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9民初112号原告：中建七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北环路72号。法定代表人：肖俊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成磊，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宝，男，该公司员工。被告：濮阳县公用事业局，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县育民路。法定代表人：武国防，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星，男，该单位职工。原告中建七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七局）与被告濮阳县公用事业局（以下简称公用事业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建七局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成磊、王燕宝、被告公用事业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七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公用事业局支付中建七局工程款（含质保金）47537184.55元；2.判令公用事业局支付中建七局欠付进度款利息2970495.56元；3.判令公用事业局支付中建七局欠付竣工结算款截至2019年10月29日的利息4508042.54元。2019年10月30日至公用事业局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47537184.5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持续计算利息；4.判令确认中建七局对已完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保函费等全部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中建七局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公用事业局支付中建七局工程款（含质保金）27537184.55元；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公用事业局支付中建七局欠付竣工结算款截至2020年2月19日的利息5376079.38元。2020年2月20日至公用事业局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27537184.55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持续计算利息。事实和理由：2017年，中建七局、公用事业局分别以承包人和发包人的名义签订了濮阳县城区集中供暖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中建七局承建濮阳县城区集中供暖项目。合同对发包人工程款支付的期限、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等内容进行了详细约定。合同签订后中建七局依约履行，施工期间公用事业局未按合同约定的金额及期限支付工程进度款。2018年8月31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8年9月13日，涉案项目经濮阳县审计局审计，确定中建七局施工总造价为74087184.5元。施工过程中公用事业局陆续支付26550000元，欠付工程款金额47537184.55元。根据合同约定，发包人逾期支付进度款或者合同价款的，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两倍向承包人支付利息。涉案工程缺陷期为12个月。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支持中建七局的诉讼请求。公用事业局辩称，公用事业局承认中建七局主张的双方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欠付工程款本金的事实。公用事业局对中建七局主张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诉前保全费及保函费数额没有异议。有异议的是：公用事业局是濮阳县集中供暖的行业主管部门，代表的是濮阳县人民政府，该项目的支付主体也是濮阳县人民政府，中建七局不该起诉公用事业局。中建七局在施工过程中，没有按照要求的时间节点完成相应的工程量，导致该工程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实现供暖，县政府才决定回购投资建设。是否支付利息及利息如何计算请法院依法处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有争议的证据如下：1.中建七局提供的关于工期延长致濮阳县公用事业局函一份，证明涉案工程经公用事业局盖章同意，涉案项目工期顺延至2018年1月20日。2.中建七局提供的濮阳县城区集中供暖项目单位工程质量验收记录一份，证明涉案项目于2018年1月10日竣工。公用事业局对上述两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是为了帮中建七局的忙才加盖的公章，但工期延误是中建七局造成的；对于证据2不予认可，不知文件的出处，竣工时间为2018年8月31日。本院认证意见，上述两份证据均加盖有公用事业局公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根据有证明力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事实如下：经公开招投标程序，2016年8月5日濮阳县政府采购中心向美意（上海）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中建七局（联合体）发出中标通知书。2017年5月，公用事业局作为发包人与中建七局作为承包人补签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约定：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濮阳县城区集中供暖项目。4.资金来源：政府投资。二、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2016年8月15日。计划竣工日期：2017年11月15日。四、签约合同价及合同价格形式1.本工程采取一般计税方法；签约工程总承包价（含增值税）暂定为人民币一亿元。2.合同价格形式：可调价合同（所含增值税税率11%）；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合同条款约定：14.2竣工结算审核（2）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发包人应在签发竣工付款证书后的14天内，完成对承包人的竣工付款。发包人逾期支付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违约金；逾期支付超过56天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支付违约金。该通用条款还约定了其他权利和义务；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约定：12.1.3其他价格方式：合同价款暂定10000万元，据实审计结算，以审计价为准。12.3.2关于计量周期的约定：30天，每月20日进行计量。12.3.6其他价格形式的计量方式和程序：承包人每月20日向发包人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发包人在4日内予以核实、确认，并签发进度款支付证书；如发包人在4日内未完成审核确认，视为发包人认可承包人提交的已完工程量报告。12.4.1关于付款周期的约定：（1）发包方每月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承包人当月经发包方与监理结合图纸与现场实际审核认定的作为当月拨付依据完成工程量进度款的85%。（2）整体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已完工程量的90%。（3）竣工结算完成后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至已完工程价款的95%。（4）剩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在工程缺陷责任期届满，承包人向发包人索要质保金后，60日付清。12.4.4进度款审核和支付约定：（1）监理人审查并报送发包人的期限：7天。（2）发包人完成审批并签发进度款支付证书的期限：7天。（3）发包人延期付款的时限：在中建七局提供发票后，若公用事业局未在规定期限内支付足额工程款，发包人延期付款最长不得超过28天，逾期仍未支付款项承包人有权停工。发包人逾期支付进度款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逾期工程款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两倍支付利息。15.2缺陷责任期的具体期限：按照工程具备验收条件之日或者发包人实际使用之日起计算，缺陷责任期为12个月。15.3关于是否扣留质量保证金的约定：以所建工程的总工程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中建七局于2016年9月21日开工建设。施工期间，由于工程进度款支付不及时等原因，中建七局于2018年1月10日向公用事业局发出《关于工期延长致濮阳县公用事业局函》，申请合同竣工日期延至2018年1月20日。公用事业局在该函上加盖了其公章；中建七局提供的2018年1月10日《濮阳县城区集中供暖项目单位工程质量验收记录》显示：分部工程及质量控制资料符合要求。于同日交工。2018年8月31日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本院另查明，2016年12月2日濮阳县审计局对供热管网已完工程造价进行审计，并出具濮县审基报[2016]198号审计报告，该报告载明：大化厂至铁丘路段送审工程造价43518745.16元，审定造价17557072.61元，差额25961672.55元。2017年4月24日中建七局上报工程进度款7509535.2元、2017年5月22日中建七局上报工程进度款6439920.53元、2017年6月21日中建七局上报工程进度款3072769.3元、2017年7月22日中建七局上报工程进度款1456384.22元、2017年8月21日中建七局上报工程进度款2841505.98元、2017年9月21日中建七局上报工程进度款9352013.37元、2017年11月24日中建七局上报工程进度款5380095.41元，公用事业局审核日期及确认金额与中建七局上报日期及金额一致。公用事业局向中建七局付款情况：2017年1月13日支付8770000元、2017年7月18日支付8780000元、2018年2月13日1000000元、2018年4月9日1000000元、2019年2月2日4000000元、2019年10月8日3000000元，本院审理期间，公用事业局于2019年12月30日支付20000000元。2018年9月13日濮阳县审计局出具濮县审基报[2018]88号审计报告，该报告载明：中建七局项目建设送审造价88771312.95元，审定造价74087184.55元，差额14684128.40元。本院再查明，中建七局于2019年10月9日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对公用事业局的银行账户存款予以冻结，保全金额为55015722.65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为其提供担保，中建七局支付保费55015.72元。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9）豫09财保5号民事裁定书，将公用事业局银行存款账户予以冻结。后2019年12月24日中建七局向本院申请解除上述保全措施，本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豫09民初112号民事裁定书，解除了对公用事业局银行账户的冻结。本院认为，公用事业局与中建七局之间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双方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涉案工程已于2018年8月经竣工验收合格，即中建七局已依约完成合同义务，公用事业局亦应履行按时支付相应工程款的义务。公用事业局除对中建七局主张的涉案工程进度及相应的进度款利息问题持有异议，对中建七局主张的涉案工程总价款、已付款时间和数额、工程进度申请与确认、工程竣工验收时间等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及利息问题。依约审计的工程总价款为74087184.55元，公用事业局已支付46550000元，剩余27537184.55元未付，公用事业局应承担支付责任，公用事业局对此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建设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14.2条约定：“发包人应在签发竣工付款证书后的14天内，完成对承包人的竣工付款。发包人逾期支付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违约金；逾期支付超过56天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支付违约金”。涉案工程款审计部门于2018年9月13日出具审计报告，双方均予以认可，应视为竣工结算完成之日。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公用事业局应于竣工结算完成之日起14天内支付工程总价款的95%（扣5%质保金），中建七局主张利息从2018年9月28日开始计付，符合合同约定。涉案工程款至今未予付清，已超合同约定的56天，中建七局请求利率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每月计付，亦符合合同约定。另质保金应在竣工验收之日起缺陷责任期12个月届满后返还。涉案工程于2018年8月31日竣工验收合格，缺陷责任期届满时间为2019年8月30日，后60日内应予以返还质保金，现中建七局该项请求与工程款一并主张，条件成就，本院予以支持。相应的利息中建七局主张从2019年10月29日开始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计付，亦无不当。再者，涉案工程款结算时间为2018年9月13日，后公用事业局分别于2019年2月2日向中建七局支付4000000元、2019年10月8日支付3000000元、2019年12月30日支付20000000元，故欠付工程款应分段、分标准计算。中建七局在本院审理期间向本院提供了《濮阳供热项目逾期付款利息汇总表》中，关于竣工结算款利息计算明细表部分，根据上述的分析，该表计算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故中建七局主张自2018年9月28日起至2020年2月19日止的欠付工程款利息为5376079.38元，本院予以支持。以后利息按照欠付工程款27537184.55元为本金，自2020年2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计付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关于进度款利息问题。中建七局提供了工程量确认表，公用事业局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约定，发包方每月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承包人当月经发包方与监理结合图纸与现场实际审核认定的作为当月拨付依据完成工程量进度款的85%或95%。公用事业局对工程进度及款项数额无异议，其于2017年1月13日向中建七局支付8770000元、2017年7月18日支付8780000元、2018年2月13日1000000元、2018年4月9日1000000元，应按照公用事业局应付款项数额、应付时间、已付款项数额、欠付款项数额，按照逾期工程款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两倍支付利息的约定分段计算。经审查，中建七局提供的《濮阳供热项目逾期付款利息汇总表》中，关于进度款利息计算明细表部分的计算，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故中建七局请求自2016年12月17日起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两倍分段计算至竣工结算完成后宽限期届满之日止，进度款利息总额为2970495.56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中建七局请求确认其对已完工程享有建设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涉案工程为城市基础性工程，其性质不宜折价、拍卖。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8年8月31日，其未在竣工验收后六个月之内行使优先权。现中建七局主张工程价款优先权，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保全费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的问题。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三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申请财产保全措施的申请费应当由申请人负担，但是申请人可以将申请费列为诉讼请求。因本案公用事业局违约而产生诉讼，中建七局因此交纳了50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故中建七局要求公用事业局承担的理由成立。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5015.72元并非中建七局实现债权的必然费用，且加重了债务人负担，中建七局请求该项保函费由公用事业局承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濮阳县公用事业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建七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含质保金）27537184.55元及利息5376079.38元（该利息计算期间为：自2018年9月28日起至2020年2月19日止），自2020年2月20日起至濮阳县公用事业局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27537184.55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计算；二、濮阳县公用事业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建七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进度款利息2970495.56元；三、濮阳县公用事业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建七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四、驳回中建七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6879元，由濮阳县公用事业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彦敏审判员  李 辉审判员  张志启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徐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