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0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鉴波，男，196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肯真，广东尚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丽平，女，196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鹏，广东鹏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绍华，广东鹏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梁树荣，男，1948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维柏（梁树荣儿子），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原审被告：黄凤玉，女，196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濠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龙（黄凤玉哥哥），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梁鉴波因与被上诉人韦丽平及原审被告梁树荣、黄凤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5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因黄凤玉在法定上诉期间届满后才递交上诉状，本院受理后作出驳回其上诉的裁定。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梁鉴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肯真律师、被上诉人韦丽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鹏律师和王绍华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梁树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维柏、原审被告黄凤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鉴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梁鉴波向韦丽平返还土地转让款2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梁鉴波从黄凤玉收取的土地转让款28万元直接退还给韦丽平，但在判决书中并没有对梁鉴波与黄凤玉之间的《宅基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进行评判，及对梁鉴波与黄凤玉之间的权利义务已了结进行论述、分析，存在法律逻辑的问题，二审法院应对此问题进行补充说明，避免本判决生效后又引起梁鉴波与黄凤玉之间的问题，以达到法院减少当事人诉累的目的。二、梁鉴波将分配给自己的位于广州市南沙区鱼窝头东深村13队的280平方的宅基地使用权于2010年12月6日转让给了黄凤玉，黄凤玉于2012年11月9日将该宅基地转让给韦丽平，无论是在2010年期间还是2012年期间，该地块都是可以通过合法报建手续进行农村宅基房屋建设的，但无论是黄凤玉还是韦丽平都没有进行相关的建造，直至如今政府政策的变化导致该地块无法进行报建，导致该地块使用价值大大降低，损害了梁鉴波的利益，该部分损失应由黄凤玉及韦丽平承担。三、从2010年12月6日起，梁鉴波已将涉案地块交付给黄凤玉使用，在2012年11月9日起韦丽平将占有使用涉案地块，虽合同被判决无效，但占用使用人应对与占有物支付相应的费用，一审法院没有对占有使用费进行处理，存在不足。四、涉案地块每年需向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东深村支付750元土地地租，自2010年12月6日将涉案地块交付给黄凤玉之日起，每年的地租都是从梁鉴波在村集体的分红中扣除，在黄凤玉及韦丽平占有期间的地租应由他们承担。鉴于上述理由，请求二审法院对梁鉴波与黄凤玉之间《宅基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权利及义务已终了进行补充论述，及对梁鉴波应当返还的金额进行调整。韦丽平辩称，一、梁鉴波第一条上诉理由不成立，应由梁鉴波返还给黄凤玉、再由黄凤玉返还给韦丽平，梁鉴波直接返还给韦丽平，没有加重负担。二、梁鉴波称由于韦丽平没有使用土地，导致土地使用价值降低，与事实不符。土地的价值是一直在增长的。根据黄凤玉的上诉状可看出黄凤玉将土地转让给韦丽平后，并不存在转让手续的问题。由于黄凤玉没有为韦丽平提供建房手续，导致无法使用土地。三、由于韦丽平没有使用土地，责任在于黄凤玉、梁鉴波等人，梁鉴波要求支付土地使用费，没有依据。四、梁鉴波每年支付的土地地租750元，而根据梁鉴波收取的土地转让费，就是按照存款利息3%计，每年也超出750元。因此，该地租不应由韦丽平承担。梁树荣述称，对梁鉴波的上诉没有意见。黄凤玉述称，对梁鉴波的上诉有意见，梁鉴波说土地价值降低不是事实，土地价值是上涨的。韦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韦丽平与梁鉴波2012年11月9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2、梁鉴波、梁树荣、黄凤玉连带返还转让款40万元及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自2012年11月9日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6万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涉案土地是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东深村的集体土地，所有权归集体。2010年12月6日，梁鉴波（甲方）与黄凤玉（乙方）签订了一份《宅基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梁鉴波将位于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东深村13队用地面积220平方米宅基地使用权永久转让给黄凤玉，转让总额为28万元，甲方在收到乙方交付的转让款当日将宅基地使用权交付给乙方永久使用。黄凤玉向梁鉴波支付了土地转让款28万元。之后，韦丽平通过他人认识案外人彭武珍，彭武珍就找到梁树荣，梁树荣介绍韦丽平涉案土地交易。2012年11月9日，在黄凤玉见证下，韦丽平（乙方）与梁鉴波（甲方）签订了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东深村13队宅基地转让给乙方永久使用，转让金额为40万元，转让款于2012年11月10日前一次性付清。2012年11月8日，韦丽平向黄凤玉转账40万元。2012年11月11日，梁树荣签名确认一份《收据》，内容：“今收到韦丽平转让宅基地订金50000元，该宅基地总款448000元，…注：该宅基地东深村13队。”后因涉案土地无法办理转让手续，梁鉴波、梁树荣、黄凤玉没有向韦丽平退回转让款，韦丽平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土地属于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东深村的集体土地，所有权归集体。韦丽平并非该涉案土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本案中，2010年12月6日，梁鉴波（甲方）与黄凤玉（乙方）签订了一份《宅基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梁鉴波将位于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东深村13队用地面积220平方米宅基地使用权永久转让给黄凤玉。2012年11月9日，在黄凤玉见证下，韦丽平（乙方）与梁鉴波（甲方）签订了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东深村13队宅基地转让给乙方给韦丽平用于非农业建设使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因此，韦丽平请求判令其与梁鉴波2012年11月9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韦丽平请求判令梁鉴波、梁树荣、黄凤玉连带返还转让款40万元及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自2012年11月9日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问题。本案中已查明，涉案土地交易中，黄凤玉收到韦丽平转账40万元，黄凤玉向梁鉴波支付了土地转让款28万元，余下12万元自行收取，梁鉴波、黄凤玉所收韦丽平款项至今没有退还给韦丽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规定：“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另一方。”本案中，韦丽平、梁鉴波、黄凤玉对土地使用权转让均存在过错，导致涉案合同无效，韦丽平、梁鉴波、黄凤玉均有责任，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按照以上法律规定，结合梁鉴波、黄凤玉所收取韦丽平款项情况，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黄凤玉依无效合同收取韦丽平转账40万元，梁鉴波依无效合同向收取黄凤玉28万元款项，应由梁鉴波退还28万元给韦丽平；黄凤玉向韦丽平退还12万元。韦丽平请求梁鉴波、梁树荣、黄凤玉连带返还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利息请求因韦丽平有过错应承担各自损失的责任，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前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规定，判决：一、黄凤玉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韦丽平返还土地转让款12万元；二、梁鉴波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韦丽平返还土地转让款28万元；三、驳回韦丽平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韦丽平负担600元，黄凤玉负担1000元，梁鉴波负担25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本院对梁鉴波返还韦丽平土地转让款数额的上诉争议问题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修正）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其中，涉及占用农用地的，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宅基地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分配给本村村民用于建设住宅的农民集体所有土地使用权。因此，梁鉴波将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先后转让给非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黄凤玉和韦丽平，由此先后签订的涉案《宅基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和《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均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合同无效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梁鉴波因无效合同取得黄凤玉支付的28万元土地转让款，依法应予返还。一审法院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判决该28万元由梁鉴波直接返还给实际出资人韦丽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梁鉴波上诉主张其只应向韦丽平返还土地转让款20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梁鉴波上诉提出其因合同无效所受到的损失8万元，因梁鉴波在一审诉讼中没有就此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在二审诉讼中也没有举证证明损失8万元的事实存在，且上述合同无效，梁鉴波、黄凤玉、韦丽平均有过错，因此所受到的损失，依法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韦丽平已经承担了其土地转让款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若再承担梁鉴波主张的土地地租，显然有失公平，也不能体现梁鉴波应承担的过错责任。因此，梁鉴波提出韦丽平赔偿其损失8万元，并对其应当返还的土地转让款金额进行调整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梁鉴波与黄凤玉签订的无效的涉案《宅基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即该协议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对梁鉴波与黄凤玉均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梁鉴波请求本院对该协议的权利义务已经终了进行补充论述的上诉意见，与法律相悖，且无意义，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梁鉴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梁鉴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庞智雄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林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