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鲁08民辖终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小秋，女，195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华金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31706345473H，住所地泗水县金庄。法定代表人：司光明。原审被告：王德府，男，197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上诉人黄小秋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华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金集团）及原审被告王德府民间借贷纠纷管辖权异议一案，不服泗水县人民法院(2020)鲁0831民初205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黄小秋上诉称，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适用条件为正处于在破产阶段或重整阶段的案件。2018年12月20日，泗水县人民法院作出裁定,受理了华金集团破产重整申请。2020年2月6日，泗水县人民法院发布公告，已于2020年1月17日裁定批准华金集团等八家公司重整计划草案并终止华金集团等八家公司的重整程序。《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以下简称《九民会议纪要》）第113、114条规定：重整程序因人民法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草案而终止的，重整案件可作结案处理。重整计划执行期间，因重整程序终止后引发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不适用《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有关集中管辖的规定。2020年7月30日，上诉人收到泗水县人民法院受理(2020)鲁0831民初2054号案件材料，因该案件是被上诉人于破产重整程序终止后提出的新的民事诉讼，不属于破产法及相关法规中规定的重整期限内，因此泗水县人民法院适用法律依据错误。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协议》第6条中已明确约定“因借款发生争议，则在济宁任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泗水县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本案应由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管辖。三、本案的管辖权异议申请及管辖权异议上诉申请均为程序性申请，并未涉及到案件的实体审判，泗水县人民法院在未进行实体审查的情况下直接裁定案件受理费19138.5元由上诉人承担属于程序性错误，违反《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和第十三条规定。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将本案已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审理。被上诉人华金集团答辩称，一、本案争议事项并非“因重整程序终止后新发生的事实或者事件引发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而是重整程序终止前发生的事实，且与破产重整事宜密切相关，适用集中管辖更有利于事实查清和破产重整案件的公正审理。《九民会议纪要》第113条第2款规定：“重整计划执行期间，因重整程序终止后新发生的事实或者事件引发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不适用《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有关集中管辖的规定。”该规定强调的是重整计划执行期间，重整程序终止后新发生的事实或事件提起的民事诉讼不适用集中管辖，但本案事实并非新发生的事实或事件，而是重整程序终结前发生的事实。本案基础借还款事实发生于2013年至2014年，并不为《九民会议纪要》第113条第2款提到的重整程序终止后新发生的事实，本案利息返还后，华金集团所获利息涉及华金集团所有债权人利益及所有债权人的分配，因此本案引发诉讼的事实发生于重整程序终结之前，与华金集团的重整密切相关，重整案件受理法院对于重整案件的整体情况更为了解，应当由重整案件受理法院集中管辖，审理重整案件的实体争议。二、破产重整程序的终止并不等于破产程序终结，破产执行阶段一旦执行遇阻，有可能导致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破产程序并未因重整程序终止而终结，与重整债务密切相关的事项由破产法院受理有利于案件的公正与高效审理。2020年1月17日，泗水县人民法院作出批准华金集团等八家公司重整计划草案，终止华金集团等八家公司重整程序的裁定。华金集团的重整计划草案中确定的执行和监督期限为3个月，但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延长。2020年7月16日，泗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831破1-15号裁定书，裁定华金集团等八家公司重整计划执行完毕，终止华金集团等八家公司管理人监督职责。由上述时间节点可知，2020年1月17日，华金集团等八家公司重整程序终止，2020年7月16日，华金集团等八家公司重整程序终结。2020年1月17日至2020年7月16日，仍在华金集团重整执行期间。而2020年7月10日，本案已在泗水县人民法院立案，立案时华金集团破产程序仍在执行期间，重整程序尚未终结，因此本案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集中管辖的规定，应由泗水县人民法院集中管辖。本案立案时间发生于重整计划执行期间，华金集团重整程序终止不代表程序终结，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七条、《九民会议纪要》第114条第3款的规定，终止重整程序仅是结束了有关债务人重整的审理，并非对债务人破产程序的终结，只有债务人顺利执行完毕重整计划，管理人完成了监督期的监督职责，才能视为《企业破产法》规定的重整程序全部结束，重整程序才能终结。本案立案时华金集团仍在重整执行期间，重整程序尚未终结，因此本案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集中管辖的规定，应由泗水县人民法院集中管辖。三、按照合同履行地的相关司法解释以及大量相关类案来看，该案也应当由泗水县人民法院管辖。《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交付不动产的，不动产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其他标的，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即时结清的合同，交易行为地为合同履行地。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当事人双方住所地都不在合同约定的履行地的，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无论是贷款合同的接收货币一方，还是要求返还多收取的利息，货币接收方均为被上诉人，因此，合同履行地应为泗水县人民法院，泗水县人民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本院经审查认为，《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只能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其目的在于通过集中管辖确保破产程序的有序进行，避免在破产程序进行中发生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由不同的法院审理导致其与破产案件的审理进度难以协调，影响破产程序的顺利进行，故有必要将这些诉讼集中于审理破产案件的人民法院一并审理。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或重整计划草案的，重整程序终止。第八十九条规定，重整计划由债务人负责执行。第九十条规定，自人民法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之日起，在重整计划规定的监督期内，由管理人监督重整计划的执行。本案中，华金集团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的主要工作系执行重整计划，并由管理人进行监督和报告，并无证据表明泗水县人民法院有关破产重整案件的审理工作仍在进行，本案作为在破产重整执行期间新发生的有关债务人华金集团的民事诉讼，并无与华金集团破产重整案件审理相协调的必要，故本案不应适用《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华金集团依据其与黄小秋签订的若干份《借款协议》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双方间的民间借贷无效并返还其支付的利息。案涉若干份《借款协议》第6条中均约定：“各方对本协议有关条款的解释或履行发生争议时，应通过友好协商的方式予以解决。如果经协商未达成书面协议，则在济宁任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协议管辖约定，不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对协议选择管辖法院的规定，为有效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根据管辖协议，起诉时能够确定管辖法院的，从其约定；不能确定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确定管辖”之规定，本案应由协议约定管辖法院即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管辖。原审法院对本案不享有管辖权，裁定管辖本案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泗水县人民法院(2020)鲁0831民初2054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由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管辖。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进步审判员  张养恩审判员  胡召银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