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9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金纳利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芳桥街道工业集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664900239X。法定代表人：尹亦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刚，江苏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江苏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瑞金装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孟河镇观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1321304160F。法定代表人：孟瑞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琪，江苏融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瑞普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嘉泽镇夏溪北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7558753310。法定代表人：严纪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琪，江苏融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宜兴市金纳利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纳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瑞金装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金公司）、江苏瑞普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普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1民初1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纳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所供铸件质量不合格的依据不充分。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双方在合同中对于产品质量有约定标准的，以合同约定为准。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中就明确约定对于上诉人所提供的铸件产品由被上诉人验收检查合格后入库，该约定表明被上诉人是存在对上诉人铸件产品的验收标准的，且历年来上诉人所提供的铸件产品经被上诉人验收均是合格的。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始终未提供任何对上诉人铸件产品的验收数据，也未提供其以往对上诉人铸件产品验收的标准。在此情况下一审司法鉴定部门以上诉人自检数据作为产品质量鉴定标准是错误的，其鉴定结论是错误的，不能证明上诉人铸件产品质量不合格。而且一审判决完全无视了本案争议的铸件产品之前都是经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验收合格后入库的，这表明上诉人所提供的铸件产品是符合被上诉人的质量要求的。更为重要的是本案一审中司法鉴定的检材是取自被上诉人己经再次加工过的成品模具，并不是上诉人直接提供的铸件产品原件，即使如司法鉴定所表述的受检材料鉴定结果与《铸件产品质量证书》所示数值不符，也不能直接表明造成该数值不符的原因就是上诉人所供铸件产品本身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并不能排除被上诉人对铸件产品进行再次加工行为能导致该鉴定结果的可能性，而且鉴定人员在被上诉人再次加工后的冲压模具上取样时，上诉人公司人员曾强烈反对，并在现在取样笔录中对在被上诉人使用过的产品中取样提出书面异议，要求该取样检查不作为鉴定材料使用（详见鉴定笔录）。在受检检材并不是上诉人铸件产品本身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直接认定上诉人铸件产品本身存在质量问题是没有依据的，也是不客观的。二、上诉人承担货款减免金额过高。意思自治是合同民事行为的基本原则，凡是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不违背法律规定的，则应按合同约定进行履行。本案为双方加工定作合同中产品质量问题而导致的纠纷，双方在合同第三条中对于质量保证的约定标准是总货款的10%。即如果上诉人所提供的产铸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在没有因该质量问题造成其他损失的情况下，上诉人承担的违约责任是1年内供货总货款的10%，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1年内供货总货款的50%责任是没有依据的，是对上诉人责任的加重。瑞金公司、瑞普公司辩称，1、本案中对于案涉产品的验收标准双方是否有明确约定，在一审中通过听证和正式开庭共计七次都已明确双方没有在合同中约定明确的验收标准，上诉人认为是其提供的产品由被上诉人验收检查合格即表明产品符合验收标准是站不住脚的。双方在往来的信函中上诉人也曾明确其产品符合相关的国标、行标和企标，因此在一审中法院也是依照国标、行标来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的。2、上诉人认为质量异议期就是在其供货入库时候被上诉人就必须提出异议否则视为质量合格，被上诉人认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该质量异议期过短或者依据双方的交易习惯难以完成全面检验的，验收入库仅仅只能作为标的物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事实上在合同中，供货合同的第四条第三小点，双方也约定被上诉人依据上诉人供货的产品生产加工出了属于被上诉人自身的产品在三包期内如发生重大故障被上诉人也有权通知上诉人予以处理。这个约定显然表示双方的质量异议期并不局限于上诉人所理解的验收入库的一瞬间。一审法院对于该期间综合考量认定为一年，被上诉人认为是正确的。3、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了鉴定取材是否符合相关的规定，在一审中鉴定机构也就取样的过程提交了取样的笔录，笔录中上诉人也说是无异议的并且在上面签了字。笔录中对于双方鉴定所参考的国标、行标也都予以了一致的确认。另外上诉人又提到提供的铸件产品有被使用的情况，认为影响到了鉴定的结论。这个在一审的第四次庭审笔录中鉴定人和专家证人都针对法庭提出的这一问题（使用是否会影响鉴定结果）都予以了明确回应。鉴定人认为可能还会有优于未使用之前可能性。专家证人认为影响不大。4、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说一审法院判定减价50%是不公平的，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要求退换，重做或者减价，法庭也征求了上诉人的意见，上诉人坚持不肯退换或重做，基于此，法庭考虑到物尽其用尽可能避免浪费，所以才折中作出了一审判决。对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要求对后期可能会发生的重新铸造铸件所产生的加工成本共计288万余元，一审法院也没有支持。所以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是公平公正的，也是法官的酌情考量。瑞金公司、瑞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纳利公司对2016年7月8日之后向瑞金公司、瑞普公司所供的铸件（HT300/GM241/GM246三个品种共计1974253.2元）承担更换、重做、退货或减少价款的违约责任（若无法更换、重做、退货，则减少50%以上的价款）；2、判令金纳利公司向瑞金公司、瑞普公司承担对前述铸件加工的各项经济损失暂计2887390元；3、判令金纳利公司承担其在2016年7月8日之前所供铸件（用于T503/P504项目）质量不符所致瑞金公司、瑞普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共计5606982.3元；4、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由金纳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7日起，瑞金公司和金龙汽车车身（常州）有限公司签订数份《K3项目模具开发合同书》，约定由瑞金公司提供车身零件冲压模具。2015年6月15日，金纳利公司和瑞金公司就金纳利公司为瑞金公司供应车身零件模具所用铸造零部件事宜，签订了《供货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瑞金公司制定采购计划并以采购订单形式向金纳利公司采购，合同的数量以瑞金公司采购订单或传真通知为准;瑞金公司在足额收到金纳利公司无质量瑕疵产品办理入库手续，金纳利公司在每月的15日前凭瑞金公司上月有效入库凭证数量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送到瑞金公司采购部，由采购部与仓库核对，交财务部审核挂账，瑞金公司将在次月的10-15号以承兑方式付款，每月付发票挂账总金额的三分之一，以此类推直至质保金为止;金纳利公司保证供给瑞金公司的零部件符合双方约定图样或签订的《质量保证协议》要求，瑞金公司预留供货保证金，原则上为合同期内总货款的10%，预留时间为一年，一年后，后期因金纳利公司产品造成的索赔，瑞金公司有权向金纳利公司全额索赔;合同自2015年4月1日起生效，至2015年12月31日终止。2016年3月10日，双方再次签订了与前合同内容基本一致的《供货合同》一份，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合同履行中，瑞金公司将设计开发的产品制作成保丽龙（泡沫）实型模型，交给金纳利公司浇注成型，浇注时，金纳利公司根据铸件成分要求配比，使用中频炉钭融化的铁水浇注入保丽龙（泡沫）实型模型一次成型，并用同炉次铁水浇注一组单注试棒以供检测使用。浇注成型后，金纳利公司对铸件打磨清理等处理工续，向瑞金公司交付货物，每批供货均随货附《铸件产品质量证书》，对货物化学成分、性能参数中的抗拉强度和硬度作了标注，至2017年5月8日最后一次供货后，停止履行供货义务。期间，金纳利公司向瑞金公司开具供货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18952220.7元，扣除已付款项，瑞金公司结欠金纳利公司货款金额为885461.94元；金纳利公司共向瑞普公司（瑞普公司与金纳利公司发生的往来主要在2015年度）开具供货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4372839.8元，扣除已付款项，瑞普公司结欠金纳利公司货款金额为1076149.19元。其中，2015年度向瑞金公司和瑞普公司所供货物，金纳利公司开具的送货单上的收货人均是常州市瑞悦车业有限公司，2016年之后金纳利公司开具的送货单上的送货人均是瑞金公司。瑞金公司收取金纳利公司所供铸件后，进行外观检验后，再经过加工、组立、装配、调试后做成车身零件冲压模具，提供给金龙汽车车身（常州）有限公司冲压车身零件。2017年5月10日，金龙汽车车身（常州）有限公司发函给瑞金公司，称：“K3项目模具加工，经多轮调试、返修、再试模，仍距技术协议约定标准差距甚大，主要存在问题为多套模具型面火焰淬火硬度不达标，因此，该项目模具判定为不合格，验收不能通过。”瑞金公司遂于2017年7月8日向金纳利公司发出《公函》，称：“贵公司供货如下七个品种的铸件：HT300、MOCR、GM241、QT500、QT600-3、QT700-2、GM246，我公司使用贵公司所生产的模具被用户确认材质不符合相关质量标准，给我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金纳利公司于2017年7月11日回函称其供所有铸件都是经过检测合格的，并经瑞金公司进行验收入库，符合国标、行标、企标，不存在质量问题。瑞金公司遂单方委托常州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对金纳利公司所供铸件所附试棒进行检测，发现抗拉强度低于金纳利公司《铸件产品质量证书》中所示数值。瑞金公司和瑞普公司遂诉至法院要求赔偿。根据2017年7月8日瑞金公司给金纳利公司发的公函，认为金纳利公司有铸件存在材质不符合标准的情形，为此，法院在庭审中根据双方订立的合同中第三条所约定的条款：“一年后，后期因金纳利公司产品造成的索赔，瑞金公司有权向金纳利公司全额索赔”，确定金纳利公司所供铸件的质保期为1年，双方争议焦点为瑞金公司向金纳利公司提出质量瑕疵意见之日前1年即2016年7月9日至2017年7月8日期间的供货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超过1年保质期的全部产品视为合格。庭审中经双方确认，自2017年7月8日瑞金公司给金纳利公司发出公函前1年即2016年7月8日起，金纳利公司所供产品计三个品种，2016年7月8日之后向瑞金公司、瑞普公司所供的铸件（HT300/GM241/GM246三个品种共计1974253.2元。故法院根据瑞金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碧公司）对涉案铸件的抗拉强度进行鉴定，华碧公司现场经申请人、被申请人即本案双方当事人确认选取HT300、GM241(MoCr)、GM246铸件各3件代表本次鉴定样品，经检测后作出苏华碧[2019]技鉴字第1027号技术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涉案所取HT300铸件本体和附铸试棒样品的抗拉强度均低于GB/T9439-2010《灰铸铁件》中HT300的要求；涉案所取GM241(MoCr)铸件本体和附铸试棒样品的抗拉强度均低于30〜35kg/mm2和《铸件产品质量证书》中所示数值；涉案所取GM246铸件本体和附铸试棒样品的抗拉强度均低于30〜35kg/mm2和《铸件产品质量证书》中所示数值。瑞金公司、瑞普公司遂于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判令金纳利公司对2016年7月8日之后向瑞金公司、瑞普公司所供的铸件（HT300/GM241/GM246三个品种共计1974253.2元人民币）承担更换、重做、退货或减少价款的违约责任（若无法更换、重做、退货，则减少50%以上的价款）；并判令金纳利公司向瑞金公司、瑞普公司承担对前述铸件加工的各项经济损失暂计288739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金纳利公司对华碧公司鉴定资质和鉴定人员鉴定资格、鉴定检测程序提出异议，认为华碧公司不是江苏省司法厅登记的司法鉴定机构，鉴定人员不具备鉴定资格，鉴定检测程序不符合规范，并申请鉴定人员夏志伟、罗喜清到庭接受质询，并申请专家王万华到庭进行质询，在质询过程中，鉴定人员夏志伟、罗喜清提供了江苏省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电子信息平台查询信息，证明华碧公司在江苏省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名录中，鉴定人员夏志伟、罗喜清亦具有相关鉴定资格，同时提交了检测录像，证明鉴定检测程序合规。另外，瑞金公司申请专家王建华到庭，对铸铁类产品力学性能中的抗拉强度对模具性能的影响发表了意见。一审庭审中，瑞金公司还提供一份由长春长铃钣焊冲压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3日发给瑞金公司的函，该函称：“贵司制造的模具多次预验收复检，仍存在如下严重质量问题：1、模具冲压产品件有不合格的问题，符合率低于技术要求数值（大于90%）；2、预验收模具静检中发现大批量MoCr铸件模具材料不达标准，型面火焰淬火硬度不能满足技术标准；3、由于模具材料不合格，模具型面粗糙度无法达到技术要求。”但瑞金公司未向金纳利公司反馈上述问题。瑞金公司遂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金纳利公司承担其在2016年7月8日之前所供铸件（用于T503/P504项目）质量不符所致瑞金公司、瑞普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共计5606982.3元。一审庭审中，法院征求了金纳利公司意见，金纳利公司坚持所供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不同意对产品进行更换或重作。一审法院认为，瑞金公司、瑞普公司与金纳利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恰当地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双方订立的《供货合同》第三条约定：“一年后，后期因金纳利公司产品造成的索赔，瑞金公司有权向金纳利公司全额索赔”，故法院确定金纳利公司所供铸件的质保期为1年。因瑞金公司向金纳利公司提出质量瑕疵意见的时间为2017年7月8日，法院确定双方争议焦点为金纳利公司自2016年7月9日至2017年7月8日期间的向瑞金公司所供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可对照金纳利公司随货所附《铸件产品质量证书》中标注的性能参数予以确定，超过1年保质期的全部产品视为合格。为此，瑞金公司、瑞普公司要求金纳利公司承担其在2016年7月8日之前所供铸件（用于T503/P504项目）质量不符所致瑞金公司、瑞普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共计5606982.3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法院根据瑞金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华碧公司对涉案铸件的抗拉强度进行鉴定，而华碧公司及鉴定人员夏志伟、罗喜清均在江苏省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名录中，与江苏省司法厅登记的司法鉴定机构并非同一体系，且在鉴定过程中，华碧公司现场经本案双方当事人确认选取HT300、GM241(MoCr)、GM246铸件各3件代表本次鉴定样品，并提供了检测过程的录像，因此，可以确认华碧公司具备鉴定资质、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格、鉴定检测程序合规。检测过程中，华碧公司现场经本案双方当事人确认选取争议三个品种铸件各3件代表本次鉴定样品，经检测后确认涉案所取HT300铸件本体和附铸试棒样品的抗拉强度均低于GB/T9439-2010《灰铸铁件》中HT300的要求；涉案所取GM241(MoCr)铸件本体和附铸试棒样品的抗拉强度均低于30〜35kg/mm2和《铸件产品质量证书》中所示数值；涉案所取GM246铸件本体和附铸试棒样品的抗拉强度均低于30〜35kg/mm2和《铸件产品质量证书》中所示数值。因铸铁件的力学性能是一项影响模具寿命的重要指标，抗拉强度是其主要体现的重要参数，铸铁件是否合格取决于其抗拉强度是否合格。而根据金纳利公司的陈述，其所供铸件均为同一炉铁水一次性浇注成型，虽因铸件型状不同对铸件性能会产生细微影响，但本次鉴定所采集样品均经双方现场确认，现鉴定结果与金纳利公司随货所附《铸件产品质量证书》中所示数值不符，因此，可以确定金纳利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因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但因双方对于质量瑕疵方面的违约责任没有明确约定，瑞金公司、瑞普公司收取货物后加工成模具并供给其客户后未发生过重大质量问题。另根据瑞金公司、瑞普公司的陈述，冲压模具是用于加工冲压件，其表面和钣金件相接触，首先要求材质的表面硬度达标，而铸件的抗拉强度不合格，仅影响到铸件的使用寿命，对铸件的实际使用并无实质性影响。庭审中，金纳利公司坚持所供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不同意对产品进行更换或重作。综上，在金纳利公司不同意更换或重作的情况下，瑞金公司、瑞普公司可以根据合同法的规定，选择要求对方承担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故瑞金公司、瑞普公司要求减少50%以上价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金纳利公司的抗辩，法院不予采信。因铸件的实际使用并无实质性影响，故瑞金公司、瑞普公司要求金纳利公司承担对前述铸件加工的各项经济损失暂计288739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宜兴市金纳利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瑞金装备科技有限公司、江苏瑞普车业有限公司共计987126.6元；二、驳回江苏瑞金装备科技有限公司、江苏瑞普车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612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用76000元，合计165612元，由江苏瑞金装备科技有限公司承担81612元，宜兴市金纳利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担84000元；申请鉴定人员出庭质询费用4000元，由宜兴市金纳利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2015年5月5日-6月3日的送货单、对账单、发票复印件一组，上诉人陈述，送货单是当时把货送到被上诉人处由被上诉人进行签收的，对账单是上诉人发送给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对货物质量、数量核对无异后通知上诉人开具发票，上诉人依据被上诉人反馈的情况对产品的数量、质量无异议后开具发票。2、2016年3月1日-3月31日的发货清单、对账单、发票复印件一组，上诉人陈述，其中3月7日的发货清单中2480kg凸模手写“补件不对账”，这是对这个铸件有异议，对账单中就把这一项剔除了。3、2016年7月11日-7月18日的发货清单、对账单、发票复印件一组，上诉人陈述，发货清单是上诉人送到被上诉人处由被上诉人对数量、质量进行签收，过了一个月8月6日完成验收，被上诉人提出要求质量扣款，上诉方也同意，所以对账单中有质量扣款600元。4、沟通开票过程的电脑截屏打印件三页，其中第三页有一句话“扣款600元，这次开票扣除”，说明该页聊天记录里涉及的对账单是上述第三组证据，另两页沟通记录中附件开票资料和对账单是针对其他时期的送货单，因为时间太久，电脑也换过，上述第一、二组证据对账单发送记录找不到了。被上诉人质证称：1、被上诉人对送货单、对账单及发票的整套的流程是确认的。但是由于对账单是由上诉人自行制作，因此对于对账单上手写的所有的字体以及其对应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是不认可的。对于送货单被上诉人对真实性和合法性都予以认可，在送货单上注明了送货的日期以及收货单位签名处也落款了日期，该两处日期吻合，证明被上诉人在收货的当天仅仅只有时间完成初步的确认，也可以认为是表面瑕疵的确认。表面瑕疵主要涵盖重量的差异以及铸件可能存在的砂眼和铸件保模的不一致。2、第二组证据的对账单中并没有打印字体显示有关于质量的扣款，只显示“重做不对账”，相应的手写的发货清单也有对尾号为OP10的凸模手写备注“补件不对账”。从书面的表达意思看，该铸件是属于之前送货的铸件中有不符合保模的情形，所以上诉人进行了重做。对此被上诉人提交被上诉人财务部存放的档案资料复印件两页，其中2016年3月7日的发货清单中被上诉人财务人员在当时就做了明确的备注“砂眼，金纳利补，铸件保模不对”，另一页2016年2月15日发货清单反映该凸模最早是于2016年2月15日发货至被上诉人处，由于与保模不符合只能要求上诉人退回重做，因此被上诉人认为，该铸件所发生的退回重做是因其肉眼可视的表明瑕疵所导致的，被上诉人也只有能力就该类瑕疵进行确认。3、针对第三组证据，由于发货清单中没有提到600元的扣款，因此被上诉人无法确认是否存在该扣款。鉴于上诉人制作的对账单中有该600元的扣款，也鉴于其在第四组证据中又提交了关于扣款的表述，被上诉人认为该600元的扣款可能是铸件表面存在砂眼需要后期焊接或其他的加工，所以扣除了相应的小额费用，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就铸件产品进行了实质性的质量验收。4、对于第四组证据，被上诉人认为第一份电子邮件打印件由于没有提供附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不予质证。经与当事人联系，确定公司有叫徐云峰的人。对于第二份QQ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也就是显示有对账单的那份，对真实性、合法性都予以认可，确实是双方要在开票前对送货的数量予以确认方可开票。对于第三份QQ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被上诉人认为“YY”所说的“筛选”就是被上诉人的一个初步确认，对真实性合法性都认可。针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两页发货清单复印件，上诉人陈述，确实是2016年2月15日的那批货里的凸模，当时没有发现问题，过了几天被上诉人进行质量验收后提出来这件有问题，所以上诉人在一个月内重做以后再发货，说明被上诉人有一个质检过程。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财务人员自行手写备注的质量问题“砂眼、铸件保模都不对”，其他内容上诉人都认可。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未提出异议，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铸件质量问题，双方在供货合同“第二条交付、验收、包装及所有权转移2、验收”中约定“按甲方零部件图样、色板技术质量标准验收，乙方零部件必须具有企业标识符，在向甲方交付前，乙方应进行出厂检验，并将《自检报告》随零部件一起交付甲方进行检查，最终以甲方开具的检验合格单为准，进行收货入库。”根据双方的举证及陈述，上诉人交货时同时交付《铸件产品质量证书》，对产品的化学成分、性能等一系列自检参数予以说明，但被上诉人并未开具检验合格单。上诉人认为双方确认开票金额时的对账单即为被上诉人对质量合格的确认，但其二审所提交的证据并无法反映被上诉人在送货单与对账单形成时间之间存在实质性质量检验的过程。故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申请对一年质保期内的货物进行抽样质量鉴定并无不当。接受委托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关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且鉴定人员已出庭接受质询并对上诉人的疑问发表了意见，一审法院对鉴定结论予以采纳并无不当。故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减少货款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对于质量瑕疵方面的违约责任没有明确约定，而案涉货物所存在的铸件的抗拉强度不合格的问题，仅影响到铸件的使用寿命，对铸件的实际使用并无实质性影响，故在上诉人不同意对产品进行更换或重作情况下，被上诉人选择要求对方承担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的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的10%的质量保证金确定违约责任，但质量保证条款并非关于质量不合格的违约责任的约定，质量保证金也不等同于违约金，本院对此不予采纳。一审判决酌情确定减少50%的货款并无明显不当，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612元，由上诉人宜兴市金纳利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超彦审 判 员 王 星审 判 员 尤建林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郭 强书 记 员 陈茹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