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粤01民终154、155号 上诉人（原审2620号案原告、原审4035号案被告）：广州营悦营养健康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科韵路**之一13A03。 法定代表人：陈君杰。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伟明，广东国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4035号案原告、原审2620号案被告）：王瑞晨，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黎明，广东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营悦营养健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营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瑞晨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2620、4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案件事实： （一）劳动关系情况：王瑞晨于2019年7月1日入职营悦公司任职资深用户运营。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9年7月1日至2022年6月30日期间的劳动合同，约定试用期3个月。王瑞晨最后工作日为2019年9月25日。离职前月均工资为11000元。 （二）离职原因：王瑞晨主张离职原因为营悦公司法定代表人口头解除劳动合同。 营悦公司主张离职原因为因王瑞晨业绩不理想，协商劝退不成后，王瑞晨于2019年9月26日开始无故旷工。公司通过短信、快递等方式催告返岗无果，以王瑞晨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对此，营悦公司提交9月27日短信，载明“王瑞晨同事，从2019年9月26日起，你在没有得到公司通知的情况下旷工至今，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公司此前已多次口头警告。现正式通知你在2019年9月29日准时回公司上班，否则按照公司制度追究责任。”王瑞晨回复“不好意思，我人在外地，信号不好，才看到消息，已于昨日和Louis约定于12日方面沟通。请公司稍安勿燥，因明确公司涉嫌违法，我出于维权请假…”9月29日公司再次发送短信“王瑞晨同事：你好，你从2019年9月26日开始旷工至今，截止今日已累计旷工3日。公司此前多次和你沟通，要求你回来上班，并于9月27日向你寄出了《警告函》。现对你再次严重警告必须在9月30日回来上班，否则我司将按照法律相关规定处理。”2019年9月30日，营悦公司以试用期期间多次旷工，不符合录用标准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营悦公司先于2019年9月25日提出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后王瑞晨未回公司上班，推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但是，有证据可以推翻推定的事实的，应以证据所证明的内容为准。营悦公司9月27日短信，载明“王瑞晨同事，从2019年9月26日起，你在没有得到公司通知的情况下旷工至今，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公司此前已多次口头警告。现正式通知你在2019年9月29日准时回公司上班，否则按照公司制度追究责任。”王瑞晨回复“不好意思，我人在外地，信号不好，才看到消息，已于昨日和Louis约定于12日方面沟通。请公司稍安勿燥，因明确公司涉嫌违法，我出于维权请假…”从上述短信内容可知，公司方发出返岗催告，是履行用人单位管理义务的表现。而王瑞晨回复称其处于“维权请假”的状态，劳动者认为其处于请假的状态，而不是认为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从上述短信内容可反映，至2019年9月27日，双方均认可双方仍处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本案用人单位虽提出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在双方仍未达成一致前，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劳动者仍有义务遵守公司的劳动纪律。王瑞晨经催告无正当理由未返岗，未履行劳动合同中劳动者应提供劳动这一基本义务。营悦公司于试用期以不符合录用标准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营悦公司无需支付王瑞晨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代通知金。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9月30日解除，王瑞晨主张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9月25日解除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竞业限制补偿金：王瑞晨入职时双方签订有保密及竞业限制条款的《入职补充协议》，约定王瑞晨在离职后一年内不直接或间接参与营养减肥服务相关的竞争业务。营悦公司于2019年11月12日发出短信，通知王瑞晨无需受竞业限制条款约束。 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日2019年9月30日至2019年11月12日，王瑞晨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营悦公司应支付相应的补偿金。经计算为11000元×30%+11000元×30%÷21.75天×8天=4513.79元。 在竞业限制期限内，用人单位请求解除竞业限制协议时，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解除竞业限制协议时，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额外支付劳动者三个月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王瑞晨有权主张额外三个月竞业限制经济补偿，经计算为11000元×30%×3个月=9900元。 两项总计14413.79元。 （四）劳动仲裁情况：王瑞晨于2019年10月18日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9月25日解除；2.营悦公司支付未提前30日通知解除劳动关系的代通知金11000元；3.营悦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500元；4.营悦公司支付已履行竞业限制条款的经济补偿金17000元。该委于2020年1月6日作出劳动仲裁裁决：1.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9月25日解除；2.营悦公司支付王瑞晨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500元；3.营悦公司支付王瑞晨竞业限制补偿金9331.03元。 （五）营悦公司诉请：1.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500元；2.无需支付2019年9月26日至2019年12月21日期间竞业限制补偿金9331.03元。 王瑞晨诉请：1.确认双方劳动合同于2019年9月25日解除；2.营悦公司因无过错性辞退支付王瑞晨1个月工资11000元；3.支付经济补偿金5500元；4.营悦公司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21600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法释[2013]4号）第六条、第八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营悦公司与王瑞晨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9月30日解除；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营悦公司支付王瑞晨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14413.79元；三、营悦公司无需支付王瑞晨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500元；四、驳回营悦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王瑞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受理费20元，由营悦公司、王瑞晨各负担10元。 判后，营悦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二项，营悦公司无需支付王瑞晨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14413.79元。上诉主要理由：营悦公司与王瑞晨签订的《入职补充协议》中第二点涉及到不竞争协议即竞业限制条款应当认定无效。原审判决认定协议有效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一份完备有效的竞业限制协议应当明确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双方的权利及义务。营悦公司与王瑞晨签订的协议中并未约定营悦公司对于王瑞晨应承担的竞业限制补偿金与补偿标准，属于无效条款。另用人单位不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额的，劳动者无需受该协议约束，可自由择业。二、该协议仅仅是因营悦公司在无充分理解有关法律规定下签订的，并未按照法律规定拟定，属于无效约定。三、营悦公司并未要求王瑞晨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且营悦公司在与王瑞晨解除劳动合同后，特发短信通知其无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可自由择业，实际上也未对王瑞晨的择业范围起到约束作用。在营悦公司并未要求王瑞晨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前提下，仅仅因为王瑞晨认为自己履行了不存在、无效的“义务”并以此索要高额赔偿，营悦公司认为此举不合理，法院不应予支持。 王瑞晨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在入职补充协议中，约定了竞业限制以及期限，而解除劳动关系后,营悦公司也曾通过微信、短信的方式通知王瑞晨解除竞业限制的期限，因此营悦公司应支付王瑞晨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 原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营悦公司与王瑞晨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院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均无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关于竞业限制补偿金问题。营悦公司与王瑞晨签订的《入职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营悦公司上诉认为该协议中的竞业限制条款无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9月30日解除，营悦公司于2019年11月12日通知王瑞晨无需受竞业限制条款约束，王瑞晨在2019年9月30日至2019年11月12日期间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原审法院认定营悦公司应向王瑞晨付上述期间的限制补偿金4513.79，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营悦公司在竞业限制期限内与王瑞晨解除竞业限制协议，应额外支付王瑞晨三个月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原审法院认定营悦公司需额外向王瑞晨支付三个月竞业限制补偿金99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营悦公司上诉主张无需向王瑞晨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合计14413.79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营悦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营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营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0元，均由广州营悦营养健康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慧斯 审判员  姚伟华 审判员  何润楹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赖宇锋 郭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