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9民再5号原审原告：李玉萍，女，1959年5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原审被告：共享新创高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于连芳，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北京荻野千寻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经济开发区永安路20号3幢B1-0433室。企业负责人：张狄，公司股东。原审被告：狄萍，女，1961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北京荻野千寻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北京市门头沟区。被告兼狄萍的法定代理人:张狄，女，198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链家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原审原告李玉萍与原审被告共享新创高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共享新创公司）、原审被告北京荻野千寻文化传媒有限（以下简称荻野千寻公司）、原审被告狄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9）京0109民初270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2020）京0109民监5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李玉萍，原审被告共享新创公司法定代表人于连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荻野千寻公司、原审被告狄萍的法定代理人兼本案被告张狄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再审时李玉萍坚持原审时的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原审时李玉萍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共享新创公司偿还李玉萍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为标准，从2018年7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荻野千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狄萍对借款本金1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共享新创公司、荻野千寻公司、狄萍负担。事实和理由：共享新创公司、荻野千寻公司因经营需要，作为共同借款人向李玉萍借款，2018年4月21日，李玉萍与共享新创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0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8年4月20日起至2018年7月20日止，合同约定了借款用途、借款利息、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等事项。借款合同签订后，根据共享新创公司要求，李玉萍将7万元借款支付给荻野千寻公司，将3万元现金交付给狄萍。借款合同履行期间，狄萍向李玉萍之夫李晓林出具150万元的欠条，并口头承诺其本人与荻野千寻公司共同偿还借款。同时，狄萍系荻野千寻公司法定代表人，狄萍出具欠条系职务行为。狄萍将所收到的款项用以经营荻野千寻公司，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23条第2款的规定，荻野千寻公司应一并承担还款责任。在本案起诉前，2018年8月16日，狄萍按约定向李玉萍仅支付了借期内利息加分红共计20000元。此后未再偿付本金，故李玉萍诉至法院。本案再审时共享新创公司对李玉萍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均予认可。原审时被告荻野千寻公司、狄萍共同辩称，不同意李玉萍的诉讼请求。狄萍在共享新创公司担任经理，负责帮公司筹集资金。开始是于连芳还钱，后来于连芳太忙，由狄萍负责帮共享新创公司还款。狄萍曾向李玉萍偿还本金20000元。狄萍向李玉萍等人出具了欠条，既然出具了欠条，狄萍同意偿还已收到的本金。狄萍不同意偿还利息，利息应当由共享新创公司偿还。荻野千寻公司主营文化传媒业务，近几年没做什么业务，但荻野千寻公司并非借款人。狄萍弄混了自己手里的银行卡，误用了荻野千寻公司账户办理POS机收款。荻野千寻公司收到款项后，有的钱用于偿还前面的本金、利息以及公司运营成本，还有的钱转给了共享新创公司。荻野千寻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狄萍仅对借款本金承担还款责任。原审时被告共享新创公司辩称，同意偿还本金利息，其他的具体答辩意见与荻野千寻公司、狄萍一致。荻野千寻公司在收到客户的款项后，大概转给共享新创公司110万元左右。共享新创公司听从法院依法判决。原审时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21日，李玉萍（甲方）与共享新创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No．0605），合同约定以下主要内容：“第二条‘借款用途约定’，用于化学合成改性沥青产品的研发、生产和销售。第三条‘借款利率和还款期限’约定，借款金额：人民币25000元（肆套）壹拾万元整。存款期限3个月，自2018年4月20日至2018年7月20日止。第四条‘还款方式’约定，期满一次性归还本息。该笔入资年利率为12%，三个月利息以及分红合计20000元。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乙方如逾期不还借款，有权追回借款，并按规定加收罚息”。2018年3月21日李玉萍通过POS刷卡向荻野千寻公司支付70000元。2018年8月16日，狄萍向李玉萍还款20000元。2018年8月17日，狄萍向李玉萍出具《凭证》，上书“李玉萍，身份证号码1101……2425，合同号NO．0605于2018年7月21日到期，利息2万元人民币已结清，欠本金10万元整。特立此据（定于九月初结清）。”后狄萍为李玉萍之夫李晓林出具欠条，欠条载明：“今欠李晓林现金壹佰伍拾万元正借款，还款日期2018年12月31日”，狄萍和李玉萍均认可欠条载明的150万元中，包含李玉萍、李晓林及王军（李玉萍之女婿）的欠款。原审时本院认为，李玉萍与共享新创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关于偿还本金及利息还款抵充顺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偿还。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狄萍所出具的《凭证》以及《借款合同》中关于“还款方式”所约定“期满一次性归还本息。该笔入资年利率为12%，三个月利息以及分红合计20000元”的约定，狄萍支付的20000元应为“利息＋分红”。就“分红”性质，因双方《借款合同》并未具体约定分红的计算方式及支付条件、“利息＋分红”为具体固定的数额，且双方按照该约定实际履行，故本院认为双方合同载明的分红实际性质也是利息。按照出借本金及利息数额计算，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已超过年利率36%。狄萍代共享新创公司已支付的利息20000元，应依法先抵充对应期间内利息11663元，余额8337元依法抵充本金。故，共享新创公司应偿还李玉萍本金91663元。就逾期利息计算标准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自2018年8月17日，共享新创公司应以9166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狄萍就借款本金出具了欠条，且狄萍同意偿还本金，本院不持异议。就本金数额，狄萍应向李玉萍还款91663元。李玉萍要求狄萍对借款本金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认定李玉萍向共享新创公司支付款项系基于其与狄萍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故李玉萍主张要求荻野千寻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共享新创高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李玉萍借款本金91663元及利息（以9166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8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狄萍就共享新创高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向李玉萍偿还借款本金91663元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李玉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千一百五十元、保全费一千零二十元，由共享新创高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狄萍负担案件受理费一千零四十六元、保全费九百三十七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李玉萍负担案件受理费一百零四元、保全费八十三元（已交纳）。原审时，本院已将原审判决书送达各方当事人，各方当事人在收到原审判决后，均未提出上诉，亦未对原审判决所确认的事实提出异议。本案再审过程中李玉萍与共享新创公司未对案件事实作出新的陈述，未提交新的证据。李玉萍与共享新创公司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原审时的举证、质证意见认可。故本案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并记录在案。另查，1、我院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2013）门民特字第327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确认：一、宣告狄萍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二、指定张狄为狄萍的监护人。故本院追加张狄为本案被告。2．荻野千寻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记载，自2016年至今，该公司的股东为狄萍和张狄。因狄萍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本院确认张狄为该企业负责人。3、原审期间本院继续冻结狄萍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门头沟支行XXXXXX的银行账户、共享新创高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名下的北京银行中关村科技园支行XXXXXX的银行账户内的存款10万元[依据原（2019）京0109财保26号民事裁定书作出的保全措施]。4、原审（2019）京0109民初2697、2698、2699、2700号卷宗记载，2019年6月4日14时庭审过程中，狄萍提交了其与共享新创公司的劳动合同，工作岗位为经理、业务范围为为共享新创公司筹集资金。对此，共享新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连芳当庭予以确认。同时于连芳陈述，自2016年10月起狄萍共计转给共享新创公司6、7百万元的筹集款。本案中，共享新创公司认可狄萍筹款行为系受公司委托的行为。本案再审过程中，李玉萍与共享新创公司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共享新创高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于2021年6月30日前一次性偿还李玉萍借款本金91663元及利息（以91663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8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李玉萍负担104元（已交纳），由共享新创高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负担1046元，于2021年6月30日前交纳；三、案件保全费1020元，由李玉萍负担83元（已交纳），由共享新创高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负担937元，于2021年6月30日前交纳；四、共享新创高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就上述赔偿款向狄萍进行追偿。本院再审认为，荻野千寻公司、张狄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当庭质证与抗辩的权利，但荻野千寻公司、张狄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的行为不影响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裁判。李玉萍与共享新创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现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已届满，共享新创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借款。关于本金及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鉴于本案各方当事人未就还款抵充顺序作出约定，就狄萍已支付的20000元的性质及如何抵充，应依前述法律规定确定。根据《借款合同》中关于“还款方式”所约定“期满一次性归还本息。该笔入资年利率为12%，三个月利息以及分红合计20000元”的约定，狄萍支付的20000元应为“利息＋分红”。就“分红”性质，因双方《借款合同》并未具体约定分红的计算方式及支付条件、“利息＋分红”为具体固定的数额，且双方按照该约定履行了一定时间，故本院认为双方合同载明的分红实际性质也是利息。按照出借本金及利息数额计算，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已超过年利率36%。就狄萍已实际支付的利息20000元，对应期间内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计算，利息为11663元。故，超出部分8337元应依法抵充本金。综上，共享新创公司尚欠李玉萍本金91663元。对于尚未履行的借期利息，应依法按照年利率24％计算。就逾期利息计算标准一节，《借款合同》虽然约定了逾期还款应当支付罚息，但并未约定具体罚息的计算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共享新创公司应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鉴于狄萍代共享新创公司偿还最后一笔利息的时间为2018年8月16日，共享新创公司应自2018年8月17日起，以91663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李玉萍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李玉萍主张按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要求荻野千寻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依据。依据原审和本案中共享新创公司的陈述，可以确认狄萍为共享新创公司筹集资金并以共享新创公司名义签订《借款合同》系受共享新创公司委托的行为，而非狄萍本人的个人行为。综上，李玉萍要求荻野千寻公司及狄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请求缺乏法律，本院不予支持。共享新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连芳陈述，自2016年10月起狄萍共计转给共享新创公司6、7百万元的款项，是否包含李玉萍诉求的款项，共享新创公司未向法庭提交证据。共享新创公司与狄萍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与本案无关，共享新创公司可依相关法律规定另行向狄萍主张权利，本案不予评判。对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玉萍与共享新创公司达成的符合法律相关规定部分调解协议内容，本院不持异议。该案原审时，未查明狄萍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审判程序、法律适用及相关法律关系的认定上存在不当。故原审判决书应依法予以撤销。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民初2700号民事判决书；二、共享新创高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于2021年6月30日前一次性偿还李玉萍借款本金91663元及利息（以91663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8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三、驳回李玉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千一百五十元，由李玉萍负担一百零四元（已交纳）；由共享新创高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一千零四十六元，于二○二一年六月三十日前交纳。案件保全费一千零二十元，由李玉萍负担八十三元（已交纳）；由共享新创高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九百三十七元，于二○二一年六月三十日前交纳。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大保审 判 员  裴凌晨人民陪审员  申 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陈新明书 记 员  蒋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