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36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天津四海阳光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万新街雪莲东里******。法定代表人：王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郭峰宇，男，达斡尔族，1998年4月20日出生，住天津市东丽区。上诉人天津四海阳光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海阳光）因与被上诉人郭峰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0民初1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海阳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四海阳光无需支付双倍工资及2019年10月份工资或发回重审。2.本案两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四海阳光系健身会所门店经营者，因健身行业的特殊性及行业惯例，公司需要与掌握私教资源的人进行合作，健身房负责场地设备，合作方负责私人教练对接工作。四海阳光的合作方之一系杨光进，郭峰宇系杨光进管理的私教，由杨光进进行管理，四海阳光也未向郭峰宇发放报酬，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郭峰宇辩称，不同意四海阳光的上诉请求。四海阳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津东丽劳人仲裁字（2019）第51-2号仲裁裁决书，确认四海阳光与郭峰宇之间双方不具有劳动关系；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四海阳光无需支付郭峰宇2018年10月24日-2019年4月24日期间双倍工资27730.69元。2、本案诉讼费由郭峰宇承担。之后，四海阳光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1.四海阳光无需支付郭峰宇2018年10月24日-2019年4月24日期间双倍工资27730.69元。2、本案诉讼费由郭峰宇承担。郭峰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四海阳光支付郭峰宇2019年10月工资2664元。2、本案诉讼费由四海阳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峰宇2018年4月25日至2019年10月24日期间在四海阳光处供职，岗位为私教，工资由教练杨光近通过微信转账或者现金方式予以支付。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四海阳光亦未为被告郭峰宇缴纳社会保险，郭峰宇的工资构成为底薪加提点工资。2019年10月24日郭峰宇将四海阳光申诉至天津市东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支付2018年4月25日至2019年10月24日期间的法定节假日加班费8285元，双倍提点工资119624元，底薪最低工资差额8918元，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24日工资2664元，2018年4月25日至2019年10月24日的双倍工资，该委于2020年3月5日分别作出津东丽劳人仲裁字【2019】51-1、津东丽劳人仲裁字【2019】51-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四海阳光支付郭峰宇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24日工资2664元；2018年10月24日至2019年4月24日的双倍工资27730.69元。四海阳光不服该二份裁决，郭峰宇不服津东丽劳人仲裁字【2019】51-1号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四海阳光与被告郭峰宇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四海阳光是否应该支付郭峰宇2018年10月24日至2019年4月24日的双倍工资；四海阳光是否应该支付郭峰宇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24日的工资2664元。就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分述如下：一、四海阳光与郭峰宇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四海阳光表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四海阳光因健身会所行业特性与行业惯例需要，与掌握众多私人教练的人员合作，郭峰宇系四海阳光合作者、案外人杨光近管理的私人教练，郭峰宇的报酬亦由四海阳光定期支付给杨光近，由杨光近支付给郭峰宇，故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津东丽劳人仲裁字【2019】51-2号仲裁裁决书，证明本案已经过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对于双方劳动关系无其他证据提供。郭峰宇表示认可仲裁裁决，其与四海阳光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郭峰宇向一审法院提供工服、胸卡、仲裁裁决、排班表、卖课合同复印件、劳动报酬转账证明，证明郭峰宇在四海阳光处从事私教工作，与四海阳光存在劳动关系。四海阳光表示认可郭峰宇提供的合同、工服、工牌、劳动报酬转账证明，但无法证明郭峰宇与四海阳光存在劳动关系，认可郭峰宇在四海阳光处从事私教工作，但郭峰宇系四海阳光合作者杨光近管理的人员，并不与四海阳光具有劳动关系，对于排班表不认可，该证据形式不合法，来源不明。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双方质辩意见，对于津东丽劳人仲裁字【2019】51-2号仲裁裁决书真实、客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郭峰宇提供的合同、工服、工牌、劳动报酬转账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郭峰宇提供的排班表无法证实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参照《天津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审理指南》有关规定，劳动者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劳动者被纳入用人单位的组织体系中从事劳动，而不是从事独立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生产资料一般由用人单位提供的可以确定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郭峰宇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郭峰宇从事劳动接受四海阳光提供的生产资料、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被纳入用人单位的组织体系从事劳动，而并非从事独立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四海阳光虽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虽表示郭峰宇系四海阳光合作者杨光近管理的私人教练，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无法证明四海阳光与杨光近的合作关系，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四海阳光与郭峰宇2018年4月25日至2019年10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四海阳光是否应该支付郭峰宇2018年10月24日至2019年4月24日的双倍工资以及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24日的工资。四海阳光与郭峰宇存在劳动关系，但四海阳光未与郭峰宇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因此，四海阳光应向郭峰宇支付自2018年5月24日至2019年4月24日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相关规定，郭峰宇主张2018年10月24日之前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已超过劳动仲裁时效，故不予支持。四海阳光应向郭峰宇支付2018年10月24日至2019年4月24日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对于工资基数，郭峰宇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劳动报酬转账证明、底薪表、提点表（2018.10.24-2019.4.24），四海阳光表示认可劳动报酬微信转账证明，但不认可底薪表、提点表（2018.10.24-2019.4.24），认为上述两张表中没有四海阳光公章，无法证明。对于郭峰宇提供的劳动报酬微信转账证明，双方对上述证明均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四海阳光提供的底薪表以及提点表并不连续且无法与四海阳光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完全相符，经核查可以确定，郭峰宇供职于四海阳光期间工资由两部分组成即底薪和提点报酬，两部分工资的发薪时间大致为底薪每月15日、提点报酬每月25-26日，均为下发薪。其中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7日期间的底薪以及提点报酬为2019年2月21日一并发放，综上，一审法院以郭峰宇提供的劳动报酬微信转账证明确定郭峰宇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核算依据。经一审法院核算，郭峰宇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应为41524元，上述款项四海阳光应予支付，扣除四海阳光已经支付给郭峰宇的工资外，四海阳光尚应支付郭峰宇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0762元。对于郭峰宇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24日的工资，郭峰宇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津东丽劳人仲裁字【2020】第51-1号仲裁裁决书、（2020）津03民特19号民事裁定书、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本案的仲裁前置程序，郭峰宇的出勤工作情况，四海阳光应支付郭峰宇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24日的工资，按照2500元标准计算（2500元/30天*24天）为2000元，另上课15节，费用共计664元，总计2664元。四海阳光表示不认可聊天记录，如果郭峰宇能够提供2019年10月签课表则认可郭峰宇到岗上班，如果不能提供，不认可郭峰宇的工作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由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劳动关系中明显处于不平等地位，在举证能力上亦有明显差别，本案中四海阳光作为用人单位有持有考勤以及工资明细的便利和权利，故对于郭峰宇的出勤以及工资明细，四海阳光应负举证责任，现四海阳光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应证据，证明郭峰宇未出勤以及其工资水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于郭峰宇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四海阳光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郭峰宇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被告）天津四海阳光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原告）郭峰宇2018年10月24日至2019年4月24日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0762元，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24日工资2664元，共计23426元；二、驳回原告（被告）天津四海阳光健身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履行办法：上述款项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元，由原告（被告）天津四海阳光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围绕劳动合同的履行问题成诉，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双倍工资差额及2019年10月工资是否应当给付。关于焦点一，首先，四海阳光虽主张其与案外人杨光进系合作关系，但四海阳光未举证予以证明，且杨光进的工资由四海阳光发放，杨光进与四海阳光之间系劳动关系。此外，四海阳光陈述郭峰宇接受其管理，结合郭峰宇所穿着的工作服及场所张贴的照片，可以认定双方之间成立劳动关系。关于焦点二，四海阳光对一审判定的数额不持异议。对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双发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四海阳光应当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对于2019年10月工资的问题，四海阳光虽主张已经支付，但并未提供证据。现郭峰宇已提供劳动，四海阳光应向郭峰宇支付相应工资。四海阳光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四海阳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天津四海阳光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俊审判员  闫萍审判员  武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王帅书记员马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