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06行终2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翰林文化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湘阴县顺天大道南侧。法定代表人：张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彭金麓，湖南轩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阴县文化旅游广电体育局，住所地：湘阴县文星街道江东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30624006387138R。法定代表人：向纯安，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韩喜，湖南九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阴县公安局，住所地：湘阴县文星镇新世纪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30624006386194C。法定代表人：范征，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李灿飞。委托代理人：陈伍国。上诉人湖南翰林文化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林文化公司）因确认两被上诉人不履行法定职责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湖南省屈原管理区人民法院(2020)湘0691行初6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9日，湘阴县文化旅游广电体育局（以下简称湘阴县文体局）对翰林文化公司的印刷物品进行现场查封，没有出具查封物品清单，只出具了《抽样取证物品清单》。2016年9月30日岳阳市“扫黄打非”工作小组办公室下发了《关于成立“岳阳湘阴‘9.29’盗版盗印案”专案组的通知》。2016年10月9日湘阴县公安局对“10.8非法经营案”立案侦查。2016年10月14日岳阳市“扫黄打非”工作小组下发了《关于成立“湘阴‘9.29’非法印刷出版物案”专案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2016年11月4日湘阴县文体局向湘阴县人民法院出具《关于“9.29盗版盗印出版物”案情况说明》，内容为：2016年9月29日上午11时许，湘阴县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陪同中央、省、市扫黄办重案处李恒处长等一行10余人，对本县“湖南翰林文化商务有限公司”进行了现场执法检查。发现涉嫌盗版盗印的文学、教辅、动漫、画片、杂志、少儿读物等56个品种共计45万余册出版物以及部分半成品，随即文化部门原地封存涉案出版物。9月30日，文化部门将涉案56个品种出版物向省出版物鉴定中心申请鉴定，其中，16个品种出版物经鉴定为非法出版物。10月8日，我局向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汇报后，湘阴县委汪书记批示要求立即组织文化、公安等部门对已查实的非法出版物实行查封，并彻查彻究。因此案涉案的非法出版物数量多、金额大已移送至县公安局侦办。2016年10月9日湘阴县公安局询问翰林文化公司的副厂长陈宇，陈宇证实在2016年10月5日下午4点多由姚正文和袁润希从文化部门查封的书籍中拖走了30吨左右的书刊。一审庭审中对“仓库书籍是什么时候拖走的？拖到了哪里？”的问题，湘阴县文体局回答“不知道”；湘阴县公安局回答：“2016.10.9日公安开具清单，由专案组拖走的，拖至文化局附近的仓库，车辆、人员都不是公安局的”，“扣押清单上的物品由湘阴县人民法院判决予以没收销毁”。2016年10月12日，湘阴县公安局向翰林文化公司下发《协助提供证据通知》，内容为：2016年9月29日，岳阳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局、湘阴县文化市场综合执法大队对你公司厂房进行检查，发现你公司印刷的《文化苦旅》等印刷品中有44个品种无法提供委托书，后对所有印刷品进行抽样取证送交鉴定。经湖南省出版物质量监督检测中心鉴定，你公司印刷的《文化苦旅》、《易烊千玺》等15种出版物为非法出版物。2016年10月8日，湘阴县文化市场综合执法局以你公司印刷非法出版物数量巨大涉嫌犯罪为由将此案移送至我局，并将先行登记保存的印刷品一并移送。我局经初查后于2016年10月9日立案进行侦查，当日对你公司厂房中的其他疑似非法出版物进行扣押《详见扣押物品清单》。现请你公司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立即向我局送交所有扣押印刷品的《印刷委托书》、有关证明或《准印证》，在核实后我局将依法解除扣押。如因你公司没有及时送交相关合法证明文件造成的扣押物品直接或间接损失将由你公司自行负责。湘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0624刑初204号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书中所列的部分证人证实在2016年10月4日或5日由公司的郑正良、姚正文安排拖走了一些书籍。该判决书的判决主文：一、翰林文化商务有限公司犯非法经营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六、没收公安机关依法扣押的翰林公司非法印刷的出版书刊，上缴国库。2018年10月29日，湘阴县文体局通知翰林文化公司到扣押的仓库领取书籍时发现仓库里没有书籍了。翰林文化公司于2018年11月14日向湘阴县法制办提出申请，湘阴县法制办作出《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翰林文化公司于2019年向汨罗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判令湘阴县文体局和湘阴县公安局赔偿600万元，汨罗市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翰林文化公司不服上诉至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湘06行终95号行政赔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翰林文化公司于2019年7月2日收到该裁定书。翰林文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2019年11月8日向湘阴县文体局和湘阴县公安局邮寄了《关于对查扣我司书籍等依法处理或做出行政赔偿的请求》，湘阴县文体局在庭审中陈述因翰林文化公司在邮件封面上填写湘阴县文体局电话号码错误而没有收到该文书，湘阴县公安局收到了该文件，但没有作出答复。翰林文化公司于2020年3月7日提交行政起诉诉状，请求：1.请求判决确定湘阴县文体局、湘阴县公安局对查扣翰林文化公司的合法印刷书籍不退还或赔偿，不依法做出行政处理决定的行为违法；2.请求依法判令湘阴县文体局、湘阴县公安局赔偿原告人民币600万元。原湘阴县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因机构改革已经更名为湘阴县文化旅游广电体育局。一审法院认为，一、湘阴县文体局于2016年9月29日对翰林文化公司的印刷品进行现场查封后，在查封期间，翰林文化公司的工作人员未经湘阴县文体局的许可擅自拖走部分书籍，其行为具有违法性；翰林文化公司拖走的书籍是多少，拖走书籍的品种是哪些，其擅自拖走的书籍中有无不合法书籍和有无合法书籍，只有翰林文化公司清楚，对其擅自拖走的书籍的相关事实应当由翰林文化公司举证证明，但翰林文化公司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导致湘阴县文体局不能作出决定，因此对翰林文化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因为翰林文化公司的原因导致湘阴县文体局不能作出决定，因此，在没有确定湘阴县文体局的不作出处理决定的行政行为违法的情况下，翰林文化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也不能成立。三、至2016年10月9日湘阴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后至湘阴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日送达刑事判决书给翰林文化公司，湘阴县公安局的行为是根据刑事诉讼法明确授权而实施的行为，翰林文化公司对湘阴县公安局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翰林文化公司起诉湘阴县公安局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一审判决：一、驳回湖南翰林文化商务有限公司请求确定湘阴县文化旅游广电体育局对查扣湖南翰林文化商务有限公司的合法印刷书籍不退还或赔偿，不依法做出行政处理决定的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湖南翰林文化商务有限公司要求湘阴县文化旅游广电体育局赔偿原告人民币600万元的诉讼请求。翰林文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屈原管理区人民法院(2020)湘0691行初60号行政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其理由如下：翰林文化公司的工作人员与翰林文化公司是不同的主体，公司的工作人员拖走的书籍不能等同于翰林文化公司拖走了书籍。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书籍进行查封应当登记造册，将查封的品名和数量交由上诉人确定并备存，被上诉人查封书籍后负有保管书籍的责任。上诉人不知道姚正文和袁润希拖走书籍的事情，即便知晓，保管义务仍在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保管不当的过错责任。被上诉人向湘阴县人民法院出具的《关于“9.29盗版盗印出版物”案情说明》中载明的查封扣押书籍品名、数量，已证明姚正文和袁润希于2016年10月5日拖走的书籍并未在该情况说明载明所列之内。本案是因赔偿义务机关查封、扣押后，应将退还的书籍保管行为不当引起遗失被盗，也不排除有关人员利用职权或单位将书籍变卖获利而侵犯上诉人的权益，是不以认定违法为前提的，赔偿义务机关保管行为过错的违法不是本案赔偿的前置条件。本案是对查封扣押，保管不善或被侵占的行为主张的赔偿，不是刑事侦查行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对合法印刷书刊进行价值鉴定，一审法院受理该申请，至今未予答复。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改判。被上诉人湘阴县文体局辩称，1、上诉人陈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本案首先是由联合专案组来主导整个案件的办理，被上诉人湘阴县文体局是配合岳阳市执法大队对现场的非法印刷书籍成品和半成品进行现场查封，没有扣押。2、刑事生效判决已确认上诉人公司的人员将书籍拖走，上诉人将其工作人员与公司割裂，属于歪曲事实，拖走书籍的都是上诉人公司的管理层级的人员，是决定公司经营行为的负责人，当时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勇已经服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实施的自主行为，拖出去的书籍不是私自变卖，都交给了相关的业务员。3、湘阴县文体局查封后，根据县委县政府的要求，将案子移送公安机关，符合程序。公安机关拖走书籍是基于刑事办案的需要，公安机关出具了扣押清单。公安机关查扣相关的非法书籍之后，与湘阴县文体局没有再无法律上的关系，相关物品的处理由刑事案件裁判，湘阴县文体局无权决定被扣押物品的处置。被上诉人湘阴县公安局辩称，1、湘阴县公安局没有扣押上诉人的合法书籍并不予退还；2、上诉人起诉湘阴县公安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证据，请予以维持。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职权调阅湘阴县人民法院（2017）湘0624刑初204号刑事案卷中的部分证据资料，其中有如下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证据1、《文化行政执法案件移送书》，证明岳阳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局经调查后认为翰林文化公司印刷非法出版物数量巨大，已涉嫌违反非法经营罪，将《证据先行登记保证通知书》《证据先行登记物品清单》等资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证据2、岳阳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记录，证明2016年9月29日，岳阳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局执法人员刘克俊会同湘阴县文化市场综合执法大队执法人员陈骁、胡可在翰林文化公司检查，发现该公司厂房内的56个品种出版物印刷品中，仅有12个品种出版物印刷品有委托书，对56个品种出版物进行抽样取证送交鉴定，其余涉嫌非法出版物进行证据先行登记保存，就地封存在翰林公司厂房内。证据3、立案审批表，证明岳阳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局对翰林公司涉嫌印刷非法出版物行为立案。证据4、证据先行登记保存通知书，证明2016年10月9日，岳阳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局对《证据先行登记保存物品清单》上的证据采取异地保存措施，共登记异地查封书籍97189本，翰林公司工作人员郑正良签收该清单。证据5、证据先行登记保存处理告知书，证明2016年10月9日，岳阳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局告知翰林文化公司《证据先行登记保存物品清单》上的物品随案件移送湘阴县公安局处理，翰林公司工作人员郑正良签收该告知书。证据6、移送物品清单，证明2016年10月9日，岳阳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局将97189本书移送公安机关，翰林文化公司工作人员朱治国签收移送物品清单。本院查明，2016年9月29日，岳阳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局与湘阴县文体局联合对翰林文化公司的印刷厂检查，由湘阴县文体局对涉嫌非法印刷物品进行现场查封。2016年9月30日，岳阳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局决定对翰林文化公司涉嫌印刷非法出版物立案查处。翰林文化公司的副厂长陈宇证明，2016年10月5日，姚正文和袁润希决定从被查封的书籍中拖走一批30吨左右的书刊，袁润希叫车将仓库里被查封的书籍装上车拖走了。翰林文化公司的仓储部文员候林证明，2016年10月5日，翰林文化公司的厂长郑正良、姚正文安排销售了20-30吨社会刊物。2016年10月8日，岳阳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局根据调查结果，认为翰林文化公司印刷非法出版物数量巨大，已涉嫌违反非法经营罪，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016年10月9日，岳阳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局决定对翰林文化公司被查封的书籍采取证据先行登记保存措施，共登记异地查封书籍97189本，翰林文化公司厂长郑正良签收《证据先行登记保存物品清单》。同日，岳阳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局将《证据先行登记保存物品清单》的物品随案件移送湘阴县公安局处理，并列明了《移送物品清单》，异地查封的97189本书刊随案移送湘阴县公安局，翰林文化公司工作人员朱治国签收《移送物品清单》。2016年12月8日，湖南省出版物质量监督检测中心出具鉴定结论明细，内容为：“自2016年9月30日，岳阳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局分批送审的《他漏掉的那个句号》（ISBN978-7-88543-085-6）等182钟出版物，实际鉴定出版物182种。经审查，并与出版社多次联系沟通，结论为：《文化苦旅》（ISBN978-7-5071-2665-X，2012年4月第1版第1次印刷）等169种出版物（见鉴定清单）为非法出版物。）”翰林文化公司诉称其于2018年10月29日接到湘阴县文体局通知到扣押的仓库领取书籍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翰林文化公司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诉求是确认被上诉人湘阴县文体局和湘阴县公安局扣押上诉人翰林文化公司合法印刷书籍不退还或赔偿的行为违法，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湘阴县文体局和湘阴县公安局直至上诉人翰林文化公司提起行政诉讼时是否扣押该公司的合法印刷书籍。如果被上诉人湘阴县文体局和湘阴县公安局没有扣押上诉人翰林文化公司的合法印刷书籍，则被上诉人湘阴县文体局和湘阴县公安局没有退还或者赔偿的法定义务。被上诉人湘阴县文体局虽然于2016年9月29日对上诉人翰林文化公司涉嫌非法印刷物品进行了现场查封，但是，查封期间，上诉人翰林文化公司的厂长郑正良等工作人员违法拖走了部分书籍。2016年10月9日，岳阳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局对上诉人翰林文化公司被查封的书籍采取证据先行登记保存措施，并将《证据先行登记保存物品清单》上的物品随案件移送湘阴县公安局处理，上诉人翰林文化公司的厂长郑正良和工作人员朱治国分别在《证据先行登记保存物品清单》和《移送物品清单》上签字，说明上诉人翰林文化公司对于岳阳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局将被查封的书籍异地查封和书籍随案移送湘阴县公安局处理一事知情。基于上诉人翰林文化公司已于被上诉人湘阴县文体局查封期间擅自拖走部分书籍，剩余查封书籍已于2016年10月9日随案移送湘阴县公安局，上诉人翰林文化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湘阴县文体局尚有查封扣押上诉人翰林文化公司的合法书籍的行政行为，上诉人翰林文化公司请求确认被上诉人湘阴县文体局不予退还或者赔偿行政行为违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6年10月8日，经岳阳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局案件移送处理，被上诉人湘阴县公安局依法对上诉人翰林文化公司涉嫌非法经营罪刑事立案侦查，随案移送的书籍进入刑事司法程序，被上诉人湘阴县公安局根据刑事诉讼法明确授权而实施的行为，上诉人翰林文化公司对被上诉人湘阴县公安局提起行政诉讼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驳回翰林文化公司对湘阴县公安局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翰林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湖南翰林文化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洪清审判员  陈 子审判员  冯 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曹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