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08民初8537号原告：珠海市亿丰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担杆镇综合大楼2031室。法定代表人：高伟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勇承，上海段和段（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清颖，上海段和段（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徐彧奋，男，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春燕，北京市百瑞（苏州）律师是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兵，北京市百瑞（苏州）律师是事务所律师。被告：徐潮，男，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春燕，北京市百瑞（苏州）律师是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兵，北京市百瑞（苏州）律师是事务所律师。原告珠海市亿丰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丰源公司”）诉被告徐彧奋、徐潮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3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会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张玉萍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1月20日、2021年3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勇承、吴清颖，被告徐彧奋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春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亿丰源公司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两被告对苏州太湖龙体育商贸有限公司所欠货款及利息合计1765492.92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利息暂计至2020年5月20日，之后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庭审中，原告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两被告对苏州太湖龙体育商贸有限公司所欠货款本金771695.85元及利息835543.82元（利息包括三部分：均以771695.8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0年4月4日起计算至2012年7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自2012年7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自2019年8月20日起暂计至2020年12月31日，之后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03年1月22日，被告徐彧奋、徐潮共同设立苏州太湖龙体育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湖龙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其中：徐彧奋出资35万元，徐潮出资15万元，徐彧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潮为公司监事。原告与太湖龙公司自2003年起共同合作销售日高品牌服饰及用品。自2009年9月以来，太湖龙公司无故拖欠货款，原告通过诉讼，苏州市平江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10日作出(2011)平商初字第00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太湖龙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支付货款771695.85元及相应利息。由于太湖龙公司未按期履行付款义务，原告于2012年8月14日申请强制执行，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发现两被告在上述判决书作出后的第四天，与案外人王得仓、高怀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太湖龙公司股权转让给两名案外人，太湖龙公司名下除存款6361.87元外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姑苏区人民法院在划扣存款后，终结了本次执行程序。后，原告分别提起诉讼通过(2017)苏0508民初884号案件、(2019)苏0591民初11026号案件，确认了两被告与案外人王得仓、高怀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两被告仍系太湖龙公司股东。此外，太湖龙公司于2012年12月27日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两被告作为太湖龙公司的股东，在公司出现法定清算事由后，未在规定期限内启动清算程序，致使公司资产被两被告接受、处置、转移。综上所述，两被告虚假转让股权、不履行法定清算义务，目的均是逃避公司债务，上述行为构成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致使原告债权难以得到清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条、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两被告作为太湖龙公司的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特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两被告共同辩称:1、两被告没有恶意转移资产逃避债务。太湖龙公司成立时两被告已完成注册资本实缴，履行了出资义务。股权转让时，太湖龙公司支付所有外债后并无结余资产，不存在被告接受公司资产恶意逃避债务，也没有以公司资产购买个人名下房屋事实。2、两被告没有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虽然两被告与案外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因为案外人存在轻微智力障碍而被认为无效，但是两被告不清楚这一事实。办理股权转让后，库存及衣服均已移交案外人，两被告不保留账册。2011年工商变更后截止2020年3月份判决书生效前，被告并非太湖龙公司股东，两被告在法律上没有清算资格与义务。3、太湖龙公司账册没有损毁，目前公司账册保存在会计师事务所中，公司具有清算条件。两股东已召开股东会决议组成清算组并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初步审计认为公司没有盈利结余，清算程序结束后服从法院判决。4、关于利息计算标准以法院认定为准。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11日，原告亿丰源公司至原苏州市平江区人民法院起诉太湖龙公司合作合同纠纷一案，经法院审理于2012年2月10日作出（2011）平商初字第00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太湖龙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货款771695.85元及相应利息（以771695.85元为基数自2010年4月4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4052元，由太湖龙公司负担12907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述判决作出后，太湖龙公司上诉至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但因未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10日出具（2012）苏中商终字第03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按太湖龙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原审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因太湖龙公司未按期履行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付款义务，原告于2012年8月14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请求为：强制被执行人支付货款及利息888672.26元、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07元。经本院查询，太湖龙公司开设的四个银行账户内共有存款6000余元，在本市范围内无不动产、车辆等财产信息，并早已搬离注册登记地去向不明。本院在扣划存款6361.87元支付执行费用后，于2013年12月19日出具（2013）姑苏执字第14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原苏州市平江区人民法院（2011）平商初字第0079号民事判决书未履行部分终结执行。还查明，太湖龙公司于2003年2月25日设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由被告徐彧奋出资35万元、被告徐潮出资15万元，徐彧奋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徐潮担任公司监事。2012年2月14日，徐彧奋与案外人高怀玉、徐潮与案外人王得仓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二人持有的太湖龙公司70%和30%股权分别转让给高怀玉和王得仓，并由王得仓担任太湖龙公司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高怀玉担任公司监事。2012年12月27日，太湖龙公司被工商部门吊销工商营业执照。2013年6月25日，原告亿丰源公司向本院申请对太湖龙公司进行强制清算，本院于2014年6月9日出具（2014）姑苏法商清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亿丰源公司对太湖龙公司提出的强制清算申请，并指定江苏华海中天律师事务所组成清算组。本院分别向太湖龙公司股东王得仓、高怀玉户籍所在地、太湖龙公司前法定代表人徐彧奋常住人口登记信息所在地（湖畔花园10幢202室）邮寄通知书等材料，要求其向法院移交太湖龙公司财务账册及公司资产状况相关材料，如拒绝移交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法院将依据申请人申请判令股东、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材料均被签收。后，本院了解到王得仓已于2013年死亡，本人不识字且有严重智力障碍。高怀玉也不识字且不会书写。王得仓亲属与高怀玉均向本院表示对二人成为太湖龙公司股东一事并不知情，徐彧奋、徐潮与王得仓、高怀玉签订的转让股权协议可能是虚假的。本院再次向太湖龙公司原股东徐彧奋、徐潮邮寄通知书，要求二人向法院提交财务账册资料等相关材料，否则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但两被告拒收本院邮寄的通知书。由于未能接管到太湖龙公司的相关财务资料，且未能查找到公司财产线索，原告向本院申请撤回了对太湖龙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再查明，2017年2月7日，本院立案受理了原告诉被告徐潮、第三人高怀玉股权确认纠纷，原告请求确认被告徐潮与第三人高怀玉于2012年2月1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未成立。经审理查明，高怀玉不识字且不会签名，高怀玉陈述：不知道太湖龙公司，该公司工商内档中有关“高怀玉”签名并非本人所签，也没有向徐潮支付过股权转让款。本院经审理后认定：徐潮与“高怀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属于他人冒用高怀玉姓名签订的虚假协议，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于一审判决后第四天，被告徐潮明知其参股的太湖龙公司存在债务风险，其作为股东可能发生如公司清算等法律责任情形下产生，应认定工商登记材料中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是高怀玉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被告徐潮根据原先的持股比例继续持有太湖龙公司股权，并在2017年7月14日作出（2017）苏0508民初8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徐潮与第三人高怀玉于2012年2月14日签署的太湖龙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2019年9月17日，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原告诉被告徐彧奋、第三人王德贵、王德存、王德来、王得寿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原告请求确认被告徐彧奋与王得仓（已故）于2012月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法院经审理查明，王得仓于2013年11月在苏州打工期间因车祸死亡，其四名继承人向法院提供了舒城县公安局、舒城县城关镇卓山村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写到王得仓系文盲，终身未婚，有轻微智障，语言表达不顺畅，常年在外漂泊，生前依靠打临工生存。法院审理后认定：工商备案中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方王得仓智力存在一定障碍。另案中高怀玉也陈述其不识字，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于法院已经做出一审判决的第四天，被告徐彧奋明知其参股的太湖龙公司存在债务风险，其作为股东可能会产生公司清算等法律责任情形下产生。因此，认定王得仓不享有太湖龙公司70%股权，该部分股权继续由被告徐彧奋持有，并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2019）苏0591号民初110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徐彧奋与王得仓于2012年2月14日签署的太湖龙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两被告为证明其愿意履行清算义务，向本院提供了太湖龙公司2021年1月16日的股东会决议、公司历年财务资料、审计报告、购买湖畔花园10幢202室的发票等证据，证明：湖畔花园10幢202室购买时间为2003年，与原告陈述的接受太湖龙公司资产购买股东个人名下房产无关。两股东已经决意结算太湖龙公司并决定进行清算，公司具备清算条件。清算报告载明太湖龙公司在2021年1月份资产总计5750.4元、负债338622.78元、实收资本500000元、未分配利润832872.38元，无财产清偿公司债务。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2011）平商初字第0079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证据、（2012）苏中商终字第0327号民事裁定书、（2013）姑苏执字第1452号民事裁定书、太湖龙公司工商登记内档资料、（2014）姑苏法商清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书及笔录、（2017）苏0508民初884号民事判决书、（2019）苏0591号民初11026号民事判决书，两被告提供的太湖龙公司股东会决议、购房发票、账务账册、审计报告予以证明。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两被告虚假转让股权行为是否构成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原告合法权益。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他股东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对原告主张的两被告虚假转让股权行为构成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公司债务，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见予以采纳，理由如下：1、两被告虚假转让股权行为具有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两被告作为太湖龙公司股东，明知太湖龙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合作合同纠纷法院已作出一审判决，太湖龙公司负有支付原告货款771695.85元及相应利息义务，利用上诉期间虚构股权转让事实，将股权变更登记至案外人王得仓、高怀玉名下，其目的是逃避即将产生的付款义务以及公司高管、股东基于法定清算义务可能对公司债务承担的连带责任。2、两被告客观上实施了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行为。两被告提供的太湖龙公司财务账册、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审计报告，认为太湖龙公司在2012年末已经资不抵债，无力清偿原告债权。结合被告的陈述，被告与太湖龙公司之间有频繁资金往来，被告解释向公司转账的款项属于借款，从公司账户支取的款项是归还前期借款、发放员工工资，但无论借款、还款在公司资产负债表中均未予以体现。资产负债表中列明的应收、已付款及固定资产也与公司经营状况不符，且被告当庭提供的2010年资产负债表、年检报告、利润表与其向工商部门登记备案的资料也不符。故，本院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采信。本院从（2011）平商初字第0079号案件中调取了函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关于太湖龙公司销售原告提供的“日高品牌”服饰及用品的销售金额及明细清单，截止2011年11月，太湖龙公司销售金额为1830960.54元。截止2010年1月，日高品牌服饰特派活动销售金额为645205元，且在特卖活动结束后至2011年11月，仍在销售剩余货物。这表明截止2012年初太湖龙公司有较好的销售业绩及回款能力，但执行程序中本院除了查询到太湖龙公司6000余元银行存款（尚不足以支付执行费用）外，公司并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这与太湖龙公司销售业绩明显不符，无法排除被告侵占或转移太湖龙公司资产的嫌疑。两被告在（2011）平商初字第0079号案件作出一审判决后，立即将其持有的公司股权通过虚假转让方式变更登记至案外人名下，该行为属于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以逃避两被告在太湖龙公司无力履行付款义务时应承担的法律责任。3、两被告虚假转让股权行为损害了债权人利益。两被告通过实施虚假股权转让行为，致使原告债权在执行程序中未能得到清偿。后续对太湖龙公司提出的强制清算申请，也因两被告拒绝移交公司财务账册等相关资料，导致无法查清太湖龙公司资产而撤回强制清算申请。两被告虚假股权转让行为，致使原告为实现债权实施了长达九年的维权诉讼，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严重损害了原告利益，理应对太湖龙公司的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三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徐彧奋、徐潮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对苏州太湖龙体育商贸有限公司结欠原告珠海市亿丰源贸易有限公司货款本金771695.85元及利息损失（利息包括：以771695.8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0年4月4日起计算至2012年7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自2012年7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34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345元，由两被告负担，两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张玉萍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于子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