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青28民初85号 原告：青岛乾恒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宁夏路3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12667856851K。 法定代表人：杨丰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群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海盐湖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格尔木市黄河路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000226593742J。 法定代表人：王兴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芝翠，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青岛乾恒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恒公司）与被告青海盐湖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湖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乾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群力，被告盐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芝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乾恒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乾恒公司对被告盐湖公司享有破产普通债权30851889元；2.判令被告盐湖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04年3月，被告控股设立了青海盐湖镁业有限公司（以下称镁业公司）。2010年，被告开始建设金属镁一体化项目，被告确定镁业公司为被告金属镁一体化项目的项目公司。受被告的邀请和承诺，2011年6月11日，乾恒公司等作为投资者与盐湖公司、镁业公司签订《青海盐湖镁业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协议》（以下称投资协议）和《青海盐湖镁业有限公司章程》（以下称镁业公司章程）。投资协议第1.1条约定：金属镁一体化项目建设期2010年至2013年，总投资200亿元。镁业公司章程明确规定，镁业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对外投资、处置重大资产等重大事项的决议，除盐湖公司外，必须由原告等小股东表决权中三分之二以上通过。原告与被告、镁业公司签订投资协议和镁业公司章程后，依约履行了投资义务。但在金属镁一体化项目的建设中，盐湖公司违反镁业公司章程约定，擅自扩大投资协议确定的金属镁一体化项目的投资规模，导致投资额增加到450亿元，金属镁一体化项目建设周期大幅度延长，到现在仍没有完全建成。被告上述违反投资协议和镁业公司章程的行为，严重损害了镁业公司的利益，也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利益。被告损害镁业公司和原告利益的行为包括：（1）违反合作前的承诺，将本应该登记在镁业公司名下的由青海省人民政府为该项目配备的矿产资源，擅自登记到与被告有关联关系的被告下属的其它公司的名下。将金属镁一体化项目的知识产权，迟迟存放在被告关联公司名下，不归入镁业公司，严重侵害了原告及镁业公司的利益。（2）被告无视镁业公司章程中三分之二小股东表决权的规定，擅自扩大投资协议确定的金属镁一体化项目的投资规模，导致金属镁一体化项目不但没能在其招商时承诺的时间内（2013年）建成投产，且经过长达10年建设周期，到现在仍没有完全建成，给原告的投资利益造成极大损害。被告的上述违约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利益，使原告的投资目的无法实现。为此，原告与被告多次进行交涉，赔偿原告损失，收购原告等单位持有的镁业公司的股权。由于镁业公司股东之间的争议，镁业公司长期处于公司僵局。被告为化解镁业公司的僵局，解决小股东主张的被告违反镁业公司投资协议及章程的损失赔偿问题，于2016年11月29日，在被告主持下召开镁业公司临时股东会，形成临时股东会备忘录确认由被告收购原告的股权。2017年3月23日，被告通过镁业公司向原告发出《青海盐湖镁业有限公司关于小股东退出股价计算的通知》，明确表示同意原告以股本金乘贷款利率（不计复利）的方法计算退出金额，并要求原告按照上述方法计算退出金额，于2017年3月28日前将计算明细和结果加盖公章后回交镁业公司董事会办公室。原告按被告的要求给被告提交了计算明细。原告和被告之间，已经通过股东会会议纪要、回购通知和回函，就被告收购原告的股权达成一致，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已经成立。但其后被告一直不履行股权回购的承诺。被告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理应赔偿由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依据回购通知，原告到2017年3月31日的利息合计为7577504元，股权回购款为27575504元。从2017年4月1日起，到破产重整之日止，即到2019年9月30日止（共913天），利息损失为3276385元。到2019年9月30日，原告对被告享有破产普通债权为30851889元。为依法维护原告方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贵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原告对被告拥有的破产普通债权。 盐湖公司答辩称，一、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及赔偿迟延支付股权转让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临时股东沟通会中未就收购价款达成一致意思表示，镁业公司股价计算通知非盐湖股份公司的意思表示，且对于贷款利率种类并未约定，未达成收购价格合意，股权收购价格明显高于股权本身的价值，有违公司股东风险共担原则，亦违背镁业公司临时股东大会对于股权转让工作制定的原则,显失公平，按照《破产法》的规定，受理破产之日，停止计算利息。综上所述，关于股权转让事宜，答辩人没有同意受让，也没有同意被答辩人主张的转让价款的意思表示，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及赔偿迟延支付股权转让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并不成立；二、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利用镁业公司控股股东地位，违反投资协议和镁业公司章程，损害镁业公司和被答辩人等小股东利益，不能成立；三、被答辩人关于确认债权为破产债权的诉讼请求，不应在本案中审理；四、已经过两年的诉讼时效。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经审理查明，2004年3月，盐湖公司控股设立镁业公司。2011年6月11日，乾恒公司与镁业公司、盐湖公司等签订扩股协议，约定镁业公司本次增资扩股将注册资本增至60亿元，增资额度为596459万元，其中乾恒公司拟认缴的增资额为19998000元，完成增资后，盐湖公司持有镁业公司89.3766%股权，乾恒公司持有镁业公司0.3333%股权。同日，盐湖公司、乾恒公司参与制定镁业公司章程，约定乾恒公司的首期出资额为4000000元，第二期出资额为7998800元，第三期出资额为7999200元。增资认缴股东应在2011年4月30日前支付首期增资资本，2011年12月31日前支付第二期新增资本，2012年6月30日前支付第三期新增资本。乾恒公司于2011年4月11日、2011年8月9日、2012年6月29日向镁业公司汇款4000000元、7998800元、7999200元。镁业公司完成投资人变更登记手续。镁业公司于2016年11月29日召开临时股东沟通会，向各参会股东发送了议程以及所形成的备忘录，其中议程第二项为:关于对镁业公司股权收购事项进行讨论，第一点为:由股东代表提出请盐湖公司收购镁业公司股权的要求，第二点为:由中科华介绍对镁业公司评估的情况，第三点为:参会各方对盐湖公司收购镁业公司其他股权事宜进行讨论。备忘录内容为：“一、会上镁业公司向股东汇报了金属镁一体化项目建设和试车试生产进展情况，参会股东均对金属镁一体化项目建设和试车试生产工作取得的成绩表示充分肯定和感谢。二、会上各参会股东明确提出股权转让要求，并希望尽快确定股权收购价格，推动股权转让工作加快完成。三、会议明确股权转让工作将严格按照公正、公平、公开、合规、合法、合理的原则开展。四、盐湖股份公司同意按照五年期存款利率的价格受让股权，并可立即启动相关报批程序工作。五、经协商，小股东一致同意按贷款利率和存款利率的平均复利折中计算确定股权转让价格（预计价格在1.23元/股至1.49元/股之间的加权平均值，即：1.36元/股左右），盐湖股份公司同意进行研究并请示。六、针对股权转让事宜，盐湖股份公司将于2016年12月10日前给予股东答复小股东建议内容”，另备忘录中载明了盐湖公司董事长、总裁、纪委书记、副总裁、办公室主任参加会议。镁业公司于2017年3月23日通过邮件向乾恒公司发送股价计算通知，载明：“镁业公司各位股东：根据盐湖公司与青海盐湖镁业有限公司其他股东于2016年11月29日召开的股东沟通会会议纪要意见，经盐湖股份公司请示青海省国资委，原则同意青海盐湖镁业有限公司各小股东以股本金乘贷款利率（不计复利）的方法计算退出金额。现请各股东按照上述方法计算退出金额，于2017年3月28日前将计算明细和结果加盖公章后回交镁业公司董事会办公室。盐湖镁业公司将据此启动股东退出工作。”乾恒公司于2017年3月28日向镁业公司发送《乾恒公司退出计算明细和结果》，其中载明暂定退出核算日为至2017年3月31日，乾恒公司投入的股本金为19998000元，利息为7577504.06元。 另查明，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青01破申2号民事裁定，受理格尔木泰山实业公司对盐湖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同日作出（2019）青01破2号决定书，指定了盐湖公司清算组成员为管理人，其中王黎明为清算组组长。 本院认为，盐湖公司与乾恒公司于2016年11月29日参与的镁业公司临时股东沟通会中，达成了备忘录，系盐湖公司、乾恒公司等参会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中第四项内容为盐湖公司同意按照五年期存款利率的价格受让股权，并可立即启动报批程序工作。可知盐湖公司同意收购乾恒公司持有的镁业公司股权，且镁业公司于2017年3月23日向乾恒公司发送股价计算通知，其中载明经盐湖公司请示青海省国资委，原则同意镁业公司各小股东以股本金乘贷款利率（不计复利）方法计算退出金额。虽然该通知落款为镁业公司，但是盐湖公司为镁业公司绝对控股股东，当时盐湖公司部分高管又是镁业公司董事，故乾恒公司有理由相信该通知已经盐湖公司同意，系盐湖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现盐湖公司又未提供相应反驳证据，故盐湖公司以该通知发送主体为镁业公司为由认为该通知对其无约束力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盐湖公司已经与乾恒公司达成股权转让合意，该行为也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盐湖公司应该受让乾恒公司持有的镁业公司股权，并支付乾恒公司相应股权转让款。 关于股权转让价格问题，虽然备忘录中载明盐湖公司同意按照五年期存款利率价格支付股权转让款，但之后镁业公司发出的股价计算通知中又载明盐湖公司原则同意镁业公司小股东以股本金乘贷款利率（不计复利）的方法计算退出金额，可并未明确具体为何种贷款利率，为此，本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股权转让价格。关于股权转让价格中包含的股本金利息计算起止时间问题，由于乾恒公司等战略投资者与镁业公司签订扩股协议的时间是2011年6月11日，为此，乾恒公司从2011年6月11日之后投入镁业公司的款项性质为股本金，故2011年6月11日为第一笔股本金4000000元利息计算的起算点，第二笔股本金7998800元利息计算的起算点为2011年8月9日，第三笔股本金7999200元利息计算的起算点为2012年6月29日。根据上述利率标准、股本金起算时间以及镁业公司要求各股东交送计价明细的截止时间2017年3月28日，可认定涉案股权转让价格为股本金+以股本金为基数，从上述利息起算时间至2017年3月2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计6338110元。乾恒公司与盐湖公司并未约定股权转让具体时间，乾恒公司可随时要求盐湖公司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之后盐湖公司通过镁业公司向乾恒公司发送股价计算通知后，乾恒公司于2017年3月28日向镁业公司发送了股权价格计算明细情况，可推知乾恒公司于2017年3月28日要求盐湖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款迟延支付利息起算时间为原告盐湖公司诉请的2017年4月1日，而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30日立案受理盐湖公司破产重整纠纷案件，故股权转让款迟延支付利息应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止，计3129127元。综上，乾恒公司对盐湖公司享有的破产普通债权数额为29465237元（股权转让价格+迟延支付利息）。同时乾恒公司应该配合盐湖公司办理相应股权变更登记手续。 由于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盐湖公司破产重整纠纷案件前，本院已经受理了本案诉讼，现管理人已接管盐湖公司的财产，故本院可以继续审理本案。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青岛乾恒投资有限公司对被告青海盐湖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享有破产普通债权29465237元； 二、驳回原告青岛乾恒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98243元，由被告青海盐湖工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党雪仁 审 判 员 彭建玉 审 判 员 张永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罗丽娟 书 记 员 马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