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13民初1607号原告：王敏，女，197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骏，北京炜衡（烟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淇，北京炜衡（烟台）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烟台昌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路**内**。法定代表人：潘爱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晓慧，女，1991年4月2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栖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男，196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被告：隋朝晖，男，1966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原告王敏与被告烟台昌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昌昊公司）、隋朝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骏、王淇，被告昌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晓慧、刘军，被告隋朝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昌昊公司给付工程款342904元及利息（自立案之日起以34290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全部履行完毕之日止）；2.判令隋朝晖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判令昌昊公司、隋朝晖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王敏与昌昊公司于2013年3月15日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王敏为昌昊公司、隋朝晖承建的位于烟台市莱山区银和怡海二期13#、14#、15#外墙的抹灰及保温进行劳务施工。合同约定了施工地点、施工范围、分包内容、合同价款与支付、质量与检验、质量保修等合同内容。合同签订后，王敏依约进场施工，在昌昊公司安排下完成全部工程，并交付给了昌昊公司、隋朝晖使用至今。依据合同约定案涉工程总价款应为1332904元，昌昊公司给付了990000元工程款，尚欠342904元未给付。另，隋朝晖系昌昊公司的自然人股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昌昊公司、隋朝晖辩称，王敏计算的工程总价款与昌昊公司、隋朝晖核算的不一致，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进行结算，具体的工程款项昌昊公司、隋朝晖尚未核对。隋朝晖的财产独立于昌昊公司的财产，隋朝晖不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昌昊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原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隋朝晖，2020年11月19日变更为潘爱华。2012年10月16日，昌昊公司与烟台银和怡海山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银和怡海公司）签订《银和怡海山庄二期13#14#15#外墙保温施工合同》，银和怡海公司将银和怡海山庄二期13#、14#、15#外墙保温（包括外墙保温、线条造型等）工程交由昌昊公司施工，承包方式为全费用固定综合单价，工程总造价约1910000元。银和怡海山庄二期总承包方为青岛博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3年3月16日，昌昊公司与青岛博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以下称博海烟台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合同》，博海烟台公司将银和怡海山庄二期13#、14#、15#主楼外墙抹灰工程交由昌昊公司施工，工程价款暂定480000元，工程量计算按照2003年山东省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规定执行，工程结算按外墙DPM10防水砂浆抹灰43元/㎡，综合单价一次性包死，包工包料含防水砂浆、吊篮租赁费用、防护及各种检测费等，不再计取其他费用。2013年3月15日，昌昊公司与王敏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昌昊公司将上述工程的劳务施工分包给王敏。合同约定：外墙保温面积为13#、14#、15#楼约12000平方左右；开工日期2013年3月20日，完工日期2013年5月20日，具体开始施工时间以昌昊公司通知为准；关于合同价款，其中包含外墙DPM10防水砂浆两遍抹灰、（砌体与砼墙交界处挂250宽铁丝网），按28元/㎡计算，外墙保温墙面26元/㎡计算，圆弧阳台、外出墙身装饰线条等所有造型按展开面积80元/㎡计算；关于工程量计算，按实际施工展开面积计算，13#楼外墙抹灰总面积扣去已完成的999㎡，现场确认的工程量，经昌昊公司项目部施工员、项目经理签字并加盖项目部技术专用章确认后执行，否则视为无效；王敏施工过程由昌昊公司全程检查，发现问题直接维修，避免完工后有大面积维修，施工完成，检查完成；关于工程款支付，工人进场按工人人数付生活费，每栋楼完成一半，经建设单位、监理、总包单位验收合格后，昌昊公司付已完工程量70%的工程款，工程竣工后经建设单位、监理、总包单位验收后，付至分包价款的90%，年底前付5%，余5%作为质量保修金，保修期满后1个月内付清；关于质量与检验，执行国家建筑工程施工验收统一标准（GB50300-2001），质量达到合格，外墙保温材料防火等级为B1级，防火隔离带防火等级为A级；关于隐蔽工程和中间验收的约定，每个分项工程完成一个施工段或每一层，及时报验，昌昊公司验收合格后可进行下道工序施工，过程中安排专业质量人员现场看管、指导作业人员施工，及时与班组进行工序交接，对前道工序的施工质量要认真检查，安排专人看管保证已完成品不被破坏，出现质量问题及时安排人员修补；质量保修期双方约定2年，自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质量保修金为合同价款的5%,保修期满后1月内无息付清。合同另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上述合同签订后，王敏依约进场施工，2013年9月左右施工完毕并交付昌昊公司，之后涉案工程由其他施工队伍进行外墙真石漆涂料施工。2013年12月1日，银和怡海山庄二期13#、14#、15#楼及地下车库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王敏与昌昊公司未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昌昊公司已支付王敏工程款840000元。王敏与昌昊公司就银和怡海山庄二期工程外墙抹灰及保温工程的工程量计算方法签订《协议书》，约定：1.保温工程量（贴板、造型、抹颗粒等）按照建设单位（烟台银和怡海山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昌昊公司结算的工程量执行；2.抹灰工程量按照总包单位（青岛博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与昌昊公司结算的工程量执行（13#楼昌昊公司须扣除王敏2012年已抹灰部分）；3.鉴于建设单位、总包单位未与昌昊公司结算定案，昌昊公司已拨付王敏工程款610000元，经昌昊公司、王敏双方协商，本次拨付220000元，合计830000元，待昌昊公司与建设单位、总包单位结算定案后，按上述方法计算出最终工程款总额，昌昊公司与王敏双方签订工程量结算单，昌昊公司按合同付至总额之95%。减去预付830000元，少补多退；4.为保证昌昊公司与建设单位、总包单位的工程量结算过程及结果的真实性，王敏可全程参与监督，并确认工程量；一式二份，昌昊公司与王敏双方各执一份。王敏与昌昊公司持有的《协议书》内容一致，但王敏持有的《协议书》落款昌昊公司处由鲍中奇签字，昌昊公司持有的《协议书》落款由隋朝晖签字。王敏称，该协议是2017年至2018年期间其带领五名农民工到建设局讨薪时，昌昊公司给其打电话，称到昌昊公司进行协商好对农民工有交代，故在昌昊公司，由昌昊公司技术人员鲍中奇打印出来《协议书》，具体份数记不清了，都由王敏签了字，鲍中奇在其中一份协议中签了字，王敏就保留了鲍中奇签字的《协议书》,协议签署后昌昊公司支付220000元。王敏认为，合同约定按照施工的展开面积来计算工程量，作为双方最后结算的依据，但《协议书》确定的结算方式与合同中确定的结算方式不同，昌昊公司与银和怡海公司签订的任何工程量的确认，不能等同于王敏就应该按照昌昊公司与银和怡海公司签订的工程量作为结算依据，因为银和怡海公司与昌昊公司计算的工程量和王敏与昌昊签订合同计算的工程量并非完全一致，也就是计算依据肯定不同；该《协议书》第4款明确约定，如昌昊公司与银和怡海公司及总包单位的工程结算，为保障其真实性必须经过王敏进行确认工程量，才能证明昌昊公司的观点，否则该《协议书》与本案没有关系；该协议只是为了配合昌昊公司解决农民工上访，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昌昊公司、隋朝晖称，双方持有的《协议书》均是2014年1月24日在昌昊公司签订，2014年过年前王敏的工人到建设局上访，隋朝晖指派工程现场负责人鲍中奇到现场处理，之后工人就回去了，次日，隋朝晖约王敏到昌昊公司，双方协商并由隋朝晖拟定了《协议书》，隋朝晖授权鲍中奇在王敏手中的《协议书》签字，昌昊公司留存了一份由隋朝晖签字的《协议书》；昌昊公司与银和怡海公司就王敏施工的外墙保温工程已经结算并签署《山庄二期外墙保温结算汇总》（附汇总表），该表显示外墙保温墙面工程为13064.19㎡，线条工程量为4384.15㎡，由银和怡海公司预算人员和分管副总签字。但因为王敏施工存在质量问题需要维修，尚未支付完毕，根据《山庄二期外墙保温结算汇总》（附汇总表），王敏外墙保温工程价款为690397.2元，但其中王敏未施工三个楼屋面塔楼部分保温工程价款35288.32元应从中扣除；昌昊公司向博海烟台公司报送了《建筑工程结算表》，博海烟台公司对工程量也是认可的，但是没有加盖印章，该表显示抹灰工程量为12690㎡，再扣除合同约定已由其他施工队伍完成的999㎡，王敏外墙抹灰工程量为11691㎡，工程价款为327348元，王敏未施工三个楼屋面塔楼部分抹灰工程价款21481.32元应从中扣除；综上，王敏施工涉案外墙保温、抹灰的工程价款共计960975.56元，但是王敏施工存在质量问题，昌昊公司曾电话通知过王敏，昌昊公司进行维修及建设单位质量罚款共计163115.4元，应从上述工程款中扣除，剩余工程款为797860.16元，昌昊公司已经超付王敏42139.84元。昌昊公司、隋朝晖为证实其主张提交《山庄二期外墙保温结算汇总》（附汇总表）、《建筑工程结算表》复印件、昌昊公司自行整理的《屋面（塔楼部分）乙方未施工保温工程造价汇总表》、《屋面（塔楼部分）乙方未施工抹灰工程造价汇总表》、《王敏承担费用明细》、银和怡海公司向昌昊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函、昌昊公司出具收据等一宗。王敏对《山庄二期外墙保温结算汇总》（附汇总表）的真实性不清楚，称其未参与昌昊公司与银和怡海山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结算，《山庄二期外墙保温结算汇总》（附汇总表）体现不出王敏的工程量；对《建筑工程结算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昌昊公司自行整理的《屋面（塔楼部分）乙方未施工保温工程造价汇总表》、《屋面（塔楼部分）乙方未施工抹灰工程造价汇总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王敏实际按照设计图纸施工，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对《王敏承担费用明细》及工作联系函、收据等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中的相关单据系昌昊公司与第三方之间产生的，从未向王敏主张过，也没经王敏验证、核对、认可，涉案工程2014年即入住使用，王敏施工的工程又经过多方施工，罚款显示在2016年，无法证明具体原因及是否与王敏所做工程有关，且《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中双方明确约定，王敏分项工程完工后及时报验，昌昊公司验收合格后方可进行下道工序施工，如果昌昊公司发现未达到约定标准，王敏按照昌昊公司返工，但是昌昊公司提交的证据均发生于昌昊公司与第三方之间。为核实昌昊公司与银和怡海公司、博海烟台公司的结算情况，本院分别对上述公司相关负责人进行调查。银和怡海公司员工刘申杰对《山庄二期外墙保温结算汇总》（附汇总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档案中未找到汇总表附件，因预算人员已经离职不能说明工程量的计算方法，对《山庄二期外墙保温结算汇总》为何未加盖单位印章不清楚，因昌昊公司施工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其应付工程款剩余5%质保金未支付；未找到2015年12月1日前涉案工程的扣款，之后因昌昊公司工程质量维修等问题对昌昊公司进行过扣款。博海烟台公司负责人王辉对《建筑工程结算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可是其与昌昊公司的结算材料，对结算数额没有异议，因昌昊公司工程上访事件没有处理完，其未在该结算表中加盖印章；结算的工程量是由昌昊公司报送、博海烟台公司进行复核，该工程量也与博海烟台公司与银和怡海公司结算的工程量基本吻合；博海烟台公司已支付昌昊公司工程款440000元；博海烟台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昌昊公司后，不清楚昌昊公司如何组织施工；除结算表中所载明的内容，工程并无其他扣款。王敏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银和怡海公司与昌昊公司的结算没有得到王敏的确认，该结算不能推定适用于王敏，博海烟台公司与昌昊公司未达成抹灰工程的结算，对昌昊公司单方出具的《建筑工程结算表》不予认可。王敏主张，其施工保温工程价款为736942.64元、抹灰工程价款595962.08元，合计1332904.72元，并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要求对其施工的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上述事实，有《银和怡海山庄二期13#14#15#外墙保温施工合同》、《建筑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协议书》、《山庄二期外墙保温结算汇总》、《建筑工程结算表》等证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敏与昌昊公司存在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昌昊公司将其承包的外墙保温、抹灰工程分包给不具备劳务施工资质的个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昌昊公司与王敏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无效。2013年12月1日，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昌昊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王敏相应工程价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工程价款的结算问题。根据王敏与昌昊公司在施工结束后签订的《协议书》，涉案保温工程量的计算按照银和怡海公司与昌昊公司结算的工程量执行、涉案抹灰工程量按照博海烟台公司与昌昊公司结算的工程量执行，待昌昊公司与银和怡海公司、博海烟台公司结算定案后，昌昊公司与王敏按上述方法计算出最终工程款总额签订工程量结算单，昌昊公司付至合同总额的95%。该约定系王敏、昌昊公司对《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结算方式的变更，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遵照履行。故对王敏在诉讼中申请对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不予准许。根据昌昊公司与银和怡海公司签署的《山庄二期外墙保温结算汇总》，外墙保温墙面工程量为13064.19㎡、线条工程量为4384.15㎡；根据昌昊公司与博海烟台公司均确认的《建筑工程结算表》，外墙抹灰工程量为12690㎡，该工程量中包含由他人施工部分999㎡应予扣除，剩余工程量为11691㎡；上述外墙保温、抹灰工程量应作为王敏与昌昊公司结算依据。故，王敏施工涉案外墙保温、抹灰的工程价款总计1017749元。现工程质量保修金返还期限届满，昌昊公司应按《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的约定与王敏结算上述全部工程价款。故，王敏主张昌昊公司支付工程款中合理部分177749元（1017749-840000）及自立案之日起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昌昊公司提出王敏未完成全部施工以及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扣除工程款的观点，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昌昊公司、隋朝晖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公司财产与隋朝晖的个人财产相互独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隋朝晖应对其担任股东期间昌昊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烟台昌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王敏工程款177749元及利息（以177749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隋朝晖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昌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隋朝晖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222元，由王敏负担1295元，由烟台昌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隋朝晖负担1927元；诉讼保全费2260元，由王敏负担851元，由烟台昌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隋朝晖负担140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孙玮琳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迟卓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