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79528号原告：邹宏，男，1962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理思，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雁，女，197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沐珣，上海中建中汇（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刚，上海中建中汇（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邹宏与被告王雁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因王雁股东资格确认有关诉讼，本案中止审理。恢复审理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邹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理思，王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沐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王雁在抽逃出资5000万元范围内对（2016）京0105民初1145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北京新宇万联贸易有限公司（原名称北京必诚联合担保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北京新宇万联贸易有限公司（原名称北京必诚联合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宇公司）成立于2011年7月13日，注册资本5001万元，股东王雁于2011年7月13日实缴货币出资3001万元，田玲于2011年7月13日实缴出资2000万，设立时法定代表人王雁。新宇公司债权人邹宏在强制执行杨晓仑、新宇公司的执行案件中发现，2011年7月13日，王雁将3001万元存入新宇公司注册验资临时账户（10060958***0001）。2011年7月18日，新宇公司从临时存款账户将上述3001万元款项转入公司基本账户（10061491***0001），并注销了验资的临时账户。2011年7月18日，新宇公司的基本账户（10061491***0001）向北京益正恒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正公司）尾号为4272的银行账户转账5000万元、200元、0.5元，并向益正公司尾号为0002的银行账户转账12961.52元、10元、0.5元。2014年9月26日，新宇公司基本账户被注销。邹宏认为，新宇公司刚注册成立，股东王雁即将全部注册资金转至益正公司账户，导致新宇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无任何财产可供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的规定，王雁的行为属于抽逃出资行为，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对于债权人邹宏为本案支出的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差旅费共计75747.07元，王雁均应进行赔偿。被告王雁辩称，不同意邹宏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一，直至本案诉讼，王雁才发现自己被登记为新宇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王雁对此毫不知情，也不认识公司另一股东田玲。王雁曾将身份证提供给第三方办理二手车登记过户手续，有一段时间身份证不在本人手中。王雁已经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举报，并通过行政诉讼、民事诉讼予以纠正。经过笔迹鉴定，工商登记材料中，王雁的签字均非本人所签，新宇公司冒用了王雁的身份进行了工商登记。通过比对工商登记材料中王雁的个人情况，王雁的文化程度、个人简历等信息均系伪造，与事实不符，王雁自1997年7月至2016年12月，始终在北京跃立信技贸有限公司工作。登记表上王雁的个人照片使用的也是身份证上的照片，登记内容不实。第二，关于新宇公司创始股东出资问题，从出资交易明细和业务申请书来看，王雁没有开立过尾号为2917的银行账户，没有进行过交易，该银行账户的开立非王雁本人操作。银行交易历史明细显示，入资款来源于金鸟（北京）投资顾问有限公司【2012年更名为中鼎华晟（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鸟公司】，款项转至新宇公司账户的结算业务，系“王海东代王雁”操作的，并非王雁本人办理，王雁根本不知道这两家公司，与这两家公司亦无关联，故该账户系伪造的，王雁被不法分子冒用了身份。从现有证据来看，亦不足以证明新宇公司股东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况。王雁与新宇公司无关，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对该公司债务承担任何责任，应驳回邹宏的起诉。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邹宏与杨晓仑、田玲、张京、新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经审理作出（2016）京0105民初1145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杨晓仑、新宇公司连带给付邹宏借款本金564万元，2016年3月8日前利息损失和违约金共计101.4869万元，以及律师费61800元，并驳回邹宏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中，本院查明，2014年8月14日，邹宏作为出借方与借款人杨晓仑、担保方新宇公司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杨晓仑向邹宏借款564万元。邹宏按照约定向杨晓仑提供借款后，杨晓仑未按期还款，构成违约。另，田玲与杨晓仑于2009年12月22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2月7日登记离婚，于2014年11月22日复婚，于2015年4月29日登记离婚。该份民事判决书2017年6月22日发生法律效力后，因杨晓仑、新宇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邹宏向本院申请执行，2017年7月3日，本院以（2017）京0105执13738号立案受理。2019年5月22日，本院作出（2017）京0105执13738号执行裁定书，因未发现被执行人有足额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亦无法提供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故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根据工商档案，新宇公司成立于2011年7月13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原名称为北京必诚联合担保有限公司，2017年1月6日变更为现名称。该公司成立时注册资本5001万元，王雁担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和经理，股东为王雁和田玲，其中王雁出资3001万元，田玲出资2000万元，经营范围为经济合同担保（不含融资类担保）；投资咨询；财务顾问。根据北京中永信会计师事务所2011年7月13日出具的中永信验字（2011）第3-181号《验资报告》，两股东认缴的出资于2011年7月13日前以货币形式实缴到位。银行账户交易历史明细显示，2011年7月13日，金鸟公司向王雁在中国农业银行开立的尾号为2917的银行账户分三笔汇入3000万元，该账户另收到现存款项1万元。同日，王雁的上述银行账户向新宇公司注册验资类临时存款账户（账号10060958***0001）汇款3001万元，用途为入资款，该笔汇款由王海东代王雁办理。2011年7月18日，新宇公司上述注册验资类临时存款账户向该公司另一银行账户（账号10061491***0001）转账5001万元。同日，新宇公司上述注册验资类临时存款账户被注销。2011年7月18日，新宇公司的银行账户（10061491***0001）以电汇方式分别向益正公司尾号4272的银行账户转入5000万元，向益正公司尾号0002的银行账户转入12961.52元。新宇公司10061491***0001的银行账户于2011年9月26日被注销。工商档案中留存的新宇公司2011年度年检报告书载明，截至2011年底，该公司实收资本5001万元，负债总额为321448元，利润总额-181457元。2016年1月29日，新宇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30000万元，王雁退出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和经理均变更为田玲，股东变更为田玲（认缴出资7800万元）、张琦（认缴出资3400万元）、徐飞（认缴出资7800万元）和邱婷（认缴出资60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25年11月16日。2017年1月6日，新宇公司股东变更为谢翠香一人，并由谢翠香担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和经理，企业变更名称，并变更经营范围为销售电子产品、日用品、化妆品、通讯设备、工艺品、珠宝首饰、建筑材料、五金交电、I类医疗器械、针纺织品、服装、鞋帽、文具用品、矿产品、金属材料、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汽车配件、煤炭、仪器仪表、家具、机械设备、化工产品、玩具、体育用品、家用电器；技术推广服务；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不含演出）；租赁建筑用机械设备；会议服务；票务代理等。针对股东资格问题，2018年8月，王雁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现更名为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2011年7月13日将王雁登记为新宇公司股东的登记行为。2018年11月27日，本院作出（2018）京0105行初632号行政裁定书，以超过五年法定起诉期限为由，驳回王雁的起诉。王雁上诉后，2019年4月11日，二审法院作出终审裁定，维持一审裁定。2019年2月20日，王雁向北京市朝阳区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举报，称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登记为新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投资人，并委托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2月13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新宇公司设立时提交的2011年6月至7月有“王雁”签名的8份工商登记材料中，“王雁”的签名均非本人书写。北京市朝阳区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于2019年4月3日立案调查，案件编号朝工商左家庄190416。2019年11月8日，因邹宏提出存在“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诉讼的举报，北京市朝阳区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作出《举报答复》，称“王雁要求撤销新宇公司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一案”，于2019年9月25日中止案件调查。截至目前，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未对王雁被登记为新宇公司股东一事给出结论。2020年3月，王雁以新宇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诉讼，请求确认王雁于2011年7月13日至2016年1月29日不是新宇公司股东。新宇公司经公告送达未出庭应诉，本院缺席审理。2020年8月27日，本院作出（2020）京0105民初3166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王雁的诉讼请求。王雁提起上诉，该案正在二审中。庭审中，王雁述称，其配偶皇甫炳君认识涉案的债务人杨晓仑。因为杨晓仑是做抵押借款业务的，所以皇甫炳君将杨晓仑推荐给邹宏，导致了邹宏对王雁的误会。皇甫炳君从未说过其与新宇公司有关联。庭审中，邹宏提交了财产保全的民事裁定书及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单据、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住宿费发票等，用以证明其为本案支付了保全费、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以及差旅费等。上述事实，有邹宏提交的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执行裁定书、银行交易明细和电汇凭证、财产保全民事裁定书及保全保险费票据、行政裁定书，王雁提交的银行账户历史明细、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民事判决书，以及法庭调取的新宇公司工商档案、当事人当庭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王雁是否为新宇公司成立时的股东，新宇公司股东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应否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关于王雁的股东资格问题。根据新宇公司工商档案的记载，王雁系新宇公司设立时的大股东、执行董事，并担任法定代表人。新宇公司的股东、出资、高级管理人员等信息以法定形式对外公开，公司的交易相对人对工商登记信息有信赖利益。本案中，虽然王雁通过行政诉讼、民事诉讼等途径，否定其股东资格，但考虑王雁作为发起设立股东的身份，以及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应着重保护公司外部善意第三人的利益。亦即公司的债权人不应承担因公司外观特征不真实而产生的交易成本与风险，这既是维护市场交易秩序和安全的客观要求，也是商法外观主义原则的重要体现。因此，王雁辩称其被冒名登记为新宇公司股东，在本案中不构成有效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王雁可在股东资格确认纠纷的案件中确定侵权人，并通过另案要求侵权人承担相应责任。关于抽逃出资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四条规定，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新宇公司于2011年7月13日登记设立，成立时从事经济合同担保业务。从银行交易流水来看，新宇公司股东王雁的3001万元出资并非其自有资金，王雁的出资款3001万元于2011年7月13日打入公司验资账户后，2011年7月18日被转入公司其他账户，并于同日连同其他股东出资共计5001万元被转入同一案外人益正公司的账户。随后，新宇公司的相关银行账户被注销，该公司2011年度年检报告书载明公司负债总额为321448元，利润总额-181457元。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新宇公司股东将出资款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5日内一次性转出至同一案外人账户，公司成立半年即处于负利润状态，在没有证据证明转账合理性的情况下，新宇公司股东的行为构成抽逃出资。王雁抽逃出资的金额为3001万元，其依法应当在本息范围内对新宇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但邹宏关于王雁协助另一股东抽逃出资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故本院仅对邹宏未超出3001万元本息范围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雁在抽逃出资3001万元本息范围内对（2016）京0105民初1145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北京新宇万联贸易有限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邹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793元，由被告王雁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燕人民陪审员  王艳杰人民陪审员  吕佩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朱琳琳书 记 员  刘子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