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7民终40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江东街道龚大塘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江东街道龚大塘村。法定代表人：龚为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鲍江云，浙江冠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金学锋，浙江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金瑞，男，195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林峰，男，197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叶向明，浙江六和（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龚金明，男，1964年5月14日出�，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原审第三人：龚伟星，男，196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上诉人义乌市江东街道龚大塘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龚金瑞、龚林峰，原审第三人龚金明、龚伟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2民初6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义乌市江东街道龚大塘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审查的焦点是178.5万元选位投标款相应的一区80栋地块有无安置的问题，与上诉人发给被上诉人暂缓投标的《通知》没有任何关联。被上诉人户2008年参加选位，后审批取得龚大塘村二区33栋的建设规划许可证，其选位权益已经得到落实，上诉人也已尽到自己的职责，双方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被上诉人龚金瑞户被暂缓投标是因为其通过虚报面积的方式扩大了可申报的屋基面积，村里二十几户村民发现后向上级部门举报，从而导致被上诉人被上级部门强制要求暂缓投标。且上诉人考虑龚林峰需要成家立业等情况，允许龚林峰在确定未虚报的面积内先行进行申报，上诉人完全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不存在任何过错。即使《通知》影响了被上诉人的选位权益，也是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二、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三个理由均不成立。1、投标选位权能否解除的问题。选位权的行使和放弃是在招投标结束之前，选位结束之后，参加投标选位的村民就必须按照招投标结果缴纳选位费，按选位结果申报选位地块的建设规划许可证，否则构成违约。本案中，上诉人户投标选中了二区33栋地块，上诉人帮助被上诉人户审�取得了该地块的建设规划许可证，被上诉人的选位权早已行使完毕，不存在可以放弃的问题。2、178.5万元投标款对应的一区80栋地块已经申领建设规划许可证，并已定点放样确定界址，上诉人已有效履行了安置义务。至今未建造系因龚金明户自己未安排建房。上诉人曾多次动员龚金明户建造房屋，不存在无法建造房屋和上诉人阻挠的情况。被上诉人认为是上诉人原因导致无法建房，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一审中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3、被上诉人户按其自身意愿参加投标选位并取得相应地块后，与龚伟星户、龚金明户的调换，与选位权无关。我国法律法规虽规定村民之间可以互相调剂宅基地，但并未规定必须得到同意，需要经过三级行政审批同意。上诉人对龚金瑞和龚金明两户宅基地的调换会无条件予以协助，但行政审批不是上诉人的权限和义务。一审将村民之�的置换认定为上诉人必须履行的义务，是强加给上诉人法律之外的特权和义务。三、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的诉讼主体错误。涉案178.5万元是龚伟星户投标一区80栋屋基所缴纳，上诉人开具的收款收据系龚伟星的名字，与被上诉人无关。龚伟星与龚金明调换后，一区80栋是安置给龚金明的，建设规划许可证也是颁发给龚金明，无任何证明证明已置换给被上诉人，一审将一区80栋的投标款返还给被上诉人，随之产生的一区80栋地块的安置权益被收回，建设规划许可证废除或者存续，龚金明的旧改权益的处理和上诉人权利的行使，都将是问题。被上诉人龚金瑞、龚林峰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二区33栋地块是龚林峰选到的是事实，经上诉人同意置换给龚金明，一审时我方提供的证据中有体现，33栋的位置后来写上了“金明”两个字，这�村委会前任主任写的。一区80栋地块应当安置给龚金瑞，但上诉人至今没有落实。二、178.5万元的投标款是龚金瑞以龚伟星的名义缴纳，但一区80栋地块至今没有安置给龚金瑞。上诉人在合同成立后应当给被上诉人落实好地块的安置、放样、报批，包括有些村民位置的调剂，村委会有义务履行这些义务以实现合同目的，但上诉人没有做，而且是明知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形成投标权置换的情况下还特意阻挠龚金瑞，上诉人没有道理，也是法律所不能容忍的。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龚金瑞发出暂缓投标通知，理由是龚金瑞虚报面积、弄虚作假，但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实际是上诉人以此为由，故意阻挠龚金瑞参加村里的旧村改造。龚金瑞与两位第三人形成置换协议也是迫于无奈。四、上诉人主张村民之间宅基地的调剂要经过三级行政审批同意，实际上投标完之后位置相应确定，但在没有上报之前，只要村委会同意，村民之间适度的位置调换是允许的，因为只是一个合同的变更。村委会作为村民组织，为了完成旧村改造，根据村民实际情况也应当让其进行适度调整。龚伟星和龚金明都进行了调剂，村委会也明知龚金瑞和龚伟星之间调换屋基。村委会现在都没有给龚金瑞安置好地块，投标款应当退还。根据村里一般情况，建好的房屋一年可以收租金20万元左右，相差十年被上诉人就亏了200万元。原审第三人龚金明、龚伟星在二审中未作答辩。2017年4月20日，龚金瑞、龚林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判令：1、判令被告返还两原告屋基选位投标款178.5万元；2、判令被告赔偿两原告利息损失182.07万元（按月息一分，从2008年10月1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现暂计算至2017年4月14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原告系父子关系，也系被告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003年，经本市政府审批并作出义土旧改字（2004）第2601、2602、2603、2660号四份农村私人建房建设用地审批呈报表，确定原告家庭户共批准建房用地面积共为346.7平方米，分别为原告龚金瑞2间72平方米、原告龚林峰4.5间148.7平方米、龚娟娟2.5间90平方米、龚圭钱1间36平方米。2008年5月28日，被告村两委发布《义乌市江东街道龚大塘村旧村改造房屋土地使用权投标定位须知》，进行旧村改造，内有规定新建房屋土地根据位置的优劣，进行投标选位，投标底价甲类每间3万元，乙类每间1.5万元，丙类每间1千元，交足高类屋基押金允许投低类的屋基，交足低类屋基押金不允许投高类屋基；投标选位后，按照事先规定的地段价缴纳选位费。2008年7月10日，被告向原告龚金瑞发放有编号为186的义乌市龚大塘村旧村改造屋基优先定位投标证，向龚娟娟发放有编号为187的义乌市龚大塘村旧村改造屋基优先定位投标证；2008年7月18日晚上，被告向原告龚金瑞及龚娟娟送达了《通知》，内容是：由于本村有大多数村民举报你户安置面积有异议，经村两委研究各有不同意见，等待上级部门调查处理，特通知暂缓投标。当晚，原告龚金瑞与第三人龚伟星、龚金明协商，三人根据不同的地块需要签订互换协议书，协议约定龚伟星户投来的地块置换给龚金瑞户，龚金瑞户投来的地块置换给龚金明户，龚金明户投来的地块置换给龚伟星户；而投标款各户自负。2008年7月19日，被告启动投标选位，原告龚林峰、第三人龚伟星、龚金明均参与投标，原告龚林峰投了二区33幢，第三人龚伟星投了一区80幢，第三人龚金明投了一区68幢。一区80幢投标选位费为178.5万元，2008年10月15日，第三人龚伟星出具收条一份，言明收�原告龚金瑞178.5万元的投标款，由其代收代交。2008年10月17日，被告开具交款人为第三人龚伟星的178.5万元收款收据。根据调换协议，原告龚林峰将二区33幢调换给了第三人龚金明，第三人龚金明将一区68幢调换给了第三人龚伟星。之后被告将第三人龚金明户安置在二区33栋，将第三人龚伟星安置在一区68幢，并经报审同意。2013年1月17日，第三人龚金明、原告龚金瑞共同向被告村两委递交书面《报告》一份，要求解决调换安置地块的矛盾，并进行放样安置，以利动工。至今一区80幢没有放样安置，现该地块有挡土墙砌起，并有种植。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龚金瑞、龚林峰均系被告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同村村民一样享有被告村旧村改造时的住宅用地的选位权。2008年5月28日，被告村两委发布的《义乌市江东街道龚大塘村旧村改造房屋土地使用权投标定位须知》�是对全体村民发出的要约，村民接受并进行选位投标交纳投标款就表示对要约的承诺。从之后发生的事件来看，被告虽然对各户的安置土地情况有权监督和管理，但并无处分权和审批权，其权力应属相应的行政管理部门，被告的责职在于发现问题及时上报有权管理的行政机关，并由相应的行政管理机关审定处理；在未经相应行政管理部门审定处理，就发给原告龚金瑞、龚娟娟《通知》，暂缓了原告龚金瑞等的投标权，其行为有点过于草率简单，截至诉讼时止被告也未能举证证明其他村民对其安置面积的异议内容，及相应管理机关对此的处分；审批管理机关至今也没有撤销原告龚金瑞户建房用地面积的审批内容。而在庭审中，可知是因《通知》而导致了原告龚金瑞与两个第三人之间的选位投标权的置换协议；被告村的建房用地选位投标权是被告村民间的一项民事权�，该民事权利并无法律上禁止交易、调换的规定，故只要在行政规划的范围内原告龚金瑞与两个第三人间的置换协议在民事法律上是成立的，各方对该协议一旦签字就在各方之间具有民事法律上的约束力。被告事后也为两个第三人进行了建房用地的置换，且报批通过，至少在此时被告已经知道龚金瑞与两个第三人之间的三方选位投标权的置换协议；被告举证的《报告》，说明在2013年1月份被告就知道第三人龚金明、原告龚金瑞已经有较为迫切的解决调换安置地块事项的要求，但被告没有切实尽到应尽的履行义务。实际上是否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可以从以下几方面分析：一、收到一区80幢建房用地投标选位款后，有无对该地块定点放样？截止发生诉讼时至今未见对该地块定点放样，现有他人砌挡土墙种植，也未见有效处置。二、若是上级行政机关的原因，是否已经报请�级行政机关处理？目前本案中被告没有举证证明，从现有的证据上，行政机关审批了两原告的用地指标后，即使在被告暂停原告龚金瑞的投标资格后，也没有作出其他的行政行为改变两原告的建房用地指标；也未见被告向上级机关请示要求解决两原告建房用地的情况。被告辩解应由上级行政机关的审批许可，其言有些不负责任，虽然地块置换是否许可，应由主管的行政机关来审查许可，但被告在9年左右的时间里没有采取积极履行义务的方式有效解决两原告建房安置或指标互换的问题，是一种怠于在其职责范围内履行相应民事法律义务的行为。三、被告应履行的义务，是否因不可抗力而造成履行不能？在本案中至今也没有出现不可抗力的情况，也就是说被告存在着没有尽力履行义务的事实。综上，被告不履行义务的事实存在，其责任明显。现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选�投标款，是其对一区80幢地块安置建房权利的放弃，也是对原选位投标约定的解除，约定解除后被告就应返还已收取的屋基选位投标款；该款虽然由第三人龚伟星交纳，但其明确表明系原告为其代为交纳，也当庭陈述了对原告诉请的认可，故可直接由被告返还两原告。两原告的建房用地未得到安置，系由被告采取措施不当（用地指标主管机关已经审批，行政机关已经许可其具有建房用地资格，在行政机关没有变更现有用地指标的情况下）而导致投标选位事件的复杂化，且在知道原告、两第三人投标选位权置换后长时间地未予解决两原告的建房用地选位安置，未能对一区80幢建房用地定点放样，均是被告不履行应履行的相应民事法律义务，故被告应承担其不履行义务而导致的原告经济损失，现两原告要求从2008年10月17日起按月利率1%计付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诉请，其计息的起始时间系被告的收款时间，属于原告的合理要求，可予采纳，但要求按月利率1%计息，在双方无约定的情况下，宜按通常的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为妥。故两原告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义乌市江东街道龚大塘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龚金瑞、龚林峰屋基选位投标款178.5万元及其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08年10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龚金瑞、龚林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823元，由被告义乌市江东街道龚大塘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经审核各方当事人提供的有效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与龚金明户、龚伟星户缴纳押金参加上诉人组织的旧村改造房屋土地使用权投标定位，并向上诉人缴纳投标选位款，应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建立了合同关系。虽然投标选位已经结束，但上诉人作为投标选位的组织者和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有义务保证合同相对方可以实际取得投标选位的土地使用权，并积极、诚信履行合同的附随义务。本案的实际情况是，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龚金瑞发放投标证后，在正式投标选位的前一日，又通知龚金瑞暂缓投标，但其至今未提供证据证明通知暂缓�理据确实充分。在此背景下，被上诉人户和龚金明户、龚伟星户在正式投标选位前签订协议，就三户置换投标选位的土地使用权相关事项进行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作为投标选位的合同当事人，对合同相对方将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他人，可以表示同意或者不同意。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同意被上诉人户和龚金明户、龚伟星户置换选位的土地使用权；从龚伟星户从原一区80栋置换到一区68栋、龚金明户从原一区68栋置换到一区80栋又置换到二区33栋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实际也同意了龚伟星户和龚金明户对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故应认定上诉人同意三户之间对选位的土地使用权进行置换。因此，被上诉人概括取得了关于一区80栋土地使用权投标选位的合同权利和义务。上诉人称其在诉讼前并不知道被上诉人户置换了一区80栋的土地使用权，但从龚伟星户2008年即在一区68栋建造房屋，龚金明户2012年左右即在二区33栋建造房屋，以及龚金明户于2011年3月、2012年2月以自己的名义向上诉人缴纳二区33栋的凑间费用、上诉人也出具给龚金明收款收据的事实来看，上诉人至迟在2011年即已知晓并同意龚金明户置换到二区33栋，同时也应当知晓被上诉人户置换到一区80栋。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并未向其申请置换土地使用权，但从2013年1月17日龚金瑞和龚金明向上诉人递交报告要求解决两户土地使用权置换问题，以及建造房屋即可居住和收取租金的常情常理来说，上诉人的该主张不符合实际。上诉人称村民置换土地使用权需要村委会、街道和规划部门的逐级审批，是街道不同意上诉人户置换土地使用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向街道递交过报告表明同意置换、而街道不同意上诉人户置换。综上，上诉人既已同意上�人户和龚金明户的土地使用权置换，理应积极履行报批义务，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在合理期限内履行相关报批义务，被上诉人在投标选位9年后尚未取得一区80栋的土地使用权，有权要求上诉人返还其实际缴纳的选位投标款178.5万元并承担利息损失。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影响龚金明权益的理由，与各方当事人一审中的陈述和《协议书》、收条等证据不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60元，由上诉人义乌市江东街道龚大塘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楼 俊审 判 员  朱红彦审 判 员  钱 萍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代书记员  黄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