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6民初5229号原告：刘某1，男，193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月，北京砥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某2，女，195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被告：刘某3，女，196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波，北京徐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红梅，北京徐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某4，男，195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龙口市东海旅游度假区。被告兼被告刘某4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5（被告刘某4之弟），195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第三人：郭某，男，195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原告刘某1与被告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第三人郭某分家析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月，被告刘某2，被告刘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波、武红梅，被告兼被告刘某4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5，第三人郭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刘某2返还原告拆迁款2260854.6元及相应利息（以2260854.6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5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刘某1申请撤回了要求被告刘某2给付利息损失的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与妻子杜庆云共育有四名子女，分别为长女刘某2、长子刘某4、次子刘某5、次女刘某3，杜庆云已于2010年8月25日去世。原告与杜庆云原有位于北京市怀柔区×镇×村330号宅院（以下简称330号院）一处，2015年原告养老需要住房，经申请，村委会同意原告在其院内南院建房。经协商，四被告愿意分别出资、出力为原告新建北房四间房屋。后原、被告获悉前述宅院在京沈铁路客运建设项目范围内，经协商于2017年5月15日签订《关于赵各庄村330号院房屋拆迁补偿使用协议书》，约定上述新建房屋写在被告刘某5名下，使用权、所有权归原告所有，拆迁补偿款用于为原告购买置换300平方米的房屋，剩余补偿款给原告养老，原告百年之后，所购置房屋及剩余拆迁款按遗嘱或继承法的比例给继承人。2018年4月，为实现拆迁利益最大化，原告和被告刘某2就330号宅院分别与拆迁方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共获得拆迁补偿款及临时安置费7236904.8元。2018年4月10日，拆迁人将上述款项全额转入被告刘某2的银行卡账户内。2018年4月11日，刘某2将上述款项全部转入刘某3账户。2018年6月24日，被告刘某2、刘某3在中介公司工作人员见证下签订协议一份，约定根据2017年5月15日协议，用原告的330号院拆迁补偿款及临时安置费，以被告刘某3的名义购买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居5号楼802号的商品房。2018年6月26日，被告刘某3向中介公司转账10万元购房定金及7.6万元房屋中介费。2018年7月3日，被告刘某3与案外人别云波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用原告的330号院拆迁补偿款及临时安置费支付了购房款及各项税费共计4011815元，房屋登记在被告刘某3名下，现由被告刘某2与第三人郭某居住。2018年9月19日，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16民初544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刘某2返还刘某1拆迁补偿款及临时安置费4676050.2元。330号院剩余拆迁补偿款及临时安置费，除被告刘某3取走300000元外，现被告刘某2尚占有2260845.6元未归还原告，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刘某2归还款项，双方始终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刘某2辩称：一、因原告拒绝接受被告刘某2、刘某3用330号院拆迁补偿款为其购买的房屋，2017年5月15日达成的家庭五人协议中用拆迁补偿款购买置换300平方米房屋的约定已不存在，且330号院房屋亦未登记在被告刘某5名下，故该协议已不具有法律效力。二、原告曾表示330号院归其与两个女儿共同所有，并立下了遗嘱，故该宅院属于家庭共有财产，如果生前要分家析产，被告刘某2应当享有三分之一份额。三、原告在与被告刘某2一同签订330号院拆迁补偿协议时，本来约定好其就其中94平方米的宅基地范围签署协议，其余200平方米宅基地范围的协议由被告刘某2签订，但最终签订时其考虑到被告刘某3，要求自己与被告刘某2签订的宅基地范围互换，可以证明其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被告刘某2签订协议内的拆迁补偿利益归被告刘某2个人所有。四、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从法律上讲，拆迁补偿利益归属应当以协议为准，被告刘某2签订协议中的相关权益理应归其个人所有。五、我国法律规定土地或土地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妇女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在婚姻、家庭共有财产关系中也不得侵害妇女依法享有的权益。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被告刘某3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330号院房屋所有权和宅基地使用权都是原告一人所有，相应取得的拆迁补偿利益也应当归原告一人所有。被告刘某5、刘某4辩称：被告刘某2签协议的那部分的拆迁补偿款不属于原告，我认为可以放在原告处保管，但是不同意归其所有。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郭某述称：同被告刘某2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刘某1与杜庆云系夫妻，二人共育有四名子女，分别为长女刘某2、长子刘某4、次子刘某5、次女刘某3。杜庆云已于2010年8月25日去世，杜庆云父母先于其去世。2017年5月15日，刘某1、刘某2、刘某4、刘某5、刘某3经协商共同签订了《关于赵各庄村330号院房屋拆迁补偿使用协议书》（以下简称家庭五人协议），其上载明“2015年获悉：因修铁路工程对×村进行拆迁。由于历史原因，一九八八年在翻建后院旧房时，将前院房屋丢失，这次拆迁后院也随之消失。为父亲刘某1养老之用，故四姐弟在前院宅基地上新建四间上房。本着有钱出钱，没钱出力的原则：刘某2出资5万元，刘某5出资5万元，刘某3出资2万5千元，刘某4负责全程监工完成。对此房的使用及拆迁补偿款的使用，经大家充分酝酿，达成如下协议：一、房屋写在刘某5名下，使用权、所有权人为刘某1。二、补偿款以刘某5名义存入银行，其补偿款使用如下：1.购买置换300平米的房屋。2.按10%利息连同本金退还投资人。3.杏树补偿费付给刘某3。4.对该房装修（标准四姐弟共同商定）。5.补偿的余款作为刘某1养老之用，每项开支必须经过四姐弟协商确定，方可有效支付。三、刘某1百年之后，该房屋及所剩余款，按遗嘱或继承法的分配比例给继承人。以上协议经大家共同商定，共同遵守。”2018年4月5日，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一同到相关拆迁部门协商拆迁补偿事宜，协商中，因相关工作人员提示因330号院宅基地面积超出控制标准，若以两户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可将330号院拆迁补偿政策吃满，获得共计294.88平方米宅基地范围的拆迁利益，故刘某1及其子女均同意将330号院宅基地分为两户签订两份拆迁补偿协议；经协商，刘某1及其他子女均同意以刘某1及刘某2的名义签订相关拆迁补偿协议，由刘某1委托刘某2办理相关拆迁事宜，刘某2表示以谁的名义签订协议都可以，最终拆迁补偿款都属于刘某1，刘某1花剩下的属于子女所有，330号院宅基地面积如何分户都可以，由刘某1决定；最终刘某1决定由刘某2签订200平方米宅基地范围的拆迁补偿协议，其本人签订94.88平方米范围的拆迁补偿协议，其他子女也均表示同意。2018年4月8日，刘某1作为被拆迁人（乙方）与拆迁人北京市怀柔区×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镇政府）（甲方）签订了编号为×庄拆（2018）第026号的《北京至沈阳铁路客运专线建设项目（北京段）怀柔区×镇×庄村宅基地拆迁补偿协议》（以下简称026号拆迁补偿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因北京至沈阳铁路客运专线建设项目（北京段），需拆迁乙方坐落于怀柔区×镇×村330号的宅基地上房屋；乙方在拆迁范围内宅基地面积为200㎡，建筑面积为62.38㎡；甲方支付乙方拆迁补偿费共计4656607元、拆迁补助费共计26495.2元、拆迁奖励费共计740000元，拆迁补偿总计5423102.2元；鉴于甲、乙双方于2017年4月27日签订的编号为081号的《北京至沈阳铁路客运专线建设项目（北京段）怀柔区×镇×村宅基地拆迁补偿协议》，即原协议，并且甲方已向乙方实际支付拆迁款771380.2元；经协商双方同意，在本协议生效后，原协议自行终止，甲方依据原协议向乙方实际支付的拆迁款，在本协议生效支付拆迁款时予以扣减，乙方截止至2018年5月的临时安置费24328.2元由甲方承担。同日，刘某2作为被拆迁人（乙方）与拆迁人×镇政府（甲方）签订了编号为×庄拆（2018）第026-1号的《北京至沈阳铁路客运专线建设项目（北京段）怀柔区×镇×村宅基地拆迁补偿协议》（以下简称026-1号拆迁补偿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因北京至沈阳铁路客运专线建设项目（北京段），需拆迁乙方坐落于怀柔区×镇×村330号的宅基地上房屋；乙方在拆迁范围内宅基地面积为94.88㎡，建筑面积为30㎡；甲方支付乙方拆迁补偿费共计2185513元、拆迁补助费共计12585.6元、拆迁奖励费共计351056元，拆迁补偿总计2549154.6元；鉴于甲、乙双方于2017年4月27日签订的编号为080号《北京至沈阳铁路客运专线建设项目（北京段）怀柔区×镇×村宅基地拆迁补偿协议》，即原协议，经协商双方同意，在本协议生效后，原协议自行终止，乙方截止至2018年5月的临时安置费11700元由甲方承担。2018年4月10日，刘某2持刘某1授权委托书领取拆迁补偿款，上述026号及026-1号补偿协议中载明的共计7236904.8元拆迁补偿款均转入刘某2银行账户。次日，刘某2将上述拆迁补偿款全部转入刘某3银行账户。2018年6月24日，刘某2、刘某3签订一份协议（以下简称购房协议），其上载明：“根据2015年5月15日家庭五人协议，和刘某1要求从怀柔区×庄330号宅基地拆迁款中购买房子的愿望，依据2018年4月5日刘某1授意刘某2和刘某3对×庄330号拆迁款有支配权，为压缩购房款的金额，因刘某3名下无商品房购房属于首套购房契税是1.5%，刘某2名下已有商品房再买属于二套契税就3%。所以经协商一致同意，购买×居5号楼802室的房子用刘某3的名字供刘某1养老安享晚年用，刘某1百年之后（不在了）按产权遗嘱或继承法继承。”2018年7月3日，刘某3作为买受方（乙方）与出售方别云波（甲方）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购买别云波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居5号楼802室的房屋（以下简称802号房屋），房屋建筑面积99.51平方米，房屋成交价3800000元，由乙方承担各项税费及居间服务费76000元。合同签订后，刘某2用刘某3账户内330号院的拆迁补偿款支付了购买该房屋所需的购房款3800000元、中介服务费76000元、契税15750元，个税119980、房本费80元，共计支付4011810元。后该房屋被过户到刘某3名下，现由刘某2及郭某居住。2018年7月18日，刘某1以委托合同纠纷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刘某2返还其拆迁补偿款、拆迁补助费及拆迁奖励费共计4676050.2元及自2018年4月11日起计算的相应利息。2018年9月19日，本院作出（2018）京0116民初5442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5442号判决），判决：“一、刘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刘某1拆迁补偿及临时安置费4676050.2元；二、刘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刘某1支付利息损失（以4676050.2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刘某2不服5442号判决，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判。2018年11月22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3民终1402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刘某2的上诉，维持原判。5442号判决生效后，刘某2履行了该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现刘某1再次诉至本院，要求刘某2返还其领取的026-1号补偿协议中的拆迁补偿款等。本案审理过程中，刘某2、郭某向本院提交了遗嘱一份，该遗嘱载明刘某1于2017年5月16日曾立下遗嘱，将330号院的房屋所有权、使用权留给刘某2、刘某3每人一半，日后如遇拆迁所得的财产权益全部遗留给刘某2、刘某3，每人各占百分之五十。对于该遗嘱，刘某1、刘某3表示不认可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刘某5、刘某4表示家庭中曾出现过遗嘱风波，故认可其真实性。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相关亲属关系证明、家庭五人协议、026号及026-1号拆迁补偿协议、购房协议、房屋买卖合同、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房款收据、完税证明、书面录音材料、遗嘱、执行案款材料及收据等主要证据、本院5442号判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3民终14027号民事判决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刘某1主张其与四名子女在家庭五人协议中约定330号院内房屋的所有权及使用权均归其所有，并约定330号院相应的全部拆迁补偿利益用于其住房和养老，其最初同意将330号院分为两户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系为将拆迁利益最大化，现刘某2以自己名义就330号院部分宅基地范围签订026-1号拆迁补偿协议后，占有的部分拆迁补偿款应予返还。对此本院认为，结合家庭五人协议中关于330号院房屋所有权、使用权、拆迁补偿款用途、建房投资返还的相关内容及2018年4月5日各方当事人对拆迁补偿协议签订方式的协商情况，可以认定刘某2签订的026-1号拆迁补偿协议中载明的2560854.6元拆迁补偿权益应当归刘某1所有，现刘某2已领取并占有该拆迁补偿款，除去刘某1与刘某3均认可该拆迁补偿款中由刘某3取走的300000元以外，剩余2260854.6元应由刘某2返还。刘某2主张因330号院新建房屋并未按照家庭五人协议约定登记在刘某5名下，且其按照家庭五人协议约定为刘某1养老购买房屋后被刘某1拒绝，协议已失去法律效力。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在签订家庭五人协议时明确表示在330号院新建房屋系为刘某1养老之用，并约定该房屋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均归刘某1所有，结合该房屋并无登记之可能、拆迁补偿款存在需要某名子女代持之情形、协议中约定获得拆迁补偿款后应返还建房投资人本金及利息等细节，可以认定本案各方当事人在家庭五人协议中约定拆迁补偿款的使用方式均系出于为刘某1更好养老之目的，其相关条款系为实现子女间对拆迁补偿款支配的互相约束，并非为刘某1设定义务，刘某1作为被赡养人及约定的330院房屋所有权和使用权人，有权变更拆迁补偿款的使用方式，其拒绝接受802号房屋并不构成家庭五人协议的解除条件，故刘某2的此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同时，刘某2还主张因刘某1曾立下遗嘱表示330院内新建房屋与相关拆迁补偿利益由刘某2与刘某3继承，且其与刘某1最终签订026号和026-1号拆迁补偿协议时将事先约定好的面积分配比例进行了互换，说明刘某1同意刘某2作为被拆迁人签订026-1号拆迁补偿协议的真实意思系赠与该部分拆迁补偿利益给刘某2所有。对此本院认为，刘某2提交的遗嘱等在案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刘某1在330号院相关拆迁补偿协议签订时或现今有将026-1号拆迁补偿协议中的拆迁补偿利益赠与或分与刘某2所有的意思表示，故对其此项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此外，刘某5、刘某4虽认为涉案拆迁补偿款项不应属于刘某1所有，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刘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九十日内返还给原告刘某1拆迁补偿及临时安置费2260854.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87元，由被告刘某2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崔小东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夏 婷书 记 员 刘婧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