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民终6807-68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皇家丽声歌舞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黄继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桂娥，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树雄，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田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旺，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盼红，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皇家丽声歌舞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家丽声歌舞厅）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六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974号等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皇家丽声歌舞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驳回起诉；2.灿星公司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中国好歌曲》第二季并非合法出版物，一审以此作为涉案定案依据显属不当。《中国好歌曲》第二季并非灿星公司的独创作品，而灿星公司擅自标注涉案作品版权信息的行为已侵害中国电视台CCTV-3的署名权。二、涉案歌曲应为录像制品，一审法院确认其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涉案歌曲缺乏必要独创性不符合类电作品的规定。三、灿星公司不享有涉案歌曲的复制权及放映权。涉案歌曲为录像制品，根据相关规定，录像制作者不享有放映权，且涉案点歌系统由第三方提供，皇家丽声歌舞厅未实施涉案复制行为，不应由其承担他人的复制责任。四、一审法院，确认的赔偿额过高。一审法院在确定侵权赔偿额时未能考虑申请人没有侵权的主观故意，且涉案歌曲拍摄手法简单、缺乏故事情节及灿星公司的维权行为具有规模性及商业化操作等因素。灿星公司答辩认为：一、灿星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对皇家丽声歌舞厅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本案中，灿星公司提交的《中国好歌曲》正版出版物及作品登记证书中已明确注明灿星公司是著作权人。根据相关规定，即使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除灿星公司以外还有其他共有权人，因为涉案作品无法分割使用，在各合作作者不能协商一致，又无正当理由的情况下，其他著作权人不得阻止灿星公司行使除转让以外的其他权利。本案中灿星公司没有行使转让权，诉讼请求为财产权利，不涉及其他著作权人的身份权利，灿星公司与著作权共有权利人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影响灿星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灿星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提起本案侵权诉讼。二、涉案作品具有独创性，是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涉案作品具有鲜明的个性化创作特征，在摄制技术上以分镜头剧本为蓝本，采用蒙太奇等剪辑手法，由导演、演员、剧本、摄影、剪辑、服装设计、配乐、插曲、灯光、化妆、美工等多部门的配合合作，显示其通过镜头切换、画面选择拍摄及后期剪辑完成的影像，体现了制作者的构思，有监制及制作团队。不仅仅是对相关歌曲的翻唱录制，还有主持串场、导师点评、奏唱方式、大师推荐、观众投票、舞台设计、后期剪辑等都是作者独立创作，从无到有、与涉案歌曲的原唱作品存在差异性、属于非机械性的脑力劳动创作，具有独创性，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三、灿星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皇家丽声歌舞厅将涉案作品存入点歌系统中时必然存在复制行为，在设备中点播涉案作品侵犯了灿星公司的放映权。皇家丽声歌舞厅没有证据证明其在购买点唱设备时就自带涉案作品，仍然构成侵权。四、一审法院判决皇家丽声歌舞厅赔偿的数额合情合理。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流行程度、皇家丽声歌舞厅使用作品的方式、经营规模、涉案场所位置及消费水平、侵权者的主观过错程度、纠错态度及灿星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认赔偿数额，完全合理、合法。灿星公司就本六案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表：案号诉讼请求皇家丽声歌舞厅立即停止侵权，并从歌曲库中删除涉案侵权作品（详见下表）皇家丽声歌舞厅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详见下表）皇家丽声歌舞厅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3974号《小礼物》《夜不眠》《冷色系》《一位老人》《你眼中》《晚安》《爱上自然的你》20000元同上3976号《你做妈妈我做爸爸》《不客气》《不用担心我》《悟空》《在你肩膀上入睡》《唱歌的孩子》《至死不渝》《出离》20000元同上3977号《解药》《不等你》《怪兽不跳舞》《傻瓜》《自己》《夏天》15000元同上3979号《小伞》《杭盖》《妈妈我不想再唱悲伤的歌》《从前慢》《节奏爱》《那就枯萎》《阿楚姑娘》20000元同上3981号《漂》《让你幸福》《会飞的野马》《等风来》《记·念》《恋人》15000元同上3982号《唱我的歌》《送春》《我的番茄是干净的》《最遥远的那颗星》《野子》《侠客行》15000元同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理由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974号等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本六案判决如下表：案号判项一、皇家丽声歌舞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涉案作品相关片段复制权和放映权的侵权行为，包括收录歌曲的复制权、放映权，并将收录歌曲从其曲目库中删除（收录歌曲名称详见下表）二、皇家丽声歌舞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三、驳回灿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3974号《小礼物》《夜不眠》《冷色系》《一位老人》《你眼中》《晚安》《爱上自然的你》5600元同上3976号《你做妈妈，我做爸爸》《不客气》《不用担心我》《悟空》《在你肩膀上入睡》《唱歌的孩子》《至死不渝》《出离》6400元同上3977号《解药》《不等你》《怪兽不跳舞》《傻瓜》《自己》《夏天》4800元同上3979号《小伞》《杭盖》《妈妈我不想再唱悲伤的歌》《从前慢》《节奏爱》《那就枯萎》《阿楚姑娘》5600元同上3981号《漂》《让你幸福》《会飞的野马》《等风来》《记·念》《恋人》4800元同上3982号《唱我的歌》《送春》《我的番茄是干净的》《最遥远的那颗星》《野子》《侠客行》4800元同上本六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共1425元，由灿星公司负担1125元，由皇家丽声歌舞厅负担3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内容详见一审判决书），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皇家丽声歌舞厅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灿星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涉案作品是否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三、皇家丽声歌舞厅是否侵害了灿星公司享有的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和复制权；四、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一、灿星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其享有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灿星公司提交了涉案《中国好歌曲》第二季音乐电视作品正版光盘，可以初步证明灿星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皇家丽声歌舞厅既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推翻《中国好歌曲》第二季出版物记载的内容，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使用涉案作品具有合法来源，更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案外人对涉案作品提出权利主张。因此，可以认定灿星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皇家丽声歌舞厅上诉认为《中国好歌曲》第二季并非合法出版物，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涉案作品是否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的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该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对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进行了界定，即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因此，判断涉案作品是否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关键在于其是否具备独创性，对凝聚了导演、演员、摄影、剪辑、服装、灯光、特技、合成等创造性劳动的录影属于作品。于本系列案而言，涉案作品为大型国际交流竞唱音乐节目，作品的内容不仅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主持串场、导师点评、歌手介绍、大师推荐、观众投票、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系将表演、画面、音乐等多种元素融合为一个整体形成完整的表达，从而体现出导演的个性化特征，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所要求的独创性要求，应认定为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皇家丽声歌舞厅上诉认为涉案作品属于录像制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皇家丽声歌舞厅是否侵害了灿星公司享有的涉案作品放映权和复制权的问题。如前所述，涉案作品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包括放映权和复制权在内的著作权。皇家丽声歌舞厅未经许可，在其经营场所播放涉案作品，构成对涉案作品放映权的侵犯。至于是否侵害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从本案事实看，涉案作品存储在涉案经营场所的点唱系统中，尽管皇家丽声歌舞厅主张该点唱系统系其向案外人购买，但是皇家丽声歌舞厅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点唱系统的提供者，更没有进一步证明购买该点唱系统时其就自带有涉案作品，因此，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皇家丽声歌舞厅存在复制行为，并无不当。皇家丽声歌舞厅否认存在复制行为，但又不能提供相反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四、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具体到本案，灿星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被诉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以及皇家丽声歌舞厅因侵权行为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流行程度、侵权者使用作品的方式、经营时限和规模、涉案场所位置及消费水平、侵权者的主观过错程度和纠错态度、权利人为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且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维持。皇家丽声歌舞厅上诉主张赔偿金额过高，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皇家丽声歌舞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对本六案每案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六案共计300元，均由广州市皇家丽声歌舞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惠环审 判 员 莫伟坚审 判 员 裘晶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袁 苍书 记 员 刘秋香书 记 员 郑燕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