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7民终19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景雄，又名陈景洪，男，195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原住广东省阳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仲潭，男，196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惠俊，又名陈景光，男，196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原住广东省阳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飞，广东圣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景雄因与被上诉人陈惠俊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721民初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景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陈惠俊支付合伙财产价款300000元给陈景雄（合伙财产总额可以按评估价值，按陈景雄占30%计算）；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惠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景雄与陈惠俊及案外人李振和于1991年2月协商在陈景雄的****酒店以西建设家私厂，并签订协议书。签订协议后，陈景雄将其****酒店以西的土地折价4.5万元用作合伙入股。合伙体在上述土地上建设厂房约700平方米，余下空地作为家私厂用地使用。两个多月后，李振和退伙，合伙家私厂由陈景雄与陈惠俊所有。对该事实陈景雄已完成举证责任，陈惠俊亦已认可。在李振和退股后，由于缺乏做家私经验和资金，最终家私厂没有开成，只留下建好的厂房。由于陈景雄与陈惠俊是兄弟关系，双方一直没有对合伙体进行结算。二、陈惠俊主张双方已对合伙组建的家私厂进行了分伙结算不属实。1.在一审答辩时，陈惠俊称对合伙财产（土地及厂房）双方已于1991年6月份前作散伙分割，所有厂房及土地归陈惠俊所有，所欠一切债务也由陈惠俊负担，陈惠俊退回陈景雄入股的4.5万元给陈景雄，并己通过转欠帐、现金等方式一次性结清。在开庭审理时，陈惠俊又称涉案土地是陈景雄卖给他的。而陈惠俊提供的证人谢惠娜称陈景雄与陈惠俊己分伙，分伙时土地及厂房全部归陈惠俊所有，债务包括(l)陈景雄所欠****公司10万元；(2)家私厂所欠银行贷款5万元；(3)陈景雄欠陈继雄的3000元及其他零星债务，均由陈惠俊负责偿还。陈惠俊上述说法明显相互矛盾，但一审法院却对此情况视而不见，采信证人谢惠娜的说法（对谢惠娜提出的散伙分割的说法，陈惠俊本人在一审中从没有主动提出，陈惠俊在一审时的回答是“当时****公司是答应借10万元给我与原告合伙做生意，陈景雄有3万元在内，……”），明显存在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仅以证人陈惠娜是陈景雄与陈惠俊的亲人，另一证人谢生未出庭作证，又对陈景雄提出的陈景雄不存在欠****公司10万元、也不存在家私厂欠银行5万元等异议不理，且陈惠俊未提供任何相关证据证明存在上述欠债的情况下，即推定证人谢惠娜的证言是真实的，这是非常荒谬、错误的。由于陈景雄的现任妻子与陈景雄母亲多年来存在矛盾，造成陈惠娜对陈景雄夫妻有很大矛盾，所以陈惠娜帮助陈惠俊做了伪证，陈惠娜的证言是造假的。再者，陈继雄提出陈惠俊在1992年11月1日签写的3000元欠据是陈景雄所转的债务，该说法也是虚假的。从陈继雄提交的欠据可明显看出，欠据上蓝墨水的字迹是陈继雄事后加上去的，并不是在签写欠条时写的。该欠据只能说明陈惠俊欠陈继雄3000元，并不能证明该欠款是在散伙分割时陈景雄转欠帐由陈惠俊偿还的事实。另外，关于该欠条是转欠款的说法，在时间上也是矛盾的。陈惠俊主张在1991年6月前已结清散伙并退款4.5万元给陈景雄，则不存在在1992年11月签写转欠款欠据的可能。由此可见，陈惠俊主张陈继雄的3000元欠款是在散伙分割时转欠帐由陈惠俊偿还的事实不属实。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的规定，陈惠俊主张已对合伙财产进行了分割，则陈惠俊应承担举证责任。但一审法院却将举证责任倒置，以陈景雄未能提供充分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双方至今仍未散伙也未对合伙财产债务等进行分割为由，认定陈景雄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支持陈景雄的上诉请求。陈惠俊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陈惠俊与陈景雄已协商散伙并清算分割完毕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符合日常经验法则，陈景雄的起诉纯属无理取闹。（一）本案的证人谢生、陈惠娜、案外人陈继雄的陈述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具有较高证明力，一审据此认定的事实正确。（二）关于陈景雄主张本案证人证言存在的各种瑕疵及利害冲突问题。1.证人陈惠娜的证言：陈景雄主张其现任妻子与母亲存在矛盾造成证人陈惠娜作伪证，毫无根据。首先，陈景雄与陈惠俊的母亲已是80多岁的老人，和陈景雄一家并不同住，平时老人也是深居简出，很少与陈景雄一家往来，双方不可能产生矛盾。陈惠娜与几兄弟姐妹感情一直很好，其自愿作证，且已承诺作伪证将要承担法律责任，其不可能作伪证。2.证人谢生的证言：谢生与陈景雄、陈惠俊两人基本同龄，之前一直跟随两人做生意，本案的合伙项目一开始也是他负责做预算、带头施工、采购等一系列筹备工作，对本案的合伙情况非常清楚。且谢生的陈述笔录在政府调解阶段由阳西县儒洞镇人民政府综治办主任、书记对其单独进行严肃问话取得，该笔录具有较高的证明力。3.证人陈继雄的证言：陈继雄是陈景雄、陈惠俊的叔叔，与两人关系正常，不可能故意偏帮陈惠俊伪造事实。（三）一审认定符合日常经验法则。如果如陈景雄所主张合伙体并未散伙，而至今已27年家私厂一直搁置没有任何经营活动，双方都不闻不问，这非常不符合常理。如果当时没有散伙，在陈景雄反对的情况下，陈惠俊不可能占有现在的土地房产进行经营。双方多年来一直没有纠纷，直到近年土地升值，陈景雄才突然主张双方没有散伙，明显是为了谋取不当利益。陈景雄的行为完全不符合常理。（四）本案从政府调解到一审判决，均已查明双方早已协商散伙清算且财产已分割完毕，现陈景雄事后反悔，从2016年年底开始一直无理取闹，还驱赶陈惠俊的租客，破坏陈惠俊的生产经营，对陈景雄的破坏行为，陈惠俊保留起诉追究其责任的权利。二、散伙清算完毕已27年，陈景雄的起诉早已经过诉讼时效。综上，请驳回陈景雄的上诉，维持原判。陈景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惠俊支付合伙财产价款300000元给陈景雄（合伙财产总额可以按评估价值为准，按陈景雄占30%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由陈惠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景雄与陈惠俊（又名陈景光）是兄弟关系。1991年2月17日，陈景雄与陈景光及案外人李振和三人签订合伙建家俬厂协议书，协议书内容如下：三人合伙决定在91年2月20日前在****酒店以西建新厂，建厂协议如下：陈景洪所得20%、李振和所得35%、陈景光所得45%；投资决议陈景光在本年5月份前（不论是否贷款）投资陆万元，如不达到，所投资建厂的资金全部作废；陈景洪一次性投资肆万伍仟元，如有中途变故，同样作废，4.5万元如无现金，可用土地即****酒店以西的全部土地计价4.5万元正，全部作废；李振和投资20000元，即在1991年2月30日前投资，如有中途变故，就作废在本年2月12日前交陈景光存款的1万元正。以上协议不得违反。同时在该协议书上附注：在开工建厂之日起全部由陈景光开支记账；不论建厂或以后一切生意都按以上股份。陈景雄与陈景光及案外人李振和作为协议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名确认。签订协议后，陈景雄将其所有的在****酒店以西的上述土地约3亩多折价4.5万元用作合伙入股。合伙协议签订后，即在陈景雄提供的上述土地上建设厂房，余下空地作为家具厂用地使用。不久，案外人李振和退伙，由陈景雄与陈惠俊二人继续合伙。陈景雄与陈惠俊双方主要争议的事实是双方是否已经散伙。对此事实，双方的妹夫谢生在接受阳西县儒洞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调查时反映陈景雄与陈惠俊及案外人李振和三人合伙建家俬厂，签订有合伙建家俬厂协议书，约3个月后案外人李振和退股，在案外人李振和退股后，由于没有技术和销路，陈景雄与陈惠俊协商退股散伙，散伙时双方协商欠****公司10万元、银行5万元、私人欠款几千元全部由陈惠俊偿还，陈景雄入股的土地由陈惠俊拥有和使用。散伙后陈惠俊将家私厂厂房改建为燕光酒店，因与陈景雄的花园酒店为生意客源问题发生争吵，双方出资建设围墙，划清双方土地界线，以围墙为界，留用公共水沟，东边归陈景雄拥有，西边归陈惠俊拥有。双方的小妹陈惠娜在接受阳西县儒洞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调查和出庭作证时反映陈景雄与陈惠俊及案外人李振和三人合伙建家俬厂，签订有合伙建家俬厂协议书，约2、3个月左右案外人李振和退股。案外人李振和退股后不久，陈景雄与陈惠俊协商退股散伙，散伙时双方协商以现在陈景雄与陈惠俊居住屋中间的水沟为公共点（作为双方共同排水用），围墙为界划分土地及房屋，围墙东边归陈景雄拥有，围墙西边归陈惠俊拥有，家俬厂欠银行贷款5万元和陈景雄欠****公司10万元及欠案外人陈继雄3仟元等债务由陈惠俊负责偿还。案外人陈继雄确认陈景雄欠其3仟元，在1992年11月1日转由陈惠俊负责偿还，并提供欠条一份佐证。鉴于谢生及陈惠娜均是双方的亲人，一个是妹夫，一个是小妹，因此两人所反映的相关事实应客观可信。且陈景雄欠案外人陈继雄3仟元,在1992年11月1日签写欠条转由陈惠俊偿还的事实亦可以印证了谢生及陈惠娜反映的有关事实。同时，如果如陈惠俊主张家俬厂至今未散伙的话，那么在设立家俬厂后至今二十七年多时间家俬厂是一直搁置着没有进行任何相关的经营活动，家俬厂的财产也是一直搁置了二十多年而有关各方也不闻不问，这是非常不符合常理的。因此，综上所述及结合案外人李振和退股时亦未签订书面退伙协议等情况分析，陈景雄与陈惠俊在案外人李振和退伙后不久两人已进行协商散伙的事实，证据是充分的，一审法院应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1991年2月17日，陈景雄与陈惠俊及案外人李振和三人合伙创建家俬厂，约过2个月左右时间案外人李振和退伙，在案外人李振和退伙后不久，陈景雄与陈惠俊亦协商散伙，并对合伙的财产债务等进行了分割的事实，有相关的证据证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由于陈景雄未能提供充分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双方至今仍未散伙也未对合伙财产债务等进行分割，因此，陈景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陈景雄要求陈惠俊支付合伙财产价款300000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驳回陈景雄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陈景雄负担。二审中，陈景雄提供下列证据：证据一、陈景雄与承租方邵关胜签订的协议，拟证明争议的合伙家私厂部分空地从2015年1月至2019年6月一直由陈景雄经营管理收益，合伙家私厂未曾散伙分割。证据二、相片两组，拟证明2018年7月时家私厂的地貌情况，及在2019年9月陈惠俊强行在家私厂内进行建设，陈景雄报警后警察到场处理的事实。陈惠俊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是陈景雄在本案立案后在2019年6月30日与案外人签订，明显是为了应付诉讼而随便签订；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已经失权；该证据内容属于邵关胜主观的陈述，且其没有到庭作证，也没有任何客观凭证相互印证，不具有真实性和证明力。对证据二照片的三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陈景雄在1991年2月17日签订的协议中用作土地入股的3亩多土地包括此前与兄弟陈景先经互换取得的一块土地[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西府国用总字（1989）第0******2号]，（面积为172平方米）。1991年7月，陈景光以****饲料厂负责人的名义填写一份《建设用地规划申请书》，申请用地104.5平方米建设厂房。1991年7月，陈惠俊以家具厂负责人的名义填写一份《建设用地规划申请书》，申请用地153平方米建设厂房。上述两份申请均经相关职能部门批准。陈惠俊主张上述《建设用地规划申请书》申请建设的是同一间厂房，是用登记在陈景先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上的土地建设，合伙时建设了地基（一审答辩状称建好半架建筑物），含投入的待建材料已使用10万元；双方在1991年6月对合伙体散伙清算并分割后，其继续建成两层建筑用作酒店，并领取了两个房屋所有权证（其中一个证号为粤房证字2******8，建基面积为78.75平方米，所有人为陈惠俊；另一个证号为粤房证字2******9，建基面积为86.75平方米，所有人为陈景光；两证的填发日期均为1991年10月18日）。经比对上述两个房屋所有权证对应的位置和报建资料，上述两个房屋所有权证对应的土地为陈景雄用以入股且登记在陈景先名下的土地。陈景雄主张合伙体约在1991年5月李振和退伙时基本建好厂房主楼两层半框架（含地下室，未装门窗和装修）和100平方米的平房，大概用去陈惠俊投入的6万元；李振和退出后停了半个月左右，陈惠俊向其提出，由陈惠俊将地上一层半厂房继续建好并装修用作酒店，继续以地下室和其他厂房、空地招商；陈惠俊建设酒店的资金是其本人投入，与陈景雄无关；空置的厂房、空地曾由陈景雄打理出租，陈惠俊没有打理。本院认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中，双方对在1991年2月17日曾合伙创建家私厂，陈景雄和陈惠俊分别以土地和资金入股，合伙后建成部分厂房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陈景雄与陈惠俊是否已对合伙体家私厂进行散伙清算并分割完毕。本案中，陈惠俊主张在1991年6月已对合伙体进行散伙清算并分割完毕，但未能提供相关清算协议等予以证明，陈景雄亦予以否认，因此，对合伙体是否已进行散伙清算的问题应综合全案的证据予以判断。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从双方的陈述可知，约在1991年5月，合伙体家私厂已停止建设，且已使用完毕合伙协议中约定陈惠俊入股应投入的6万元；而此后建成酒店的资金由陈惠俊一人投入，已不属合伙事项的投入，酒店亦由陈惠俊独自经营，由此可见陈惠俊对酒店享有专属权，陈惠俊主张双方已在1991年6月对合伙体进行散伙清算符合情理。二、陈惠俊提供的两个房屋所有权证显示，建设在陈景先土地（陈景雄合伙入股的其中部分土地）上房屋（即原合伙体部分厂房）已于1991年10月18日登记在陈惠俊名下，证明合伙体建设的房屋已转归陈惠俊所有，印证了双方已在1991年进行散伙清算的事实。三、双方的妹夫谢生负责合伙体的筹备建设工作，对双方合伙情况清楚，且其相关陈述是在接受阳西县儒洞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调查时作出，其证言具有可信性；陈惠娜是双方的小妹，知悉双方合伙和散伙事宜，并自愿出庭作证，其证言亦具有可信性。四、从各方的陈述可知，陈景雄与陈惠俊在经营酒店期间因纠纷已在各自房屋之间建起围墙，证明双方曾对财产划分了界线，间接印证了双方已对合伙体进行散伙清算并分割完毕。五、从双方在1991年5月停止建设家私厂至今已27年，此前双方一直没有争议。综合上述分析，陈惠俊主张在1991年6月已对合伙体进行散伙清算并分割完毕，理据充分，应予支持。陈景雄主张合伙体尚未散伙清算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因陈景雄、陈惠俊与李振和签订的合伙协议并没有约定合伙期间，陈景雄本案起诉合伙清算并不违反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综上所述，陈景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陈景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广审 判 员  姜玉华审 判 员  陈欢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凤霞书 记 员  冯梅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