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8民终9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市妇幼保健院，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法定代表人：刘军，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经万隆，河北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住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住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住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法定代理人：赵某，系刘某1之母。法定代理人：刘某，系刘某1之父。原审被告：丰宁满族自治县妇幼保健院，住所地丰宁满族自治县。法定代表人王世杰，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玉国，河北飞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承德市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承德保健院）因与被上诉人赵某、刘某、刘某1及原审被告丰宁满族自治县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丰宁保健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2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承德保健院委托诉讼代理人经万隆、被上诉人赵某、刘某、原审被告丰宁保健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玉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承德保健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即使承担责任，也不是连带�任，并由被上诉人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鉴定人员不具备专业鉴定资格，鉴定程序违法，且鉴定依据不合法导致鉴定机构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2016）临床医鉴字第0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另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即使存在过错也只对自身参与实施的产前筛查医疗行为承担责任，对未参与实施的产前检查行为不承担责任。2、适用法律错误。赵某、刘某、刘某1辩称，承德保健院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丰宁保健院述称，鉴定人员不具备专业鉴定资格，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未依据客观事实进行且鉴定依据不合法，导致鉴定机构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2016）临床医鉴字第0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认定丰宁保健院承担责任错误。赵某、刘某1、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两被告在对原告赵某的产检过程中，存在违法违规行为，被告医生未尽到产检医生的职责，导致原告夫妻错误地选择生下患有严重先天疾病患儿的严重后果。被告的产检行为未能达到原告夫妇优生优育的目的，侵犯了原告夫妇生产健康婴儿的知情权和选择权，给原告夫妇造成重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痛苦，同时给原告刘某1将来生活造成困难，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现依法提起诉讼，诉请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康复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632782.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赵某、刘某系夫妻，2014年4月25日，原告赵某在被告丰宁保健院做产前检查，该院为原告做了超声影像检查，诊断为宫内早孕。2014年6月3日，原告再次到该院做产检，该院为原告建立孕妇保健手册，同时该院向原告告知孕妇产前筛查相关知识，并签署产前筛查知情告知书。同日该院为原告采血准备做产前筛查所用，后该院将原告血液标本送至承德保健院做产前筛查，结果为21三体风险1/1200，18三体风险1/22400。承德保健院检验报告单上载明的送检时间为“6月16日”，审核者处空白，无人签字。2014年10月17日，原告又在丰宁保健院做了产前检查。2014年10月23日，原告因先兆临产入住丰宁保健院，并于当日13时自然分娩患儿刘某1。2015年9月1日、9月18日、原告刘某1经外院诊断，确断为XXX病。2015年10月23日，原告方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二被告承担相应的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立案后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对二被告的产前检查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以及与患儿刘某1的缺陷性出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作司法鉴定。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7月20日作出（2016）临床鉴字第0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在分析说明及鉴定意见部分载明以下主要内容：一、丰宁保健院对原告采血时间为2014年6月3日，送检日期为2014年6月16日，标本存放时间已超过规定时间（一周之内），时间过长会影响化验结果，医方违反了产前检查规范，丧失了被鉴定人在产前获得及时诊断的机会，医方存在过失；被鉴定人之母在孕12周时，诊断为宫内早孕，但未行NT值检查，在孕28周超声检查时，未见对心脏等结构的描述，医方存在不足；被鉴定人所患先天性疾病的出生，与医方的产前检查有关。因此，丰宁保健院在对被鉴定人之母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失，与被鉴定人的缺陷性出生存在次要因果关系。二、承德保健院在血液标本留样时间已超时，其检查结果会受到影响的情况下，未进行审查或说明告知，�筛查报告亦无核查者签字，医方存在过错。承德保健院在对被鉴定人之母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的缺陷性出生有轻微因果关系。另原告赵某在产前检查及住院生产期间，共支付医疗费1101.90元。原告刘某1因病于2015年8月20日至2015年8月31日在滦平县医院住院治疗11天，此前在该院门诊及此后在附属医院检查共支付医疗费3750.64元。2016年9月原告刘某1于北京市西城区我们的家园残疾人服务中心康复训练期间，支付康复训练费3280.00元，住宿费3600.00元，交通费1275.00元。双方为赔偿事宜协商未果，为此引发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赵某在怀孕期间，在被告丰宁保健院做过产前检查，并在被告承德保健院做过产前筛查，这一事实双方认可。孕妇产前进行检查及筛查是对其怀孕胎儿是否健康的知情权及是否决定出生的选择权的行使，以期达到优�优育的目的。孕妇的产前检查及21-三体、18-三体和神经管缺陷的产前筛查受医学水平发展等因素的制约，检出率并非100%，只要医疗单位依据医疗技术诊疗规范开展诊疗活动，其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即使未能正常检出，亦不能归责于医方。本案中，原告赵某在丰宁保健院做产前检查时，该院未行亦未告知NT值神经系统发育检查，在做超生检查时，未对心脏等结构进行描述，其诊疗行为具有过错。原告赵某在作产前筛查时，从采血到作出检测结果，已超过“累积保存运送时间不超过七天”的相关规定，违反了产前筛查诊断工作的相关规范，医方具有过错。原告产前筛查结果报告单载明的采血日期为2014年6月3日，送检时间为2014年6月16日，采血时间双方无异议。但被告认为送检时间应为打印报告时间，实际检测时间为6月11日，受检测仪器系统软件制约，打印报告时即形成送检时间，该理由没有证据支持，亦不符合客观情况，对此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庭审中，被告丰宁保健院辩称其已于6月9日将检测标本送至被告承德保健院，但据此时间计算其采血保存运送时间已达七天，亦可造成延迟检测这种后果，鉴于产前筛查诊断行为需二被告互相配合共同完成这一诊疗活动，故二被告应对医方过错共同承但相应的医疗损害赔偿责任。庭审中，被告承德保健院辩称《承德市产前筛查诊断工作实施细则》是管理性规范，而非技术性规范，应以上级部门或国家层面制定的技术规范来认定医方过错问题，而不应以地方性的管理规范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产前筛查的检测标本因保存时间及保存条件的不同，对检测准确率影响较大。全国各地的气候条件不一，制定统一的技术规范难于适合该项产检的需要，各地根据当地的气候条件、保存条件、运输条件等客观因素制定既符合上级规范要求又适合当地实际情况的实施细则更有利于此项诊疗活动的开展，因此鉴定机构依据《承德市产前筛查诊断工作实施细则》认定医方的过错并无不当，对此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在性质上属于优生优育选择权侵权赔偿，被告违反产检诊疗规范未能检查出刘某1所患严重的先天性疾病，影响了原告赵某、刘某作是否中止妊娠的决定，侵犯了二原告的优生优育选择权。因此对于原告主张的检查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患儿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以及特殊人力照顾费用（护理费）等赔偿项目依法应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残疾赔偿金的性质是对赔偿权利人收入损失的赔偿，意味着对有劳动能力的劳动者未来收入损失的赔偿。因刘某1在母体受孕时即患残疾，是遗传性因素造成，并非被告�疗手段侵害其生命、健康、身体权利所致，与被告的诊疗行为无关，对此诉请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后续护理费，日常生活中，一般而言,5周岁以下的正常小孩均需看护照顾，对残疾患儿的特残照顾费用应予赔偿的是因残病增加负担的费用部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护理期限为5年，每天按当地护理费标准一半50.00元计算，即90000.00元。超出本判决确定的护理期限仍需护理依赖时，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赵某、刘某作为刘某1的父母，不得不接受刘某1因残疾而遭受生活不幸的现实，这无疑是一种巨大的精神痛苦，对此依法应予支持。依据法律规定精神，并结合本地实际确定为50000.00元为宜。关于原告主张的康复费用，根据刘某1的现实情况，康复训练对其有所帮助，因此对其现已实际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训练费应予支持，但后续康复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中，依据被告方的过错程度以及原告方的主张，确定二被告承担5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承德保健院、丰宁保健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赵某、刘某、刘某1主张的医疗费4852.54元（1101.90元+3750.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0元（50.00元×11天），营养费220.00元（20.00元×11天），住院护理费1100.00元（100.00元×11天），康复训练费3280.00�，住宿费3600.00元，交通费1275.00元，后续护理费90000.00元（50.00元×30天×12个月×5年），鉴定费24000.00元，计128878.00元的50%即64439.00元;二、被告承德保健院、丰宁保健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以上两项合计114439.00元，二被告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承德保健院提交承德市产前筛检标本交接单和产筛实验室记录及《中孕期母血清学产前筛查行业标准》复印件，拟证实其检验行为规范无过错。原审被告丰宁保健院提交承德市产前筛检标本交接单、储存标本冰箱照片、运送标本专用箱照片、产前筛查标本保存登记表拟证实其保存及运送标本符合诊疗规范无过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承德保健院和原审被告�宁保健院对彼此提交的证据均予以认可；被上诉人赵某、刘某、刘某1认为以上证据均应在一审和鉴定中提交，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范畴，且对其真实性也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承德保健院和原审被告丰宁保健院提交的证据，对中孕期母血清学产前筛查行业标准复印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因其不能推翻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作出的（2016）临床鉴字第048号司法鉴定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他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作出的（2016）临床鉴字第048号司法鉴定意见能否作为定案依据和上诉人承德保健院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应否与原审被告丰宁保健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经核实,北京中衡司法鉴定�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格，该机构作出的（2016）临床鉴字第048号司法鉴定意见客观、科学、合法，鉴定意见应予采纳。上诉人承德保健院提出的鉴定程序违法，依据错误，鉴定意见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的，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丰宁保健院在对被上诉人赵某进行孕检和血清筛查中存在过错，与被上诉人刘某1缺陷性出生存在次要因果关系。上诉人承德保健院在对被上诉人赵某的血清标本进行审查、筛查、核查中存在过错，与被上诉人刘某1的缺陷性出生有轻微因果关系。上诉人承德保健院因与原审被告丰宁保健院没有共同侵权的故意或过失，均违规实施诊疗行为，各�行为单独均不能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只是双方行为的结合，造成同一损害结果,属于共同因果关系的分别侵权,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基于鉴定意见，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被上诉人赵某自身承担责任之外50%的侵权责任,原审被告丰宁保健院应承担35%的侵权责任,上诉人承德保健院承担15%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为宜。另原审被告丰宁保健院和上诉人承德保健院因其诊疗过错给被上诉人赵某、刘某、刘某1造成精神痛苦应支付被上诉人赵某、刘某、刘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上诉人承德保健院的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承德保健院的不应与丰宁保健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2518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丰宁满族自治县妇幼保健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赵某、刘某、刘某1医疗费4852.54元（1101.90元+3750.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0元（50.00元×11天），营养费220.00元（20.00元×11天），住院护理费1100.00元（100.00元×11天），康复训练费3280.00元，住宿费3600.00元，交通费1275.00元，后续护理费90000.00元（50.00元×30天×12个月×5年），鉴定费24000.00元，计128878.00元的35%即45107.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00元；两项合计80107.30元；三、上诉人承德市妇幼保健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赵某、刘某、刘某1医疗费4852.54元（1101.90元+3750.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0元（50.00元×11天），营养费220.00元（20.00元×11天），住院护理费1100.00元（100.00元×11天），康复训练费3280.00元，住宿费3600.00元，交通费1275.00元，后续护理费90000.00元（50.00元×30天×12个月×5年），鉴定费24000.00元，计128878.00元的15%即19331.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0元；两项合计34331.7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赵某、刘某、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1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28.00元，计20256.00元，由上诉人承德市妇幼保健院负担6077.00元，由被上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妇幼保健院负担1417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亚平审 判 员 张智慧代理审判员 范      典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书 记 员 王   东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