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青民一终字第7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玉忠。委托代理人许磊波，山东鲁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铁路客车卧铺制造厂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合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胡保刚，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彭淑英，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玉忠、张俊英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铁路客车卧铺制造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路卧铺制造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3）城民初字第1284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徐明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马喆主审本案、代理审判员安太欣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5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因上诉人张俊英在上诉期间死亡，由其继承人孙玉忠继续参加本案诉讼。上诉人孙玉忠及其委托代理人许磊波，被上诉人铁路卧铺制造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保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玉忠、张俊英在一审中诉称，孙玉忠、张俊英与铁路卧铺制造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经青岛市城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后做出城劳人仲案字（2013）第58号裁决书，裁决未确认存在劳动关系。孙玉忠、张俊英认为该裁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确认孙玉忠、张俊英已故亲属孙昌虎与铁路卧铺制造公司在2012年4月17日至2012年8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铁路卧铺制造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孙玉忠、张俊英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一、户籍证明及亲属关系证明各1份，证明孙昌虎生前的户籍情况及与孙玉忠、张俊英的亲属关系。铁路卧铺制造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孙玉忠、张俊英的诉请无关。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补充说明、死亡注销证明、（2013）城刑初字第12号刑事判决书各1份，证明孙昌虎于2012年5月6日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2012年8月4日经抢救无效死亡。铁路卧铺制造公司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死亡注销证明、刑事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孙玉忠、张俊英的诉请也不能证明该事故发生在上班途中更不能证明与铁路卧铺制造公司有关联，对补充说明不予认可，因为该内容相互矛盾，前半部分写着“孙昌虎丧”，后半部分“郭连涛死亡”，该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三、申请证人金某出庭作证，证明孙昌虎生前自2012年4月17日起与铁路卧铺制造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铁路卧铺制造公司对其证言不认可，认为其仲裁时称与铁路卧铺制造公司未签劳动合同，本庭又说签订过，前后矛盾。四、申请证人董某出庭作证，证明孙�虎生前自2012年4月17日起与铁路卧铺制造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铁路卧铺制造公司认为该证人董某与孙昌虎是一个村的，且自称是孙昌龙、孙昌虎的介绍人，有利害关系，另该证人称不掌握孙昌虎的作息时间和考勤，所以他无法证明孙昌虎在铁路卧铺制造公司的工作情况。铁路卧铺制造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孙玉忠、张俊英所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孙玉忠、张俊英诉讼请求。为支持其抗辩理由，铁路卧铺制造公司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一、2012年4月及5月的工资表，证明金某在铁路卧铺制造公司工作至2012年4月底，2012年5月份未在其处工作；铁路卧铺制造公司与孙昌龙、孙昌虎不存在劳动关系。孙玉忠、张俊英认为该工资表不是工资发放的原始记录，不能证明铁路卧铺制造公司的主张。二、现金付出单1份，证明孙昌虎只是在2012年4月份在铁路卧铺制造公�工作了10天，双方存在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所以这900元不是在工资表而是在付出单中支付的。孙玉忠、张俊英认为铁路卧铺制造公司一直否认与孙昌虎存在劳动关系，现在又提交证据认可存在劳动关系，违反禁反言原则，应承担不利后果。且该证据仅证明孙昌虎2012年4月工资数目，不能证明该两人2012年5月未到铁路卧铺制造公司工作。铁路卧铺制造公司否认与孙昌虎存在劳动关系，是认为孙昌虎系未经铁路卧铺制造公司同意而由金某擅自招用，故未将其列入工资表中也未作为劳动关系处理。2012年7月12日依据劳务关系为其发放了10天工资900元，该发放时间已经晚于2012年5月工资应该发放的时间，这900元是铁路卧铺制造公司与孙昌虎最终结算的工资。三、2012年3月至5月出勤表1份，证明2012年3月至5月铁路卧铺制造公司铆焊车间员工的出勤情况，进一步证明孙昌虎仅在2012年4月份在铁路卧铺制造公司工作10天，已自动离职。孙玉忠、张俊英认为从程序上说，上次庭审已经辩论终结，庭审中曾限定铁路卧铺制造公司7日内核实有关问题，而不是要求铁路卧铺制造公司提交新证据，且铁路卧铺制造公司也未在上次庭审中要求延期举证，依据证据规则，铁路卧铺制造公司的本次举证不应被法庭采纳。对铁路卧铺制造公司提供的该3个月的考勤表，孙玉忠、张俊英认为经过仲裁及上次庭审，铁路卧铺制造公司均否认与孙玉忠、张俊英之子存在劳动关系，且上次庭审中铁路卧铺制造公司已自认考勤表已经销毁，其前后行为自相矛盾，该组考勤表不论真假，均不应为法庭采纳。3个月的出勤表中，仅有4月份有被考勤人签字，其余两个月份均无被考勤人签字，孙玉忠、张俊英仅认可4月份出勤表的真实性，且该出勤表与证人所提供的工资表能相互印�。四、2012年4月、5月工资表1份，证明铁路卧铺制造公司提交证据3出勤表的真实性，同时也证明孙昌虎并未随同公司其他员工一并发放工资，其工资是与孙昌龙以收据的形式一次结清的。孙玉忠、张俊英认为从程序上说，上次庭审已经辩论终结，庭审中曾限定铁路卧铺制造公司7日内核实有关问题，而不是要求铁路卧铺制造公司提交新证据，且铁路卧铺制造公司也未在上次庭审中要求延期举证，依据证据规则，铁路卧铺制造公司的本次举证不应被法庭采纳。对2012年4月工资表认可，但铁路卧铺制造公司提供的5月份工资表与其在仲裁阶段及上次庭审中提供的工资表存在出入，相互矛盾，且铁路卧铺制造公司对孙昌虎及孙昌龙的工资是否通过工资表登记在册的形式发放不影响劳动关系的成立。原审查明，一、铁路卧铺制造公司系具有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孙玉忠�张俊英称其子孙昌虎与铁路卧铺制造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孙昌虎生前于2012年4月17日经董某介绍到铁路卧铺制造公司从事焊工工作，后具体从事打磨工作，工资按口头约定每月3300元，2012年5月6日早7点，孙昌虎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铁路卧铺制造公司称孙昌虎自2012年4月17日起到其处车间从事打磨等零工工作，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孙昌虎工作10天后自动离职。另查明，2012年7月12日，铁路卧铺制造公司以现金付出单形式支付孙昌虎4月份工资900元。2012年8月4日，孙昌虎经城阳区人民医院和青岛大学附属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另查明，申请人（孙玉忠、张俊英）为确认其亲属孙昌虎与被申请人（铁路卧铺制造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向青岛市城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孙昌虎与被申请人在2012年4月17日至2012年8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委认为，�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山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证据规则》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两证人虽出庭作证，但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且证人董某自称其与孙昌虎系同一村村民，其与申请人有利害关系，故对两证人的证言，该委不予采信。遂裁决：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后孙玉忠、张俊英对仲裁裁决不服，依法起诉至法院。原审认为，综合孙玉忠、张俊英、铁路卧铺制造公司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孙昌虎与铁路卧铺制造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孙玉忠、张俊英为证明孙昌虎自2012年4月17日起与铁路卧铺制造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分别申请证人金某和证人董某出庭作证。金某在庭审中称自己系铁路卧铺制造公司车间负责人，孙昌虎由其考核合格后到铁路卧铺制造公司工作，铁路卧铺制造公司工资发放形式为现金支付，并称2012年5月1日铁路卧铺制造公司通知其交接工作，2012年5月5日自铁路卧铺制造公司离职。但铁路卧铺制造公司提交的2012年3月至5月考勤表中，仅2012年3月和4月有金某的名字，其中4月考勤表还有其本人签名，铁路卧铺制造公司提交的2012年4月和5月工资表中，仅4月工资表有金某名字及本人签名，5月工资表无其名字和签名，综上，可以确认金某于2012年4月底离职，故对其证实2012年5月孙昌虎仍在铁路卧铺制造公司工作的证言法院不予采信。董某称孙昌虎到铁路卧铺制造公司工作系由其介绍，两人在同一车间但在不同地方工作，故不清楚孙昌虎2012年4月和5月分别工作了多少天，且其与孙昌虎系同村村民，具有一定利害关系，故对其证言法院不予采信。铁路卧铺制造公司为证明与孙昌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2012年4月及5月工资表、现金付出单和2012年3月至5月的出勤表，证明孙昌虎2012年4月份在铁路卧铺制造公司工作10天后自动离职，其工资与孙昌龙以收据的形式一次结清，故其与孙昌虎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孙玉忠、张俊英仅认可2012年4月份出勤表及工资表的真实性，并主张铁路卧铺制造公司提供的5月份工资表与其在仲裁阶段及第一次庭审中提供的工资表存在出入，且孙昌虎及孙昌龙的工资是否通过工资表登记在册的形式发放不影响劳动关系的成立。法院认为，铁路卧铺制造公司两次庭审中提交的2012年5月工资表虽有不同，但其不同仅在于其第二次庭审提交的工资表明显比第一次提交的工资表人员名单更完全，孙玉忠、张俊英不认可铁路卧铺制造公司提交的2012年5月工资表的真实性，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依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玉忠、张俊英要求确认孙昌虎与铁路卧铺制造公司在2012年4月17日至2012年8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孙玉忠、张俊英负担。宣判后，孙玉忠、张俊英不服原审判决，依法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永帅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孙昌虎与铁路卧铺制造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证人金某作为车间主任、证人董某作为介绍人，二人证言依法具有法律效力，另结合铁路卧铺制造公司提交的4月份考勤表，足以证明孙昌虎与铁路卧铺制造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铁路卧铺制造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否认其与孙昌虎的劳动关系。铁路卧铺制造公司提交的工资表系其单方制作的工资表，应认定为无效证据。铁路卧铺制造公司提交的现金付出单是在事故发生后两个月左右才通知与孙昌虎一起工作的孙昌龙领取的，且明确为4月份的工资，恰恰证明孙昌虎与铁路卧铺制造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铁路卧铺制造公司提供的4月份考勤表有被考勤人的签字，能够证明孙昌虎劳动关系的存在；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的规定。铁路卧铺制造公司应对劳动者工作年限负有举证责任，而铁路卧铺制造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孙昌虎2012年5月份已自动离职。被上诉人铁路卧铺制造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协议。本院认为，本案的诉争焦点为孙昌虎与铁路卧铺制造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对此本院认为，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在本案中，孙玉忠、张俊英一审申请出庭的证人金某、董某均系铁路卧铺制造公司职工，二人均证实孙昌虎在铁路卧铺制造公司焊铆车间工作，应视为孙玉忠、张俊英已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而铁路卧铺制造公司所提交的2012年4月份的出勤簿中记载有孙昌虎的出勤记录，且其提交的支付孙昌虎900元的“现金付出单”中亦显示有“4月份工资”的字样。尽管铁路卧铺制造公司主张其与孙昌虎系劳务关系，但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故，依据上述规定，应当认定铁路卧铺制造公司与孙昌虎之间自2012年4月17日起存在劳动关系。铁路卧铺制造公司主张孙昌虎工作10天后自动离职，因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负有管理职责，故，应由其对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负有举证责任，在铁路卧铺制造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情况下，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孙玉忠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最高人民�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3）城民初字第1284号民事判决；二、孙玉忠之子孙昌虎与青岛铁路客车卧铺制造厂有限公司在2012年4月17日至2012年8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由被上诉人青岛铁路客车卧铺制造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明代理审判员 马 喆代理审判员 安太欣二〇一四年七月七日书 记 员 魏 威书 记 员 王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