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83民初1691号 原告：魏广荣，男，生于1971年9月28日，住四川省绵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军，四川维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燚，四川维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罗云林，男，生于1964年11月13日，住四川省绵竹市。 被告：金会，女，生于1966年12月12日，住四川省绵竹市。 原告魏广荣与被告罗云林、被告金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军、刘燚，被告罗云林、金会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广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股份转让款480万元，迟延支付转让款违约金216万元，共计696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罗云林均系会东县景安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安公司）的股东，被告罗云林持股73%，原告魏广荣持股12%，案外人钱国禄持股15%。2016年2月28日，原告与被告罗云林达成《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将持有的景安公司12%的股份全部转让给被告罗云林，第一次支付时间及金额于景安公司取得凉山州商业银行贷款到账之日起五日内支付624万元；第二次支付时间及金额为2016年9月30日前支付228万元；第三次支付时间及金额为2017年4月30日前支付228万元。变更股权登记条件为首笔股权转让款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同时约定了违约责任为按照转让价款的20%支付违约金。被告罗云林首笔借款仅向原告支付600万元，余24万元未支付，第二、三期付款均到期未付。被告罗云林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同时，被告罗云林、金会系夫妻关系，该笔债务发生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金会应当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多次催收，被告拖延，2019年1月7日，原告委托四川维扬律师事务所向被告罗云林发送《律师函》，被告在收到后仍不向原告支付股份转让款。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罗云林辩称，其一，被告罗云林与原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转让的股权价款为1080万元，其中包括原告投资于景安公司的投资款项24万元，相当于被告罗云林承接了原告的投资款项24万元，作为投资款按规定应由景安公司退付给原告，故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款实际为1056万元。另外，原告与被告罗云林口头约定，首期款624万元中600万元是被告罗云林要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4万元是原告的投资款，但原告陈述已支付的600万元并不是被告罗云林支付给原告的钱，而是原告急需资金，由景安公司账户出借给原告的借款；其二，案涉协议约定该协议生效条件为景安公司取得凉山州商业银行贷款到账之日，该时间为2016年3月3日；其三，案涉协议约定了股权变更登记的时间，但至今其并未取得原告所持有的12%股权，原告仍是景安公司股东，双方均未履行和执行该协议；其四，案涉协议是无效协议，根据景安公司章程第十条和第十一条的规定，股东转让出资由股东会讨论通过，但案涉协议并未通过公司股东会决议签署，违反了公司章程的规定。其五，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按照股权转让总金额的1%进行计算。 金会辩称，被告金会不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金会与被告罗云林在2012年、2014年、2018年均发生过离婚纠纷诉讼案件，二人的婚姻于2019年3月2日经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离婚，双方的离婚后财产纠纷案尚在审理中。被告罗云林自2012年开始，未回过家，未承担过家庭任何日常生活开支。被告罗云林与原告之间的股权转让与其没有任何关系，原告也并未向被告金会发过催收通知。 经审理查明：景安公司成立于2007年7月4日，注册资本为1亿。该公司现有股东三名，即本案原告魏广荣（出资比例12%）、被告罗云林（出资比例73%）和案外人钱国禄（出资比例15%）。景安公司于2015年和2017年修订的公司章程均规定：“股东转让出资的条件第十条，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部分出资。第十一条，股东转让出资由股东会讨论通过。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的，必须以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不同意转让股东应当购买该让出，如果不买该转让的出资，视为同意转让”。 2016年2月28日，原告作为转让方（甲方），罗云林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将持有的景安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乙方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二条，甲方同意根据本协议所规定的条件以人民币1080万元（包括甲方投资于景安公司的款项24万元）价款，将在景安公司的12%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以此价格受让甲方在景安公司的12%的股权。第三条，第一次支付时间及金额：于景安公司取得凉山州商业银行贷款到账之日起五日内支付624万元；第二次支付时间和金额：2016年9月30日前支付228万元；第三次支付时间及金额：2017年4月30日前支付228万元。第四条，甲方应在乙方支付本协议第三条载明的首笔股权转让款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督促景安公司和协助乙方向工商部门申请及完成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第九条，2.甲方违反本协议任何一项义务、声明和保证，须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转让价款的20%。因此导致乙方无法受让合同标的，则甲方应退还乙方已支付的所有款项。3.乙方违反本协议任何一项义务、声明和保证，须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转让价款的20%。 庭审中，罗云林一直强调其并未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为此，其提交了三笔款项形成的证据。其分别是：①景安公司银行凭证1张、中国农业银行会东大桥支行付款凭证1张、中国农业银行分户账1张，该3张证据系魏广荣于2013年7月5日付给景安公司24万元的投资款凭证，拟证明案涉协议中的1080万元中的24万元不是股权交易款项，而是魏广荣付给景安公司的投资款；②景安公司银行凭证1张、景安公司资金申请单1张、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4张，系景安公司于2016年3月8日付给魏广荣400万元的凭证，拟证明景安公司借给魏广荣400万元；③景安公司银行凭证1张、景安公司资金申请单1张、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2张，系景安公司于2016年3月7日付给魏广荣200万元的凭证，拟证明景安公司借给魏广荣200万元。对此，原告对①中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24万元属于魏广荣的出资款项，但不认可关联性，银行付款凭证和银行分户账中涉及其他人的出资部分无法认可。对②③中共计600万元的转账事实予以认可，因以上证据载明退股份款，与罗云林所称借款事实并不一致。同时，原告确认被告已支付600万元转让款。原告的确认属于自认的范畴，为自身权利的处分，故予以确认该事实。因本案为股东之间股权转让纠纷，关于公司与个人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不在本案中予以审查和评判。 关于投资款24万元的争议，罗云林认为其与原告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1080万元中包括原告投资于景安公司的投资款24万元，系被告罗云林承接了原告的投资款项24万元，作为投资款按规定应由景安公司退付给原告，故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款实际为1056万元。另外，原告与被告罗云林口头约定，首期款624万元中600万元是被告罗云林要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4万元是原告的投资款。但被告罗云林对此均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原告则认为原告投资的24万元系原告作为景安公司股东期间在2013年7月履行了的出资义务，是原告向景安公司支付的款项，并不能在股权转让款中扣减，而首期款包含的24万元系被告罗云林购买原告股份的部分对价，是被告罗云林向原告支付的款项，二者并非同一性质。本院认为，从协议内容来看，转让款1080万元明确包含原告投资的24万元。对于原告的投资款，其与转让款并非同一性质，即便如被告罗云林所称由其承接，且若要退还应由公司退还给魏广荣本人，这与转让款应当扣除24万元的含义并不契合，亦不符合常理，原告所称更符合事实。对于首期款624万元扣除24万元，应为600万元的主张，罗云林并无充足证据予以佐证，不予认可。 2019年1月7日，原告代理人向被告罗云林出具《律师函》，其上载明：你方（罗云林）仅支付600万元，即首付款尚欠24万元未付清。第二次、第三次付款期限均已到期，你方分文未付。……在收到本律师函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与我方委托人或本律师进行联系沟通，明确你方付款时间及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被告罗云林在该函上签字确认。 另查明，2012年7月，被告金会起诉被告罗云林离婚纠纷一案，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7日裁定准予金会撤回对罗云林的起诉。2014年6月，被告罗云林起诉被告金会离婚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29日判决驳回罗云林要求与金会离婚的诉讼请求。2018年10月，被告金会起诉被告罗云林离婚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5日判决准许金会与罗云林离婚。被告金会不服判决，上诉于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3月2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结婚申请登记书、四川维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函，被告提交的《会东县景安矿业有限公司章程》、会东县景安矿业有限公司银行凭证3张、中国农业银行会东大桥支行支付回单1张、中国农业银行分户账1张、会东县景安矿业有限公司资金申请单2张、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6张、《民事裁定书》1份、《民事判决书》3份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罗云林主张根据景安公司章程第十一条的规定，股权转让应当经股东会讨论通过，但案涉股权的转让并未经过景安公司股东会讨论，应属无效协议。然而，案涉章程第十一条规定的是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的条件，本案的股权转让系景安公司股东之间的转让，应当适用该章程第十条关于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规定，根据《会东县景安矿业有限公司章程》第十条“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部分出资”，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的规定，原告与罗云林之间的股权转让符合公司章程和法律的规定，同时案涉协议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综上，罗云林的抗辩不能成立。因此，案涉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股权转让价款为1080万元，罗云林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分期付款的义务。根据案涉协议约定首期款为624万元，罗云林仅支付600万元，未足额履行支付义务，已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罗云林支付尚欠的股权转让款48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案涉协议约定“乙方违反本协议任何一项义务、声明和保证，须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转让价款的20%。”现原告要求罗云林支付216万元（1080万元×20%=216万元）的违约金，罗云林认为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按照股权转让总金额的1%进行计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考虑原告的实际损失，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216万元违约金较适宜，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原告主张被告罗云林、金会系夫妻关系，案涉债务发生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金会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案涉债务未有被告金会签字确认，庭审中亦未表示对被告罗云林的股权转让债务进行追认，现原告主张被告金会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但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罗云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魏广荣支付股权转让款480万元和违约金216万元，合计696万元； 二、驳回原告魏广荣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0520元，由被告罗云林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家 人民陪审员  廖建平 人民陪审员  袁晓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张 燕 书 记 员  兰敏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