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23862号原告：沈丽美，女，197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吉祖祥，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小妮，女，198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亳州市，现住安徽省蚌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诗图，上海申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琪，上海申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贵寿，男，197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告：李安琪，女，2014年8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理人：李小妮，女，系其母亲，本案被告之一。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诗图，上海申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琪，上海申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沈丽美与被告李小妮、陈贵寿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追加李安琪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由本院审判员王晓勤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丽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吉祖祥，被告李小妮及被告李安琪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诗图、李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贵寿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沈丽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李小妮与被告李安琪共同返还原告购房款1,271,865元；2、被告李小妮返还原告402,175.3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陈贵寿系夫妻,双方于1997年10月13日在浙江省长兴县民政局登记结婚,婚后共同生育一女一某。被告陈贵寿大约于2012年中,在足浴店结识被告李小妮,随即发展为情人关系。原告于2018年察觉后再三追问下,被告陈贵寿于2019年底终于承认与被告李小妮之间的不正当关系,并且承认于2012年底开始,每月通过银行、支付宝、微信的形式支付被告李小妮1.80万左右的生活费;另外还于2014年、2015年期间分数次转帐给上海上实锦绣花城置业有限公司、房屋中介公司共计人民币130余万元,以被告李小妮的名义购买上海市金山区龙皓路XXX弄XXX号XXX室商品房一间,李小妮在购买房屋后将该房屋部分产权登记在其女儿李安琪名下，由被告李小妮居住至今。被告陈贵寿于2020年1月22日向原告手书《保证书》承诺：“本人陈贵寿保证和李小妮事情在过农历2020年正月十五后开始处理,如果没有开始由沈美丽经行处理,本人没有任何意见,会积极配合。”嗣后,被告陈贵寿于2020年4月16日主动去“泰隆银行”打印3页《明细对账单》(户名：陈贵寿,帐号：XXXXXXXXXXXXXXXXXXX)交与原告,并且在《明细对账单》上用铅笔标出：1、2014年11月6日转帐371,865元;2、2015年2月7日分别转帐900,000元、30,000元、3,118.60元,共计人民币1,304,983.6元购房款转帐记录,以及3、2014年12月3日转帐10,000元;4、2015年2月1日转帐50,000元,共计人民币60,000元生活费转帐记录。原告认为,上述所涉款项均系原告与被告陈贵寿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有财产,被告陈贵寿未经原告同意赠与被告李小妮,系擅自处分,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权,且被告陈贵寿的赠与行为基于其在婚外与被告李小妮之间的不正当关系,有悖公序良俗,更有违公平,故该赠与行为无效。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请求贵院依法审理支持原告如上诉请。被告李小妮与李安琪共同辩称，陈贵寿是李小妮与其丈夫婚姻生活的第三者。陈贵寿处分的是其个人账户的钱款，依据陈贵寿个人收入情况，处分的钱款符合其个人支付能力，即使是夫妻共同财产，陈贵寿也有一半的处分权。原告于2018年7月已经知晓上述钱款支付的事实，现在起诉已超过除斥期间，故原告已不享有行使撤销权的权利。上海市金山区龙皓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是李小妮和李安琪按份共有，即使判决应当返还也应为按份返还；且李安琪尚未成年，故李安琪的房产份额应待其年满18周岁再返还。陈贵寿向李小妮转账的多笔款项是按月同等金额的支付，在李某某出生后，为按月两笔款项的支付，该钱款系李安琪与李某某的抚养费，是非婚生子女依法享有的权利，不应返还，李小妮只是代为收取。被告陈贵寿庭后到庭陈述称，其与李小妮自2013年底、2014年初至2018年初这段期间系情人关系。其2014年、2015年向房产公司的转账均是为了给李小妮和李安琪买房，其余向李小妮的转账是给李小妮的生活费。对原告的诉请，认为是原告的权利，没有意见。其不清楚李安琪与李某某与其是否具有亲子关系，现不同意李小妮提出对其与李安琪、李某某之间的亲子关系进行鉴定。经审理查明，原告沈丽美与被告陈贵寿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7年10月13日登记结婚。2020年1月22日，陈贵寿向原告出具一份保证书“本人陈贵寿保证和李小妮的事情在过农历年2020年正月十五后开始处理。如果没有开始，由沈丽美径行处理。本人没有任何意见，会积极配合。”另查明，李小妮与陈贵寿曾存在不正当关系。2014年8月30日，李小妮生育被告李安琪，李安琪的出生医学证明上载明父亲为案外人吉某某。李小妮与吉某某于2014年11月19日登记离婚。2017年6月30日，李小妮生育儿子李某某，李某某的出生医学证明上父亲栏空白。2014年11月6日，李小妮与李安琪作为买方与上海上实锦锈花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以1,291,865元(暂定)的价格购买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卫镇龙皓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付款账户名称：上海上实锦锈花城置业有限公司，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李小妮在该预售合同上以自己的名义并以李安琪法定代理人的名义签字。陈贵寿分别于2014年11月6日、2015年2月9日刷卡支付购房款371,865元和900,000元。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卫镇龙皓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于2015年10月28日核准登记为李小妮(10%)与李安琪(90%)按份共有。诉讼中，原告申请法院对陈贵寿及李小妮相关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进行调查。调查结果显示：陈贵寿名下浙江泰隆商业银行向李小妮转账情况如下：2014年12月3日10,000元，2015年2月1日50,000元，2016年5月26日50,000元，2016年9月5日20,000元，2017年3月6日15,000元。陈贵寿支付宝账户向李小妮转账情况如下：2016年11月9日10,000元，2017年1月18日10,000元，2017年4月18日5,000元，2017年7月20日3,800元，2017年9月18日5,000元，2017年10月19日3,000元，2017年11月21日4,000元，2017年12月20日4,000元，2018年1月21日转账4,000元，2018年2月21日4,000元，2018年3月29日4,000元。陈贵寿通过其名下尾号为3720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号/账号向李小妮转账情况如下：2017年7月20日3,853.85元及3,803.80元，2017年8月17日4,004元，2017年8月19日10,000元，2017年10月19日3,003元、3,003元及10,000元，2017年11月21日4,004元及4,004元，2017年11月23日10,000元，2017年12月20日4,004元及4,004元，2017年12月29日10,000元。陈贵寿通过其名下尾号为4237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号向李小妮转账情况如下：2017年7月20日3,853.85元及3,803.80元，2017年8月17日4,004元，2017年8月19日10,000元，2017年10月19日3,003元、3,003元及10,000元，2017年11月21日4,004元及4,004元，2017年11月23日10,000元，2017年12月20日4,004元及4,004元，2017年12月29日10,000元，2018年1月21日4,004元及4,004元，2018年2月5日10,000元及10,000元，2018年5月7日5,000元，2018年5月18日10,000元，2018年6月16日10,000元。尾号为4237的银行卡2017年度的转账交易中转账卡号显示为上述尾号为3720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号。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结婚证、户口本、保证书、房屋预售合同、不动产登记簿、陈贵寿银行账户明细对账单、李小妮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被告提供的离婚证、出生医学证明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所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撤销权的行使期限及陈贵寿在与原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第三人的效力。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本案中，被告主张原告于2018年7月已知赠与的事实，但其未提供足够之证据证明上述事实，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据原告自述，其自2019年底得知陈贵寿向李小妮与李安琪进行赠与的事实，故现原告提起诉讼尚未超过撤销权的行使期限。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的，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因此，在夫妻另一方事先不知情、事后未追认的情况下，一方单独将大额夫妻共同财产赠与他人的行为无效。本案中，在陈贵寿与沈丽美未选择其他财产制的情形下，双方对共同财产形成共同共有，在陈贵寿与沈丽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贵寿超出日常生活需要，在未与其配偶沈丽美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擅自将大额的共同财产赠与给与其有婚外恋情的李小妮及李小妮的女儿李安琪，该赠与行为系无权处分陈贵寿与沈丽美之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侵害了沈丽美的合法财产权益，也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亦有悖于社会的公序良俗，故该赠与行为当属无效。李小妮与李安琪主张李安琪系陈贵寿的非婚生女并申请亲子鉴定。鉴于李安琪的出生医学证明载明其父亲为案外人吉某某，现李小妮与李安琪在未提供证据推翻上述出生医学证明的情况下提出亲子鉴定申请，且陈贵寿亦不同意进行亲子鉴定，故对被告的亲子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至于李某某的亲子鉴定申请，本院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即使其与陈贵寿确实具有亲子关系，其亦可另案向陈贵寿主张抚养费。对李小妮及李安琪应返还的金额，本院认为，陈贵寿为李小妮及李安琪买房所支付的1,271,865元：李小妮与李安琪在签订房屋预售合同当时系共同作为买方，并未约定份额，应认定该笔购房款在支付当时系赠与李小妮与李安琪两人。虽然所购房屋此后登记为李小妮与李安琪按份共有，但该份额的登记系李小妮与李安琪的内部约定。故该笔购房款应由李小妮及李安琪共同返还原告及陈贵寿。陈贵寿另外向李小妮转账的金额：陈贵寿尾号为4237的中国建设银行卡2017年度向李小妮的13笔转账与其尾号为3720的中国建设银行向李小妮的转账系同一账户的转账，不应重复计算。故转账金额合计为328,491.65元，应由李小妮返还原告及陈贵寿。被告陈贵寿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及200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2001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小妮、李安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沈丽美及被告陈贵寿1,271,865元；二、被告李小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沈丽美及被告陈贵寿328,491.6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542.43元，由被告李小妮、李安琪共同负担8,123.40元，李小妮负担419.0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晓勤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 敬书 记 员 杨 敬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