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民终84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苏州市成群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浒关分区金燕路**。 法定代表人：荣成山，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江苏漫修（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州润力电扶梯成套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黎里镇康力大道**。 法定代表人：薛伟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秀强，苏州市吴江区芦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苏州市成群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润力电扶梯成套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力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5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独任审理本案，后转为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润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设备安装调试维修单及成群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视频资料足以证明设备可正常运行且已达到验收标准。设备安装调试维修单仅是记载设备安装、调试以及需要维修的事项，并不会明确关于验收的事项，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七条第三款约定：“设备在乙方工厂安装调试7日即可达到验收标准，由甲乙双方同时进行验收。设备验收后乙方需要在甲方提供的设备验收单上签字。设备在乙方工厂正常运行15日后乙方没有签收甲方提供的验收单，则视为乙方已经验收。”故设备安装调试正常运行后7日即可达到验收标准，安装调试维修单上虽未明确载明有“符合双方验收标准”的字样，但根据调试时间即可看出，2018年11月6日成群公司根据润力公司要求调试设备，后经成群公司调试维修，设备“已正常生产观察”，观察一周正常生产后即11月13日润力公司反馈“第二台正常生产，客户需求已全部满足”，此时该批设备已达到双方约定的验收标准，润力公司应予以签收相应验收单，但成群公司要求润力公司签收验收单未果，2018年11月21日案涉设备正常稳定运行一周后成群公司额外对润力公司培训后再次要求其签收验收单，但润力公司拒不签收，故此时应视为润力公司已经签收，且根据成群公司提交的视频资料也可清晰的表明案涉设备已调试成功，可正常运行生产；此外，涉案设备是“非标设备”，其中评估方案的效率超4000片是建立在润力公司的产品即模具完好且充足的情况下，但根据成群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可以表明，在成群公司为润力公司调试的四个月中，其模具经常性的损坏、冲针频繁故障等是导致设备效率低下的主要原因，且安装调试维修单仅是载明设备需要维修或调试时的状态，设备正常运行时成群公司无法出具相应调试单，故安装调试单是无法直接表明设备已到达验收标准，但通过调试单的形成时间及所载明的内容可直接推算设备是否正常运行，达到验收标准。故一审法院仅依据调试单的字面含义草草认为设备未达到验收标准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最后，只要在买方拒绝签署验收单的情况下就认为合同可以解除，就无法保障交易安全，对卖方极不公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援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作为解除合同依据。成群公司认为其义务已完全履行完毕，2018年6月14日成群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将案涉设备送至汾湖镇康力大道788号并在该地址驻场陪产，成群公司对该批设备进行了四个多月的安装与调试，直至2018年11月21日完全调试好且运行稳定、正常生产后对润力公司员工进行培训；成群公司向一审法院表明在润力公司支付余款一半后愿意进行调试并非不履行合同义务，成群公司的全部义务在汾湖镇康力大道788号这一地址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因润力公司厂址进行搬迁，且对于设备的搬迁是擅自进行，成群公司无义务对于润力公司新厂址的设备进行安装调试，故在成群公司已切实、完全履行合同项下义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成群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从而判令解除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虽未有验收单，但是根据调试单的记载内容、形成时间及设备运行视频资料均可以确定设备均已达到验收标准，成群公司已完全履行了合同项下的各项义务，原审法院判决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润力公司辩称，一、成群公司的上诉理由在一审期间已经提过。即使成群公司向二审法院又提供了五份所谓的调试单，但是与成群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类型是一样的；二、成群公司认为单套设备的效率没有达到大于4000片的原因应当归咎于润力公司的模具问题，这是违背事实的，《设备评估方案》第三项中“对模具改善要求”和相关技术参数都是成群公司指定的，成群公司在调试过程中由于合同设备质量缺陷造成模具经常损坏，更进一步说明设备未能调试成功；第三、成群公司认为其无义务对润力公司新厂址的设备进行安装调试，润力公司认为成群公司交付案涉设备后虽然断断续续的对部分设备进行了调试，一共四台设备只调试了三台，其中一台连包装都没有拆开，就是说调试没有成功，故润力公司还是用自己原有的冲床加工产品，成群公司的设备没有安装在润力公司原有的冲床上而是堆放在润力公司的车间里，润力公司在搬厂房时一并搬在新厂里保管没有过错。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润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润力公司、成群公司之间于2018年4月23日签订的《销售合同》；2、判令成群公司返还润力公司设备款198000元；3.判令成群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违约金118800元（合同总价330000元*每日万分之五*720天）；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成群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润力公司自愿撤回对于成群公司的第3项诉讼请求。 成群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润力公司支付成群公司剩余设备款132000元；2、判令本案反诉费用由润力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成群公司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判令润力公司承担违约金38082元（以99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2日（以最后一次调试完毕成功对对方进行培训之日）计算至2020年7月14日，共600天，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为29700元；以33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2日（调试成功三个月）计算至2020年7月14日，共508天，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为838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4日，成群公司作为甲方与润力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苏州市成群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销售合同》（合同编号：CQ2018042301，以下简称销售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润力公司向甲方成群公司购买冲压上下料设备（非标设备）4套，设备单价为82500元，合同总价为330000元；交货时间为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预付款后40个工作日内。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生效后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设备发货前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设备到客户现场安装调试验收后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余款10%在设备到达乙方工厂安装调试验收后3个月内付清。 合同约定乙方的义务为：“A、乙方应该按照合同条款规定的时间和金额支付合同价款……D、乙方在确认满足甲方设备调试的条件下，协助卖方调试物品设备……”；甲方的义务为：“C、甲方对乙方提供的系统设备进行安装调试工作，项目工程安装调试完成后甲方向乙方移交设备使用说明书及相关资料；D、项目安装调试竣工后，甲方与乙方一起实施验收……”。 合同约定违约责任为：1、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如因甲方原因造成合同履行逾期，甲方应向乙方每天支付合同总价款的千分之五作为违约金；2、在履行本合同过程汇总，如乙方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向甲方支付货款，乙方向甲方每天支付合同总价款的千分之五作为违约金；3、因乙方逾期付款，经甲方3次催告仍未收到乙方货款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赔偿甲方所造成的损失。 合同对于设备的验收标准约定为：1、设备结构示意图参照合同附件“设备评估方案”编号：CQ2018042301-F01（方案第1项需求说明载明，单套设备的效率＞4000PCS/班（8H），正常生产时一人可看管4套设备）；2……；3、设备在乙方工厂安装调试正常运行7日即可达到验收标准，由甲乙双方同时进行验收，设备验收后乙方需要在甲方提供的设备验收单上签字，设备在乙方工厂正常运行15日后乙方没有签收甲方提供的验收单，则视为乙方已经验收。 合同签订后，润力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24日、2018年6月25日向成群公司各付款99000元，合计198000元。成群公司于2018年6月14日发送合同约定的4套设备，润力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签收设备。 成群公司在送货后，对于合同约定的设备进行了如下安装调试：1、2018年6月19日，针对编号为CQ130的设备，安装调试维修单上载明：“①治具手掌加工沉头，已解决，OK；②现场布置机台位置，OK；③安装手掌，OK；④接线；客户提出的问题：①模具不好更换；②垃圾桶无法拿出；③压块无法固定；④主电源现场没有插座，需自己制作插排布线”。 2、2018年6月21日，针对编号为CQ130的设备，安装调试维修单上载明：“第一次整机联合调试，暂时OK，存在以下几个问题：①贴片无法刷油会导致模具损坏；②模具导角太小会导致部分铁片放不稳。拆模具进行导角磨大，再观察效果。拆卸模具会移动机台重新校点。” 3、2018年6月30日，安装调试维修单上载明：“①上下料四个脚背更换为福马轮已完成；②连接件加扣环已安装完成；③油壶涂油机构已安装完成；④电气线槽及插座安装完成。润力工作人员下午4:30下班，由于时间原因未能调试，具体调试需下星期一安排人员一早进厂整体试机再调试。” 4、2018年9月11日，成群公司对于设备进行安装调试，安装调试维修单上载明：“设备定位完成，出油管加装调节阀（各自独立），动作模拟正常，试运行正常，试生产，待观察稳定性。” 5、2018年11月6日，成群公司对于设备进行安装调试，安装调试维修单上载明：“根据客户需求已按装料件下放涂油部件增加油壶单独供，现在上下方油量以满足客户需求。今日完成3000片，冲针从上次修好后到现在已运行。3700片需更换，今日没有出现报警。”原因分析为“增加油壶解决供油问题”，服务结果为“已正常生产观察”。 6、2018年11月13日，成群公司对于设备进行安装调试，安装调试维修单上载明：“第二台正常生产，客户需求已全部满足，生产2600+片”。 7、2018年11月21日，成群公司对于润力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了培训，设备安装调试维修单上载明“①设备安全使用培训；②设备操作使用培训；③设备异常处理培训；④X轴横向移动；⑤Z轴上下移动；⑥上述培训完全理解并认同”。 2020年7月23日下午，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至现场查看案涉四台机器设备的现状。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案涉四台机器设备现存放于润力公司位于苏州市吴江区北侧的厂区内，润力公司亦对于案涉四台机器设备采取了一定的防水、防尘措施。 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成群公司是否完全履行涉案4台冲压上下料设备的调试义务。 润力公司认为，双方未签订验收单，成群公司未将设备调试成功，也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为此，润力公司提交设备现状照片，证明成群公司交付的设备至今不能正常使用。 成群公司认为，其已对设备进行了安装调试，满足了润力公司的需求，且额外对润力公司的员工提供了完整的设备安全使用、操作使用、异常处理的培训，已完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为此，成群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设备正常工作运行的视频资料，证明案涉设备经调试已正常投入生产；2、设备安装调试维修单，证明案涉设备已被告已按照约定对设备进行了安装调试，设备已经完全可以正常生产。 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成群公司提交的安装调试维修单，不能达到证明成群公司已经将案涉设备调试成功的证明目的。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安装调试维修单上并未明确指向案涉的哪一台设备，一审法院无法确认案涉设备是否全部经过了安装调试。第二，2018年6月19日的安装调试维修单载明设备的部分问题已经解决，同时也明确“客户（即原告润力公司）提出问题……”；6月21日的安装调试维修单明确“存在以下几个问题……”，需要“再观察效果”；6月30日的安装调试单明确“润力工作人员下午4:30下班，由于时间原因未能调试，具体调试需下星期一安排人员一早进厂整体试机再调试”；9月11日的安装调试单明确“试运行，试生产，待观察稳定性”。此四张安装调试维修单仅能反映成群公司对于案涉设备进行安装调试的过程，并不能证明涉案设备经安装调试后能够正常运行。第三，2018年11月6日的安装调试维修单明确“今日完成3000片……3700片需更换，今日没有出现报警”，服务结果为“已正常生产观察”；11月13日的安装调试维修单上载明“生产2600+片”。因双方在设备评估方案中明确，涉案设备的验收标准为单套设备的效率应超过4000片，即使安装调试维修单上明确案涉设备已经“没有出现报警”、“正常生产”，此两张安装调试维修单也证明涉案设备经调试后，并未符合双方约定的验收的标准。第四，11月21日的安装调试维修单中载明的内容显示，成群公司对于润力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了培训，但相关的操作培训与案涉设备是否调试成功并无直接联系，一审法院实难采信。 另一方面，根据销售合同约定，案涉设备经安装调试达到验收标准后，由双方同时进行验收，设备验收后润力公司需要在成群公司提供的设备验收单上签字；设备正常运行15日后，润力公司没有签收成群公司提供的验收单，则视为润力公司已经验收。现成群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设备已经安装调试成功且正常运行，亦未向法庭提交双方约定的设备验收单，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案涉设备并未调试成功，也未验收。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润力公司与成群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恪守合同约定，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现润力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时间节点向成群公司支付了60%的合同款项即198000元，成群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对于案涉设备进行安装调试至符合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经过双方共同验收之后，再向润力公司主张剩余的款项。但直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成群公司就涉案设备仍未调试至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也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交付验收手续；且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成群公司明确向一审法院表示，只有在润力公司支付余款的一半后才同意进行调试，系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义务，润力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但一审法院根据润力公司提供的邮寄凭证复印件，未能查询到润力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的送达情况，难以认定解除合同通知书的送达效力，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润力公司、成群公司双方的销售合同于本案起诉状副本等材料送达成群公司之日即2020年6月8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成群公司应向润力公司返还已收取的设备款198000元，润力公司应向成群公司返还销售合同项下的四套冲压上下料设备。 成群公司的反诉请求实际系要求润力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违约金，但在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销售合同因润力公司行使法定解除权已于2020年6月8日解除的情况下，成群公司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润力公司与成群公司于2018年4月24日签订的编号为CQ2018042301的《苏州市成群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销售合同》于2020年6月8日解除。二、成群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润力公司设备款198000元。三、润力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成群公司《苏州市成群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销售合同》项下的4套冲压上下料设备。四、驳回成群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25元、保全费2170元，合计5295元，由成群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70元、保全费1195元，合计2665元，由成群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成群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设备安装调试维修单五页，证明成群公司设备的模具损坏率较高，影响生产效率，成群公司的设备能够稳定生产；证据2、网络打印的润力公司工商登记变更的历史情况，证明在2017年11月21日江苏聚力智能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入股了润力公司，于2018年8月22日撤资；证据3、2018年12月4日成群公司业务经理柳涅与润力公司法定代表人薛伟刚的电话录音一段（光盘和文字整理稿），证明润力公司也认可结欠成群公司款项，同意支付；证据4、设备安装调试维修单七份，证明双方在通话之后，成群公司安排员工上门调试设备，有两台已经调试完成，第三台因为润力公司需要人工操作没有办法安装调试。 润力公司对成群公司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中的前四份调试单均证明没有调试成功，第五份调试单虽然写了今日生产4400片，但是成群公司的单方行为，我们没有签字认可；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反而能证明录音当时设备是没有调试好，他答应还要来帮我调试；证据4编号399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这份维修时间是11月12日的证据上面说第二台已经调试完成，但是下面说的内容显示没有调试成功，编号400在一审时已经提交过了，不再质证，编号40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也显示没有调试成功，编号408、409真实不认可，我方没有签字，编号415真实性没有异议，11月30日生产2700片也没有成功，编号416真实性有异议，签字看不清。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另查明，成群公司还在如下日期对设备进行了安装调试： 1、2018年8月22安装调试维修单上载明“因昨天调试过程中，有一模具零件损坏，今日中午修好，修好后进行设备调试。两小时运行稳定，中间只出现过一次因油多产品粘在上模板的情况。在客户将要下班时发生压模现象。模具无损坏，上下料设备一只取料爪压坏。已更换，再次调试”。 2、2018年8月23日安装调试维修单上载明“上午生产测试基本顺利，滴油部位无法调节均匀，下午生产至三点钟，放料移位，模具靠山损坏，暂停调试，待模具修复”。 3、2018年9月15日安装调试维修单上载明“客户模具修好后生产不久又发生模具损坏，待修好后重新调试。模具发生第二次故障后更换模具生产，重新定位调试，之后模具零件装反，卸下重装”。 4、11月7日安装调试维修单上载明“8:30开始，上午2100片，修冲头2:30开始，16:303800片，一次报警，料未入槽；原因分析，底脚卡扣松”。 5、11月12日安装调试维修单上载明“第二台设备已调好，可正常生产，料是3mm银灰色料”。 6、11月14日安装调试维修单上载明“更换5mm料模具，设备调整已完成，需更换接近开关”。 7、11月30日安装调试维修单上载明“生产2700片,14:00修模具”。 2018年12月4日成群公司业务经理柳涅与润力公司法定代表人薛伟刚之间的电话录音显示： 薛：“这样，你帮我运转个一段时间，那个钱你先拿去，因为你也等的时间长了” 柳：“确实我们等的很难受，很难受” 薛：“那我们被客户烦么，你们也有麻烦的呀。这个项目总归要把它完成阿是的啦?” 柳：“是，是。那是不是说我们把第三台调试好，运行了个把星期，这个款子你就会付给我们。” 薛：“对，对，对，对，对。钱么你拿去。等我搬家了，你到时候再帮我来看一下，万一我有什么调试不熟悉的么，你来帮我看一下。” 柳：“这个没问题。就是说我们三台调好之后，这个钱就付给我们了。” 薛：“对，对，对，对，对。” 柳：“好吧好吧，我明白了薛总。” 薛：“嗯嗯，三台么你总归要帮我搞好的，你两台留我一台机床，让我手工冲。我的意思就是这样，两台运转，比如说一个人在这里，看个两台机床，一台让我手工冲，让我一台机床。因为全部放你这边做呐，我模具也没有，产品也没有，比如不凑巧。” 柳：“没事，薛总。既然能说好就行。” 薛：“再晚个几天哇，你跟你们老板打个招呼好吧” 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那就三台调好之后这个事就了掉好不好” 薛：“对，对，对，对，对，这个你放心好了，这个没事的呀。” 柳：“好的，我知道了薛总，我跟老板汇报一下。” 二审中双方均确认设备安装调试维修单均是针对三台设备。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合同签订生效后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设备发货前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设备到客户现场安装调试验收后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余款10%在设备到达乙方工厂安装调试验收后3个月内付清；设备在乙方工厂安装调试正常运行7日即可达到验收标准，由甲乙双方同时进行验收，设备验收后乙方需要在甲方提供的设备验收单上签字，设备在乙方工厂正常运行15日后乙方没有签收甲方提供的验收单，则视为乙方已经验收。2018年11月12日、13日的安装调试维修单载明的内容显示第二台设备已调好且可正常生产，虽然2018年11月13日的安装调试维修单上载明的“生产2600+片”与设备评估方案中载明的“单套设备的效率＞4000PCS/班（8H）”尚有差距，但效率大于4000片系在8小时生产过程中所应达到的要求，而现有证据并不能表明2018年11月13日的调试系在8小时生产过程中生产2600+片，尤其是在该安装调试维修单中已明确载明“第二台正常生产，客户需求已全部满足”的情况下，仅以载明的生产数量未达4000片主张设备未正常运行，显然依据不足，故该台设备的余款40%的付款条件已成就，润力公司应向成群公司支付该台设备的余款33000元（82500元/台***%）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因2018年11月12日安装调试维修单显示该台设备已调试正常运行，按照合同约定正常运行15日后即2018年11月28日应视为润力公司已验收，该台设备的30%价款24750元应自2018年11月28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10%余款8250元应自2019年2月28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成群公司一审反诉主张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2020年7月14日，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润力公司应向成群公司支付该台设备的逾期付款违约金9421.5元。 关于第一台设备，在安装调试维修单中未明确载明该台设备已正常运行的情况下，仅凭2018年12月4日成群公司业务经理柳涅与润力公司法定代表人薛伟刚之间的电话录音内容尚不足以证明该台设备已安装调试正常运行，而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第三、四台设备已安装调试正常运行，该三台设备剩余价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故成群公司要求润力公司支付该三台设备剩余价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不能成立。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成群公司存在根本违约的行为，故润力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价款的主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成群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5920号民事判决； 二、苏州润力电扶梯成套配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市成群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设备款33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9421.5元； 三、驳回苏州润力电扶梯成套配件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苏州市成群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25元、保全费2170元，合计5295元，由苏州润力电扶梯成套配件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70元、保全费1195元，合计2665元，由苏州市成群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90元，由苏州润力电扶梯成套配件有限公司负担8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20元，由苏州市成群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860元，由苏州润力电扶梯成套配件有限公司负担8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浦智华 审判员  孙晓蕾 审判员  管 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姚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