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4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健，男，汉族，1982年1月24日生，住松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彩云，湖北美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玉光，男，汉族，1966年2月20日生，住老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萍，老河口市光化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杨文斌，男，汉族，1983年10月11日生，住武汉市蔡甸区。原审被告：湖北盛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汤逊湖北路33号华工科技园创新基地17栋3层304室。原审被告：湖北盛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襄阳高鑫分公司，住所地：襄阳市高新区长虹北路6号广景碧云天1幢B单元9层2室。原审被告：李雷，男，汉族，1976年12月28日生，住襄阳市樊城区。原审被告：张胜义，男，土家族，1977年9月6日生，住恩施市。上诉人王健因与被上诉人孙玉光、原审被告湖北盛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隆集团）、湖北盛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高鑫分公司（以下简称：盛隆集团高鑫分公司）、杨文斌、李雷、张胜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2民初1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健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2民初1355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杨文斌与王健签订劳务清包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时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佩戴了安全帽，仅凭被上诉人妻子口头陈述认定该事实，显然属于证据不足；3、一审法院认定“孙玉光租住于老河口市仙鹤社区24栋101号房”属于事实认定不清；4、一审法院“被上诉人孙玉光是在王健所承包的工程项目范围作业中受伤”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孙玉光的工资不是由上诉人发放足以证明了被上诉人并非为上诉人提供劳务；5、一审法院未准许上诉人对单方鉴定意见进行重新鉴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6、一审法院支持各项费用标准过高，请求二审法院酌情核减；7、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孙玉光的雇主，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孙玉光的工资并非上诉人发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玉光也并未签订劳动合同或劳务合同，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孙玉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文斌辩称，对王健的上诉无异议，认同王健上诉理由。孙玉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原审六位被告共同承担连带责任，赔偿孙玉光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生活补助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共计610972.7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7日，盛隆集团高鑫分公司将老河口市奥星方营社区12号楼、16号楼、17号楼工程承包给李雷。2014年8月30日，李雷与杨文斌合作建设施工老河口市奥星方营社区12号楼、16号楼、17号楼工程；2015年1月30日，李雷委托杨文斌对该工程施工及现场管理；2014年9月3日，杨文斌与王健签订劳务清包合同，杨文斌、张胜义将老河口市奥星方营社区12号楼、16号楼、17号楼工程劳务清包给王健；李雷、杨文斌、张胜义、王健均没有建筑资质；孙玉光经王春元介绍，到老河口市奥星方营社区从事木工作业。2015年8月28日下午，孙玉光在17号楼中单元二楼阳台做立柱模板时被楼上掉下来的钢管砸中，把孙玉光头上戴的安全帽砸坏，头部砸伤。孙玉光受伤后，被送往老河口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1月7日出院，共住院治疗133天。入院出院均诊断：Ⅲ级脑外伤，开放颅脑损伤；颅内积气；左额叶脑挫裂伤；左额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左额叶脑内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部头皮裂伤并皮下血肿。出院医嘱：行口服药对症巩固治疗，注意休息，不适随诊。2016年10月16日至2016年10月21日在老河口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5天，花去医疗费3860.13元；入院、出院均诊断：晕厥原因待查；癫痫；胼胝体，左颞叶软化灶；左额叶软化灶并胶质增生；2017年3月25日至2017年3月30日在老河口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5天，花去医疗费3293.83元；出院诊断：一级脑外伤，头皮裂伤，头皮血肿，外伤性癫痫。出院医嘱：继续院外治疗，定时复查CT及肝功能，加强营养，不适随诊。2016年9月6日在太和医院花去医疗费679.5元；2016年1月15日花去CT检查费240元；2017年8月5日、8月7日花去CT费及西药费共计307.5元；共花去医疗费61410.01元，其中杨文斌垫付53029.05元。2016年1月20日，经老河口平义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孙玉光的伤残程度为十级，赔偿指数为12%。孙玉光支付鉴定费800元。2017年8月15日，老河口平义司法鉴定所作出补充鉴定，孙玉光颅脑损伤开颅后构成十级伤残，外伤癫痫中度构成六级伤残。另查明，孙玉光，男，汉族，1966年2月20日生，户籍性质为农村户口。张宗保、孙从兰婚后共生育三个子女，孙玉青、孙玉光、孙玉忠。2013年9月18日起，孙玉光租住于老河口市仙鹤社区24栋101号房。原审原、被告因赔偿事宜发生纠纷，孙玉光分别于2016年3月2日、2017年9月25日、2018年5月11日起诉，均又撤诉，因其损害没有得到赔偿，又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盛隆集团高鑫分公司将老河口市奥星方营社区12号楼、16号楼、17号楼工程承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李雷；李雷与没有建筑资质的杨文斌合作建设施工老河口市奥星方营社区12号楼、16号楼、17号楼工程；且李雷还委托杨文斌负责12、16、17楼工程建设施工及现场管理。杨文斌、张胜义将老河口市奥星方营社区12号楼、16号楼、17号楼工程劳务清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王健；孙玉光经人介绍，在该社区17号从事木工作业，工资由杨文斌发放。2015年8月28日，孙玉光在该社区17号楼中单元阳台做立柱模板时，被楼上掉下来的钢管砸伤。杨文斌、张胜义与王健签订劳务清包合同，劳务清包合同二、（三）木工承包范围：所分包的模板单项工程包括整栋房屋所有模板工程的制作……，足以认定孙玉光是在王健所承包的工程项目范围作业中受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孙玉光要求王健赔偿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盛隆集团高鑫分公司是盛隆集团的分支机构，其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盛隆集团承担。盛隆集团、李雷、杨文斌、张胜义对孙玉光的受伤损失与王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孙玉光在作业过程中，戴有安全帽尽到了安全注意义务，孙玉光不存在过失，不应承担责任。李雷辩称，我与孙玉光不熟悉，也没与孙玉光签订劳动合同，本案与我无关，我只认杨文斌，我和杨文斌签订的有合同，工程施工期间所有情况都由杨文斌承担。李雷的抗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健辩称，王健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审被告，孙玉光并非王健雇请的工人，也不是为王健提供劳务，王健不应当承担本案的侵权责任；即便孙玉光受伤属实，其与杨文斌就受伤事宜达成了和解协议，孙玉光重复起诉。王健的抗辩意见，不符合查明的事实，王健也没有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孙玉光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现分项审查如下：1.医疗费。孙玉光医疗费共计61410.01元，杨文斌支付53029.05元，孙玉光支付医疗费8380.96元，有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以及相关病例资料相互印证，孙玉光主张8423.9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医疗费8380.96元，孙玉光多主张的部分不符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误工费。依照《人损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事故发生时，孙玉光从事木工，且于2016年1月20日定残，孙玉光的伤残程度两处评定为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2%；孙玉光受伤后病情越来越严重，经补充鉴定，于2017年8月15日孙玉光颅脑损伤开颅术后构成十级伤残，外伤癫痫中度构成六级伤残；孙玉光以补充鉴定的定残时间计算误工时间与事实吻合，符合规定，但应计算到定残的前一日，其行业为建筑业，故孙玉光误工费为105577.76元（53746元/年÷365天×717天=105577.76元），孙玉光多主张的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护理费。依照《人损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孙玉光并未就其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提交证据，故护理费15243.8元（38897元/年÷365天×143天=15243.8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依照《人损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一审法院确定为50元/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7150元（50元/天×143天=7150元）。5.伤残赔偿金。孙玉光的户籍性质虽为农业家庭户口，但孙玉光提交了老河口市仙人渡镇钟家寨村民委会证明及租房协议，证明孙玉光发生事故时在城镇居住，其残疾赔偿金的标准应当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老河口平义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1月20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孙玉光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2017年8月15日，老河口平义司法鉴定所作出伤残程度补充鉴定意见，孙玉光颅脑损伤开颅术后构成十级伤残，外伤癫痫中度构成六级伤残。依照《人损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为358332元（34455元/年×20年×52%=358332元），孙玉光主张344550元，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被扶养人生活费。依照《人损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孙玉光于2017年8月15日定残，其父亲张宗保于2018年3月4日死亡，其需抚养时间为6个月19天，其母亲孙从兰1945年4月7日生，孙玉光定残时，其母亲年满72岁，未满73周岁，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5589.07元[（23996元/年×0.55年÷3人）+（23996元/年×7.65年÷3人）=65589.07元]，孙玉光多主张的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鉴定费。有相关鉴定意见佐证，确为必要开支。鉴定费发票金额为800元，孙玉光主张鉴定费600元，系孙玉光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孙玉光主张精神抚慰金，因精神损害是一个无形的损害，法律不可能给精神损害赔偿数额确定一个确定的标准。本次事故造成孙玉光受伤，势必给孙玉光造成心理上的痛苦和精神利益的损害，王健应通过赔偿方式予以补偿。但进行赔偿时应以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年平均生活水平、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无过错等因素进行裁量，孙玉光主张20000元，一审法院确定为16000元。上述各项费用合计563091.5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孙玉光各项损失563091.59元；二、湖北盛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李雷、杨文斌、张胜义对上述王健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孙玉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被上诉人孙玉光向本院提供了一份老河口市仙人渡镇仙鹤社区管理办公室提供的证据，内容为：孙玉光于2013年9月18日至2016年11月20日期间租住仙鹤社区24栋102套房，情况属实。除此之外，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王健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评判如下：经一、二审查明，原审被告李雷与原审被告杨文斌是合伙关系，杨文斌与原审被告张胜义也是合伙关系。2014年8月27日，原审被告盛隆集团高鑫分公司将老河口市奥星方营社区12号楼、16号楼、17号楼工程承包给李雷，李雷与杨文斌合作建设老河口市奥星方营社区12号楼、16号楼、17号楼工程，2015年1月30日，李雷委托杨文斌对该工程施工及现场管理。2014年9月3日，杨文斌与上诉人王健签订劳务清包合同，杨文斌、张胜义将老河口市奥星方营社区12号楼、16号楼、17号楼工程劳务清包给王健。被上诉人孙玉光经人介绍，到老河口市奥星方营社区从事木工作业。2015年8月28日下午，孙玉光在17号楼中单元二楼阳台做立柱模板时被楼上掉下来的钢管砸中，把孙玉光头上戴的安全帽砸坏，造成头部受伤。上述事实表明，孙玉光于2015年8月28日在奥星方营社区17号楼从事木工作业做立柱模板时，被楼上掉下来的钢管砸伤。而杨文斌、张胜义与王健签订的劳务清包合同中约定的木工承包范围为所分包的模板单项工程包括整栋房屋所有模板工程的制作。原审判决依据上述查明的事实认定孙玉光为王健提供劳务并在王健所承包的工程项目作业中受伤，确认王健承担本案相应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王健认为孙玉光并非为其提供劳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孙玉光在提供劳务中被楼上掉下来的钢管砸伤，其在提供劳务中并无过错行为，王健认为其未佩戴安全帽，但无证据证实，故其认为孙玉光应自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王健上诉还认为孙玉光在一审中提供的司法鉴定补充意见存在缺陷，但其对该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经审查，被上诉人孙玉光虽为农村户籍，但其在一审中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其长期居住在城镇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二审中，其又提供了老河口市仙人渡镇仙鹤社区管理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补强证明其长期在城镇居住，原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孙玉光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另审查，原审判决按补充鉴定意见确定孙玉光伤残的前一日作为误工费天数的计算依据，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且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50元计算符合一审法院所在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并未过高。综上，上诉人王健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另外，上诉人杨文斌在规定的期限内未缴纳上诉费，应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另行制作裁定书。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15元，由王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 勇审判员 杜丹丹审判员 王定强二〇二一年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郭陈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