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民初11425号原告：李雅楠，女，198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现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韵，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文卿，女，198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帅(系被告张文卿的丈夫)，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玲(系被告张文卿的母亲)，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现住上海市。被告：李月玲，女，195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现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扬，上海肃澜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唐春香，女，193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宁国路XXX弄XXX号，现住上海市平凉路XXX弄XXX号XXX室。法定代理人：李月玲(系第三人唐春香的女儿)，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宁国路XXX弄XXX号，现住上海市平凉路XXX弄XXX号XXX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扬，上海肃澜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李永庆，男，196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宁国路XXX弄XXX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逸敏。第三人：李梅芳，女，1959年2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宁国路XXX弄XXX号，现住上海市隆昌路XXX弄XXX号XXX室。原告李雅楠与被告张文卿、李月玲，第三人唐春香、李永庆、李梅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于2020年9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的规定，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并于2020年10月16日、同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雅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韵，被告张文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帅，被告李月玲及第三人唐春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扬，第三人李永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逸敏，第三人李梅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雅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李宝纲与李月玲之间2012年4月10日就上海市杨浦区宁国路XXX弄XXX号1层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2.确认李宝纲与张文卿之间2016年4月20日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3.确认张文卿与李月玲之间2016年12月24日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事实与理由：系争房屋为唐春香与李宝纲共有的私房。李永锋、李月玲、李梅芳、李永庆系唐春香与李宝纲生育的子女。李永锋于2016年1月8日死亡，李雅楠系李永锋之女。张文卿为李月玲之女。唐春香、李宝纲夫妻两人自2010年以来患有老年痴呆症，生活不能自理，长期居住在养老院。2016年3月28日，经李月玲申请，唐春香、李宝纲均被法院宣告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同时指定李月玲为监护人。2017年3月17日，李宝纲死亡。经查，系争房屋已被登记在李月玲名下。李雅楠认为李月玲是李宝纲和唐春香的监护人，不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李月玲将登记在李宝纲名下的系争房屋先过户给张文卿，再由张文卿过户给李月玲，显属恶意串通，损坏了唐春香和李宝纲继承人的合法权益，当属无效。因系争房屋已被征收，本案中仅要求处理合同效力，合同无效的后果另案主张。被告张文卿、李月玲辩称，李雅楠在其父亲的继承纠纷中已明确放弃继承权，李雅楠没有主张合同无效的主体资格。唐春香与李宝纲有遗愿将系争房屋留给李月玲，兄弟姐妹都知道。多份合同无效并在一起处理没有法律依据。即便合同无效，应当登记至原产权人名下，原产权人已去世，涉及继承法律问题，不应当在本案中处理。系争房屋李宝纲留有遗嘱，已经将相应的份额留给李月玲。第三人唐春香答辩意见同张文卿和李月玲。第三人李梅芳答辩意见同张文卿和李月玲。李雅楠系李永锋生前领养的孩子。李永锋生前曾和李月玲、李梅芳讲让李月玲、李梅芳办理丧葬事宜。李月玲、李梅芳为李永锋办理了丧葬事宜，购买了公墓，李永锋所有的上海市杨浦区腾越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腾越路房屋)给唐春香也是李永锋的遗愿。第三人李永庆答辩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李宝纲与李月玲之间2012年4月10日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2.确认李宝纲与张文卿之间2016年4月20日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3.确认张文卿与李月玲之间2016年12月24日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事实与理由：三份合同都是李宝纲的一套房屋，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李雅楠在继承李永锋腾越路房屋中放弃了继承，该放弃不符合公平合法原则。2010年以来，李宝纲、唐春香患有老年痴呆症，生活不能自理，长期居住在养老院。李月玲利用监护人资格，以两位老人的名义诉讼，侵吞财产意图明显。李宝纲夫妻的经济足够养老，不应该出售李永锋腾越路房屋。李雅楠取得腾越路房屋的折价款100万元是公平合理的，再放弃继承爷爷奶奶的遗产是不公平的。李月玲将被监护人的两处房产都转移到自己名下，主观恶意明显，签订的买卖合同均无效，且李月玲应丧失继承资格。不认可李月玲提供的遗嘱。因系争房屋已被征收，本案中仅要求处理合同效力，合同无效的后果另案主张。针对第三人李永庆的诉讼请求，李雅楠表示同意。被告张文卿、李月玲辩称，李永庆所述无法律依据。监护判决书上李永庆都是到庭的，所以不可能不知道，其向法院陈述的非真实情况。李永庆陪同李宝纲去交易中心进行房屋交割，对房屋买卖明知，其陈述不清楚干什么，不符合常理。1995年李宝刚将2楼的房屋赠与给李永庆也未签字，签字并不能表明意思表示是否真实。李宝纲的遗嘱真实，如果李雅楠和李永庆提出异议，应当向法庭申请鉴定。腾越路房屋和李永庆无关，双方是调解解决的，当时这样调解是因为李雅楠和父亲李永锋有矛盾，李永锋生前出具委托书由李月玲和李梅芳办理后事，李雅楠也是签字了的。腾越路房屋出售是为了支付李雅楠折价款。唐春香尚未过世，不存在侵吞。2016年、2017年的合同是遵循父母遗愿，李永庆也陪同办理相关手续，李永庆是清楚的。李月玲对家里贡献最大，李永庆在家庭财产上已经取得了2楼房屋，没有吃亏。第三人唐春香、李梅芳的答辩意见同被告张文卿、李月玲。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李宝纲(高中文化)与唐春香系夫妻关系，生育李永锋、李永庆、李月玲、李梅芳四个子女。李月玲生育张文卿。李永锋与李雅楠系父女关系。系争房屋原产权人为李宝纲。2012年4月10日，李月玲与李宝纲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李宝纲将系争房屋65%的产权出售给李月玲，房屋建筑面积24.3平方米，房地产转让价款94,770元。附件三付款协议约定付款一次性付清。上述合同末尾处李宝纲未签字，仅捺印。2012年5月8日，系争房屋产权人登记为李月玲65%产权，李宝纲35%产权。诉讼中，李永庆认可当日由其陪同李宝纲一并前往房地产交易中心，但李永庆表示当日不知道是办理李宝纲将系争房屋产权过户至李月玲的手续，以为是办理户主更名手续。李月玲在诉讼中表示系争房屋产权份额实系赠与。2016年1月7日，李月玲、李梅芳、李永庆签订《指定监护人协议书》，由李月玲为唐春香的监护人，全权处理唐春香的一切事务。2016年3月28日，经李月玲申请，本院作出(2016)沪0110民特65号民事判决书宣告李宝纲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并指定李月玲为其监护人。(2016)沪0110民特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宣告唐春香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并指定李月玲为唐春香的监护人。2016年3月22日的庭审笔录中，李月玲陈述，李宝纲十几年前脑梗，后经常复发，脑梗后遗症造成老年痴呆，还患XXX疾病、冠心病等多种疾病，造成现在完全需要他人照顾，生活不能自理，24小时要人看护，现在在医院、护理院之间转院......。诉讼的目的是处理李永锋去世后的财产。2016年1月8日，李永锋去世。李月玲作为李宝纲和唐春香的法定代理人起诉李雅楠共有纠纷一案，诉请要求腾越路房屋产权归李宝纲、唐春香所有，支付李雅楠房屋折价款约80万元。本院作出(2016)沪0110民初15608号民事调解书，载明腾越路房屋产归李宝纲、唐春香按份共有，各占二分之一产权，李宝纲、唐春香支付李雅楠房屋折价款100万元。该案2016年11月1日的庭审笔录载明中，李雅楠陈述：“因为我以后可以代位继承祖父母的遗产的，希望可以一并解决掉，我以后不要继承了。房屋的补贴给我100万，我爸爸的墓地由原告方购买。”审：“告知双方，关于墓地事宜，你们今天意见一致，你们自己去处理，本案不做处理。对被告要求房屋折价款100万，包括以后的遗产也不要了，原告意见？”李月玲、李梅芳：“同意的，但是要求把房子卖掉后才能够给被告钱，或者去办理抵押后才能有钱，可能需要被告的委托书，也需要一段时间去处理。”李雅楠：“同意给原告三个月时间”。当日，李雅楠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李雅楠在(2016)沪0110民初15608号共有纠纷一案中，拿到的房屋款，超出三分之一份额。今后放弃继承爷爷李宝纲、奶奶唐春香所有一切财产权利。”2017年1月16日，李月玲以李宝纲的名义将腾越路房屋以303万元的价格与案外人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2017年4月23日，李雅楠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房款100万元。2016年4月20日，李月玲代李宝纲与张文卿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李宝纲将系争房屋35%产权出售给张文卿，房地产转让价款52,500元。合同附件三付款协议载明房款已全部付清，同意放弃优先购买权，李月玲代李宝纲。合同末尾处李宝纲捺印，李月玲签字。2016年6月2日，系争房屋产权登记为李月玲65%产权，张文卿35%产权。2017年1月18日，张文卿与李月玲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张文卿将系争房屋35%的产权出售给李月玲，房地产转让价款150,000元。合同附件三付款协议处载明房款已结清。2017年2月9日，系争房屋登记至李月玲一人名下。2017年3月17日，李宝纲报死亡。2020年11月8日，系争房屋被纳入本市《房屋征收决定》的范围。另查明，1996年1月29日，上海市杨浦区公证处出具(95)沪杨证内民字第2633号《公证书》对李宝纲、唐春香将宁国路XXX弄XXX号二层房屋及灶间的二分之一产权赠与李永庆的《赠与书》进行了公证。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李雅楠系李永锋从小领养的孩子；唐春香于2010年之前就已经老年痴呆。另，李月玲向本院提供2011年2月27日打印《遗嘱》一份，载明：“由于大女儿李月玲自己身体不好，体质差身体弱，但能坚持照顾我和老太婆唐春香多年，真是为难她了，她的真心付出也反映了她的一片孝心，让我们感到很安定，很幸福。为了避免我们百年后发生财产纠纷，我和老太婆唐春香(因脑萎缩多年失去行为能力，一切都由我作为监护人全权代表)，决定在我们百年后，将位于宁国路XXX弄XXX号的房屋，属于我们俩私有的个人财产份额权利，全部由大女儿李月玲继承，其他人不得继承。假如我走在老太婆唐春香之前，她仍然由大女儿李月玲照顾护理，并作为老太婆唐春香的监护人，老太婆唐春香的一切财产份额权利由大女儿李月玲继承。如遇到动迁等问题，属于我们的财产份额权利，也全部由大女儿李月玲全权代理处理决定，其他任何人不得干预。”李雅楠与李永庆对上述《遗嘱》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系争房屋产权虽登记在李宝纲一人名下，但系李宝纲和唐春香夫妻共有财产，唐春香对系争房屋之相关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法律的规定，监护人的职责是代理被监护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等。监护人应当按照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履行监护职责。监护人除为维护被监护人利益外，不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唐春香于2010年之前已经老年痴呆，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李宝纲系唐春香的配偶，无论其在2012年精神状况如何，是否具有能力对唐春香行使监护能力，其擅自处分与被监护人的共有财产，将系争房屋65%产权转让给李月玲，李月玲在明知唐春香为系争房屋的共有人，对系争房屋享有相关民事权益的情况下仍与李宝纲签订系争房屋之买卖合同，受让系争房屋的大部分产权份额(未支付房款，实为赠与)，侵害了唐春香对系争房屋所享有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应属无效。2016年，在李宝纲被明确为限制行为能力人的情况下，李月玲作为李宝纲的监护人又以李宝纲的名义将系争房屋剩余35%的产权份额通过转让过户至张文卿名下，再由张文卿转让给李月玲的方式获取了系争房屋全部产权份额，其行为同样侵犯了李宝纲的被监护人的权益，亦属无效。现李永庆作为李宝纲的继承人和唐春香的子女有权主张上述三份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李永庆诉请要求确认张文卿与李月玲之间2016年12月24日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日期有误，本院予以更正。李雅楠作为李永锋的继承人，本有权代位继承李宝纲的财产，但其在法院他案调解过程中，放弃了相应的权益，并取得了对价，应属有效，故李雅楠无权就合同效力提出异议。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系争房屋已被列入征收范围，系争房屋已无法恢复，李永庆亦主张合同无效的后果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各方当事人可在分割征收补偿款中处理合同无效的后果以及继承问题。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201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三人李永庆主张被告李月玲与李宝纲于2012年4月10日就上海市杨浦区宁国路XXX弄XXX号1层房屋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之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第三人李永庆主张被告李月玲代李宝纲与被告张文卿于2016年4月20日就上海市杨浦区宁国路XXX弄XXX号1层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之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三、第三人李永庆主张被告张文卿与被告李月玲于2017年1月18日就上海市杨浦区宁国路XXX弄XXX号1层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之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四、驳回原告李雅楠全部诉讼请求。原告李雅楠之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原告李雅楠负担。第三人李永庆之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被告李月玲、张文卿各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龚立琼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寅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四条监护人的职责是代理被监护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等。监护人依法履行监护职责产生的权利，受法律保护。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或者侵害被监护人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第三十五条监护人应当按照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履行监护职责。监护人除为维护被监护人利益外，不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第一百五十七条法律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