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303民初195号 原告：徐州馨敬中央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东环工业园15号。 法定代表人：梁士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彪,江苏维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寒玉,江苏维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州佳美家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淮海路北工农路西小康人家三期6#。 法定代表人：何祖艳，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何祖艳，女，1974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 被告：何祖才，男，1966年9月1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 被告：侯新冰，男，1971年7月3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 上述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成，江苏盛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百果，江苏盛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住所地徐州市云龙区东甸子。 法定代表人：杨永杰，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玲，江苏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敬，1976年7月16日生，汉族，该医院技师，住徐州市鼓楼区。 原告徐州馨敬中央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馨敬中央空调公司)与被告徐州佳美家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美家商贸公司）、何祖艳、何祖才、侯新冰、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东方医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馨敬中央空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彪、张寒玉，被告侯新冰及其与佳美家商贸公司、何祖艳、何祖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成，被告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馨敬中央空调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佳美家商贸公司向原告支付合同尾款348000元，违约金282353元（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五暂计算至2019年12月4日），合计630353元；并判决被告以34800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为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12月5日至实际清偿日止的违约金。被告东方医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何祖艳、何祖才、侯新冰对被告佳美家商贸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原告（承包单位）与被告佳美家商贸公司(发包单位）于2014年3月17日签订了《空调新风系统工程施工合同》，被告佳美家商贸公司将被告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新风系统工程材料的采购安装工程发包给原告，合同约定总价款为8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被告仅仅支付部分工程款合计45.2万元，尚欠原告工程款34.8万元。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佳美家商贸公司以被告东方医院未与其结算完毕拒绝付款。同时，被告何祖艳、何祖才、侯新冰作为被告佳美家商贸公司的股东,其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亦应该履行支付义务。 原告认为，契约应该遵守，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尾款并承担违约金。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拒不履行义务，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被告佳美家商贸公司辩称：1、应该追加江苏劳特斯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涉案工程是徐州东方医院发包给江苏劳特斯公司的，劳特斯公司又转包给我公司，我公司又将工程分包给原告，依照最高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应该追加江苏劳特斯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事实上，本案所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我公司也是实际施工人，之所以没有向原告支付，是因为案涉工程款被贵院其他案件冻结；2、原告起诉的数额有误，在原告认可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的基础上，2014年10月27日还支付了工程款1万元，原告应承担检测费用3450元；3、我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尽管合同中表述经质监部门验收合格后支付，但后来我公司与原告的工程负责人耿涛协商沟通，变更为发包方审计结束付款；4、原告要求支付违约金28万余元无法律依据，因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不存在违约金。按照原被告合同约定，原告应在2014年5月17日完成案涉工程，实际原告是在2016年9月29日才完成，中间漏做了部分项目，延期近900天。延期的损失远远高于原告的诉请。我公司保留反诉的权利。 被告何祖艳、何祖才、侯新冰辩称，佳美家商贸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实际注册资本为实缴资本，公司财务清晰，出资有会计师事务所验资证明，不存在资产混同的情形，如原告认为股东和被告佳美家商贸公司之间存在资产混同，原告负有举证责任。 被告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辩称，东方医院的空调及新风系统工程承包人是江苏劳特斯公司，不是被告佳美家商贸公司，假如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也仅只能向江苏劳特斯公司支付。因我院接到贵院于2016年3月1日下达的2015云执字第2050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被要求将未支付的工程款停止支付，故原告起诉被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月20日，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作为发包人与江苏劳特斯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劳特斯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改扩建门急诊病房楼多联机空调及新风系统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改扩建门急诊病房楼多联机空调及新风系统，工程地点：徐州市云龙区东甸子，建筑面积：约21000平方米，工程内容：多联机空调及新风系统的采购、安装、调试、交付使用及维保。二、工程承包范围承包范围：多联机空调及新风系统的采购、安装、调试、交付使用及维保。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为2014年3月31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6月，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00日历天。五、合同价款金额：6587957.29元。第三部分专用条款13.1双方约定工期顺延的其他情况：因承包人原因造成工期顺延的，每延误一天罚款500元，在工程结算中扣除。因发包人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的，工期相应顺延。26、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按工程形象进度支付工程款；合同签订后预付定金合同总价的10%，空调室内机发货前三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10%；室内机到货后三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0%，主材料到场后支付合同总价的10%，室内机安装完成打压验收合格付合同总价的10%、主机发货前三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0%；工程竣工调试验收合格后7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10%；竣工结算审计完成后按结算价的5%提留工程保修金，余款在28天内付清。保修金在二年质保期满10日内付清（新风系统部分同上按进度付款）。如有涉及变更、现场经济签证等新增工程项目付款方式同上！32、竣工验收32.6本工程竣工日期指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对验收提出问题整改完毕之日。38、工程分包38.1本工程发包人同意承包人分包的工程：本工程不准承包人转包和未经发包人同意擅自分包。若发现承包人转包和擅自分包，发包人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一切损失由承包人承担。 2014年1月15日，甲方：江苏劳特斯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与乙方：徐州佳美家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联合经营协议书》，约定：一、工程名称：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改扩建门急诊病房楼多联机空调及新风系统。二、工程地点：徐州市云龙区铜山路379号。三、工程内容：多联机空调及新风系统的采购、安装、调试、交付使用及维保。四、工程质量标准及工期遵照甲方与建设方施工承包合同。七、乙方权利和义务：（5）乙方应科学合理组织施工，如乙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全额承担。十一、违约责任：1、不履行本合同的违约责任：任何一方没有免责事由或未经双方协商而不履行合同，违约一方应支付对方已履行合同总价款的5%的违约金。 2014年3月17日，被告徐州佳美家商贸有限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原告（承包方、乙方）签订《空调新风系统工程施工合同》，载明：一、工程概况：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新风系统工程材料的采购安装施工工程地址：徐州市铜山路379号工程内容：乙方按照甲方提供的暖通设计图纸范围内的新风系统安装工程（防排烟工程外的所有）工程范围：乙方按照甲方提供的暖通设计图纸范围的新排风系统所有风管的制作、安装；系统风口、阀门部件、过滤网的供货及安装。二、合同工期及工程进度：1、本工程合同工期60个日历日（包含双休日、节假日、不可抗的恶劣天气、合理竣工验收时间在内）开工日期：2014年3月18日。2、开工日期以双方达成为准，竣工日期以工程竣工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提交之日，乙方必须完成室内工程的安装调试工作，竣工后经甲方验收不合格的，竣工日期以实际验收合格之日为准。三、付款方式：1、本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包工包料）2、本工程造价为800000元。1、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后预付定金40000元。乙方全热交换器、风机等到工地甲方支付乙方人民币40000元。（2）当月乙方完成风管制作及吊装的百分之百的工作时，经甲方监理工程师或工程师代表对工程检查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合同总价的60%。经质监部门验收完毕合格后甲方再付合同款的35%，余款质保期期满后的一个月内付清！4、结算方式及要求：结算报送要求：工程竣工验收过后7个日历日内乙方向甲方报送工程结算资料，结算资料包括：（1）甲、乙方有关部门会签的工程验收单，工程结算申报表。（2）结算书及工程量计算稿……七、质量保修期限及责任1、本工程保修2年，保修期限内免费更换通风零部件，保修期自工程完工并通过竣工验收合格之日算起。八、违约责任及纠纷处理方式2、如甲方不能按时付款，承担违约金以应付金额为基数，按日0.5‰累计，乙方可停止施工。3、如乙方不能按合同工期完工，承担违约金以合同总金额为基数，按日1%累计。 原告提供其法定代表人中国农业银行卡个人查询明细，显示被告徐州佳美家商贸有限公司2014年3月18日转账给梁士新40000元，被告何祖艳2014年4月30日至2014年10月20日共转账给梁士新240000元，2015年2月11日梁士新转账给被告何祖艳40000元，2015年6月30日被告何祖艳转账给梁士新10000元。2018年9月23日被告侯新冰通过微信向梁士新支付2000元。原告自认共收到被告支付工程款452000元。被告称除上述款项外，其还向原告转账10000元，原告未计算在已付款内，被告提供的何祖艳银行明细显示，2014年10月27日，何祖艳向梁士新转账10000元，被告另提供案外人耿涛于2014年7月5日书写的收条一张，载明：今收侯总南京保温检测费3450元，被告称耿涛是原告的员工。原告认为双方未约定检测费应由原告承担。 2020年6月15日，原告出具说明，载明：2015年2月我公司收到徐州佳美家商贸有限公司银行承兑汇票一张，金额20万元。徐州佳美家商贸有限公司要求，该20万元中仅用其中16万元支付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项目工程款，其余4万元转入股东何祖艳账户用于公司自用。梁士新按照要求于2015年2月11日通过个人账户转给徐州佳美家商贸有限公司股东何祖艳账户4万元。 被告徐州佳美家商贸有限公司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为何祖才、何祖艳、侯新冰。佳美家商贸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空调、中央空调、暖通设备安装、销售；……空调、中央空调维修、保养。 江苏劳特斯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冷暖机电设备制造、安装、销售及售后服务；机电安装工程、建筑智能化工程、管道工程、防腐保温工程、消防设施工程及技术咨询，机械设备、电子产品及配件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原告徐州馨敬中央空调设备有限公司的营业范围为：中央空调设备及零配件、制冷设备及配件、通风设备及防火阀的制造、销售；……机电设备安装等。 庭审中原告及被告徐州佳美家商贸有限公司均称其无相应的建设资质。涉案工程于2016年9月18日竣工验收。原告认为被告佳美家商贸公司股东的财产和公司的财产混同。表现为佳美家商贸公司向原告打款通过股东何祖艳的账户及各股东之间是紧密的亲属关系。何祖艳与侯新冰是夫妻关系，何祖艳与何祖才是兄妹关系。被告侯新冰辩称是原告要求打到法定代表人的账户，为了方便走账就用了何祖艳的账户。 本院认为，被告劳特斯公司在承建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改扩建门急诊病房楼多联机空调及新风系统工程时，将工程转包给被告徐州佳美家商贸公司，被告徐州佳美家商贸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原告。因原告及被告佳美家商贸公司均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上述转包系违法转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违法转包或分包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已经过竣工验收，原告有权请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原告与被告徐州佳美家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空调新风系统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造价为800000元，原告自认佳美家商贸公司已支付452000元，佳美家商贸公司举证除上述外还支付10000元，共支付462000元，还应支付3380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本院支持3380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双方约定了付款节点，被告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付款，合同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因合同无效，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亦属无效，原告主张按照日0.5‰计算利息，本院支持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或LPR计算利息（其中以298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9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4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0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以338000元为基数，按照LPR计算）。被告佳美家商贸公司辩称双方口头变更了付款时间，因未提供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的检测费应由原告承担，因双方合同对此没有约定，原告亦未能举证该检测费应当抵扣工程款，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认为被告佳美家商贸公司财产与股东何祖艳、何祖才、侯新冰财产混同，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被告佳美家商贸公司与原告之间工程款支付通过何祖艳的账号，并不符合上述股东应承担责任的规定，股东为近亲属关系也不是法律规定承担责任的事由。故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何祖艳、何祖才、侯新冰对佳美家商贸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在被告佳美家商贸公司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规定，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和发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只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故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应当在其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被告佳美家商贸公司要求追加案外人劳特斯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或被告，庭审中原告不同意追加，且本案原告与被告佳美家商贸公司之间的纠纷事实清楚，无需追加劳特斯公司，故本院依法不予追加。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徐州佳美家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徐州馨敬中央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工程款338000元及逾期利息（其中以298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9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4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0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以338000元为基数，按照LPR计算）。 二、被告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被告徐州佳美家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徐州馨敬中央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对被告何祖艳、何祖才、侯新冰的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104元，保全费3720元，由被告徐州佳美家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1000元，原告徐州馨敬中央空调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82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董 莉 人民陪审员  刘启军 人民陪审员  王述胜 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耿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