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181民初4489号原告：马秀兰，女，1955年3月10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娟，宁夏灵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玉妍，女，2002年7月30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娟，宁夏灵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华，女，1980年6月27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宁夏景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马某甲，男，2010年2月13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法定代理人：杨华，女，1980年6月27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系被告马某甲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宁夏景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秀兰、马玉妍与被告杨华、马某甲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14日以继承纠纷立案后，原告马秀兰、马玉妍于2020年12月16日向本院申请诉讼保全，本院作出（2020）宁0181民初4489号民事裁定，冻结了国家能源集团宁夏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灵新煤矿应支付的马兴红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462782元。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秀兰、马玉妍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娟，被告杨华及被告马某甲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秀兰、马玉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马秀兰、马玉妍分得马兴红工亡补助金423590元；2.判令马兴红丧葬补助金39192元归原告马秀兰所有；3.本案诉讼费依法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马秀兰系马兴红母亲，原告马玉妍系马兴红与其前妻所生长女，被告杨华、马某甲系马兴红妻儿。2020年4月15日早晨，马兴红在单位工作期间发生事故死亡。后马兴红死亡经认定系工亡，宁夏回族自治区工伤保险基金向原、被告核发马兴红的工亡补助金847180元、丧葬费39192元，现该笔款项已转入马兴红原工作单位国家能源集团宁夏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灵新煤矿。另，马兴红去世后的丧事以及每月的祭祀均由原告马秀兰处理，且原告马秀兰亦愿意承担马兴红今后的祭祀费用，希望马兴红丧葬补助金判归原告马秀兰所有。二原告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上述工亡补助金应由原、被告四人平均分割。为此，原告提起诉讼。杨华及马某甲共同辩称，一、工亡补助金、丧葬费不属于遗产，本案案由应当为“工亡补助金分割纠纷”，而非“继承纠纷”。根据《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之规定，判断是否属于遗产，应以死者死亡的时间点来考量。理论上讲，遗产除了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外，还包括公民死亡前设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所形成的请求权。但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及丧葬费既不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也不是公民死亡前设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所形成的请求权，而是因为出现死者死亡的事实，由用人单位按照法律规定给予死者近亲属的补助和赔偿。从性质上来讲，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及丧葬费属于死因财产，如没有死亡的事实，则不会产生。因此，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费不属于遗产。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不应作为遗产来看待，更不应作为遗产来继承。但参与分配人的范围可以参照继承人的范围确定，分配比例不宜完全等同，而应当考虑与受害人的关系、劳动能力及共同生活紧密程度确定。本案中，被告杨华作为死者马兴红的妻子，自与马兴红成婚开始即无固定工作，日常主要以照顾马兴红及婚生子马某甲的生活起居为主；被告马某甲现年10岁，更是需要被法律特别关照并保护的对象。反观原告一方，马秀兰现已退休，享有国家发放的退休金；马玉妍现年18岁，已不属于法律需要给予特殊保护的弱势群体。因此，在分割工亡补助金时，人民法院应当优先考虑照顾被告一方的权益。另一方面，丧葬费系用于死者丧葬支出的费用，不应在近亲属之间进行分割。综上所述，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继承纠纷”显然不妥，按照我国具有普适性的大量判例，本案的案由应当确定为“工亡补助金分割纠纷”。二、原告一方在死者下葬当日即已收到死者工作单位预先给付的42万元，其无权再行要求分得工亡补助金。死者马兴红下葬当日，原告一方即已收到灵新煤矿给付的42万元整。根据社保部门的核定表，死者马兴红的工亡补助金为847180元。如前所述，人民法院应当优先考虑照顾被告一方的权益，原告已足额获取工亡补助金数额比例的50%后，其无权再行要求分得工亡补助金。三、死者马兴红的丧葬事宜系由被告一方主持并处理，原告为此并未支出分文，其无权要求获得丧葬补助金。原告诉称，死者马兴红的丧事及每月祭祀由其一方处理，该陈述不属实。自马兴红发生工亡事故开始，包括下葬在内的全部丧葬事宜均由被告一方主持完成并支付全部费用，原告在此期间并未支出任何费用，其无权要求获得丧葬补助金，具体在举证阶段被告将对此进行举证。另请法庭注意，鉴于死者马兴红的祭祀活动按照回族风俗后续还需定期举行，即便有下剩的丧葬费，原告也无权对此进行主张，丧葬费不仅不宜分割，也不具备分割的条件。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马秀兰系马兴红的母亲，原告马玉妍系马兴红与其前妻所生长女，被告杨华系马兴红妻子，被告马某甲系马兴红与被告杨华所生长子。马兴红父亲先于马兴红死亡。马兴红生前系国家能源集团宁夏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灵新煤矿职工，2020年4月15日，马兴红在工作期间被无机绳绞车钢丝绳抽打到身体，经救治无效死亡。2020年5月19日，马兴红的死亡被认定为工亡，宁夏回族自治区宁东能源化工基地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核算确定马兴红的工亡补助金为847180元，丧葬补助金为39192元，上述款项原、被告均未实际领取。另查明，2020年4月16日，灵新煤矿（甲方）与杨华（乙方）签订《马兴红工亡赔偿协议书》，约定甲方按期支付乙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困难补助金共计180万元，除上述费用外，乙方不得再向甲方主张任何赔偿或补偿费用；自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乙方收到甲方工亡赔偿款之日起，甲乙双方同意终结马兴红的工伤死亡赔偿纠纷，乙方及其近亲属不得再就工伤赔偿事宜向甲方提出任何形式的赔偿要求；甲方于2020年4月16日先行支付10万元，马兴红埋葬后支付42万元，乙方开具收款收条；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90万元左右，具体由社保一次性核算为准；供养亲属抚恤金38万元左右，按供养亲属实际年龄为准，按月由社保支付；乙方自行负责赔偿款项在供养亲属间依法合理分配，如由此引发争议，概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乙方保证在签署本协议时，确认其为马兴红的全部直系亲属，并已得到所有近亲属的授权及认可，已清楚了解自己在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协议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杨华、马玉妍、马某甲、杨华的父亲杨彦明及马秀兰的长子马兴文分别在落款乙方签字处签字捺印。马秀兰认可马兴文系代其签字确认，杨华认为《马兴红工亡赔偿协议书》的乙方仅为杨华，其他人均系见证人。同日，杨华收到灵新煤矿交付的52万元困难补助金，杨华主张其将其中的42万元交给了马秀兰及马玉妍，马秀兰、马玉妍认可其二人仅收到40万元。再查明，马兴红下葬当日的丧葬费及后续祭祀事宜的费用均由杨华支出。上述事实由原、被告提交的宁夏回族自治区工伤保险待遇核定表、原告马秀兰、马玉妍提交的《马兴红工亡补偿协议书》、被告杨华、马某甲提交的视频录像、户口本复印件、出库单、微信转账记录、收据、销售凭证、证人马兴明的证言、证人吴明玉的证言及原、被告的陈述意见予以证实，本院予以采信和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职工因公死亡，其近亲属可以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及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故工亡补助金不属于遗产范畴，而是作为对死者近亲属的一种物质补偿和精神损害抚慰，应由死者近亲属领取，并参照遗产进行分配，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的，由第一顺序继承人共同所有。经本院审查，本案案由应为共有物分割纠纷而非继承纠纷。本案中，原告马秀兰、马玉妍与被告杨华、马某甲均系马兴红的第一顺序继承人，马兴红对他们均负有赡养或抚养义务，故工伤保险基金发放的工亡补助金847180元，应由原、被告四人按照比例平均分配，即每人分得211795元。另，除上述法定的工亡补助金847180元外，《马兴红工亡赔偿协议书》中所涉及的另外52万元亦系用人单位给马兴红的母亲、妻子及儿女发放的困难补助金，其性质跟社保部门核发的工亡补助金相同，都是对死者近亲属的物质补偿和精神抚慰，该部分款项亦应当在原、被告之间进行分配。被告杨华虽然认为协议书中的乙方仅为其本人，其余人均为见证人，但根据协议书中“乙方自行负责赔偿款项在供养亲属间依法合理分配”、“乙方保证在签署本协议时，确认其为马兴红的全部直系亲属”等内容，本院确认《马兴红工亡赔偿协议书》中的乙方为本案的原、被告而非杨华一人。因双方未在协议书中对该部分款项的分配进行约定，本院考虑到该52万元系马兴红工作单位发放的困难补助金，故该部分的分配应综合考虑分配权利人与死者关系的远近和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对受害人经济依赖程度等因素进行分配。马某甲为未成年人，其年幼丧父，受到的痛苦和影响之大，是不证自明的，且生活来源全靠父母供养，从保护未成年人利益的原则出发及今后的生活、教育需要，对该52万元困难补助金马某甲应当占较多份额；马玉妍虽已成年，但其刚刚年满十八周岁且尚无稳定的工作，对该困难补助金，其亦应多分；马秀兰虽经受着丧子之痛，但马秀兰还有二个儿子对其行使赡养义务，杨华虽遭受着丧夫之痛，但其毕竟是具有独立自主生活能力的成年人，故对52万元困难补助金马秀兰和杨华二人应当少分。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对52万元困难补助金部分，认定马某甲享有40%的份额即208000元，马玉妍享有30%的份额即156000元，马秀兰享有15%的份额即78000元，杨华享有15%的份额即78000元。因杨华已经收取困难补助金中的12万元，马秀兰、马玉妍已经收取困难补助金中的40万元，本院确认马秀兰、马玉妍分别收取20万元，与上述原、被告之间各自应得的款项进行抵顶后，马秀兰应当分得马兴红工亡补助金为89795元（工亡补助金211795元+困难补助金78000元-实际领取困难补助金20万元），马玉妍应当分得马兴红工亡补助金为167795元（工亡补助金211795元+困难补助金156000元-实际领取困难补助金20万元），杨华应当分得马兴红工亡补助金为169795元（工亡补助金211795元+困难补助金78000元-实际领取困难补助金12万元），马某甲应当分得马兴红工亡补助金为419795元（工亡补助金211795元+困难补助金208000元）。杨华虽主张其将52万元困难补助金中的42万元交付给了二原告，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显示交付款项的具体数额，且二原告仅认可收到40万元，故本院确认二原告收到杨华交付困难补助金为40万元。第三，丧葬补助金是用于支付马兴红死亡后因办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费用，因马兴红的丧葬费用均由被告杨华支出，故马秀兰无权分割丧葬补助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九十九条、第三百零三条、第三百零四条、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第一千一百三十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马秀兰分得马兴红工亡补助金89795元；二、原告马玉妍分得马兴红工亡补助金167795元；三、被告杨华分得马兴红工亡补助金169795元及丧葬补助金39192元；四、被告马某甲分得马兴红工亡补助金41979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21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马秀兰、马玉妍负担1827元，由被告杨华、马某甲负担2294元；保全费2834元，由原告马秀兰、马玉妍负担1257元，由被告杨华、马某甲负担157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二审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被执行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扣留、划拨、拍（变）卖及对被执行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限制高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情节严重，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马慧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吉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九十九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第三百零三条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是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造成其他共有人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第三百零四条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共有人分割所得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有瑕疵的，其他共有人应当分担损失。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一）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二）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编所称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编所称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编所称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第一千一百三十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又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二）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孤寡老人或者孤儿每人每月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增加10%。核定的各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之和不应高于因工死亡职工生前的工资。供养亲属的具体范围由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规定；（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伤残职工在停工留薪期内因工伤导致死亡的，其近亲属享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待遇。一级至四级伤残职工在停工留薪期满后死亡的，其近亲属可以享受本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待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