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湘06刑终3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家洪，男，1963年9月12日出生于湖南省华容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原湖南省华容县第十七届人民代表大会法制委员会主任委员、湖南省华容县第十七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2017年7月24日，湖南省华容县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决定：接受王家洪辞去华容县第十七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职务），住湖南省华容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7年7月24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8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南省华容县看守所。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家洪犯受贿罪一案，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作出（2017）湘0623刑初27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家洪不服，提出上诉。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3日将案卷移送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月至2017年2月，被告人王家洪利用担任华容县房地产管理局局长的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在任职期间或按约定在离任后收受白某、齐某、代某、刘某2、刘某3、严某、杨某1（均另案处理）、包钜重贿赂款共计现金美元1万元、人民币259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一、收受白某现金人民币共计18万元2013年上半年，白某为了承揽到保障房建设项目，多次找被告人王家洪，请求予以关照。2013年5月，被告人王家洪授意分管副局长苏某将祥和花园二期一标段廉租房建设项目安排给白某承建。后白某通过串通投标的方式，于2013年6月28日以华容县建筑工程总公司的资质中标并实际承建该项目。2014年上半年，白某再次找到被告人王家洪，希望承揽到益丰保障房项目。被告人王家洪授意分管副局长苏某将益丰家和花园二期保障房项目二标段安排给白某承建。后华容县房地产管理局下属的华某建筑工程公司采取串通投标的方式，于2014年8月6日中标该保障房项目。华某建筑工程公司的经理王某1根据苏某的安排，将该项目中的11#保障房工程项目交给白某承建。白某为了感谢被告人王家洪在工程承揽方面的照顾，于2015年2月10日从建设银行取款10万元现金人民币，到被告人王家洪所住的金典花园小区家中送给了被告人王家洪。被告人王家洪予以收受。2016年2月的一天，在被告人王家洪家中，白某又送给了被告人王家洪人民币8万元，被告人王家洪予以收受。二、收受齐某共计现金美元1万元、现金人民币100万元2013年上半年，齐某多次找到被告人王家洪，希望将鲇市公共租赁住房建设项目交给其承建。后被告人王家洪授意分管副局长刘某1将鲇市公共租赁住房建设项目交给齐某承建。2013年10月17日，齐某借用华容县第二建筑有限公司的资质，通过串通投标的方式中标并实际承建该项目。2014年1月份的一天，齐某为了感谢被告人王家洪在工程承揽方面的关照，得知被告人王家洪的女儿在美国读书，便兑换1万美元现金后约被告人王家洪见面，在自己的车上将1万美元现金送给被告人王家洪，被告人王家洪予以收受。2014年上半年，齐某多次找到被告人王家洪要求承揽洪山头安置区公租房建设项目，被告人王家洪授意分管副局长刘某1将该项目交给齐某承建。2014年7月18日，齐某借用华容县建筑工程总公司的资质，通过串通投标的方式中标并实际承建该项目。2014年下半年，齐某多次找到被告人王家洪要求承揽益丰家和花园二期保障房一标段建设项目。被告人王家洪授意分管副局长苏某将该项目中的一栋小高层交给下属的华某建筑工程公司承建，另一栋交给齐某承建。2014年10月13日，华某建筑工程公司以华容县建筑工程总公司的资质中标该项目，华某建筑工程公司经理王某1根据苏某的安排，将该项目9#保障房工程项目交给齐某承建。2015年年底的一天，被告人王家洪在益丰家和花园二期保障房一标段建设项目工地检查时，齐某对被告人王家洪承诺：为感谢被告人王家洪在承建保障房项目上的关照，待被告人王家洪离任华容县房地产管理局局长岗位时，送120万元钱给王家洪。被告人王家洪予以默认。2016年上半年，齐某对被告人王家洪表示想承揽华容县第四中学教师公租房建设项目，被告人王家洪授意分管副局长刘某1将这个项目交给齐某承建。2016年8月29日，齐某借用华容县华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通过串通投标的方式中标并实际承建该项目。齐某为了感谢被告人王家洪在工程承揽方面的关照，履行之前的承诺，在被告人王家洪调任华容县人大常务委员会工作后，分别于2017年1月21日送给被告人王家洪现金人民币20万元、2017年1月23日送给被告人王家洪现金人民币30万元、2017年1月25日送给被告人王家洪现金人民币50万元，被告人王家洪均予以收受。2017年2月28日，与被告人王家洪具有关联的杨某1被临湘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后，被告人王家洪授意其妹妹王某3、侄儿王某2在3月4日至6日，将共计100万元人民币存入齐某中国建设银行账号62×××00的帐户，并与齐某约定待风声过后，再将这100万元钱给被告人王家洪。三、收受包钜重现金人民币1万元2016年2月初，华容县房地产管理局职工包钜重为了感谢被告人王家洪在工作上的照顾，在被告人王家洪金典花园小区的家中，以拜年的名义送给被告人王家洪现金人民币1万元及2条“和天下”香烟，被告人王家洪予以收受。四、收受代某现金人民币30万元2013年上半年，代某找到时任华容县纠风室主任的陈某1，要陈某1帮忙找被告人王家洪承揽到状元湖公租房小区建设工程，并承诺工程竣工后予以感谢。陈某1找到被告人王家洪，以与他人合伙之名，希望承揽到状元湖公租房小区建设工程，请王家洪予以关照。被告人王家洪授意分管副局长刘某1及下属的华某建筑工程公司经理王某1，将该项目交给代某并挂靠在华某建筑工程公司名下进行承建。2014年6月16日，代某与王某1通过采取串通投标的方式，由华某建筑工程公司中标该项目。后华某建筑工程公司将该项目中的1-3栋违规转包给代某施工。2016年1月，该项目工程款结算完后，代某和陈某1协商，为了感谢被告人王家洪在工程承揽方面的关照，由陈某1出面送给被告人王家洪30万元人民币。2016年8月底，陈某1从代某给的现金人民币43万元中拿出30万元后送给了被告人王家洪，被告人王家洪予以收受。2017年7月18日，被告人王家洪接受岳阳市纪委走读式谈话，7月20日，被告人王家洪某侄儿王某2借款30万元后退还给陈某1，并约定待风声过后再给。五、3次收受刘某2、严某、刘某3现金人民币共计60万元2015年下半年，严某和刘某3得知刘某2与被告人王家洪系同学关系后，分别找刘某2协商，决定采取与刘某2合伙的形式，利用刘某2的关系承揽到教育系统公租房建设项目，且约定事后对给予关照的被告人王家洪送钱感谢。经刘某2多次找被告人王家洪，被告人王家洪授意分管副局长刘某1将新河中学教师公租房建设项目、操军中学教师公租房建设项目交给刘某2等人承建。2016年3月30日，严某借用华容县华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通过串通投标的方式中标并在后来实际承建了新河中学教师公租房建设项目。同日，刘某3借用华容县建筑工程总公司的资质，通过串通投标的方式中标并在后来实际承建了操军中学教师公租房建设项目。项目中标后，为了感谢被告人王家洪在新河中学教师公租房、操军中学教师公租房建设项目上的帮忙,刘某2分别和刘某3、严某商定，各拿20万元送给被告人王家洪。后刘某3、严某各拿20万元交给了刘某2。2017年1月18日，在被告人王家洪金典花园小区的家中，刘某2送给被告人王家洪现金人民币30万元，被告人王家洪予以收受。2017年1月24日，刘某2在金典花园小区楼下，将现金人民币10万元送给了被告人王家洪，被告人王家洪予以收受。2017年2月28日，被告人王家洪打电话给刘某2称需钱急用，要刘某2马上准备20万元钱送到家里来。刘某2湊够20万元后，在被告人王家洪金典花园的家中，将现金人民币20万元送給了被告人王家洪,被告人王家洪予以收受。六、收受杨某1现金人民币50万元被告人王家洪与杨某1系金典花园小区16楼邻居。杨某1与被告人王家洪碰面时多次提出想在华容县房地产管理局搞点项目做，被告人王家洪表示以后有机会一定关照。2013年3月，华容县房地产管理局在湖南科创纺织股份有限公司和湖南科力嘉纺织有限公司有公租房建设项目投资，被告人王家洪分别跟两家公司董事长蔡某、卢某推荐将项目交给杨某1承建。后被告人王家洪对杨某1称已打过招呼，要杨某1与两家公司老总联系。杨某1见王家洪为其帮忙打了招呼，觉得还是应该感谢一下王家洪。2013年4或5月的一天，杨某1准备了现金人民币20万元来到被告人王家洪的家里，将现金人民币20万元送给了被告人王家洪，被告人王家洪予以收受。十多天后，杨某1再次来到被告人王家洪的家中，将现金人民币30万元送给了被告人王家洪，被告人王家洪予以收受。2017年2月28日，杨某1因涉嫌串通投标罪被临湘市公安局刑事拘留，被告人王家洪知道后，将50万元退还给了杨某1的女婿姚某。2017年9月7日，侦查机关将被告人王家洪退给杨某1的50万元贿赂款依法予以扣押。2017年7月20日，被告人王家洪主动到华容县投案，并于8月17日退缴赃款40万元。针对上述事实，原审判决列举了经原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案件移送函、立案决定书、案件掲发过程、强制措施文书、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户口抄录、干部履历表、任职文件、中标通知书及相关合同、财务结算凭证、银行交易流水及凭证、人员调配通知单、合作协议书、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白某、齐某、包钜重、陈某1、代某、刘某2、严某、刘某3、杨某1、苏某、刘某1、李某1、王某2、高某、汪某、王某3、李某2、邓某、黎某、王某1、胡某、冯某、姚某、刘某4、蔡某、卢某的证言；被告人王家洪的供述与辩解；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资料等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家洪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王家洪主动向有关部门投案，并如实交待了受贿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家洪到案后积极退还大部分赃款，可以从轻处罚。其被侦查机关扣押的赃款人民币40万元及侦查机关扣押的被告人王家洪退给杨某1的赃款人民币50万元应予没收，上缴国库，其尚未退清的赃款1万美元及人民币39万元，应予追缴。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二）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家洪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二、对被告人王家洪扣押在案的赃款人民币四十万元及其被侦查机关扣押的其退给杨某1的赃款人民币五十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其尚未退清的赃款人民币三十九万元及美元一万元予以追缴。被告人王家洪上诉提出：1、被告人王家洪及时、主动地退还了齐某的100万元，与杨某1案无关，不应认定为受贿；2、被告人王家洪退还了杨某1的50万，且未为其谋取利益，不应认定为受贿或属于犯罪未遂；3、被告人王家洪具有自首、退赃退赔、且有举报盗窃犯罪的立功情节，故应当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2013年1月至2017年2月，上诉人王家洪利用担任华容县房地产管理局局长的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在任职期间或按约定在离任后收受白某、齐某、代某、刘某2、刘某3、严某、杨某1（均另案处理）、包钜重贿赂款共计现金美元1万元、人民币259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家洪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一、对于上诉人王家洪提出其及时、主动地退还了齐某的100万元，与杨某1案无关，不应认定为受贿的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之前或者之后，约定在其离职后收受请托人财物，并在离职后收受的，以受贿论处。”上诉人王家洪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齐某谋取利益之后，约定在其离职后收受齐某财物，并在离职后收受，应认定为受贿罪既遂。其犯罪既遂后，退还赃款的行为，不影响其受贿罪的认定。且上述《意见》第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关于收受财物后退还或者上交问题国家工作人员受贿后，因自身或者与其受贿有关联的人、事被查处，为掩饰犯罪而退还或者上交的，不影响认定受贿罪。”上诉人王家洪在行贿人杨某1被有关部门查处后，其为掩饰自己的犯罪行为虽将收受的财物退还给齐某不影响其受贿罪的认定，其退还的财物仍应作为受贿数额。故对于上诉人王家洪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二、对于上诉人王家洪虽收受了杨某1的财物，但没有为其谋取利益，不应作为受贿数额或应以受贿未遂定性的意见。经查，为他人谋取利益包括承诺、实施和实现三个阶段的行为。只要具有其中一个阶段的行为，就具备了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要件。上诉人王家洪在收受杨某1财物以后，不但承诺对杨某1予以关照，且已实际利用其职务影响力为杨某1承揽工程向有关单位施加了影响，应当认定上诉人王家洪为杨某1谋取了利益。另外上诉人王家洪已承诺并实施了为杨某1谋取利益的行为，并收受了杨某1的财物，其行为已犯罪既遂。故对于上诉人王家洪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三、对于上诉人王家洪提出其具有自首、退赃退赔、且有举报盗窃犯罪的立功情节，应当减轻处罚的意见。经查，原审判决因上诉人王家洪犯罪数额巨大，仅退还了部分赃款，在综合考虑自首、退赃等情节的基础上，对其从轻处罚，量刑适当。另上诉人王家洪劝说陈霞到公安机关报案陈霞车辆被盗一事，不符合我国刑法规定的立功情形。故对于上诉人王家洪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二）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黎小忠审 判 员  黄启宇代理审判员  熊 鄂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