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30刑初30号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盱眙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黄善杨，男，1969年8月29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汉族，盱眙县人，文盲，无业，住盱眙县管仲镇双黄村西黄组27-1号。被告人黄善杨因涉嫌犯盗掘古墓葬罪，于2019年9月11日被盱眙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5日经盱眙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盱眙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盱眙县看守所。辩护人吴强，江苏昂格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受盱眙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孙永进，男，1971年2月28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汉族，盱眙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盱眙县官滩镇甘泉村孙涧组17号。被告人孙永进因涉嫌犯盗掘古墓葬罪，于2019年9月11日被盱眙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5日经盱眙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盱眙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盱眙县看守所。辩护人史进，江苏淮海潮（盱眙）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受盱眙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赵立臣，男，1977年11月19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汉族，河南省邓州市人，初中文化，无业，住河南省邓州市沟凌镇官刘9组。被告人赵立臣因涉嫌犯盗掘古墓葬罪，于2019年9月9日被盱眙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5日经盱眙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盱眙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盱眙县看守所。辩护人钟开全，江苏法嘉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王向华，男，1974年11月5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汉族，安徽省巢湖市人，初中文化，无业，住安徽省巢湖市散兵镇大王行政村。被告人王向华曾因犯盗窃罪，于2002年3月28日被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被告人王向华因涉嫌犯倒卖文物罪，于2019年9月9日被盱眙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5日经盱眙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盱眙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盱眙县看守所。辩护人杨秀志，江苏昂格律师事务所律师。盱眙县人民检察院以盱检刑一刑诉（2019）6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善杨、孙永进、赵立臣犯盗掘古墓葬罪，被告人王向华犯倒卖文物罪，于2020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公益诉讼起诉人盱眙县人民检察院于同年1月21日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经查，盱眙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2月20日公告了案件相关情况，公告期内未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因受疫情影响，本案于2020年2月21日中止审理，同年11月13日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盱眙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曹雷、姜敬中、张军林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黄善杨、孙永进、赵立臣、王向华及黄善杨、赵立臣、王向华的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孙永进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书面辩护词。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盱眙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7、8月份一天夜晚，被告人黄善杨、赵立臣、孙永进等人经事先预谋，至安徽省滁州市定远县靠山乡黄圩村黄某甲家田地，盗挖黄某甲家田地下面的墓葬，因挖到的陶罐破损，遂将陶罐丢弃，后将盗洞重新填土后离开。经安徽省文物鉴定站鉴定，被盗掘墓葬系东汉至魏晋时期古墓葬，具有历史、艺术、科学价值。2019年9月1日晚，被告人黄善杨、孙永进、赵立臣等人经事先预谋，至盱眙县官滩镇甘泉山墓葬群所在的李某家玉米地，采用铁锨盗挖的方式将李某家玉米地下面的古墓葬挖开，盗走墓葬内七只陶罐。经淮安市博物馆鉴定，被盗掘墓葬系汉代中型古墓葬，具有一定的历史、艺术和科学价值，对研究汉代墓葬形制具有一定参考价值;被盗七只陶罐均系汉代文物，其中四只为三级文物，另三只为一般文物。2019年9月8日，被告人王向华为谋取利益，帮助被告人赵立臣联系陶罐买家张兵（化名），后被告人王向华安排王某驾驶车辆将七只陶罐运至盱眙汉庭酒店，双方欲进行交易时被盱眙县公安局民警当场抓获。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四名被告人庭前有罪供述、相关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发表公诉意见认为，被告人黄善杨、孙永进、赵立臣盗掘古墓葬，并盗窃珍贵文物，其行为依法应当以盗掘古墓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向华以牟利为目的，倒卖国家禁止经营的文物，情节严重，其行为依法应当以倒卖文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善杨、孙永进、赵立臣共同实施盗掘古墓葬犯罪，作用相当，均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黄善杨、孙永进、赵立臣、王向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盱眙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黄善杨、孙永进、赵立臣、王向华支付因消除危险而产生的抢救性考古费用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7177.82元；2、判令被告在省级（江苏和安徽）媒体上向社会公众公开赔礼道歉。事实和理由：2019年7、8月份的一天夜晚及2019年9月1日晚，被告黄善杨、孙永进、赵立臣等人经事先预谋，分别至安徽省滁州市定远县靠山乡黄圩村黄某甲家田地、盱眙县官滩镇甘泉山墓葬群所在的李某家玉米地，盗挖地下古墓葬。其中在黄某甲家田地下墓葬挖到陶罐，因破损被丢弃；在李某家玉米地下墓葬挖到七只陶罐。后被告王向华为谋取利益，帮助赵立臣联系陶罐买家，在交易时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经淮安市博物馆鉴定，盱眙境内被盗掘墓葬系汉代中型古墓葬，具有一定的历史、艺术和科学价值，对研究汉代墓葬形制具有一定参考价值;被盗七只陶罐均系汉代文物，其中四只为三级文物，另三只为一般文物。后淮安市博物馆对李某家玉米地下古墓进行了抢救性考古发掘，并产生考古费用27177.82元。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黄善杨对指控第一起犯罪事实有异议，认为其没有参与盗掘古墓，对指控第二起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对古墓葬及文物的认定有意见。对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认为太重。对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诉请不持异议。黄善杨的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及事实不持异议，提出黄善杨有坦白情节，系初犯，请求法庭在量刑时充分考虑。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孙永进对指控的事实有异议，提出实际盗墓的地点不是起诉书指控的地点，不应当在甘泉山墓葬保护范围内，对古墓葬及文物的认定有意见。对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认为太重。对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诉请不持异议。孙永进的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及事实不持异议，提出孙永进系初犯，犯罪主观恶性不深，归案后自愿认罪，请求法庭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赵立臣对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认为太重，认为自己在两起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对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诉请不持异议。赵立臣的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及事实不持异议，提出赵立臣归案后有坦白情节，在共同犯罪中应认定为从犯，且涉案的古墓为一般古墓，盗掘的文物等级较低，赵立臣在部队服役多年，参加过抗震救灾，为祖国社会作出一定贡献，建议法庭对其从宽处理。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王向华对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提出自己是受湖北陈哥的诱使犯罪，也没有实际交易，对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认为太重。对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诉请不持异议。王向华的辩护人提出本案涉及特情引诱执法，王向华在特情引诱下实施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即使构成犯罪，王向华归案后主动交代与出售人的关系，致使盗掘古墓葬案犯罪嫌疑人全部归案，应认定为立功；王向华归案后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王向华基于特情人员要求到盱眙看货验货，在倒卖文物过程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王向华的行为属于犯罪未遂，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且认罪认罚，建议法庭对其减轻或免予处罚。经审理查明：一、盗掘古墓葬（一）2019年7、8月份的一天下午，被告人黄善杨联系被告人赵立臣、孙永进一起到安徽省滁州市定远县永康镇黄圩村，与杨某（已判决）一起商定盗掘古墓。后被告人黄善杨、赵立臣、孙永进等人准备作案工具，至黄圩村七组黄某甲家花生田内事先已寻觅好的古墓葬地点，一起使用铁锹等工具进行挖掘，盗掘出一个陶罐。后因陶罐破损，遂将陶罐丢弃。经安徽省文物鉴定站鉴定，被盗掘墓葬系东汉至魏晋时期古墓葬，具有历史、艺术、科学价值。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1）发破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孙永进、赵立臣、黄善杨等人涉嫌盗掘古墓葬一案，由李某2019年9月2日报案后于当日立案侦查。被告人黄善杨、赵立臣、孙永进等人先后被抓获归案。（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图片，证明盱眙县公安局于2019年9月8日扣押的赵立臣涉案物品的相关情况。（3）被告人黄善杨、孙永进、赵立臣的基本信息，证明上述三名被告人的身份信息情况，案发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4）滁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布滁州市第五批市级文物保护单位的通知，证明滁州市定远县永康镇存在阴陵城遗址，属于滁州市市级文物保护单位。（5）国家文物局关于指定北京市文物进出境鉴定所等13家机构开展涉案文物鉴定评估工作的通知，证明安徽省文物站具有文物鉴定评估资格。（6）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出具的（2020）皖1125刑初25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人杨某因参与盗掘本案指控的两起古墓葬事实，被处刑罚的相关情况。2、证人证言（1）证人黄某甲的证言，证明其家在靠山乡黄圩村歪岗附近有块种花生的田地，2019年9月14日早上收花生的时候其发现地里有被挖的痕迹，地上被挖过后又被回填了，回填的土旁边还有不完整的青砖，砖上还有花纹。当时就打110报警的。距离其上一次到田里大约有10天左右的时间，当时田还是完整的，今天才发现田地被破坏的。（2）证人黄某乙的证言，证明其系安徽省定远县永康镇黄圩村书记。其知道在黄圩村西岗那里是汉墓群，其中一个叫歪岗的地方汉墓群较为集中。另外，在黄圩村正南方向2公里处，是秦汉时期的阴陵城遗址，所以黄圩村汉墓较多。其还证明黄某甲昨天（2019年9月14日）曾打电话告诉其讲他家田里有被人挖掘的情况，黄某甲怀疑有人盗墓，其后来也到现场看过，情况属实。黄某甲家花生田与阴陵遗址大约2公里左右。（3）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明其是几年前准备做涂料生意，后来经人介绍认识杨某的。其曾跟杨某出去“探宝”过一次，当时开的是杨某的车，在一个山底下探测的，探了个硬币和铜钱。之后也没去其他地方。其最近一次去定远是大概两个月前。杨某没去盱眙找过其。3、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1）被告人黄善杨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其曾经去定远县挖过墓，大约在盗挖甘泉山墓葬前一个月，当时是赵立臣联系的杨某，说是定远那边有个土墓，让一块过去挖，其开车带着赵立臣、孙永进到了杨某家里，下午到了后吃过饭，晚上他们5个人一起开杨某的车出去的，杨某带路到了土墓附近，因为车子开不进去，其几个人就下车步行往里走的，然后到了一个有斜坡的田里，田里种的花生，旁边田里种的还有玉米、旱稻，杨某指着这块田的一处位置，赵立臣“打钎子”（意思就是用一节一节连起来的钢筋往地里打，根据地下土壤确定是否有古墓），确定有墓后，他们就开始用带来的工具铁锹挖掘，挖了宽80公分、长120公分的坑，向下挖了4米深左右，墓坑里开始进水了，他们就把土回填后原路返回杨某家里，其3个人就开车回盱眙了。另证明他们这次只挖了一个小罐子出来，没有其他东西，其不知道小罐子去哪了。如果挖出来东西他们一起平分，卖了钱也一起平分。工具都是杨某准备的，有铁锹、拎土用的桶、绳子、手电筒、手套，还有一套一节节的钢筋，是专门往地下打找土墓的。（2）被告人孙永进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9年7月份左右，黄善杨开车带其和赵立臣到了定远一个朋友家，黄善杨这个朋友好像是做涂料生意的，当时还有另外一个男的。他们五个吃过晚饭之后就一起开车去了盗墓现场，黄善杨朋友指路，开车到了离墓不远的水泥路停车的，他们就带着铁锹、绳子、提土的塑料桶步行顺着土路往墓那边走。到了之后，黄善杨朋友指了下位置，墓在一个有倾斜度的小土坡子上，边上有人种的玉米、花生、旱稻，然后他们就带着手套开始挖坑，挖了一个宽60公分、长80公分、深3米左右的坑，挖出来一个小酒壶样子的破损的陶罐，被他们扔在坑边上，后来坑里面的土变得很粘稠了就不挖了，把土回填后就带着工具开车回了黄善杨朋友家里，把身上泥巴洗洗之后，黄善杨就开车带着其和赵立臣回了盱眙。（3）被告人赵立臣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9年7、8月份的时候，黄善杨开着他的白色雪佛兰轿车带着其和孙永进一起到定远杨某家的，当时杨某家还有一个杨某的朋友。吃过午饭以后，杨某、还有他的朋友开的一辆黑色的轿车带其三个人一起到了杨某家附近田里以前探过的小墓，说晚上来干活(意思就是要挖古墓)，然后就回到附近宾馆住下的。晚上天黑以后，杨某的朋友开车带着杨某到宾馆接上其三人就直接去了下午看过的小墓。到了之后其和杨某、黄善杨、孙永进四个人就拿着工具,来到一个比四面高一点的花生田里，杨某指着田里一个地方讲下面有古墓，然后黄善杨用锹开的口子，其四个一起挖的，挖的长度有一米左右，宽度有七八十厘米，深度有三米多的坑，挖深了后发现里面渗水就不挖了，其四个又把土填回去了，然后杨某的朋友又开车来把他们接走了。其记得没有挖到什么东西，如果挖到东西卖了钱一起平分。另证明工具都是杨某准备的，有铁锹、拎土用的桶、绳子、手电筒、手套，一套一节节的钢筋，是专门往地下打找古墓的。（4）同案人员杨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张某甲和一个叫“龙哥”的人曾到其家里去过，经过辨认，“龙哥”就是黄善杨。但其表示不认识赵立臣、孙永进，也仅挖过铜钱，没有干过其他违法犯罪的事情。4、辨认笔录（1）被告人黄善杨的辨认笔录，证明其辨认出图片6号（杨某）就是小杨,即杨某，辨认出图片3号（孙永进）就是老孙即孙永进。（2）被告人赵立臣的辨认笔录，证明其辨认出图片6号（杨某）就是小杨，即杨某，辨认出图片4号（黄善杨）就是黄龙江即黄善杨。（3）被告人黄善杨、赵立臣、孙永进的辨认笔录，证明其三人均辨认出位于安徽省定远县定城镇程桥村沐家组的魏红霞、杨某的住所，即是2019年7、8月份，赵立臣、黄善杨、孙永进、杨某盗掘古墓葬案中杨某的住所。其三人另辨认出位于安徽省定远县永康镇黄圩村七组西北侧200米处黄某甲家花生田，即是2019年7、8月份，赵立臣、黄善杨、孙永进、杨东盗掘古墓葬的地点。5、鉴定意见（1）安徽省文物鉴定站涉案文物鉴定评估报告，证明安徽省定远县永康镇黄圩村七组黄某甲家花生田内被盗掘墓葬两处，均为东汉至魏晋时期古墓葬，具有历史、艺术、科学价值。上列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与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靠，证据与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形成了锁链，能够证明案件的事实，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二）2019年9月1日晚，被告人黄善杨、孙永进、赵立臣与杨某经事先预谋，至盱眙县官滩镇甘泉村甘泉山墓葬群所在的李某家玉米地，分工合作，采用铁锨盗挖的方式将李某家玉米地下面的古墓葬挖开，盗走墓葬内七只陶罐。经淮安市博物馆鉴定，被盗掘墓葬系汉代中型古墓葬，具有一定的历史、艺术和科学价值，对研究汉代墓葬形制具有一定参考价值;被盗七只陶罐均系汉代文物，其中四只为三级文物，另三只为一般文物。盱眙县公安局依法扣押了涉案文物七只陶罐,作案工具手电筒三个、铁锹二把、抓钩一把、小铲子一把、手套三双、水桶二个、锯子一把、绳子一根、探钎一套。上述事实，被告人黄善杨、孙永进、赵立臣当庭不持异议，且有证人李某、王某的证言，盱眙县人民政府文件，盱眙县公安局制作的发破案经过，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辨认笔录及照片，搜查证及搜查笔录，被盗文物照片，提取笔录及微信截图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二、倒卖文物2019年8月底，被告人王向华为谋取利益，与赵立臣联系代为销售文物。2019年9月8日，被告人王向华联系买家张兵（化名）销售赵立臣等人于2019年9月1日晚在盱眙县官滩镇甘泉村盗掘出土的七只陶罐，后被告人王向华与他人驾驶车辆先行至约定地点验货并将七只陶罐运至盱眙汉庭酒店，双方进行交易时被盱眙县公安局民警当场抓获。上述事实，被告人王向华当庭不持异议，且有证人赵立臣、王某、张兵（化名）的证言，盱眙县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及情况说明、提取笔录及微信截图、酒店查获物品照片、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等前科查询材料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另查明，黄善杨、孙永进、赵立臣等人于2019年9月1日晚在盱眙县官滩镇甘泉村盗掘古墓葬后，淮安市博物馆对被盗掘的古墓葬进行了抢救性考古发掘，经费预算27177.82元，实际产生发掘费用27500余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王向华的亲属代为赔偿抢救性考古发掘费用13677.82元。上述事实，被告人黄善杨、孙永进、赵立臣、王向华当庭不持异议，且有淮安市博物馆出具的鉴定书以及盱眙县官滩镇甘泉山M2发掘经费预算，盱眙县博物馆出具的盱眙县官滩镇甘泉山M2出土文物情况说明、抢救性考古发掘费用清单及发票、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根据法庭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被告人黄善杨提出对指控的第一起定远县盗墓事实存在异议的辩解。经查，被告人黄善杨在侦查机关曾供述过其参与定远县盗墓的事实，其供述的内容与被告人孙永进、赵立臣的供述均能一一对应，且供述盗掘过程中的诸多细节非亲身经历而不能作出，另被告人黄善杨到案后也辨认过本案的共同作案人和作案地点等，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黄善杨与他人共同实施了指控的第一起盗掘古墓葬事实，故被告人黄善杨提出的上述辩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涉案盱眙境内的古墓葬地点及涉案文物级别认定的问题。经查，公诉机关指控第二起盗掘古墓葬的地点系盱眙县官滩镇甘泉村前港组李某家玉米地，被告人黄善杨、孙永进归案后，均带着公安民警对该地点进行了指认，并对盗掘过程进行了具体的供述，在古墓葬内盗挖的七只陶罐已被追回，该地点涉案古墓葬的价值及被盗挖文物的级别系淮安市博物馆接受盱眙县公安局委托依法作出的鉴定结论。本院认为，淮安市博物馆系国家文物局指定的第二批涉案文物鉴定评估机构，用于开展妨害文物管理等刑事案件涉及的文物鉴定和价值认定工作，三名文物鉴定人员均为淮安市博物馆副研究馆员，鉴定主体适格，鉴定范围未超出授权范围，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客观、真实，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黄善杨、孙永进、赵立臣盗挖的七只陶罐，其中四件可定为国家三级文物，具有一定的历史、艺术和科学价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的规定，属于珍贵文物。故对被告人黄善杨、孙永进、被告人赵立臣的辩护人提出的涉案墓葬及文物均为一般墓葬及一般文物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被告人王向华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及犯罪形态的问题。经查，被告人赵立臣联系被告人王向华介绍倒卖盗挖的七只陶罐，被告人王向华明知赵立臣联系倒卖的系文物，为赚取介绍费，仍为其联系买家，所联系的买家系公安特勤人员，在交易中被公安民警查获。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向华在与赵立臣联系时，已具有倒卖文物的犯罪故意，并积极为赵立臣等人联系买家，仅因特勤人员接洽而破获案件，应依法处理。被告人王向华以牟利为目的，倒卖国家三级文物，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倒卖文物罪。同时，本院认为，以出售文物为目的，收购、运输、储存、转手倒卖等行为，均构成倒卖。本案中，被告人王向华居中联系，就文物的种类、数量、交易时间和地点等内容磋商达成合意，并在约定的地点先行看货，后将赵立臣等人盗挖的文物放在自己控制的车辆内，开车将上述文物运输至交易地点进行交易，应构成倒卖文物罪的既遂。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善杨、孙永进、赵立臣盗掘古墓葬，并盗窃珍贵文物，其行为均已构成盗掘古墓葬罪，依法均应当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被告人王向华以牟利为目的，倒卖国家禁止经营的文物，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倒卖文物罪。被告人黄善杨、孙永进、赵立臣共同实施盗掘古墓葬犯罪，作用相当，依法均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黄善杨归案后如实供述第二起犯罪事实，对该部分犯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孙永进、赵立臣、王向华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向华有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王向华主动赔偿抢救性考古发掘费用，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向华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被告人王向华在倒卖文物的犯罪中积极主动，从中联络，参与看货、运货、交货，促成交易的作用明显，并非起次要或辅助作用，不应认定为从犯。对其辩护人提出其在犯罪中应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向华归案后主动交代与出售人的关系，系其应当交代的内容，不属于有立功情节。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善杨、孙永进、赵立臣犯盗掘古墓葬罪，被告人王向华犯倒卖文物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部分，本院认为，首先，被告人黄善杨、孙永进、赵立臣的盗掘行为对墓葬资料的完整性和墓葬保护均造成了严重破坏，对墓葬的历史、艺术、科学价值的判断均造成了严重影响，破坏了国家文物管理秩序，损害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被告人王向华事先与赵立臣联系倒卖文物，促使赵立臣等人实施盗掘古墓葬犯罪，共同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除应受到刑事处罚外，四名被告人均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包含赔偿损失和赔礼道歉；其次盱眙县人民检察院公告期满后并无法律规定的机关和相关组织提起诉讼，故盱眙县人民检察院作为公益诉讼起诉人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最后淮安市博物馆根据《江苏省考古调查、勘探、发掘经费预算办法》规定就官滩镇甘泉山古墓葬发掘情况出具了明确的经费预算，包括人工费用、其他考古发掘费用等共计27177.82元，且根据盱眙县博物馆出具的费用清单，其进行考古挖掘产生的实际支出更多，故对盱眙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四名被告人连带承担抢救性考古费用27177.82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王向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赔偿的费用13677.82元从中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三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十三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善杨犯盗掘古墓葬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1日起至2030年2月10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二、被告人孙永进犯盗掘古墓葬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1日起至2029年9月10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三、被告人赵立臣犯盗掘古墓葬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9日起至2029年9月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四、被告人王向华犯倒卖文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9日起至2021年9月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五、扣押在案涉案文物七只陶罐以及作案工具手电筒三个、铁锹二把、抓钩一把、小铲子一把、手套三双、水桶二个、锯子一把、绳子一根、探钎一套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六、被告人黄善杨、孙永进、赵立臣、王向华连带赔偿考古挖掘费用人民币13500元。七、责令被告人黄善杨、孙永进、赵立臣、王向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省级（江苏和安徽）媒体上向社会公众公开赔礼道歉。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张永丽审 判 员  孙在桐审 判 员  刘丹丹人民陪审员  管海红人民陪审员  薛 琴人民陪审员  陈志艺人民陪审员  巴正惠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书记员夏青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八条盗掘具有历史、艺术、科学价值的古文化遗址、古墓葬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盗掘确定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和省级文物保护单位的古文化遗址、古墓葬的；（二）盗掘古文化遗址、古墓葬集团的首要分子；（三）多次盗掘古文化遗址、古墓葬的；（四）盗掘古文化遗址、古墓葬，并盗窃珍贵文物或者造成珍贵文物严重破坏的。盗掘国家保护的具有科学价值的古人类化石和古脊椎动物化石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第三百二十六条以牟利为目的，倒卖国家禁止经营的文物，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因污染环境和破坏生态造成损害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对污染环境、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在没有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或者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不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规定的机关或者组织提起诉讼的，人民检察院可以支持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第二十条原告请求恢复原状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判决被告将生态环境修复到损害发生之前的状态和功能。无法完全修复的，可以准许采用替代性修复方式。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被告修复生态环境的同时，确定被告不履行修复义务时应承担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也可以直接判决被告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包括制定、实施修复方案的费用和监测、监管等费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十三条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拟提起公益诉讼的,应当依法公告,公告期间为三十日。公告期满,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不提起诉讼的,人民检察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二十条人民检察院对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犯罪行为提起刑事公诉时,可以向人民法院一并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由人民法院同一审判组织审理。人民检察院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案件由审理刑事案件的人民法院管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