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民初13974号原告：姜在龙，男，195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原告：杨常娥，女，195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亚婷，广东国晖(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慧，广东国晖(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牛森，男，1991年3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郑州市，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崧烽，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金水东路XXX号出版大厦B座(北楼)8层东半部。法定代表人：褚大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红梅，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姜在龙、杨常娥与被告牛森、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被告牛森申请对姜辉死亡与案涉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其参与度进行鉴定，本院予以准许。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裁定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29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姜在龙、杨常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慧、被告牛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崧烽、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红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姜在龙、杨常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承担对原告的赔偿责任,精神损害赔偿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剩余部分由被告牛森承担赔偿责任,具体金额如下：医药费23,873.3元;死亡赔偿金1,388,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丧葬费57,4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27,536元;律师费10,000元。以上合计2,158,729.3元。超过交强险部分按照40%责任比例要求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3月21日13时57分，在杨浦区平凉路临青路东约10米处，驾驶残疾车的姜辉与被告牛森驾驶牌照为豫A-06H22小型轿车相撞，造成姜辉受伤。事故发生后，姜辉立即被送往上海市杨浦区中心医院，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20年4月4日死亡。该事故经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被告牛森承担该起事故次要责任，姜辉承担该起事故主要责任。又查被告牛森驾驶车辆在被告平安保险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内。姜辉的死亡应当由被告牛森承担全部责任，不应考虑参与度，姜辉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姜辉的身体状况不是减轻侵权的法定情形，所以应当由侵权人牛森承担全部侵权责任。被告牛森辩称，不同意两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姜辉系闯红灯且超速驾驶导致事故发生，被告牛森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将姜辉送往医院治疗，被告牛森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即便需要承担次要责任，两原告主张的40%责任比例过高；第二，交通事故不是姜辉死亡的唯一原因。根据2020年5月13日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指出，姜辉受伤部位是会阴部巨大血肿伴感染，死亡诊断为猝死、心肺功能衰竭等，姜辉有其他疾病且动过手术，相比正常人增多感染风险，死亡原因与姜辉先天疾病、畸形有关，应当结合姜辉死亡与案涉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其参与度考虑；第三，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应当结合上述因果关系及其参与度确定金额。医药费应考虑姜辉的基础疾病、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过高，请求法院对费用金额予以调整。原告没有提供交通费相关票据、两原告不符合被扶养人的条件，因此对两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可。被告平安保险辩称，不同意两原告的诉讼请求，同意被告牛森代理意见。另外，非医保部分的医疗费不属于理赔范围，应当根据姜辉死亡与案涉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其参与度的鉴定意见书减轻侵权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3月21日13时56分许，在杨浦区平凉路临青路东约10米处，被告牛森驾驶车辆号牌为豫A-06H22小型轿车与姜辉驾驶车辆号牌为上海XXXXXXXX残疾人专用车相撞，姜辉倒地受伤。当天姜辉被送往上海市杨浦区中心医院进行住院治疗，2020年4月4日经抢救无效死亡。姜辉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共计23,873.3元。事故发生后，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姜辉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牛森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2020年5月13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经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委托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姜辉系在自身盆部发育畸形基础上，因交通事故致会阴部损伤并直肠出血、感染、破裂，引起急性腹腔感染及感染性休克死亡。另查明，姜辉未结婚、无子女，两原告系姜辉父母。根据两原告提交的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原告姜在龙2019年12月至2020年5月每月养老金为5,008.9元，2020年6月至8月每月养老金为5,276.1元，原告杨常娥2019年9月至2020年5月每月养老金为3,963.6元，2020年6月至8月每月养老金为4,191.8元。被告牛森驾驶牌照为豫A-06H22小型轿车在被告平安保险购买了交强险及3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均在有效期内。审理中，经被告牛森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姜辉死亡与案涉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其参与度进行鉴定。2020年12月7日，该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姜辉死亡与案涉交通事故之间存在主要因果关系，建议其参与度为60%-80%。为此，被告牛森支付鉴定费5,000元。为诉讼，两原告聘请了律师，花费律师费10,000元。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一起机动车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事故发生后，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姜辉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牛森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两原告、被告牛森、被告平安公司对此均无异议。根据事故责任认定，被告牛森酌定承担40%的赔偿责任。根据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于2020年12月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姜辉死亡与案涉交通事故之间存在主要因果关系，考虑到姜辉自身疾病会加重会阴部外伤性血肿作用下直肠排便不畅的程度，粪便淤积可导致局部肠管压力增高等因素，建议其参与度为60%-80%。故姜辉死亡与案涉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的因果关系及其参与度酌定为80%。考虑到被告牛森的侵权行为诱发姜辉的自身疾病，多种因素导致姜辉死亡，故对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定型化赔偿的项目可以参照原因力鉴定的意见。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害和财产损失的，由机动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照实际损失赔付，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被告平安保险作为本案事故车辆豫A-06H22小型轿车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投保单位，应当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超出交强险的费用，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按比例承担赔付责任。超出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费用由被告牛森承担，其中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由被告牛森按照32%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医疗费、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费用由被告牛森按照4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具体损失：1、关于医疗费，根据票据及病历等，确定为23,873.3元。被告平安保险要求扣除非医保部分的费用，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平安保险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就非医保部分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内容向投保人告知过，故本院对被告平安保险该项辩称不予采纳。2、关于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1,388,84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事实，两原告主张5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4、关于交通费，根据本案具体情况等，酌定为500元。5、关于丧葬费，原告主张57,48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6、关于鉴定费，根据票据，确定为5,000元。7、关于律师费，根据本案事实、案情难易等因素，原告主张10,000元尚属合理。8、两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627,534元，因两原告已经退休且享受退休待遇，故不属于被扶养人范围，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2010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2015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2011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2003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201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付原告姜在龙、杨常娥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付原告姜在龙、杨常娥死亡赔偿金300,000元；二、被告牛森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姜在龙、杨常娥医疗费5,549.32元、死亡赔偿金125,228.8元、交通费200元、丧葬费18,393.6元、律师费4,000元；三、原告姜在龙、杨常娥应在收到被告牛森理赔款之日起返还被告牛森鉴定费3,000元；四、驳回原告姜在龙、杨常娥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55元，由原告姜在龙、杨常娥负担5,092元，由被告牛森负担8,06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弘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静露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四、《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