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锡民终字第14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金华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新区梅村镇新南科技园新南路1号。法定代表人周春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叶红耘、沈芳，远闻（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美亚，女，1963年9月8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杨娟娟，江苏宇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市金华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公司）与被上诉人陈美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9日作出（2013）新民初字第0249号民事判决，金华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叶红耘、沈芳，被上诉人陈美亚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娟娟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金华公司系陈美亚与其丈夫钱建刚作为股东设立的公司，至2004年12月13日，陈美亚持有公司7.8%的股份，钱建刚持有公司92.2%的股份。2012年7月26日，钱建刚与陈美亚签订股东会决议，内容如下：1、同意钱建刚将其拥有的占公司5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周春娟，陈美亚放弃对该股权的优先受让权；2、同意钱建刚将其拥有的占公司27.78%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张莉，陈美亚放弃对该股权的优先受让权；3、同意钱建刚将其拥有的占公司14.42%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杨寿南，陈美亚放弃对该股权的优先受让权；同意陈美亚将其拥有的占公司2.25%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杨寿南，钱建刚放弃对该股权的优先受让权；4、同意陈美亚将其拥有的占公司5.55%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承金兴，钱建刚放弃对该股权的优先受让权。同日，钱建刚、陈美亚分别与周春娟、张莉、杨寿南、承金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两人全部股份按照上述股东会决议确认的比例分别转让给周春娟、张莉、杨寿南、承金兴，股权转让协议均约定：将钱建刚、陈美亚持有的金华公司股权连同所有与之相关联的权利、利益和义务按比例转让给周春娟、张莉、杨寿南、承金兴，股权转让价款均为0元；受让方按金华公司章程享有和承担金华公司相应的权利和义务；附件一金华公司对外负债清单（1页）、附件二资产负债表与损益表（2页）、附件三总账及科目余额表（1页）、附件四明细账（3页）、附件五总账及科目余额表（3页）、附件六固定资产折旧明细（5页）、附件七总账及科目余额表（4页）是股权转让款的计算依据，是本协议的组成部分；附件一未列出的或遗漏的或隐藏的债务均由钱建刚、陈美亚承担，与周春娟等受让方无涉。附件一金华公司对外负债清单列明的借款总额为29500000元，其中个人借款共计四笔，包括陈美亚借款1500000元。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金华公司于2012年8月3日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法定代表人由钱建刚变更为周春娟，股东由钱建刚、陈美亚变更为周春娟、张莉、杨寿南、承金兴。2012年2月2日，金华公司与无锡市三和电子热缩套管厂（以下简称三和套管厂）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金华公司向三和套管厂购买价值3280000元的货物。2012年2月10日，陈美亚以个人名义向交通银行无锡东林支行借款1500000元，后该款直接从该行账户汇入三和套管厂账户。原审中，陈美亚称其为上述1500000元借款共归还利息78720元，亦应由金华公司承担，其提供了交易明细清单予以证明。金华公司认为买卖合同是虚假的，因为1500000元付给三和套管厂后不久又分两次重新汇入金华公司账户，故该笔借款与金华公司无关，且陈美亚在2012年2月9日前曾四次从金华公司账上划走共计1450000元，故该笔借款即使真实也只是为了归还陈美亚欠金华公司的借款，其提供了记账凭证5张、银行凭证6张予以证明。陈美亚认可金华公司收到三和套管厂归还的1500000元货款，并称其从金华公司划走款项是用于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其认为金华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款项用于其个人，且此前其也�借款给金华公司，故其从金华公司划走款项是用于归还公司向其的借款，其提供了进账单复印件2份予以证明。金华公司认为陈美亚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股权转让之时确认的债权为18000000元，其中并不包含陈美亚所主张的债权，各新股东所占股权比例也都是以18000000元来确认的，鉴于股权转让之前金华公司系由陈美亚夫妻俩经营，故陈美亚应当举证证明其对公司享有债权，但仅凭该进账单复印件无法证明在股权转让之时金华公司还结欠陈美亚款项；陈美亚、钱建刚在股权转让之时仅移交了2012年1-9月份的财务账册，陈美亚应当提供所有财务账册原件，且截至2011年12月底金华公司的其他应付款为0元，而截至2012年5月底是陈美亚结欠金华公司3399857.67元，其提供了江苏CA服务产品客户协议、税收缴款书、土地登记申请书、申请、挂失登记、2012年6月1日凭证中明细账2页、�产负债表2份、2012年6月和7月财务账册2本予以证明。陈美亚认为挂失资料与本案无关；其对资产负债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所载明的数据与金华公司实际经营情况不相符；其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亦没有异议，但认为明细账仅记录到2012年5月份，且其中2012年4月份一笔7000000元中有4042000元是金华公司通过其账户归还向张小驰的借款，该款并非转给其个人，而2012年7月份的财务账册中亦显示从其卡上取款用于帮金华公司还款，故在股权转让之时账上显示金华公司尚结欠其1800000余元，但其仅主张1500000元，其提供了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总账及科目余额表3页、印章保管办法、银行交易明细、网上转账明细、证人杨晔予以证明。证人杨晔称：其于2007年进入金华公司工作，一直担任公司会计；2012年7月底的一天，其接到陈美亚的电话让其到公司，其赶到公司后看到许�人在场，有人要求其将公司的应收应付款和账册打印出来，陈美亚亦同意其将上述材料打印出来，其打听了一下说是公司要转让股权；其未参与整个过程，只是听到了一些内容，即双方协商虽然账上显示公司还结欠陈美亚1800000余元，但只按1500000元结算等；金华公司的许多钱款都是通过陈美亚的个人账户进出的，因为公司借的高利贷在还款时都要求走个人账户而不是公司账户；陈美亚提供的总账及科目余额表就是当时打印出来的，上面杨晔的签名都是其本人签写的，所记载的公司债务都是根据财务账册确认的，为此杨晔提供了其在职时打印的财务账册若干予以佐证。金华公司认为鉴证报告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鉴证报告仅供纳税申报时使用，故相关部门不对企业提供的基础资料的真实性承担责任；总账及科目余额表是股权转让协议的附件，但其中记载的债务数额与对外负债清单的数额不一致，两份证据自相矛盾，且总账及科目余额表显示金华公司仅结欠张小驰2007200元，故陈美亚转给张小驰的钱款是两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与金华公司无关；对印章保管办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恰恰证明当时只移交了公章而没有移交财务账册，否则也应当有书面移交手续；对杨晔的证言，因杨晔与陈美亚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故其关于听到股权转让过程中各方确认金华公司结欠陈美亚1500000元的陈述不真实，并对杨晔提供的财务账册亦不予认可，但其证言证实了金华公司在股权转让之前记账相当随意，有补登等行为，这明显是违反企业会计准则的，总之其证言不足以证明陈美亚对金华公司享有债权；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以上事实，有对外负债清单、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工商档案资料、工业品买卖合同、借款凭证、提款申请书、特种转账借方传票、交易明细清单、记账凭证、银行凭证、进账单复印件、江苏CA服务产品客户协议、税收缴款书、土地登记申请书、明细账、资产负债表、鉴证报告、转账明细、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金华公司认可陈美亚提供的对外负债清单、总账及科目余额表是股权转让协议的附件，即其对该二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而无论是对外负债清单还是总账及科目余额表，都显示在2012年7月26日股权转让之时金华公司尚结欠陈美亚至少1500000元。虽金华公司对该二份证据的内容提出异议，认为其在股权转让之时确认的债务仅为18000000元，其中并不包括陈美亚的1500000�，但在股权转让之后金华公司或公司股东均未对对外负债清单提出过异议，且金华公司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明股权转让之时确认的债务不包括陈美亚的1500000元。虽金华公司提供了明细账以证明截至2012年5月底是陈美亚结欠金华公司债务，但根据之前的财务账册记载，足以证明陈美亚与金华公司之间经常有钱款往来，而陈美亚亦提供证据证明明细账中2012年4月份一笔7000000元中有4042000元是通过其账户汇给金华公司的债权人，故仅凭该明细账无法证明股权转让之时金华公司的债务状况，即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金华公司的主张。金华公司认为该笔4042000元款项是陈美亚与案外人之间的个人往来，但未能举证证明，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陈美亚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原审法院对陈美亚要求金华公司归还借款1500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因该1500000元并非一次性借款形成，而是在陈美亚经营金华公司期间由多笔款项结算后确认，因在股权转让之时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故原审法院对陈美亚要求金华公司归还2012年8月至2013年2月期间因贷款产生利息的主张，仅支持其向法院主张之日即2013年1月21日至2013年2月28日期间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金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归还陈美亚15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1月21日起至2013年2月28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00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008元，由陈美亚负担960元，金华公司负担23048元。金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对外负债清单系股权转让协议的附件，其作用是为新老股东确定股权转让价格提供依据，而本案中股权转让价格为0元，可见金华公司的对外债务并不包含陈美亚的1500000元，否则应在股权转让款中体现；该清单上加盖金华公司公章的时间在股权转让之前，当时公章尚处于陈美亚夫妻控制之下，该清单仅是老股东向新股东履行公司对外负债的告知义务，是陈美亚单方制作。据此，对外负债清单不能作为金华公司结欠陈美亚借款的有效凭证。2、陈美亚对于履行1500000元出借义务的陈述前后不一，先是称该款系由其代金华公司�银行贷款形成，后又称系多笔借款累积形成，但根据2012年6月1日记账凭证所附明细账（其他应付款-陈美亚）表明，截至2012年5月30日陈美亚尚结欠金华公司3399857.67元，陈美亚未能举证证明2012年6月1日至股权转让之时金华公司如何结欠其1500000元；陈美亚称2012年4月份一笔7000000元中有4042000元是金华公司通过其账户归还向张小驰的借款，但仅举证其与张小驰之间的往来，而未举证该往来系代金华公司归还借款的行为，且即便采信该陈述，仍有2958000元去向不明。因此，陈美亚未履行1500000元的出借义务。综上，陈美亚主张对金华公司享有债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陈美亚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陈美亚辩称：1、对外负债清单经新老股东一致确认并作为股权转让协议的附件，两者不可分割，不能在认可股权转让协议的同时推翻其附件，故�当认定金华公司结欠陈美亚1500000元借款的事实。2、金华公司的钱款多通过陈美亚个人账户进出，仅凭明细账不能证明股权转让时陈美亚与金华公司间的债权债务情况，而公司所有财务账册均已移交，金华公司应向法院提供，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已查明事实一致。二审中，双方均认可广发银行城东支行前后两位行长钱尧治、杨旭东对金华公司股权转让经过进行了见证，故本院分别向钱尧治、杨旭东进行了调查，两位行长一致确认：经债权人与陈美亚夫妻商议后决定对金华公司实行债转股，对外负债清单由陈美亚夫妻拟定并加盖金华公司公章，当时在场的有债权债务双方及钱尧治、杨旭东；对外负债清单的确定发生在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并作为股权转让协议的附件存在；盖章后，金华公司公章交由杨旭东保管。双方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但陈美亚认为对外负债清单是金华公司对负债的确认，而金华公司则认为对外负债清单由陈美亚夫妻单方出具，不能制约金华公司。以上事实，有调查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系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引发的纠纷，应尊重新老股东的一致意思表示。陈美亚向金华公司主张1500000元债权的主要依据是对外负债清单，而该清单是股权转让协议的重要组成部分，金华公司新老股东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双方对该清单所列债务均予以认可。金华公司虽称签字系股东行为而非公司行为，但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系经金华公司全体新股东签字确认，足以代表金华公司的真实意思，故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股权转让过程真实有效，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陈美亚的诉请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8元，由上诉人金华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华明代理审判员  赵 璧代理审判员  李 杨二〇一四年三月六日书 记 员  王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