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9民初195号原告：范洪亮，男，1973年6月2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巴元芳，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龙祥凤和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妙峰山镇担礼村龙凤岭脚下30米处。法定代表人：白友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建东，北京市承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门头沟区妙峰山镇担礼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妙峰山镇担礼村。法定代表人：李德喜，主任。被告：北京市门头沟区妙峰山镇担礼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妙峰山镇担礼村。法定代表人：李德喜，主任。北京市门头沟区妙峰山镇担礼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北京市门头沟区妙峰山镇担礼村村民委员会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莲，河南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京西信成生态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滨河路115号滨河大厦7层718室。法定代表人：董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燕，女，北京京西信成生态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甜甜，北京乾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范洪亮与被告北京龙祥凤和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祥公司）、北京市门头沟区妙峰山镇担礼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担礼经济合作社）、北京市门头沟区妙峰山镇担礼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担礼村委会）、第三人北京京西信成生态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西信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范洪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巴元芳，被告龙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建东，被告担礼经济合作社、担礼村委会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莲，第三人京西信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燕、吴甜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范洪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我与龙祥公司于2017年6月16日签订的《北京龙祥凤和文化旅游综合服务基地（迈克维艺术小镇）艺术家工坊招商引资意向书》（以下简称《意向书》）无效，如法院认定上述《意向书》有效，则要求解除该意向书；2.判令三被告返还投资款900000元；3.判令三被告支付上述900000元的资金占有使用费（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7年9月2日始给付至三被告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4.判令三被告给付担保费3078元；5.判令三被告给付保全费5000元；6.判令京西信成公司对三被告应当承担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事实和理由：北京龙祥凤和文化旅游综合服务基地（推广名：迈克维艺术小镇）系由三被告合作开发的综合性艺术园区，担礼经济合作社、担礼村委会委托龙祥公司全权负责迈克维艺术小镇的整体规划、建设、招商及运营。2017年6月，迈克维艺术小镇对外招商。2017年6月16日，我就投资迈克维艺术小镇工坊事宜与龙祥公司进行磋商，龙祥公司向我提供了《意向书》，《意向书》约定，担礼经济合作社、担礼村委会授权龙祥公司负责该项目。我欲投资标的为一期B区艺术家工坊1栋204室（以下简称204号工坊），应于2018年12月31日具备交付条件。园区整体入住时间为2019年6月15日。经营期限自204号工坊交付之日起至2077年10月31日止。投资款共计1782000元，首笔投资款892000元，于双方签订《意向书》后7日内付清，剩余890000元分20年付清。龙祥公司应于《意向书》签署后90日内且最晚不迟于2017年9月1日前完成正式合同的起草及准备工作，我有权在审阅合同正式文本后决定是否参与投资。基于对龙祥公司的信任，我当场签订了《意向书》并支付了首笔投资款900000元，龙祥公司出具了收据。但时至今日，龙祥公司并未与我签订正式合同，双方并未就投资事项达成一致意见，且双方意定的投资项目迈克维艺术小镇至今尚未建成。《意向书》实质系房屋买卖合同，迈克维艺术小镇房屋不具备销售条件，故《意向书》应为无效。担礼经济合作社、担礼村委会与龙祥公司共同投资开发迈克维艺术小镇，共享收益，应当与龙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京西信成公司作为专业房地产开发企业，在明知迈克维艺术小镇不具备销售条件的情况下，仍代理龙祥公司与我签订合同，系违法代理，应当与龙祥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龙祥公司辩称，双方之间系投资行为而非房屋买卖行为，《意向书》虽无我公司公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但双方就《意向书》中的条款达成一致意见，该《意向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意向书》即为正式的合同文本，该合同合法有效。认可收到范洪亮900000元投资款。204号工坊确未按期交工，系因修改图纸及疫情原因导致，我公司正在组织人员重新开工，要求继续履行，不同意解除合同。投资行为发生于我公司与范洪亮之间，与担礼经济合作社、担礼村委会无关。被告担礼经济合作社、担礼村委会辩称，担礼经济合作社及担礼村委会并未委托龙祥公司与范洪亮签订《意向书》，对龙祥公司的招商行为均不知情。我方未参与项目运营，也未收取投资款。《意向书》合法有效，范洪亮支付的是投资款，投资有风险，范洪亮应当自行承担，与我方无关，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第三人京西信成公司述称，迈克维艺术小镇项目由龙祥公司、担礼经济合作社、担礼村委会合作开发，我公司与龙祥公司签订了《全程顾问服务合同》，我公司为龙祥公司提供咨询服务，与该项目的实际运作无关。我公司未与范洪亮签订任何协议，亦未收取范洪亮投资款，我公司与本案无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各方无争议事实如下：2017年3月22日，甲方龙祥公司与乙方京西信成公司签订《全程顾问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因位于门头沟区妙峰山镇“北京龙祥凤和旅游综合服务基地”项目委托京西信成公司为咨询顾问，负责本项目产品的项目管理及招商运营等咨询服务工作。京西信成公司表示，其公司在迈克维艺术小镇项目中仅提供了咨询服务，并未负责项目的实际运营。2017年6月16日，甲方龙祥公司与乙方范洪亮签订《意向书》，约定：1.北京龙祥凤和文化旅游综合服务基地（推广名：迈克维艺术小镇）是集艺术培训、创作、孵化、展示、交流与交易为一体的综合性艺术园区。本项目由甲方与担礼经济合作社、担礼村委会合作开发，项目相关立项、用地、规划和建设手续皆以担礼经济合作社申报，担礼经济合作社和担礼村委会授权甲方全权负责本项目的投资、建设和运营；2.甲方拥有意向书项下所述艺术家工坊的经营和使用权，乙方拟投资艺术家工坊并将其用于从事文化艺术经营使用；3.乙方投资标的位于本项目一期B区，编号为艺术家工坊1栋204室，地上建筑面积67.44平方米，层高4.5米，露台6.3平方米；4.工坊的经营期限自工坊交付乙方之日起，至甲方与经济合作社合作期限终止之日止，即2077年10月31日；5.工坊经营期限届满后，根据甲方与担礼村村集体签订的协议，由甲方代表乙方与村集体协商优先续约，如协商一致且乙方同意，则根据当时与村集体参订合约执行，如协商不一致或乙方未能同意的，则甲方有权收回该投资标的下的相关权益；6.工坊于2018年12月31日具备交付条件，园区的整体入驻时间为2019年6月15日；7.工坊交付后，在不损坏主体结构等前提下，工坊及其附属空间的装修及设备设施的安装由乙方自行负责并承担费用；8.乙方首付892000元，应在本意向书签署后7日内付清，其余投资及相关费用计890000元分20年交清；9.经营管理费，园区的经营管理由甲方或甲方指定的专业公司负责，甲方或甲方指定的专业公司就此收取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共设施维修费、物业管理费、空调与暖气费、水电费、代办注册、税务等有偿服务的费用、投资权益转让费；10.经营期内，作为乙方的自然人死亡、依法被宣告死亡或者作为乙方的法人及其他组织终止时，其继承人或者权利承受人可依法继承乙方的权利和义务，因继承而发生权利义务变更的，乙方继承人应按照每次人民币10000元向甲方支付转让手续费；11.工坊的经营期限届满或正式合同根据其约定终止后，乙方应按工坊交付时的完整状态或经甲方同意的现状向甲方办妥交接手续，在工坊的经营期限内，若因乙方原因造成工坊物业或设备的损坏、遗失或者其他损失的，乙方应向甲方承担损害赔偿责任；12.甲方将在本意向书签署后的90日内且最晚不迟于2017年9月1日前完成正式合同起草及准备工作，最终乙方参与本项目的投资模式将在正式合同中作出约定，投资结构包括有限合伙基金等形式。范洪亮共计向龙祥公司支付900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范洪亮申请对龙祥公司的财产进行统查并采取保全措施，保全金额共计1026000元。范洪亮提供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出具的保单保函作为担保。本院裁定，对被申请人北京龙祥凤和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名下银行存款共计1026000元或者其他等值财产予以冻结、查封。范洪亮支付保全费5000元。上述事实有《意向书》《全程顾问服务合同》、收据、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应包括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标的，数量，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违约责任，解决争议的方法。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本案中，从范洪亮与龙祥公司所签订《意向书》的内容看，《意向书》中的合同主体确定，且对标的、价款及给付方式、双方权利义务内容均予以明确约定，该《意向书》已具备合同成立的必备要件。另，范洪亮按照《意向书》约定，向龙祥公司给付首付款900000元，龙祥公司亦接受范洪亮的履行，在双方未就204号工坊另行签订其他合同的前提下，本院认定《意向书》即为双方就204号工坊签订的正式合同，该合同自2017年6月16日始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范洪亮与龙祥公司签订的《意向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现范洪亮已依约交纳首笔投资款900000元，履行其合同义务。《意向书》约定，204号工坊应于2018年12月31日具备交付条件，但根据本院2021年2月7日现场勘查的结果，204号工坊现尚未建成且处于停工状态。龙祥公司在合同约定的交付期限两年之后，仍无法向范洪亮交付204号工坊，且经本院询问，龙祥公司无法明确204号工坊何时复工、何时完工并交付使用。龙祥公司迟延履行的行为已明显超出合理期限，范洪亮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范洪亮于2021年2月1日庭前会议中明确要求解除《意向书》，故本院确认范洪亮与龙祥公司签订的《意向书》于2021年2月1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双方签订的《意向书》已解除，故范洪亮要求龙祥公司返还投资款9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范洪亮要求龙祥公司给付上述900000元自2017年9月2日始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资金占有使用费一节，本院认为，本案中，因龙祥公司原因，未能如期向范洪亮交付204号工坊，实际上给范洪亮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意向书》亦约定“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因此而受到的损失”，故范洪亮要求龙祥公司给付资金占有使用费并无不当。因双方约定204号工坊应于2018年12月31日具备交付条件，龙祥公司未如期交付，故上述资金占有使用费应自龙祥公司实际违约之日起开始计算，即自2019年1月1日始计算。鉴于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院确定利息计算标准应当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始至上述900000元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范洪亮要求担礼经济合作社、担礼村委会对龙祥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范洪亮与龙祥公司签订《意向书》，范洪亮的投资款亦由龙祥公司收取，故范洪亮、龙祥公司系《意向书》所约束的法律主体。范洪亮表示，龙祥公司系受担礼经济合作社、担礼村委会之委托与其签订了《意向书》，但范洪亮未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现仅凭《意向书》中载明的“本项目由甲方（龙祥公司）与担礼经济合作社、担礼村委会合作开发，项目相关立项、用地、规划和建设手续皆以担礼经济合作社申报，担礼经济合作社和担礼村委会授权甲方全权负责本项目的投资、建设和运营”，无法证明担礼经济合作社、担礼村委会有作为合同主体并授权龙祥公司代其签订《意向书》的意思表示。故范洪亮要求担礼经济合作社、担礼村委会对龙祥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财产保全费5000元属诉讼费用的范畴，本院在下文诉讼费用负担部分予以处理。范洪亮因申请财产保全而向保险公司支付的保险费3078元并非系龙祥公司不归还欠款而导致的范洪亮的直接财产损失，故应由范洪亮自行负担。关于范洪亮要求京西信成公司对龙祥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节，范洪亮主张，京西信成公司系专业的房地产开发、运营公司，对项目具有专业的判断能力，其在明知迈克维艺术小镇项目不具备出售条件的前提下，仍代理龙祥公司与其签订《意向书》，属违法代理，应当与龙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京西信成公司表示，其公司提供的仅是咨询服务，龙祥公司有自己的运营团队，项目的具体运营、招商等均由龙祥公司自行完成。本院认为，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委托代理人按照被代理人的委托行使代理权。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本案中，龙祥公司与京西信成公司签订的《全程顾问服务合同》明确约定，京西信成公司为龙祥公司提供“项目管理及招商运营等咨询服务工作”，根据合同内容，龙祥公司并无委托京西信成公司以其名义实施迈克维艺术小镇项目运营、销售等行为的意思表示。范洪亮虽主张京西信成公司在其与龙祥公司签订合同过程中，京西信成公司实施了代理行为，但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范洪亮提出的京西信成公司代理龙祥公司实施了迈克维艺术小镇项目运营、销售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范洪亮要求京西信成公司与龙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龙祥凤和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与范洪亮2017年6月16日签订的《北京龙祥凤和文化旅游综合服务基地（迈克维艺术小镇）艺术家工坊招商引资意向书》于2021年2月1日解除；二、北京龙祥凤和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范洪亮900000元；三、北京龙祥凤和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范洪亮上述900000元自2019年1月1日始至实际偿清之日止的资金占有使用费（具体计算标准：以900000元为本金，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始至上述900000元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范洪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40元，由北京龙祥凤和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北京龙祥凤和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 磊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马婧怡书 记 员  康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