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02民初5738号原告：鲁荣新，男，197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原告：方传斌，男，196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原告：李国平，男，196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展，湖南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三大动力路532号。法定代表人：石新波，系公司经理。被告：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南路二段1099号湘煤大厦10楼1015号。负责人：田丽丽，系公司经理。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琳，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玥琪，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熊胜明，男，196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俊，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鲁荣新、方传斌、李国平与被告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黑龙江建工集团”）、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黑建工湖南分公司”）、被告熊胜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20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鲁荣新、方传斌及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展，被告黑龙江省建工集团、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湖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琳，被告熊胜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俊、刘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鲁荣新、方传斌、李国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三被告立即向原告偿还欠款本金490万元；二、由三被告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及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其他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用）。在诉讼中，三原告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判令三被告支付相应的违约金（按照LPR当前法定保护利率上限15.4%的标准，暂计算至2020年11月30日止为1758218元，此后顺延计算）。事实和理由:被告黑建工湖南分公司承建广东金桃源养老产业园工程项目后(工程立项批文号为2016-441625-84-03—006571),就该项目工程内部承包事宜于2016年12月21日与三原告签订了《项目目标责任合同书》(实为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双方约定该项目交由乙方即原告负责施工(包工包料),乙方经甲方即被告黑建工湖南分公司授权委托后,担任本工程项目经理或项目负责人,工程造价暂定8.5亿元人民币,并明确了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方式及时间、图纸变更及签证,同时特别约定履约保证金的交纳及返还。该合同甲方加盖了黑建工湖南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有项目总负责人熊胜明的签字。事后，原告于2016年12月22日至2017年1月26日期间分11次向被告黑建工湖南分公司共计交纳了1500万元的广东金桃源项目劳务合同保证金,被告黑建工湖南分公司收到该款项后向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亦出具了收款明细表。后因工程建设方广东金桃源养老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及被告黑建工湖南分公司的原因,该项目无法正常开工,致使原、被告先前订立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2018年4月27日,被告黑建工湖南分公司、熊胜明向原告出具还款承诺书,并签订还款协议,内容为承诺2018年5月10日前归还工程下履约保证金240万元(另案处理);承诺2018年7月30日项前归还工程全部欠款490万元(实际上系1500万元的应付就利息款与被告已获得300万元补偿款的50%即150万元的总和。并承诺如不能按约归还,同意按欠款实际金额支付违约金。同时约定,因本协议发生的争议及法律责任,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被告黑建工湖南分公司系被告黑龙江建工集团设立的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公司,被告黑龙江建工集团应对其设立的分公司即被告黑建工湖南分公司以自已的名义从事的民事行为承担法律责任。被告黑龙江建工集团、黑建工湖南分公司答辩要点：一、原告诉请的本金490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于起诉状中称,其诉请的依据系《还款承诺书》并主张该490万由两部分构成,一为其缴纳的1500万元履约保证金产生的利息340万元;二为300万元补偿款的50%即150万元。原告关于上述款项的诉请及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原告诉请的1758218元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于2020年12月1日新增诉讼请求,要求答辩人按照《还款承诺书》中的约定对欠付的保证金利息承担每日3%的违约金。而《还款承诺书》并未对案涉争议的履约保证金进行约定,该笔1758218元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原告诉请的诉讼费、律师费及差旅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与答辩人之间并无关于诉讼费、律师费及差旅费承担的约定,原告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部分费用真实发生。另被告黑建工湖南分公司在案件处理过程中提出，三原告原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在本院任职聘用制书记员，其在离职后曾但任本案代理律师，存在可能影响公正审理的不正当行为，故申请本院全体法官在本案中整体回避。被告熊胜明答辩要点：1、被告黑建工湖南分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合同书内容载明该合同实际是工程转包合同，原、被告并不具备施工资质，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2、案涉合同书约定原告应当缴纳保证金1600万元，且合同生效以履约保证金全部到账后生效，因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缴足保证金，故该合同未生效。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对双方无约束力。3、广东金桃源养老项目终止实施是建设方作出经营策略调整，引进美的地产进行股权投资后按该地产要求取消与被告黑建工湖南分公司之间的承包关系。4、原告基于该目标责任合同书可以主张的权利是要求被告黑建工湖南分公司退还保证金，如果已经实际施工可以就实际施工的工程价款向被告黑建工湖南分公司和广东金桃源公司主张权利。5、原告的起诉书与事实理由矛盾，原告诉请的是欠款，该欠款是履约保证金的利息加上广东金桃源公司取消与被告黑建工湖南分公司之间的承包合同后补偿给被告黑建工湖南分公司300万元中的一半，但是原告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是还款承诺书，该书记载的是欠工程款490万元，主张与事实不符。6、还款承诺书不是项目目标责任合同这一无效合同的结算文件。7、被告熊胜明不是单独的责任主体和直接责任主体，也不是担保人。故不应当承担责任。查明的事实根据双方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一、2016年12月21日，被告黑建工湖南分公司作为甲方，原告鲁荣新、方传斌、李国平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项目责任合同书》，合同就广东金桃源养老产业园项目工程内部承包事宜达成一致，双方约定该项目交由三原告负责施工(包工包料),乙方经甲方授权委托后,担任本工程项目经理或项目负责人,工程造价暂定8.5亿元人民币,并明确了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方式及时间、图纸变更及签证,同时特别约定履约保证金的交纳及返还,签订总承包合同预交合同履约保证金1600万元,签订合同当日交纳600万元履约保证金，余款12月30日交纳，履约保证金在乙方交纳甲方之日起六个月内一次性无条件退还50%给乙方,余款在乙方完成部分土建主体工程5万平方以后再全部退还,合同履约保证金全部到账后《项目责任合同书》生效,如甲方不按合同约定的六个月退还履约保证金,甲方将承担由此带来的一切经济损失,并且从交纳履约保证金当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4倍利率支付给乙方利息。本合同未尽事宜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如有必要的可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合同正本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合同甲方处加盖了被告黑建工湖南分公司合同专用章,被告熊胜明作为项目总负责人在合同上签字。2016年12月22日至2017年1月26日期间，三原告分11次向被告黑建工湖南分公司共计交纳了1500万元的广东金桃源项目劳务合同保证金,被告黑建工湖南分公司收到该款项后向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亦出具了收款明细表。二、合同签订后，三原告组织人员以被告黑建工湖南分公司的名义对上述项目中土石方、临时设施、零星项目、拆迁等工程前期准备工作进行施工。2017年11月30日，经建设单位河源市铜人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人铜业公司）与施工单位黑建工湖南分公司及鲁荣新结算核对，三原告在涉案项目前期准备工作审定造价金额为7682928.78元。2018年1月25日，涉案项目因铜人铜业公司作出经营策略调整，取消与被告黑建工湖南分公司之间的承包关系，被告熊胜明在庭审中陈述，案外人铜人铜业公司为此向被告黑建工湖南分公司支付340万元赔偿款。同日，被告黑建工湖南分公司向铜人铜业公司出具《支付通知》，要求该公司向鲁荣新直接支付上述工程款7682928.78元，原告鲁荣新亦向铜人铜业公司出具《支付通知》，对上述款项的具体支付方式进行了告知。次日，铜人铜业公司按照黑建工湖南分公司及鲁荣新的指示支付了上述工程款，其中原告鲁荣新收到银行转账款项4925421.61元。为此，原告鲁荣新于2018年5月10日向铜人铜业公司出具收据一张。三、2018年4月27日,被告黑建工湖南分公司作为甲方，原告鲁荣新、方传斌、李国平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还款承诺书》一份,该书记载：为妥善处理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广东金桃源养老产业园项目工程履约保证金及工程欠款事宜，甲、乙双方经平等友好协商，自愿达成如下还款协议：一、甲方承诺2018年5月10日前归还乙方工程下履约保证金贰佰肆拾万元(￥2400000.00);二、甲方承诺2018年7月30日前归还工程全部欠款肆佰玖拾万元(￥4900000.00元)。违约责任约定如下：一、甲方承诺如不能按约归还日期偿还乙方履约保证金及工程欠款,甲方同意按欠款实际金额支付乙方每日违约金3%。二、因本协议发生的争议及法律责任,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承诺书甲方处加盖了被告黑建工湖南分公司公章,被告熊胜明作为代表人在承诺书上签字。四、2017年7月25日至2018年5月26日，被告黑建工湖南分公司共通过各种方式向三原告退还保证金1500万元。其中涉案《还款承诺书》签订之前共退还1260万元，分别为：2017年7月25日，退还40万元；2017年7月31日，退还80万元；2017年8月3日，退还30万元；2017年8月16日，退还10万元；2017年9月28日，退还40万元；2017年9月29日，退还90万元；2017年9月30日，退还50万元；2017年10月17日，退还100万元；2017年10月25日，退还20万元；2018年1月29日，退还300万元；2018年2月6日，退还200万元；2018年2月7日，退还300万元，2018年5月28日，被告黑建工湖南分公司通过案外人向原告李国平转账支付240万元。另2019年9月3日、9月29日，被告熊胜明分两次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李国平支付10万元。五、被告黑建工湖南分公司系被告黑龙江建工集团设立的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公司，被告熊胜明系被告黑建工湖南分公司的项目经理。判决的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被告黑建工湖南分公司在本案中以三原告原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在本院任职聘用制书记员为由，申请本院全体法官整体回避不符合民事诉讼法中关于回避制度的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本案系合同纠纷。综合原、被告庭审中举证、质证情况及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四点：一是涉案的《项目责任合同书》、《还款承诺书》的效力问题；二是三被告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三是《还款承诺书》所约定的权利义务是否履行完毕；四是三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及补偿款标准是否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关于涉案的《项目责任合同书》、《还款承诺书》的效力问题。被告黑建工湖南分公司与原告鲁荣新、方传斌、李国平签订的《项目责任合同书》，将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故被告黑建工湖南分公司收取的涉案保证金应当予以返还。双方签订的《还款承诺书》从订立的背景看，截至2018年4月27日，被告黑建工湖南分公司没有完全退还涉案保证金和支付利息，从订立目的和内容看，是确认尚未返还的保证金金额、利息以及黑建工湖南分公司所应承担的补偿责任的支付安排，其内容可以脱离于《项目责任合同书》而独立存在，性质上属于双方对既存的债权债务的结算和清理，在法律效力上具有独立性和约束力，故并不受《项目责任合同书》效力的影响，三被告虽有异议，但其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二、关于三被告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的问题。1、代表被告黑建工湖南分公司在涉案《还款承诺书》上签字的系黑建工湖南分公司员工熊胜明且加盖该公司公章，三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虽均有异议，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同时，被告黑建工湖南分公司、熊胜明在涉案《还款承诺书》签订之后，按照约定向三原告退还保证金240万元并支付部分违约金，其行为足以表明该公司对涉案工程保证金收取情况及《还款承诺书》的约定内容全面知晓并认可，三被告现对涉案《还款承诺书》三性有异议明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故对三被告的相关辩称，本院不予采纳，被告黑建工湖南分公司应当依据涉案《还款承诺书》向三原告履行支付义务；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被告黑建工湖南分公司系被告黑龙江建工集团设立的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公司，故被告黑龙江建工集团作为设立分支机构的法人应当与被告黑建工湖南分公司承担共同偿还责任；3、被告熊胜明虽在涉案《还款承诺书》上签字确认，但其系以被告黑建工湖南分公司代表人的身份参与其中，在本案中，被告熊胜明并非单独的责任主体，故不应当承担责任。三、《还款承诺书》所约定的权利义务是否履行完毕的问题。三被告在庭审中辩称，《还款承诺书》中所约定的490万元系工程欠款，该笔款项已由案外人铜人铜业公司代为支付，三原告在涉案工程中再无其他工程欠款可领取。本院认为，首先，案外人铜人铜业公司向原告鲁荣新银行转账支付4925421.61元与《还款承诺书》中所约定的490万元从金额、支付时间和内容看均非同一款项，其次，上述款项如系同一笔款项，则被告黑建工湖南分公司、熊胜明在铜人铜业公司已向原告鲁荣新支付上述款项的前提下，仍与三原告签订涉案《还款承诺书》与客观逻辑明显不符，再次，从《还款承诺书》记载的内容看，争议款项虽名为“工程欠款”，但不应当仅理解为涉案工程施工后相对方应当支付的对价，双方对涉案工程保证金利息的计算和补偿金标准的确定亦是因涉案工程所产生的欠款，现三被告在诉讼中没有提交涉案款项已支付完毕的相关证据，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四、三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及补偿款标准是否符合法律的规定的问题。三原告主张的涉案款项中340万元系对涉案保证金占用期间违约金的结算，现其在本案再次主张对该笔款项重复计算违约金已过分高于其产生的损失，三被告在本案中的抗辩实际构成调整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对三原告该部分款项的违约金主张不予支持。涉案款项中150万元系双方对于涉案工程无法施工所造成损失的补偿款约定，违约方逾期支付应当依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三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不违反双方约定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被告黑龙江建工集团、黑建工湖南分公司应当共同向三原告支付欠款490万元及截至2020年11月30日的违约金440479.52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0元），并以其中1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自2020年12月1日起的违约金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原告所主张的律师费、差旅费用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湖南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鲁荣新、方传斌、李国平支付欠款本金490万元，违约金440479.52元，并以其中1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自2020年12月1日起的违约金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鲁荣新、方传斌、李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0元，由被告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湖南分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 波人民陪审员  杨玉红人民陪审员  韩秀清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姜紫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