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9民初14899号原告：范可嘉，男，1985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公余，江苏常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旺，江苏常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原，男，1987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镇江市。被告：陈玲，女，198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被告：潘杰，男，197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倩，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键，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钱建敏，男，197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李飞，男，197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句容市。第三人：王海旻,男,198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原告范可嘉与被告张原、陈玲、潘杰、钱建敏、李飞，第三人王海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公余律师、付旺律师，被告潘杰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倩律师，被告钱建敏本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原、陈玲、李飞，第三人王海旻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陈玲在未出资的1,800万元范围内对(2018)苏0114民初4323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4323号判决书)确定的盛颂(上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颂公司)所欠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向原告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被告钱建敏在未出资的600万元范围内对4323号判决书确定的盛颂公司所欠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向原告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被告李飞在未出资的600万元范围内对4323号判决书确定的盛颂公司所欠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向原告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被告张原对上述第二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五、被告潘杰对上述第三项诉请在其认缴出资的15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4323号判决书确定盛颂公司对案外人的债务范围为：欠款72万元、违约金29,720元和以7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日起按照24%/年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15,691元、诉讼保全保险费1,600元。后原告受让上述债权。盛颂公司到期不能向原告履行生效债权且经执行确定无法履行。现盛颂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第三人王海旻作为担保人所欠债务金额早已超出被冻结的房产、车辆，并且原告对第三人的查封已经是第四、五轮的轮后查封。因此，被告陈玲、钱建敏、李飞作为盛颂公司的现任股东尽管约定出资期限未至，但仍负有加速出资的义务，依据九民会会议精神，被告陈玲、钱建敏、李飞应当在其未出资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张原、潘杰未实际出资即出让股权，且股权受让人也未实际出资，所以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18条，被告张原、潘杰作为股权出让人对股权受让人的补充赔偿责任应承担连带责任。在执行阶段，第三人代盛颂公司向原告支付1万元，该部分款项同意在盛颂公司所欠原告债务的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15,691元中予以扣除。被告张原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公司应以公司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股东在一般情况下不应当承担责任。2016年，张原将盛颂公司股权零对价转让给陈玲和潘杰，而且盛颂公司章程规定出资期限是2036年。原告所诉的基础法律关系发生在张原已经不担任盛颂公司股东期间，张原对相关项目及诉讼完全不知情。第三人是盛颂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陈玲是第三人配偶。之所以张原担任盛颂公司的股东是因为第三人欠张原款项，希望通过盛颂公司运作向原告还款。后张原发现盛颂公司经营有问题，故于2016年7月通过与第三人协商将股权转给陈玲和潘杰。被告陈玲未作答辩。被告潘杰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请。盛颂公司章程明确出资期限是2036年，潘杰于2016年7月从张原处受让5%盛颂公司的股权，于2018年1月将该5%股权转让给李飞，无论是潘杰的受让股权时间还是对外转让股权时间均早于出资期限，亦早于盛颂公司债务确定时间2018年5月4日，故潘杰在担任盛颂公司股东期间不存在未实缴出资的情况，亦不存在股权瑕疵转让的情形，不符合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18条的规定，因此潘杰不应当对盛颂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盛颂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第三人，潘杰之所以成为盛颂公司5%股东是应第三人要求代持股权，但没有相应书面代持股协议。潘杰在成为盛颂公司股东一年多后，发现盛颂公司项目经营有问题，所以要求转出股权。潘杰受让、出让股权均是通过第三人完成，均为零对价转让。原告在此前与盛颂公司、第三人的案件中，已经查封第三人名下的车辆、房产等，仅因存在其他债权人故无法变现，所以没有穷尽全部执行方式，不符合九民会议纪要有关股东出资义务加速到期的相关规定。被告钱建敏辩称，同意被告张原、潘杰的答辩意见。涉案债务原系唐略文化传播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略公司)投资盛颂公司的项目，后转变为借款形式的债务。对于唐略公司投资、欠款转为借款，钱建敏均不知情。原告与第三人应曾签署过一份还款计划，由第三人向原告直接还款，钱建敏无该份材料。盛颂公司没有继续开展业务亦没有其他项目，与本案相关的网剧项目已经于2021年1月上线播出，但由于盛颂公司尚未支付制片人尾款，故先由网站直接支付制片人款项，至于款项金额需根据网络点击率在网剧下架后大概一年左右才能确定。盛颂公司除原告涉案债务外还有其他债务，但未进入法院强制执行。现盛颂公司未申请破产。被告李飞未作答辩。第三人王海旻述称，盛颂公司的现股东陈玲、钱建敏、李飞均因系认缴出资制，故未实缴出资。第三人是盛颂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因为第三人在其他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被限制高消费，故陈玲系代第三人持股。被告钱建敏、李飞系其自己持股，并非代第三人持股。被告钱建明参与盛颂公司的经营，李飞不参与盛颂公司的经营。关于涉案的项目，张原、陈玲、李飞当时不知情且完全没有参与；钱建敏仅是知晓但未实际参与；整个涉案项目的实际负责人是潘杰，在项目出现问题后第三人才参与解决问题，所以第三人才会成为连带担保人。原告对上述股权代持等情况应当不知晓，第三人未告知过原告上述情况。第三人与被告关系：张原是盛颂公司初创时期的股东，不是代第三人持股，当时张原没有向盛颂公司缴纳出资，此后将股权零对价转让给陈玲、潘杰。此后，陈玲将持有的盛颂公司部分股权零对价转给钱建敏和李飞，潘杰将盛颂公司全部股权零对价转让给李飞。盛颂公司运营方式为由第三人将款项汇入盛颂公司拍摄网剧或由投资方把款项打入盛颂公司。现盛颂公司确实已经没有财产。涉案项目是第三人与潘杰实际负责，和盛颂公司股东没有关系。第三人和陈玲是配偶关系。关于4323号判决书的履行情况：第三人代盛颂公司支付原告30多万元(已在该案一审判决中扣除)。在执行阶段，第三人为表示诚意在法院直接向原告转账1万元。第三人未支付过原告其他款项。本院经审理，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18日，盛颂公司设立，注册资本3,000万元，设立时股东为被告张原、陈玲，分别持股95%和5%，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为陈玲，监事为张原。公司章程载明张原、陈玲出资时间均为自公司设立起20年缴足。2016年7月20日，张原将其持有的盛颂公司5%股权转让给潘杰、将其持有的盛颂该公司90%股权转让给陈玲。同年，盛颂公司监事变更为潘杰。2018年1月15日，陈玲将盛颂公司20%股权转让给钱建敏、将盛颂公司15%股权转让给李飞；潘杰将盛颂公司5%股权转让给李飞。同日，盛颂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陈玲为盛颂公司监事，钱建敏为盛颂公司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同日，盛颂公司章程修正案载明：陈玲出资额1,800万元、钱建敏出资额600万元、李飞出资额600万元，出资时间均为公司成立起20年内缴足。2018年3月13日，盛颂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被告陈玲、钱建明、李飞。2018年8月22日，案外人唐略公司诉至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雨花台法院)要求判令：1、盛颂公司偿付原告欠款本金72万元及逾期还款违约金等。2018年12月27日，雨花台法院作出(2018)苏0114民初432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4323号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7日，唐略公司与盛颂公司签订《网络剧(暂定名)联合投资摄制合同书》，约定盛颂公司投资1,600万元、唐略公司投资400万元；同月，唐略公司支付盛颂公司100万元；2018年5月4日，唐略公司与盛颂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约定解除联合投资摄制合同书并由盛颂公司返还唐略公司100万元；2018年5月至8月，王海旻仅代盛颂公司支付唐略公司共计28万元；该院据此判决：一、盛颂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略公司欠款72万元及违约金(计算至2018年8月2日为29,720元，之后以7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盛颂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略公司保全担保保险费1,600元；三、本案第三人王海旻对盛颂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王海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盛颂公司追偿；四、驳回唐略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26元、保全费4,520元，由唐略公司负担385元、盛颂公司、王海旻负担15,961元。盛颂公司不服上述判决提出上诉，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8日出具(2019)苏01民终2288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一、盛颂公司、王海旻确认尚欠唐略公司72万元及截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10万元，此款于2019年4月30日前转账支付30万元、于2019年6月10日前转账支付26万元、于2019年7月10日前转账支付26万元；二、如盛颂公司、王海旻未能按照上述约定按时足额付款，唐略公司有权按照一审判决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三、一审案件受理费11,826元，诉讼保全费4,520元，由唐略公司负担385元，盛颂公司、王海旻负担15,961元于2019年7月10日前支付唐略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583元，减半收取291元，由盛颂公司负担。2019年9月16日，钱建敏代盛颂公司签署《被执行人财产申报表》，载明：盛颂公司无办公地址，现金、银行存款、收入等被查封，无不动产、动产、财产性权益及其他财产。2019年9月17日，案外人王某某向唐略公司转账支付1万元。2020年1月14日，唐略公司与原告、盛颂公司、第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载明：鉴于1、唐略公司已经通过雨花台法院生效判决4323号民事判决书对盛颂公司、第三人享有该判决书确认的债权并已依据该债权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各方为达到债权转让及告知事宜签订本协议：一、唐略公司同意按本协议的约定向原告转让其对盛颂公司和第三人的转让债权，原告同意按协议约定受让；……四、盛颂公司和第三人作为转让债权的债务人同意在本债权转让协议签署后向原告偿还原对唐略公司的债务(即本协议明确的唐略公司转让债权)。2020年3月16日，雨花台法院向盛颂公司出具限制消费令(案号为(2020)苏0114执恢48号)。2020年4月9日，雨花台法院出具(2020)苏0114执恢4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本案原告为(2020)苏0114执恢48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2020年4月30日，雨花台法院向盛颂公司出具失信决定书(案号为(2020)苏0114执恢48号)。2020年5月9日，雨花台法院出具(2020)苏0114执恢48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执行过程中该院对盛颂公司采取了如下措施：1、盛颂公司、王海旻的银行账户进行了查询，该两人名下银行账户余额过少，该院已依法予以冻结；2、该院轮候查封王海旻名下坐落于本市宝山区顾北东路XXX弄XXX号XXX室不动产，因本案对上述不动产无优先处置权利，该案暂无法处置；3、该院查封王海旻名下沪DPXXXX号车辆，但未能控制该车辆，本案暂无法处置……;故该院认为：该院未能查到盛颂公司、王海旻可供执行的财产，原告未能提供盛颂公司、王海旻可供执行的财产及线索并同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裁定如下：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的，可以再次申请执行。2020年7月，雨花台法院出具对被执行人盛颂公司《财产查询反馈汇总表》，载明：截至2020年7月2日17：11：34，盛颂公司无不动产、证券、车辆等登记信息；所开银行账户余额均为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被告陈玲、钱建敏、李飞对盛颂公司的出资义务是否应当加速到期；第二，如果上述股东的出资义务应当加速到期，被告张原、潘杰是否须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公司破产或者强制清算后应当清理债权债务并将终止存在，该种情形下依法不应再根据章程规定的原定时间要求股东履行出资义务，此时股东的出资义务将加速到期。本案所涉情况为原告作为债权人在有生效法律文书的前提下，长达数年穷尽对盛颂公司的执行措施但盛颂公司仍无财产可供执行，实际已经具备破产原因，但未申请破产，其结果与破产法所规定的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完全相同，故本案应比照破产法的相关规定，被告陈玲、钱建敏、李飞对盛颂公司的出资义务应当加速到期。关于被告潘杰、钱建敏所提出的原告尚未穷尽执行措施的辩称意见，本院认为，是否具备破产原因的审查对象应当为债务人即盛颂公司，并不包括担保人即第三人，而对盛颂公司的《财产查询反馈汇总表》等已经可以反映盛颂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故对于上述两被告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认可。综上，原告作为债权人有权要求被告陈玲、钱建敏、李飞作为盛颂公司的现任股东在分别未出资的范围内对盛颂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张原、潘杰作为股权出让方对现股东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被告张原、陈玲、李飞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其答辩及举证的权利。第三人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未出资的1,800万元范围内对(2018)苏0114民初432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盛颂(上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所欠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向原告范可嘉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被告钱建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未出资的600万元范围内对(2018)苏0114民初432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盛颂(上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所欠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向原告范可嘉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被告李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未出资的600万元范围内对(2018)苏0114民初432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盛颂(上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所欠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向原告范可嘉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范可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172.91元，由被告陈玲、钱建敏、李飞共同负担；公告费600元，由被告李飞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沈文宏人民陪审员  王玮丽人民陪审员  孙 敏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缪金逸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