元。4、自上述36．6万元款项支付于甲方后，剩余9．9万元股权转让款项由乙方于次月支付甲方。第三条，标的股权的交割。转让方应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至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将丙方标的股权变更至乙方名下的登记手续。乙方应当配合提供或出具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所需的全部申请文件。第四条，丙方债权债务的处理。第五条，过渡期内股东权利的享有与义务的承担。（一）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本协议项下股权过户至受让方名下之日期间为过渡期。（三）在过渡期内，转让方和标的公司应遵守如下约定，3、转让方和丙方根据本协议约定或者本着诚实信用及有效实现合同履行目的的原则，尽最大可能以最短时间或合理时间提供转让股权及需办理权属变更的其他资产的过户或变更登记所需的所有文件，并负责办理相关过户或变更登记手续。第六条，声明与保证。（一）转让方的陈述与保证。3、转让方保证，不存在任何虚假出资、抽逃出资等违反股东义务及责任的行为，未来因交割日之前的注册资本等相关事宜出现的任何纠纷、处罚等，由转让方全权负责解决。6、转让方保证，将采取一切必要的措施协助办理本协议项下股权过户至受让方名下的全部手续。7、转让方保证，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标的公司依法有效存续，不存在任何向受让方披露以外的出资不足、亏损、负债、或有负债、担保及/或尚未执行终结的诉讼、仲裁、行政处罚等。若因标的公司存在上述任何不利因素而给受让方造成的直接损失，转让方应在该损失确认之日起1个月内，给予连带、足额赔偿，并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加收滞纳金，但非因标的公司原因所造成的后果则除外；（二）受让方的陈述及保证。5、受让方保证，为转让方办理标的股权的权属变更提供必要的协助与配合。第九条，违约责任。（一）任何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任何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中的任何声明、保证和承诺或本协议的任何条款，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全面和足额的赔偿，该等赔偿包括但不限于因违约而给守约方带来的一切损失以及使守约方支付针对违约方提起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用、与第三人发生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用和应向第三人支付的赔偿，为开展本次交易而聘请各中介机构所支付的费用等。第十四条，协议的生效。本协议由各方签字（适用于自然人）或盖章并经其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适用于企业）后生效。等等。同日，丽斯行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关于同意冯雨、车晓、王卓颖转让其股份的决议》，其中载明：1、同意冯雨将所持公司45%的股份转让给王煜辰，批准与王煜辰关于股份转让事宜签订的协议；同意车晓将所持公司10%的股份转让给王煜辰，批准与王煜辰关于股份转让事宜签订的协议；同意王卓颖将所持公司20%的股份转让给王煜辰，批准与王煜辰关于股份转让事宜签订的协议。2、鉴于股东的变化，股东会决定修改公司章程，并选举新一届公司董事会和监事会。选举股东王煜辰为公司新监事，免去王卓颖监事的职务。3、会议决定根据本次会议精神及公司法修改公司章程。4、会议决定委托公司职员负责拟定相关文件、材料，向北京市朝阳区工商局申办公司变更登记手续，并办理新设企业的开业登记手续。落款处有原股东冯雨、王卓颖、车晓签名字样，有新股东王煜辰签名字样。2020年3月12日，王煜辰向冯雨转账支付31．5万元。2020年3月13日，水星雨向闫东梅、张玉龙交接丽斯行公司的资料，包括营业执照正（副）本、开户许可证、公章、财务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法人章、存货清单、欠货代理商储值明细、对公户明细账、财务报表、纳税申报表、会计凭证、税控盘、一证通、基本户网银等财务资料，产品清单、产品配方等产品资料，宣传资料，代理资料。双方签署有书面交接清单。2020年11月24日，冯雨收到本案反诉状。2020年11月30日，丽斯行公司收到本案反诉状。审理中，双方均认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后，王煜辰仅向冯雨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31．5万元，未再支付其他款项；均认可丽斯行公司自2020年3月13日起交接给王煜辰实际经营管理，闫东梅、张玉龙系王煜辰安排的人员，王煜辰已实际收到丽斯行公司的公章证照等材料；均认可丽斯行公司至今尚未办理完毕案涉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就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原因，王煜辰主张案涉股权的实缴出资期限在转让时即已届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冯雨应实缴出资，因冯雨未实缴出资导致未能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故相应责任应由冯雨承担；就未实缴出资的情况提交有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予以佐证。冯雨对此不予认可，辩称《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有转让的内容即认缴出资，协议未约定其需实缴出资，故其无需负担也不同意负担实缴出资的义务；签署协议时已考虑到未实缴出资的情况，故将股权对价确定为45万元，如需冯雨实缴出资不具有公平性；并且双方可通过变更出资期限的方式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王煜辰认可可通过股东会作出决议延长认缴出资期限的方式来办理，但主张延长认缴期限的方式将导致相应出资义务赋予王煜辰，与协议签订背景及双方意志明显不符；认可其在签署协议时即已知晓案涉股权的出资期限已到期，因认为冯雨会实缴出资，且结合转让对价认为有利可图故签署案涉转让协议。王煜辰称其曾多次催促冯雨办理案涉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但冯雨拒不配合，提交冯雨与丽斯行公司财务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该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7月24日该财务人员向冯雨发送微信称“股权变更需要的原始股东的身份证你那边安排的怎么样了。”冯雨回复“下周不要周四都可以，你让他预约吧”“基本没问题，得先确定时间是哪天再跟他们定。”该财务人员回复“约上号我先告诉你然后你跟他们确认。”2020年8月3日，该财务人员向冯雨发送微信称“上次的复印件不行，他用复印件给咱们调的是后台，没有回执单，咱们必须税务完全变更。”冯雨回复“啥意思没懂。”该财务人员回复“核税：1、执照副本、公章、一证通密码及选择谁进去和密码；2、每次受让方的地税认证密码；3、转让双方身份证原件、电话；4、每次转让协议前一个月的资产负债表；5、转让价格；6、有实缴的提供银行单子”“目前已经发生的两次是这样转的，所以需要资产负债表2018年2月和2018年7月，受让方税务认证密码需要冯雨、车晓。”冯雨回复“又要原件？”该财务人员回复“对，他只是给咱们后台变了，那样不行。”冯雨回复“我当时怎么说的？再三确认再三确认。”该财务人员回复“必须完全变更，本来也需要原件，提交资料审核可以拿复印件，但是递交资料必须要原件。”冯雨回复“我确认那么多遍现在又说要原件，让我来来回回折腾，我可不确认人家愿意配合，不配合不是我的责任。”该财务人员回复“是税务局要，不是咱们要，不管怎么样都要把变更做了才行。”“那是谁的责任，从开始就要原件。”冯雨回复“我的部分我已经配合了。”“其他股东我没办法左右，是你们变来变去，上周五我问你那么多遍行不行你都不说，现在再说我有什么办法。”该财务人员回复“一直跟你说要准备原件，从来没说不用原件，原件复印件都要用到，是不是要原件，跟你说了。”冯雨回复“我反正配合我自己这部分，其他股东我不确定人家愿意。人家不愿意可不是我违约。”该财务人员回复“那是谁违约。”冯雨回复“你找他们，谁不配合谁违约。”该财务人员回复“我们怎么联系他们。”冯雨回复“回头我把电话给你，自己去沟通吧。”该财务人员回复“他们认识我们是谁，你们之前是合作关系，你沟通更好，我不清楚你们怎么签的协议，我也问问王总。”冯雨回复“你们是公司新接手人，我已经代表前合伙人沟通很多了，而且我已经按合同执行我的部分，之前我联系不代表我该联系，只是我愿意配合你们推进，这可不是我的义务。我只能再跟他们说一遍，如果不愿意，你们就自己沟通。”该财务人员回复“现在是补你们之前的变更，这是你们所有人的义务。”冯雨回复“我自己的是我的义务。”冯雨认可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主张上述微信聊天可看出冯雨始终在配合，并且税务变更与股权变更登记不是一回事。冯雨主张办理工商变更登记需要转让方冯雨及受让方王煜辰的配合，也需要当时实际持有公司营业执照及公章的王煜辰安排的人员配合；丽斯行公司的其余股东也将股权转让给王煜辰，因上述转让金额较少，王煜辰已支付完毕，当时协商将三位股东的股权变更登记一并办理，冯雨多次催促王煜辰，但王煜辰以各种理由推脱拒不配合，导致工商变更登记至今未能办理完毕；冯雨亦多次向王煜辰建议由冯雨主导变更事宜并推荐相应变更机构，但王煜辰均未回应。就其催促情况，提交有其与王煜辰及其与王煜辰安排的人员王**光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3月27日，冯雨向王**光发送微信称“股权转让我办吧，还用之前那家”。2020年4月27日，冯雨向王**光发送微信称“你要办就快一点，沈黎问我为啥还没办完，我咋说，一般都有啥理由。”2020年7月20日，冯雨向王**光发送微信称“我找人变更吧，你让财务提供一下资料给我。”2020年7月21日，冯雨向王**光发送微信称“所有员工都在催着要工资，你准备怎么处理。”2020年8月25日，冯雨向王**光发送微信称“王总，关于股权转让的事，之前因为疫情耽误了这么久一直拖着，我和其他股东都想着咱们尽快把股权变更的手续办理了吧，变更后，把剩下的尾款给我，咱们就结清了。”2020年8月25日，冯雨向王煜辰发送微信称“其实就是关于股权转让的事啦，之前因为疫情耽误了这么久一直拖着，我和其他股东都想着咱们尽快把股权变更的手续办理了吧，所以想找你看咱们约个时间。”王煜辰认可上述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但主张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的约定，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事项应由冯雨负责，上述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冯雨有主动履行变更登记义务的行为，且冯雨催告的时间已远超过协议约定的30个工作日；冯雨于2020年11月2日补办了营业执照正副本，刻制了公司公章，但其自领取营业执照、公章起至今亦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冯雨认可其补办了营业执照及公章，但辩称系因王煜辰在实际控制丽斯行公司期间挪用公司资金、欠发货物、欠缴员工工资及社保，而冯雨在股权转让后仍为丽斯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需承担公司违规经营所导致的风险，故其为了避免损失扩大，重新申领了公章及营业执照并垫付多笔费用，提交其与张玉龙、王**光、公司出纳、公司代理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王煜辰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辩称丽斯行公司拖欠工资及欠缴社保的情况与本案无关。冯雨称其一直同意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并愿意在王煜辰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情况下向其返还公章及营业执照。王煜辰表示在冯雨履行完毕出资义务后其同意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诉讼中，王煜辰主张因冯雨未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期限为王煜辰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属于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主张其此前未曾发函告知解除协议，故相应的解除日期应为本案反诉状送达冯雨及丽斯行公司之日。冯雨对此不予认可，辩称其不存在违约行为，工商变更登记未能办理完毕系王煜辰违约恶意拖延，并且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丽斯行公司已交由王煜辰经营管理，客观上也不具备解除条件。丽斯行公司同意冯雨的意见。王煜辰基于合同解除的后果要求冯雨向其返还其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31．5万元。冯雨不同意支付，辩称王煜辰无权解除合同；即使法院认定合同解除，王煜辰亦应向冯雨赔偿其经营期间造成的损失。王煜辰主张其为本案支出律师费20万元，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9．2条的约定，该部分费用应由违约方冯雨负担，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予以佐证。冯雨对此不予认可，辩称其不存在违约行为，且本案诉请仅为31．5万元，而律师费20万元明显不合理。以上事实，有反诉原告王煜辰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工商档案、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章程，反诉被告冯雨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银行转账截图、交接清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微信转账截图等证据材料以及本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王煜辰、冯雨与丽斯行公司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各方具有约束力。现王煜辰以冯雨未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期限为王煜辰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属于根本违约为由，要求依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冯雨对此不予认可，辩称其不存在违约行为，工商变更登记至今未能办理完毕系因王煜辰不配合。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冯雨是否存在上述违约行为并足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继而导致王煜辰是否有权解除案涉协议。就此本院评述如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相应股权变更登记的主义务方应为丽斯行公司，冯雨及王煜辰作为原股东及新股东负有协助配合办理之义务。现双方均认可丽斯行公司自2020年3月13日起交由王煜辰实际经营管理，相应的公章证照亦自2020年3月13日起交接给王煜辰安排的人员管理。故王煜辰作为控制公司经营管理一方，对于冯雨不履行协助配合义务负有举证责任，其现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冯雨存在拒不配合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义务的违约行为，并且通过冯雨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亦可看出冯雨曾多次催促王煜辰及其安排的人员办理变更登记。冯雨作为丽斯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于2020年11月2日补办了相应的营业执照及公章，但并不阻碍相应的变更登记仍需王煜辰共同协助配合予以办理。冯雨亦当庭表示其愿意配合办理变更登记所需手续，并愿意在王煜辰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情况下向其返还公章及营业执照。而王煜辰仍表示需由冯雨履行完毕出资义务后其才同意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体现冯雨存在拒绝履行上述协助义务的违约行为。其次，因王煜辰在签署该协议时即已知晓案涉股权的出资期限早已届满，而双方《股权转让协议》关于股权转让内容部分明确记载股权转让后，各方均为认缴出资，且该协议并未就冯雨在股权转让后负有实缴出资义务作出约定。结合考虑认缴出资的数额及双方对股权转让价款数额的约定，本院认为，王煜辰主张应由冯雨实缴出资后办理变更登记，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煜辰亦认可在未实缴出资的情况下，案涉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亦可通过作出股东会决议延长出资期限等方式完成，故其以冯雨未实缴出资为由主张其该行为导致无法完成案涉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构成违约并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工商变更登记与否亦不必然导致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王煜辰作为股权的受让方，其签署案涉协议的主要合同目的系取得股权。而工商登记并非设权性程序，不应仅以是否办理完毕工商变更登记来判断是否已实际取得股权及股东资格。结合本案，标的公司丽斯行公司的股东会已就同意案涉股权转让事宜作出相应股东会决议，丽斯行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后亦已实际交由王煜辰经营管理，并且通过现有证据亦无法体现案涉股权转让存在客观上无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情况。故王煜辰现仅以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为由主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煜辰以冯雨未依约办理案涉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构成根本违约为由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继而其基于解除的后果要求冯雨返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律师费，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本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反诉原告王煜辰的全部反诉请求。反诉案件受理费6800元，反诉原告王煜辰已预交，由其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唐盈盈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何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