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08民初8059号原告：苏州蚁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吴中区长兴街111号2楼201室。法定代表人：陈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夏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彤伟，江苏加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姑苏区全民健身私教工作室，住所地苏州姑苏区白洋湾街道陆步桥街199号5-01铺。经营者：王小丹，女，198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虎丘区。被告：王小丹，女，198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虎丘区。被告：孙雪平，男，1980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虎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芳，江苏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三被告。第三人：顾人豪，男，198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原告苏州蚁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蚁墨公司）与被告姑苏区全民健身私教工作室（以下简称全民健身工作室）、王小丹、孙雪平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1月11日、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追加顾人豪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21年4月2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蚁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彤伟、被告全民健身工作室、王小丹、孙雪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芳三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蚁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夏斌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第三人顾人豪到庭参加第三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蚁墨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全民健身工作室向原告支付装修工程款28万元；2.判令被告王小丹、孙雪平对全民健身工作室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2020年4月10日，原告与全民健身工作室签订工程装修施工合同，约定原告为其位于苏州××区××城××商业广场××楼××楼的房屋进行装修，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为48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完成了施工，被告仅仅付款20万元尚余28万元未予支付，原告多次催要未果无奈提起诉讼。被告王小丹及孙雪平分别是全民健身工作室的登记经营者和实际经者，故其二人应对全民健身工作室的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被告全民健身工作室、王小丹共同辩称，王小丹与孙雪平合伙经营全民健身工作室，只是工商登记为王小丹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在原告与全民健身工作室签订装修合同后（孙雪平出面签订），原告又与孙雪平及第三人顾人豪签订了补充协议，明确由孙雪平支付25万元装修款，故全民健身工作室及王小丹无需承担付款责任。被告孙雪平辩称，我方在与原告签订装修合同后，又与原告及第三人签订了付款补充协议，变更了合同付款方式及合同金额，明确我方需支付25万元，我已经支付了20万元，尚余5万元未予支付。另一方面，我还垫付了案涉工程的35000元的消防款，故仅有15000元未予支付，而该15000元款项因原告施工的工程存在诸多质量问题，故尚不具备付款条件。第三人顾人豪述称：我与蚁墨公司的纪夏斌是朋友，我弟弟顾人荣在蚁墨公司做采购经理；我与孙雪平因赌博相识，后因在澳门赌博用了其筹码且最终输掉，其与其前妻赵海霞一致催促我还款，后我无奈出具了借条，此后又没有还款能力，孙雪平要求我想办法将债务消化掉，因孙雪平与王小丹合开的全民健身工作室需要装修，我就联系了蚁墨公司为其装修，并签订补充协议承诺他支付25万元装修款，我支付23万元，蚁墨公司在我的游说下也确认同意。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质证，根据蚁墨公司提交的《工程装修施工合同》、银行账户明细、微信聊天记录，全民健身工作室、王小丹、孙雪平共同提交的付款补充协议、微信聊天记录与视频、银行转账记录、现场照片，结合各方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4月10日，蚁墨公司（乙方、施工方）与全民健身工作室（甲方、委托方）签订《工程装修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本市苏州××区××城××商业广场××楼的健身房装修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完成（承包方式为全包即包括部分主材），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48万元并明确变更施工内容的变更部分按实另计，合同第二条第2款对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预付款168000元，水电、消防及空调安装结束后付款168000元，浴室及训练区墙地面工程结束后付款120000元，余款24000元在工程交付后一周内支付），合同甲方落款处由孙雪平签字并加盖全面健身工作室公章。合同签订次日，蚁墨公司（甲方）、孙雪平（乙方）、顾人豪（丙方）签订《付款补充协议》一份，约定：1、姑苏区全民健身房工程总价为48万元，乙方孙雪平支付25万元，丙方顾人豪支付23万元，甲方（应属笔误）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支付10万元、二期款（水电、空调、消防结束）支付10万元、三期款（浴室内结束）5万元，至此乙方所付款项全部结清，甲方承诺按时按质完成该工程；2、除本协议中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之外，原合同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3、甲方委托顾人荣为我公司收款人，收款账户为62×××76。嗣后，王小丹分别在2020年4月12日、5月15日、5月17日付款10万元、5万元及5万元（均支付至上述付款补充协议载明的顾人荣尾号为4176的银行账户内）。合同签订后，蚁墨公司进行了施工；王小丹在2020年7月4日催促蚁墨公司工作人员在次日安装功放并告知“后天我们营业了”，王小丹在7月7日询问浴室的门你们怎么处理，蚁墨公司工作人员称全部换掉。庭审中，全面健身工作室确认其自2020年7月中旬营业至今，并主张共有33个存在划痕的浴室柜门未予更换、31块地砖存在黑点、消防喷淋未施工，故认为蚁墨公司未完成施工；蚁墨公司确认部分浴室柜门存在划痕但是全民健身工作室当时要求全部更换全部柜门故其最终未予更换，同意修复并明确修复费用大约在3000元，地砖黑点系电焊造成的烧伤小污点无法去除，消防喷淋并非必须安装内容。另查明，孙雪平在2020年4月11日就开始与顾人豪就案涉工程进行沟通，顾人豪承诺消防包过，并要求孙雪平介绍装修生意，孙雪平告知其合伙人要发票，顾人豪称“这个项目付款上有问题，我没进公司账，我到时候开个48万元的收据吧”；此后，孙雪平还就工程施工问题（如未安装消防喷淋）与顾人豪进行沟通；2020年7月31日，顾人豪通过微信告知孙雪平“孙总，我答应你的都办掉了，你该付的钱都没有付清，现在做地胶的在我们公司已经报警，弄的很难看”，孙雪平称“你去问问你们设计师有没有完全交付……洗手间的柜子你们拖了多久，该弄得东西弄好，我一分钱不会少你”。审理中，顾人豪陈述：1、因其在赌博时将孙雪平给的50万元筹码输掉、在孙雪平开设的赌场内借取50万元赌本，且曾与孙雪平口头协议按比例参与赌博（由孙雪平出资，其二人与案外人按比例负担赌博的输赢）导致承担了案外人赌博输掉的105万元款项，最终其向孙雪平的前妻出具了200万元的借条；2、后因无法归还，让其表弟为孙雪平前妻的一处房屋进行了装修（未收取装修款）抵偿了部分款项；案涉工程其亦想如此操作，就介绍自己弟弟顾人荣做采购的蚁墨公司承接案涉工程，其承担23万元装修款以抵偿自己结欠孙雪平的部分款项；3、蚁墨公司总经理纪夏斌在签订案涉《付款补充协议》时知道其系因为结欠孙雪平债务故愿意负担23万元的，但是并不清楚具体债务性质，蚁墨公司当时称只要能够收到48万元即可；4、其在签订案涉付款补充协议时也是无力支付该23万元的，只是想缓解下对孙雪平债务履行的压力；如果其与孙雪平之间的债务并非赌债，其会想办法向蚁墨公司支付23万元的，但2020年年底公安部门在调查其他案件过程中告知其赌债不合法故其无需偿还孙雪平所谓借款，故其不再愿意代孙雪平向蚁墨公司付款了；5、其并未借用蚁墨公司的名义承接工程，其只是介绍人，故施工过程中进行了沟通和联系，工程实际是蚁墨公司施工完成的。再查明，王小丹曾在2020年7月14日向案外人李开长处转账35000元，全民健身工作室称该款项系案涉装修工程所涉消防部分的消防工程款，应包含在48万元的工程总价内，但蚁墨公司未向消防工程施工单位支付，其垫付了该35000元，故应在案涉款项中扣除，但明确李开长无法出庭作证。蚁墨公司称消防工程部分系委托案外人苏州天润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完成，但与案外人之间存在多个消防工程需要结算，案涉房屋的消防工程款项已经向消防公司支付完毕，但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提交证据证实。顾人豪在本案中确认李开长系案涉装修工程内消防工程施工及报验人，应该是蚁墨公司向其支付款项，具体有无支付不清楚。本院认为，蚁墨公司与全民健身工作室签订的《工程装修施工合同》及蚁墨公司、孙雪平、顾人豪签订的《付款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相关强制性规定，成立并有效，各方均应恪守义务。蚁墨公司主张《付款补充协议》签订时其虽然知悉顾人豪与孙雪平之间存在抵债问题，但并不清楚其二人之间系赌债，且孙雪平、顾人豪向其隐瞒了顾人豪当时实际并没有履行能力的事实，故该付款补充协议应属无效。然顾人豪承担孙雪平或全民健身工作室应付的债务用于消灭顾人豪对孙雪平的债务性质问题并不影响蚁墨公司作为债权人接受该债务负担行为的效力，即便孙雪平与顾人豪之间的债务系非法债务，也仅涉及顾人豪向孙雪平主张权利的问题，蚁墨公司并非债务关系的相对方，无权以此为由主张付款补充协议无效；且顾人豪陈述如非债务性质问题其会向蚁墨公司付款，且付款补充协议中对顾人豪何时付款亦未作要求，故孙雪平、顾人豪有无隐瞒顾人豪的履行能力及顾人豪是否有履行能力问题均非影响各方协议效力的因素，本院对蚁墨公司上述主张难以采信。蚁墨公司还主张全民健身工作室将债务部分转移给顾人豪之后，其亦有权要求原债务人即全民健身工作室承担全部付款责任，故其有权起诉主张全部28万元未付款项；诚然，在债务转移行为中，债务全部转移的情形下方使原债务人彻底脱离原债权债务关系，债务部分转移的情形应视为新债务人加入了原债务人对债权人的债务并不免除原债务人的责任。然而，本案中三方付款补充协议不仅确定了顾人豪负担案涉装修工程款中的23万元，而且明确载明在孙雪平支付25万元后其所付款项全部结清，实质上明确了孙雪平只需支付25万元即可脱离原债权债务关系，与普通的债务部分转移不尽相同，故本院对蚁墨公司上述主张亦难采信，全民健身工作室仅需依约向其支付25万元即可，剩余23万元款项蚁墨公司可向顾人豪主张。蚁墨公司还主张案涉《付款补充协议》中并无全民健身工作室的签章，孙雪平只是其自行臆测的实际经营者，故全民健身工作室亦不能凭该协议免除支付48万元工程款的义务，本院认为蚁墨公司自认孙雪平为全民健身工作室的实际经营者、《工程装修施工合同》亦是由孙雪平代表全全民健身工作室签订、付款补充协议明确系对该工程装修施工合同付款的变更，故蚁墨公司该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现全民健身工作室已经支付20万元，尚余5万元未予支付，其抗辩主张垫付的35000元消防工程款项应自该款项中扣除，然其仅提交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蚁墨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难以认定该35000元应自本案所涉装修款项中扣除。全民健身工作室还抗辩称案涉工程实际未完成交付（相应项目未完成整改），故尚不具备付款条件，然双方合同约定三期款12万元及尾款24000元的付款时间为浴室及训练区墙地面工程结算、工程交付后一周内，虽然双方并无交付手续，但全民健身工作室已经接收工程用于经营，应视为工程已经交付，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已经届至，本院对其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至于其抗辩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不应支付工程款的意见，双方合同并未约定质保金，故本院对该意见亦不支持；但工程交付前即已经出现浴室柜门划痕问题且蚁墨公司明确愿意承担修复责任，无论系修复还是更换都将涉及费用问题，本院认为全民健身工作室可将蚁墨公司自认的3000元修复费用扣留以保证蚁墨公司及时履行修复义务或用于弥补后续自行修复的损失，即全民健身工作室需向蚁墨公司支付未付装修工程款47000元。王小丹系全民健身工作室登记经营者、孙雪平实际与王小丹合伙经营并签订相应合同及协议，应对全民健身工作室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姑苏区全民健身私教工作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苏州蚁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47000元；被告王小丹、孙雪平对被告姑苏区全民健身私教工作室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二、驳回原告苏州蚁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2750元，财产保全费1920元，合计4670元，由原告苏州蚁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886元，由被告姑苏区全民健身私教工作室、王小丹、孙雪平共同负担764元，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原告履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衡晓晴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艳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