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3576、3577号上诉人（原审1168号案原告、1212号案被告）：杨家友，男，1967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市龙市**********附1号。公民身份号码：510************790。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广东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1168号案被告、1212号案原告）：广东强强瓷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恩平市横陂镇临港新型建材产业基地（陶瓷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85MA51B4MJ31。法定代表人：蔡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军，广东义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家友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强强瓷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强瓷业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两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5民初1168、1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家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杨家友与强强瓷业公司于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2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3.判决强强瓷业公司支付杨家友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2617.76元；4.判决强强瓷业公司支付杨家友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赔偿金19731.66元(6577.22元/月×1.5个月×2倍)；5.判决强强瓷业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杨家友与强强瓷业公司于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2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杨家友于2018年6月1日入职强强瓷业公司从事搬运工作，工资计件，每月保底工资6000元，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2月27日，强强瓷业公司无故将杨家友辞退，双方多次协商未果。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只要双方实际履行了上述规定的权利义务，即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本案中，1.强强瓷业公司是符合法律规定具有用工资格的主体，而周永田不符合法定的用工资格。2.杨家友的工作地点在强强瓷业公司的仓库，属于强强瓷业公司的经营场所，可以认定在强强瓷业公司工作场所内工作。强强瓷业公司为杨家友发放了厂牌、磁卡，用于出入厂区、上下班打卡，强强瓷业公司的证人仓库主管周代军称仓库所有的事务均由其安排，可见杨家友的工作受强强瓷业公司的管理和安排。《装车工承包协议书》第一条第1、3项及第三条第2项内容，也可印证杨家友的工作是受强强瓷业公司的管理和安排。3.杨家友从事的工作岗位是强强瓷业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杨家友在强强瓷业公司的仓库长期从事同一种工作，按时打卡上下班，按月领取工资。4.杨家友不占有生产资料，劳动所需的一切工具均由强强瓷业公司提供，杨家友仅仅以付出劳动力获得报酬。综上，杨家友与强强瓷业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实际履行了劳动关系的权利义务，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二、一审判决损害了劳动者的合法权利，为用人单位规避法定的责任与义务提供了判例依据。如用人单位可以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可以不为劳动者购买社保，解除合同时不必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赔偿金或补偿金。假如劳动者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身体受到伤害甚至死亡，也无需承担责任，劳动者甚至无法申请工伤认定。即便认定强强瓷业公司与周永田之间是承包关系，但杨家友根本不知情，杨家友入职时是与强强瓷业公司行政部办理入职手续，领取的也是强强瓷业公司发放的工资，强强瓷业公司与周永田之间的协议是双方内部的约定，不应该损害协议外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三、大量的同类案件劳动仲裁委员会和法院都是判劳动关系成立，甚至恩平市人民法院之前的判决也是如此。综上，一审判决否定杨家友与强强瓷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从而否定杨家友基于劳动关系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强强瓷业公司辩称，一、强强瓷业公司与杨家友不存在劳动关系。强强瓷业公司将其车间的搬运业务发包给周永田，由周永田自行组织搬运工人开展搬运工作，完成搬运任务，强强瓷业公司和周永田之间建立的是承包合同关系，对于周永田组织什么人员开展搬运，每一天实际参与搬运的工人有哪些，工人实施搬运的时间是何时、何种方式，强强瓷业公司均没有参与，对于周永田和其聘请的搬运工人劳务费用是如何约定，每个搬运工每月或每天实际的劳务费是多少，强强瓷业公司没有参与，也不知情。可见，强强瓷业公司与杨家友谈不上管理和被管理、控制和被控制的隶属关系。至于搬运工人持有强强瓷业公司发放的出入证，以及在厂区开展搬运工作时应当遵守有关的管理，并非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基于劳动关系而进行的管理，而是基于对企业的生产秩序和安全进行的管理，其管理的来源在于强强瓷业公司和周永田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二、杨家友何时开始进入强强瓷业公司的厂区开展搬运工作，以及完成的搬运量是多少、应得劳务费是多少，强强瓷业公司并不知情，强强瓷业公司每月是与周永田结算承包款，周永田再与其聘请的搬运工人结算并发放劳务费，而强强瓷业公司与周永田约定的承包单价和周永田聘请的劳务人员约定劳务费的单价必然不一致，不然周永田就没有利润可图，但周永田及杨家友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领取的劳务费金额或者单价是多少，故杨家友主张其每月的劳务费收入是没有证据支持的，也印证了强强瓷业公司和杨家友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三、强强瓷业公司与杨家友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须向杨家友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也不需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杨家友向一审法院起诉并在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维持恩劳人仲案字[2019]75号《仲裁裁决书》的第一裁决结果；2.强强瓷业公司支付杨家友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2617.76元(6577.22元/月×8个月)；3.强强瓷业公司支付杨家友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赔偿金13154.44元(6577.22元×1个月×2倍)；4.本案一审诉讼费由强强瓷业公司承担。强强瓷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杨家友与强强瓷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强强瓷业公司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000元给杨家友；3.确认强强瓷业公司无需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7785.71元给杨家友；4.本案一审诉讼费由杨家友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杨家友与广东强强瓷业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2月27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广东强强瓷业科技有限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6000元给杨家友；三、广东强强瓷业科技有限公司无需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7785.71元给杨家友；四、驳回杨家友的全部诉讼请求。两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共10元，由杨家友负担。二审期间，杨家友提交了厂牌，拟证明其与强强瓷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经质证，强强瓷业公司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并非是厂牌，而是强强瓷业公司向周永田聘请的搬运工人发放的厂区出入证，与强强瓷业公司的厂牌不同，不能证明杨家友与强强瓷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杨家友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强强瓷业公司与杨家友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其应否向杨家友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经济赔偿金或经济补偿金？杨家友主张其与强强瓷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强强瓷业公司则主张杨家友为周永田聘请的搬运工，其与杨家友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首先，强强瓷业公司与周永田就装车工承包事宜达成协议并签订《装车工承包协议书》，双方约定日常管理由周永田负责安排装车工的工作，装车时间由强强瓷业公司仓库主管安排，即强强瓷业公司仅安排装车时间，装车工的工作则由周永田安排。可见杨家友作为装车工，其搬运工作由周永田安排，周永田安排工作仅需符合强强瓷业公司的装车时间。另从协议约定的周永田安排到强强瓷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必须按照强强瓷业公司的职责制度工作来看，杨家友等装车工是由周永田聘用并安排到强强瓷业公司工作，而杨家友等装车工的工作场所在强强瓷业公司，搬运的物品属于强强瓷业公司的产品，为保证装车质量完成装车任务，其装车过程中按照强强瓷业公司的职责制度工作并服从仓管员的安排亦符合常理。即使强强瓷业公司向杨家友等装车工发放类似“厂牌”或“出入证”的证件，目的也是为了有利于公司对出入人员进行管理，且与强强瓷业公司员工的厂牌明显不同，故杨家友等装车工与强强瓷业公司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而是与周永田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其次，《装车工承包协议书》约定，强强瓷业公司准时发放周永田承包款，且在约定保底工资的基础上约定了计件单价标准；而根据搬运费结算表或搬运工资结算表，其中姓名一栏仅为周永田，并无杨家友等装车工，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结算的报酬也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周永田，并无证据显示强强瓷业公司与杨家友等装车工结算并向杨家友等装车工支付了工资。再次，《装车工承包协议书》只是约定强强瓷业公司代周永田为装车工投保工伤保险，保险费则由周永田支付，可见工伤保险实际上是周永田为装车工投保。即使约定强强瓷业公司对装车工遭受的工伤承担赔偿责任，也属于发包人应承担的责任，且与相关的法律规定相符。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定强强瓷业公司将其装车业务发包给周永田，双方属于承包关系。再由周永田自行招用杨家友等装车工完成装车工作，强强瓷业公司与杨家友等装车工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双方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而杨家友也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推翻该认定的事实，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第一条“个人承包、挂靠他人经营或借用他人营业执照经营的，承包人、挂靠人或借用人自行招用的劳动者不受发包人、被挂靠人或被借用人管理和支配，劳动者的工资也并非由发包人、被挂靠人或被借用人支付，双方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因此，被招用的劳动者主张与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人、被挂靠人或被借用人存在劳动关系的，一般不予支持。……”的规定，杨家友与强强瓷业公司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一审法院认定杨家友与强强瓷业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杨家友主张其与强强瓷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如上所述，杨家友与强强瓷业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而强强瓷业公司也不存在与杨家友签订劳动合同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基础，其无需向杨家友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经济赔偿金或者经济补偿金。杨家友上诉请求强强瓷业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2617.76元和经济赔偿金19731.66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家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杨家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梅晓凌审 判 员 李 翔审 判 员 甄锦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彭思远书 记 员 梁启洪薛佩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