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4民初51341号原告：深圳崇德动漫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强路**深圳文化创意园F馆**整层。法定代表人：赵先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林，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林，女，系公司法务。被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1101div>法定代表人：耿晓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妙玲，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崇德动漫股份有限公司诉被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受理后，被告在答辩期内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裁定予以驳回，被告不服，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2020）粤03民辖终81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之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林、赵小林、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妙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即在被告所有并运营的爱奇艺视频网站上删除涉案动画片《巧手鲁班》；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共计50万元（其中包含公证费5660元、律师费6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系涉案动画片《巧手鲁班》的著作权人，2016年3月初，原告与被告就涉案动画片《巧手鲁班》在被告所有并运营的爱奇艺视频网站跟播事宜进行磋商，在就首发期及对应收益分配方式无法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双方商定先上线后签合同。2016年3月28日，涉案动画片《巧手鲁班》正式在被告所有并运营的爱奇艺视频网站上线跟播。但至2016年6月，双方仍未就合同条款达成一致。2016年8月，原告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以被告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的理由，要求被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5日做出二审民事判决。自2016年3月28日开始至今，被告一直在其所有并运营的爱奇艺视频网站上播放涉案动画片《巧手鲁班》超过50集，每集播出前都附有爱奇艺客户的广告。2017年12月27日，北京市求是公证处出具被告播放涉案动画片《巧手鲁班》的证据保全公证书。一、关于被告2016年3月28日至2016年6月3日播放涉案动画片《巧手鲁班》的侵权性质问题被告从未获得涉案动画片《巧手鲁班》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授权，因此，被告在此期间播放涉案动画片《巧手鲁班》的行为，应当属于直接侵权行为。二、关于被告2016年6月3日至2018年8月播放涉案动画片《巧手鲁班》的侵权性质问题原告于2016年6月3日，已明确通知被告下线涉案动画片《巧手鲁班》并终止磋商，双方随后的诉讼一直进行到2018年5月。在此期间，被告一直未将涉案动画片下线，一直播放到2018年8月。北京市求是公证处的保全证据显示，网络用户在被告所有并运营的爱奇艺视频网站的页面搜索框项下，输入关键词搜索涉案动画片后，在不脱离该网站的情况下，只需在相关页面中层层点击，即可直接获取涉案动画片的有关信息，并直接实现涉案动画片的在线播放。同时，被告对涉案动画片进行分类编辑，并置入商业广告。因此，在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动画片系由他人提供并置于向公众开放的网络服务器中的情况下，依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被告擅自实施了涉案动画片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完全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十八条第（一）项和第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属于直接侵权行为。三、关于2018年9月至今被告采用深度链接央视网的方式播放涉案动画片《巧手鲁班》的侵权性质问题1.被告自2018年9月开始，对央视网上的涉案动画片，采取了盗链措施。其盗链行为实质上打破了央视网和原告对涉案动画片播出范围的控制，改变了目标用户群体和传播范围，违背了原告对涉案动画片进行控制的意志，使得被链接网站中的涉案动画片突破央视网自身域名、客户端等限制范围而扩散传播，导致原告丧失了对涉案动画片的网络传播渠道、入口的控制力，不合理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分割了涉案动画片的网络传播利益。被告的盗链行为显然是将央视网的服务器作为其向用户提供涉案动画片的存储来源，达到了其向用户提供涉案动画片的目的，符合认定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的“实质性替代标准”，构成了对原告涉案动画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直接侵权。鉴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的认定标准存在争议，“服务器标准”也非法定的认定标准，结合相关司法案例，如北京市朝阳区法院审理的乐视公司诉千杉公司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案，朝阳区法院即认为，服务器标准不是深度链接行为的法律性质认定的唯一标准。再如北京市海淀区法院审理的腾讯公司诉易联伟达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海淀区法院认为：“在技术飞速发展的背景下，不能将‘提供’行为仅限于‘上传到网络服务器’一种行为方式，易联伟达公司并非仅提供设链服务，易联伟达公司的一系列行为相互结合，实现了在其聚合平台上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播放等服务的实质性替代效果，导致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人本应获取的授权利益在一定范围内落空，不属于合理使用，构成侵权。”因此，本案被告的盗链行为，应当认定为信息网络传播行为，被告不得援引“避风港规则”获得庇护。同时，依据“红旗标准”，被告与原告之间的争议，一直处于诉讼和行政处理过程中，被告对涉案动画片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依法属于不得免责的“明知”情形。因此，被告对涉案动画片的深度链接，完全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十八条第（一）项和第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属于直接侵权行为。2.被告盗取央视网涉案动画片链接的行为，是在破坏技术措施的情况下，设置了针对被链接网站的深度链接，被告绕开被链接网站采取的禁链措施，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四条明文禁止的破坏技术措施的行为，不仅侵犯了原告和央视网的民事权利，也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完全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十八条第(二）项和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应当依法查处。综上，被告未经原告授权，实施了对涉案动画片《巧手鲁班》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并获取经济利益。特别是在长达三年多的诉讼和行政处理过程中，被告明知涉案动画片的授权状况，依然持续在线播放涉案动画片，主观故意极其明显，侵权性质极其恶劣。因此，被告构成对原告涉案动画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直接侵权。同时，被告的设链行为，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四条规定的禁止性情形，其故意避开或破坏禁链技术措施的盗链行为，已严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现原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辩称:一、就涉案动画片自2016年3月28日至2016年6月3日的播放行为，被告与原告间不存在侵权法律关系首先，被告取得原告的许可后方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动画片，不存在侵权故意及侵权事实。被告与原告的合同磋商期间，之所以对涉案动画在网站进行上线以及后续的不下线处理，完全系基于原告的要求。根据(2016)京0108民初29543号判决书及（2018)京01民终2768号民事判决书己经查明的事实可以得知，在合同磋商尚未达成一致合意的期间，被告联系原告，欲将《巧手鲁班》下线处理，但原告称，“那就把合同改一下，签完结算后再下线吧。”这正表明是原告许可的原因导致的《巧手鲁班》没有下线，被告没有过错以及侵权行为。其次，被告己经就涉案动画片的播放许可支付了合理报酬。根据上述判决书己经查明的事实可知，在2016年6月28日，被告邮电原告，告知被告已经加急导出涉案动画片上线期间的收入数据，并承诺在收到发票后30个工作日内对款项支付完毕，原告自行放弃了该利益。被告对原告的权益己充分保障，原告就涉案动画片的侵权诉讼行为纯属无理由的虚构。因此，被告在已经取得许可的前提下，对涉案动画片的播放行为系合法行为，不符合《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关于侵害著作权的构成要件，亦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关于侵权责任构成的规定，针对该时间段的播放行为的争议系双方的合同纠纷，与本案系争无关，原告认为被告的播放行为构成侵权的诉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另外，原告已就被告自2016年3月28日至2016年6月3日的播放行为以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现在又以侵权纠纷为由提起诉讼，属于案由竞合，被告认为该纠纷属于合同纠纷而不是侵权纠纷。二、原告称被告在“2016年6月3日至2018年8月期间”实施了播放行为并构成侵权无法律依据(一）涉案动画片是由网友自行上传至被告平台，且被告已根据要求下线处理，无需承担侵权责任首先，涉案动画片系由网友自行上传到被告平台的事实，已有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认定。被告网站明确标示了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并公开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有明确和醒目的版权指引。并为权利人提出权利通知提供了明确的指引和便利。被告网站的用户注册服务条款详尽，已经尽到了对注册用户应当遵守著作权法方面的提示义务；被告网站的注册用户在注册时就己经完全同意了《爱奇艺服务协议》及会员注册流程，包括其中的用户单独承担发布内容的责任的承诺，据此用户上传的内容应由用户单独承担责任。任何人均可免费成为被告网站的注册会员，涉案视频均由用户自行上传。其次，《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中也认定了该事实，被告早在原告起诉之前，不晚于2018年3月例行版权审核检查中下线了涉案内容，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避风港原则的规定，不需承担侵权责任。(二）原告所称的，被告在“2016年6月3日至2018年8月期间”实施播放行为的时间计算标准有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原告提交的公证书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27日，事实上该证据仅能证明被告在该时间点给原告提供了平台播放涉案动画片，其用于证明被告的合法播放行为时间系“2016年6月3日至2018年8月”显然不具有事实依据。与此同时，该证据反而进一步佐证了被告系因为前述的授权许可提供了播放平台，在原告未给被告发正式的书面通知告知下线的情况下，原告将提供涉案动画片播放的行为解释系侵权行为，缺乏理据。综上所述，原告认为被告在“2016年6月3日至2018年8月期间”实施了播放行为并且构成侵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理应由法院依法驳回。三、被告采用跳转链接央视网，播放涉案动画片《巧手鲁班》的方式，不能认定为信息网络传播行为，不构成对涉案动画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一）被告只是提供跳转和信息定位的链接服务，不属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中的“盗链行为”，不构成侵权原告在《民事起诉状》中诉称被告对央视网上的涉案动画片采取盗链措施，不合理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分割了涉案动画片的网络传播利益。实际上，被告只是提供涉案动画片的跳转和信息定位的普通链接服务，也就是从被告的设链网站页面直接链到目标网页，此种普通链接只是作为用户找到资源或信息的渠道，也只是作为央视网信息或资源发布的渠道，本质上是增加了用户获取央视网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涉案动画片的桥梁，客观上也帮助了原告及央视网传播作品，被告设置的普通链接只是减轻了用户的搜索而己，决定作品向公众开放与否的不是设链方而是央视网，此时链接不能认定为我国著作权法第10条第1款第12项所规定的“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下称“信息网络传播行为”)，不构成对于专有控制权的介入，不具有任何过错，而明显只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的“网络服务提供行为”，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另一方面，本案中被告采用的跳转链接服务，对被链作品的展示、播放和下载，都己经完全脱离设链网页，以网络地址的原始形式出现，用户很容易即可知晓信息背后是一个指向央视网站中媒体格式文件的链接，不会造成用户误认为被链作品来自被告的设链网站。而盗链更多的是抓取他人内容地址、占用他人带宽、版权内容等硬、软件资源，使用户在不脱离设链网页（或客户端）的情况下，可得到被链接网站的内容，使用户误以为仍在原网页（或客户端）播放或提供内容，与被告设置的跳转链接有重大区别。综上，被告提供的跳转链接行为只是普通链接，并不是原告主张的“盗链行为”，不属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不侵害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运用“服务器标准”来判断设立“深度链接”行为的法律性质比其他标准更为合理，结合被告的行为特质与后果，被告并不侵害原告对其作品的专有控制权原告在《民事起诉状》中诉称被告的深度链接行为“符合认定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的‘实质性替代标准’”，并主张“服务器标准不是深度链接行为的法律性质认定的唯一标准”。但被告认为：服务器标准是目前环境下信息网络传播行为认定的合理标准，即使本案中被告跳转涉案动画片的行为可认定为深度链接的设立（仅作假设，并非自认），该链接的行为也没有将作品上传至向公众开放的服务器，不构成受信息网络传播权控制的“网络传播行为”。原告主张的“实质性替代标准”存在诸多误区，以“实质性替代标准”用于判断深度链接是否构成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并不恰当。1.服务器标准是信息网络传播行为认定的合理标准认定网络环境中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的标准应当是“服务器标准”，即只有将作品上传至向公众开放的服务器的行为，才是受信息网络传播权控制的“网络传播行为”，也才有可能构成对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直接侵权。根据我国著作权法对“向公众提供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定义，“提供作品”应当能够导致作品可为公众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特指能够导致作品处于可为公众所获得的状态的行为。将作品上传至向公众开放的服务器，当然能够导致作品处于可为公众所获得的状态。就本案而言，只要涉案动画片没有从央视网的服务器上被删除，以及服务器一直开放，这个状态就会一直持续下去。被告对该服务器中的涉案动画片设置跳转链接，不可能导致涉案动画片“第二次”处于能够为公众所获得的状态。设链行为只可能使用户通过点击被告的链接获得他们原本就可以通过直接登录央视网服务器获得的涉案动画片。无论有多少人是通过点击链接获得涉案动画片的，他们利用的始终是涉案动画片在央视网服务器中处于的“为公众所获得的状态”。如果该服务器被关闭，或该涉案动画片从该服务器中被删除，则涉案动画片就不可能处于“为公众所获得的状态”。此时，即使链接仍然存在，也不能使涉案动画片保持“为公众所获得的状态”。因此，本案中的《巧手鲁班》动画片“为公众所获得的状态”并非由被告的设链行为形成，而仅由上传或其他使作品在央视网服务器向公众传播的行为导致。也就是说，能够使作品处于“为公众所获得的状态”的，不可能是己向处于公开传播状态的作品设置深度链接的行为。而原告在起诉状提及的北京易联伟达科技有限公司与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二审法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在（2016)京73民终143号判决书中判决如下：“本院依然认为服务器标准是信息网络传播行为认定的合理标准。本院所持观点是：信息网络传播行为是信息网络传播权所控制的行为，对该行为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范畴，服务器标准最为符合信息网络传播行为这一客观事实属性”。2.以实质性替代标准用于判断深度链接是否构成信息网络传播行为不恰当实质性替代标准将获益与损害作为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的认定标准，该做法有违信息网络传播行为认定的客观事实属性，且将著作权利益与竞争利益相混淆。实质性替代标准的核心在于将获益或损害因素作为判断深度连接行为是否构成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的必要条件。也就是说，深度链接行为构成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的根本原因在于深度链接行为使得著作权人利益受到了损害，而链接行为人却因此而获益。可见，实质性替代标准认为损失及获益因素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的认定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其中，获益或损害是“因”，深层链接行为是“果”。很明显，这一因果关系的认定有违实际。通常情况下，只可能基于某一行为的发生使行为人获益或他人受损，而绝不可能反过来因为存在获益或受损的情形使得某一行为得以发生。另外，作为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案件，首要问题应是界定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权利范围，并在此基础上对深层链接行为是否落入该权利范围进行认定。但实质性替代标准对于深层链接行为是否属子链接行为的认定中并未从权利范围角度着手，而是强调深层链接行为可能导致的获益及损害，并认为上述情形使得该行为具有实质性替代效果，从而得出深层链接行为不构成链接行为的结论。这一做法实际上是在采用竞争案件的审理思路（即通过对双方当事人获益及损害因素的分析，对于深层链接行为的不正当性进行认定）审理著作权案件，违反了对法定权利保护的基本逻辑和步骤。综上，在认定网络服务商是否实施了“信息网络传播行为”时，应当采用“服务器标准”，而非“实质性替代标准”或者其他标准。结合本案中被告的行为特质与后果，被告并不侵害原告对其作品的专有控制权。(三）被告只是设置普通的跳转链接，并没有破坏央视网的技术措施，且央视网已得到合法授权，被告不构成共同侵权行为首先，在本案中，被告并没有将涉案动画片视频内容下载或缓存到其控制的服务器上，更没有通过技术手段破解央视网的反盗版防御体系、破解加密算法、修改技术参数或者修改了UI界面等，也不存在选择、编辑、整理、专题分类等行为，不符合破坏技术措施的客观行为。另一方面，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央视网采用了技术保护措施，以防止未经授权的第三方跳过广告直接抓取涉案动画片，更无证据证明被告实施了《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四条禁止的行为。遵循着“谁主张谁举证”以及“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这一基本原则，应当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认定被告没有实施其所诉称的破坏技术措施的行为。其次，央视网为涉案动画片的合法使用人，被告不可能通过深度链接的行为与央视网构成共同侵权行为。根据正人公司的授权书，央视网的授权与原告无关，原告无权主张权利。共同侵权规则的适用有其法定要件。只有在被链接网站的行为构成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且链接提供者对该直接侵权行为的存在具有主观过错的情况下，链接行为才可能构成共同侵权行为。如果被链接网站己经过合法授权，或者链接提供者主观并无过错，则深层链接行为不可能构成共同侵权行为。被告由始至终在主观上都不存在积极破坏他人技术措施、通过盗链获取不当利益的过错，故被告设置链接的行为不应被认定为共同侵权行为。总的来说，被告只是提供跳转和信息定位的链接服务，没有将涉案动画片上传至向公众开放的服务器，也没有破坏央视网的技术措施，由此可以认定被告设置跳转链接的行为既未构成对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直接侵犯，亦未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综上，在原告所称的三个时期的任一时期，被告均没有对原告构成侵权，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19日，国家广电总局在其官网发布《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关于2015年10月全国国产电视动画片制作备案公示的通知》{新广电发[2015]243号}，该通知附件公示的剧目包含《巧手鲁班（第一季）》，报备机构/联合制作为原告。国家广电总局于2016年2月3日颁发的《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粤）动审字[2015]第058号}显示，《巧手鲁班（1-104集）》的制作单位为原告。2016年8月，中央电视台出具《播出证明》，载明：由原告制作的动画片《巧手鲁班》208集，每集7分钟，已在中央电视台少儿频道《动画乐翻天》栏目播出，播出时间为2016年3月17日至6月7日。2016年3月初，原、被告双方就动画片《巧手鲁班》在被告及其关联公司运营的网络平台上的跟播事宜进行了磋商，在对具体合同条款暂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双方商定先上线播出后签订合同。2016年3月28日，涉案动画片《巧手鲁班》正式在被告运营的爱奇艺视频网站上线跟播。因双方最终未能签订合同，涉案动画片《巧手鲁班》于2016年6月2日从爱奇艺视频网站下线停止跟播。之后，原告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淀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海淀法院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6）京0108民初2954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海淀法院在该案中查明，原、被告在磋商过程中，一致同意先将动画片《巧手鲁班》上线，后再补签合同，但在作品上线后，双方未能最终签订合同，导致作品下线，作品下线后，双方就作品上线期间的收益分配进行协商，最终亦未达成一致。另查明，2016年3月1日，原告与北京正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信息网络传播许可协议，约定原告向该公司授权《巧手鲁班》影视节目之除央视网、爱奇艺之外的其他新媒体平台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不服海淀区法院上述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一中院”），北京一中院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2018）京01民终276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北京一中院二审查明，原、被告双方洽商涉案动画片《巧手鲁班》在网络视频平台跟播事宜的过程中，多次进行协商，在原告提议并授权的前提下，动画片《巧手鲁班》才在双方未订立合同的情况下在爱奇艺视频网站播出。在动画片《巧手鲁班》下线后，被告亦提供了播出期间的结算数据，表明愿支付上线期间的分成收益。2017年12月21日，原告委托代理人程某新向北京市求是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同日，程某新使用公证处的电脑进行了如下操作：一、打开360安全浏览器，删除临时网页文件、删除COOKIES，关闭浏览器；二、将自带U盘中名为“爱奇艺播出链接51条”的word文档复制至桌面并打开该文档；三、打开360安全浏览器，将上述文档中的网址依次复制至浏览器地址栏中，键入回车键，播放视频。其中，第1至9个视频完整播放，第10至51个视频以播放开头、中部及结尾方式进行。上述操作过程使用“屏幕录像专家”屏幕录像后刻入光盘附于公证书后。2017年12月27日，北京市求是公证处作出（2017）京求是内经证字第1535号公证书证明上述过程属实。公证书所附光盘显示，上述51个视频链接为爱奇艺视频网站的视频播放页面，视频内容为动画片《巧手鲁班》的部分剧集，页面右上方有视频上传者的头像及昵称，播放次数从86次到2.7万次不等，在播放上述动画片之前会播放一段广告。2018年11月6日，原告向北京市海淀区文化和旅游局投诉，向其反映被告擅自实施《巧手鲁班》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的问题，在调查过程中，被告向海淀区文化执法大队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称其对公证材料中的链接做了逐一复核，例如视频“ｈｔｔｐ:／／××／ｗ_19ｒｓｕｘｅｌｗｔ.ｈｔｍｌ”，其上传人为“胭脂百度云”的个人用户，审核人员出现审核疏漏使得该用户上传内容发布成功，在2018年3月31日的例行版权清查工作中将该内容下线。原告提供的公证材料为平台用户上传内容，而非被告发布的内容，被告不构成侵权，但在事件中暴露出存在审核疏漏的问题，现已进行整改。被告提交的表格显示，上述51个视频由不同用户上传，上线时间在2016年4月18日至2016年11月27日期间，最晚于2018年3月31日全部下线，原告对该表格中的视频上线、下线时间予以确认。2018年8月19日，原告登陆爱奇艺视频网站，在网站搜索栏输入“巧手鲁班”进行搜索，搜索结果为动画片《小小鲁班》（别名巧手鲁班之小小鲁班，208集），该搜索结果右下方有“CNTV”字样。点击播放动画片的第一集，播放页面未显示网页地址，视频画面左上角有央视少儿频道的台标，右上角有“CNTV”字样，播放窗口下方显示更新时间为2016年3月17日18时32分，来源为央视网。网页下方有央视节目榜单，页面底部有“CCTV节目官网PC版”、“中国中央电视台央视网版权所有”字样。本案审理期间，被告称上述跳转链接由被告设置，用户在爱奇艺网站搜索动画片《巧手鲁班》后，点击搜索结果的跳转链接后可以直接链接到央视网的视频内容，该播放页面是央视网的播放页面。原告主张央视网采取了技术保护措施禁止盗链，被告破坏了央视网设置的技术措施，存在盗链的行为。另查，北京市通信管理局于2016年9月8日向被告颁发《电信与信息服务业务经营许可证》，业务种类为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仅限互联网信息服务），网站名称为爱奇艺，网址为××。以上事实，有《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关于2015年10月全国国产电视动画片制作备案公示的通知》、《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播出证明》、民事判决书、公证书、《情况说明》、网页打印件、《电信与信息服务业务经营许可证》及本案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动画片《巧手鲁班》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作者对动画片《巧手鲁班》享有的著作权受法律保护。依照法律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利的证据。《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关于2015年10月全国国产电视动画片制作备案公示的通知》、《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载明动画片《巧手鲁班》的制作者为原告，被告未提出异议，本院认定原告为动画片《巧手鲁班》的著作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分阶段实施了以下侵权行为：一、2016年3月28日至2016年6月3日期间在爱奇艺视频网站擅自播放动画片《巧手鲁班》；二、2016年6月3日至2018年8月期间擅自在爱奇艺视频网站播放动画片《巧手鲁班》的部分剧集；三、2018年9月至今采用深度链接央视网的方式播放涉案动画片《巧手鲁班》。关于原告主张的第一阶段侵权行为。2016年3月初，原、被告双方就动画片《巧手鲁班》在被告及其关联公司运营的网络平台上的跟播事宜进行磋商，在磋商过程中，原、被告一致同意先将动画片《巧手鲁班》上线。在原、被告最终未能签订合同时，双方协商将动画片《巧手鲁班》下线，并对相关收益进行结算，之后被告在2016年6月2日下线该动画片。原、被告双方针对被告2016年3月28日至2016年6月3日期间的播放行为产生的纠纷为合同纠纷，而非侵权纠纷，原告的相关侵权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原告可另行提起合同之诉解决。关于原告主张的第二阶段侵权行为。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被控侵权的51个视频由爱奇艺视频网站的用户上传，上述用户未经原告许可，擅自上传动画片《巧手鲁班》的部分剧集，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侵犯了原告对动画片《巧手鲁班》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是被诉侵权行为的直接侵权人。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为用户提供了涉案视频的上传、储存等服务。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提供网络服务时帮助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而是否构成帮助侵权，则需要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对于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是否有明知或者应知的过错来进行判断。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曾就动画片《巧手鲁班》的跟播事宜进行过磋商，被告对该动画片较为了解，也应当知晓原告不会随意授权个人在视频网站上传该动画片。被告用户上传的视频名称有“巧手鲁班”或“小小鲁班”字样，且视频内容完整，被告通过简单的技术措施即可轻易识别，但其在审核时出现疏漏使得用户成功发布涉案侵权视频，经过一年多之后才删除。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虽然没有直接实施上传行为，但在明知用户上传的视频为侵害原告动画片《巧手鲁班》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情况下，仍为用户提供上传、储存等服务，主观上存在过错，构成帮助侵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第三阶段侵权行为。普通链接是对被链接网站的首页或其他网页的链接，用户点击链接之后，会离开设链网站，进入被链接的网页，此时用户浏览器中显示的网络地址为被链接的网页地址，而不再是设链网站的地址。深度链接是对被链接网站中存储的内容的链接，用户点击链接之后，依然停留在设链网站，可以在设链网站浏览、下载相关资源，此时用户浏览器中显示的网络地址仍然为设链网站的地址，而不是被链接网站的地址。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未显示视频播放页面的网页地址，视频画面左上角有央视少儿频道的台标，右上角有“CNTV”字样，网页下方有央视节目榜单，底部有“CCTV节目官网PC版”、“中国中央电视台央视网版权所有”字样，根据上述特征可以合理推定，上述播放视频的网站为央视网。原告通过爱奇艺视频网站搜索“巧手鲁班”，点击搜索结果后，页面跳转至央视网，并在央视网上播放涉案动画片，由此可见，被告采取的链接方式为普通链接，而非深度链接。被告的行为不属于提供在线播放的行为，而仅仅是一个提供搜索、链接服务的行为，不构成直接侵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搜索或者链接服务，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断开与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链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明知或者应知所链接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的，应当承担共同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构成共同侵权的前提是被链接网站的行为构成侵权，而本案中，央视网经授权有权向公众提供动画片《巧手鲁班》的在线播放服务，其播放行为不会侵害原告对上述动画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因此被告向公众提供央视网相关播放页面链接的行为不构成共同侵权。原告相关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原告主张央视网采取了禁链措施，被告破坏了央视网设置的技术措施，存在盗链的行为，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为其用户实施侵害原告动画片《巧手鲁班》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供了帮助，主观上存在过错，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鉴于被告已删除用户上传的涉案侵权视频，原告主张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涉案视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的金额。当事人未举证证明原告因被告侵权遭受损失以及被告因侵权获取利益的金额，本院酌情确定赔偿金额。动画片《巧手鲁班》在中央电视台少儿频道播出，知名度较高。爱奇艺视频网站作为国内的头部视频网站，用户众多，涉案侵权视频的传播范围较广。涉案侵权视频上线时间较长，且播放次数最高达2.7万次，给原告造成了一定损失。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上线时间、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范围、侵权行为人的主观过错程度、原告为本案支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30万元。原告诉请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深圳崇德动漫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30万元；二、驳回原告深圳崇德动漫股份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80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3520元，由被告负担5280元。如不服本判决，应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    华人民陪审员 肖  丽  英人民陪审员 陈  绍  粦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庄晓民（代）书 记 员 霍    丽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提供网络服务时教唆或者帮助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以言语、推介技术支持、奖励积分等方式诱导、鼓励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教唆侵权行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或者提供技术支持等帮助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帮助侵权行为。第九条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具体事实是否明显，综合考虑以下因素，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构成应知：（一）基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服务的性质、方式及其引发侵权的可能性大小，应当具备的管理信息的能力；（二）传播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类型、知名度及侵权信息的明显程度；（三）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主动对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进行了选择、编辑、修改、推荐等；（四）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积极采取了预防侵权的合理措施；（五）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设置便捷程序接收侵权通知并及时对侵权通知作出合理的反应；（六）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针对同一网络用户的重复侵权行为采取了相应的合理措施；（七）其他相关因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