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3民初25913号原告：张景伟，男，198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磐石市。原告：詹海燕，女，198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原告：高想，男，1987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原告：林雨，女，199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个旧市。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小平，北京安博(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俞家新，男，197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国键，上海昌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韦明祥，男，197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原告张景伟、原告詹海燕、原告高想、原告林雨与被告俞家新、被告韦明祥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29日、2020年9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景伟、原告詹海燕、原告高想、原告林雨、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小平、被告俞家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国键、被告韦明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景伟、原告詹海燕、原告高想、原告林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四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2.判令两被告连带共同返还四原告合伙资金人民币60万元(以下币种相同)；3.判令两被告连带共同支付原告利息，以60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6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以及保全担保保险费2,000元均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四名原告是同事关系，均在案外人上海翼想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翼想公司)工作。2019年4月，原告张景伟听案外人张文涛说可以找到关系，从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简称中石油公司)拿到以优惠价购买10万-100万吨柴油的批文，如果能够联系到愿意购买柴油的下家，就可以赚取到交易佣金。嗣后，原告张景伟代表其余三名原告与被告俞家新、韦明祥建立合伙关系，各方同意合伙运作上述柴油交易事宜。2019年6月3日，两被告提出，为了促成交易，前期费用需要120万元，两被告出资60万元，四原告也应共同出资60万元。2019年6月3日至4日，四原告通过原告詹海燕累计向被告俞家新付款60万元。但因两被告未能提供符合要求的资料，致使上述柴油交易无法进行，四原告要求两被告退还原告方的出资款60万元，但两被告予以拒绝。四原告催讨未果，遂起诉。被告俞家新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四原告与两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四原告负责取得油品批文，两被告负责寻找油品的购买方。合作期间，为了证明购买方的资金实力，需要调动资金形成18亿元的银行流水，为此应向资金方支付因调动资金产生的服务费。为此被告俞家新已付了40万元，并欠有80万元的外债。由于四原告没有取得油品批文，导致合作无法继续。如果四原告仍然能够取得油品批文，双方合伙协议仍可继续履行，故不同意原告方的诉讼请求。被告韦明祥辩称，对于四原告所说的合伙从事柴油交易的事情被告韦明祥曾经参与过，但该业务实际上都是被告俞家新与四原告联系的，被告韦明祥对具体情况不清楚，四原告所主张的60万元与韦明祥没有任何关系。该60万元由俞家新收取，其中40万元俞家新支付给资金方用于取得资金证明，其余20万元俞家新占为己有。不同意原告方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意见如下：四原告提供的《合伙投资协议书》、手机银行转账凭证、四原告的微信群聊天记录，两被告均不予认可，因上述证据系四原告之间形成，且四原告对其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俞家新提供的中润易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易丰公司)营业执照、危化品经营许可证复印件、俞家新与中润易丰(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润易丰公司出具的提油计划、付款承诺书，四原告均不予认可。因上述证据可与案件相关事实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均予以认定。被告俞家新提供的中桥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汪静出具的《情况说明》，四原告均不予认可。《证明材料》因与其余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于其证明力将结合案件争议焦点另行评定。《情况说明》系证人证言，因所载出具人员未到庭作证，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四名原告是同事关系。2019年4月，原告张景伟听案外人张文涛说可以找到关系，从中石油公司拿到以优惠价购买10万-100万吨柴油的批文，如果能够联系到愿意购买柴油的下家，就可以赚取到交易佣金。为赚取佣金，原告张景伟开始着手寻找柴油买家。由于张景伟的公司曾帮被告俞家新制作过油品交易的手机APP，原告张景伟知道俞家新是从事油品交易的业内人士，于是找到俞家新，告知上述情况后，俞家新表示可以联系到柴油买家，嗣后被告韦明祥也参与到该项目之中，各方继而建立起案涉合伙关系。审理中，各方确认，在案涉合伙关系中，四原告与两被告未签订书面协议，各方口头商定，四原告共同作为一方，负责与中石油公司联系取得柴油批文，两被告负责联系柴油买家，如果有盈利，四原告享有50%，两被告共同享有另外50%，对于如出现亏损如何分摊，各方未作约定。四原告陈述，被告俞家新提出，交易过程中需要寻找垫资方为交易提供资金，为了向垫资方人员支付好处费，需要前期费120万元。被告俞家新要求四原告共同出资60万元，两被告出资60万元。被告俞家新陈述，由于中石油公司方面需要审核购买方的资金实力，所以购买方需要调动大量资金至特定账户内，从而形成账户内具有大额资金的银行凭证。而调动大额资金会产生费用，四原告所述的前期费用即用于支付由此而产生的费用。2019年5月27日，四名原告共同签订《合伙投资协议书》，约定张景伟出资9万元、詹海燕出资40万元、林雨出资3万元、高想出资8万元，四人共出资60万元，用于与俞家新、韦明祥合伙从事柴油交易业务。四人委托张景伟和詹海燕共同执行合伙事务。合伙收益按投资比例分配。2019年6月3日至5日间，张景伟向詹海燕付款9万元，高想向詹海燕付款8万元，林雨向詹海燕付款31,000元。2019年6月3日詹海燕向俞家新付款10万元，次日付款50万元。2019年6月3日韦明祥向俞家新付款40万元。2019年6月4日至5日，张景伟、詹海燕、俞家新、韦明祥等人至北京，着手联系关系人，以求拿到相关批文，促成柴油采购业务。其间，2019年6月4日，俞家新将案外人顾某某的银行明细照片发送给张景伟，张景伟回复“收到”“辛苦”。俞家新于2019年6月5日通过微信，向张景伟发送了顾某某出具的付款承诺书照片，该承诺书中顾某某承诺保证能够支付从中石油申购的100万吨柴油款，绝不拖欠。承诺书还附有案外人詹某某、顾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照片，并加盖了中润易丰公司的公章。俞家新还发送了中润易丰公司出具的《提油计划》照片，其中载明，该公司计划自2019年7月至2020年1月从中石油提取零号柴油共100万吨。俞家新陈述，其向张景伟提供了顾某某的4个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顾某某的相关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当日4账户各收到一笔4.5亿多元的汇款，合计18亿多元。四原告陈述，顾某某与中润易丰公司没有法律关系，验资应该验中润易丰公司的账户资金，而不是顾某某个人账户的资金。俞家新陈述，因为业务并不确定能否做成，18亿元资金打入中润易丰公司账户的话会有税务问题，所以打入了中润易丰公司财务顾某某的个人账户上。俞家新另提供一份《合作协议》，该协议载明系俞家新(作为乙方、操办方)与中润易丰(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甲方、资金方)共同签订，其中约定经双方协商，乙方要求甲方提供油品资质及资金依据在中石油公司申报审批100万吨(国标五)0#柴油一事达成如下协议，甲方提供经乙方认可的油品资质，中润易丰公司及提供真实、合法资金依据配合乙方在中石油报批100万吨(国标五)0#柴油的相关事宜。甲方安排财务人员顾某某提供个人银行4张银行卡出具资金18亿元及以上。资金依据：流水单原件、存、取小票原件(双方到银行同台办理)。在乙方完成审批、资质公司与中石油签署购销合同时，支付居间费及中石油款项，物权归甲方所有，由甲方自主营销。甲方出具资金依据前要求乙方提前支付甲方/日/次验资，拉单资金服务费40万元。若本次业务审批失败则与甲方无关，乙方独立承担，乙方所支付甲方的一切资费用不予退还。该合同落款签署日期为2019年6月4日。俞家新陈述，为支付上述《合作协议》项下的服务费，2019年6月4日，俞家新向中润易丰公司的财务汪静支付40万元。根据俞家新提供的对账单，2019年6月4日，俞家新向名为汪静的个人账户转账付款40万元。俞家新另陈述，为了获取顾某某的上述资金交易明细，相关资金在账户中延长了两天，产生了80万元的额外费用。关于该费用，其向中润易丰公司出具了欠条，目前尚未支付。韦明祥陈述，俞家新收到四名原告支付的60万元后，其中40万元支付给汪静用于取得资金证明，其余20万元被其占为己有。2019年6月3日韦明祥向俞家新支付的40万元是双方其他业务往来款，与本案合伙事务无关。2019年6月5日，俞家新通过微信问张景伟：什么情况呀？明天能弄好吗？次日上午，张景伟回复：中石化50万吨国六柴油现卡，二级资质，购油款网银显账，物权方单方面出保证金20万，购方查验物权法手续，签约，付款、转物权。价格，合同价5300元/吨，小款×××元/吨。之后，当天下午张景伟催促俞家新提供“转账记录”“就要你的转账记录，在你银行卡上的，不是协议”“你的转账记录”“证明咱们为这事的付出”。四原告陈述，四原告要求俞家新、韦明祥提供与意向购买方签订的合作合同、付款凭证、利润分配合同等，遭到二人的拒绝。最终合作破裂，上述柴油采购业务未能达成。四原告要求俞家新返还60万元款项，但俞家新予以拒绝。张景伟曾向俞家新发送微信：咱们被中间人耍了，如果不成，我尽力了。他们非富即贵都是高管，人家比咱们急！俞家新陈述，该微信中张景伟承认他被中石油领导耍了，导致本次交易无法进行，原告方出现根本违约。张景伟陈述，上述微信聊天中所说的中间人其实是指俞家新找的中润易丰公司，他们非富即贵的他们指的是中石油批油的领导。四原告陈述，由于2019年6月各方赴北京准备运作取得中石油公司的批文未果，实质上已无法取得中石油批文，合伙事务实质上已无法继续进行。被告俞家新陈述，如果四原告能取得批文，合伙合同继续履行，故不同意解除合伙合同。被告韦明祥陈述，对合伙事务具体情况不清楚。另查明，本案中两被告于2019年12月6日收到本院送达的原告方起诉状等诉讼材料。本院认为，四原告与两被告之间虽无书面合伙合同，但审理中四原告与两被告均认可各方存在合伙合同关系，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各方均应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合伙关系是否已解除；二、两被告应否返还四原告60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可知，案涉合伙事务实质上已无继续进行，四原告主张解除与两被告的合伙协议，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本院酌情确定案涉合伙合同关系于2019年12月6日，即两被告收到本院向其送达的原告起诉状之日解除。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本案中，被告俞家新主张为了取得18亿元银行流水支付了40万元服务费，结合俞家新与张景伟的微信聊天内容、俞家新的转账凭证等证据，本院认为俞家新的主张具有相应依据，本院予以采信，该费用应作为合伙期间的支出由合伙各方分摊。因各方约定，如有利润，四原告共同分享50%，两被告共同分享另外50%，对于如有亏损如何分摊则未作约定。鉴于上述情况，本院参照各方关于合伙利润的分摊比例，酌情确定俞家新主张的40万元费用，应由四原告共同承担20万元，两被告共同承担20万元。至于被告俞家新主张其还应向中润易丰公司支付另外80万元费用，但俞家新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其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现案涉合伙合同关系已解除，且本案中各方均未就其余费用提出主张，本院认为，对于四原告向俞家新支付了60万元，扣除四原告应承担的20万元费用后，俞家新应向原告返还其余的40万元。由于被告韦明祥并未经手相应钱款，四原告主张被告韦明祥承担还款责任及赔偿损失的责任，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四原告主张两被告支付利息损失及保全保险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合伙合同解除后，被告俞家新即应向四原告返还40万元，逾期未还给原告方造成损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案件情况，本院酌情确定被告俞家新应自2019年12月7日起，以4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赔偿四原告利息损失至该40万元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于四原告关于利息损失的其余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保全保险费并非违反合同所必然产生的损失，该损失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无法预见，故四原告主张两被告支付保全保险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第五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张景伟、原告詹海燕、原告高想、原告林雨与被告俞家新、被告韦明祥就本案所涉合伙事务达成的口头合伙合同于2019年12月6日解除；二、被告俞家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景伟、原告詹海燕、原告高想、原告林雨合伙出资款40万元；三、被告俞家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景伟、原告詹海燕、原告高想、原告林雨利息损失(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原告张景伟、原告詹海燕、原告高想、原告林雨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800元、保全申请费3,520元，合计13,320元，由原告张景伟、原告詹海燕、原告高想、原告林雨共同负担3,674元，被告俞家新负担9,64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 培审 判 员  胡 莎人民陪审员  张玉英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戴凌玉书 记 员  戴凌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47、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但是对造成合伙经营亏损有过错的合伙人，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相应的多承担责任。54、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