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桂行申56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谢汉绳，男，1951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代理人赖斯琪，广西五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南宁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南宁市金湖路59-1号。 法定代表人林兢，局长。 一审被告南宁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南宁市嘉宾路1号。 法定代表人周红波，市长。 委托代理人李世佑，南宁市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一审第三人谢汉英，男，1935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梧州市蝶山区。 一审第三人谢汉俊，男，193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兴宁区。 一审第三人谢汉准，男，194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梧州市蝶山区。 一审第三人谢莹，女，194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兴宁区。 一审第三人王馨凤，女，1956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一审第三人谢文湘，女，198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一审第三人谢文珊，女，1987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上列一审第三人谢汉英等7人的委托代理人谢汉绳。 一审第三人谢弘仁，男，1946年11月30日出生，住所地不详。 一审第三人谢贞德，女，1939年5月20日出生，住所地不详。 一审第三人谢贞婉，女，1944年10月16日出生，住所地不详。 一审第三人广西香港街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136-2号南宁华润中心西写字楼7层。 法定代表人赵文军，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谢汉绳因其诉南宁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南宁市住建局）、南宁市人民政府房屋行政裁决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4日作出的（2019）桂01行终9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7年5月23日，广西香港街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街公司）取得拆许字（2007）第4号《房屋拆迁许可证》（以下简称涉案项目《拆迁许可证》），成为南宁市“香港街”一号地块项目建设的拆迁人。南宁市青秀区明德街26号房屋，在该项目许可拆迁范围内。南宁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于2014年1月26日出具《明德街26号房屋业主留房拆迁面积核定书》，认定该房屋为砖木结构，门牌留房业主为谢祖莘，业主留房拆迁建筑面积核定为55.11平方米。谢祖莘已故，其法定继承人为谢汉绳、谢汉英、谢汉俊、谢汉准、谢莹、谢汉矩（已故，死亡时间为2010年4月23日，其法定继承人为王馨凤、谢文湘、谢文珊）、谢落生（已故，死亡时间为1983年10月9日，其法定继承人为谢弘仁、谢贞德、谢贞婉）。2007年8月22日，估价机构广西国正联合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正公司）为本案被拆迁房屋出具国正拆估字20070416-1号《被拆迁房屋分户价格评估报告》（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分户价格评估报告》），并由香港街公司派员于同年9月8日留置送达给谢汉绳配偶。在动迁期间，谢汉绳多次与香港街公司就拆迁补偿问题进行协商，但均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香港街公司遂向南宁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原南宁市建委）提交房屋拆迁安置裁决申请书，申请原南宁市建委进行裁决。原南宁市建委于2014年5月5日作出南建拆裁字〔2014〕2号《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书》（以下简称被诉《行政裁决》），裁决如下：一、若被申请人选择产权调换补偿安置。（一）被申请人应得补偿面积为55.11平方米，申请人以本项目开发建设的商住住宅与被申请人实行产权调换，双方互不作价。所调换的房屋面积超出应得产权调换面积10平方米以内的部分，按3800元/平方米结算；超出应得产权调换面积10平方米以上的部分，按市场开盘价格的9.5折结算。具体调换回迁房屋，由被申请人在申请人提供的本项目开发建设的回迁商住住宅中选择。（二）临时过渡期限为30个月（从搬迁完毕之日起计算，不足30个月的按实际过渡时间计算），在过渡期间，申请人在本市外环以内提供面积不少于55.11平方米的房屋，作为周转房给被申请人；若被申请人自行过渡的，申请人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15元㎡/月×30月×55.11㎡=24899元给被申请人。（三）无证面积补偿款：对无证砖木结构房屋实行货币补偿：43.45㎡×2913元／㎡×70％＝88599元。（四）申请人还应付给被申请人下列拆迁补助费：1、房屋所有权证办证补助费：1证×300元／证＝300元；2、搬迁费：55.11㎡×10元／㎡／次×2次＝1102元；3、搬迁误工费：500元／次×2次＝1000元；4、电话、空调、有线电视等迁移费凭有效票据按规定支付；上述款项，申请人应在被申请人搬迁完毕后3个工作日内付清。二、若被申请人选择货币补偿的，由申请人对被申请人实行以下货币补偿。（一）该户房屋评估总价款为157835元；（二）对无证砖木结构房屋实行货币补偿：43．45㎡×2913元／㎡×70％=88599元。（三）申请人还应付给被申请人下列搬迁补助费：1、临时安置补助费：15元/㎡/月×9个月×55.11㎡=7440元。2、房屋所有权证办证补助费：1证×300元／证＝300元；3、搬迁费：55.11㎡×10元/㎡/次×2次＝1102元；4、搬迁误工费：500元×2次＝1000元；5、电话、空调、有线电视等迁移费凭有效票据按规定支付。上述款项，申请人应在被申请人搬迁完毕后3个工作日内付清。（四）被申请人应在收到本裁决书之日起10日内向申请人提出选择产权调换或货币补偿的书面主张，逾期不提出书面主张的，视为放弃货币补偿。三、被申请人应在收到本裁决书之日起20日内自动搬迁，将被拆迁房屋交申请人拆除，并按裁决规定办理补偿、安置手续。该《行政裁决》于同年5月7日向谢汉绳留置送达。裁决当事人及内容如前所述。谢汉绳对该裁决不服，向南宁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南宁市政府于2014年9月10日作出南府复议〔2014〕1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原南宁市建委作出的被诉《行政裁决》，谢汉绳于同年11月20日签收该决定书后仍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诉《行政裁决》。 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关于起诉期限问题。谢汉绳于2014年11月20日签收南宁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并于同年12月4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材料，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关于被诉《行政裁决》的合法性问题。根据《城市房屋拆迁估价指导意见》（建住房〔2003〕234号）第十八条和《南宁市城市房屋拆迁估价管理规定》（南府发〔2004〕82号）第十八条等规定，涉案房屋《分户价格评估报告》应当送达给被拆迁人。本案中，在无证据证明谢汉绳获得其他被拆迁人书面授权，且谢汉绳与其他被拆迁人并未共同居住的情况下，香港街公司仅向谢汉绳一人送达涉案房屋《分户价格评估报告》，不符合法定程序。因此，原南宁市建委将不合法的涉案房屋《分户价格评估报告》作为裁决依据之一，属认定事实不清。同时，原南宁市建委于2014年5月5日作出的行政裁决书，将谢汉矩列为被申请人。然而谢汉矩已经于2010年4月23日死亡，因此原南宁市建委此项行为，也属认定事实不清。此外，基于前述同样理由，原南宁市建委将本应送达给其他健在被申请人的被诉《行政裁决》留置送达与谢汉绳一人，属程序违法。关于南宁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的合法性问题。如前所述，原南宁市建委作出的本案被诉行政裁决书，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但南宁市人民政府在行政复议程序中未能发现上述问题并予以纠正，因此该行政复议决定属认定事实不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南宁市建委于2014年5月5日作出的南建拆裁字〔2014〕2号《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书》及南宁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9月10日作出的南府复议〔2014〕1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责令原南宁市建委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另查明：涉案项目《拆迁许可证》由原南宁市建委批准延长拆迁期限至2014年12月25日。2014年2月25日，国正公司作出《关于“国正拆字20070416-1号”被拆迁房屋分户价格评估报告更正的说明》，维持估价对象房屋评估单价不变，则评估总价相应调整为2846×55.11=157835元。 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再查明：根据《中共南宁市委南宁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南发〔2019〕5号）精神，组建南宁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为南宁市政府工作部门，不再保留南宁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南宁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 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十五条关于该条例施行前已依法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项目可继续沿用原有规定办理的规定，香港街公司作为拆迁人于2007年5月23日已经取得涉案项目《拆迁许可证》并延期至2014年12月25，因此，本案仍可适用《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国务院令第305号）及《南宁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办法（试行）》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诉行政裁决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一、关于被诉行政裁决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的问题。参照《城市房屋拆迁估价指导意见》（建住房〔2003〕234号）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委托人应当向所有被拆迁人转交分户估价报告以保证所有被拆迁人的知情权及在法定期限内对估价报告有疑问的咨询权、复核权、另行委托估价机构评估权、对原估价机构的复核结果有异议或者另行委托估价的结果申请技术鉴定权。香港街公司在无证据证明谢汉绳获得其他被拆迁人的法定授权，且被上诉人与其他被拆迁人并未共同居住的情况下，仅将涉案房屋《分户价格评估报告》及《关于“国正拆字20070416-1号”被拆迁房屋分户价格评估报告更正的说明》送达谢汉绳一人，剥夺了其他被拆迁人的上述权利。原南宁市建委将涉案房屋《分户价格评估报告》及《关于“国正拆字20070416-1号”被拆迁房屋分户价格评估报告更正的说明》作为被诉《行政裁决》的依据，认定事实不清。此外，原南宁市建委在作出被诉《行政裁决》前，谢汉炬已经于2010年4月23日死亡，但原南宁市建委仍将其列为被诉《行政裁决》的被申请人，亦属认定事实不清。二、关于被诉行政裁决的程序问题。原南宁市建委亦在无证据证明谢汉绳获得其他被拆迁人的法定授权，且被上诉人与其他被拆迁人并未共同居住的情况下，在行政裁决阶段，将所有的行政文书仅送达谢汉绳一人，程序违法。原南宁市建委作出的被诉《行政裁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南宁市人民政府在行政复议程序中未发现上述问题，而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因此，被诉《行政复议》亦属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申请人谢汉绳申请再审称：虽然一、二审判决已经依法撤销被诉《行政裁决》和被诉《行政复议》，并责令被申请人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但是，由于一、二审判决中认定明德街26号房屋的有证面积55.11平方米错误。而且，无证面积部分尚未查明，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的错误事实会产生羁束力，影响被申请人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损害再审申请人的权益。请求再审本案。 被申请人南宁市住建局答辩称：根据南宁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2014年1月26日出具《明德街26号房屋业主留房拆迁面积核定书》，认定再审申请人享有权利的留房面积核为55.11平方米。因此，原审判决书认定明德街26号房屋业主留房面积事实清楚。请求驳回再审申请。 一审被告南宁市人民政府答辩称：香港街公司取得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拆迁许可证》，根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五条、第十六条以及《南宁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办法（试行）》第五条、第二十条的规定，原市建委具有作出房屋拆迁行政裁决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香港街公司向原市建委提出行政裁决申请，听证后进行了调解、调查，程序合法。国正公司根据涉案房屋的留房建筑面积确定了留房评估总价，该评估结果经拆迁评估专家委员会鉴定符合估价技术相关规定要求，可以作为拆迁补偿和行政裁决的依据。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 一审第三人香港街公司未作答辩。 一审第三人谢汉英、谢汉俊、谢汉准、谢莹、王馨凤、谢文湘、谢文珊、谢弘仁、谢贞德、谢贞婉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被诉《行政裁决》是否合法的问题。经核实，原南宁市建委作出被诉《行政裁决》，主要依据涉案房屋《分户价格评估报告》及《关于“国正拆字20070416-1号”被拆迁房屋分户价格评估报告更正的说明》，但上述评估报告以及说明未能依法送达涉案房屋全部权利人，剥夺了其他被拆迁人对涉案房屋评估价格的咨询权、复核权，以及另行委托估价机构评估和申请技术鉴定的权利，违反了当时施行的《城市房屋拆迁估价指导意见》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此外，被诉《行政裁决》遗漏了当事人，可能导致裁决结果错误。因此，被诉《行政裁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被诉《行政复议》维持《行政裁决》错误，原审判决依法撤销被诉《行政裁决》和《行政复议》并无不当。 关于原审判决认定“明德街26号房屋业主留房拆迁建筑面积核定为55.11平方米”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核实，原审判决认定“明德街26号房屋业主留房拆迁建筑面积核定为55.11平方米”，系对南宁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2014年1月26日出具《明德街26号房屋业主留房拆迁面积核定书》记载内容的表述，并非对涉案房屋拆迁面积的最终认定。再审申请人在本案一审时已经对拆迁面积核定书提出异议，并且提供了明德街26号房屋面积认定对比表证实，一审判决对该项证据的三性已经予以认可。由于本案被诉《行政裁决》及《行政复议》已经被撤销，原判并没有对该事实进行综合判断确认。因此，对于涉案房屋拆迁面积的认定问题，再审申请人可以在南宁市住建局重新作出裁决行政程序中举证主张。 综上，谢汉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谢汉绳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罗伊里 审 判 员 谭刘宽 审 判 员 张丽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华思 书 记 员 孙宇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