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萍民一终字第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江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安源经济转型产业基地管理委员会。负责人赖萍波，该管理委员会主任。委托代理人文林，该管理委员会副主任。委托代理人单建明，江西建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江宁与被上诉人江西安源经济转型产业基地管理委员会（下称安源产业基地管理委员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4）安民初字第1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刘江宁作为优秀人才被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政府引进为江西睿能科技有限公司服务。2010年5月18日，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关于解决LED半导体项目三位博士工作用房区长办公会议纪要》【安府办纪要（2010）20号】。主要内容是，根据《LED半导体生产线项目补充协议》第6条，为鼓励和支持高科技人才创新、创业，同意为睿能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王鑫、刘江宁、候杰三位博士解决工作用房问题。由经济转型产业基地负责，在玉湖新城购买36栋1001号、1002号、1101号三套商品房，所需353.20万元购房资金由区财政解决。刘江宁与江西广恒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刘江宁购买座落在萍乡经济开发区玉湖新城——恒通花园36栋1单元1002号商品房一套，安源产业基地管理委员会支付了购房款1037239元并进行了装修，安装了独立采暖系统和空调。经安源区重点建设工程验收审核领导小组办公室对工程结算审核，装修费用为333865.44元。目前，该房屋产权登记在刘江宁名下，刘江宁早已离开萍乡，未再为萍乡市安源区的企业提供服务。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的规定，不动产的变动以登记为公示方式，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登记的物权产生公信力。本案中，诉争房屋的不动产登记簿登记刘江宁为所有权人，根据物权的公示公信原则，诉争房屋公示的物权人为刘江宁。但购房款及装修款由安源产业基地管理委员会支付，刘江宁没有证据证明该房屋是安源产业基地管理委员会赠与，也没有证据证明系合理劳动报酬所得，故双方之间形成一种债权关系。刘江宁未支付购房款及装修款，没有合法的根据而得到房屋所有权，安源产业基地管理委员会受到了损失，故刘江宁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将购房款及装修装饰款返还给安源产业基地管理委员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决定，判决：刘江宁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偿还安源产业基地管理委员会购房款及装修装饰款共计1371104.4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7140元，由刘江宁承担。一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刘江宁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刘江宁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主要理由是，大量的证据证明，诉争房产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不是工作人员的失误，被上诉人支付购房款及装修款是落实“落户协议”和政府的决定。我们艰苦奋战四年之久，创建了萍乡乃至全省第一家高度现代化的国标一流水准的大型LED外延片厂，不仅填补了省内空白，为萍乡的经济建设和产业结构调整及提升做出了极为突出的重大贡献，得到了国家部委、省市各级领导的高度重视和支持，也为萍乡赢得了巨大的声誉。故这套房屋是合理的劳动报酬。后来，仅仅因为我们在技术创新方面遇到了一点挫折和困难，安源区政府就采取不合理手段单方面强行剥夺我们在公司的管理权和所有权，非法处置我们公司的资产，这是一种强权行为。被上诉人安源产业基地管理委员会辩称，上诉人名下的房屋及装修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支付，故上诉人获取房屋所有权没有合法根据。至于上诉人称房屋是合理报酬，更是错误的，因为上诉人不是为被上诉人服务，而是为江西睿能科技有限公司工作，同时该公司支付了较高的报酬。故上诉人不存在、也无任何依据在被上诉人处另行获取所谓的“合理劳动报酬”。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仍以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二审以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经审理补充查明，根据2010年6月11日的安源区人民政府常务会议记录摘要（39）第三条，同意按照节约、环保、实用的原则，以公开招标、采购的方式，解决王鑫、刘江宁、侯杰三位博士玉湖新城36栋1001号、1002号、1101号三套商品房的装修和基本生活家具购置费用，报区委常委会审定。根据2013年12月6日的安源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抄告单，由区财政出资购买并提供给江西睿能科技有限公司王鑫、刘江宁、侯杰三位博士的三套工作用房，现因LED半导体生产线项目已终止合作，且王鑫等三人也未为企业提供任何服务，经区政府研究，决定由安源产业基地管理委员会依法收回，并由区财政局做好国有资产管理工作。根据2011年2月17日的安源区人民政府承诺函，为加快发展高新技术产业，支持江西睿能科技有限公司加大科技研发和科技成果转化，承诺如下：“……3、为项目建设厂房、办公和宿舍楼提供所需资金；……6、落实科技人才优惠政策，为企业高科技人才提供住房、交通工具等工作、生活保障。”根据萍乡市人民政府（甲方）与中国睿能科技有限公司（乙方）于2011年9月3日签订的《LED氮化镓纳米线外延片及芯片生产项目落户协议书》第三条（甲方义务和责任），……为项目建设厂房、办公和宿舍楼提供所需资金，……为项目发展提供良好的环境，…为项目工作人员的工作生活提供便利，并在人才引进、子女入学、就医、社会保障方面给予重点扶持；……第四条（乙方义务和责任），……乙方提供技术保障，将王鑫博士发明的“高品质氮化镓纳米材料、超高亮度半导体照明LED外延片生产技术”通过知识产权许可的方式，不可撤销地向新公司许可制造产品的所有相关知识产权……。第八条，本协议甲方所有责任和义务由甲方责成安源区人民政府执行。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港债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八条规定，涉外民事关系的定性，适用法院地法律。根据安源产业基地管理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双方诉争的法律关系性质为不当得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法（2011）42号】的有关规定，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不当得利、无因管理，适用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当事人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没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不当得利、无因管理发生地法律。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协议选择适用的法律，但双方的经常居所地、不当得利发生地均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在民法理论上，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而获得利益并使他人利益遭受损失的事实。本案中，萍乡市人民政府与中国睿能科技有限公司达成的《LED氮化镓纳米线外延片及芯片生产项目落户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刘江宁等人根据落户协议书的约定，被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政府作为高科技人才引进并为江西睿能科技有限公司提供技术服务，是履行落户协议约定的中国睿能科技有限公司的义务和责任；同理，安源区人民政府承诺提供的良好环境、便利条件等优惠政策，亦是履行落户协议约定的义务和责任。因此，安源产业基地管理委员会为刘江宁等人提供的住房及装修等室内设施，属于优惠政策的一部分。但从落户协议书及安源区人民政府的承诺函、会议纪要等证据反映，安源产业基地管理委员会并无将诉争房屋及装修等室内设施赠与刘江宁等人的明确意思表示；从有关证据的文字表述来看，安源产业基地管理委员会仅仅是“解决工作用房问题”。既然诉争房屋及装修等室内设施属于“工作用房”，当然就只能用于工作及与工作相关事宜。由于刘江宁等人现在未再为江西睿能科技有限公司提供服务，“工作用房”便失去了存在的基础，安源产业基地管理委员会也就没有再向刘江宁等人提供落户协议约定的义务和责任（优惠政策），且刘江宁等人的服务亦未达到萍乡市人民政府与中国睿能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落户协议的目的。据此，刘江宁等人取得诉争房屋及装修等室内设施所有权的依据不足，属于不当利益，而诉争房屋及装修等室内设施的款项均由安源产业基地管理委员会支付，造成了国有资产流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刘江宁等人应将该不当利益返还给安源产业基地管理委员会。综上所述，刘江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17140元，由刘江宁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发良审 判 员 黄 薇审 判 员 昌 伟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代书记员 邓 寒第4页（共6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