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1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宿迁裕丰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洪泽湖东路金莎大厦**。法定代表人：姚玉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慕渔，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咏，江苏苏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卜启芳，男，1963年11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原审被告：江苏禾友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经济开发区（**光前村。法定代表人：卜启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墨，江苏瀛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娟，女，1965年10月6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原审被告：杨家臣，男，1964年8月29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原审被告：朱旭东，男，1973年1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原审被告：王洁，男，1964年11月27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原审被告：张将，男，1975年1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原审被告：吴新胜，男，1964年8月13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原审被告：玖久丝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开发大道**法定代表人：朱烈，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宿迁裕丰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卜启芳，原审被告江苏禾友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友公司）、徐娟、杨家臣、朱旭东、王洁、张将、吴新胜、玖久丝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久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20）苏1311民初3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裕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裕丰公司对卜启芳所持有的禾友公司3000万元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卜启芳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12月30日，禾友公司与裕丰公司签订委托担保合同。裕丰公司出于自身权益免受损害考虑，即要求卜启芳将其所持有的禾友公司3000万元股权质押作为反担保。同日，卜启芳与裕丰公司共同到宿迁市宿豫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股权质押反担保的债权数额、期限等，均与委托担保合同一致，所担保的就是裕丰公司为禾友公司的银行贷款提供的担保债权。因股权出质合同由出质登记机关提供，系制式文本，不可修改，故签约双方根据文本格式才填勾为“乙方依贷(借)款合同向甲方发放的总金额为3000万元的贷（借)款”。在办理股权质押的时期，卜启芳与裕丰公司之间没有其他债务关系。直到本案一审诉讼期间，禾友公司也从未作出过“质权并不是本案所涉的代偿债权”的抗辩，再次说明卜启芳与裕丰公司办理的股权质押，所担保的债权就是本案所涉的担保债权。被上诉人卜启芳二审未发表答辩意见。原审被告禾友公司、吴新胜二审述称，裕丰公司的上诉与禾友公司和吴新胜无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徐娟、杨家臣、朱旭东、王洁、张将、玖久公司二审未发表陈述意见。裕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禾友公司向裕丰公司支付律师费150000元、担保费450000元及利息（以4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标准，自2016年1月19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45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日为止，暂计算至起诉日为110844.38元）；2.判令禾友公司向裕丰公司支付代偿款33084130.59元及利息（以33084130.59元为基数，按照日息万分之六标准，自2018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日为止，暂计算至起诉日为11850735.5773元，本息合计44934866.1673元）；3.判令卜启芳、徐娟、杨家臣、朱旭东、王洁、张将、吴新胜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拍卖、变卖卜启芳在禾友公司的股权，裕丰公司对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判令玖久公司对代偿款本息承担三分之一清偿责任；6.本案诉讼费用由禾友公司、卜启芳、徐娟、杨家臣、朱旭东、王洁、张将、吴新胜、玖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30日，禾友公司（债务人、乙方）与裕丰公司（担保人、甲方）签订编号为D20151230的委托担保合同，约定甲方拟为乙方向广发银行申请的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主债权金额为3000万元，保证担保期限自2015年12月起至2016年12月止。保证的范围为所担保贷款的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乙方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乙方应在银行放款前一次性支付担保金额1.5%的担保费。如乙方未能在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履行或未完全履行归还甲方所担保的贷款本息，或违反借款合同而导致甲方提前承担保证责任的，乙方向甲方缴纳的贷款履约保证金，甲方将不予返还。由于乙方违约导致甲方出现代偿行为的：1.乙方应立即归还代偿资金，并承担甲方因实现债权所支付的一切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为诉讼保全支付的担保费等）。2.代偿之日起，甲方对代偿资金按日万分之六向乙方计收利息。3.甲方向合作银行赔付的违约金，甲方可向乙方全额追偿。为保障甲方作为保证人的权益，乙方提供如下反担保措施：禾友公司在宿迁高新科技小贷公司以及宿迁新亚科技有限公司股权作质押；禾友公司的税收返还、财政补贴做保证；禾友公司44套价值6000万元设备抵押。同日，卜启芳（出质人、甲方）与裕丰公司（质权人、乙方）签订股权出质合同，合同约定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为乙方依贷（借）款合同向甲方发放的总金额为3000万的贷（借）款，期限自2015年12月30日至2016年12月30日。质押标的为甲方在公司投资的股权及其派生的利益。质押股权金额为3000万元…。后双方至宿迁市宿豫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质押登记手续。同时，卜启芳为D20151230委托担保合同向裕丰公司出具了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载明保证范围为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债务到期之日起两年。保证人愿以所拥有的全部财产（包括家庭财产）承担担保责任。徐娟作为保证人配偶亦在该保证书上签名捺印。禾友公司分别向宿豫区财政局、裕丰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其公司向广发银行申请3000万贷款，由公司享受的税收返还、政策补贴作为裕丰公司为其担保作保证。禾友公司另向裕丰公司承诺其向广发银行申请3000万贷款，由公司股东、总经理、财务负责人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卜启芳、杨家臣、朱旭东、王洁、张将、吴新胜分别在该承诺书中签名捺印。2015年12月30日，禾友公司（借款人、乙方）与广发银行南京分行（贷款人、甲方）签订编号13611115额贷057《额度贷款合同》，约定借款最高限额3000万元，自合同生效之日至2016年12月29日止，每笔借款期限最长不超过12个月。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贷款实行固定利率，以实际放款日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实施的相应档次的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计算。合同有效期内合同利率不变。按季结息，每季度末月的20日为结息日，21日为付息日。若乙方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甲方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同日，裕丰公司、卜启芳、徐娟、玖久公司分别作为保证人（乙方）与广发银行南京分行（债权人、甲方）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约定被担保债权之最高本金为3000万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用等）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6年1月19日，广发银行南京分行将2979万元款项汇入禾友公司账户。因禾友公司未能按约还款付息，广发银行南京分行就涉案借款向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8月21日，裕丰公司作为保证人向广发银行南京分行代偿上述款项共计33084130.59元，其中本金29174456.63元、罚息3342203.08元、复利163177.88元、诉讼费199293元、律师费200000元、保全费5000元。后广发银行南京分行撤回起诉。2018年12月5日，裕丰公司就涉案追偿权纠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禾友公司、玖久公司、卜启芳、徐娟承担还款责任。因未能提供徐娟准确身份信息被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另查明，裕丰公司为本案纠纷与江苏苏誉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协议，载明律师代理费为15万元。案件审理过程中，裕丰公司自愿撤回对玖久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裕丰公司申请撤回对玖久公司的起诉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应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案涉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承诺书等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裕丰公司代禾友公司向广发银行南京分行偿还贷款本息后，有权在合理期限内向借款人主张权利。关于禾友公司应偿还的具体金额，虽裕丰公司代偿款共计33084130.59元，但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出具的裁定载明诉讼费为99646.5元，故对超出合理支付范围的代偿款不予支持，故禾友公司应支付裕丰公司代偿款为32984484.09元。关于裕丰公司所主张的代偿款利息，不违反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卜启芳、徐娟所应承担的责任，卜启芳向裕丰公司出具了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载明愿以所拥有的全部财产（包括家庭财产）承担担保责任。徐娟作为保证人配偶在该保证书上签名捺印。故卜启芳、徐娟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杨家臣、朱旭东、王洁、张将、吴新胜是否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裕丰公司虽曾在保证期内向禾友公司、玖久公司、卜启芳、徐娟提起诉讼，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但诉讼时效与保证期间系不同的法律概念，现裕丰公司超过保证期间要求杨家臣、朱旭东、王洁、张将、吴新胜对涉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卜启芳将其在禾友公司3000万元的股权质押给裕丰公司，并办理了质押手续，但质权并不是本案所涉的代偿债权，故裕丰公司要求对卜启芳所持有的禾友公司3000万元的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不予支持。关于裕丰公司所主张的担保费，双方约定应在银行放款前一次性支付，涉案款项已于2016年1月19日发放。裕丰公司现主张该费用，禾友公司抗辩已超过诉讼时效，且禾友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中止、中断、延长的事由，故对裕丰公司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裕丰公司所主张的律师费15万元，不违反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卜启芳、徐娟、玖久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禾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裕丰公司支付代偿款32984484.09元及利息（以32984484.09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1日起按日息万分之六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禾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裕丰公司支付律师费150000元；三、卜启芳、徐娟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裕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29元，减半收取135015元，由裕丰公司负担2203元，禾友公司、卜启芳、徐娟负担132812元。二审中，裕丰公司与禾友公司一致确认，禾友公司于2020年12月2日、2021年1月15日分别向裕丰公司偿还涉案代偿款本金20万元、10万元。本院经二审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禾友公司于2020年12月2日向裕丰公司偿还涉案代偿款本金20万元，于2021年1月19日向裕丰公司偿还涉案代偿款本金10万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裕丰公司对卜启芳持有的禾友公司3000万元股权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2007年3月16日第十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五次会议通过）第二百二十三条、二百二十六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权利可以出质：（四）可以转让的基金份额、股权；……以基金份额、股权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以基金份额、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股权出质的，质权自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以其他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股权出质合同是设定股权质权的基础，系股权出质人与质权人之间出质股权的合意，能够据此明确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约定，并由股权出质登记部门对股权出质行为进行审查和监督。股权出质合同本质上仍然是质权合同，应当参照质权合同的主要项目确定合同的框架和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质权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一）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质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四）担保的范围；（五）质押财产交付的时间。股权质权作为一种为担保债权实现而设立的从权利，质权合同中首要的条款即担保的债权，该内容确定的是股权质权担保的对象。本案中，裕丰公司主张卜启芳以其在禾友公司持有的3000万元股权出质所担保的债权即本案中裕丰公司为禾友公司银行贷款提供担保的追偿权，并提供了质权合同予以证明。但根据质权合同记载，该出质行为担保的债权是裕丰公司向卜启芳发放借款的债权。裕丰公司主张，质权合同的成立时间、担保金额均与裕丰公司与禾友公司签订的委托担保合同一致，应当认定该担保的对象即为本案的代偿款债权。本院认为，裕丰公司作为专业从事资产经营、管理、租赁、转让、投资等业务的商事主体，对于合同内容的理解和确定应高于常人，在无证据推翻合同本身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合同文义确定合同约定的真实内容。涉案股权出质合同的当事人是卜启芳与裕丰公司，约定担保的债权也是卜启芳与裕丰公司之间的借款债权，裕丰公司主张该股权出质事实上是为禾友公司提供担保的反担保，但股权出质中的当事人和担保债权项目却未显示禾友公司的任何信息。而根据禾友公司与裕丰公司签订的反担保合同，该合同约定了三项反担保措施，但却未提及卜启芳以其持有的禾友公司的3000万元股权提供反担保的内容。股权出质合同与委托担保合同并无明确的对应关系。即使如裕丰公司陈述，系因股权出质登记部门提供出质合同系制式文本导致合同约定内容与事实不符，但裕丰公司在该合同成立后直至本案起诉时的长达五年多的时间里未与卜启芳签订任何补充协议对股权出质合同约定的内容进行补正，也从未申请过股权出质登记的变更，显然不符合一个专业资产管理公司的商业经营常规。综上，本院认为，在无证据将股权出质合同和股权出质登记与裕丰公司的追偿权相关联的情况下，不能认定裕丰公司对该3000万元出质股权就本案债权的实现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上诉人裕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因禾友公司在一审判决后履行和相关合同义务，故本院对一审判决内容进行相应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20）苏1311民初36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20）苏1311民初36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江苏禾友化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宿迁裕丰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支付代偿款32684484.09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如下：1.以32984484.09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1日起按日息万分之六计算至2020年12月2日止；2.以32784484.09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3日起按日息万分之六计算至2021年1月15日止；3.以32684484.09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16日起按日息万分之六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审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上诉人宿迁裕丰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刘路路审 判 员 李 静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王桂禄书 记 员 陈 扬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