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41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红点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化工路**院**楼**101内****。法定代表人：肖智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德明，北京市诺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喜马拉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紫星路******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理人：余建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丹，女，汉族，1990年11月28日出生，上海喜马拉雅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上诉人北京红点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红点星文化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喜马拉雅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喜马拉雅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2656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红点星文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德明，喜马拉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丹到庭参与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点星文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案诉讼费用。上诉人当庭撤回第三项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的网站直接提供了涉案歌曲的播放服务，而不需要跳转至网络用户控制的个人页面。二、被上诉人运营的“喜马拉雅FM”网站是商业活动行为，其使用了收益奖励积分、推广支持等手段，帮助、教唆、引诱网络用户上传歌曲实施侵权。三、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用户上传涉案歌曲的事实。四、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上传者身份信息，申请一审法院追加上传者为本案当事人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错误。喜马拉雅公司答辩称：不同意红点星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红点星文化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被告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以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支出律师费5000元，以上总计550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是歌曲《普通DISCO》词曲的著作权人。该歌曲朗朗上口，作为首次打破“次元障壁”的国内第一首传说神曲，深受年轻人的喜爱，在各大音乐网站及视频播放平台点击率极高，后又经当红歌手汪峰、李宇春在热门综艺节目中演唱，拥有了较高的市场知名度和巨大的商业价值。原告授权第三方使用该歌曲的费用不低于50000元。后原告发现在被告运营的“喜马拉雅FM（www.ximalaya.com）”网站中，被告擅自将“佑可猫”非法翻唱版本的歌曲《普通DISCO》上线，向社会公众提供在线播放和下载等信息网络传播服务。原告认为，被告在开展信息网络传播服务的过程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以营利为目的擅自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音乐作品，其行为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获得报酬的权利，而且助长了他人非法翻唱原告作品的动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原告依据前述法律、法规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予以判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红点星文化公司享有涉案歌曲著作权的事实红点星文化公司提交了重庆市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涉案作品于2019年4月1日登记，登记号为渝作登字-2019-B-00380845，显示作者为杨栝，著作权人为北京红点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创作完成日期2015年3月21日，首次发表时间2015年3月21日。2015年4月10日，杨栝（艺名ilem）作为乙方与原告签署《词曲著作权转让及代理合同》，载明杨栝就《普通DISCO》的词曲著作权转让给原告，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摄制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等现有和未来出现的全部著作财产权以及打击侵权行为并获得赔偿的权利等，并由原告于全世界各地区代理行使除署名外的著作权及与著作权相关全部之权利。二、关于喜马拉雅公司网站出现涉案歌曲的情况红点星文化公司提交的（2018）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5380号公证书显示，2018年7月30日，红点星文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薇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在公证员和工作人员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电脑，打开公证处提供的“屏幕录像专家”软件对被告喜马拉雅公司的网站进行取证。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18）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5380号公证书，显示：搜索“ICP备案查询”进入页面，点击“备案查询”、“备案信息查询”，输入“ximalaya.com”及验证码信息，点击“网站首页网址：”后的“www.ximalaya.com”，在搜索栏输入“普通DISCO”，点击第一个搜索结果[普通的disco]专辑，专辑主播为Mr酒的万歌库，点击播放“佑可猫-普通的DISCO”。喜马拉雅公司主张其提供信息网络存储平台服务，并提交了上传涉案作品的用户信息，用户昵称为：Mr酒的万歌库，注册手机号183XXXX****，注册邮箱1943616594@qq.com，注册时间为2014年11月1日，姓名齐蕾蕾，身份证号为×××。用户齐蕾蕾在注册时提供了其手持自己身份证的自拍照片，该用户注册信息中列明的身份证号码与其自拍照片中显示的身份证号码一致。喜马拉雅公司还提交了《用户服务协议》中特别用加黑字体提醒用户承诺并保证：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等有关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在平台上传的文字、音频、多媒体资料或其他内容拥有相应合法的权利，不侵犯任何第三方的著作权等权利。《用户服务协议》载明，用户有权在注册登录后通过其个人的平台账号上载音频作品、图片、专辑等。用户承诺并保证，用户在平台上传的文字、图片、视频、音频、多媒体资料或其他内容拥有相应合法的权利，不侵犯第三方的肖像权、名誉权、著作权、商标权等权利。否则喜马拉雅公司有权对用户发布的信息依法或依据本协议进行删除或者屏蔽，并有权不经事先通知终止向该用户提供服务。第7条第2款：喜马拉雅公司有权对用户上传的内容进行检查、编辑与修改。但是对于通过平台而传播的内容，喜马拉雅公司不保证其合法性、正当性、准确性或完整性。在任何情况下，喜马拉雅公司均不对任何内容承担任何责任，包括但不限于由于任何内容而导致直接或间接损失。用户应自行承担因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且平台及喜马拉雅公司因此受到的损失，有权向用户追偿。第九条约定：喜马拉雅及其关联公司有权通过喜马拉雅网等对前述内容进行复制、下载、编辑、修改、展示及网络传播。第十三条约定：您理解并接收，喜马拉雅及其关联公司为其平台的运营，可以进行下述商业活动：通过电子邮件、客户端、网页或其他合法方式向用户发送推广信息或其他相关商业信息。通过增值服务系统或者其他方式向用户发送相关服务信息或其他信息，其他信息包括但不限于通知、宣传信息、广告信息等。喜马拉雅公司官网首页最底部，可看到“联系我们”“用户反馈”“用户服务协议”及“版权声明”等内容。其中，“联系我们”公示了“内容违规、版权举报入口”等信息，并公示有针对平台内容的举报投诉邮箱；“版权声明”明确公示了专门接收版权投诉和侵权通知的邮箱及提交的权利证明材料等内容。“版权声明”中载明：“喜马拉雅公司根据用户指令提供作品上传、下载以及传播等，向来十分重视网络版权以及其他知识产权以及用户权益的保护。如果您认为喜马拉雅用户通过喜马拉雅网提供的信息存储空间所上载、传播的视听内容侵犯了您的相关权益，请您向喜马拉雅网发出权利通知，喜马拉雅网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采取措施删除相关内容，您可以向喜马拉雅网所设立的专门接受版权投诉和侵权通知的邮箱发送通知书。【版权声明】为保证您的版权权益，请根据以下要求，将您的权利证明材料发送至copyright＠ximalaya.com。小说等内容类音频内容，请提交作者或版权方的授权证明，证明材料如下：图书出版页，图书出版合同，发表网站的登录界面网页截图、发表网站的后台管理界面网页截图、网络发表平台作者协议、文章内容网页截图（显示作者账号）；提供原稿复印件、作者提供未发表声明等。”三、其他事实1.庭审中，红点星文化公司认可涉案歌曲在被告平台被删除，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2.原告提交了涉案作品的《音乐作品翻录及互联网使用协议》、《著作权使用授权合同书》、《音乐作品著作权授权合同》、《音乐作品著作权授权合同》及发票、转账记录等，证明取得涉案歌曲版权所支出的费用以及其因喜马拉雅公司提供涉案歌曲在线下载播放服务所遭受的经济损失。红点星文化公司还提交《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等证据证明其维权合理支出。3.红点星文化公司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书》，申请追加齐蕾蕾为本案被告。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词曲著作权转让及代理合同》、公证书、《音乐作品翻录及互联网使用协议》、《著作权使用授权合同书》、《音乐作品著作权授权合同》、《音乐作品著作权授权合同》、发票、转账记录、《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被告提交的用户信息、《用户服务协议》、喜马拉雅公司官网截图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原件、著作权登记证书、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根据红点星文化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词曲著作权转让及代理合同》，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红点星文化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本案中，红星点文化公司主张喜马拉雅公司未经其许可，在其经营的“喜马拉雅”网站上提供涉案歌曲的播放服务。一审法院认为，依据被告提交的《用户服务协议》、喜马拉雅公司官网截图中《联系我们》、《版权声明》等证据能证明其具备提供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的功能，喜马拉雅公司提交了涉案作品上传者的用户信息，包括其昵称、姓名、手机号、注册时间、登录IP等，可以认定涉案作品是由具体的网络用户上传。因此喜马拉雅公司不承担直接侵权的责任。关于喜马拉雅公司是否承担间接侵权责任的问题。首先，喜马拉雅公司主张其收到红点星文化公司通知后，删除了涉案作品。庭审中，红点星文化公司认可喜马拉雅公司已删除涉案作品，且未提交未及时删除涉案作品的证据。可以认定喜马拉雅公司在收到红点星文化公司通知后及时删除了涉案作品。其次，原告主张被告未对多个不同录音版本的涉案歌曲词曲的来源是否获得合法授权进行审查，一审法院认为，除法律法规特别规定外，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等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对他人利用其服务传播作品是否侵权一般不负有进行主动审查、监控的义务，原告主张喜马拉雅公司未进行审查的理由不能成立。最后红点星文化公司主张喜马拉雅公司存在“明知或应知”侵权的情况。一是原告主张可以通过《用户服务协议》中7.2、9、13条款推定被告对侵权行为系明知或应知。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条款订立内容和目的各有不同，但无法推定被告对网络用户签订协议后可能产生的侵权行为均系明知或应知。二是红点星文化公司主张喜马拉雅公司对多个不同录音版本的《普通DISCO》歌曲进行编排整理后直接进行了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证书所载内容，原告取证时，在喜马拉雅网站页面搜索栏输入“普通DISCO”，并进行了搜索。该歌曲列表系原告搜索后的结果展示，并不存在被告编辑整理的行为，故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喜马拉雅公司存在“明知或应知”侵权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喜马拉雅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应当根据被告披露内容，向网络用户另行主张相关权利，一审法院对其追加当事人的诉请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红点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红点星文化公司提交了两份证据：一份是喜马拉雅音乐平台网页截图，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在喜马拉雅音乐板块设置了排行榜、翻唱等内容为网络用户上传提供便利，主观上存在过错；第二份证据是（2018）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5380号公证书截图，用以证明涉案歌曲是热门歌曲，在被上诉人的音乐平台公证保全非法翻唱版本28首，播放次数为46826次，其中涉案“佑可猫”翻唱版本播放次数3285次，涉案“佑可猫”翻唱版本属于非法翻唱版本，应当能被明显感知。喜马拉雅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红点星文化公司是否应当对被诉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提供网络服务时教唆或者帮助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侵权责任。”第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具体事实是否明显，综合考虑以下因素，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构成应知：（一）基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服务的性质、方式及其引发侵权的可能性大小，应当具备的管理信息的能力；（二）传播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类型、知名度及侵权信息的明显程度；（三）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主动对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进行了选择、编辑、修改、推荐等；（四）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积极采取了预防侵权的合理措施；（五）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设置便捷程序接收侵权通知并及时对侵权通知作出合理的反应；（六）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针对同一网络用户的重复侵权行为采取了相应的合理措施；（七）其他相关因素。”《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具备下列条件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明确标示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并公开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二）未改变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三）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四）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五）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本案中，首先，依据喜马拉雅公司提交了《用户服务协议》、喜马拉雅公司官网截图中《联系我们》、《版权声明》等证据，提供了涉案作品上传者包括其昵称、姓名、手机号、注册时间、登录IP等的用户信息，可以认定该涉案作品为用户上传，喜马拉雅公司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红点星文化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喜马拉雅公司是否应当知道用户上传的视频侵权，根据公证书内容可知，喜马拉雅公司未对涉案作品进行选择、编辑、修改、推荐等；另《用户服务协议》中的条款订立内容和目的各有不同，无法推定喜马拉雅公司对网络用户签订协议后可能产生的侵权行为均系明知或应知。故红点星文化公司主张喜马拉雅公司存在“明知或应知”侵权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红点星文化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红点星文化公司要求追加齐蕾蕾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的主张，本院认为，喜马拉雅公司已经在本案中披露了侵权歌曲上传者的具体信息，红点星文化公司可以根据喜马拉雅公司披露内容，向网络用户另行主张相关权利，一审法院对其追加当事人的诉请不予准许，并不不当。对于红点星文化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红点星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北京红点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 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申明明书 记 员  邹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