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9民初7472号原告：马建宇，男，1990年7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媛，北京卓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梦，北京卓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粤华，女，1996年2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被告：北京中源通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延庆区延庆镇李四官庄三块地2号楼102号。法定代表人：韩双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焦鸣贤，女，北京中源通达物流有限公司职员。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霞，北京平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建宇与被告张粤华、北京中源通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马建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媛、王梦梦，中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鸣贤、张建霞（兼张粤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建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马建宇与中通公司的承包合同于2020年3月1日解除；2.中通公司支付马建宇派费120891.7元；3.中通公司与张粤华连带返还马建宇保证金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4.中通公司返还马建宇租金及固定资产使用费46667元及利息(以46667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5.中通公司支付马建宇律师费1万元。事实与理由：中通公司拥有中通快递延庆区康庄镇的经营权。经张粤华介绍，马建宇与中通公司于2019年10月1日签订《合作承包合同》。约定由马建宇承包该地区的快递派送业务，期限为2019年10月1日至2021年9月30日。合同签订后，马建宇向张粤华交付1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8万元的房租及固定资产使用费，马建宇正常开展快递收发业务。但是，马建宇的业务一直受制于二被告，不能独立运营，在2020年3月1日二被告在未得到马建宇同意的情况下即安排他人取代马建宇承包了快递业务，且至今未向马建宇进行结算。2020年8月25日，马建宇委托律师向二被告发送律师函，二被告仍然不与马建宇就上述问题进行沟通处理，马建宇诉至法院。中通公司辩称，不同意马建宇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中通公司一直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并已经结算了派费，期间中通公司并未违约，也没有干预其经营，不同意解除合同；马建宇所称合同截止时间是2020年3月1日，但其母亲李艳明已经申请了劳动仲裁，向中通公司要2020年4-5月的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可以看出4-5月马建宇仍在经营康庄承包区，中通公司并未让他人取代经营。2.双方的合同第二条第五项约定，马建宇在业务开展中，应知悉并遵守中通公司发布的操作标准、服务质量、客户服务及处罚规定等各项经营管理文件，其对中通公司的罚款制度是知情的。3.根据合同第四条，中通公司给马建宇结算派费的标准是扣除罚款后支付，如果马建宇对扣费有异议，应在结算后5个工作日内提出，逾期未提出的，视为对结算结果无异议。4.合同第二条第二项约定，乙方即马建宇应自行雇佣人员及购买资产，所以支付的房租及固定资产是自己使用，其单方违约，未办理交接手续，这部分费用不予返还。5.合同第五条约定，马建宇违反协议约定，公司有权扣除履约保证金，由于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至少提前60天通知对方，经对方同意后方可解除合同，所以中通公司有权扣除保证金。6.马建宇在承包期违反派件制度规定，擅自将客户快件予以签收，导致大量客户投诉，产生大量罚款，都是中通公司垫付的罚款，中通公司保留对马建宇起诉的权利。张粤华辩称，张粤华签订合同时是中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行为，应当驳回马建宇对张粤华的起诉。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2019年9月5日，张粤华代表中通公司与中通快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递公司）签订《中通快递特许经营（加盟）合同》，中通公司拥有中通快递延庆区的经营权，期限自2019年9月5日至2022年9月4日。2019年10月1日，中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粤华代表中通公司（甲方）与马建宇（乙方）签订《合作承包合同》。约定由马建宇承包延庆区康庄镇的快递派送业务，期限为2019年10月1日至2021年9月30日。合同第一条第2项约定，中通快递收派工作包括快件收寄、派送、运输及客户售后服务等，另行约定具体业务合作内容和相关费用。第二条第2项约定，乙方应自行雇佣人员和购置经营资产，承担经营场所需资金，并获得相关经营许可，确保有能力和资质经营合作业务。第四条第2项约定，如因乙方开展业务过程中发生的快件延误、遗失、损毁或其他服务质量问题，导致各项罚款、扣费、或导致甲方受到任何损失的，甲方有权从履约保证金或应付乙方的业务结算款中扣除相应金额。第3项约定，如乙方对业务款项结算、罚款、扣费、保证金扣除等有任何异议的，应于结算支付后5个工作日内提出。逾期未提出的，视为对结算支付结果无异议。2.合同签订后，马建宇向中通公司支付保证金10万元，房屋及固定资产使用费8万元。马建宇利用中通公司提供的场所、设施开展快递业务。双方没有另行对每单多少派费进行书面约定。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争议，马建宇认为中通公司干涉其独立经营，中通公司于2020年3月1日让他人接管了快递业务。中通公司认为马建宇擅自终止履行合同，中通公司无奈接管快递业务。3.争议发生后，双方进行协调，中通公司向马建宇出具对账单，该对账单显示，马建宇交保证金10万元、房租8万元，应结派费120891.7元；应当扣除马建宇房租27083元，固定（资产使用费）32500元、罚款165083.86元、（水、电、网、巴枪）使用费7076元、代开工资74385元、水果费3160元。以此结算，马建宇还欠中通公司8396.16元。庭审后，本院就中通公司财务人员出具的对账单对双方进行询问，中通公司认为对账单中派费120891.7元应当为159598元，罚款165083.86元应当为165086.86元，代发工资74385元应当为118120元。中通公司对于对账单中其他款项均予认可，并要求就上述款项对马建宇的诉讼请求予以抗辩或者抵消。马建宇对于对账单记载的罚款不认可，承认中通公司为马建宇的雇员代开了一部分工资，其中包括支付给侯汉夫的4125元及3300元，2019年10月28日支付给曹昊的4000元。马建宇同意在中通公司应当返还的款项中扣除房租27083元、（水、电、网、巴枪）使用费7076元、代开工资11425元、水果费3160元。双方对以下事实争议较大：1.快递派送的具体方式和结算标准。马建宇主张，快递分为派送件（需要快递员上门送的邮件）和自提件（需要客户自行到服务点取走的邮件），马建宇只是负责自提件的发放。快递员并不是马建宇的雇员，马建宇每次取件时将派送件和自提件一起运送到服务点，快递员负责派送件，与马建宇无关，马建宇负责自提件的发放。张粤华与马建宇口头约定每个自提件给马建宇1.1元派费，每个派送件给付马建宇0.1元的派费，中通公司与快递员直接结算，具体每单多少钱并不清楚。马建宇直接雇佣的员工自己负责发工资，但也存在中通公司代发工资的情况。中通公司主张，马建宇负责的是所有的快递，包括自提件和派送件。为保持业务稳定，确保快递员能拿到工资，中通公司代替马建宇向快递员发工资，标准是每单1元，快递员的工资在马建宇的派费中扣除。2.已支付的派费。中通公司主张支付马建宇一次4000元，一次5000元，向马建宇母亲支付4980元。庭审中，中通公司提供一部分发放工资的转账记录。马建宇认可中通公司支付派费4000元，5000元属于借款，已经还给张粤华，并出示还款的微信记录。其母亲收到的4980元是因为与中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已经仲裁认定，现因中通公司已经诉至法院，法院正在审理。3.有关罚款问题。中通公司主张，因为马建宇违规派送，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中通公司被快递公司罚款165086.86元。中通公司提供快递公司的派件制度、服务质量考核扣款明细以及该时期派件收入明细。并说明该时段由于疫情，学校没有正常开学，很多快递客户没有收到，快递员自己签收了，客户进行了投诉。罚款标准为上海快递总部每一单罚款50元，北京分部加罚100元，如果客户不满意，再加罚100元，上海快递总部直接从中通公司扣款。对快递员的每一单罚款，在结算工资时已经扣除。现在主张的罚款是165083.86元，都是马建宇康庄总号产生的，也就是自提件产生的罚款。派件收入明细显示，康庄总号快递派件量为94190件，签收量为82109件。快递员快递派件量为59901件，签收量为65408件。所有派件量为154091件，签收量为159598件。马建宇主张，对有关罚款制度及罚款情况并不知情，双方在2020年8月13日进行结算，但并未达成一致意见。马建宇提供中通公司的对账单以及马建宇母亲李艳明等与高邓延、娇娇（中通公司的会计）的现场协商录音。录音资料显示，高邓延称可以代表中通公司结算。本院认为，经营快递业务，应当依法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快递业务。本案中，中通公司将康庄区域的快递业务发包给马建宇，马建宇借助中通公司的系统、办公设施进行经营，马建宇自身是不具备快递经营许可资质的个人，其与中通公司在本质上是一种挂靠经营，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对有关派费标准、人员的隶属、业务划分等均没有明确约定，该情况也是导致目前双方对有关争议事项难以厘清的根源所在，双方对此负有同等的过错，故本院根据有关证明责任、合同无效后的处理原则、各方的过错等因素对双方争议的事项作以下处理：1.马建宇在签订承包合同时交纳保证金10万元、房屋租金（含固定资产使用费）8万元，双方均表示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另外，双方结算的截止日期为2020年2月29日，对此双方均未提出异议，说明双方事实上终止了合作。鉴于此，中通公司应当将保证金10万元退还马建宇。同时，马建宇已经交纳一年8万元的房租，实际使用期限为5个月，中通公司应当将剩余7个月马建宇未经营阶段的租金予以退还，即46666元。2.双方对马建宇应结派费的数额各执一词，根据证据规则，马建宇对该费用承担证明责任。虽然马建宇对此提交了录音资料和结算单，但双方对结算单应结派费的理解并不一致，因为在结算单中，中通公司指的是派送件和自提件的派费总和为120891.7元，马建宇指的是自提件，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但是，中通公司提交的派件收入明细显示，所有快递签收量为159598件，其中快递员的派送件的签收量为65408件，康庄总号（自提件）签收量为94190件，本院视为中通公司自认该结果。另外，马建宇主张的派费标准为每单1.1元，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以中通公司自认的每单1元的标准计算，即自提件派费总计94190元。庭审中，马建宇认可已经收到派费4000元，中通公司还欠马建宇派费90190元。3.关于罚款一节，中通公司并未证实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将有关罚款制度向马建宇予以明示，且中通公司将快递业务交由本就不具备快递业务资质的马建宇经营，对相关后果应当有所预见，故该罚款制度对马建宇过于苛刻，无论中通公司与快递公司如何执行该罚款，对马建宇没有约束力。庭审中，马建宇同意扣除1079.8元的罚款，本院在应结派费中一并扣除。4.关于马建宇主张的中通公司迟延支付派费及退还租金的利息一节，本院考虑到双方对相关事项约定不明，容易引起结算纠纷，故不宜再行判处有关利息。同时，对于马建宇主张的律师费一节，亦不予支持。5.经询问，马建宇同意在中通公司应当返还的款项中扣除（水、电、网、巴枪）使用费7076元、代开工资11425元、水果费3160元，本院一并在中通公司应付派费中予以扣除。但本院需要说明的是，虽然中通公司主张代开工资为118120元，但本院考虑到双方对相关人员的管理未能明确区分，且涉及案外人利益，中通公司亦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为马建宇代开工资的数额，故本院仅将马建宇自认的代发工资11425元予以扣除，中通公司可以就实际代为支付的工资另行解决。6.张粤华在与马建宇签订承包合同时是中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是一种职务行为，不应当承担中通公司的合同责任。鉴于以上事实和理由，中通公司应当返还马建宇保证金10万元、房屋（含固定资产）使用费46666元，并支付马建宇派费67449.2元【应付派费94190元，扣除已付马建宇的4000元、罚款1079.8元、（水、电、网、巴枪）使用费7076元、为马建宇代开工资11425元、水果费3160元】。对于马建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马建宇与北京中源通达物流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1日签订的《合作承包合同》无效；二、北京中源通达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马建宇保证金100000元；三、北京中源通达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马建宇房屋（含固定资产）使用费46666元；四、北京中源通达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马建宇快递派费67449.2元；五、驳回马建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64元，由马建宇负担952元（已交纳），由中通公司负担451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永攀人民陪审员  谢亚亚人民陪审员  费雪燕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 助理  潘 敏书 记 员  昝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