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民初1146号 原告:迈可寇斯（瑞士）国际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士曼诺市甘托纳路18号。 代表人:塞德里克·维尔莫特，高级管理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林，北京罗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格格，北京罗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梁龙军（个体工商户），男，1972年9月25日出生，朝鲜族，经营场所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市服装市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森森，山东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玲，山东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岛即墨市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鹤山路。 法定代表人:王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艳，山东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姣，山东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迈可寇斯（瑞士）国际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梁龙军、青岛即墨市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即墨市场建设发展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林、王格格，被告梁龙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森森，被告即墨市场建设发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停止侵犯原告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2.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人民币20万元；3.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迈可寇斯公司由MichaelKors先生创建于1981年，经过30余年的发展，迈可寇斯公司现已成为享誉全球的奢侈品设计、生产企业，其旗下产品包括箱包、皮具、化妆品、服饰等，迈可寇斯公司的产品在全球已拥有数量庞大的用户。迈可寇斯公司系“MICHAELKORS”、“MKMICHAELKORS”及“MICHAELMICHAELKORS”等商标的注册人，该商标已在中国大陆获得广泛注册，核定使用商品包括但不限于第18类手提包、钱包等，以及第25类服装、鞋帽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或商标评审委员会曾先后作出21份决定书或裁定书，认定原告公司在18类包、第25类服装等商品上注册的“MICHAELKORS”“MKMICHAELKORS”“MICHAELMICHAELKORS”系列商标，已经在中国市场上享有较高知名度或具有一定影响。截止到2016年11月，迈可寇斯公司已经在北京、上海等中国的34个城市开设了90多家专卖店同时，通过官方网站发布新品、分享时尚的穿衣概念，迈可寇斯公司吸引了大量忠实的中国消费者，累积了极高的知名度。被告梁龙军系青岛即墨服装市场C区三楼九街13506号商铺经营者，被告即墨市场建设发展公司系青岛即墨服装市场的开办者和管理者。2017年7月7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在梁龙军商铺以140元购买了假冒原告注册商标的包1个。2017年7月18日，原告向被告即墨市场建设发展公司发送律师函，告知其市场内相关商铺售假的事实，要求其采取措施制止侵权。2017年9月29日，原告再次从梁龙军商铺以95元购买了假冒原告涉案注册商标的包1个。原告认为，被告梁龙军销售侵犯原告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侵犯了原告的商标专用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被告即墨市场建设发展公司为被告梁龙军的侵权行为提供了便利和帮助，应与第一被告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即墨市场建设发展公司作为涉案市场的经营管理者，从事了向涉案商铺提供管理服务的行为，其有权利也有义务对涉案商铺的经营活动进行监督和管理并制止其侵权行为，而原告提交的前述证据足以证明被告即墨市场建设发展公司没有尽到引导和督促涉案商铺规范经营的前期管理义务。被告即墨市场建设发展公司在收到原告警告函后，未采取有效措施制止涉案商铺侵权，表明被告即墨市场建设发展公司也没有尽到对涉案商铺进行教育、警告、停业整顿等后期管理义务，主观上有重大过错。被告即墨市场建设发展公司怠于履行其监管义务，客观上也为涉案商铺的持续性侵权行为创造了便利条件。据此，原告认为，鉴于被告即墨市场建设发展公司主观上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商铺从事了侵权行为，客观上为涉案商铺的侵权提供了管理服务、经营场所和怠于履行管理职责的便利条件和帮助行为，且被告即墨市场建设发展公司的行为与原告所遭受的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其行为属于《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五条规定的“为侵犯他人商标专用权提供仓储、运输、邮寄、印制、隐匿、经营场所、网络商品交易平台等”，构成《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六）项所称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和第十三条的规定，被告即墨市场建设发展公司应对涉案商铺的直接侵权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原告两次从涉案商铺购买到侵权商品，既能证明涉案商铺存在持续性直接侵权行为，亦能证明被告即墨市场建设发展公司存在持续性间接侵权行为。鉴于两被告存在持续性侵权的情节，应加重其侵权赔偿责任，可以适用惩罚性赔偿。 被告梁龙军辩称：其主观上并无侵权故意，不知道涉案商品是侵权商品，且有证据证明该商品系合法取得，能够说明提供者。除销售两件商品外，梁龙军再没有销售过其他侵权产品，获利也仅为60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20万元依据不足。 被告即墨市场建设发展公司辩称：1.即墨市场建设发展公司不是涉案商品的销售方，不应对涉案商品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原告的损失应由直接侵权人承担。即墨市场建设发展公司仅是出租商铺给承租人，承租人再转租给商户，即墨市场建设发展公司和商户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也从未向商户直接收取任何租金及管理费，未在商户交易中获得利益，也不与购买者发生直接商品买卖关系，因此即墨市场建设发展公司不侵权。2.即墨市场建设发展公司并无侵犯原告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主观故意，也未给商户侵权提供便利条件，因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即墨市场建设发展公司在得知商户侵权后，在无管理职责的前提下，仍积极采取措施，配合原告维权，足以证实即墨市场建设发展公司无侵权故意。3.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无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两被告对原告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4、6、7、8证明事项有异议，本院认为证据2、4、6已出示公证件，证据7、8已出示原件，在两被告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2.被告即墨市场建设发展公司对原告证据3中被告梁龙军的工商信息无法确认，本院认为该证据来源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3.原告对被告梁龙军的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该证据中的销售单已出示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关联性不能确认，不能确认被控侵权产品与销售单的对应关系；证据1中的POS单系复印件，微信聊天截图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对POS单和截图的真实性不予确认。4.原告对被告即墨市场建设发展公司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被告已出示原件，在原告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5.原告对被告即墨市场建设发展公司证据2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未涉及原告商标，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以下相关案件事实： 1.原告系第3603883号“MICHAELKORS”注册商标、第3603887号“MKMICHAELKORS”注册商标、第4093300号“MICHAELMICHAELKORS”注册商标在中国的注册人，核定使用商品均为18类包括旅行箱、背包、行李箱、手提包、钱包、皮夹（截止），注册有效期分别至2023年3月27日、2023年6月6日、2022年2月27日。 2.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的（2017）商标异字第0000018305号等多份决定中认定，原告的第3603883号“MICHAELKORS”商标、第3603887号“MKMICHAELKORS”商标、第4093300号“MICHAELMICHAELKORS”商标经其在先广泛宣传及使用，已在相关行业内向享有一定的知名度。 3.2017年7月7日9时，山东省即墨市公证处公证员崔某及公证员助理张彬与北京永凯兄弟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勇一起来到即墨市××路服装市场，在标有“C区三楼九街13506号”字样的商铺，张勇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在该商铺购买一款“MICHAELKORS”女包，张勇以现金形式支付140元，山东省即墨市公证处出具了（2017）即证民字第989号公证书。经当庭比对，上述女包及吊牌上标有“MICHAELKORS”商标、“MICHAELMICHAELKORS”商标。 4.2017年7月18日，原告向被告即墨市场建设发展公司发送律师函，告知被告即墨市场建设发展公司原告享有“MICHAELKORS”、“MICHAELMICHAELKORS”、“MKMICHAELKORS”注册商标专用权，以及青岛即墨服装市场内相关商铺销售仿冒原告注册商标的商品，侵犯了原告的注册商标专用权，要求被告即墨市场建设发展公司采取措施制止侵权行为。 5.2017年7月26日，被函告侵权商户及相关区域工作人员参加“服装市场所侵权商户座谈动员会”。会议纪要载明，服装市场的主管单位青岛即墨市场发展有限公司已经收到“迈克蔻斯”品牌委托律师发出的《要求立即停止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的律师函》。会议动员涉案商户下架相关商品，并签署《关于立即停止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的函》，要求商户保证以后不再出现侵犯“迈克蔻斯”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否则将联合工商等部门进行查处。《关于立即停止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的函》中载明，被告要求相关商户提供授权销售文件，如不能提供，则立即停止销售侵权产品。如不能提供授权文件或不立即停止销售侵权产品，被告将报相关执法单位进行处罚或者解除《中国即墨服装市场商铺有偿使用协议书》。被告梁龙军的妻子王红侠签署上述《关于立即停止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的函》。 6.2017年9月29日9时，山东省即墨市公证处公证员王某及公证员助理张彬与北京永凯兄弟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人孟镇一起来到即墨市××路服装市场，在标有“C区三楼九街13506号”字样的商铺，张勇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在该商铺购买一款“MICHAELKORS”女包，孟镇以现金形式支付95元，山东省即墨市公证处出具了（2017）即证民字第1432公证书。经当庭比对，上述女包标有“MICHAELKORS”商标。 7.原告为本案支出公证费、律师费。 8.被告梁龙军系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位于山东省青岛市即墨服装市场C区三楼13506号，经营范围包括批发零售服装、经营其他无需行政审批即可经营的一般经营项目。 9.被告即墨市场建设发展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注册时间2011年9月8日，注册资本16000万，经营范围包括市场开办、市场服务、房地产开发与经营、物业管理、批发零售服装、百货、鞋帽、箱包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控侵权商品是否侵犯了原告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二、如果构成侵权，两被告应承担何种责任。 一、被控侵权商品是否侵犯了原告的注册商标专用权 本院认为，原告系第3603883号“MICHAELKORS”注册商标、第3603887号“MKMICHAELKORS”注册商标、第4093300号“MICHAELMICHAELKORS”注册商标在中国的注册人，其享有的商标专用权应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一）、（三）项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的”“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本案中，原告第一次公证购买被控侵权女包及其吊牌上，标有“MICHAELKORS”商标、“MICHAELMICHAELKORS”商标，分别与原告第3603883号、第4093300号注册商标相同，第二次公证购买被控侵权女包上，标有“MICHAELKORS”商标，与原告第3603883号注册商标相同，因此被控侵权商品侵犯了原告的第3603883号、第4093300号注册商标专用权。 二、两被告应承担何种责任 本院认为，被告梁龙军实施了销售侵权商品的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被告即墨市场建设发展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六）项规定，“故意为侵犯他人商标专用权行为提供便利条件，帮助他人实施侵犯商标专用权行为的”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五条规定，“为侵犯他人商标专用权提供仓储、运输、邮寄、印制、隐匿、经营场所、网络商品交易平台等，属于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六项规定的提供便利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2017年7月，原告发现涉案商铺存在售假行为后即发函告知被告即墨市场建设发展公司，但是，同年9月原告发现同一商铺仍然存在售假行为。被告即墨市场建设发展公司虽然辩称其对涉案市场不负有管理责任，但是，从查明的事实来看，被告即墨市场建设发展公司对涉案市场及商户负有经营管理、引导、督促守法经营的权利和义务，并非仅是提供经营场地的租赁关系。本院认为，迈克蔻斯涉案两个商标均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被告即墨市场建设发展公司如尽到应尽的管理监督义务，应当知道涉案商户销售的系侵权产品，且被告即墨市场建设发展公司收到原告律师函后，原告又从涉案商户购买到了侵权产品。被告即墨市场建设发展公司虽然采取了制止侵权的措施，但是并未有效制止侵权行为的发生，客观上为销售侵权商品的行为提供了便利，主观上对侵权行为发生持放任态度，因此，被告即墨市场建设发展公司的行为属于“为侵犯他人商标专用权行为提供便利条件，帮助他人实施侵犯商标专用权行为”，应与被告梁龙军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两被告的侵权获利或者原告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本院根据原告商标的知名度，同时考虑被告梁龙军在其亲属签署《关于立即停止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的函》后再次实施侵权行为，侵权恶意明显，以及原告维权的合理支出等因素，酌定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合计5万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六）项，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梁龙军、青岛即墨市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原告迈可寇斯（瑞士）国际股份有限公司第3603883号“MICHAELKORS”、第4093300号“MICHAELMICHAELKORS”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 二、被告梁龙军、青岛即墨市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迈可寇斯（瑞士）国际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合计5万元； 三、驳回原告迈可寇斯（瑞士）国际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迈可寇斯（瑞士）国际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700元，被告梁龙军、青岛即墨市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6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祝青 审 判 员  王 燕 人民陪审员  李 虹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孟倩文 书 记 员  殷圣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