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1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昌树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西昌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3401MA64YPMF82。 法定代表人：梁树高，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强，男，公司职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良梅，女，公司职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韵，女，汉族，1990年10月出生，居民，住四川省越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治波，四川昊通（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西昌树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树高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韵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民初3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树高房地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强、许良梅，被上诉人杨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治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树高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已经按照公司流程将《翡丽华府销售团队薪资待遇及考核管理办法》（以下简称考核管理办法）审议通过并告知员工，员工在职期间均无异议并遵守执行。考核管理办法中第二条团队成员薪资构成第（六）款约定，“按照每月的回款金额及任务完成率次月发放；提成滞留20%，交房后发放。”，此项规定的背景为，房屋销售是一个完整的过程，销售人员的工作分为售前准备、售中交易、售后服务，提成支付节点有两个，一是每月的回款金额及任务完成率，次月对应提成总额的80%，二是交房后，对应提成总额的20%，因为业户签订合同后直至交房时需要大量的售后服务，包含协助客户办理按揭、催收客户按时支付合同款、引导客户接房、给客户准备办理产权证资料等。销售人员离职，房产销售公司需调整其他销售人员来接替负责已购房业主的后续服务工作，则由新跟办人计收领取20%提成。上诉人已经按照《考核管理办法》的规定支付80%提成，双方对此无异议并执行了一年多，20%的提成应当在被被上诉人完成对应工作内容后支付。目前“交房”这一条件至今未实现，被上诉人未完成相应工作至交房且已经在2020年4月1日离职。另有情况说明、树高翡丽华府客房交接清单、与接手员工聊天记录证明其未完成相应工作，上诉人不应支付20%的提成。《考核管理办法》已经于2019年12月1日起正式实施，员工的工资已严格按照该文件据实发放，上诉人提交的《扣款滞留金明细表》明确注明滞留金额、本次实发金额、《工资流水》及房地产销售别业顾问的职业特性来看，被上诉人不可能不知晓，被上诉人在职期间对此并未提出任何异议，表明被上诉人对此表示认可并接受，应视为双方就工作流程及佣金发放比例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作为独立的民事行为主体，应对自身行为所产生的经济后果和法律后果进行合理预估和理性判断，承担自身行为产生的相应结果。 杨韵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答辩人在与上诉人签订《劳动用工合同》时并没有签订关于滞留金发放相关协议，而是在入职以后才知道该滞留金的发放办法及公司的相关制度。作为劳动者的答辩人属于弱势群体，已经入职以后只得被迫接受其公司的相关制度。作为公司的相关制度违背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并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上诉人应当按照计算出的工资足额发放给答辩人。 树高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不予支付被告滞留金50970元；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6日至2019年12月15日原、被告签订《劳动用工合同》，2019年12月25日双方再行签订《劳动用工合同》，相关内容约定：“第一条劳动期限从2019年12月26日起到2020年12月25日止。第三条甲方聘用乙方从事销售工作岗位。第十条月基本工资2000元。第二十四条乙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乙方书面通知以送达甲方行政拓展中心经理签收为准。第二十八条甲方已向乙方公示了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乙方知悉并予以认可，乙方严格执行上述规章制度。”。2020年3月30日，被告以“上班地点离居住地太远”为由向原告递交离职申请，2020年4月1日正式离岗。 查明，原告滞留被告的提成明细为：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1月30日滞留金额应提提成846元；2019年1月31日至2月27日滞留金额应提提成1430元、1071元；2019年2月28日至3月30日滞留金额应提提成3303元、1233元；2019年3月30日至2019年4月30日滞留金额应提提成3916元、720元；2019年4月30日至2019年5月30日滞留金额应提提成5425元、259元；2019年5月30日至2019年6月29日滞留金额应提提成6285元、61元；2019年6月30日至2019年7月30日滞留金额应提提成5360元、320元；2019年7月31日至2019年8月30日滞留金额应提提成3553元；2019年8月31日至2019年9月29日滞留金额应提提成3931元、2160元；2019年9月30日至10月30日滞留金额应提提成3287元、45元、780元；2019年10月30日至2019年11月29日滞留金额应提提成5232元、300元；2019年11月30日至2019年12月30日滞留金额应提提成2499元、41元、60元。以上合计50970元。 另查明，2019年9月1日原告营销部致原告西昌公司总经理、总部营销中心、集团总经办《关于翡丽庄园“销售团队”优化及“提留”的申请》相关内容“营销部门从运行至今，公司所执行的提留标准为：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售中、售后的提留为20%；2019年3月至2019年8月售中、售后提留为30%”。原告提供的《树成置业西昌项目组—翡丽庄园预案》中销售体系薪资建议“滞留提成15%，项目结算时发放”。 再查明，2020年5月被告作为申请人向西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申请：1、被申请人（原告）支付申请人2018年12月16日至2020年3月31日在职期间被扣留的滞留金提成50970元；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按时发放在职期间提成赔偿金12742元。西市劳人仲案字（2020）202号仲裁裁决如下：1、被申请人西昌树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申请人杨韵支付销售提成滞留金50970元；2、驳回申请人杨韵提出的其他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劳动用工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定。被告向原告主动递交了离职申请后就未到原告处上班，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4月1日终止。双方争议的劳动报酬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足额向被告支付。根据被告提交的《提成滞留明细表》，原告滞留被告的提成金额为50970元，庭审中原告对该事实和金额无异议。但其抗辩公司规章制度及行业有提取滞留金的规定，被告提前离职的后续服务工作未完成，又安排其他人完成，故提成滞留金不予发放。就其抗辩理由原告即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告销售业务服务未完成情况及与被告相关的销售业务服务由其他人完成情况，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员工到哪个流程才算完成工作任务等规定。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九条“劳动关系双方依法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时，用人单位应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一次付清劳动者工资。”，《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一）计时工资；（二）计件工资；”及第六条“计件工资是指对已做工作按计件单价支付的劳动报酬。包括（三）按营业额提成或利润提成办法支付给个人的工资”。据此，被告的销售提成属于奖金，奖金是其工资的组成部分，原告应当支付被告销售提成滞留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九条，《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原告西昌树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杨韵提成滞留金50970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西昌树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树高房地产公司在二审审理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杨韵被提取的20%滞留金50970.00元提出异议，认为该金额系杨韵单方提交证据，无公司签章。对此事实，上诉人未提交反驳证据，且上诉人树高房地产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杨韵提出的被提取的滞留金为50970.00元的事实明确表示无异议，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杨韵被提取的滞留金为5097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外，本院在审理中另查明：上诉人树高房地产公司与被上诉人杨韵所签订的《劳动用工合同》中，对劳动报酬的约定为：“月基本工资人民币2000.00元、加班工资、交通、通讯、保险等附加工资；与其他按照甲方有关规定发放的各类津补贴及奖金等一并发放。奖金的发放根据甲方的有关奖金发放及考核规定视企业效益或乙方工作态度、技能水平、贡献大小等甲方定期考核后而定，奖金上不封顶、下不保底。甲方支付乙方的工资为税前工资，乙方的个人所税由甲方代扣。若乙方提供了正常的劳动，甲方支付乙方的工资报酬不得低于当地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树高房地产公司提供的工资发放明细表中载明,杨韵在工作期间的工资由基本工资+岗位工资+保密费+通讯补助+交通补助+提成工资+其他补贴构成。2019年9月1日，西昌树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营销部向西昌公司总经理、总部营销中心、集团总经办提交了《关于翡丽庄园“销售团队”优化及“提留”的申请》，该申请经审批后实施。在该申请中，明确了对提留款的发放标准为：已提留20%的发放10%提留款，已提留30%的发放20%提留款，提留10%至交房后且经手交房的相关人员，交房后发放。杨韵在一审审理中提交的《关于翡丽庄园“销售团队”优化及“提留”的申请》及树成部分工作人员提成说明表中，均证明杨韵在2019年1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提成工资中，树高公司均按一定比例进行了提留，其中2019年1月至3月是按20%的比例提留，2019年4月至7月是按30%的比例提留，2019年8月至2019年12月是按20%的比例进行提留；其中2019年4月至7月期间按30%比例提留款共计为22346.00元，总共提留款项为50970.00元，其余提成均随工资发放给了杨韵。还查明，被上诉人杨韵在离职时，其经手销售的房屋尚未交房。 本案中，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树高房地产公司是否应当全额支付被上诉人在工作期间被提取的滞留金。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上诉人树高房地产公司按照本公司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前提下，有权自主确定员工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本案中，上诉人树高房地产公司与被上诉人杨韵所签订的《劳动用工合同》中，对劳动报酬进行了约定，杨韵在树高房地产公司工作期间，上诉人树高房地产公司亦是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工资支付义务。杨韵在审理中提交的《关于翡丽庄园“销售团队”优化及“提留”的申请》及树成部分工作人员提成说明表，能够证明杨韵在工作期间是明确知道树高房地产公司对其提成是按比例进行了部分提留及对提留款领取的方案及标准，故可以确定杨韵对上诉人树高房地产公司的考核方案是明确知道的。因销售提成属于奖金性质，依照上诉人树高房地产公司与杨韵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对奖金发放明确了要根据公司的有关奖金发放及考核规定视企业效益或乙方工作态度、技能水平、贡献大小等甲方定期考核后而定，故上诉人树高房地产公司制定的有关提成款规定及提留款规定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因《关于翡丽庄园“销售团队”优化及“提留”的申请》中明确规定了其提留款中的10%系在交房完成后发放，故上诉人树高房地产公司上诉主张20%的提留款均应当在交房后才发放的理由与其提交的证据不符，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杨韵系在2020年4月1日即办理了离职手续，其离职时杨韵经手销售的房屋尚未完成交房，故杨韵请求树高房地产公司全额支付提留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上诉人树高房地产公司应当按照其考核方案规定支付杨韵提留款。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杨韵在工作期间被提留的款项共计50907.00元无异议，经本院审核，该提留款中有22346.00元系按照30%比例提留，28561.00元系按20%比例提留，故上诉人树高房地产公司应支付杨韵离职后提留款为29028.86元（22346元×0.66+28561元×0.5）。 综上所述，西昌树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民初3706号民事判决主文为：由西昌树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送达后十日内支付杨韵提成滞留金29028.86元； 二、驳回西昌树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负有金钱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书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西昌树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西昌树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亚莉 审判员  朱 江 审判员  冯文婷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都晓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