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沪0106民初31787号 原告：嘉兴光大礴璞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 执行事务合伙人：光大浸辉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委派代表：代卫国)。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诚伟，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霁，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告：吴滋峰，男，1981年4月27日出生。 第三人：上海手乐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嘉戬公路XXX号XXX幢XXX室。 法定代表人：吴滋峰，该公司总经理。 原告嘉兴光大礴璞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与被告吴滋峰、第三人上海手乐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2020年9月14日，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戚诚伟、被告吴滋峰并代表第三人上海手乐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股权回购款10,340,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3,192,475元(即以10,34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9日起按年利率15%标准计付至2019年1月30日止)；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3,532,47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1日起按年利率15%标准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原告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83,500元；5.判令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事实和理由：第三人为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新三板)挂牌公司，被告为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12月，原告与被告及第三人签订了《关于上海手乐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和吴滋峰与嘉兴光大礴璞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之股份认购合同》(以下简称《股份认购合同》)，主要约定：原告以每股20.68元的价格认购第三人本次增发股份中的50万股股份，股份认购款合计10,340,000元。2017年1月，原、被告及第三人又签订了《关于上海手乐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和吴滋峰与嘉兴光大礴璞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之股份认购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主要约定：1.第三人如在2018年6月30日以前未正式申报IPO上市文件或上市公司未针对第三人并购重组事项披露相关公告，则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回购原告本次认购的第三人全部股份；2.被告承诺第三人2016年全年营业收入不低于3亿元，2017年全年净利润不低于3,000万元，2018年全年净利润不低于5,000万元，未实现上述承诺数据的85%，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回购原告本次认购的第三人全部股份；3.回购股份每股20.68元，回购数量50万股，合计10,340,000元；4.被告同意支付原告自实际缴纳出资日起至原告发出书面回购要求之日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单利)；5.本协议项下的股份回购款均应以现金支付，全部股份回购款及利息应在发出书面回购要求之日起2个月内全额支付给原告；6.如果本合同任何一方未能按照本合同的约定，适当及全面地履行本合同，应当对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包括对方因主张权利发生的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等各项费用)。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生效后，原告按约于2017年1月19日向第三人全额支付了股份认购款10,340,000元。但第三人在2018年6月30日前未正式申报IPO上市文件，且第三人2016年及2017年的年度报告显示，2016年度营业收入为183,356,644.93元，低于被告承诺的2016年度营业收入3亿元的85%；2017年度净利润为11,226,902.63元，亦低于被告承诺的2017年度净利润3,000万元的85%。因此，被告触发回购条件，原告已于2018年11月30日向被告发出《股权回购通知书》，要求被告于2019年1月30日前履行回购及付款义务。之后，被告虽然多次向原告承诺付款回购，但一直拖欠未付，原告为此诉至法院。 被告吴滋峰辩称，1.确实签订了投资协议，对第1项诉请的金额本身无异议，按照协议约定，确实是年报结果触发了回购条件，愿意回购，但目前付款能力有限，希望原告能同意打折分期支付；2.不同意第2项诉请的金额，利息可以支付一部分，但不能按原告主张的高利率标准，仅愿意按业内一般标准即年利率10%支付，对原告主张的计算时间段无异议；3.不同意支付逾期利息，原告律师函中记载的回购时间恰在第三人停牌期间，无法完成回购，即便要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也应从第三人复牌失败后的时间点即2019年3月底4月初开始起算，具体时间当时证监会有公告。自此计至2019年底的逾期利息可以接受支付一些，但2020年疫情期间，被告主动跟原告沟通暂缓回购事宜，原告当时口头同意等第三人复牌后再视情况讨论回购，因此2020年起的逾期利息不应支付。4.如果法律认定原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符合相关证券法规或双方最终可调解解决，愿意支付律师费。5.对《补充协议》的效力有疑问，可能涉及新三板股份是否可对赌的问题，但目前未能提供相关法律法规。 第三人针对原告诉请发表意见称，与被告的答辩意见一致。 原告针对被告的答辩意见反驳称：第2项诉请的15%利率标准以及律师费支付均是补充协议明确约定的；第3项诉请系参照前述标准，原告坚持该诉请；双方确实曾经协商过，但没有达成减免的一致意见；被告在约定支付时间未支付，必然使原告产生损失。此外，原告还明确表示，会在被告支付完毕股权回购价款后，配合被告及第三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于法院评析部分加以综合阐述。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为证：1.《股份认购合同》；2.《补充协议》；3.原告的银行对公账户对账单；4.第三人的证券持有人名册；5.第三人的2016年度报告(部分)；6.第三人的2017年度报告(部分)；7.原告致被告及第三人的《股权回购通知书》；8.原告致被告的律师函及寄送凭证；9.原告为本案签订的聘请律师合同及目前已支付126,800元律师费的凭证。 被告及第三人为证明其答辩意见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为证：1.第三人的2016半年度报告(部分)；2.第三人的2016年度报告(部分)；3.第三人的2017半年度报告(部分)；4.第三人的2017年度报告(部分)；5.证券报有关新三板做市转让企业定增量不得对赌的报道内容截屏。 综合分析原、被告各方的诉、辩意见及提供的证据，结合当事人在庭审中的举证与质证意见，本院认定法律事实如下： 2016年12月，原告与被告及第三人签订了《股份认购合同》，主要约定：原告以每股20.68元的价格认购第三人本次增发股份中的50万股，认购款合计10,340,000元。2017年1月，原、被告及第三人又签订了前述合同的《补充协议》，主要约定：1.第三人如在2018年6月30日以前未正式申报IPO上市文件或上市公司未针对第三人并购重组事项披露相关公告，则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回购原告本次认购的第三人全部股份；2.被告承诺第三人2016年全年营业收入不低于3亿元，2017年全年净利润不低于3,000万元，2018年全年净利润不低于5,000万元，未实现上述承诺数据的85%，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回购原告本次认购的第三人全部股份；3.回购股份每股20.68元，回购数量50万股，合计10,340,000元；4.被告同意支付原告自实际缴纳出资日起至原告发出书面回购要求之日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单利)；5.本协议项下的股份回购款均应以现金支付，全部股份回购款及利息应在发出书面回购要求之日起2个月内全额支付给原告；6.如果本合同任何一方未能按照本合同的约定，适当及全面地履行本合同，应当对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包括对方因主张权利发生的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等各项费用)。前述《股份认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于2017年1月19日向第三人全额支付了10,340,000元。之后，第三人未能在2018年6月30日前正式申报IPO上市文件，且第三人2016年度营业收入低于《补充协议》约定之3亿元的85%；2017年度净利润亦低于《补充协议》约定之3,000万元的85%。原告为此于2018年11月30日向被告发出《股权回购通知书》，要求被告于2019年1月30日前履行回购付款义务。后因被告未付款回购，双方协商未果，致涉讼。原告为本案诉讼签订律师代理合同并约定律师费为183,500元。 本院认为，案涉《股份认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之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恪守，按约履行。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第三人如在2018年6月30日前未正式申报IPO上市文件或上市公司未针对第三人并购重组事项披露相关公告，或其2016年全年营业收入低于3亿元的85%、2017年全年净利润低于3,000万元的85%、2018年全年净利润低于5,000万元的85%，则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进行回购。该股权回购条款系原告与第三人的大股东即被告就企业未来不确定目标能否实现基于各自商业判断而对权利义务进行的一种约定，系当事人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既使第三人获得融资，也保护了原告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且不涉及公司资产的减少、贯彻了资本维持原则，不违反公司法及相关行政管理法规的规定，当属合法有效。被告辩称的有关新三板规定内容，系属关于股权转让具体履行方式的管理性规定，并不能限制原告向被告要求回购的权利。现案涉股权回购条件显然已经成就，被告理应按约履行回购义务。其所提出的抗辩意见因无证据佐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纳。因被告未及时履行回购义务，原告聘请律师成讼本案，该支出在《补充协议》中已作明确约定，被告亦应按约承担，故原告的第1、2、4项诉请，符合协议约定且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此外，原告要求比照协议约定利率标准计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鉴于双方就逾期利息未作约定，原告径行要求按15%计付逾期利息缺乏依据，本院酌定为年利率6%标准。至于逾期利息计算期间，被告就此提出的抗辩意见缺乏证据佐证，亦不合情理，本院不予采纳。 另应注意的是，既然被告应按约履行回购义务，则作为履行对价，原告理应在被告完全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配合办理第三人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五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吴滋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嘉兴光大礴璞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支付股权回购款10,340,000元； 二、被告吴滋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嘉兴光大礴璞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支付股权回购款利息3,192,475元； 三、被告吴滋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嘉兴光大礴璞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3,532,47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1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四、被告吴滋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嘉兴光大礴璞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支付其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183,500元。 被告吴滋峰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4,095.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原告均已预缴)，均由被告吴滋峰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慰苹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甜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五百零九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五百七十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