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4民终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永立，男，196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秀玲，女，1965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占江，河南保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华健，男，198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娥，河南正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新城街道办事处神火大道东香君路南汇城国际广场1号楼B座十楼3-16室、十一楼1-16室。代表人：黄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雷，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城市神州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永城市双桥乡双桥府前街06号。法定代表人：郑玉中，该公司经理。上诉人程永立、孙秀玲，上诉人郭华健、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商丘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永城市神州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4民终6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永立、孙秀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占江，上诉人郭华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娥，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商丘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永城市神州物流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郭华健因未交纳上诉费，本院已另行制作裁定，按其撤回上诉处理，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评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永立、孙秀玲上诉请求：一、改判或撤销一审判决。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郭华健、永城市神州物流有限公司、中华联合财险商丘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程恒恒驾驶电动三轮车由西向东行驶,为躲避郭华健驾驶的由东向西行驶豫ＮＹ1520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Ｎ×××××号重型自卸半挂车掉进湖里,造成程恒恒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永城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责任无法查清。且经永城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安徽至正司法鉴定中心对程恒恒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8月24日出具鉴定意见:程恒恒因交通事故符合生前落水而溺亡,死因与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无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应当由机动车一方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本案郭华健、永城市神州物流有限公司、中华联合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程恒恒有任何过错,应该判决郭华健、永城市神州物流有限公司、中华联合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二、即使一审法院认定的同等责任成立,依据豫高法372号文规定,非机动车与机动车的交通事故同等责任的情况下,超过交强险部分机动车应承担60%的责任。中华联合财险商丘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中华联合财险商丘支公司支付程永立、孙秀玲因程恒恒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费共计429733.27元的判项,改判驳回程永立、孙秀玲的诉讼请求。2.二审上诉费由程永立、孙秀玲、郭华健、永城市神州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认定肇事司机为郭华健的证据不足。《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146号令)第67条规定:事故证明系因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断而作出,且仅记载“调查得到的事实”。那么,出具事故证明的前提是因为交警部分“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断”。所以,对于事故事实及成因的认定,法院不应再直接采信《事故证明》,而应当依据程永立、孙秀玲提供的其他证据进行认定。但在一审判决中,一审法院为了查明交警部门无法作出认定的《事故证明》的客观真实性,又继续采信了《事故证明》是错误的。(二)认定死者系躲避郭华健车辆坠入湖中的证据不足。对于死者坠入湖中溺水死亡的事实中华联合财险商丘支公司没有异议,但不能得出其坠入湖中系躲避郭华健的车辆导致。根据公安交警部分出具的现场图，如果死者是为了躲避郭华健的车辆,其本能反应也应当坠入南侧湖中,不可能为了躲避对面驶来的车辆,反而越过道路中线及对向驶来的大货车,再跨过30米的绿化带坠入湖中。一审法院对此重大疑点未进行评析与论证,直接采信《事故证明》是草率的。中华联合财险商丘支公司认为,鉴于前述客观条件和现场调查,死者大概率是为了躲避后方来车或为了同时躲避多车过往车辆,而坠入湖中才更加符合生活经验。(三)本次事件的发生,死者与任何一辆机动车均未发生肢体接触,安徽至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死因报告)作出“死因与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的结论依据不足。鉴于此,中华联合财险商丘支公司在二审中,坚持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二、在交警部门对于事故责任无法划分的情况,通常由原告举证证明,由法院根据原告证据情况查明事故责任。即便肇事司机确实为郭华健,那么,根据现场情况及交警材料提供的材料,再结合民法理论中的高度盖然原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有利于行人的严格责任原则,仍然无法推测出郭华健应当承担事故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等法律法规,均没有规定非机动车驾驶人“躲避”机动车驾驶人的行为,可以认定机动车驾驶人具有过错。三、首先,郭华健提出了复核申请。事故处理部门未进行任何答复。其次,即便提出复核,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二条，因程永立、孙秀玲已经起诉,事故处理部门也会不予受理。再次,未提出复核申请,不代表对事实的认可。综上，请求依法改判驳回程永立、孙秀玲的诉讼请求。程永立、孙秀玲答辩称，一审认定程恒恒死亡与郭华健驾驶车辆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有100永城市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证明加以证明，并且经安徽至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也作出程恒恒死亡与该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的结论。一审在认定事实方面并无任何的错误，应该判令由郭华健、永城市神州物流有限公司、中华联合财险商丘支公司承担全部责任。郭华健答辩称，案涉事故与郭华健无关，即便法院最后认定与郭华健有关，也应当由保险公司和程恒恒自行承担责任。中华联合财险商丘支公司答辩称，第一，事故发生与郭华健无关，中华联合财险商丘支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第二，即便有关，按照事故责任的划分，也应当是由死者程恒恒承担全部事故责任，郭华健无责任。永城市神州物流有限公司未进行答辩。程永立、孙秀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华健、永城市神州物流有限公司、中华联合财险商丘支公司赔偿程永立、孙秀玲因程恒恒死亡所造成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慰抚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及处理丧葬事宜所产生费用共计600000元，后变更诉讼请求为890511.25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郭华健、永城市神州物流有限公司、中华联合财险商丘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3日17时20分许，在永城市人工湖路段，程恒恒驾驶电动三轮车由西向东行驶，为躲避郭华健驾驶的由东向西行驶豫ＮＹ1520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Ｎ×××××重型自卸半挂车掉进湖里，造成程恒恒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永城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调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豫ＮＹ1520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人为永城市神州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豫Ｎ×××××重型自卸半挂车所有人为永城市忠运发物流有限公司，事故发生时，豫ＮＹ1520重型半挂牵引车辆行驶证，郭华健驾驶证均合法有效。豫ＮＹ1520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华联合财险商丘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永城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安徽至正司法鉴定中心对程恒恒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8月24日出具鉴定意见：程恒恒因交通事故符合生前落水而溺亡，死因与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孙秀玲为程恒恒母亲，程永立为程恒恒父亲。2019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个月为34152.5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年，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为47272元/年（每天129.51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程恒恒驾驶电动三轮车由西向东行驶，为躲避郭华健驾驶的由东向西行驶豫ＮＹ1520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Ｎ×××××号重型自卸半挂车掉进湖里，造成程恒恒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永城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依据现有证据，现场无监控，无法证实事故发生全过程，没有进行责任划分。郭华健及中华联合财险商丘支公司对永城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提出异议，认为该事故的发生与郭华健无关，但郭华健接到永城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证明后未在法定期限内向商丘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进行复核。该事故认定书系公安交通警察部门工作人员通过对郭华健的询问、走访目击证人并记录询问笔录、现场勘验运用专业知识得出的结论，虽未对事故责任进行划分，但不影响事故发生的真实性，应作为有效证据使用，郭华健及中华联合财险商丘支公司辩称意见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程恒恒为躲避郭华健驾驶的豫ＮＹ1520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Ｎ×××××重型自卸半挂车掉进湖里，郭华健作为驾驶人未尽到道路交通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程恒恒驾驶电动三轮车在公路上行驶也应注意道路交通安全，其自身对事故的发生也应承担责任，鉴于双方过错程度无法查清，该院酌定双方各承担50%的事故责任。程永立、孙秀玲要求郭华健、永城市神州物流有限公司、中华联合财险商丘支公司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孙秀玲、程永立均未满60周岁，故对于其该项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经核算，程永立、孙秀玲因程恒恒交通事故死亡产生如下损失：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34200.97元×20年）、丧葬费33634元（程永立、孙秀玲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根据程永立、孙秀玲近亲属人数，该院认定处理丧葬事宜费1813.14元（129.51元×2人×7天），以上共计749466.54元。豫NY1520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华联合财险商丘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中华联合财险商丘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程永立、孙秀玲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费用110000元，剩余损失由中华联合财险商丘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319733.27元{（749466.54元-110000元）×50%}。因程永立、孙秀玲的损失已由中华联合财险商丘支公司足额承担，故郭华健、永城市神州物流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程永立、孙秀玲因程恒恒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费共计429733.2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程永立、孙秀玲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已减半），由原告程永立、孙秀玲负担2535元。本院二审期间，郭华健提交事故复核申请书一份，证明目的：郭华健对该事故不认可。中华联合财险商丘支公司提交郭华健向交警李朝亮邮寄事故复核申请书的回执，证明目的：郭华健对事故的真实性自始至终都是否认的，因缺乏相应的证据佐证，该事故证明不应采信。程永立、孙秀玲质证认为，对郭华健提交的复核申请书，该申请书是2020年10月21日形成，已经超过了三天的复核期限。该复核申请如果得到交警部门认可，交警部门会对事故证明作出改动。截至目前，交警部门没有对事故证明作出改动，说明该事故复核申请书没有得到认可。对中华联合财险商丘支公司提交的回执，该回执为复印件，且该回执并未显示其复核申请书是影印件还是原件，请法院核实该复核申请书是否邮寄。截至二审庭审之日，案涉事故证明没有被作出修改，依然是有效的。郭华健对中华联合财险商丘支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郭华健确实提交过两次复核申请，没有将复核申请撤回。中华联合财险商丘支公司对郭华健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郭华健确实两次提交过复核申请。永城市神州物流有限公司均未进行质证。本院对二审争议的事实分析认定为，对郭华健提交的事故复核申请书，各方当事人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中华联合财险商丘支公司提交的事故复核申请书的邮寄回执系复印件，无法核实该回执是否系郭华健邮寄的事故复核申请书，且因案涉事故证明目前并未被撤销、更改，故该证据达不到中华联合财险商丘公司主张不应采信事故证明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郭华健是否为肇事司机，中华联合财险商丘支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案涉事故发生后，永城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经过调查，于2020年9月1日出具第411481820200803172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证明内容显示“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2020年08月03日17时20分许，在永城市人工湖路段，程恒恒电动三轮车由西向东行驶至事故点，躲避郭华健驾驶的由东向西行驶的豫ＮＹ1520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Ｎ×××××重型自卸半挂车掉进湖里，造成程恒恒死亡的交通事故。”郭华健在二审中主张其曾针对该事故证明，提出过复核申请，中华联合财险商丘支公司亦主张不应采信该事故证明，但并未提交该事故证明被撤销、更改的相关证据，故一审采信该事故证明并无不当，中华联合财险商丘支公司上诉主张案涉事故与郭华健无关缺乏证据支持，本院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责任比例问题。因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现场无监控，依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清双方过错程度，一审酌定郭华健与程恒恒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故程永立、孙秀玲关于一审划分责任比例不当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程永立、孙秀玲、中华联合财险商丘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17元，由上诉人程永立、孙秀玲负担5070元，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7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玮审 判 员  宋 冲审 判 员  张月梅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朱 琳书 记 员  过金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