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2民终23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同市达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浑源县下韩乡石庄村。法定代表人：王丽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山西雁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和平南路沙沟。法定代表人：杨韶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晋飞，北京国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俊，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浑源县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住所地浑源县永安东街水塔院内。法定代表人：张军，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亮，浑源县永安镇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大同市达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建公司）、浑源县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以下简称浑源住建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浑源县人民法院（2019）晋0225民初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达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被上诉人六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晋飞、郝俊，浑源住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达胜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上诉人少支付被上诉人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639343元,不承担从2016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六建公司提起诉讼不合法,原审法院未查明本案的法律关系是错误的。本案所涉工程是政府投资建设的廉租房工程,被上诉人浑源住建局是政府投资委托建设方,上诉人是住建局授权的工程代建代管方,六建公司是工程承包方。因此本案实际为行政合同法律关系,并非民事法律关系。二、原审法院没有让住建局承担欠款责任是错误的,未查明住建局的工程款支付情况更是对案件事实审查不清。1、对于涉案工程的委托建设情况,六建公司已经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浑源住建局一审也对事实认可。但原审法院却不审查案件事实,作出了错误认定。2、住建局作为涉案工程的委托建设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工程款支付情况,原审法院也未查明案件事实,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的欠付工程款显然是错误的。住建局至今仍然有1639343元没有向上诉人拨付,原审法院让上诉人直接承担显然是错误的。三、上诉人不承担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本案的工程建设方是住建局,并非上诉人。上诉人仅是受托进行工程的代管方,工程款的拨付全部是政府投资由住建局进行拨付,因此本案存在特殊的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欠付工程款利息是错误的,更是适用法律不当。四、六建公司至今仍然欠付上诉人垫付款175万元没有返还,上诉人己经起诉立案,正在浑源县人民法院审理中,希望二审法院在本案中能够考虑或一并裁决。2012年11月3日因气候进入寒冬,上诉人向六建公司发出了停工令。但六建公司在未经上诉人允许的情况下,在2012年11月19日仍强行施工,导致其拉土施工车辆发生恶性交通事故。为此,上诉人为六建公司垫付赔偿款175万元,该款六建公司应当在支付的工程款中返还,但六建公司至今未向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在一审法庭审理前提出过反诉,未被受理。上诉人认为一审审理存在错误。对于六建公司应当返还的该笔款项,原审法院在合并审理的情况下更能查明案件事实,做出合法判决。六建公司辩称，上诉人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1、我方起诉合法有据，我方与对方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平等主体间的民事合同，并非行政合同关系，合同内容是民事权利和义务；2、关于住建局拨付工程款，已支付98052842元，未付1639343元，一审庭审中三方对金额均认可，原判虽未把该情况写入，但实际已经查明，现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对未付款也认可，故对付款情况不存在审查不清，上诉人第二个理由不能成立；3、关于利息，施工合同明确约定，第一个合同约定迟延支付工程款应当承担相应利息，第二个合同约定如迟延付款应支付违约金，本案中我方主张的计息未超过合同约定标准，原判决支付利息正确；4、关于交通事故垫付的款项，上诉人一审中也提出抗辩，原判认定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已另案起诉，故不应纳入二审审查范围。浑源住建局辩称，我方与上诉人是代建合同，上诉人与六建是施工合同，在施工合同欠款中，我方不是合法主体。关于我方欠款是经三方核实的，我方认可，但这不是本案的焦点，应另案起诉。上诉人如果以代建合同起诉没有问题，但以施工合同起诉，我方不应是诉讼主体。六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浑源县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大同市达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支付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0599745元及其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6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19日，浑源县房产管理局（现合并到浑源县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委托大同市达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国际绿洲小区廉租房项目工程，双方签订了《廉租住房委托建设合同》，约定建设规模60000平方米，暂按1000元／平方米拨付工程款，最终以审计部门审计结果为准；大同市达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费按工程直接费3％计取；资金由浑源县政府出资，廉租住房产权归浑源县政府所有，由浑源县房产管理局代管。2012年3月5日因该项目增加工程量，浑源县房产管理局与大同市达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又补充签订了《国际绿洲廉租住房委托建设合同》，约定增加配套工程15373.6平方米，该增加部分仍暂按1000元／平方米拨付工程款，最终以审计部门审计结果为准。后大同市达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上述浑源县国际绿洲廉租房项目工程（含廉租房小区和配套工程）全部发包给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施工建设，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于2012年7月开工，于2015年12月完工并通过竣工验收。大同市达胜房地产开发公司与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就上述工程先于2012年3月10日签订了建设规模60000平方米的《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又于2015年10月8日补签了配套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约定发包方按工程进度付款，工程款拨付到工程总价的90％时停止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后，再拨付5％工程款，预留5％作为质量保修金，待工程竣工后满一年15日内全部付清。上述工程于2015年12月11日向浑源县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办理了竣工验收备案，2016年11月山西建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受大同市达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对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报送的工程结算书进行了审核，并出具了《建筑安装工程结算审核书》，审定工程造价为99692185.42元。2016年12月30日浑源县审计局出具《审核意见书》，同意山西建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审核结果。截止2019年4月25日累计向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了工程款87092440元。按照前述审计结果，尚有12599745元工程款未付给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现将浑源县财政局另支付给加热站的200万元从中抵扣之后，仍欠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0599745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大同市达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属于建设施工合同，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审核后，发包方被告大同市达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现仍拖欠承包方原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0599745元，依据建设施工合同约定应由发包方被告大同市达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工程款。原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大同市达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欠款本金的利息自2016年12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浑源县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与被告大同市达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浑源县廉租住房项目委托书》、《廉租住房委托建设合同》、《国际绿洲廉租房委托建设合同》，该合同属于委托合同。受托人大同市达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浑源县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承包方）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订了建设施工合同，第三人（承包方）没有举证证据表明受托人受委托人委托，受托人与第三人（承包方）签订合同时，第三人（承包方）知道受托方是受委托方委托，故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承包方），故原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要求被告浑源县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共同支付拖欠工程款及其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大同市达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0599745元，并从2016年12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欠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浑源县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399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大同市达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六建公司提交三方协议，欲证明已付款和未付款情况。达胜公司质认认为三方协议没有原件，不予认可，浑源住建局对该协议予以认可，协议明确约定上诉人同意直接把款项拨付给六建公司且上诉人与六建公司如有纠纷不得牵涉浑源住建局。庭后经核对原件，本院对协议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少支付工程款1639343元是否成立及上诉人应否支付利息；上诉人主张的处理交通事故垫付款175万元是否应与本案合并处理；浑源住建局应否承担欠付工程款的责任。关于上诉人主张少支付工程款1639343元是否成立及上诉人应否支付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达胜公司与六建公司签订的《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当属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以审计部门审计结果为准，后浑源县审计局出具《审核意见书》，同意山西建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审核结果。截止2019年4月25日累计向六建公司支付了工程款87092440元。按照前述审计结果，尚有12599745元工程款未付给六建公司，现将浑源县财政局另支付给加热站的200万元从中抵扣之后，达胜公司仍欠六建公司工程款10599745元。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发包人欠付承包人工程款应当支付利息，故六建公司要求达胜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理据充分，一审认定事实及工程款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达胜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交通事故垫付赔偿款175万元是否应与本案合并处理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应当合并审理。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达胜公司主张的处理交通事故垫付赔偿款与本案非基于同一法律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并审理情形，达胜公司可就此另行主张。故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浑源住建局应否承担欠付工程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浑源住建局与达胜公司签订《浑源县廉租住房项目委托书》、《廉租住房委托建设合同》、《国际绿洲廉租房委托建设合同》，上述合同属于委托合同。受托人达胜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作为发包方，在委托人浑源住建局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承包方）六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现六建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表明签订合同时知道达胜公司系受浑源住建局委托，故该合同只约束受六建公司和达胜公司。另根据三方协议约定，浑源住建局受达胜公司公司委托向六建公司付款，达胜公司与六建公司纠纷不得牵涉浑源住建局，达胜承担全部责任。达胜公司与浑源住建局的代建合同与达胜公司、六建公司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故达胜公司关于本案系行政合同关系，要求浑源县住建局承担欠付工程款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同市达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5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4554元，由大同市达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齐立波审判员 苗建萍审判员 张 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