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08民初7426号原告：卓兴正和（天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武清开发区福源道18号520-3（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高兴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北京德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潇，北京德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安，男，197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冕宁县。被告：程旭，男，1989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保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革（代理上述两被告），北京格徕宁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卓兴正和（天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兴正和公司）与被告杨安、程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1月6日、3月3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卓兴正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潇，被告杨安、程旭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革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卓兴正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超支劳务费共计639805.22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639805.22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律师费损失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原告与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分别签订《房屋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地下室机电）》和《苏地2012-G-98号地块三期工程机电劳务分包合同（地上）》，约定原告承接合同约定工程的劳务分包施工。被告杨安作为上述工程的项目经理，内部承包上述项目施工的全部事宜，被告程旭负责现场管理工作。现上述工程已完成结算，结算金额共计330.5万元，二被告也予以确认。截止起诉之日，原告已收到中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共计313万元，并已支付相应税费。在项目施工过程中，原告分多次向被告杨安支付劳务费共计2418047.68元，但由于二被告未及时向民工支付工资，导致多次发生民工讨薪的情况，原告被迫直接向民工发放工资，发放总额共计1296352元。原告认为，由于二被告的过错，违反自身关于及时结算和发放民工工资的承诺，导致原告就涉案工程支付的劳务费远超已经收取的工程款，二被告的行为已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杨安、程旭辩称，一、程旭是原告聘任的现场施工队长，其行为系职务行为，即对项目施工工程中事实的证明行为，原告要求程旭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杨安在承包工程施工的过程中不欠施工工人的劳务费用，经过当地政府的两次协商以及要求，杨安已超出双方合同约定，全部支付了施工工人的劳务费用，原告未征得杨安确认及同意，单方面为自身利益而向工人额外支付与本工程无关的费用，杨安不予承担。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原告卓兴正和公司依法提交了苏地2012-G-98号地块三期工程机电劳务分包合同（地上）、分包完工结算审批单、房屋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地下室机电）、分包完工结算审批单、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承诺书、承诺函、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被告杨安、程旭依法提交了施工队长聘任证书及程旭的资格证书、微信记录截屏、快递凭条及行程单、劳务绩效协议、施工结算单、2018年工资费用结算单、2020年1月19日结算单2张，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劳务发包人）与卓兴正和公司（劳务承包人）分别签订苏地2012-G-98号地块三期工程机电劳务分包合同（地上）、房屋建筑劳务分包合同（地下室机电），分包完工结算审批单由卓兴正和公司盖章及杨安签名，金额分别为3055729元、249271.5元。2019年1月11日，杨安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杨安系我公司苏地2012-G-98号地块三期工程项目部项目经理，内部承包我公司苏地2012-G-98号地块三期工程项目，2020年1月9日，经杨安与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双方协商最终含税结算金额330.5万元，已包含全部费用。杨安本人承诺签订结算协议后，保证绝不拖欠项目所有班组长工资、农民工工资、项目管理人员工资及材料费用等。杨安承诺该笔钱全部用于支付班组长农民工工资，如果未能足额、按时支付，所造成的所有后果均由杨安本人承担，包括但不限于（涉嫌刑事责任；班组长、农民工计讨薪造成的行政责任；农民工、欠付人员因诉讼、仲裁等公司垫付款项；以及公司因维权所支出的必要律师费、交通费等）。杨安、程旭本人明确知晓上述权利义务，程旭对上述事宜一并承担连带承保，杨安、程旭本人愿意对此作出承诺。该承诺书系打印形成，有杨安、程旭的手机，承诺人一栏有杨安的签名及捺印。2020年1月9日，杨安向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致承诺函，内容为：今苏地2012-G-98号地块三期项目机电地下室预留预埋、地上及配套工程预留及综合机电安装工程，经双方协商确认最终含税结算金额330.5万元，同时我司明确知悉贵公司领导为缓解我司资金压力，正积极协调特批因未完成正式结算而产生的尾款。因此我司向贵司郑重承诺：积极响应政府相关部门要求的农民工工资支付的指令，绝不再推脱我司范围内所有工人工资及供货商等款项。该承诺函为打印形成，下方为卓兴正和公司，承诺人一栏有杨安的签名及捺印。卓兴正和公司已支付杨安款项2417997.68元，其中用途为预缴税金的计98687.41元。2020年1月10日，卓兴正和公司制作了李秀中班组、高志勇班组工资费用结算单（共计2份4页），总金额为696846元，在该结算单中李秀中、高志勇均写有“合同内无争议，合同外存在争议后续调解”字样。2020年1月15日至6月4日，卓兴正和公司向工人支付劳务费合计759136元。庭审中，卓兴正和公司确认其是按上述结算单支付劳务费的，但其中多余部分系杨安通知其支付的农民工工资。杨安认可卓兴正和公司为其垫付了施工工人劳务费696846元，但陈述从未就涉案项目再要求卓兴正和公司代为支付。2020年6月28日，苏州市姑苏区金阊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姑金调字（2020）第013号人民调解协议书，调解双方分别为卓兴正和公司、王银荣等33人。纠纷主要事实、争议事项：2017年，中建二局三公司承包了江苏省苏州市姑苏××××期工程，后将机电部分劳务分包卓兴正和公司，卓兴正和公司在该工程实际执行人及履行付款等义务责任人为杨安，并同时与李伟、王银荣、程洪平等33名劳务工签订了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中约定工资标准为每天140元。据劳务工称，杨安向劳务工口头承诺劳动合同中的约定仅是形式上的数字，不作为最终的结算依据，其口头承诺的劳务费标准远高于劳动合同中的约定。工程结束后，杨安并未按照口头承诺的标准支付劳务费，而是按照了劳动合同约定的标准予以支付。现劳务工要求按照杨安承诺的标准补足劳务费差额，但杨安拒绝支付。为妥善处理劳务工的请求，经姑苏区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金阊街道调委会协调，最终卓兴正和公司愿意先行垫付33名劳务工的劳务费差额。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1、劳务工确认，根据杨安的承诺，33名劳务工在姑苏××××期工程上的劳务费合计1187716元，已经支付了636280元，尚欠551436元，卓兴正和公司同意先行向劳务工垫付上述拖欠的劳务费合计人民币551436元，并于本协议签订后，待北京疫情风险等级降低或最晚2020年7月31日前，足额支付到劳务工确认的个人账户上。2、若卓兴正和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向劳务工付钱，根据姑苏区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关于协调处理李伟信访事项的会议纪要》由中建二局三公司五日内先行向劳务工垫付上述拖欠的劳务费合计人民币551436元。3、劳务工承诺，收到上述款项后，将追索劳务费款项的权利转让给卓兴正和公司，并积极配合、协助卓兴正和公司向杨安主张权利。4、劳务工确认，上述劳务费系劳务工因在姑苏××××期工程务工所应当得到的全部报酬，劳务工与卓兴正和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如果存在劳动关系，上述劳务费包括但不限于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加班工资、经济补偿金（赔偿金）等。5、上述费用体现了双方一次性了结纠纷的意愿，双方确认在劳务工收到上述款项后，除劳务工需要配合、协助卓兴正和公司向杨安主张权利外，双方再无任何纠纷，双方本次纠纷权利义务终结。本协议签订后，劳务工不得进行任何形式的信访、上访，不得通过网络媒体散布、传播不实信息，不得干扰相关单位正常生产经营活动。6、双方均应当积极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义务，卓兴正和公司若未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向劳务工支付款项的，按照应付款项每日万分之五向劳务工支付违约金。劳务工违反本协议约定的，卓兴正和公司有权请求劳务工退回卓兴正和公司支付的全部款项。该人民调解协议书由卓兴正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一来、王银荣等33人的委托代理人王银荣、程洪平、李秀中签名确认。2020年7月14日，卓和正兴公司李辉向杨安发送短信：“杨安，2020年7月14日你必须支付苏州市姑苏××××期工程33名工人工资共计551436元，经姑苏区街道及相关部门的多次通知，如今天不予支付，公司法人将会被以拖欠名义抓捕，由于你本人原因给公司和公司法人造成如此压力和恶劣影响，若7月14日下午五点前你不予支付，公司将代你垫付并将保留追诉此笔资金的权力，此信通知你本人知晓！”2020年7月14日、7月15日，卓兴正和公司支付工人劳务费551436元。2020年8月10日，杨安、程旭向卓兴正和公司邮寄苏州姑苏三期项目管理报告：关于2020年7月12日李辉、孟玉龙2人发给杨安微信信息相关内容回复说明。2020年6月20日程旭向贵公司提交了江苏苏州姑苏三期高志勇班组、李秀中班组相关工人劳动合同、班组劳务绩效协议及付款记录的复印件，按照高志勇班组、李秀中班组与公司绩效协议约定，杨安已经按合同足额支付相关人工资，按照与姑苏三期高志勇班组、李秀中班组所有工人签订的劳动合同又进行了二次支付（卓兴正和公司代付），所以按照双方相关手续及资料证明，杨安方不拖欠高志勇班组、李秀中班组任何劳务费用，对于2020年7月12日李辉、孟玉龙发给杨安信息说必须在2020年7月14日前支付姑苏三期33名工人工资551436元不予认可。杨安与卓兴正和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双方没有签订书面挂靠合同，程旭是杨安承包项目的现场施工负责人。卓兴正和公司认为，杨安出具的承诺书和承诺函中明确了程旭有连带担保的合同承诺，故要求程旭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审理中，本院向苏州市姑苏区金阊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就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形成背景及最后劳务结算金额的计算作了调查，该委陈述姑苏区政法委接到劳务人员信访，其联系了卓兴正和公司，由卓兴正和公司制作了欠薪工人名单及金额明细，该名单及金额得到了劳务工人的认可，其审核后认为亦未超出必要的限度，故据此出具了人民调解协议书，并由每位劳务人员出具了证明及承诺书。审理中，卓兴正和公司确认两个工程均已结束，其与甲方之间的结算已经完成。本院认为，杨安挂靠卓兴正和公司，以卓兴正和公司名义承包苏地2012-G-98号地块三期工程机电劳务（地上）工程和房屋建筑劳务（地下室机电）工程，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鉴于涉案工程已经完工，杨安与卓兴正和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及实际施工情况进行结算。对于工程总价款含税结算金额为330.5万元，卓兴正和公司已直接向杨安支付的劳务款项为2417997.68元（含税），双方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卓兴正和公司主张的代为支付款项有两部分，分述如下：1、2020年1月15日至6月4日，卓兴正和公司向工人支付劳务费合计759136元。卓兴正和公司认可该期间款项是按照李秀中班组、高志勇班组工资费用结算单发放的，但该结算单总金额为696846元，对于多支付的部分，卓兴正和公司陈述系杨安通知其支付的，但杨安不予认可，因卓兴正和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故本院对多支付部分金额不予确认。2、根据人民调解协议书而支付的551436元。对该人民调解协议的内容，本院经审查认为，因李秀中、高志勇在金额为696846元的结算单上均写有“合同内无争议，合同外存在争议后续调解”字样，可以证明结算当时，劳务人员已就合同外的结算提出了争议及主张，人民调解协议虽在劳务人员与卓兴正和公司之间达成，但经审查该协议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应予认定。劳务人员的费用应由杨安支付，对此杨安也有承诺，故该551436元应作为卓兴正和公司的代付款。综上，卓兴正和公司已支付工程款为3666279.68元（2417997.68元+696846元+551436元），超额支付361279.68元（3666279.68元-3305000元），该款应由杨安返还。卓兴正和公司要求杨安支付自2020年7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损失的主张，因卓兴正和公司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故该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程旭是杨安承包项目的现场施工负责人，2019年1月11日的承诺书系打印而成，虽有程旭的名字，但程旭未签名或捺印确认，故卓和正兴公司要求程旭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卓兴正和（天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61279.68元，并支付自2020年7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361279.68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卓兴正和（天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98元，减半收取5349元，保全费3719元，合计9068元，由原告卓兴正和（天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319元，被告杨安负担4749元。被告杨安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卓兴正和（天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凌 晨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尤欣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