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辽06行终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辉刚，男，197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 委托代理人：杨万胜，系丹东市振兴区法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东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住所地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春三路240号。 法定代表人：张焱，系该支队支队长。 委托代理人：姜勇，系辽宁凡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于茜茜，女，198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系该支队法制科副科长，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 上诉人肖辉刚因交通行政处罚一案，不服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19）辽0603行初78号行政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肖辉刚及其委托代理人杨万胜，被上诉人丹东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委托代理人姜勇、于茜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根据被告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定：2014年2月5日19时30分左右，原告肖辉刚醉酒后驾驶辽Ｆ×××××奥迪小型轿车由西向东行驶至宽甸满族自治县灌水镇鑫都浴池门前时，将四名行人撞倒，造成一人重伤、三人轻伤的后果，2014年12月10日，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宽刑初字第0024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肖辉刚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2019年3月12日，被告丹东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经过调查，作出丹公交决字[2019]第210600-2000069875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五款的规定，决定给予原告肖辉刚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的规定，被告丹东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对涉案辖区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具有法定职权，本院予以确认。交通肇事罪，是指违反道路交通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依法被追究刑事责任的犯罪行为。所称“发生重大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是指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1)死亡一人或者重伤三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2)死亡三人以上，负事故同等责任的；(3)造成公共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直接损失，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无能力赔偿数额在三十万元。以上情形与《公安部关于修订道路交通事故等级划分标准的通知》修订的道路交通事故等级划分标准并不矛盾，但原告系酒后驾驶机动车辆交通肇事，不能以此确定事故等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规定，酒后驾驶机动车辆的，交通肇事致一人以上重伤，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现原告被人民法院判决犯有交通肇事罪而非危险驾驶罪，因此原告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重伤、三人轻伤的后果应认定为重大交通事故。被告据此作出的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虽然程序上存在瑕疵，但并未影响案件处理结果，故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肖辉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肖辉刚上诉称，上诉人是在2014年2月发生交通事故，被上诉人于2019年对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距上诉人违法行为发生已经过去5年了，违反了行政处罚法规定2年时效期。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时间有涂改，处罚笔录中给上诉人三天的申请听证期限，当天就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剥夺了上诉人的听证权利，程序明显违法，所以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被上诉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五款的规定，对上诉人进行处罚。该条明确规定对饮酒后或者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并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终生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上诉人虽然造成交通事故，但不属于重大交通事故。被上诉人适用该条对上诉人进行处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公安部关于修订道路交通事故等级划分标准的通知》，上诉人造成的交通事故不满足重大交通事故的标准。原审法院没有依据该规章对交通事故进行区分，而是主观认定为重大交通事故，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此外，上诉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没有“逃逸情形”，所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终生禁驾的处罚是错误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使用证据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丹公交决字[2019]第210600-2000069875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或者重新作出处罚。 被上诉人丹东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答辩称，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具有职权依据，上诉人实施了饮酒后或者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构成犯罪的违法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五款，在处罚中对其作出吊销驾驶执照，并终生禁驾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另外，被上诉人承认在听证程序上有遗漏，但向上诉人送达处罚决定书时，上诉人没有再坚持要求听证。本案从事后评价角度，如果本案作出行政处罚事实清楚、法律和职权都是正确，对于听证程序遗漏不应当认为程序违法，应当作程序瑕疵，不宜撤销原来行政处罚。 被上诉人丹东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2014)宽刑初字第00241号刑事判决书、询问笔录、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公安交通管理转递通知书，用以证明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有事实依据、执法程序合法。 上述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 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上诉人220183197505056659号驾驶证，用于证明上诉人在2016年恢复驾照资格，被上诉人的执法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是在2019年，其效力包含了对该恢复驾照的吊销，上诉人原驾照已因醉驾被公安机关扣押，其取得恢复驾照不合法，不能证明被上诉人2019年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行为违法。 经审查，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和执法程序，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系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吊销的对象，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违法，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根据本案的有效证据认定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2019年3月12日，宽甸满族自治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向铁岭交通警察支队发送了丹公交决字[2019]第210600-2000069875号《公安交通管理转递通知书》，该通知明确肖辉刚被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且终生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 庭审辩论中，各方当事人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即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有无事实根据、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执法程序是否合法以及原审判决的合法性进行了辩论。各方当事人的辩论观点与其上诉和答辩观点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的规定，被告丹东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具有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本院予以确认。本案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处罚告知笔录可知，上诉人要求听证，被上诉人没有按照法律规定组织听证，剥夺了上诉人的听证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二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责令停产停业、吊销许可证或者执照、较大数额罚款等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当事人要求听证的，行政机关应当组织听证”。听证权属于重要的程序性权利，未保障当事人听证权利就等同于拒绝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拒绝听取当事人的陈述、申辩，行政处罚决定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三）项的规定应当予以撤销。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五款规定：“饮酒后或者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并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终生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被上诉人适用该条款作出的丹公交决字[2019]第210600-2000069875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为“吊销机动车驾驶证”，而向铁岭市交通警察支队发送的《公安交通管理转递通知书》中却载明“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且终生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行政处罚决定与转递通知书内容不一致。被上诉人代理人庭审中辩称“终生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是限制性条款，在格式化的行政处罚文书中未予表述，并不影响其效力。被上诉人此观点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应当按照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所引用的法律规范条款内容作出处罚决定。 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2019年对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的规定一节，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适用的情形是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本案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在2014年案发时，已经被发现，并且刑事立案追究了相应的刑事责任。仅是被上诉人作为行政管理机关未能及时作出行政处罚，但并不能因此减免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行政责任。 综上，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应予撤销。原审判决认定程序上存在瑕疵，明显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二）项，第七十条（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丹东市振兴人民法院（2019）辽0603行初78号行政判决书； 二、撤销被上诉人丹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的丹公交决字[2019]第210600-2000069875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 三、责令被上诉人丹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审、二审诉讼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丹东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广林 审判员  李 莉 审判员  仲莉宇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高婧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