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3刑初186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单位巨某某(以下简称金某某)，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法定代表人刘某1。诉讼代表人王某1，男，XXXXXXXXXX。被告人王俊卫，男，XXXXXXXXXX，XX。辩护人张严锋，上海峰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张化帅，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二部刑诉〔2020〕4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俊卫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20年11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2月2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沈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王某1、被告人王俊卫及其辩护人张严锋、张化帅到庭参加诉讼。在本院审理期间，因受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的影响，致使案件在较长的时间内无法继续审理，本院裁定中止审理本案，后于2021年3月3日因中止审理的情形消失，本院裁定恢复审理本案。因公诉机关补充侦查，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2019年1月至5月间，被告单位金某某、被告人王俊卫为牟取非法利益，通过“隔壁老王(中国梦前世注定今生)”微信号向走私犯罪团伙中的成员王某2、宁某某(均另案处理)购买走私进口白糖用于生产，并通过刘某1、刘某2、范某某的农业银行账户向走私犯罪团伙指定的账户支付货款。经上海浦江海关计核，被告单位金某某、被告人王俊卫直接向鲍某某走私犯罪团伙非法收购走私进口白糖，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11,298,840.36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直接向郑某某走私犯罪团伙非法收购走私进口白糖，偷逃应缴税额共计1,468,218.22元。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间，被告单位金某某、被告人王俊卫为牟取非法利益，在明知涉案白糖系走私犯罪所得的情况下，仍通过微信向直接购私人洪晓玉(另案处理)购买走私进口的白糖用于生产，并使用刘某1、刘某2的农业银行账户向洪晓玉指定的账户支付货款共计8,603,499元。2019年6月14日，被告人王俊卫主动至侦查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侦查机关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发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侦查机关调取的《银行账户往来明细》《聊天记录》《农业银行账户往来明细》《户籍证明》《护照》《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工作记录》《相关情况函》《情况说明》，上海海关缉私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上海浦江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侦查机关出具的《核税说明》《涉案资金流水整理表》，证人刘某1、范某某、刘某2的证言，另案处理人员宁某某、洪晓玉以及被告人王俊卫的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单位金某某为牟取非法利益，经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王俊卫决定，在明知涉案白糖系走私进口的情况下，仍直接向走私人非法收购，偷逃应缴税额达1,276万余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此外，被告单位金某某为牟取非法利益，经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王俊卫决定，明知是走私入境的白糖仍向直接购私人非法收购，掩饰、隐瞒犯罪所得达860万余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俊卫犯罪后能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单位及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单位金某某及被告人王俊卫均系自首，均可以减轻处罚。被告单位金某某、被告人王俊卫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应当数罪并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被告人王俊卫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以及认定其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无异议并自愿认罪，但辩解其向王某2、洪晓玉等人购买白糖的模式均相同，故对起诉指控其向洪晓玉购买白糖一节事实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提出异议，同时表示认罪认罚，希望法庭从轻处罚。王俊卫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单位金某某向王某2、洪晓玉等人购买白糖的交易模式相同，王俊卫不清楚上家是走私团伙还是购私人，且洪晓玉经过法院判决确定系走私团伙成员的共犯，系直接走私人，故被告单位和被告人只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2.被告单位和被告人直接向走私人非法收购走私货物，是一种准走私行为，是走私的后续行为，是依附于走私行为的从行为，处于整个走私犯罪链条的末端，其行为的社会危害性与直接走私犯罪分子相比相对较小，主观恶性相对较轻，可认定为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3.被告人王俊卫当庭的辩解是建立在其认可之前供述基础之上的，故其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4.被告单位在走私犯罪中获利较少，庭前王俊卫通过家属积极筹措资金主动代被告单位缴纳罚金100万元，尽力弥补国家损失，悔罪态度较好；王俊卫是农民企业家，其被羁押导致金某某面临破产、员工失业等不利影响。综上，恳请法庭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至2019年5月间，被告单位金某某、被告人王俊卫为牟取非法利益，通过“隔壁老王(中国梦前世注定今生)”微信号向走私人洪晓玉、王某2、宁某某(均另案处理)购买走私进口白糖用于生产，并通过刘某1、刘某2、范某某的农业银行账户向走私犯罪团伙指定的账户支付货款。经上海浦江海关计核，被告单位金某某、被告人王俊卫直接向鲍某某走私犯罪团伙非法收购走私进口白糖，偷逃应缴税额共计28,681,836.36元，其中向洪晓玉收购走私白糖偷逃应缴税额17,382,996元，向王某2收购走私白糖偷逃应缴税额11,298,840.36元；直接向郑某某走私犯罪团伙非法收购走私进口白糖，偷逃应缴税额1,468,218.22元。2019年6月14日，被告人王俊卫主动至侦查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下列公诉机关提供、经当庭质证、法庭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侦查机关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发经过》等书证，与被告人王俊卫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以及被告人王俊卫的到案经过等事实。2.侦查机关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等书证，证实本案涉案手机、银行卡等物品被依法扣押的事实。3.上海海关缉私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侦查机关提取的《聊天记录》以及调取的《银行账户往来明细》等书证，另案处理人员宁某某的供述，与被告人王俊卫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王俊卫明知涉案白糖系走私进口的情况下，仍通过微信向王某2、宁某某直接非法购买的事实。4.侦查机关调取的《银行账户往来明细》《聊天记录》，另案处理人员洪晓玉的供述，与被告人王俊卫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王俊卫明知涉案白糖系走私进口的情况下，仍通过微信向洪晓玉直接非法购买的事实。5.侦查机关调取的《农业银行账户往来明细》，证人刘某1、范某某、刘某2的证言，与被告人王俊卫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王俊卫使用刘某1、范某某、刘某2的银行账户支付白糖货款的事实。6.上海浦江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侦查机关出具的《核税说明》等书证，证实涉案白糖偷逃应缴税额的事实。7.侦查机关调取的《户籍证明》《护照》《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工作记录》《相关情况函》《情况说明》等书证，证实被告单位金某某、被告人王俊卫的自然身份状况及任职情况。8.被告人王俊卫到案后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单位金某某向本院缴纳100万元。依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就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被告单位和被告人行为的定性问题。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单位和被告人构成两罪，其中向王某2、宁某某购买走私白糖的行为定性为走私普通货物罪，而向洪晓玉购买走私白糖的行为定性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单位、被告人及辩护人则提出被告单位和被告人向上家王某2、洪晓玉等人购买白糖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一致，应认定为一罪。经查，另案处理人员洪晓玉经本院判决认定其系鲍某某走私团伙的共犯，其与王某2、宁某某均系走私人，被告单位和被告人直接向走私人非法收购走私进口货物的，依法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论处。故被告单位、被告人以及辩护人关于本案定性的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被告单位和被告人可否认定从犯的问题。辩护人提出，被告单位和被告人处于整个走私犯罪链条的最末端，在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经查，被告单位和被告人明知是走私货物而直接向走私人非法收购走私货物，系间接走私，属于独立的犯罪环节，被告单位和被告人与直接走私的犯罪分子之间并不成立共同犯罪。故上述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单位金某某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经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王俊卫决定，在明知涉案白糖系走私进口的情况下，仍直接向走私人非法收购，偷逃应缴税额达3,000余万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起诉认定被告单位和被告人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王俊卫作为被告单位金某某的主管人员，犯罪后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单位及自己的罪行，被告单位金某某及被告人王俊卫均系自首，均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单位和被告人王俊卫当庭认罪，被告单位庭前主动缴纳部分罚金，悔罪表现好，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本院决定对被告单位从轻处罚，对被告人王俊卫减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合理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的犯罪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不具备适用缓刑的条件，故辩护人要求适用缓刑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巨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千零一十六万元。(已缴纳罚金一百万元，其余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向本院缴纳。)二、被告人王俊卫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1月27日起至2024年5月26日止。)三、走私犯罪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等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曹芬芳审 判 员  夏晓虹人民陪审员  黄田花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孙 静书 记 员  孙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二）走私货物、物品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第一百五十五条下列行为，以走私罪论处，依照本节的有关规定处罚：（一）直接向走私人非法收购国家禁止进口的物品的，或者直接向走私人非法收购走私进口的其他货物、物品，数额较大的；……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