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81民初743号原告（反诉被告）：溧阳市振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759688752T，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正昌路209号。法定代表人:潘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俊，江苏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内蒙古凯程农牧业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291MA0MXQ9N3D，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稀土高新区软件园大厦B105-121。法定代表人：乔增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国炜，内蒙古东方玉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晓文，内蒙古东方玉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溧阳市振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和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内蒙古凯程农牧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程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振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俊，凯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国炜、程晓文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振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凯程公司偿付价款299350元；2.判令凯程公司承担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2019年10月31日，振和公司与凯程公司签订了一份《成套设备承榄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由振和公司承制加工一套时产1.5吨玉米秸秆生产线，总价为500000元，合同另约定了设备质量要求等内容，合同约定凯程公司收到全套设备并验收完毕后支付50%，计250000元，安装调试完成之日起95天内支付45%计225000元。在履行过程中，双方又协商将合同价款调整为473000元，将分期付款的金额分别调整为第一期236500元，第二期为212850元，第三期质保金为23650元。振和公司制作完成后，将成套设备发往凯程公司，经凯程公司验收后，其仅支付150000元，尚有86500元未按约定付款，即便如此，振和公司仍进行了安装并调试，于2020年6月29日调试结束，调试结果能符合合同的质量要求，但凯程公司拒绝在验收单上签字确认，却一直使用该成套设备用于生产。根据合同约定，第二期付款应在调试后95天内支付，也即应在2020年10月5日前支付，但凯程公司未能支付。振和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成套设备承揽合同合法有效，振和公司已按约履行为合同义务，但凯程公司未按约支付价款，已构成违约，振和公司只能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凯程公司辩称，振和公司提供的案涉设备不符合质量要求，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理由如下：双方签订合同的第六条、第十条、第十二条对承揽方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受新冠疫情影响，双方合同履行一直处于非正常状态，期间，振和公司虽然派来调试人员，但一直无法达到正常生产运行状态，机器运转出现严重问题，凯程公司根本无法使用涉案机组完成生产，振和公司拒不解决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因振和公司交付的设备不符合质量要求，故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凯程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9年10月31日签订的《成套设备承揽合同》；2.判令振和公司返还货款及利息15万元（自收款次日起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付至起诉之日，要求判决至全部返还之日）；3.判令振和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844087.04元；4.反诉受理费由振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0月31日，双方签订了一份《成套设备承榄合同》，根据约定，由振和公司承制加工一套时产1.5吨玉米秸秆生产线，总价为473000元。合同第六条、第十条、第十二条对承揽方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受新冠疫情影响，双方合同履行一直处于非正常状态。期间，机器运转出现严重问题，振和公司经通知后，拒不对设备进行处理，设备质量不合格，凯程公司不能组织生产，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造成凯程公司巨大经济损失，故请求法院判决解除案涉合同，返还货款并责令其承担赔偿责任。振和公司辩称，反诉请求不成立。本案当事人围绕自己的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0月31日，振和公司与凯程公司签订《成套设备承榄合同》一份，约定：振和公司承揽“时产1.5吨玉米秸秆生产线”机组，合同总价473000元。合同第六条对质量要求进行了约定：每台制粒机生产正常时出口处成形颗粒产量≥1.0t/h，凯程公司原因造成的（物料、机器调试、人为因素等）达不到产量，不作为产量计算依据；颗粒成形率≥95%；原料含水量＞15%，＜25%。合同第八条对付款要求进行了约定：凯程公司收到全套设备并验收完毕后向振和公司支付50%，计236500元；自设备安装调试具备生产的全部条件完成之日95天内，凯程公司向振和公司支付45%，计212850元；其余5%的余款在调试完成之日起一年内付清。合同第十二条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凯程公司在收到振和公司要求验收通知单一周内组织验收，若超过一周仍不组织验收，即视验收通过；若不经验收，凯程公司擅自使用机组生产，则视验收通过，并从使用之日起开始计算保修期。合同签订后，振和公司完成了设备的承揽工作，于2020年6月底完成安装并进行了调试，形成了《内蒙古凯程汇德农牧业科技有限公司时产1.5T颗粒生产线电气系统调试情况》，对系统调试情况进行了记录，该表显示调试现场“正常运行”，由凯程公司工作人员张宏运、胡长胜进行了签名确认。振和公司将载明时间为2020年6月30日的工程验收单交由凯程公司法定代表人乔增强，其拒绝签署该单据。2020年7月20日，凯程公司张宏运向振和公司发送了一段凯程公司利用本案设备进行生产的视频，并在视频下方留言：前段时间单位有点小状况，这两天才开始试生产。2020年8月3日，凯程公司向振和公司发出《联系函》，主要内容为：由于新冠疫情影响，时产1.5吨玉米秸秆生产线的设备一直处于非正常运转状态，期间贵司虽派来调试人员，但设备一直未达到我司的产量要求，现我司提出以下问题……各生产环节容易出现闭环不能联锁，介于以上若干原因，现时产1.5吨玉米秸秆生产线完全不具备生产运作的条件，也未能达到我司合同签订的实际产量要求，望贵司在收到该函后3日内给与我司回复及解决方案。2020年8月4日，振和公司向凯程公司发出《联系函》，主要内容为：我公司提供的“1.5吨玉米秸秆生产线”已安装完成，并于2020年6月29日调试结束，经调试，我公司设备能达到合同要求，但你公司拒绝在验收合格单上签字确认。根据你公司来函所反映的问题，是你公司已生产过程中出现的问题。我公司认为，我公司调试合格后，你公司不在验收合格单上签字确认，不影响设备调试合格的事实，此外，如果你公司认为未调试或调试不合格，现你公司擅自生产，依合同约定也视为合格，符合合同要求。根据合同第八条约定，你公司应在收到设备后即应支付236500元，但只支付了150000元，尚有86500元未依约付款。为此，我公司要求你公司速将欠款付清。如你公司在生产中设备确出现异常情况，我公司将依合同负责维修，但你公司必须先履行付款义务。如不能支付，我公司有权拒绝维修，并要求你公司按合同约定到期付清余款。2020年8月10日，凯程公司向振和公司发出《联系函》，主要内容为：针对你司回复函内容，关于生产线存在的问题，尚未有正面实际解决方案，你司回复说2020年6月29日调试结束，调试设备可达到合同要求，但合同及技术协议里明确要求时产需保证≥1.0t/h,实际情况并未达到产能要求。设备验收的目的是为了检查、验收设备能否满足生产车间的加工质量及生产率，贵司既然是派人来负责验收，是否应该提前告知我方主要负责人及贵司主要负责人员共同按照技术协议、合同内容来编制预验收计划，明确验收通过标准，双方共同确认？贵司说我方拒绝在验收合格单上签字确认，试问，生产线设备连基本的连续作业及最低产能要求都达不到，如何签字确认。2021年1月28日，凯程公司向振和公司发出《联系函》，主要内容为：因时产1.5吨玉米秸秆生产线配套设备不完善，在我司关于生产线存在问题提出后，尚未有正面实际解决方案和处理，严重影响我司正常车间作业，因生产线制粒机产能不足，最大产能不及合同约定制作产能的一半，且不能连续作业；设备一直未能达到合同要求，生产线设备连基本的连续作业及最低产能要求都达不到，基于上述出现的种种问题，严重影响我公司销售订单，现我司要求退货退款，请贵司及时处理退货退款联系函中相关事宜。另查明，凯程公司共支付振和公司150000元。审理中，凯程公司明确其在去年冬天使用涉案设备一直在生产，开庭前一日仍在生产。审理中，双方对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发生争议。为此，振和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生产线电气系统调试情况表一份，证明调试过程中，电气系统调试的情况，双方都对调试结果进行了确认。2、联系函一份，证明振和公司进行了回复，回复内容中表明了2020年6月29日调试结束设备达到了合同要求，但拒绝在验收合格单上签字，也明确了拒绝签字不影响设备调试合格的事实，明确告知了即使调试不合格，你公司擅自生产，依据合同约定也应视为合格。并且表示在生产过程中如确实出现异常的情况，我司将依照合同承担维修责任，但是要求凯程公司先履行已经违约的付款义务。3、提供一组照片，证明了我们找到人并叫他签字，然后他拒绝签字的全过程。还有我们和凯程公司工作人员张宏运的微信聊天记录，张发了他们生产的一个视频，也在文字中明确前段时间单位有点小状况，这两天才开始试生产。凯程公司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1、对调试表，确实有这个表，但是上面的张宏运仅仅是一个电工，调试的是设备通电后能否正常运转，跟设备是否合格能否达到我们合同目的的生产要求，这个无法证明。胡长胜是车间主任，是他的签字，胡长胜不是负责设备是否合格能够达到生产要求的测试的人员。2、关于给法定代表人拍照是事实，但是之所以不签字是因为这个机器设备不能达到连续的生产，要求要达到十几个小时以上的正常运转，但是这个设备几个小时就停下了，不符合合同的质量要求，所以法定代表人在验收合格单上没有签字。对视频，张宏运发的视频就几秒钟，确实是张宏运在车间拍摄的，但是设备不可能就运行几秒钟。对于视频的文字整理件真实性无异议，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另外，合同第十二条第七款约定的是双方没有组织验收才能视为合格，但是事实上组织验收了，但是这个工作至今没有做成，这个和该条款不符，我们验收了但是认为产品不合格不予签字。凯程公司在审理中提出对设备的质量予以鉴定申请。凯程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生产技术要求、时产1.5吨玉米秸秆生产线机组报价单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振和公司提供的生产线技术要求对其同一个的产品性能作出明确规定，根据报价单显示该机组每一个设备及各系统配件的标准及型号，证明其提供的机组应当符合质量标准。2、时产1.5吨玉米秸秆生产线机组照片及现场视频，证明该机组不符合质量标准，导致生产的产品根本无法使用并进行销售。振和公司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1、对生产技术要求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2、对照片和视频，真实性无法确定，不能明确拍摄的时间和地点。凯程公司拒签验收单，但事实上该设备一直运行到至少到庭审前，根据合同约定，如果没有验收擅自使用，视为合格。振和公司认为质量鉴定已无必要。本案争议焦点，案涉设备是否符合质量要求，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凯程公司以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解除合同的条件是否成就，振和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应的损失。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振和公司与凯程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成立且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关于争议焦点，根据法律规定，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验收工作成果系定作人的法定义务。同时，根据合同约定，若不经验收，凯程公司擅自使用机组生产，则视验收通过。本案中，案涉设备已经于2020年6月底安装调试结束，且凯程公司工作人员张宏运、胡长胜对电气系统正常运行进行了签名确认。安装调试结束后，凯程公司拒绝在工程验收单上签名，但却使用该设备进行生产，且在2020年7月20日的视频及文字上未对设备质量提出异议，直到2020年8月3日才向振和公司发出《联系函》，后又一直使用该设备予以生产。不经验收，擅自使用的后果约定，是商事主体为了促使双方及时验收、固定争议、减少交易成本，避免因使用后难以确定系设备本身的质量问题或因不当使用而产生的问题等争议，形成的自治性约定，司法应予以尊重确认。因此，从文意及目的解释上看，不经验收，擅自使用，在本案中包含凯程公司未在验收单中载明具体内容，亦进行一直使用设备的情形。凯程公司的上述行为，按约定应视为验收通过。凯程公司再提起质量鉴定申请的条件不再成就，本院依法不予准许。同时，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点，凯程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已成就，振和公司要求其支付货款29935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其逾期支付，系违约行为，振和公司有权要求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振和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即2021年1月18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凯程公司是否在使用设备过程中发生涉合同约定的质保问题，可另行处理。因设备视为验收已通过，凯程公司以根本违约解除合同的条件不成就，故该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合同未解除，退还货款的请求不能予以支持。凯程公司主张相关损失，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振和公司不予认可，本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该请求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内蒙古凯程农牧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溧阳市振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9935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损失（以299350元为本金，自2021年1月18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内蒙古凯程农牧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895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2017元，合计4912元，由内蒙古凯程农牧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1373元，由内蒙古凯程农牧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交纳办法》规定的标准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员  杜 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文豪书 记 员  吴 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