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30623号原告：陈珏，女，197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星，上海瑞美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上海瑞美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邵亨，男，1994年7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原告陈珏与被告邵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当事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邵亨返还陈珏借款本金850,878元；2.判令邵亨以借款本金850,878元为基数支付陈珏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020年8月19日之前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计付，2020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即同期LPR的4倍）计付；3.判令邵亨承担律师代理费33,000元；4.判令邵亨承担诉讼保全担保费3,000元。事实和理由：邵亨系上海舒适堡健身美容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适堡健身公司）壹丰广场店的私教课程销售负责人，陈珏系舒适堡健身公司会员。邵亨为了提高其个人业绩，希望陈珏能够购买其私教课程并承诺会向陈珏返还购买课程的全部费用及相应利息，利息标准按照20%的年化收益率计算。2017年11月29日至2018年3月30日，陈珏向邵亨购买私教课程合计1,242,200元（包括2017年11月29日支付的272,160元、2018年3月底支付的1,050,000元），截至2019年1月31日的利息计260,000元，两项共计1,502,200元。2020年7月15日，双方签订协议明确约定：1.截至2020年7月15日，邵亨尚未返还款项计850,878元；2.邵亨将通过舒适堡健身公司内部退款渠道和流程于2020年10月15日前将前述款项全部退还给陈珏；3.若陈珏在2020年10月15日前未收到或未能全部收到前述款项，将由邵亨本人承担还款义务，并于2020年11月15日前全部付清。后经陈珏多次催促，邵亨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任何款项，已以其行为表明不愿履行还款义务。陈珏为维护自身合法利益诉至法院，望依法判如所请。邵亨辩称，本案诉争的款项系由舒适堡健身公司收取，邵亨仅系协助陈珏办理健身费用的退款事宜，陈珏与邵亨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不同意陈珏的全部诉讼请求。2020年7月15日的协议系陈珏的律师在邵亨不了解法律且未完全告知清楚的情形下要求签订，邵亨对其中载明私教课程费用的金额1,242,200元有异议；2017年11月29日之后陈珏为帮助邵亨提高业绩向舒适堡健身公司所购买的私教课程费用为1,200,000元（包括2017年11月29日之后的150,000元、2018年3月30日的550,000元、2018年4月25日的500,000元），在此之前购买的私教课程费用包括2017年11月29日的272,160元在内均系陈珏的正常健身支出，且陈珏本身已有部分使用消耗。现仅同意根据舒适堡健身公司向陈珏的最终退款情况酌情补偿陈珏50,000元至100,000元，具体金额由邵亨决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陈珏与邵亨签订的协议2017年11月28日，陈珏（甲方）与邵亨（乙方）签订协议一份，内容载明：“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乙方承诺将陈珏购买的272,160LPG课程和训练同步（LPG一周三次）。附件：1.答应将陈珏练出马甲线，若无效果马甲线，会一直帮陈珏练出马甲线；2.第二种方案，将陈珏训练课程退款，总额272,160，百分之五扣除手续费；3.以后不再让陈珏买舒适堡任何课程，每周训练课程一周五次计算。”2018年3月29日，邵亨（甲方）与陈珏（乙方）签订协议一份，主要约定：双方经友好协商，乙方总计购买1,240,000元以甲方为教练的舒适堡健身公司私教VIP课时费（包括1,050,000元及2017年12月4日以后购买的190,000元）；甲方承诺于2018年4月1日起每个月按时返还乙方不低于150,000元，六个月内归还乙方1,500,000元（包括本金1,240,000元和利息260,000元）；若还款期限超过10个月仍未足额清偿的，则以1,500,000元减去已归还后的剩余课时费金额按年化20%的利率计算，继续连本带息归还乙方；否则乙方有权把剩余课时费用按无退课手续费向舒适堡健身公司退还2017年12月14日以后购买的私教课费用；如有退课手续费产生，甲方承诺将手续费归还乙方；协议至甲方还清乙方所有连本带息的钱后自动解除。2020年7月15日，邵亨（甲方）与陈珏（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载明：“鉴于：一、甲方是上海舒适堡健身美容中心有限公司壹丰门店私教课程销售负责人（员工号XXXXXX），乙方是舒适堡会员（会员卡号XXXXXX）；二、甲方希望乙方能够购买其本人的私教课程，从而提高本人业绩；三、甲方承诺向乙方全部返还其所购买课程的费用及相应利息，利息标准按照20%的年化收益率计算；四、自2017年11月29日至2018年3月30日期间，乙方共购买舒适堡壹丰门店邵亨教练私教VIP课程计人民币壹佰贰拾肆万贰仟贰佰元整（小写1,242,200元），截止2019年1月31日的相应利息计贰拾陆万元整（小写260,000元），两项合计人民币壹佰伍拾万贰仟贰佰元整（小写1,502,200元）；五、甲方未按照约定及时向乙方返还相应款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订立协议如下，以兹共同遵守：一、双方确认，甲方应退还乙方的私教VIP课程费用计人民币壹佰贰拾肆万贰仟贰佰元整（小写1,242,200元），应退还的相应利息计贰拾陆万元整（小写260,000元，计息日止于2019年1月31日），两项合计人民币壹佰伍拾万贰仟贰佰元整（小写1,502,200元）。二、双方确认，截止2019年5月24日，乙方收到上海舒适堡健身美容中心有限公司2019年2月22日退款82,922元、2019年4月26日退款289,100元、2019年5月24日退款279,300元，以上三笔退款合计651,322元。三、双方确认，截至2020年7月15日尚未返还的款项计人民币850,878元。四、甲方承诺自即日起，将通过舒适堡公司内部退款渠道和流程，于2020年10月15日前将第三条所列款项全部退还乙方。五、若乙方在2020年10月15日前未收到或者未全部收到本协议第三条所列款项，甲方本人有义务承担此还款义务，并于2020年11月15日前全部付清。六、甲方本人有义务向乙方承担以850,878元为基数，按照年化20%收益率标准，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的利息。甲方通过舒适堡公司内部退款渠道和流程，于2020年10月15日前清偿的，本条利息计息天数止于2020年10月15日。甲方本人承担还款义务，并于2020年11月15日前清偿的，本条利息计息天数止于2020年11月15日。除本条第二、三款约定情形外，甲方应按本条第一款约定承担利息支付义务。七、甲方未按照本条第五条约定还款的，构成违约，除应承担利息外，还应当按照300元/日的标准，以2020年11月16日为起算日，以实际清偿日为终止日，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八、甲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的，应承担乙方为主张权利而支付的诉讼费、诉讼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交通费等费用。九、本协议与双方于2018年3月29日签订的协议有冲突的，以本协议为准。十、本协议履行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可以向乙方住所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十一、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十二、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十三、甲方应将身份证、房产证、车辆行驶证等证件复印件作为本合同附件，附后备查。”二、陈珏向舒适堡健身公司付款情况2017年11月29日，陈珏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卡和支付宝钱包向舒适堡健身公司支付272,160元。陈珏持有2018年与舒适堡健身公司签订的《舒适堡私人训练计划协议书》二份，课程类型为“私教课程PT”，适用分店为“壹丰店”，教练为“XXXXXX-邵亨”；其中，付费日期记载为“2018/3/30”的一份载明金额为550,000元，课程堂数为110；付费日期记载为“2018/4/25”的一份载明金额为500,000元，课程堂数为100。陈珏为此向舒适堡健身公司支付1,050,000元，舒适堡健身公司向陈珏开具了相应的费用收据二份。2018年3月30日，陈珏另向舒适堡健身公司支付2,200元。后舒适堡健身公司向陈珏对应开具了内容为“上海10个月健身卡”的费用收据一份。三、舒适堡健身公司向陈珏退款情况2019年2月22日，舒适堡健身公司以转账方式向陈珏账号尾号为XXX0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退款82,922元；同年4月26日，舒适堡健身公司以相同方式向陈珏退款289,100元；同年5月24日，舒适堡健身公司以相同方式向陈珏退款279,300元。四、陈珏的诉讼支出2020年7月10日，陈珏为本案与上海瑞美克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同日，上海瑞美克律师事务所向陈珏开具金额为33,000元的律师代理费发票。2021年1月6日，上海敦翔保险咨询服务中心向陈珏开具金额为3,000元的诉讼保全服务费发票。因陈珏与邵亨在庭审中均无法说清陈珏购买、使用、结算舒适堡私教课程费用的具体情况，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通知舒适堡健身公司到庭接受询问。舒适堡健身公司向本院提供2017年11月至2018年7月间与陈珏签订的《舒适堡私人训练计划协议书》共13份（详见下表），另向本院提供于2019年2月至5月间与陈珏结清健身费用的退款协议三份合计651,322元，载明：（1）82,922元退款对应记载为2017年11月30日付款139,450元的《舒适堡私人训练计划协议书》，应退金额84,615元，须扣除2%的银行手续费用；（2）279,300元退款对应记载为2018年3月30日付款550,000元的《舒适堡私人训练计划协议书》，应退金额285,000元，须扣除2%的银行手续费用；（3）289,100元退款对应记载为2018年4月25日付款500,000元的《舒适堡私人训练计划协议书》，应退金额295,000元，须扣除2%的银行手续费用。舒适堡健身公司同时明确表示，对于陈珏与邵亨于2020年7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系陈珏为达获取利息的目的帮助邵亨虚增工作业绩，使得邵亨不当获取了工资绩效收益，也影响了舒适堡健身公司的正常管理，明显侵害了舒适堡健身公司的利益，故请求法院认定该协议书无效。序号付费日期协议份数协议金额使用金额退费金额2017/11/30270,9007,5602018/11/30139,45054,83584,6152017/11/308,0002017/12/3130,0002018/3/30550,000265,000285,0002018/4/25500,000205,000295,0002018/7/3115,000金额单位：元庭审中，陈珏曾坚称于2017年11月29日向舒适堡健身公司支付272,160元后至2018年3月底再支付1,050,000元前，并无邵亨所称另支付过150,000元私教课程费用，另经核对后确认2020年7月15日的协议书所载金额1,242,200元中包含2018年3月30日向舒适堡健身公司支付的2,200元实际与本案无关。2021年1月27日，经本院出示舒适堡健身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陈珏表示对退款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舒适堡私人训练计划协议书》中仅有金额为550,000元和500,000元的二份（即列表序号5、6）系其本人签名，其余则均不知情；舒适堡健身公司于2019年2月22日向其退款82,922元，根据其庭审中所称付款情况，就是对应2017年11月29日其支付的272,160元；协议金额为550,000元和500,000元的《舒适堡私人训练计划协议书》，确实使用过一部分，具体已无法记清。2021年2月初，陈珏又向本院递交情况说明二份，认可其于2017年11月30日经邵亨介绍确实曾通过案外人顾某某的银行账户向舒适堡健身公司支付过健身课程费用150,000元。因陈珏与舒适堡健身公司就部分《舒适堡私人训练计划协议书》（即列表序号1-3）的协议金额与实际付款金额存在差异，本院遂要求舒适堡健身公司进一步核实。2021年5月27日，舒适堡健身公司答复本院，陈珏在支付协议金额为270,900元的《舒适堡私人训练计划协议书》（即列表序号1）对应款项的同时另支付过“壹丰店10个月单店卡”费用1,260余元，故实际支付272,160元；陈珏另于2017年11月30日支付的健身课程费用150,000元，除对应协议金额为139,450元和8,000元的《舒适堡私人训练计划协议书》（即列表序号2、3）外，其余2,550元为当日支付三年期的储物柜租金。本院认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陈珏依据2020年7月15日与邵亨签订的协议书提起本案诉讼，然究其缘由，诚如舒适堡健身公司所述，本质上系二人共同为邵亨虚增工作业绩以达到各自谋取利益的目的，客观上确会导致舒适堡健身公司须增加对于员工工资绩效的额外支出和对于私教课程费用结算的营运成本，已明显损害了舒适堡健身公司的利益。故本院认定陈珏与邵亨于2020年7月15日签订的协议无效，陈珏按照民间借贷关系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然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在协议被认定无效后，双方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以确保任意一方不因合同无效而获益。本院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邵亨应当承担陈珏与舒适堡健身公司解除《舒适堡私人训练计划协议书》后所产生的手续费用损失，陈珏则无权主张因购买相关私教健身课程费用导致资金被占用的利息。鉴于目前陈珏与舒适堡健身公司就相关私教健身课程费用退款事宜仅解除了部分《舒适堡私人训练计划协议书》，本院在本案中相应仅处理陈珏已发生的应退金额与实退金额间的差额部分计13,293元。其余部分，因陈珏与舒适堡健身公司之间尚未结算致金额无法确定以及涉及管辖等原因，有待陈珏与舒适堡健身公司结算完毕后再行向邵亨主张赔偿损失，本案中不作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陈珏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邵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珏13,29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73.72元，减半收取计7,886.86元（陈珏已预交6,154元），由陈珏负担3,943.43元，邵亨负担3,943.43元；保全措施申请费5,000元（陈珏已交纳），由陈珏负担2,500元，由邵亨负担2,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汪 健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吴妙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