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22566号原告：朱敬一，男，1975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恩惠，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若辰，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看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徐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睿，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敬一与被告上海看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看榜公司)侵害作品署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12月9日召集庭前会议，于2020年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敬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看榜公司：1.在其官方网站www.newrank.com首页显著位置公开发表道歉信30天；2.赔偿朱敬一经济损失50万元和精神损失费5万元；3.赔偿朱敬一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开支56,500元(其中律师费50,000元，公证费6,500元)；4.在《新民晚报》除中缝以外版面刊登声明，就侵犯朱敬一著作权事宜公开赔礼道歉。审理中，朱敬一变更上述第1、2、4项诉讼请求为，判决看榜公司：1.在其官方网站www.newrank.cn首页显著位置公开发表道歉申明不间断维持72小时；2.赔偿朱敬一经济损失1元和精神损失5万元；4.在微信公众号上发布有关侵犯朱敬一著作权事宜公开赔礼道歉的声明不间断维持72小时。事实与理由：看榜公司通过案外人世录文化创意(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录公司)授权，将朱敬一42幅书法美术作品(以下简称涉案书法)用于“宝洁”项目的宣传、开发。然而，看榜公司在“定制拜年祝福”微信小程序(以下简称涉案小程序)上发布涉案书法时，不顾世录公司明确要求，去除了朱敬一的署名，故意割裂了朱敬一与涉案书法之间的紧密联系，严重侵犯了朱敬一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虽然涉案小程序并非看榜公司制作发布，但综合在案证据，可以确认看榜公司即本案侵权主体，看榜公司对此也自认不讳，应由其承担侵权责任。尤其是在明知不能删除署名的情况下，看榜公司仍故意为之，给朱敬一的人格尊严造成了严重损害，使朱敬一精神上受到屈辱，名誉上受到损害，看榜公司主观过错程度甚高，不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失，不足以弥补其给朱敬一造成的痛苦。故朱敬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项、第十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三项、第四十九条等法律规定，请求判如所请。审理中，朱敬一撤回关于信息网络传播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的诉讼主张。看榜公司辩称：1.看榜公司通过与案外人签订著作权使用许可合同，可合法使用涉案书法，且在涉案小程序首页明示涉案书法的作者是朱敬一，并没有将自己或他人的姓名或名称作为著作权人标示，未侵犯朱敬一署名权；2.看榜公司为获得涉案书法授权，支付了相应费用，且对涉案书法作公益用途，故朱敬一并无损失，看榜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看榜公司非但未侵权，还通过第三方微信公众号和微博等(如结案报告所示)为朱敬一作了大量免费宣传，提升了朱敬一的知名度，朱敬一主张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应当消除影响，看榜公司官方网站和微信公众号与涉案小程序无关，朱敬一主张于此赔礼道歉不符合客观事实；4.朱敬一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和合理开支明显过高。综上，看榜公司请求驳回朱敬一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附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涉案书法的基本情况涉案书法由作者即著作权人朱敬一于2017年7月至2019年3月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登记，共计42幅，包括：《吃一口坦荡睡一床温柔》《心宽体瘦》《没事早点睡有空多赚钱》《相由薪生》《馋宗大师》《一喝就倒一爱就满》《未经允许擅自特别喜欢你。》《中国境内没醉过》《你看起来真的很贵》《何以解忧唯有暴富》《我想你一定很忙，所以只看前面三个字就好了。》《国家一级网红享受流量津贴》《款已汇请查收》《让我们红尘作伴吃的白白胖胖》《面对复杂保持欢喜》《一口老酒，一口宇宙》《往深处思考在浅处享乐》《颜值越高责任越大》《努力改变自己顺便改变世界》《请不要熬夜玩手机了，对手机不好。》《每天演好一个情绪稳定的成年人。》《爽》《猪圆玉润钱途无量》《青春永猪狂吃不胖》《乐》《余生很长何必慌张》《别爱的太满别睡的太晚》《KEEPCALMANDBUY,BUY,BUY》《你本来就是个孤品，何必活得像个爆款。》《昨天一笔勾销明天尽管来吧》《借我生猛与莽撞不问明天。》《人生苦短继续任性》《稳住，我们能赢。》《小桥流水人家晚饭有鱼有虾》《桃花》《水逆退散》《永不加班》《大吉大利过年吃鸡》《开挂》《逢考必过》《發》《全村的希望》。二、看榜公司与其使用涉案书法的情况看榜公司成立于2012年2月，注册资本171.92万元，经营范围包括信息科技、网络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商务信息咨询，会务服务，展览展示服务，文化艺术交流策划，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各类广告，利用自有媒体发布广告等。看榜公司与世录公司签订两份《新媒体信息发布协议》，约定世录公司向看榜公司提某涉案书法及授权，可用于线上“宝洁”项目H5宣传，授权期限为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2月28日，采购价格合计102,500元。上述协议履行过程中，世录公司工作人员向看榜公司强调使用时要保留朱敬一的签名。2019年3月18日，打开微信“定制百年祝福”小程序，出现红底黄字画面，上面突出载明“大吉大利”四个大字，左边注有“朱敬一”，左上角标注“P&G”标识，正中下方载明“最in书法家为你定制新年祝福霸占拜年C位”，点击“开始”后，出现三个步骤，分别是：允许微信授权、选择祝福语和保存图片送好友。选择打开祝福语后，分别出现红底黄字画面，居中大字为祝福语，右上方为“新春奉上”字样，左下方为猪在舞狮图案，正下方为“保存图片”，其中无祝福语出处信息。涉案小程序中共有42张上述图片，每张图片居中有一至两列祝福语，上述祝福语与对应涉案书法基本一致。进入涉案小程序“更多资料”，其中载明开发者深圳市既明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注册“定制新年祝福”，于2018年12月27日改名为“定制拜年祝福”。上海市东方公证处为上述浏览过程出具(2019)沪东证字第2494号公证书。2019年3月26日，打开微信“定制百年祝福”小程序，重复(2019)沪东证字第2494号公证书中的操作步骤，按照提示保存图片并分享后，出现“即将打开‘宝洁旗舰店’小程序”的提示，允许后可进入该小程序，该小程序的开发者为广州宝洁有限公司。上海市东方公证处为上述浏览过程出具(2019)沪东证字第2811号公证书。看榜公司撰写的《宝洁生活家X朱敬一书法授权合作结案》报告载明：投放时间2019年1-2月；投放渠道：微博、微信、社群、榜妹福袋；投放数量：微博8个、微信6个、社群20+、福袋500+；总阅读数11,000,000+，点赞总量9,000+,评论总量9,000+，转发总量12,000+。后附部分网页、微信等截屏打印件，部分文章内容中提及红包书法作者朱敬一。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上述点击量与涉案小程序的浏览、转发量无直接关联。三、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审理中，看榜公司明确涉案小程序中的祝福语系其将涉案书法署名删除后作为素材向案外人提某，并确认涉案小程序未予删除以供演示，若法院判定侵权，由其承担法律责任。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勘验(2019)沪东证字第2494号和(2019)沪东证字第2811号公证书记录的操作步骤中转发后的情况。结果表明：保存选中的祝福语图片后转发，或者直接转发，收件人收到的均为涉案小程序，打开该小程序，情况同上述两本公证书记载，不同之处在于后续再未出现“宝洁旗舰店小程序”。另查明，朱敬一为本案支出公证费6,500元，律师费50,000元。本院认为，涉案书法是以线条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造型，系美术作品，受著作权法保护。著作权法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当事人提某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涉案书法上有朱敬一的署名，著作权登记证书亦基本能与之印证，故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朱敬一作为涉案书法的作者，享有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著作权法规定，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在著作权的诸多权能中，署名权是作者的核心权利，作者可以选择在其作品上署名或不署名，署姓名或笔名等等。一般而言，去除作者在作品上的署名，即侵害了署名权。究其原因，行为人去除署名的行为违背了作者署名的意志，割裂了作者与作品的关系，阻碍了作者行使著作权，是为侵权。本案中，涉案小程序展示的作品中除《大吉大利过年吃鸡》外，其余作品上均无朱敬一署名。然而，纵观承载涉案书法的涉案小程序，首页突出载明“大吉大利过年吃鸡”，并注明作者，下方介绍“最in书法家为你定制新年祝福霸占拜年C位”，后续展示的其他祝福语图片中载明的涉案书法与首页“大吉大利过年吃鸡”的风格、手法相同，联系之前关于定制新年祝福的介绍，读者自然明了涉案小程序中的祝福语均为朱敬一创作，并不会因为后续祝福语没有注明出处而误认作者。涉案小程序中的祝福语在被保存转发后，系以小程序这个体裁出现在接受转发的读者眼前，打开该小程序后又能在首页见到作者的署名及对涉案小程序的简介，仍不会对作者产生误认。如前所述，署名的作用在于指示作者。本案中，看榜公司去除涉案小程序除首页以外其他涉案书法署名的行为，并未割裂涉案书法与朱敬一之间的关系，换而言之，即使没有后续署名，读者也不会将涉案书法的作者误认为朱敬一以外的其他人。故本院认定，看榜公司的行为未侵害朱敬一的署名权。朱敬一主张世录公司曾明确告知看榜公司使用涉案书法时要保留朱敬一签名，故看榜公司的行为系恶意侵权。本院认为，首先，朱敬一并非《新媒体信息发布协议》当事人，无权依据上述协议或补充约定约束看榜公司；其次，朱敬一在本案中明确主张侵权之诉，依据著作权法主张法定权利被侵害，故看榜公司对相关合同权利义务作出的承诺亦不能作为其是否构成侵权的判定条件，本案应当依据著作权法的规定审查侵权构成要件，而如前所述，本案中看榜公司的行为并不违反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综上，朱敬一主张看榜公司侵害署名权，进而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朱敬一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30元，由原告朱敬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林佩瑶人民陪审员  周是敏人民陪审员  朱蓉基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法官 助理  包 珺书 记 员  包 珺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四）美术、建筑作品；……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中下列作品的含义：……（八）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