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7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彧，男，196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高朋（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鉴潮，高朋（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天骥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彩田路中银花园办公楼B栋22D。法定代表人：吴景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一兵，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林，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千里，男，196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杰锋，上海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晴，上海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歌诗玛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小昆山镇鹤溪街23号1幢111室。法定代表人：田千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杰锋，上海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晴，上海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天津东方富海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西二道82号丽港大厦3-1110。原审第三人：天津红杉资本投资基金中心（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空港国际物流区第二大街1号103室。原审第三人：谭文清，男，196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第三人：正享聚合（天津）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天津开发区新城西路52号滨海金融街6号楼三层K308室。执行事务合伙人：钟佳富，董事长。原审第三人：许利民，男，196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第三人：上海天鑫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大道2123号3层。法定代表人：何景美，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王海艳，女，197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陈彧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天骥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骥公司）、田千里、原审被告上海歌诗玛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歌诗玛公司）、原审第三人天津东方富海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东方富海）、天津红杉资本投资基金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红杉资本）、谭文清、正享聚合（天津）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正享聚合）、许利民、上海天鑫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鑫公司）、王海艳公司增资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16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天骥公司针对陈彧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陈彧与田千里就支付股权回购款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连带责任是较为严格的责任类型，只有在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情况下才能适用。《〈关于上海歌诗玛化妆品有限公司的增资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增资补充协议》）明确田千里、陈彧按各自持股比例完成股权回购，并非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推定田千里、陈彧承担连带或者共同责任，无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陈彧按8.66%比例回购股权，按100%比例承担股权回购款，形式上自相矛盾，实质上完全错误。天骥公司并非《关于上海歌诗玛化妆品有限公司的增资协议书》（以下简称《增资协议书》）及其《增资补充协议》的签订主体，无权依据上述协议要求陈彧回购其持有的歌诗玛公司3.75%股权。陈彧同意天鑫公司向天骥公司转让股权时不主张优先购买权，未承诺过回购案涉股权。3.假设《〈关于上海歌诗玛化妆品有限公司的增资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二》（以下简称《增资补充协议二》）约定天鑫公司转让股权时股权受让方仍享有股权回购权，则陈彧针对天鑫公司的抗辩，可以向天骥公司主张。天鑫公司签订《增资协议书》后，并未按协议约定出资2,100万元，实际仅出资986万元，且严重拖延。在天鑫公司未履行《增资协议书》主要义务情况下，天鑫公司无权行使回购权。4.一审判决认定天骥公司有权向陈彧主张股权回购权的理由完全错误。天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一审判决未认定陈彧与田千里承担连带责任，向财务投资人承担股权回购义务是公司创始股东的共同责任，也是增资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安排，且一审判决对陈彧、田千里对外承担义务后内部如何分配已经明确。2.股权具有准物权属性，天骥公司、天鑫公司系通过溢价获得股权，设置股权回购条款符合诚实信用原则。3.天骥公司就3.75%股权的出资已经完成，应享有相应股东权利。天骥公司与天鑫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附随权利一并转让。田千里未发表答辩意见。歌诗玛公司、东方富海、红杉资本、谭文清、正享聚合、许利民、天鑫公司、王海艳均未陈述意见。天骥公司于2018年9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千里、陈彧支付天骥公司股权回购款17,060,315.62元；2.判令田千里、陈彧支付股权回购款完毕后，天骥公司向田千里、陈彧交付歌诗玛公司3.75%的股权，田千里、陈彧回购股权比例由双方在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自行协商，协商未果按持股比例进行分配，歌诗玛公司协助办理上述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30日，田千里、陈彧、歌诗玛公司（目标公司）和东方富海、红杉资本、谭文清、正享聚合、许利民、天鑫公司、王海艳签订《增资协议书》一份，约定田千里、正享聚合、天鑫公司、许利民、王海艳对歌诗玛公司进行增资，增资总额为50,400,000元（其中田千里增资5,600,000元，正享聚合增资11,200,000元，天鑫公司增资21,000,000元，许利民增资9,800,000元，王海艳增资2,800,000元），完成出资义务且目标公司依约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后增资完成。增资完成后歌诗玛公司的股权结构为：田千里持股34.578%，陈彧持股3.278%，东方富海持股13.53%，红杉资本持股29.64%，谭文清持股2.975%，正享聚合持股4%，许利民持股3.50%，天鑫公司持股7.50%，王海艳持股1%。协议第3条约定，在本协议及经修订的公司章程签字生效后十个工作日内增资方将各自应支付的增资款支付至目标公司指定的账户。第7条约定，歌诗玛公司首次公开上市前引入新的投资者，须经公司股东会决议并全体通过。第12条约定，非经各方协商一致并达成书面协议，任何一方不得转让本协议或本协议项下全部或部分的权利义务。同日，田千里、陈彧、歌诗玛公司（目标公司）和东方富海、红杉资本、谭文清、正享聚合、许利民、天鑫公司、王海艳再次签订《增资补充协议》一份，协议第4条约定，当出现以下重大事项时，东方富海、红杉资本、谭文清、正享聚合、许利民、天鑫公司、王海艳有权单独或共同要求田千里与陈彧回购其所持有的歌诗玛公司全部股份，回购价格为东方富海、红杉资本、谭文清、正享聚合、许利民、天鑫公司、王海艳书面提出回购要求时的投资金额加年息12%：1）本轮融资中新投资人在增资协议书约定的交割日起五年内歌诗玛公司仍未合格上市；2）……。如发生上述回购情形，东方富海、红杉资本、谭文清、正享聚合、许利民、天鑫公司、王海艳有权自五年期满后两个月内以书面方式向田千里、陈彧提出股权回购的要求，田千里、陈彧应自收到股权回购请求后两个月内按各自持股比例完成该股权的回购。具体股权受让事宜双方另行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第8条约定，《增资协议书》与本补充协议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同日，田千里、陈彧、歌诗玛公司（目标公司）和东方富海、红杉资本、谭文清、正享聚合、许利民、天鑫公司、王海艳另行签订《增资补充协议二》一份，约定天鑫公司有权将所持歌诗玛公司7.50%股权转让给关联方。田千里、陈彧、歌诗玛公司、东方富海、红杉资本、谭文清等一致同意上述转让，并就上述转让放弃优先购买权，并同意批准该转让的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变更。同时约定，《增资协议书》及《增资补充协议》与本补充协议有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2011年3月至2013年3月，天鑫公司分三次向歌诗玛公司累计支付投资款9,860,000元。后田千里、歌诗玛公司及天鑫公司向天骥公司出具确认函一份，共同确认天鑫公司向歌诗玛公司投资的9,860,000元均为天骥公司投入，天骥公司受让歌诗玛公司3.75%股权后将按持股3.75%、投资额9,860,000元及天鑫公司原投资时点，享有歌诗玛公司章程、《增资协议书》（2011年3月30日签署）及其补充协议中约定原由天鑫公司享有的权益。2013年3月4日，田千里、歌诗玛公司及天鑫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1.田千里、歌诗玛公司知悉并认可，天鑫公司拟投入歌诗玛公司的21,000,000元中，10,500,000元原拟由天鑫公司负责投入，而另外10,500,000元原拟由本协议签署主体之外的第三方负责投入，且根据约定天鑫公司应投入的10,500,000元可享受投资优惠，实际只需投入9,860,000元。2.各方同意调整天鑫公司对歌诗玛公司应投入资金总额，原根据协议天鑫公司应投入的资金由21,000,000元（包括原拟由第三方投入的资金，享受优惠后为20,360,000元）变更为16,500,000元，但天鑫公司持有歌诗玛公司7.50%的股权保持不变。3.扣除天鑫公司已投资的8,000,000元后，尚需投资8,500,000元，其中1,860,000元应于2013年3月10日前投入，6,640,000元应于2013年4月30日前由天鑫公司负责协调相关方投入。4.各方同意在天鑫公司向歌诗玛公司投入1,860,000元后30日内，天鑫公司可将所持歌诗玛公司3.75%股权转让给天鑫公司指定的受让方，而该受让方无需向歌诗玛公司再承担任何出资责任。5.田千里、歌诗玛公司保证使歌诗玛公司的其他股东同意上述安排。6.田千里、歌诗玛公司向天鑫公司及其指定受让方作出以下承诺：歌诗玛公司2012年度审计利润应高于10,000,000元，2013年度审计利润应高于20,000,000元，2014年度审计利润应高于26,000,000元，2015年度审计利润应高于42,000,000元。7.天鑫公司及其指定的受让方均可享有增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等相关协议中天鑫公司应享有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要求股权回购等权利。受让方的权利以天鑫公司权利获得时起算，并不因转让而有任何影响。2017年9月21日，天骥公司按照《增资协议书》预留地址向田千里、陈彧发出回购通知函，要求田千里、陈彧按照《增资协议书》《增资补充协议》《增资补充协议二》的约定回购其持有的歌诗玛公司的全部股权，回购价格为投资金额加年息12%。一审另查明，2013年12月24日，天骥公司和天鑫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天鑫公司将持有歌诗玛公司3.75%股权作价209,223元转让给天骥公司，附属于股权的其他权利随股权的转让而转让。同日，歌诗玛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一份，载明所有股东到会均同意天鑫公司将其持有的歌诗玛公司3.75%股权作价209,223元转让给天骥公司，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落款处田千里、陈彧、东方富海、红杉资本、谭文清、正享聚合、许利民、天鑫公司、王海艳均盖章或签字确认。一审再查明，歌诗玛公司成立于2008年1月21日，股东为田千里、陈彧、东方富海、红杉资本、谭文清；后投资人（股权）变更为：田千里（持股34.58%）、陈彧（持股3.28%）、东方富海（持股13.53%）、红杉资本（持股29.64%）、谭文清（持股2.97%）、正享聚合（持股4%）、许利民（持股3.50%）、天鑫公司（持股7.50%）、王海艳（持股1%）；2014年4月15日，投资人（股权）再次变更为：田千里（持股34.58%）、陈彧（持股3.28%）、东方富海（持股13.53%）、红杉资本（持股29.64%）、谭文清（持股2.97%）、正享聚合（持股4%）、许利民（持股3.50%）、天鑫公司（持股3.75%）、王海艳（持股1%）、天骥公司（持股3.75%）。一审法院认为，田千里、陈彧、歌诗玛公司和东方富海、红杉资本、谭文清、正享聚合、许利民、天鑫公司、王海艳签订的《增资协议书》《增资补充协议》《增资补充协议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天骥公司作为股权回购权的主体是否适格；二、天骥公司主张股权回购权的条件是否成就；三、股权回购款的金额如何组成。针对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田千里、陈彧、歌诗玛公司和第三人东方富海、红杉资本、谭文清、正享聚合、许利民、天鑫公司、王海艳签订《增资补充协议》第4条的约定，因出现重大事项时，七位第三人有权单独或共同要求田千里与陈彧回购其所持有的歌诗玛公司全部股份。同时，各方签订的《增资补充协议二》第1条约定，天鑫公司有权将所持歌诗玛公司7.50%股权转让给关联方，其余所有股东均放弃优先购买权并同意批准该转让的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变更。结合确认函、《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及歌诗玛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的记载，天骥公司受让天鑫公司持有歌诗玛公司3.75%股权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股东会决议》再次确认附属于股权的其他权利随股权的转让而转让，故天骥公司有权向田千里、陈彧主张股权回购权。针对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增资补充协议二》约定，歌诗玛公司在《增资协议书》约定的交割日起五年内未合格上市，股权回购的条件即成就。涉案3.75%股权天鑫公司和天骥公司于2013年12月24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4年4月15日歌诗玛公司投资人（股权）进行变更，协议约定的交割义务已履行完毕，现歌诗玛公司至今未合格上市，故天骥公司主张股权回购权的条件已成就。针对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增资补充协议二》第4条明确约定回购价格为东方富海、红杉资本、和/或谭文清、正享聚合、许利民、天鑫公司、王海艳书面提出回购要求时的投资金额加年息12%计算。现天骥公司计算利息的期限及方法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天骥公司要求田千里、陈彧支付股权回购款17,060,315.62元(投资金额9,860,000元+利息7,200,315.62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田千里、陈彧应按各自持股比例完成股权的回购。现工商登记显示田千里持有歌诗玛公司34.58%的股权，陈彧持有歌诗玛公司3.28%的股权，故田千里应回购天骥公司持有的歌诗玛公司3.75%股权中的91.34%，陈彧应回购天骥公司持有的歌诗玛公司3.75%股权中的8.66%，歌诗玛公司应协助办理上述股权的变更登记手续。东方富海、红杉资本、谭文清、许利民、天鑫公司、王海艳未到庭参加诉讼，且未发表答辩意见，视为放弃其答辩权利，对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20年3月31日判决：一、田千里、陈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骥公司股权回购款17,060,315.62元；二、田千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回购天骥公司持有的歌诗玛公司3.75%股权中的91.34%，陈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回购天骥公司持有的歌诗玛公司3.75%股权中的8.66%，同时，歌诗玛公司应协助办理上述股权的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案件受理费124,16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公告费1,080元，合计诉讼费130,242元，由田千里、陈彧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存在以下争议：一、天骥公司能否要求田千里、陈彧回购其持有的歌诗玛公司股权；二、若天骥公司有权行使回购股权的请求权，则田千里、陈彧应共同回购还是按持股比例回购。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天骥公司能否要求田千里、陈彧回购其持有的歌诗玛公司股权。首先，天鑫公司作为案涉股权的原权利人享有股权回购请求权。第一，天鑫公司系《增资协议书》《增资补充协议》《增资补充协议二》的当事人，根据《增资补充协议》4.1条约定，当本轮融资中新投资人在《增资协议书》约定的交割日起五年内目标公司仍未合格上市时，天鑫公司等投资人有权单独或者共同要求田千里、陈彧回购他们持有的目标公司全部股份。现目标公司即歌诗玛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合格上市，故前述股权回购条件已成就。第二，虽然《增资协议书》约定天鑫公司应向歌诗玛公司增资2,100万元，实际增资为986万元，但上述协议及补充协议并未约定在投资人未按约足额增资时排除其股权回购请求权的行使。同时，田千里、陈彧、歌诗玛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目标公司未能如期合格上市与天鑫公司未按约足额增资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上，天鑫公司享有股权回购请求权，陈彧关于天鑫公司无权行使股权回购请求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天骥公司作为案涉股权受让方有权要求田千里、陈彧回购该股权。第一，天鑫公司、歌诗玛公司、田千里曾向天骥公司出具《确认函》，确认天骥公司受让天鑫公司持有的歌诗玛公司3.75%股权后，享有歌诗玛公司章程、《增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原由天鑫公司享有的权益。天鑫公司、歌诗玛公司、田千里于2013年3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七条约定，天鑫公司及其指定受让方均可享有《增资协议书》及《增资补充协议》等相关协议中天鑫公司应享有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要求股权回购等权利。由此可见，天鑫公司在向天骥公司转让案涉股权时一并转让了该股权回购请求权。第二，天骥公司在本案起诉前曾向陈彧发送回购股权的通知函，告知陈彧其受让案涉股权时承继了股权回购权。综上，天骥公司有权要求田千里、陈彧回购其持有的歌诗玛公司股权，陈彧关于天骥公司并非《增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签订主体、其无权要求陈彧回购股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若天骥公司有权行使回购股权的请求权，则田千里、陈彧应共同回购还是按持股比例回购。《增资补充协议》4.2条约定，如果发生前款约定的股权回购情形，东方富海、红杉资本、谭文清、正享聚合、许利民、天鑫公司、王海艳有权自五年期满后两个月内以书面方式向田千里、陈彧提出股权回购的要求，田千里、陈彧应自收到股权回购请求后两个月内按各自持股比例完成该股权的回购，具体股权受让事宜双方另行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由此可见，田千里、陈彧系按各自在歌诗玛公司的持股比例进行股权回购，并无两者向天鑫公司等投资人进行共同回购的意思表示。现天骥公司已受让取得天鑫公司持有的目标公司案涉股权，且明确承继了天鑫公司在《增资补充协议》中的股权回购请求权，故天骥公司有权要求田千里、陈彧按《增资补充协议》约定以他们各自持有的股权比例回购其股权。一审判决田千里、陈彧支付天骥公司股权回购款17,060,315.62元，不符合《增资补充协议》约定，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陈彧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165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165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被上诉人田千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深圳市天骥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股权回购款15,582,892.29元；四、上诉人陈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深圳市天骥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股权回购款1,477,423.33元；五、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天骥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4,162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1,080元，合计130,242元，由被上诉人田千里负担118,963元，由上诉人陈彧负担11,2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162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天骥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13,410元，由上诉人陈彧负担10,7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胡 瑜审判员  胡玉凌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俞 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