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75462号原告：中山市华洋塑胶颜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吴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世斌，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华，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龙山凤机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邹昌凤，总经理。被告：邹昌凤，男，汉族，1967年2月28日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邹昌山，男，汉族，1965年5月5日生，住上海市青浦区。以上三位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光华，上海毛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山市华洋塑胶颜料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龙山凤机器制造有限公司(下简称龙山凤公司)、邹昌凤、邹昌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山市华洋塑胶颜料有限公司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原告与被告龙山凤公司就熔喷机建立的买卖合同于2020年6月27日解除，熔喷机设备由被告龙山凤公司取回；2、判令被告龙山凤公司退还原告所付货款人民币2,940,000元并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以货款2,94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加收50%计算)；3、判令被告龙山凤公司赔偿原告其他经济损失331,687.72元；4、判令被告邹昌凤、邹昌山就被告龙山凤公司上述责任和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依据的事实、理由：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洲与被告邹昌山是朋友关系。被告邹昌山告知其所投资经营的被告龙山凤公司的熔喷机设备质量很好,故于2020年4月底，原、被告开始就购买被告龙山凤公司生产销售的熔喷机设备进行洽谈。为确定被告龙山凤公司生产的熔喷机设备产出的熔喷布符合行业标准,原告事先发送一批自己生产的熔喷料交由被告龙山凤公司测试其熔喷机设备。被告龙山凤公司反馈称生产的熔喷料完全符合要求、完全可以利用其熔喷机设备进行合格熔喷布加工,并不断提供测试数据以示其熔喷机能满足合格加工需要。原告在获得被告该确信的情形下,同时鉴于各被告就其制造的熔喷机设备绝对符合质量标准包达标并可及时交付现货出厂的承诺(即产出的熔喷布成品过滤效力达单层32流量(L/mim)95%以上、双层85流量(L/min)达到98%以上及其他相关标准要求)等,遂接受各被告的商业交易条件即由原告以支付现款2,940,000元的方式购买被告龙山凤公司现场已调试合格的熔喷机设备、并在该设备送达原告公司之后即由被告龙山凤公司提供安装服务以确保合格交付。原告基于对邹昌山的充分信任,并未就购买被告龙山凤公司熔喷机设备事宜与之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其后,原告根据各被告的付款要求于2020年5月13日向被告邹昌山名下账户支付100万、2020年5月16日向被告邹昌凤名下账户支付99万、2020年5月19日向被告邹昌山指定的收款人罗晓红(据称系被告龙山凤公司财务人员)名下账户支付95万，合计向各被告支付了设备款人民币294万元整,足额支付了货款。2020年5月19日，被告龙山凤公司将熔喷机设备送至原告位于中山市的工厂，原告支付运费1万元，被告龙山凤公司于2020年5月20日指派其技术人员到原告工厂现场进行安装调试。原告为配合被告龙山凤公司的安装调试，提供了充足的熔喷料，并专门配备多名员工配合被告龙山凤公司的安装调试工作。但被告龙山凤公司的工作人员先后累计调试20余天、期间多次派人前来原告工厂采取包括更换设备零件和多次更换熔喷料(包括使用被告自行生产的熔喷料、以及被告所称其他客户能利用其熔喷机顺利进行合格生产加工的诸如韩国三养、南通瑞成高分子等熔喷料进行调试)，但在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后却至今未能调试合格。使用被告龙山凤公司的熔喷机设备生产的熔喷布完全达不到被告承诺的标准且普遍存在脆而易断、厚薄不均、晶点、砂眼等大量问题，根本不能用于加工生产合格熔喷布产品。原告购买被告龙山凤公司的熔喷机设备的交易目的不能实现。原告为配合被告龙山凤公司的安装调试耗费了熔喷料99,750元(熔喷料8200KG)、助极母粒173,250元(500KG)，支付专门配备的生产工人工资17,327元，为熔喷机设备调试期间支付电费31,360.72元[(分担用电量36,894.961度(单价0.85元)]等。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无果。2020年6月24日，原告委托律师致函被告,通知解除双方买卖合同关系，要求各被告立即退还原告所付款项。然被告龙山凤公司于2020年7月以《对律师函的回复》明确表态不同意原告提出的退货退款要求。原告认为，原告要求解除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并要求退货退款是完全正当的要求，且被告还需赔偿原告因此蒙受的直接经济损失，包括利息损失、调试期间原告花费熔喷料8500公斤计99750元、助极母粒500公斤计173250元、工人工资17,327元、分摊电费31,360.72元(分摊用电量36894.961度，单价0.85元)。被告邹昌凤、邹昌山是被告龙山凤公司登记备案的股东，其中被告邹昌凤为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被告邹昌山系监事。原告向被告龙山凤公司所购买的设备所付的款项均分别付至被告邹昌凤、邹昌山和其公司财务人员私人账户,印证被告龙山凤公司作为法人单位与其股东个人之间财产混同。故邹昌凤、邹昌山应对龙山凤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龙山凤公司、邹昌凤、邹昌山共同辩称，不同意解除涉案合同，虽然被告龙山凤公司在2020年6月27日收到原告的解除通知函，但是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并且在2020年6月29日回复不同意解除合同。原告要求龙山凤公司退货还款、赔偿损失没有依据，应予驳回。涉案机器设备是按原、被告认可的企业标准生产。龙山凤公司是在现场考察后决定购买的，是原告提出定制要求、认可检测数据、货款两清的现货交易。被告负责调试属于售后服务。调试生产出的熔喷布之所以有布脆、砂眼、麻点等问题的原因在于原告。原告提供的聚丙烯熔喷专用料不合格，达不到融指M1500±100。工作环境温度应当在26℃，而原告车间温度高达30℃，且防尘、气压均不达标。原告在熔喷布市场发生变化后，不愿意继续接受被告提供售后调试服务。因此过错在于原告。此外，被告邹昌凤、邹昌山代龙山凤公司收取货款系职务行为，不构成股东与公司人格混同。原告要求被告邹昌凤、邹昌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起，就原告购买龙山凤公司熔喷机等事宜，原告法定代表人吴洲与被告邹昌山通过微信进行洽谈。期间，吴洲于2020年5月初到龙山凤公司进行考察后决定向龙山凤公司购买熔喷机设备。龙山凤公司生产、制造熔喷机期间，吴洲与邹昌山继续通过微信沟通。包括，2020年5月8日，吴洲要求将机台操作面板龙山凤的名字改成华洋兄弟的图标；同年5月10日，吴洲通过微信询问邹昌山使用熔喷机的车间是否需要安装负压设施，邹昌山回复称不装负压也行，把门窗关好，不要让风吹进去就可以了；同年5月11日，吴洲告知邹昌山过滤效率要达到96%以上；同年5月16日，邹昌山向吴洲发送了一段设备运行视频，吴洲要求邹昌山发送检测报告，邹昌山向吴洲发送了一张检测报告照片，照片上显示0.3um过滤效率为98%等，吴洲询问邹昌山“这调好了，达到了，是不是”。同年5月17日，吴洲向邹昌山发送一份检测报告照片并询问“这个是我们的布”？，邹昌山回复“是的”，吴洲继续询问邹昌山模头用的是650的还是850，邹昌山回复称850模头还没到，先拿650模头，850模头一来装上试一下没问题就发过来等。原告于2020年5月13日向被告邹昌山转账100万元，于2020年5月17日向被告邹昌凤转账99万元，于2020年5月19日向被告龙山凤公司财务人员罗晓红转账95万元，共计支付货款294万元。龙山凤公司将熔喷机设备于2020年5月19日运送至原告工厂后，龙山凤公司于2020年5月20日开始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调试期间既使用了原告提供的熔喷料，也使用了龙山凤公司提供的熔喷料及向其他公司购买的熔喷料，但被告调试到同年6月中旬仍然无法生产出合格的熔喷布，熔喷布存在晶点、砂眼、脆折易断、厚薄不均等问题。2020年6月24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龙山凤公司、邹昌凤发送《律师函》，载明，被告龙山凤公司交付的设备根本不能使用，龙山凤公司多次派人进行调试和更换配件但仍不能达到基本使用要求，导致原告购买设备投入生产运营的基本目的不能达成，所以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设备买卖合同，并希望将原告所付的294万元的设备款返还给原告、自行安排退回上述熔喷机设备。该律师函于同年6月27日送达到龙山凤公司。龙山凤公司于2020年6月29日复函否认被告违约，称，原告主动求购熔喷机设备，由于原告提供的原材料达不到要求导致调试不正常等，拒绝原告解约退货。另查明，被告邹昌凤系被告龙山凤公司股东兼法定代表人，被告邹昌山系被告龙山凤公司股东。庭审中，被告陈述在原告的熔喷机调试过程中，被告曾自带200公斤原材料到原告现场用于测试，但由于原告车间环境不达标，无法生产合格产品。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流水、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律师函及邮寄凭证，被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对的回复》等证据，结合原、被告当庭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原告与龙山凤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原告足额支付了货款294万元。龙山凤公司负有向原告交付质量合格产品的义务。但龙山凤公司向原告交付的熔喷机设备无法正常使用，构成违约。理由如下：其一、双方买卖的是价款为294万元的大型设备，需要现场组装、调试，此前龙山凤公司在生产过程中向原告上传设备运转的视频、测试数据，客观上达不到验收的效果，且双方并未约定以此方式进行验收。因此现场组装、调试是龙山凤公司履行交付义务的重要组成部分，是验收设备的必要条件，龙山凤公司主张其在发运熔喷机后已完成合同义务、组装及调试属于龙山凤公司的售后服务义务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二、龙山凤公司交付的熔喷机设备未能调试合格，双方口头约定设备生产出的熔喷布过滤效率需达到95%，但事实上龙山凤公司提供的设备生产出的熔喷布存在布脆、晶点、砂眼等显而易见的问题，尚不能达到基本要求。龙山凤公司主张原因在于原告提供的熔喷料、生产环境不合格所导致。但龙山凤公司在调试过程中既使用过原告提供的熔喷料，也使用过龙山凤公司提供的及其他厂家提供的熔喷料，均无法生产出合格的熔喷布产品，龙山凤公司主张是原告熔喷料的问题显然不符合逻辑，其要求对原告提供的熔喷料进行质量鉴定缺乏必要性。龙山凤公司主张原告车间气压、温度导致无法生产出合格产品，但龙山凤公司此前回复原告关于车间防尘、气压问题时称原告无需安装负压装置，只要门窗关好就可以，更从未提及生产车间的温度要求，龙山凤公司对其主张也未提供相应的依据，本院对其主张难以采信。其三，龙山凤公司主张原告因熔喷料市场原因拒绝龙山凤公司继续进行调试，但龙山凤公司自2020年5月20日至同年6月中旬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原告已给予龙山凤公司足够的调试期。龙山凤公司未能调试生产出合格产品，也未向原告提供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即便发生熔喷布市场需求下降也是由于龙山凤公司的原因导致贻误商业机会，龙山凤公司归责于原告与事实不符。据此，龙山凤公司未能交付合格产品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于2020年6月27日通知龙山凤公司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于当日解除。合同解除后，龙山凤公司应自行取回设备、返还原告货款294万元并赔偿原告损失。原告主张自货款交付起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具有合理性，但其在同期LPR基础上加上50%缺乏依据，本院予以调整为单倍LPR。此外，原告主张调试期间原告耗费的原材料、人工、电费损失，鉴于原告未与龙山凤公司签订合同、仓促购买机器设备，失于草率，也负有一定的过错，故合同履行期间原告除资金占用损失外的其余损耗由原告自行承担。又及，邹昌山、邹昌凤代龙山凤公司收取原告货款尚不足以构成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原告据此要求邹昌山、邹昌凤对龙山凤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中山市华洋塑胶颜料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龙山凤机器制造有限公司之间熔喷机设备买卖合同关系于2020年6月27日解除；二、被告上海龙山凤机器制造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熔喷机设备取回；三、被告上海龙山凤机器制造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中山市华洋塑胶颜料有限公司货款2,940,000元；四、被告上海龙山凤机器制造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山市华洋塑胶颜料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2,94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驳回原告中山市华洋塑胶颜料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974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16,48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487元，由原告中山市华洋塑胶颜料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由被告上海龙山凤机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0487元。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邢怡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蒋毓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