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93民初8696号 原告：程季君，女，199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瀚，四川中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凌锦，女，197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家琳，北京蓝鹏（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锦元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吉泰五路********。 法定代表人：刘林双，总经理。 原告程季君与被告凌锦、成都锦元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元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收到立案材料，以（2019）川0193民先调357号诉前调解案件予以立案，于2019年8月20日委派一带一路商事调解中心进行调解。2019年8月27日，组织各方进行诉前调解，后因各方主张事实争议较大，不再进行诉前调解。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立案后，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9日进行了开庭审理。因本案案情复杂，争议较大，本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川0193民初8696号民事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开庭审理，原告程季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瀚，被告凌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家琳，被告锦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林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程季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凌锦、锦元公司连带向原告程季君支付股权转让费50万元；二、请求判令被告凌锦、锦元公司按月息1.5%连带向原告程季君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直至本息付清为止（暂自2018年12月计至2019年7月，共6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3年7月，原告认缴75万元占15％股权比例投资成立了锦元公司，同年7月24日经四川思诚会计师事务所验资，原告的认缴的股份已全部实缴。2016年，因公司分红原因，原告与公司其他股东产生争议，经协商，作为公司大股东的被告凌锦口头提出收购原告所持有的全部股份，并承诺在股份转让金付清之前按照月息1.5％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017年初双方签订书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由被告凌锦以人民币75万元的价格收购原告的全部股份，付款时间未做约定。后被告凌锦于2017年2月13日向原告支付股份转让款5万，又于2017年5月27日支付20万元股份转让款，后再未支付股份转让金，期间原告多次与被告一协商要求支付转让费用并完成股权变更事宜，被告凌锦均称资金周转不过来，拒不履行协议。后被告凌锦利用其大股东的地位，提出了由被告锦元公司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书》的方式为该股权转让费用提供担保。被告凌锦支付原告资金占用利息至2018年6月后再未向原告支付任何费用，原告多次找被凌锦与锦元公司协商，2018年11月锦元公司向原告支付了7月至11月的利息，此后两被告再未向原告支付任何费用。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被告未按约支付转让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为保护自身合法权益现依法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凌锦辩称，一、程季君与凌锦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程季君向凌锦出具的收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二、程季君主张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在2017年与事实不符，协议实际签订时间系2015年；三、达成股份转让合意后，凌锦已向程季君支付75万元转让款，不存在未付清转让款的情况；四、程季君诉状陈述2017年多次与凌锦协商要求支付转让款，系虚假陈述。程季君从未向凌锦协商要求支付转让款，事实上凌锦已经付清全部转让款，法院应当考虑程季君的诉讼诚信，如涉嫌虚假诉讼应由程季君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五、程季君是否与其他人签订协议，与凌锦无关。更与本案无关。凌锦已经付清转让款，不存在也从未要求过其他人提供担保。综上，程季君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回程季君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锦元公司辩称，一、本案股权转让是程季君和凌锦之间，程季君在毫无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向公司主张权利，属于被告主体不适格，法院应裁定驳回程季君对公司的起诉；二、程季君陈述公司为案涉股权转让费用提供了担保，系虚构事实和虚假陈述。锦元公司与程季君、凌锦从未约定过有关股权转让费用的担保，更未签订过任何担保材料。案涉股权转让系程季君与凌锦之间的行为和公司无关。而且根据公司所了解的事实，凌锦已向程季君支付完股权转让款，程季君也向凌锦出具了收条，认可收到了全部转让款。具体转让协议时间和支付转账款完成的时间在2015年而并非程季君所述的2017年。程季君虚构事实，虚假陈述起诉公司为被告主体，已影响公司名誉，给公司造成了不良影响，程季君的上述行为系浪费法律资源，是虚假诉讼。锦元公司要求法院对被答辩人依法进行处罚；三、程季君说的借款协议书与本案无关，至于该协议的真实性和协议是否成立生效，也非本案审理的范围。根据协议的具体内容，并没有公司提供担保的条款且时间为2018年。从形式的逻辑上说，原告举证2017年进行了股份转让，然后公司进行了担保，把2018年的一个借款协议书作为证据，有悖常理。综上，程季君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院驳回原告对公司的起诉或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对双方无争议事实认定如下： 1.《股权转让协议》订立情况。原告程季君与被告凌锦庭审均提交《股份转让协议》各一份，内容一致。《股份转让协议》主要载明：“甲方（出让人）程季君与乙方（受让方）凌锦_______年______月_______日于成都市签署。鉴于甲方系成都锦元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出资额为75万元，占公司股本的15%。乙方愿受让有述股份，经友好协商，双方立约如下：一、合同股份的转让及价格：甲方同意将合同股份转让给乙方。乙方承诺以现金受让合同股份。经双方协商，合同股份定价为1元/股，股份收购总价款为柒拾伍万元。二、付款期限：在本合同签署之日起______年_______月______日之前，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股份转让款。三、生效：1.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2.甲方向乙方提供的一切资料、文件及所作出的一切声明及保证都是完全真实、完整、准确的，没有任何虚假成分。3.甲方保证认真履行根本合同规定的其他义务。本合同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尾部有双方签名捺印。以上两份《股份转让协议》下方，均有手写字体，内容相同：“收条现收到凌锦现金柒拾伍万元整。收款人：程季君（并捺印）”庭审中，原告程季君陈述认可上述签名系本人所签。 2.借款协议签订情况。锦元公司于2018年1月8日与程季君签订《借款协议书》，主要载明，锦元公司（收款人凌锦）向程季君借款50万元，期限自2018年1月8日至2018年7月7日，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到期返还本金。如锦元公司在合同到期前一周未提出退还本金的意向，则该合同自动顺延3个月。合同顺延时，双方须在该合同上背书，作为合同顺延的依据。该合同有锦元公司盖章，背面经锦元公司三次盖章背书延期，延期至2019年8月7日。各方均认可《借款协议书》所记载的50万元借款并未实际出借。 3.锦元公司情况。锦元公司2013年7月31日设立，章程载明凌锦、程季君等为该公司股东，两人分别实际出资175万元、15万元，出资日期均为2013年7月24日。分别占该公司35%、15%股份。凌锦为该公司最大比例持股股东，目前程季君仍登记为该公司股东。 双方对下列事实存在争议： 1.《股份转让协议》订立时间。《股份转让协议》未载明订立时间。原告程季君陈述，双方于2015年达成股权收购合意，书面《股份转让协议》系事后补签。凌锦述称，双方于2015年达成《股份转让协议》。 2.《股份转让协议》上书写“收条”的原因。原告程季君陈述，“收条”上载明收到现金，但现金没有收到。因先后已收到25万元股权转让款，另签《借款协议书》，因此应对方要求让自己写了收条。凌锦述称，当时支付股权转让款是通过几笔转账的，让程季君写收条就是表明凌锦已经给了她钱。 3.《股份转让协议》的履行情况。2015年9月23日至2015年10月21日，凌锦通过银行转账，分6次向程季君转账765750元（见表1），该事实双方无异议。被告凌锦主张该6次转账，系支付本案股权转让的转让款75万元。因不能一次支付，而是分批支付，因此支付了延迟履行利息。原告程季君主张，上述资金系归还程季君、亲属漆琼芝、舅舅徐忠、婆婆徐枢、妈妈马光容等借款的本金还款及利息。75万元股权转让款当时并未支付，凌锦每月按月息1.5%支付该股权转让款的利息，其中2017年2月13日支付50000元股权转让款，2017年5月27日支付了200000元股权转让款，剩余500000元股权转让款，以《借款协议书》的形式确定。                            表1：凌锦主张系支付本案75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转账                               付款时间                       付款金额                       收款人                       开户行                       账号尾号                       程季君主张                               2015-9-23             10:05:31                       251,250                       程季君                       交通银行乐山分行                       3701                       程季君合同期为13日短期过桥资金25万本金及10天利息还款。此时借款本金为137万。                               2015-10-9             10:52:31                       101,500                       程季君                       成都银行高新支行                       3425                       程季君借款合同期为每日9日，资金10万元的本金及单月利息。此时借款本金为112万。                               2015-10-9             10:56:36                       101,500                       程季君                       成都银行高新支行                       3425                       亲属漆琼芝、马光容借款，程季君、舅舅徐忠、婆婆徐枢、妈妈马光容借款还款及利息。此时借款本金为92万。                               2015-10-9             13:31:16                       101,000                       程季君                       成都银行高新支行                       3425                       代收亲属漆琼芝借款本金及利息。此时借款本金为102万。                               2015-10-20             16:16:45                       110,500                       程季君                       成都银行高新支行                       3425                       程季君、舅舅徐忠、婆婆徐枢、妈妈马光容借款还款及利息。此时借款本金为82万。                               2015-10-21             15:01:37                       100,000                       程季君                       成都银行高新支行                       3425                       程季君、舅舅徐忠、婆婆徐枢、妈妈马光容借款还款及利息。此时借款本金为72万。后又收到5万元，共计借款本金67万元。                4.双方其他资金往来。2015年1月至10月期间，凌锦对程季君进行有规律性的转账，每月转账有1500元、12000元、750元、4050元等。程季君主张上述系归还程季君、亲属漆琼芝、舅舅徐忠、婆婆徐枢、妈妈马光容等的借款利息。凌锦主张上述转账系支付程季君及其亲属的分红和投资收益。 2015年11月起至2017年2月止，凌锦对程季君账户进行有规律性的转账，每月转账11250元，自2017年3月起至2017年5月每月转账10500元，自2017年6月起至2018年11月止，每月转账7500元。程季君认为，以上有规律的转款是凌锦欠付股权转让款的每月利息。2017年2月13日，凌锦向程季君转账100000元。2017年5月27日，凌锦向程季君转账202000元。程季君主张，以上两笔转款中，2017年2月13日100000元中的50000元系本案股权转让款，2017年5月27日的202000元系本案股权转让款200000元及利息。凌锦均主张双方存在土地整理项目投资关系，有规律性地系支付相关的投资分红，但拒绝对每笔资金转账的基础关系进行逐一说明。 双方其他较大数额转账事实及程季君的主张如下表（见表2）。                            表2：双方其他较大额转账                               付款时间                       付款金额                       收款人                       开户行                       账号尾号                       程季君主张                               2015-9-30                                   153 000                       程季君                       成都银行高新支行                       3425                       亲属漆琼芝、马光容借款归还本金15万元及单月利息。此时借款本金为122万。                               2015-10-23                                   50 750                       程季君                       成都银行高新支行                       3425                       程季君借款本金5万元及单月利息。此时共计借款本金62万元。                               2016-1-8                       320000                       程季君                       成都银行高新支行                       3425                       程季君、漆华英及程季君、舅舅徐忠、婆婆徐枢、妈妈马光容借款还款本金。此时共计借款本金30万元。                               2016-3-7                       100 000                       程季君                       成都银行高新支行                       3425                       程季君、舅舅徐忠、婆婆徐枢、妈妈马光容借款还款本金。此时共计借款本金20万元。                               2016-6-7                       100 000                       程季君                       成都银行高新支行                       3425                       程季君、舅舅徐忠、婆婆徐枢、妈妈马光容借款还款本金。此时共计借款本金10万元。                               2016-11-21                       51500                       程季君                       成都银行高新支行                       3425                       程季君、舅舅徐忠、婆婆徐枢、妈妈马光容借款还款本金5万元。此时共计借款本金5万元。                               2017-2-13                       100 000                       程季君                       成都银行高新支行                       3425                       程季君、舅舅徐忠、婆婆徐枢、妈妈马光容借款还款本金5万元及本案股权转让款5万元。                5.程季君主张的借款关系。程季君主张2013年8月20日至2014年12月9日之间先后向凌锦转款1320000元，但未提交转账凭证等证据材料。程季君主张自己和相关亲属的借款，因本金已还清，借款合同已被收回。因向凌锦转账事实发生时间较长，也不能举证提交实际提供借款的转账凭证。 6.程季君与凌锦的通信记录。程季君另提交2019年8月21日凌锦收到本案诉前调解通知之后发送的短信，凌锦发短信称：“小陈，锦元的股权没有变给我，我也不会买你的股份。”凌锦对该短信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短信仅能证明双方对股权变更事宜进行了讨论，不能达到凌锦欠付其转让款的证明目的。 以上事实，有各方庭审陈述和提交的书面材料、《股份转让协议》、《借款协议书》、银行流水记录、锦元公司章程、验资报告、信用公示信息、短信记录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主要争议焦点是《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凌锦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该事实，原告程季君与被告凌锦、锦元公司各自陈述相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02年施行）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 经整理，罗列各自对双方有利的事实和证据： （一）对被告凌锦有利、对原告程季君不利的证据和事实： A.2015年9月23日至2015年10月21日之间分6次向程季君转账765750元； B.《股权转让协议》尾部有程季君亲笔书写的“收条”，载明收到现金75万元整； C.程季君主张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但不能提供借款合同或程季君或其亲属向凌锦提供借款的证据。 （二）对原告程季君有利、对被告凌锦不利的证据和事实： D.双方均认可，除案涉股权转让交易之外，还存在其他交易关系。程季君主张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并详细阐述了凌锦每笔转账，包括较大额转账和月度有规律性地支付资金的用途。凌锦陈述其他交易系双方其他投资项目或分红，但庭审中拒绝对每笔的具体的基础交易用途进行逐一说明； E.2015年9月23日至2015年10月21日之间分6次向程季君转账765750元之外，在该期间双方还存其他资金较大额转账记录。对于凌锦的上述各笔转账性质，无附言或交易摘要对基础关系予以证明； F.各方均认可《借款协议书》所记载的50万元借款实际并未出借。锦元公司、凌锦作为锦元公司最大股东，对2018年1月《借款协议书》的内容、签订目的，以及为何锦元公司在签订后三次背书盖章，延长“借款”期限，未能提供合理解释； G.2015年11月开始，凌锦有规律性地按每月支付11250元，2017年2月凌锦支付10万元（程季君主张其中含5万元股权转让款）后变为每月10500元，2017年5月凌锦支付202000（程季君主张其中20万元为股权转让款）后变为每月7500元，一直到2018年11月止。该规律性转款，与程季君主张的凌锦欠付股权转让款数额、月利率1.5%的主张一致。 H.双方均认可在2015年已达成股权转让的合意。但目前未办理锦元公司股权登记手续，程季君仍为锦元公司登记股东。 I.收到本案诉前调解的通知后，凌锦于2019年8月21日向程季君发出短信，称自己不会购买程季君的股份。 对上述事实和证据进行比较，分析如下。 1.关于凌锦大量、多次转账行为的举证责任和认定问题。双方均认可，除案涉股权转让交易之外，还存在其他交易关系。程季君主张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并逐一详细阐述了凌锦每笔转账的用途，特别是有规律转账的用途。凌锦陈述其他交易系基于双方其他投资项目分红，但未对具体事由进行阐述（事实D）。2015年9月23日至2015年10月21日之间向程季君支付765750元（事实A）之外，在该期间双方还存其他资金较大额转账记录。对于凌锦的上述转账性质，均没有附言或交易摘要予以证明（事实E）。既然本案程季君与凌锦均认可双方存在股权转让之外的其他交易，双方都有责任向法院说明各笔转账交易的基础关系、用途。按照合同履行的举证责任分配，凌锦应当就其已履行付款义务进行举证。凌锦有大量转账交易与其所称的股权转让款支付相互交织的情况下，仍应当就2015年9月23日至2015年10月21日之间向程季君支付的765750元属于案涉股权转让款进行进一步举证，或对双方往来各笔交易基础关系逐一作出详细说明。但凌锦拒绝作出详细说明。尽管程季君不能提供借款合同或提供借款的转账证据（事实C）。但总体来看，凌锦的举证尚不能引起心证转移的效果，并未完成充分的举证责任。 2.从双方股权达成转让合意的时间上看。双方均陈述系在2015年，但具体时间均未举证证明，处于真伪不明状态。因此，尽管2015年9月23日至2015年10月21日期间存在凌锦向程季君6次共计转账765750元（事实A）。但该转账是发生在双方股权达成转让合意之前，还是在其之后，均缺乏有力证据证明。从该角度考虑，凌锦并未充分完成其对履行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的举证责任。 3.关于各方对《借款协议书》订立目的、锦元公司盖章续期的解释。程季君主张自2015年11月开始，凌锦有规律性地按每月支付11250元，后变为10500元、7500元，与程季君主张的凌锦欠付股权转让款数额、月利率1.5%和凌锦的支付行为能够印证（事实G）。故程季君的举证初步证明目前凌锦欠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的事实。锦元公司、凌锦作为锦元公司最大股东，对2018年1月《借款协议书》的内容、签订目的，以及为何锦元公司在签订后三次背书盖章，延长“借款”期限，未能提供合理解释（事实F）。因各方均认可《借款协议书》记载的借款50万元并未实际出借，锦元公司却在《借款协议书》背面先后三次盖章延期认可该债务存在，故也能从一定程度印证程季君的事实主张。 4.股权转让登记的问题。双方认可2015年已达成股权转让的合意。但目前未办理锦元公司股权登记程序，程季君仍为锦元公司登记股东（事实H）。如果凌锦主张的其已经在2015年9-10月付清75万元股权转让款，则凌锦作为一名商人，在近4年的时间没有向程季君主张公司股权，积极申请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明显有悖常理。该事实可进一步印证凌锦所主张的股权转让款已经付清的主张不属实。 5.凌锦发给程季君短信表述的含义。收到本案诉前调解通知后，凌锦于2019年8月21日向程季君发出短信，称自己不会购买程季君的股份（事实I）。如果如凌锦所主张，其早已付清股权转让款，则当时的短信应表述为自己已经付清全款，自己不欠程季君股权转让款。凌锦发送的短信文意，与其主张的事实明显矛盾，说明其并未付清股权转让款。 6.关于《股权转让协议》尾部的“收条”问题。该“收条”载明程季君收到“现金”75万元整（事实C）。但凌锦主张是通过转账支付。两者存在矛盾，因此凌锦的主张与“收条”内容并不能完全一致。程季君主张书写该“收条”的原因是凌锦将拖欠的股权转让款债务转为锦元公司背书认可的“借款”，另打《借款协议书》确认债务。该解释与前述的分析是能够印证的。 通过比较双方的举证，以及对双方各自有利、不利的事实，程季君对对其不利的事实，能够初步给出合理解释；凌锦对对其不利的事实，未能给出合理解释。综上，原告程季君的举证证明力大于被告凌锦，被告凌锦的举证不足以充分证明其已经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义务的事实。凌锦应当继续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的义务。 关于原告程季君主张凌锦同意按月利率1.5%的标准支付延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利息的主张。如前事实认定，2015年11月开始，到2018年11月止，凌锦有规律性地向程季君支付资金利息，其利率与程季君关于双方口头约定的陈述以及《借款协议书》内容是能够印证的，即月利率1.5%。故对程季君主张凌锦按约定月利率1.5%，从2018年12月起支付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因程季君主张的具体给付日期不明确，按2018年12月31日起支付。 关于被告锦元公司是否承担责任。被告锦元公司本不是《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其在《借款协议书》上加盖印章，应视为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但是，被告锦元公司本身是《股权转让协议》的标的公司，其作出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承担股东程季君股权转让款债务，实质后果是导致公司减资，明显违背有限责任公司的资本维持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参照该规定，锦元公司对大股东凌锦对另一股东程季君的股权转让款进行债务加入的表示，应当经公司股东会决议按相关程序进行表决同意，但本案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公司股东会予以同意，程季君作为股东对此亦应知情，故不应发生锦元公司加入并承担债务的效力。故被告锦元公司不对程季君承担股权转让款支付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02年施行）第五条第二款、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凌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程季君股权转让款5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按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从2018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股权转让款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程季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被告凌锦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海昕 人民陪审员  邱恭桂 人民陪审员  张 露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曾 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