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68351号原告：李百厦，男，1987年7月1日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毅，浙江金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亚琪，男，1982年4月5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珊珊，上海纽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俊杰，上海纽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百厦与被告李亚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中，被告李亚琪在答辩期内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于2020年10月21日裁定驳回该异议。被告李亚琪不服该裁定，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11月16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沪01民辖终11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20年12月22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百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毅，被告李亚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珊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百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被告于2019年12月24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借款人民币1,92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12月24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借款812万元用于股票投资。原告向被告支付保证金192万元至被告指定账户，被告将该笔保证金及借款均划入户名为周某的华福证券股票账户中，并将该股票账户交由原告操作买卖股票，协议期限为3个月，自2019年12月24日至2020年3月23日。原告每月支付被告8万元作为借款利息。同日，原告交付了保证金，被告将上述证券账户及密码交由原告操作买卖股票。2020年1月16日，被告违反协议约定，擅自更改上述证券账户的密码。原告多次交涉无果。原、被告签署的该协议实为场外配资合同，应被认定为无效，被告应当返还原告保证金192万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起诉至法院。被告李亚琪辩称，首先，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应中止审理。本案的保证金是否和另案刑事犯罪相关联有待核实。原告参与另案刑事犯罪中，导致案外人夏光田保证金全部亏损，本案被告亏损60万，需等待侦查结果。其是否涉嫌坐庄、对敲、接盘、大宗交易等，违反股票交易法律法规和证券公司的规定进行的交易行为与本案被告对其采取合理的改密行为具有相互关联情形。其次，根据本案《借款协议》第3条第5款规定，原告延期支付利息和综合管理费需要按照借款金额每日0.15%支付滞纳金。如延期三日未支付，被告有权限制原告证券操作，有权转移资金。被告交付相关账户后，原告没有按月缴纳利息，且其涉及刑事犯罪被采取羁押措施，存在长期无法交易可能性。考虑到资金安全和另案追索抵消的情况，被告采取改密是必要合理措施。账户密码确实被被告已经更改。综上，原告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应中止审理，待查明所有事实后，对案件所有损失进行定义。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2月24日，被告作为出借代理人(甲方)与原告作为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第二条、借款金额、方式及用途。1.乙方应于2019年12月24日前将借款保证金贰佰万元整……汇入以下甲方指定银行账户，然后甲方将出借给乙方的人民币捌佰壹拾贰万元整……(该借款本金由两部分组成：1、甲方转入以下所列的华福证券股票账户的人民币叁佰壹拾贰万元现金；2、华福证券股票账户具备的两融限额为人民币伍佰万元的两融权限)及乙方的借款保证金人民币共计壹仟万元整……(以下称资金总额)在当日全部划入以下甲方股票账户(以下简称股票账户)。甲方确保以下银行账户和股票账户的合法性，并保证两个账户均不存在任何法律纠纷，否则甲方将赔偿给乙方因此造成的所有损失。甲方指定收保证金账户名：周某；开户行：中信银行上海五牛城支行；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甲方指定收利息账户名：李天麒；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天台支行；账号：XXXXXXXXXXXXXXXX。股票账户户名：周某；证券公司：华福证券；股票账户号：XXXXXXXXXXXX。2.乙方保证金支付到甲方指定银行账户之日，甲方将股票账户交易密码告知乙方，自乙方获知交易密码之日起，乙方有权使用甲方股票账户中的资金总额依约买卖股票。乙方承诺：其确认华福证券股票账户具备两融限额为人民币500万元的两融权限，并确认该人民币500万元的两融权限等同于甲方出借给乙方人民币500万元整，无论乙方是否使用该500万元的权限买卖股票，自乙方获知股票账户交易秘法之日起，均视为甲方已经将借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交付给乙方。3.乙方可以使用甲方提供的股票账户在两融政策允许的情况下使用股票账户内资金总额融资购买上海或深圳证券交易所交易的股票，盈利归乙方所有，亏损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5.乙方购买的股票原则上应业绩优良、流通股本规模适度、流动性好。乙方购买股票要按照以下条件：……7.乙方应使用以下银行账户将保证金汇入甲方指定银行账户。乙方开户名：王露；开户行：工商银行金华分行；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第三条、协议期限、利息及支付方式。1.借款利率及综合管理费率：合计为借款金额的1.0%，即每月支付利息和综合管理费8万元。2.协议期限：叁个月，自2019年12月24日起至2020年3月23日止。……5.如乙方延期支付利息和综合管理费的，需按借款金额的0.15%/日支付滞纳金；如果延期三天未支付的，甲方有权限制证券交易操作。……”该协议另有关于警戒线和平仓线的约定等。2019年12月24日，案外人王露自其名下工商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转账两笔合计1,453,704元至案外人周某名下建设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X)。同日，被告将上述协议约定的股票账户及密码交付原告。2020年1月2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陆家嘴分区指挥部受理了夏光田被故意损坏财物案。2020年1月8日，案外人王露自其名下工商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转账470,300元至案外人周某名下建设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X)。2020年1月16日，被告修改上述股票账户密码，致原告无法继续操作该账户。2020年12月24日，华福证券有限公司出具上述股票账户的资金变动情况表，显示2020年1月16日的总资金为9,918,609.73元。审理中，原告表示夏光田被故意损坏财物案正在侦查阶段，原告因该案被取保候审，但具体结论需以公安机关侦查结果为准。原告确实未根据本案《借款协议》向被告支付利息。另外，根据该协议，被告为出借代理人，并非实际出借人。被告表示夏光田被故意损坏财物案中涉及的《借款协议》之出借代理人也是被告，该协议与本案协议情况相同。因该刑事案件中的《借款协议》之股票账户被盗号，且盗号后曾被用于购买低价股票，致财产损坏，故被告为了避免财产损失，将本案协议所涉及的股票账户的密码予以修改。根据本案《借款协议》第三条第5款，因原告延期三日未支付利息，被告有权限制原告操作股票账户。至于出借代理人，被告解释称其系实际出借人，出借资金均系其自有资金。此外，如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协议》无效，则被告要求处理协议无效的法律后果，即返还保证金剩余部分1,733,592.71元。本院认为，关于出借人，现被告解释称《借款协议》中虽确认其为出借代理人，但其系实际出借人，出借的款项系其自有资金。鉴于目前未有证据证明被告非实际出借人，故本院对被告上述解释予以采纳。关于《借款协议》的效力，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双方的庭审陈述等，并无明确证据证明本案与夏光田被故意损坏财物案之间存在关联，故本院结合现有证据对本案予以审查。经审查《借款协议》的内容，本院注意到该协议名为借款协议，实为场外配资合同，故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有关规定，该协议应属无效。因此，原告主张本案《借款协议》无效，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协议》无效的法律后果，现双方均确认涉案股票账户经被告修改密码后，已实际由被告收回，相应的资金均由被告掌握，故鉴于《借款协议》无效，被告负有返还原告资金的义务。至于应返还的金额，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后，共计转入涉案股票账户的资金总和为1,004万元，但根据华福证券有限公司出具的资金变动情况表，该股票账户于2020年1月16日的总资金为9,918,609.73元，即该股票账户的资金存在亏损。结合双方的庭审陈述，被告修改股票账户密码的原因在于原告系夏光田被故意损坏财物案的犯罪嫌疑人，且该刑事案件涉及的《借款协议》出借人系被告，相关的借款、操作股票账户等之约定与本案《借款协议》相同，故被告出于避免财产受损而收回该股票账户，并不存在过错，上述损失应由原告承担。因此，被告应返还的金额为剩余总资金9,918,609.73元扣除812万元，即1，798，609.73元。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被告于2019年12月24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二、被告李亚琪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李百厦1,798,609.73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80元，减半收取计11,040元，由原告李百厦负担547元，由被告李亚琪负担10,49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励希彦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秦 叶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实施）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