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51民初819号原告：潘宏利，女，1982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红梦，上海宇振智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擎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朱华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雷，上海市恒远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领路人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漕河泾开发区松江高新产业园中心路XXX号XXX幢XXX室。法定代表人：朱上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成捷。原告潘宏利与被告上海擎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擎德公司”)销售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2021年3月2日，依被告申请，本院依法追加上海领路人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路人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后本案于2021年4月28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21年8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宏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红梦、被告擎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雷、第三人领路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成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潘宏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销售奖励提成人民币463,856.10元；2.判令被告支付销售奖励提成自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人民币13,451.82元以及2021年1月1日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11月25日至2020年8月28日期间，原告在领路人公司工作。2020年年初，新冠肺炎疫情爆发，被告擎德公司被闵行区人民政府临时征用生产口罩。领路人公司法定代表人朱上民组织公司员工在完成本职工作的同时，完成擎德公司的经营工作，包括采购、生产、销售、工商、财务、税务等。擎德公司当时没有员工，为了增加销售量，其向领路人公司全体员工出具了《销售奖励方案》，并承诺其生产口罩合法合规、三证齐全。原告在完成领路人公司本职工作的同时，积极开展擎德公司的销售及其他工作，先后代理擎德公司签订了口罩购销合同四份，另销售了一些未签订书面合同的口罩，共计完成口罩销售总额达人民币9,277,122元。原告认为，依据被告发布的《销售奖励方案》，被告应按销售额的5%支付原告销售奖励人民币463,856.10元。被告擎德公司辩称，原、被告之间并无事实上的兼职或劳务关系，领路人公司安排员工至被告处完成工作，并由领路人公司发放工资。涉案《销售奖励方案》仅针对被告员工，而原告并非被告员工，且该奖励方案实际并未实行。即使按照该奖励方案发放奖金，也应以实际收到的款项数额计算奖励。被告与河北遨司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遨司特公司”)于2020年3月26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已经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解除，被告已返还的货款应从销售总额中扣除。第三人领路人公司述称，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系劳动关系，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疫情期间，被告人员紧缺，第三人员工较多但工作较清闲。出于帮助被告的目的，第三人指派原告等二十多名员工前往被告处工作，按照原来的时间上班，只是工作地点发生变化，工资仍由第三人进行结算并发放。其他意见同被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原系领路人公司员工，于2019年11月25日至2020年8月28日期间在领路人公司工作。2020年2月28日，被告擎德公司向原告等人发放《销售奖励方案》，方案明确：“……2、个人累计销售总额100-500万元以内者，奖励销售额的4%。3、个人累计销售总额500-1000万元以内者，奖励销售额的5%……”，载明销售部联系人为徐艳、潘宏利，并声明“员工销售口罩为擎德科技的产品，一切销售与上海领路人无关”。原告在完成领路人公司本职工作的同时，先后代理被告完成了口罩的销售。2020年2月23日，被告与济源产城融合示范区教育体育局签订购销合同，标的额为人民币396,000元，购方于2020年2月25日向被告付款人民币396,000元。2020年3月21日，被告与SohoApparelGroupInc.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书，标的额为253,521.13美元(当时折合人民币1,800,000元)，购方于2020年3月23日(美国时间)向被告付款253,521.13美元。2020年3月26日，被告与遨司特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书，标的额为人民币6,780,000元，购方于2021年3月27日至2020年4月17日期间，分四次共计向被告付款人民币5,489,088元。2020年4月8日，被告与ROLAK'STrades.r.o.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书，标的额为20,285.40美元，购方于2020年4月9日向被告支付20,270.40美元(当时折合人民币144,000元)。2020年2月25日至2020年4月9日期间，原告向散客销售口罩但未签书面合同，销售额累计达人民币157,122元。另查明，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4民初1396号一审判决：一、解除擎德公司与遨司特公司于2020年3月26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书》；二、擎德公司返还货款人民币4,002,912元(已付货款人民币5,489,088元，扣除已提货部分货物的价值人民币1,486,176元)。该案经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冀06民终1446号二审维持生效。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原告提供的劳动合同、销售奖励方案、销售合同及付款凭证、微信聊天记录、被告提供的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冀06民终1446号民事判决书等予以佐证。本案争议焦点：1.《销售奖励方案》是否对原告发生法律效力；2.销售奖励金额如何确定。关于争点一，被告发布《销售奖励方案》是一种要约行为，具有授权相对人销售口罩的意思表示，被告将该方案发放到原告手中时，要约生效。原告据此销售口罩，并代表被告对外签订了数份销售合同，以其行为作出了承诺。至此，原、被告间销售代理关系成立，《销售奖励方案》生效。被告认为，涉案《销售奖励方案》仅针对被告员工，因原告并非被告员工，故对原告不发生法律效力，且该奖励方案实际并未实行。第三人认为，原告受第三人指派前往被告处工作，工资报酬仍由第三人发放。本院认为，依据奖励方案中的表述，“工作之余能得到额外的回报”，说明销售奖励与工资有所区分，第三人认为原告已获得工资报酬，故不能重复享受销售奖励的说法，显然与该表述相左；“一切销售与上海领路人无关”，如果如被告所述，该奖励方案仅针对被告员工，则该款声明特意提到上海领路人显得多此一举；“销售部联系人……潘宏利……”，说明被告认可原告潘宏利系其公司销售部工作人员。结合原告收到了该奖励方案原件，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事实与奖励方案表述基本相符，予以采信，涉案《销售奖励方案》对原、被告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被告认为该方案实际并未实行，但其提供的证据、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对该说法，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点二，被告对前述销售合同的数额均无异议，但认为：1.应扣除其与遨司特公司的合同中已退款部分，以实际收款金额为计算奖励的依据；2.不认可未订立书面合同的人民币157,122元为原告独立完成的销售行为。原告认为，合同解除致返还部分货款的原因在于被告，其为销售口罩付出了劳动，应按合同销售总金额计算奖励。本院认为，被告制定《销售奖励方案》的本意在于增加公司盈利，方案以累计销售总额为依据计算奖励，说明奖励仅与原告获得的劳动成果有关，与原告是否付出了劳动无关。且被告与遨司特公司的合同被判决解除，原因在于被告不能提供有效的CE证书，致使遨司特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但CE证书无效系受到国际贸易争端的政治因素影响，不能完全归责于被告。故本院综合奖励方案的实施目的、口罩实际销售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认定被告与遨司特公司签订的合同中，以实际收款金额人民币1,486,176元(原付货款人民币5,489,088元，扣除已退货款人民币4,002,912元)计入销售总额计算奖励。至于被告不认可未订立书面合同的人民币157,122元为原告独立完成的销售行为，因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故对该说法，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对涉案其余购销合同销售金额无异议，故本院认定原告的实际销售总额为人民币3,983,298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涉案《销售奖励方案》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原、被告均具有约束力。现原告依据奖励方案对外销售口罩，并以其销售成果要求被告按约支付奖励，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准许，但应以本院认定的实际销售总额人民币3,983,298元为依据，按照奖励方案中“一般奖励”第二条“个人累计销售总额100-500万元以内者，奖励销售额的4%”，支付奖励人民币159,331.92元。原告对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对利息计算的本金及计算标准依法应予调整。综上所述，本案系因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擎德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潘宏利支付销售奖励人民币159,331.92元；二、被告上海擎德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潘宏利支付利息损失(以人民币159,331.92元为本金，自2020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潘宏利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630元，保全申请费人民币2,963元，合计人民币11,593元，由原告潘宏利负担人民币6,909元，由被告上海擎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68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方 产审 判 员  范雄凯人民陪审员  朱王健书 记 员  倪慧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第十六条要约到达受要约人时生效。……第二十五条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第二十六条承诺通知到达要约人时生效。承诺不需要通知的，根据交易习惯或者要约的要求作出承诺的行为时生效。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