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格林涡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环河北路空港商务园东区8号楼A328房间。法定代表人：龚倩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JINXIAOHENG（靳晓亨），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梦林，男，该公司办公室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恩康（天津）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京滨工业园古达路17号。法定代表人：张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战利，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觉伟，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龚倩倩，女，198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天津格林涡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浙江省义乌市，现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梦林，男，1957年8月9日出生，汉族，天津格林涡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系由天津格林涡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推荐。原审被告：魏茀璟，女，194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梦林，男，1957年8月9日出生，汉族，天津格林涡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系由天津格林涡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推荐。上诉人天津格林涡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恩康（天津）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恩康公司）及原审被告龚倩倩、魏茀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4民初7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格林公司及原审被告龚倩倩、魏茀璟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梦林，被上诉人海恩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战利、张觉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格林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两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情势变更是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根本原因。未能履行合同是当事人意志之外非商业风险的国家政策调整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势变更。《公用纺织品洗涤车间项目》建设及合作协议履行中，已依法依规完成申请审批。预付洗涤费用已发生质的变化。一审判决对格林公司提供的洗涤数量、应获价款认定有误。2.判决返还洗涤预付款、支付违约金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海恩康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于2016年4月12日成立，是由于环评问题被西青区环保局责令案涉项目停止建设，相关政府文件在上诉人成立前就有。国家文件规定水处理设施应与其他设施同时建设，上诉人的违规建设导致了案涉合同无法履行。对于预付款问题，双方签订的协议明确注明用于冲抵洗涤款项，付款时用途明确注明是洗涤费预付款。本案不属于情势变更的情况。上诉人主张洗涤48万件，但至今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给被上诉人造成严重不利后果。原审被告龚倩倩、魏茀璟述称，与格林公司意见一致。海恩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格林公司于2017年3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2017年3月4日签订的《补充合作协议书》；2.格林公司返还原告预收洗涤费用790569.96元，赔偿原告物流损失402300元（截至立案之日）;3.格林公司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0万元；4.被告龚倩情、魏茀璟对以上格林公司所欠原告预收洗涤费用790569.96元、物流损失402300元、违约金20万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5.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日海恩康公司（甲方）与格林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项目：医疗纺织品洗涤；合作期限：2017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双方责任：甲方提供洗涤标准和工艺要求，负责相关物流工作，乙方未经甲方认可，不得为第三方洗涤生产医疗纺织品，须每批布草要核数、验收、确认；结算方式：甲方按洗涤物的件数给乙方（不计品种/材质/薄厚/大小）0.76元/件，实行次月对账，双方对账不一致时，以甲方数据为准，每月1-5日为开票日期，乙方须在5日前与甲方核对确认洗涤数量并开具正规增值税发票给甲方，甲方收到全额合格发票30日后付款等内容。2017年3月4日海恩康公司与格林公司签订补充合作协议书约定，由于乙方资金不足，为解决一车间（西青双河村车间）尽快竣工问题，乙方向甲方预收洗涤费100万元作为完善车间竣工专项资金使用；此项资金属于专项资金，只能用于完善一车间设备设施使用，车间必须在2017年3月18日之前竣工；此项资金用以冲抵双方合作协议中甲方应付乙方款项，从每月产生的洗涤费中扣除（冲抵每月实际洗涤费用），乙方每月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如产生洗涤费用不足此项资金金额，未使用部分，由乙方在两日内无条件退还甲方；因乙方原因，不能履行双方合作协议约定或造成车间未能按期竣工，且乙方违反此补充协议规定，乙方必须无条件在两日内还清此笔预付资金，并支付甲方此笔资金的双倍金额（即200万元整），作为违约金，并追究因此造成的其他经济损失等内容。以上合同签订后，2017年3月6日，海恩康公司依约向格林公司转账支付100万元，格林公司为海恩康公司提供洗涤服务。合同履行至2017年4月，格林公司因未批先建被天津市西青区环境保护局于6月14日责令停止建设，于7月3日作出罚款81000元的处罚决定，致其未能继续履行上述协议。2017年11月2日格林公司为海恩康公司开具金额为209430.04元的天津增值税专用发票。龚倩倩、魏茀璟系格林公司的股东，其认缴出资额分别为380万元、1620万元，持股比例分别为19%、81%，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36年4月10日，海恩康公司对此亦予以确认。关于海恩康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海恩康公司解释按约定金额应为200万元，酌情让步主张20万元，格林公司抗辩表示不承担违约责任，当庭经法院释明，如法院不支持其免责抗辩，则主张调整违约金。关于海恩康公司主张2017年6月至2018年8月的物流损失，其解释因格林公司违约导致协议不能履行，其另行委托第三方完成洗涤服务，增加了物流费用，法院询问其第三方名称及地址，其表示属商业秘密，不能告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海恩康公司与格林公司2017年3月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合作协议是否应当解除；2.海恩康公司要求格林公司退还其预付的洗涤费用，支付违约金，赔偿其物流损失的主张，是否应当支持，如支持，则金额分别为多少；3.龚倩倩、魏茀璟是否应当对格林公司负担的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格林公司因未经批准，即开工建设，被环保部门决定责令其停止建设，并对其作出罚款的处罚决定，2017年4月以后格林公司事实上已经停产，双方未再发生布草洗涤业务。格林公司抗辩海恩康公司正在与森泽公司洽谈合作业务，但不能据此认定是双方对本案协议进行了变更。现客观上格林公司被责令停产后，一直未能恢复生产，已不能履行合同义务，海恩康公司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因此双方签订的以上协议应予解除。海恩康公司起诉要求解除与格林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格林公司于2019年6月13日收到法院向其邮寄送达的起诉状时上述协议即已解除。双方以上协议未能履行，系因格林公司未按规定完成申请、审批等相关事项，未能依法取得生产经营许可资格，从而被责令停建并受到行政处罚，造成停产，不能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本案的违约责任。格林公司主张系由于客观原因造成不能正常履约，不同意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的抗辩，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海恩康公司与格林公司签订的协议解除后，海恩康公司向格林公司支付的预付款在扣除洗涤费后应予返还。格林公司认为该款系用于提升改造洗涤车间的海恩康公司专属资金，造成停工并非其单方责任的抗辩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退还的金额，为扣除双方实际发生的洗涤费用之后的款项，对产生的洗涤费用，海恩康公司主张系经过双方对账后并已由格林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格林公司主张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为部分洗涤费用，海恩康公司尚欠其当庭提交的洗涤交接单上载明的洗涤业务的费用157829.2元还未折抵，对开发票部分洗涤费用的1-2月份的交接单海恩康公司已收回。对此，法院认为，双方签订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时间均为2017年3月，格林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在2017年1-2月份为海恩康公司提供了洗涤服务，因此不能证明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系其双方签订协议之前产生的洗涤费用，其当庭提交海恩康公司无异议的交接单洗涤数量207670件，折合洗涤费用157829.2元，现海恩康公司认可双方已发生的洗涤费为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209430.04元，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此，扣除该款后，格林公司应返还海恩康公司790569.96元。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对违约责任的承担进行了明确约定，违约方应支付海恩康公司预付款的二倍，即200万元，作为违约金，海恩康公司酌情主张20万元，鉴于格林公司2017年4月之后未再给海恩康公司提供洗涤服务，结合其违约的实际情况，且其占用海恩康公司以上应返还的资金长达两年有余，故对海恩康公司主张的违约金20万元应予支持。格林公司认为该违约金数额过高，但不能证明该金额过分高于给海恩康公司造成的损失，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物流损失，海恩康公司主张因格林公司不能履约，另与第三方合作造成损失扩大，产生物流费用，经法庭询问，海恩康公司以商业秘密为由，拒绝陈述该第三方名称及地点，故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该主张，对其主张的物流损失不予支持。海恩康公司主张龚倩倩、魏茀璟作为股东，对格林公司应支付海恩康公司的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格林公司股东出资系认缴制，认缴出资时间为2036年4月10日，现认缴期限尚未届满，故海恩康公司该主张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1.解除海恩康（天津）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与天津格林涡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2017年3月4日签订的《补充合作协议书》；2.天津格林涡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向海恩康（天津）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返还洗涤预付款790569.96元，支付违约金20万元，共计990569.96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3.驳回海恩康（天津）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336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22336元，由海恩康（天津）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630元，由天津格林涡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870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格林公司不能履行合同是否属于情势变更以及格林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2.双方合作期间实际产生的洗涤费数额。关于格林公司不能履行合同是否属于情势变更以及格林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情势变更是指合同订立后，发生了当事人不能预料且不能归责于当事人的情势，如果仍然维持合同的效力将产生显失公平的结果，情势变更的情形需为当事人不能预料。本案格林公司订立合同时应知道其履行合同义务需具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履行条件，但其为履行合同需提供的《公用纺织品洗涤车间项目》因未经批准即开工建设，被天津市西青区环境保护局依据《天津市水污染防治条例》决定停止建设，而该《天津市水污染防治条例》于其建设之前就已颁布实施，不存在格林公司在签订合同时不能预料的情形，故格林公司主张情势变更不能支持。双方认可自2017年5月合同未再继续履行，对此格林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庭审中格林公司虽然主张违约金数额过高，但未向法院明确主张过高的依据，故其应承担给付海恩康公司200000元违约金的责任。关于双方合作期间实际产生的洗涤费数额。格林公司主张实际洗涤费用由已开增值税票数额和尚未开票的洗涤交接单计算的数额组成。海恩康公司主张经双方对账产生洗涤费数额，后开具增值税票，洗涤交接单一式四联，不存在收取了对方应持有的洗涤交接单的情形，故认可增值税票记载的洗涤费用，并同意按照协议约定从预付款中予以扣减。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格林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应由其持有的洗涤交接单，在开具增值税票后已由海恩康公司取回，故格林公司关于洗涤费用由两部分组成的主张不能支持。综上所述，格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36元，由上诉人天津格林涡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岩审判员 赵永华审判员 刘 文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孔娇阳书记员郝旭尧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