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63657号原告：江苏万国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法定代表人：赵爱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琦，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杰，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企晟(上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冯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丽琼，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湖南日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万国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企晟(上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15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琦、谭杰，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丽琼、周浩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江苏万国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20年4月14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全部合同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756,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因本案发生的律师费5万元、公证费2,890元、保全保险费1,000元；4.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4月初，原告拟采购口罩外销，被告介绍称，其销售的“涞源凯森牌KN95”口罩具备销往美国及欧盟国家的资质。2020年4月14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QSXXXXXXXX-A)，约定原告向被告采购100,800个“KN95口罩(3层)凯森”牌口罩，单价7.50元/个，总价756,000元，并注明本次采购的口罩系“出口法国”。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即支付全部合同款。2020年4月16日，被告向原告交付了全部口罩。原告收到口罩后，分4批次将其中96,030个口罩出口法国。2020年4月28日，口罩在法国清关时，因被告随货提供的欧盟标准CE证书及检验报告不符合法国海关要求而被扣留(后原告得知，该证书及检验报告的出具机构未获得CE认证授权，其出具的证书及检验报告均无效)。原告立即联系被告要求其提供经“CNAS”(即“中国合格评定国家认可委员会”)等四个认证机构认证的实验室出具的检验报告(该四个认证机构为国内权威认证机构，根据欧盟当时的防疫政策，虽未取得CE认证，但经权威机构认证的实验室检测达标的防疫物资仍可以进口)，原告希望藉此与法国海关沟通以实现通关，但被告仍无法提供，导致原告出口的全部货物相继被法国海关扣留。原告认为，被告在交易过程中知悉原告本次采购的口罩用于出口，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也写明“出口法国”；但被告未提供有效的欧盟标准CE证书及检验报告，亦未在随货提供的检验报告被法国海关认定无效后提供可供清关的其他有效材料，最终导致口罩被法国海关扣留，无法实现出口目的，原告有权解除合同，故诉至法院。被告企晟(上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辩称，原、被告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守。从合同磋商到最终签约，被告从未承诺交付的口罩符合欧盟标准，如原告有特别要求，应当在合同中予以注明；合同中注明“使用单位：出口法国”是因被告同时向多个客户供货，为此进行注明；合同中注明出口法国，不代表口罩就必须符合法国或欧盟标准。合同约定的收货地址为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是否将货物出口及出口通关手续均与被告无关。合同磋商过程中，原告曾询问被告有无其他口罩，被告明确告知仅有本案中供应的口罩，原告同意继续采购；后原告也仅提出货物需符合KN9595%过滤率，从未要求货物符合欧盟标准。原告申报出口时将货物备注为非医用口罩，说明原告对口罩的质量标准知情且认可，原告是专门从事进出口贸易的公司，熟悉各国对产品质量的要求。原告通过被告了解到涉案口罩的厂家后，曾直接向厂家采购同批次口罩，原告与厂家签订的合同也仅约定口罩符合国家标准；原告称口罩被法国海关扣留并无实质证据，即使有同类口罩被扣留，也无法确定该些口罩是从被告处采购的还是直接从厂家处采购的。合同已约定产品质量符合国家、行业标准，被告已向原告交付合同约定的货物，原告以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之外的标准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13日，原告方人员王沛与被告员工董丽琼进行微信聊天；董丽琼将“1-涞源县凯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S报告(1).pdf”、“a6912da2250a543876bfXXXXXXXXXXee.pdf”发送给王沛。该“1-涞源县凯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S报告(1).pdf”载明：标题为个人防护用品检验报告—涞源县凯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KN95—型号为KN95，送检方为涞源县凯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森器械公司)，检测方为深圳市华威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威检测公司)，检测日期为2020年3月10日-2020年3月17日，报告出具日为2020年3月17日；报告结论为本测试全面按照KN95标准开展……上述个人防护用品检验报告附件为证书编号为HWXXXXXXXXXXXS的《符合性证明》(CertificateOfCompliance)，载明：申请人为凯森器械公司，制造商为凯森器械公司，产品型号为KN95，经EN149：2001+A1：2009标准检验，上述产品符合欧盟标准；落款单位为华威检测公司。该“a6912da2250a543876bfXXXXXXXXXXee.pdf”载明：标题为检验报告，编号为(2020)XXXXXXX，产品名称为过滤口罩，委托单位为凯森器械公司，检验单位为潍坊市纤维检验所。2020年4月14日，原告方人员王沛与被告员工董丽琼进行微信聊天；王沛称，合同在走流程，今天下午付款，换成这家公司转款，你能改一下合同吗，并将“万国资料.pdf”发给董丽琼；董丽琼称，好的，并将“万国合同.pdf”发给王沛。原告(需方)、被告(供方)签订《产品销售合同》，载明签订日期为2020年4月14日，合同编号为QSXXXXXXXX-A，产品名称为KN95口罩(3层)凯森，数量为100,800只，单价为7.50元，总价为756,000元，备注为1箱1,200只，共84箱，注：以上报价含13%税票不含运费；金额总计756,000元，结算方式为电汇，运输方式为快递，到达站为上海，使用单位：出口法国；供方负责将产品发到需方指定地，需方付全款后，供方发货，供方向运输单位登记托运日即为交货日期；需方收货之日起一年，非人为因素产品损坏供方负责保修(耗材类产品除外)，一年后提供终身维修服务，费用由需方负责；质量标准：产品质量符合国家、行业标准要求；执行本合同过程中所发生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争执，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解决不成可以向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申请裁决，律师费、诉讼费、保全等所有费用由败诉一方承担；合同款项汇至本合同指定的供方账户，支票转账应将收款人明确为供方单位，如果未经供方财务部书面同意将合同款寄往其他账户，造成货款流失，需方应付全部经济法律责任；本合同未尽事宜，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相关法律法规执行；此合同自双方盖章、签定之日起生效，一式两份，未经双方同意，任何一方不得擅自修改合同内容或撤销合同；需方必须具备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颁发相关产品的经营许可证或备案凭证，若没有一切后果自负；收货地址联系人、电话为上海市浦东新区机场大道180号东航物流中心28A仓库、王沛、XXXXXXXXXXX；收票地址联系人、电话为上海延安东路XXX号外滩中心4101、王沛、XXXXXXXXXXX；需方代表为王沛，供方代表为董丽琼。2020年4月14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支付756,000元，用途为货款。2020年4月15日，原告方人员王沛与被告员工董丽琼进行微信聊天；王沛称，你有其他FDA的货吗，我真的是怕这个退货。2020年4月16日，原告方人员王沛与被告员工董丽琼进行微信聊天；王沛称，请确定出厂的货符合KN9595%的过滤效率；董丽琼称，这边的检测报告仔细看一下，都达到的；王沛称，我也知道检测报告都达到了，我们不知道这批货是不是达到这个标准，因为检测报告是说一定要达到出厂也是这个标准，但你也知道现在中国人工厂的信誉是很差的，他是不是按这个标准出货，你最好跟他核实一下，他买的材料是什么标准，是不是绝对能达到95%，如果到时候验货达不到标准，工厂要负责，你我也麻烦；董丽琼称，好的。2020年4月21日，原告申报出口凯森牌折叠型非医用KN95口罩(二层无纺布+中间熔喷布、凯森牌)，海关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X，数量为20,010个，最终目的地为法国。2020年4月24日，原告申报出口凯森牌KN95型非医用口罩(二层无纺布+中间熔喷布、凯森)，海关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X，数量为63,000个，最终目的地为法国。2020年4月24日，原告申报出口凯森牌KN95型非医用口罩(二层无纺布+中间熔喷布、凯森牌)，海关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X，数量为10,020个，最终目的地为法国。2020年4月28日，原告方人员王沛与被告员工董丽琼进行微信聊天；王沛称，前面的100,800个要开票，我的出口公司直接和你联系；董丽琼称，好的，已经顺利出去了吗，合同还没给我；王沛称，合同他会和你沟通的，你的货全部被扣在海关了，中文检测报告不接受，张先生会和你联系发票和合同的事，检测报告有消息了吗，货在法国海关，没有检测报告要被没收的，一定要中英文的，让工厂知道下；董丽琼称，好；王沛称，这批货在海关已经4天了，多一天多好多钱，我有三个工厂的货一块去的，其他工厂的都清关了。2020年4月29日，原告方人员王沛与被告员工董丽琼进行微信聊天；王沛称，法国海关给了最后通牒，明天欧洲时间上午收不到合格的中英文检测报告，这批货就被没收了，到时候老外追责，我们都很麻烦，请涞源工厂务必尽早给报告；董丽琼称，已上报。2020年4月30日，原告方人员王沛与被告员工董丽琼进行微信聊天；王沛称，你问问今天报告几点能给；董丽琼将其与“国程”的聊天记录发给王沛。该董丽琼与“国程”的聊天记录中包括一些图片，该些图片显示：标题为检验报告，委托单位为凯森器械公司，生产单位为凯森器械公司，执行标准为GB-2626-2006，检测单位为天纺标检测认证股份有限公司。2020年5月9日，原告申报出口凯森牌平面耳挂式KN95型非医用防护口罩(无纺布40%、熔喷布30%、过滤棉30%，凯森牌)，海关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X，数量为3,000个，最终目的地为法国。另查明，2020年7月15日，原告(甲方)、案外人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载明：甲方因与被告买卖合同纠纷事宜，决定聘请乙方律师担任代理人，律师费服务费支付金额为5万元，支付时间为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2020年8月21日，案外人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项目为律师费，金额为5万元。同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支付5万元，用途为律师服务费。原告为保全微信聊天记录，向上海市东方公证处申请办理公证。2020年7月30日，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向原告出具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一份，金额为2,890元，备注为线上支付。原告为本案诉讼保全，向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于2020年8月3日向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支付1,000元，用途为诉责险保险费。凯森器械公司系设立于2020年2月19日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一、二类医疗器械、口罩、无纺布口罩、医用口罩、防护服生产与销售，自营和代理除国家组织统一联合经营的出口商品和国家实行核实公司经营的进口商品以外的其他货物的进出口商品以外的其它货物的进出口业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审理中，原告表示，《产品销售合同》是被告提供的格式文本，CE证书虽然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但合同已注明使用单位为出口法国，双方明知系争口罩将出口法国，被告的附随义务即提供符合要求的检验报告及证书；被告随货提供的检验报告及证书无效，导致口罩被法国海关扣留，使得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公证费、保全保险费是原告主张债权产生的成本；原告向被告采购口罩后，将口罩转售香港客户正银国际(中国)有限公司，根据正银国际(中国)有限公司的指令将96,030个口罩出口至法国，原告负责出口报关，正银国际(中国)有限公司负责清关提货；被告虽在出口前提供了检测单位为华威检测公司的《符合性证明》(CertificateOfCompliance)，但因是英文版本无法看懂，出口后才知道该证书有问题；后该些口罩被法国海关扣留，因法国买家不再配合正银国际(中国)有限公司处理后续事宜，正银国际(中国)有限公司未能收到法国海关出具的书面文件；本案中，原告不主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原告可向被告返还尚在原告处的4000余只口罩，其余口罩无法返还。被告表示，凯森器械公司发给被告的宣传册中包括检验报告，故被告将检验报告发给客户，这些检验报告仅是在签订合同前向原告进行展示，不代表被告承诺货物符合CE标准；随货提供检验报告及证书并非被告的附随义务，《产品销售合同》并非被告提供的格式文本。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为：微信聊天记录；《产品销售合同》；付款凭证；出口货物报关单；《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公证书、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保险单明细表、保险费发票；营业执照；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以上证据，经举证、质证，其真实性及证明力可予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告主张被告违反合同附随义务即未提供有效的检验报告及证书导致原告订立《产品销售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和理由。在案证据显示，原、被告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虽然约定“使用单位：出口法国”，但未明确约定被告应当提供符合欧盟标准的检验报告及证书，原告也未在合同磋商过程中明确提出被告需提供符合欧盟标准的检验报告及证书；而《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的产品质量标准为“产品质量符合国家、行业标准要求”，约定的收货地址为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自行负责货物出口报关事宜，被告不参与货物出口报关事宜。因此，原告主张被告负有提供符合欧盟标准的检验报告及证书的合同附随义务，缺乏充分依据，本院难以采信。另，原告未能提供法国海关出具的官方文件以证实被告已提供的案外人华威检测公司等出具的检验报告及证书不符合欧盟标准，原告主张被告未提供有效的检验报告及证书导致涉案产品被法国海关扣留，缺乏充分依据，本院难以采信。原告作为从事进出口贸易的专业贸易公司，应当在出口货物前审核、置备货物清关所需的各种文件资料，即使被告交付的涉案产品确实被法国海关扣留，也不能直接归咎于被告。综上，原告主张被告违反合同附随义务导致原告订立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并由被告返还货款及支付律师费、公证费、保全保险费，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江苏万国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99元，减半收取计5,949.50元，保全费4,569元，合计10,518.50元，由原告江苏万国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仁感书记员  曹燕婷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