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湟中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青0122民初603号   原告：李有安，公民身份号码×××，男，1980年8月15日生，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洪娟，北京策略（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   法定代表人:孙建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璞，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杰，公民身份号码×××，女，1965年6月18日生，汉族，住青海省格尔木市，现住青海省西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靖，青海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青海新蓝乔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   法定代表人：乔洪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靖，青海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有安与被告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建”）、张杰，第三人青海新蓝乔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蓝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有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洪娟，被告中石化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璞、被告张杰及第三人新蓝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靖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有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给付原告欠款369499.67元及自2019年7月26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的利息损失（以369499.67元为基数按同行利率4.25%计算至欠款实际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等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至7月，原告向被告供应基配砂及土方，用于被告承包的大美甘河尾气综合利用制烯烃项目污水回用水装置建筑工程土石方及砂石料项目，被告支付部分款项后，对剩余款项拖延不付。为此，双方于2019年7月26日结算，并签订了一份付款协议书，经双方商议，若被告在2019年10月份前支付，则免去69499.67元，被告只需支付300000元，双方债权债务彻底清除。否则，原告不予退让，至今被告未按约定支付欠款，故原告诉至本院，要求依法予以判决。   中石化建辩称，1.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要求我公司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及利息的主张；2.我公司将案涉项目分包给了第三人，第三人进行了相应的实际施工，并与原告签订了采购砂石料的合同，我公司与原告没有任何法律关系；3.按照我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分包合同约定，我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9932100元支付给第三人，因此不存在欠付上述案涉工程款项，且合同约定了原告诉求的砂石料费用，因此原告应当向张杰及第三人主张上述费用；4.付款协议书上，我公司加盖的印章，并非是我公司的真实印章，且张杰不是我公司授权的员工，张杰系第三人公司的股东也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妻子，因此张杰签订的协议对我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故请求法庭查明上述原告诉求的砂石款项，因此我公司不承担原告主张的给付义务。   张杰辩称，1.张杰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原告对张杰的主张。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予以认定各方当人事人的身份，张杰是代表中石化建公司青海项目部代为签订的合同，张杰作为自然人，并非合同的主体，故原告与本案的被告张杰没有合同关系，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原告向张杰主张诉求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2.本案案涉工程尚未验收，不具备付款条件，且协议中没有明确约定付款条件；3.我方对本案案由的认定存疑，我方承包的是污水回用水装置的建设亦包括基配砂，因此本案应当认定为劳务合同纠纷；4.原告显示的证据与我方认定的基配砂实际用量有出入；5.原告在诉状中提到诉求的数额与其提交的协议书中的数额不一致，因此原告的诉请、证据与案涉工程图纸的数额发生了重大的差异，本案实际完成的工程及基配砂实际供应严重不符，因此请求法庭予以查明。综上，付款条件不具备，因此原告诉求的利息主张不成立，请求法院查明对本案案由的定性。   新蓝乔述称，鉴于原告没有向我方主张权利，根据提交的证据显示，我方与原告没有签订任何的书面协议。因此我方不承担原告诉求的给付义务。同时我方不认可中石化建的答辩意见。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的证据及本院依职权所做的询问笔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了：1.付款协议书一份，2.入库单10张，3.结算单2张,4.任务单4张，证据1-4拟证明中石化建因其承包的工程项目，由张杰作为其委托代理人与原告签订协议，向原告采购基配砂及砂石料，双方约定了单价，近距离挖运土方的金额为1296272元，远距离挖运土方的金额为887292.56元。总计款项2059499.6775元，现欠付款项369499.67元。5.判决书一份，拟证明被告中石化建的施工技术专用章在其他买卖合同中使用，法院对使用该枚公章的合同效力予以认可，且案涉项目上被告中石化建使用的就是该枚公章。6.证人证言，拟证明原告将中石化建采购的砂石送至其项目工地，并进行土方挖运，及入库单、任务单的真实性。7.保险费发票一张，拟证明原告因提供担保而缴纳的保险费用。   经质证，被告中石化建对证据1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中石化建未与原告签署过该份协议，中石化建在案涉项目中使用的“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大美制烯烃项目经理部”的印章，张杰并非中石化建员工也无授权，该协议书并非施工文件，不应加盖施工技术章。对证据2、3、4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入库单系单方制作，任务单中无中石化建盖章，也无合法授权人签字，王×1非中石化建员工，无权代表中石化建。对证据5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认为王×1证言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其证言不真实，王×1非中石化建员工，其证言不能作为裁判依据。对王×2证言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其证言系孤证且内容不能确定欠付款项的主体。对证据7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败诉方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但不包含保险费。被告张杰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证明方向不认可。认为张杰是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字，并不是买卖合同当事人，也未承诺个人偿还工程款，因此张杰非本案适格主体。对证据2、3、4因没有公章其真实性不能判断，证明方向不予认可，同时基配砂为回填基坑，不能证明系基于买卖合同关系提供的货物，且证实本案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对证据5的真实性完整性不能确认，证明方向与张杰无关。对证据6中王×1的证言未发表质证意见，对王×2证言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其证言系孤证且内容不能确定欠付款项的主体。对证据7未发表质证意见。第三人新蓝乔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协议中并无新蓝乔公司的印章，其未与原告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合同相对方为中石化建与原告。证据2、3、4没有公章真实性不能判断，不能证明与新蓝乔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5与新蓝乔公司无关。证据6王×1的证言未发表质证意见，对王×2证言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其证言系孤证且内容不能确定新蓝乔公司与本案当事人存在合同关系或者欠付款项的事实。证据7未发表质证意见。   经审查，被告张杰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4为自制单据，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证据5为生效裁判文书，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但与本案无关。证据6中王×1的证人证言与付款协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本案的事实，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定。证人王×2的证言未能证实拟证事项，本院不予认定。证据7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能够证实原告为提供担保所缴纳保险费用，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定。   被告中石化建提交：1.青海大美甘河工业园区尾气综合利用制烯烃项目污水回用水装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青海大美甘河工业园区尾气综合利用制烯烃项目污水回用水装置工程分包合同，拟证明中石化建与新蓝乔存在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新蓝乔作为该项目唯一劳务施工人进行工程劳务施工，中石化建未将案涉劳务分包给原告的事实；2.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拟证明中石化建已按合同约定，将劳务分包工程款付给新蓝乔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新蓝乔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与中石化建无关；3.中石化建文件三份，拟证明青海大美制烯烃项目，中石化建启动了一枚印章为“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大美制烯烃项目经理部”，该项目对外签署合同均使用该枚印章，不存在其他印章签订合同的情况，且王×1非中石化建员工，也未授权其从事任何与项目有关的事项；4.（2019）青0122民初465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王×1系新蓝乔公司职工与中石化建无关，其签署的验收单对中石化建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5.庭审笔录照片一组，拟证明张杰的身份事项与本案涉案第三人法定代表人乔洪敏为夫妻关系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不予认可，认为新蓝乔是劳务公司，其承包不涉及材料。对证据2不予认可，认为原告主张的不是劳务费，与新蓝乔公司无关。对证据3认为如何使用印章是中石化建的管理问题，张杰在工地负责并持有中石化建的印章，已形成表见代理。对证据4未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判断，并且张杰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与原告无关。被告张杰认为证据1-3无法证明待证事实。对证据4未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5不持异议，但认为张杰与本案无关。第三人新蓝乔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方向不予认可，认为仅能证明中石化建与新蓝乔公司存在分包合同关系，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认为双方尚未结算，中石化建尚欠付工程款，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未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5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方向不认可，认为与第三人无关。   经审查，中石化建提交的证据1-3、5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作认定。证据4为生效裁判文书，仅能证明王×1为新蓝乔公司职工，对中石化建拟证的其他事项本院不予认定。   被告张杰提交：污水回用水装置单元工程量审查报告首页照片一张，拟证明张杰为中石化建青海大美制烯烃项目部负责人。经质证，原告对关联性、证明方向均不予认可。被告中石化建对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涉案工程中石化建尚未与华陆公司结算，中石化建未出具该份报告，张杰的身份不能确定。经审查，该证据无法证实被告拟证事实的存在，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依职权对原告申请的证人王×1、王×2所作询问笔录两份，王×1陈述其系张杰聘用的项目部经理，原告向案涉项目供应基配砂，2019年7月张杰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欠付砂石款360000余元。王×2陈述其于2019年向中石化建的工地上拉运基配砂及土方，但中石化建至今未付欠款，原告在向一名张姓女子索要该笔款项。   经质证，原告均无异议。被告中石化建对王×1证言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其证言不真实，王×1非中石化建员工，其证言不能作为裁判依据。王×2证言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其证言系孤证且内容不能确定欠付款项的主体。被告张杰未对王×1的证言发表质证意见，对王×2证言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其证言系孤证且内容不能确定欠付款项的主体。第三人新蓝乔公司未对王×1的证言发表质证意见，对王×2证言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其证言系孤证且内容不能确定新蓝乔公司与本案当事人存在合同关系或者欠付款项的事实。第三人新蓝乔公司未提交证据。   经审查，王×1的证人证言与付款协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本案的事实，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定。证人王×2的证言未能证实拟证事项，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26日，被告中石化建作为甲方与乙方即原告李有安签订《付款协议书》，其中载明“自2018年5月至7月，甲方从乙方处采购基配砂及挖运土方，乙方共提供基配砂石18956方，每方55元；挖运近距离土方15250.248方，每方8.5元，挖运远距离土方61192.591方，每方14.5元，土方工程款和基配砂石款共计2059499.67元。期间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1690000元，拖欠工程款369499.67元，经双方协商，乙方让去零头69499.67元，甲方拖欠乙方工程款300000元未付”。该协议中加盖了中石化建施工技术专用章，张杰在甲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捺印，李有安亦签名确认。双方未约定给付时间及违约责任，因未按时付款，原告现以实际欠款数额369499.67元主张权利。   另查明，中石化建与第三人新蓝乔公司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张杰与新蓝乔公司法定代表人乔洪敏为夫妻关系。原告对第三人新蓝乔公司无诉求主张。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二、中石化建、张杰是否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首先，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买卖合同纠纷的问题。所谓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原告提交的付款协议书、证人王×1及原告的陈述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被告张杰亦认可协议书的真实性，仅对本案应属何种法律关系存疑，足见原告依约向被告中石化建、张杰提供砂石料事实的存在。而从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双方确认的款项涵盖土方挖运、采购砂石料两项费用，但对已付款项、欠付款项均混同表述为“工程款”。被告张杰据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欠付款项应属土方挖运劳务费用，而原告主张欠付款项为砂石料费用，并提交上述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证明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据此主张权利合理合法。   其次，关于中石化建与张杰是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该付款协议书中甲方加盖的印章为“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施工技术专用章”，本案审理过程中对于该印章的真伪中石化建提出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庭审中其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中石化建与第三人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但未能证明其异议成立，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原告提出由中石化建承担给付所欠砂石料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在协议中载明欠付款项为369499.67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要求被告以369499.67元为基数，按利率4.25%支付自2019年7月26日至欠款实际付清为止的利息，庭审中，原告自认双方约定付款时间为2019年10月1日，故被告中石化建应支付自2019年10月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同时，因中石化建违约，未向原告支付欠付款项引起本案诉讼，原告有权通过合法手段实现债权，因此原告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其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于其损失部分，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中石化建应支付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1000元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   本案审理过程中，对于张杰与中石化建存在何种关系，原告及二被告说法不一，但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张杰在付款协议书中石化建委托代理人处签字、捺印，持有并加盖中石化建技术专用章的行为足以使原告认为其有权代理中石化建，构成表见代理，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中石化建承担，故对原告要求张杰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五百零二条第一款、第五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李有安砂石料款369499.67元，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1000元，合计370499.67元。并以369499.6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10月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   二、驳回原告李有安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842元，保全费4740元，由被告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  霞   审 判 员 马 文 丽   人民陪审员 陈 永 福     二○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  明   书 记 员 东智才让   附：本案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   第五百零二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   第五百七十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   第五百七十七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报酬、租金、利息，或者不履行其他金钱债务的，对方可以请求其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