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雄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38刑初46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雄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春杰，女，196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林口县，捕前住雄县。2019年11月17日因涉嫌引诱、容留、介绍卖淫罪被雄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12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保定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贺林，河北惠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雄县人民检察院以雄县检刑诉【2019】336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雄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范颖、于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春杰及辩护人周贺林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河北省雄县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雄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被告人陈春杰伙同王某4（已死亡）在雄县经营“德韵楼旅馆”组织多名妇女卖淫，并以交“台费”的名义收取卖淫提成。2018年9月，陈春杰在雄县“德韵楼”附近租用民宅继续组织四名妇女进行卖淫。2019年3月，杨某、王某2（二人已判）接手管理该卖淫窝点，收取卖淫提成，至2019年6月30日，进行卖淫活动时被公安机关当场查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以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等证据为指控依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陈春杰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应当以组织卖淫罪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人陈春杰五年至六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三万元。 被告人陈春杰当庭辩解组织卖淫是其老公王某4弄的，他负责收取台费。其只负责买菜，提供食宿，没有参与管理。其虽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但开始不懂，听公诉人说可以从轻其就签署了。 辩护人对指控被告人陈春杰构成组织卖淫罪持有异议，理由是被告人陈春杰没有直接控制卖淫，整个卖淫活动的组织性、控制性没有达到组织卖淫罪的法定构成的严重程度，认为被告人可构成容留介绍卖淫罪；2019年3月后的容留卖淫行为被告人陈春杰未参与。量刑方面，被告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行为，具有自首的法定从轻减轻情节；自愿认罪可从宽处罚；系初犯。建议对被告人判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被告人陈春杰伙同其丈夫王某4（已死亡）在雄县经营“德韵楼旅馆”期间容留妇女卖淫，并以交“台费”的名义收取卖淫提成。2018年9月陈春杰在雄县“德韵楼旅馆”附近租用民宅，容留四名妇女进行卖淫，共收取卖淫提成四万余元。至2019年3月，杨某、王某2接手该卖淫窝点，收取卖淫提成，至2019年6月30日，进行卖淫活动时被公安机关当场查获。2019年11月17日，被告人陈春杰到雄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投案。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当庭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杨某证言，证实其替婆婆（陈春杰）管理卖淫的地方，也就是德韵楼宾馆东边200米左右的一处民宅，是二层楼房，其给卖淫小姐送送菜，提供生活上的帮助，卖淫小姐把钱分给其一部分。这个卖淫点固定住着四个小姐，因为住不下了，还有另外两个小姐自己在外边租房住，她们有时会过来“干活儿”（卖淫）。此处民房是陈春杰租的。其和小姐有一个微信群，群里有其和六个小姐、王某2、陈春杰共9人，小姐干一次活（卖淫）给其发一次红包，一次发30元或20元。六个小姐分别是王某3、王某1、小丽、大个儿、燕子、叶子。这几个小姐大部分是通过其婆婆介绍来的，有的是自己找来的，平时嫖客去卖淫地点有的是小姐自己微信联系的，有的是其婆婆介绍过去的。谈价格和收钱都是小姐自己，一般是每次收费100元，给其发30元，有时候小姐收70、80元就给其发20元，包夜一次300元或350元，给其100元或150元。这个卖淫窝点从去年租房后就开始经营了，大概两个月前，其婆婆和公公闹气离家出走了，给其打电话让其管理。其管理的这两个月平均每天收500元左右，一天卖淫10多次、20来次，中间因为严打关过7、8天。卖淫窝点经济往来没有账目。其和王某2都在群里提成，其微信昵称“欢欢”，王某2微信昵称“干啥”，婆婆陈春杰微信昵称“珍惜”。其管理卖淫场所后，共收台费6万元左右，具体记不清了，这些钱用于日常消费了。王某1是今年5月份来卖淫场所卖淫的，她自己来的，来之前用微信跟其说了一声，其同意的。 2.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其因容留卖淫被网上追逃，2019年8月4日21时左右被抓获。其母亲建立一个微信群，其和妻子（杨某）都在群里面，有人想找性服务了就在群里说，在微信群里谈好后就直接去租住的楼房里（德韵楼旅馆附近的民房里），嫖资一般也都是通过微信结算，一般时候是杨某通过微信收款的方式收取嫖资。其知道的卖淫女有四个，其和杨某容留卖淫大约有两个半月了，违法所得大约有五六万元。其微信昵称“干啥”，其在微信里收过卖淫红包，其知道的小姐有四个，分别是小丽、大个儿、王某1、王某3。其母亲离家出走之前还有其他的卖淫小姐，离家出走之后就没有了。其管卖淫提成叫“台费”，总共收取台费五万元左右，都用于日常消费了。这个卖淫窝点原来是其父亲王某4和母亲陈春杰管理，今年3、4月份其母亲和父亲闹气离家出走了，其父亲生活自理困难，其和杨某就过来帮忙料理德韵楼旅馆，同时其母亲让杨某临时看管卖淫的地方。其原来在饭店当厨师，今年四月中旬，其辞职不干了，主要在家照看父亲。小姐直接收嫖客的钱，一次收100元，交台费30元，有的时候也收70、80元，交台费20元，交的台费发到微信群里。杨某的微信被限制交易不能领取红包了，就把其拉进微信群里，主要是杨某领取红包，其偶尔领。杨某拉其进群之前，其就知道这个群是收台费的群，杨某之前已经在这个群领过一段时间台费了。其和杨某打算着把收取的台费交给其母亲，刚开始给了其父亲一万，后来其父亲头脑不清楚了，就没给其父亲。其和杨某花销也比较大，大部分都花掉了。其累计收取卖淫提成4000元左右，除了微信群里的四个小姐，还有两个叫叶子、小燕的小姐，他俩不经常在民房待着，她俩卖淫也交台费，也是通过微信群交，她们有时候在群里，有时退群。 3.证人王某3证言，证实晚上有个客人给其发微信说过来，客人来之后二人就进屋了，刚脱光了衣服就有警察把门踹开了，其和客人还没有发生性关系。其和这个客人2018年认识的。现在其所在的这个卖淫点没名字，就是德韵楼往东走到头右拐的一家民房。几个卖淫小姐都是给微信叫“欢欢”的发红包，做完一次客人给其100元，其几个人再给“欢欢”发30元红包，剩余的归自己，每次做完都给她发，不确定她是不是老板，她平时不怎么在店里，偶尔给其几个人送送吃的。现在有五个小姐，还有小丽、孙九连、海玲、小燕，其几人不是一起来的，他们是谁介绍的其不知道。每次收费金额不确定，有时七八十，还有包夜是300、350，给欢欢发的红包也不确定，包夜发100元，收的少发20元。每天接五六个客人，挣三四百元。卖淫的房子是德韵楼的老板王某4、陈春杰夫妇租的。其来这卖淫是通过其妹妹，其妹妹王文玲是陈春杰的弟妹，2017年上半年其需要钱了，其听妹妹说陈春杰在雄县养小姐呢，就跟其妹妹要了陈春杰的电话和地址，联系陈春杰后知道还在养小姐，其就到了德韵楼宾馆，陈春杰说：“你先在这试试，看看行不行，如果行就接着干，做一次100元，给我30元台费”。做一次就是卖淫一次的意思，台费是给老板的提成。中间其回家了一段时间，2018年10月或11月份，陈春杰微信联系其说“这边租房子了，你愿意回来就回来”，其就回到了民房这继续卖淫。在租房的这卖淫，有的嫖客是去德韵楼宾馆找小姐，宾馆老板二姐或二姐夫就把租房的地方告诉嫖客，让他们过来。民房这总共有4个小姐，还有2个出去住了。自2017年至今扣除老板提成后，其共收入10万元左右，具体给老板多少提成记不清了。以前台费都是给陈春杰和王某4，大概两个月前，不知什么原因陈春杰不管理了，她儿媳妇杨某、儿子大龙进了微信群收取台费。其在卖淫的地方住宿、吃饭，都是老板一家买菜、送菜，杨某、大龙两个月前才开始给几个人送菜的。 4.辨认笔录及照片四份，证实经王某3辨认指认出4号照片为德韵楼的老板陈春杰。 5.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2017年，其姐王某3还是在雄县德韵楼宾馆上班，德韵楼是卖淫的地方，老板是陈春杰。2019年三月份，陈春杰的儿媳妇欢欢给其发微信说她看店呢，她婆婆陈春杰离家出走了。今年5月份，其想挣钱，就联系欢欢到德韵楼卖淫，其就到民房这卖淫。卖淫一次收取100元，有时七八十元，包夜一次350元，100元给老板提成30元，七八十元给老板提成20元，包夜给老板150元，都是发到微信群里。提成也叫交台费，群里收取台费的是大龙和欢欢两口子。其卖淫四五十次，卖淫的民房是陈春杰租的。欢欢负责给送菜。欢欢的昵称是“欢欢”，大龙的微信昵称是“干啥”。 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王某1辨认指认陈春杰就是德韵楼的老板之一，经孙某1、孙某2辨认陈春杰就是德韵楼的老板二姐。 7.证人孙某1证言，证实别人管其叫“大个”、“蚂蚁”。2017年下半年，其开始在德韵楼宾馆卖淫，2018年下半年搬到德韵楼东边的一处民房。2017年下半年至今扣除提成后其收入8万元左右，一天有时三四次、有时五六次，卖淫一次收取100元，给老板提成30元。在民房这开始是二姐收台费，后来是二姐的儿子大龙和媳妇杨某收台费，供吃住，杨某负责送菜。民房是德韵楼的老板二姐租的，德韵楼这总有检查的，老板就让其等人搬到租房的这。 8.证人孙某2证言，证实其2017年开始在德韵楼卖淫，2018年回家，2019年德韵楼宾馆的二姐让其回去卖淫，并让其到她租的民房那，这共四个小姐。卖淫分成老板三成，小姐七成。价钱是小姐自己跟嫖客谈，卖淫一次收取100元，给老板提成30元，包夜一次350元，给老板提成150元，刚开始是二姐收台费，后来是二姐的儿媳妇欢欢和二姐的儿子大龙收台费。 9.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其2019年6月30日跟同事袁 福龙、吴某一块去雄县斜北道一个主家的楼房去嫖娼，在其脱光后被警察抓获。 10.证人袁某、吴某证言，证实2019年6月30日饭后二人和刘某一起去雄县斜北道一个主家的楼房去嫖娼，袁某脱衣服后被警察抓获，吴某仅跟随，未嫖娼。 1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卖淫地点在德韵楼东一处民宅。 12.手机微信截屏照片，证实孙某1、孙某2、王某1、王某3四人微信名称、微信头像及发红包等情况。 13.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11月17日，在逃人员陈春杰到雄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投案。 14.前科信息查询说明及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陈春杰于1968年1月15日出生，无犯罪记录。 15.在逃人员登记表，证实被告人陈春杰因容留卖淫被网上追逃。 16.孙某2微信检查说明及微信截图，证实孙某2发红包情况。 17.调取证据清单，德韵楼工商登记信息，证实德韵楼负责人为王某4，经营范围住宿。 18.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王某3、王某1、孙某1、孙某2、刘某、袁某等人因卖淫嫖娼均被行政拘留。 19.租房协议，证实2018年9月1日陈春杰租赁于某独院二层一处，租期一年，年租金一万元。 21.证人于某证言，证实2018年9月1日其将老二小西侧独院一处二层上下八间租给陈春杰，租期一年，签合同时有其、陈春杰和陈春杰老公在场。 22.被告人陈春杰供述，供认其因被上网追逃，来投案。因其参与组织收容他人卖淫。其外号“二姐”，在其租住的雄县组织收容他人卖淫。2018年9月1日租的房，过了一段时间小姐就来了，共四个小姐都是别人介绍过来的，其接待的她们，分别叫王某3、王某1、“小丽”、“蚂蚁”江西人，真实姓名不知道。小姐们平时在民房里居住，其丈夫王某4给他们买菜，她们自己做饭，没有给他们规定卖淫一次收取客人多少钱，她们都有自己的客人，其只是提供场所，三七分成，其三，小姐们七。王某4建了个微信群，群里有其，还有四个小姐，其管着群里收提成，其微信名叫“珍惜”。小姐们出台一次在群里给其发一次红包，其管着收钱。其经营期间共收取4万多元提成。至2019年3月4日其出走，走时将店交给儿媳杨某经营。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春杰容留他人多次卖淫，其行为构成容留卖淫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春杰构成组织卖淫罪，经查，组织卖淫罪是以招募、雇佣、纠集等手段，管理和控制多人卖淫的行为，被告人陈春杰在本案中为他人提供卖淫场所，并获取部分提成，其行为符合容留卖淫罪的特征，故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对指控被告人陈春杰构成组织卖淫罪持有异议，理由是被告人陈春杰没有直接控制卖淫，整个卖淫活动的组织性、控制性没有达到组织卖淫罪的法定构成的严重程度，认为被告人可构成容留介绍卖淫罪；2019年3月后的容留卖淫行为被告人陈春杰未参与的意见成立，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采纳。提出被告人主动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自愿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理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春杰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20日至2023年12月19日。） 二、依法追缴被告人陈春杰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四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雄安新区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董福印 审 判 员  王焕婷 人民陪审员  张景然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昊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