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22民初440号原告：王柏林，男，生于1975年8月24日，汉族，住河南省通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建军，河南子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博，河南子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志鑫，男，生于1985年6月25日，汉族，住河南省尉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保领，河南佳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凤，河南佳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河南省中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牟县城建设路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22742516831B。法定代表人：马小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河南官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州广惠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牟县牟州街与文博路交叉口向南500米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22MA3X800N45。法定代表人：郭水增，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北京观韬中茂（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柏林与被告张志鑫、河南省中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基公司）、郑州广惠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惠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柏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建军、彭博，被告张志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保领、中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广惠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水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柏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志鑫给付王柏林劳务费522000元；2.判令中基公司为张志鑫的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判令广惠公司在拖欠工程款范围内为张志鑫的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判令由张志鑫、中基公司、广惠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事实与理由：王柏林和董风群与中基公司的代表人张志鑫于2018年11月18日签订《外墙外保温合同》，约定王柏林承包中牟新区商贸中心外墙保温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及资料和实验，承包价格单方造价120元/平方米，以实际施工面积计算。合同签订后王柏林就组织工人严格按照张志鑫等的要求进行该项工程的施工，到2019年6月份完成该工程的施工任务并交付验收。经和中基公司的刘姓技术员进行结算实际施工面积6350平方米，施工期间张志鑫给付王柏林工程款100000元，2020年腊月张志鑫给王柏林工程款100000元，被告广惠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水增给付王柏林工程款40000元，至今仍有522000元工程款未给付。后来多次和张志鑫、郭水增联系要求给付拖欠王柏林的工程款，但二人都以资金困难为由一拖再拖至今未付，施工过程中王柏林支付工人工资和材料资金投入，2020年12月25日，董风群出具委托书声明工程款等事宜都由王柏林一人负责，特此证明和董风群没有任何关系。综上所述，由于张志鑫、中基公司、广惠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侵犯王柏林的财产权益，为维护王柏林的合法权益，提起诉讼。张志鑫辩称：1.本案王柏林无单独诉讼主体资格，本案诉讼缺少必要共同当事人。根据《外墙外保温合同》可以看出，本案签订合同的甲方为“中基公司”；乙方为“董风群、王柏林、张老军”三人，而本案诉讼原告仅王柏林一人，即使董风群向王柏林出具了诉讼授权委托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规定，本案还缺少必要的共同原告张老军参与诉讼，因此本案王柏林无单独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王柏林主张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外墙外保温合同》第3条：承包价格为单方造价120元/平方米，以实际施工面积计算，目前涉案工程并未竣工验收，王柏林主张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系其单方计算得出，并未和王柏林进行核算，王柏林也并未委托法院进行司法鉴定，因此，王柏林单方随意计算认定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无事实依据，同时也无法律依据；3.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至今未竣工验收也未投入使用。根据张志鑫举证的涉案工程现场照片及《工程质量返工通知》，王柏林所施工的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被中牟县建设工程监理公司要求返工整改。涉案工程目前也未竣工验收，未投入使用，目前还不具备结算条件。4.涉案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按照《外墙外保温合同》约定劳务款并未到付款节点。根据《外墙外保温合同》第4条的规定，付款方式为工程量施工完成50%后，张志鑫付王柏林工程款10万元，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付工程剩余总价款97%，目前涉案工程在未竣工验收、未投入使用的情况下，按照时间节点的约定，张志鑫仅需支付给王柏林10万元，考虑到王柏林建筑工人的不易，已陆续支付给王柏林24万元，远超合同约定的应当付款的金额。因此，涉案工程在未竣工验收的情况下，王柏林诉讼请求的劳务工程款无事实及合同依据，请求依法驳回王柏林的诉讼请求。中基公司辩称：王柏林起诉中基公司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张志鑫并不是中基公司的代表人。首先，张志鑫不是中基公司的员工，另外，中基公司没有给张志鑫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张志鑫代表中基公司和王柏林签订《外墙外保温合同》，因此不存在张志鑫代表中基公司签订合同的事实；2.中基公司没有“刘姓技术员”，也没有指定所谓的“刘姓技术员”和王柏林结算施工面积，该所谓的施工面积并未得到中基公司的追认，不应承担清偿责任；3.王柏林提交的《外墙外保温合同》虽然甲方处显示有中基公司字样，但并不是中基公司的名字，并且该合同上中基公司也未签章确认，只有张志鑫的签字和指印，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只有张志鑫和王柏林是该合同的当事人，且案涉工程所有工程款，全部是由广惠置业公司直接向张志鑫支付的，中基公司未收取任何费用，没有就涉案工程获取任何利益，中基公司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广惠公司辩称：1.王柏林诉请的并非普通劳务费，而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款。根据最高法（2015）民申字第919号判决，发包方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普通劳务费纠纷，本案中广惠公司无需对张志鑫是否欠付以及欠付多少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2.广惠公司已经按照与张志鑫约定的节点向其支付了应付款项。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15日，发包人广惠公司与承包人中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主要内容有：“工程名称：中牟新区商贸中心；工程地点：牟州街与同德路交叉路口路北；工程内容：中牟新区商贸中心施工；工程承包范围：完成中牟新区商贸中心工程施工图纸及工程量清单范围内自项目实施。计划开工日期：2016年4月25日；计划竣工日期：2017年4月25日；工期总日历天数：365天；签约合同价为：48298788.8元。承包人项目经理：王照生”，合同落款发包人公章处由广惠公司盖章，承包人公章处由中基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处加盖马小鹏印章、委托代理人处由张志鑫签字。王柏林提交《外墙外保温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主要内容有：“甲方：中基公司（未盖章）张志鑫（签名）乙方：董风群（签名）王柏林（签名）1、工程名称：中牟新区商贸中心外墙保温2、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及资料和实验3、承包价格：单方造价：120元/㎡，以实际施工面积计算4、付款方式：工程量施工完成50%后，甲方付乙方工程款100000元；工程竣工验收后，一月内付工程剩余总价款97%；原（余）3%为质保金，两年后付清……甲方：张志鑫（签名）日期：2018年11月18日乙方：董风群（签名）、施工人王柏林（签名）日期：2018年11月18日”。并提交董风群出具的《委托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我董风群和王柏林一起参与河南省中牟新区商贸中心外墙保温标段工程，后来由于个人原因，把上述标段工程转让于王柏林施工并签订了合同书，由王柏林全权负责上述标段工程，项目的资金投入、施工进程、工程质量、工程款拨付都有王柏林一人负责，与我没有任何关系，特此证明董风群2020年12月25日”。合同签订后，王柏林组织人员施工，现已完成大部分外墙外保温工程（张志鑫称就剩施工洞口一侧大概5%的面积没有完工，95%都完工了）。王柏林提交与工人刘兆峰共同签字的“中牟新区商贸中心外墙保温”施工面积清单一份，显示合计施工面积为6342.69平方米。王柏林称其已收到涉案工程款240000元，其中张志鑫给其200000元，广惠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水增给其40000元，尚余522000元一直不予给付，王柏林诉至法院。张志鑫提交的《外墙外保温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与王柏林提交的《外墙外保温合同》一致，只是抬头甲方处无张志鑫的签名，落款乙方处多了“张老军”（张军柱）的签名。张志鑫据此认为王柏林的诉讼主体不适格。董风群（董凤群）在本院2021年2月4日对其调查时认可《委托书》系其本人出具，并称“原来是我签的《外墙外保温合同》，我打算干个小包，包工不包料，签完以后说是让干大包（包工包料），……我不干了。王柏林跟我说他要干，然后我带着他去公司订合同，公司跟王柏林说董风群不干，你要干的话你就把名字签（到《外墙外保温合同》）上吧。我把合同给公司，公司就让王柏林在原来的两份合同上签上了王柏林的名字。我说我不干了，要求他们重新签合同，公司说不用，就这吧”，并表示签合同时只有其与王柏林二人，不认识张老军。本院于同年2月7日分别对张老军、刘兆峰进行了调查，张老军称“我从张志鑫手里接的位于中牟县外国语学校西、牟州街南头路西的中基公司（全名记不清了）的外墙保温的活儿”，“我和张志鑫签的合同。甲方是张志鑫，乙方是我（张老军）、董风群和王柏林，王柏林是施工人。我们三个是合伙关系”，“董风群没有出资，我一共拿出来了15万元付工人的工资和生活费，剩下的都是王柏林拿的，不知道出资多少（后在追问下改口称原材料钱是王柏林出的，大概有20万元），利润我和王柏林平分……董风群都没有参与，没有他的事”；刘兆峰称“我干活跟着王柏林和张老军干的。张老军天天在那儿，王柏林不定时会去一次。我带了十五六个工人给他俩干，每平方28元，我只施工，材料是他们的”。“王柏林给的有现金有转账，断断续续给了8万元，2020年春节张老军给了我2万，总共给了10万”，“（保温的活儿）干完了，验收没有我不知道”，“没有通知过维修，肯定合格，真石漆做完了，干挂也挂完了”，“测过（面积）……一共6342平方米，不包含施工洞旁边没有干的”。王柏林称“刘兆峰说张老军给他过2万块钱工资，没有这个事，因为都是我给刘兆峰的，有现金有转账，有刘兆峰给我打的10万块钱的工价条为证”并提交“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中牟工价现金拾万元整（100000元）刘兆峰2020年元月21号”。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王柏林于2021年2月3日申请对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面积进行司法评估鉴定，后本院再次询问张志鑫对面积有何意见时，张志鑫代理人一开始称想要双方共同丈量一下面积，如果不需要鉴定就不鉴定了，后张志鑫代理人微信回复称张志鑫认可王柏林提交的（证据显示的）施工面积，即6342.69㎡。本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张志鑫借用中基公司的资质，以中基公司的名义与广惠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实际进行施工，后张志鑫又以中基公司的名义与没有施工资质的王柏林签订《外墙外保温合同》，该《外墙外保温合同》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为无效合同。经查，王柏林已实际完成大部分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并交付涉案工程，张志鑫已进行下一步施工，应视为涉案工程合格，故王柏林有权要求张志鑫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王柏林提交的（证据显示的）施工面积为6342.69㎡，张志鑫亦认可该施工面积，合同约定单价为120元/㎡，工程总造价为761122.8元，王柏林已收到工程款240000元，故王柏林要求张志鑫支付其剩余工程款521122.8元（761122.8元-240000元=521122.8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王柏林要求中基公司及广惠公司就未支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张志鑫作为没有施工资质的实际施工人以有施工资质的中基公司的名义承包工程、进行施工，并将其中的部分工程以中基公司的名义转包给王柏林，故中基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与挂靠人张志鑫就上述未支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但广惠公司作为发包人仅在欠付张志鑫或中基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王柏林承担责任，广惠公司辩称其已经按照约定的节点支付了应付款项，王柏林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广惠公司欠付张志鑫或中基公司工程款及具体数额，故其要求广惠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张志鑫抗辩称王柏林无单独诉讼主体资格，本案诉讼缺少必要共同当事人，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目前还不具备结算条件等意见。经查，董风群并未实际参与涉案工程，与本案无利害关系。另，张志鑫提交的《外墙外保温合同》虽与王柏林提交的《外墙外保温合同》不一致，在乙方处多了“张老军”的名字，但王柏林否认其与张老军存在合伙关系，董风群也表示是其带着王柏林在其原来与公司签的合同上又签的王柏林的名字，其不认识张老军，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老军与王柏林存在合伙关系；且张志鑫认可王柏林施工面积，并已进行下一步施工，故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中基公司抗辩称张志鑫不是中基公司的代表人，不存在张志鑫代表中基公司签订合同的事实，中基公司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见。经查，张志鑫与广惠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盖有中基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张志鑫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张志鑫亦称其是以中基公司名义承包工程，且“以中基公司名义干的”，故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志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柏林剩余工程款521122.8元；被告河南省中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张志鑫上述欠付款项521122.8元承担连带责任；驳回原告王柏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10元（已减半），由被告张志鑫、河南省中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3130元，由被告张志鑫、河南省中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式十五份，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满次日起七日内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费，并将交费凭证交本院查验。审判员  娄王记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安静书记员边亚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