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112民初768号 原告：山东山河天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3MA3M71MDXW。 法定代表人：任桓，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厚超（特别授权代理），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褚安镇，男，199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 被告：盛开利，男，1990年4月5日出生，汉族，司机，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 原告山东山河天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河天诚公司）与被告褚安镇、盛开利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被告褚安镇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异议，本院裁定予以驳回，褚安镇不服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21）鲁01民辖终6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适用简易程序，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山河天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厚超、被告褚安镇、盛开利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河天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褚安镇偿还1-17期垫款727093.40元及利息（利息以每期垫款42770.20元为基数，自垫款次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2.请求判令被告褚安镇、被告盛开利偿还保险费垫款37379.84元；3.请求判令被告盛开利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请求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褚安镇、被告盛开利承担。诉讼过程中，山河天诚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将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17期垫款变更为16期，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15日，山河天诚公司和褚安镇签订“买卖合同”，合同编号SHTC20190315，约定：褚安镇从山河公司处购买山河智能SWE365E-3挖掘机一台（机编号为SW800654CK0000155），合同价款175万元，首付款系由褚安镇的二手设备折抵32万元，余款143万元采取分期付款的方式分36期支付。但是，综合考虑褚安镇的商业信誉和偿付能力的限制，在山河公司的协助下，褚安镇最终采取融资租赁的方式，从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处办理融资租赁，融资154.80万元。2019年4月9日，原告、褚安镇及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华融租赁（19）直字第1903793100号”的《融资租赁合同》。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为出租人，褚安镇为乙方承租人，山河天诚公司为《融资租赁合同》的保证人丙方和丁方，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褚安镇融资154.80万元，首期租金15.48万元，以后36期自2019年4月份起每月20日支付租金42770.20元，在褚安镇无任何逾期的情况下，出租人以最优惠价格将设备所有权转移给褚安镇。但是，褚安镇从2019年3月15日接手设备后总以设备质量有问题为由拒绝向出租人支付过任何一期租金，山河天诚公司和厂家山河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一直为褚安镇垫付租赁费，截至山河天诚公司起诉之日，厂家山河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共为褚安镇垫付租金4期，合计金额171080.80元，山河天诚公司为褚安镇垫付13期，合计金额556012.60元。2020年9月15日，厂家山河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将上述垫款171080.80转让给山河天诚公司。综上，山东山河天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为褚安镇共计垫款金额727093.40元。另外，褚安镇在办理融资租赁业务时需购买保险，山河天诚公司为其垫付保险金额37379.84元。盛开利在办理融资租赁业务过程中就山河天诚公司和厂家山河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为褚安镇担保的行为向山河天诚公司和厂家山河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提供反担保，因此，盛开利应作为反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 褚安镇辩称，2019年3月15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在答辩人处签订买卖合同，并没有商议剩余款项问题，合同空白处除了乙方签名，其余全部为空白。答辩人签字后，被答辩人以没有带公章为由带走合同，后经答辩人多次索要均被拒绝。设备交付后，试机时发现设备有50小时的使用记录和发动机冒黑烟，经答辩人现场向被答辩人反映，被告知属于新设备的原因。经使用，发动机冒黑烟越来越严重，设备出现油管路多次脱落，长70厘米粗8厘米轴承多次断裂，液压油散热器连接管断裂，油耗持续上升，答辩人向被答辩人反映根本得不到解决，被答辩人认为属于正常现象，因拿不到合同，答辩人无法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2019年10月22日，答辩人主动到被答辩人处协商设备问题和后续款项问题，被答辩人明确表示设备有质量问题，在答辩人向被答辩人表示付清剩余价款时，被答辩人表示不用先付，但是2019年11月12日，设备被被答辩人远程控制。2019年11月15日，被答辩人在历下区法院进行了民事诉讼，要求解除租赁合同关系，返还设备，支付租赁费126万元，继续支付后续费用至合同被解除之日止。历下法院作出民事裁定冻结答辩人名下80万元财产，扣押案涉设备，交由被答辩人保管。2020年4月8日，被答辩人撤诉，同年4月9日被答辩人又在历下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解除租赁合同关系，返还设备，支付租赁费90万元。历下法院再次查封答辩人名下80万元财产，扣押案涉设备，但被答辩人在2020年10月10日又撤诉，撤诉后历下法院对案涉设备解除查封，被答辩人并未返还设备，以上两次诉讼长达11个月。 以上两次诉讼，被答辩人均向法院提交了买卖合同、以旧换新协议书、证明、欠条、担保合同、产品合格证、照片打印件。被答辩人根本不承认融资租赁合同和融资款项的存在，买卖合同中没有约定融资更没有说明后续须再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在收到历城法院的诉讼材料，答辩人才明白融资租赁合同的由来。答辩人在2019年3月26日参加被答辩人举行的产品展销会，在展销会中被答辩人告知答辩人以融资的方式向答辩人出售一台设备价款非常优惠，当时答辩人向被答辩人交纳了一万元定金，被答辩人表示会后签订合同（至于融资租赁合同什么时间签的字不记得了），直到4月5日，被答辩人告知答辩人融资款项没有批准，说退回一万元定金加违约金，答辩人表示同意，此后答辩人没有再想过融资合同的问题。直到2019年5月13日，答辩人收到华融公司要求支付租赁费时，答辩人才意识到租赁合同，当时答辩人就问被答辩人，被答辩人告知不用管。这时关于设备质量问题一直得不到解决，又出现融资问题，答辩人开始质疑，于是就开始收集有关证据。 答辩人发现，被答辩人提交的买卖合同首页明显造假，在2019年9月3日前被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是刘虎，住所在是济南市市中区魏华西路****。2019年9月3日之后才是任桓和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全福小区南二区17号楼1-601室。而买卖合同是在2019年3月15日签订的，法，法定代表人及住所地却变成了任桓和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全福小区****楼**比对融资租赁合同签订日期显示是2019年4月9日，而第13页签字处丙方和丁方的法人、保证人和授权代表印章均是刘虎，由此证明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是刘虎，并不是任桓，买卖合同首页被篡改。被答辩人提交的分期还款清单与华融公司出具的租金计划表相差264527.20元，买卖合同总价款与融资租赁合同相差55472.80元。被答辩人提交的租金支付计划表、银行证明和垫付证明，经对比承付日期都对不上，根本不能证明每月款项问题。 四方协议是由四方提起共同拥有，才具有法律效力，可是主要方甲方没有认证签字，签约日期不明确，根本不具有法律效力。如果被答辩人提交的融资租赁合同是买卖合同项下的融资租赁合同，该合同中只有第13页有答辩人的签字，其余没有得到答辩人的确认，并不具备法律效力。融资租赁合同显示的日期为2019年4月9日，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时间是2019年3月15日，两者相差24天，在交付设备时答辩人已经向被答辩人支付了32万元首付款，32万元的首付款足够支付24天的设备款项。然而被答辩人却否认融资租赁合同的存在，先后两次在历下法院依据买卖合同进行长达11个月的诉讼，在答辩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非法手段要求答辩人支付巨额违约金、扣押设备，从而谋取利益。如依照融资租赁合同，双方已经失去了买卖合同关系，被答辩人却还要求答辩人支付货款，其在历下法院提出的两次诉讼已经构成了虚假诉讼。 综上，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利用答辩人没有合同自己有合同的便利，先是伪造买卖合同的首页为自己提供诉讼便利，以高额违约金迫使答辩人作出妥协让步，以达到其目的，在没有任何结果后撤诉。现以追偿权提起诉讼，还是在利用非法手段，提供虚假材料和不完整的材料进行诉讼，获取高额违约金和设备。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盛开利辩称，我是为褚安镇买卖合同提供担保，答辩意见同褚安镇。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山河天诚公司提交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15日的买卖合同，该份合同共2页，褚安镇虽不认可买卖合同第1页中关于合同签订地点“济南历下区”、乙方“褚安镇”的填写部分，但认可合同中关于褚安镇自山河天诚公司处购买山河智能SWE365E-3挖掘机一台，总价款为175万元，首付款32万元，余款143万元按分期还款的约定。褚安镇认可买卖合同第2页乙方处是其本人签字，对于买卖合同第2页内容予以认可。买卖合同第2页中关于第八条付款账号和付款凭据约定：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如下账号办理付款，并以本人的汇款单作为汇款凭据（以打√为准）汇款银行□中国民生银行济南领秀城支行户名山河天诚公司，账号……。□山东农村商业银行济南华山支行户名山河天诚公司，账号……。分期按揭还款账号，以还款计划书上列明的为准。对于两个汇款银行，方框内均未打√。合同第九条约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同意将产品交付给甲方并存放于甲方指定地点，双方同意解除本买卖合同，并且乙方承担所发生的费用包括并不限于运输费、实现债权的费用，从乙方提车之日起至将产品存放于甲方指定地点为止，甲乙双方视为租赁关系，每日按总价款的千分之三计算租金。如果造成产品损坏，据实进行赔偿。上述乙方所支付的费用，甲方有权直接从首付款中扣取，不足部分由乙方补足。1、若双方约定银行按揭或融资租赁付款，如果乙方提交的按揭或融资租赁所需资料不能通过银行审核，乙方应按银行要求补充提交，若乙方不按照银行要求补充的；2、若双方约定银行按揭或融资租赁付款，甲方向银行提交乙方所有按揭或融资租赁资料后三个月内银行不予放款，且乙方不能支付余款的；3、若双方约定分期付款，乙方未按分期客户还款清单支付款项的，每逾期一日，按欠款总额的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但乙方累计逾期三期（含三期）以上的或者逾期金额超过2万元人民币的；4、若双方约定货到乙方指定地点后付清全款，乙方未按约定付款的，逾期一日，按欠款总额的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但乙方逾期超过30天的。合同第十三条约定：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在合同签订地法院诉讼解决。2019年3月16日，山河天诚公司与褚安镇签订“以旧换新”协议书，约定褚安镇以旧设备折抵32万元。同日，山河天诚公司将案涉挖掘机送至褚安镇处，由盛开利接收。 2019年11月22日，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历下法院）立案受理山河天诚公司起诉褚安镇、盛开利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案，案号为（2019）鲁0102民初10339号。山河天诚公司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2、判令褚安镇返还挖掘机；3、判令褚安镇支付租赁费126万元（自2019年3月15日至2019年11月15日，共计240天）；4、判令褚安镇继续支付后续租赁费用（自2019年11月16日至租赁关系解除之日止，每日按照175万元的千分之三计算日租赁费）；5、判令盛开利承担连带责任；6、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在该案中，山河天诚公司以买卖合同第9.3条约定，主张褚安镇支付租赁费，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为：2019年3月15日的买卖合同；2019年3月16日的“以旧换新”协议书；2019年3月15日，盛开利在担保人处签字的担保合同；2019年3月15日，褚安镇向山河天诚公司出具的“欠经销商143万元设备款”的欠条；整机融资分期还款清单，该清单融资分期总额143万元，2019年5月30日至2022年4月30日止，分36期还款，每月还款4万元，最后一期支付3万元，该还款清单上未有褚安镇签字。在该案中，山河天诚公司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历下法院于2019年11月26日依法作出（2019）鲁0102民初10339号民事裁定书，扣押案涉山河智能SWE365E-3挖掘机，同年12月2日将车辆拖回，交由山河天诚公司保管。后因该案开庭时，山河天诚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历下法院于2020年4月8日作出（2019）鲁0102民初1033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按山河天诚公司撤诉处理，并于当日作出（2019）鲁0102民初10339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解除对案涉挖掘机的扣押。同年4月9日，山河天诚公司再次以相同的事由向历下法院提起诉讼，主张的租赁费由126万元变更为90万元，其他诉求未变，历下法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案号为（2020）鲁0102民初4819号，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同年4月17日，历下区法院根据山河天诚公司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作出（2020）鲁0102民初4819号民事裁定书，扣押案涉挖掘机。褚安镇在该次诉讼中答辩，车辆总价款175万元，旧车折抵32万元，双方约定车辆的试用期为75天，75天之后再谈还款协议。2019年3月15日交车时盛开利在现场，当时盛开利启动车辆时，发现车辆冒黑烟，在使用100小时之后冒烟加重，并出现其他质量问题，遂后褚安镇不断与山河天诚公司的工作人员就质量问题交涉。在该案中，褚安镇提交其与山河天诚公司销售经理、股东、法定代表人及其他工作人员的电话录音，以证实因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多次与山河天诚公司进行交涉。山河天诚公司质证后，认为电话录音中的相对方身份信息不明确，不认可其证明内容。在该案庭审中，褚安镇认可知道分期还款计划，但对于分多少期，每期还多少，双方未协商确认。该案经过两次庭审后，2020年10月10日，山河天诚公司向历下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历下法院作出（2020）鲁0102民初481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准许山河天诚公司撤回起诉。并于当日作出（2020）鲁0102民初4819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解除对案涉挖掘机的扣押。 山河天诚公司在历下法院撤诉后，以融资租赁合同为基础法律关系，主张因褚安镇逾期还款，该公司履行担保责任，行使追偿权为由，形成本案诉讼。在本案中，山河天诚公司除在历下法院提交的上述买卖合同等证据外，又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关于融资租赁合同及附件。该合同系打印的制式合同，订立时间在合同名称页填写为2019年4月9日，合同内容部分打印了页码，显示共13页，第1页开始乙方处填写“褚安镇”姓名及此后至第12页上半部分均为打印的制式合同内容，未有对褚安镇特别约定的专属内容，亦无褚安镇签字，第12页下半部分大约三分之二系空白，第13页首行载明：本页无正文，为签字盖章页。由甲方（出租人）华融公司、丙方（保证人）山河天诚公司、丁方（出卖人）山河天诚公司盖章、乙方处有褚安镇的签字。该份合同附表一为概算表，载明租赁物总价款154.8万元，首期租金为154800元。乙方处有褚安镇的签字；附表二为租赁物明细表，载明租赁物为液压挖掘机，总价为154.8万元，租赁物所有权属于甲方华融公司。乙方处有褚安镇的签字；附表三为租金支付计划表，载明租金总额为1694527.20元，设备本金154.80万元，利息总额146527元，首期租金154800元于2019年4月15日偿还，自2019年5月20日起，每月偿还42770.20元至2022年4月20日。经质证，褚安镇认可融资租赁合同第13页及附表一、二上的签字是其本人所写，但不认可是2019年4月9日所签，且亦不认可融资租赁合同及附件的内容。辩称签字时间不是2019年3月15日，就是2019年3月26日，应该是在山河天诚公司让其签署买卖合同或3月26日山河天诚公司工作人员杨天鹏向其介绍融资租赁方式购买挖掘机便宜时所签，当时山河天诚公司的工作人员只是让其签字，未明确告知所签合同的内容，也未向其提供签字后的买卖合同或其他资料，是形成本次诉讼后才看到融资租赁合同；融资租赁合同附表载明的租赁物总价款154.80万元，对该数额如何形成提出质疑。关于融资物总价款154.80万元的形成，山河天诚公司陈述，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后，因褚安镇信用不好，又因厂家对于大挖掘机付款方式要求办理融资分期或者租赁的要求，为尽快回笼资金，在褚安镇以旧换新折抵32万元首付款之后，尾款143万元采取融资租赁方式支付，融资合同金额为154.80万元，其中融资的首付款是15.48万元，包含在32万元之内，剩余139.32万元采取36期的方式支付，月息为千分之二点九计算，华融公司支付金额是139.32万元。139.32万元加上32万元，另外加上保险金37379.84元，合计金额175.05万元，与买卖合同约定的金额一致。褚安镇对此提出异议，辩称车辆的价格并非175万元，开始买车时的价格为140万元，因首付款系以旧车置换，余款分期支付，为此总价款约定175万元，175万元中包括首付款及分期付款的利息。如按山河天诚公司的算法，其要还190多万元；山河天诚公司在历下法院两次诉讼，均以买卖合同提起，且明确承认在向历城法院起诉前才拿到融资租赁合同，山河天诚公司与融资公司、厂家共同对抗褚安镇，属于虚假诉讼。对于山河天诚公司陈述175万元合同价款中包含的保险费37379.84元，山河天诚公司在诉状中称系其为褚安镇垫款，要求返还，在第一次庭审中撤回该项请求。为证实融资合同金额154.80万元的构成，山河天诚公司提交金额为37379.84元的保险费发票及保险单，保险单显示被保险人为褚安镇，第一受益人为湖南力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保险费发票载明购买人为褚安镇。经质证，褚安镇对此提出异议，辩称保险费发票为机打的发票，保险合同的第一受益人为湖南力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山河天诚公司从未告知褚安镇购买该保险，若设备出现问题，山河天诚公司可以持保险合同到保险公司进行索赔，而褚安镇并不会知情，属于诈骗。山河天诚公司对此解释，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第八条约定，设备的所有权在甲方手中，因此投保人是甲方，受益人是根据甲方的需要来进行选择的，但是保险费的成本支出是包含在175万元内的，提交保险费发票及保险单系为证明175万元是如何计算得出，山河天诚公司不存在诈骗。 证据二、关于四方协议。该协议是打印好的制式协议，共2页，第1页甲方、丙方、丁方均已打印好单位名称，乙方处系填充式，上面有褚安镇的签名并填写其第2页甲、丙、丁处分别有各方的盖章，乙方处有褚安镇的签名。甲方（出租方）为华融公司，乙方（承租人）为褚安镇，丙方（厂商）为山河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河智能公司），丁方为山河天诚公司。该协议载明：根据甲、丙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作协议》，甲方同意为丙方推荐的购买丙方或其下属企业产品的客户提供相关融资租赁服务，丁方作为丙方或其下属企业产品的经销商，愿意为丙方或其下属企业产品的客户因向甲方融资租赁而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为明确各方权利和义务，四方签订以下条款：一、乙方应当切实履行租赁合同之约定，按时、足额向甲方支付到期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丙、丁需按照约定承担担保责任，及时履行租金垫付及代偿义务。二、乙方同意，若租赁合同下出现连续二期租金未支付或累计六期租金逾期，甲方有权将租赁合同项下对承租人享有的全部剩余债权转移给丙方或丁方，丙方或丁方支付完毕债权转让款项后，甲方将《租赁物所有权转移单》开具给债权受让方（丙方或丁方），因上述权益转让引起的债权债务关系由乙丙丁三方自行结算，与甲方无涉。三、自租赁物所有权转让之日起，第二条所述债权受让方即有权向乙方提起诉讼或以其他方式予以追索，包括但不限于：锁机、收回租赁物、变卖租赁物等救济措施，乙方应予以配合，甲方按照合作协议相关约定予以协助。四、各方同意，丙方、丁方为乙方垫付租金等相关款项后向乙方追偿，或作为租赁物权，或作为租赁物权益受让方向乙方追索等事宜引起的纠纷由第二条所述债务受让方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宜（略）。六、本协议一式四份，四方各执一份，且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协议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9日。经质证，褚安镇对协议上的签字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协议内容，对于签字过程质证意见同融资租赁合同第13页的签名过程。同时辩称该份协议的甲方盖章为后期补充，在第一次收到历城法院推送的电子证据中显示甲方处没有盖章，在褚安镇提出质疑后，山河天诚公司又提交一份协议，上面显示有甲方的盖章，以此可证明四方协议除乙方的其他三方不公平对待乙方，该协议属于无效协议。山河天诚公司解释，正式合同在华融公司处，合同索要的前提是在付清褚安镇项下全部款项之后，立案时提交的电子版合同是公司人员在合同签订过程中扫描或拍摄的，不是合同的最终版本。 证据三、关于反担保书。该担保书是打印好的填充式担保书，首部担保权人打印为山河智能公司，保证人处填写盛开利，及其住址、尾部保证人处有盛开利的签名。内容如下：“鉴于褚安镇购买山河智能牌挖掘机，由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办理3年成融资贷款154.8万元，并在2019年4月9日与华融租赁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1903793100。担保权人为褚安镇履行《融资租赁合同》义务为华融租赁提供了担保。为此，保证人愿为褚安镇向担保权人承担不可撤销的还款履约连带担保责任。即在褚安镇没有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支付华融租赁租金时，保证人将自觉地将应当支付的租金本息汇入指定账号。若担保权人已承担担保责任，保证人承诺担保人垫款或回购之日起3日内将全部垫款或回购款支付给担保权人并承担担保权人因此遭受的损失。保证人担保的期限为担保权人承担担保责任之日起五年。保证人：（签名）盛开利。2019年4月9日”。经质证，盛开利认可是其签字，但否认是2019年4月9日签订的，称当时山河天诚公司工作人员找其签字时正在工地开车干活，因为天比较黑，也没有看清内容就按山河天诚公司的要求在上面签了字。庭审中，山河天诚公司认可反担保书上除盛开利本人的签字外，其他填充的内容均是公司工作人员填写，落款时间填写为2019年4月9日系为与融资租赁合同、四方协议的时间统一，四方协议上的落款时间是甲方所写。 山河天诚公司提交上述证据拟证实该公司与褚安镇签订买卖合同后，又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四方协议及反担保书，其行使追偿权有合同依据。根据褚安镇、盛开利提出的质证意见，经本院审查，融资租赁合同系制式合同，第1页乙方处填写的“褚安镇”，山河天诚公司在庭审中认可系工作人员填写，自合同第1页至第12页涉及融资合同内容部分无褚安镇的签字，褚安镇签字认可的第13页无合同内容。合同第12页有三分之二的空白，合同提供方不在该页拟制为各方的盖章、签字处，却单独打印无合同内容的第13页作为各方的盖章、签字页，不符合民事合同的拟制惯例；该融资合同附件概算表及租赁物明细表上虽有褚安镇的签字，但对于租赁物总价154.8万元的形成及与买卖合同约定总价款175万元的关系，山河天诚公司并不能作出令人信服的合理解释，且根据其自述175万元价款中包含保险费37379.84元，但保险单显示的保险受益人湖南力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本案无任何关联，而保险单显示的被保险人为褚安镇，又与其提交的融资租赁合同第八条约定的“甲方保险”相违背。为此，对于山河天诚公司提交的融资租赁合同的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四方协议亦是打印的制式协议，协议第六条约定，协议一式四份，四方各执一份，事实是褚安镇签字后未取得该协议。该四方协议应是在融资租赁合同签订的前提下形成，山河天诚公司提交的融资租赁合同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山河天诚公司立案时提交的该协议甲方未加盖公章，褚安镇提出质疑后山河天诚公司又提交加盖甲方公章的协议，并自认正式合同在甲方处，只有在付清全部款项后才能拿到，说明山河天诚公司要求褚安镇在该协议上签字时，未向褚安镇充分释名协议中的内容，四方对于协议的内容尚未形成合意。为此，对于四方协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关于反担保书，如上分析，反担保的依据是融资租赁合同，融资租赁合同的证明力不能得到认定，山河天诚公司工作人员在该反担保书上自行填写的内容亦不能认定。综上，对于山河天诚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山河天诚公司与褚安镇签订买卖合同后，又与褚安镇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及四方协议的证明目的。 证据四、关于2020年9月15日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函及垫款证明。2020年9月15日债权转让协议是山河智能公司（甲方）与山河天诚公司（乙方）签订，双方约定甲方为乙方的终端客户褚安镇所购挖掘机向华融公司代垫的租金4期171080.80元（2019年9月25日、2019年10月25日、2020年1月19日、2020年2月25日各42770.20元）。乙方于2020年9月15日前将该款支付给甲方，甲方将上述款项债权于2020年9月15日前转让给乙方。两份债权转让通知函载明，山河智能公司分别向褚安镇及盛开利告知，该公司将褚安镇欠其公司的债务171080.80元已于2020年9月15日转让给山河天诚公司，要求褚安镇及盛开利履行付款及担保义务。山河天诚公司实际未将两份债权转让通知函向两人发送，主张以本次起诉的形式告知。 证据五、关于山河天诚公司提交的12期银行垫款电子回单。山河天诚公司提交的12份银行电子回单显示：山河天诚公司分别于2019年8月14日、2019年8月29日、2019年10月31日、2019年11月12日、2019年11月25日、2019年12月19日、2020年3月23日、2020年4月20日、2020年5月19日、2020年6月19日、2020年7月21日、2020年8月24日，向华融公司转款42770.20元，用途载明：褚安镇还款。 证据六、关于2020年10月23日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函、山河天诚公司向山河智能公司转款634562.45元的转款凭证及租赁物所有权转移确认书。债权转让协议系山河智能公司（甲方）与山河天诚公司之间签订，内容为甲方为乙方的终端客户褚安镇所购挖掘机于2020年10月23日向华融公司代付相关款项634562.45元，甲方取得挖掘机的所有权。乙方于2020年10月23日将该款项支付给甲方，甲方将上述债权和挖掘机的所有权于2020年10月23日起转让给乙方。两份债权转让通知函载明，山河智能公司分别向褚安镇及盛开利告知，该公司将褚安镇欠其公司的债务634562.45元已于2020年10月23日转让给山河天诚公司，要求褚安镇及盛开利履行付款及担保义务。形成本次诉讼前，山河天诚公司实际并未将两份债权转让通知函向两人发送，主张以本次起诉的形式告知。山河天诚公司提交2020年10月20日向山河智能公司背书转让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4张（金额共计40万元）及同日向山河智能公司转款234563元的银行回单。2020年10月，华融公司（甲方）向山河智能公司（乙方）出具一份确认书，确认乙方已垫付租赁合同项下租金及其他款项计213851元，租赁合同项下名义货价留购权转让条件已成就，故乙方在此申请代承租人向甲方一次性支付租赁合同项下所有未付租金及相关债务，并同时支付名义货价共计773882.45元（其中可用厂商风险金余额冲抵139320元，实际支付634562.45元）后，甲方同意将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所有权转移单》开具给乙方，乙方取得案涉挖掘机的所有权。 经质证上述证据四、五、六、七，褚安镇、盛开利均提出异议，坚持其答辩意见。辩称，山河天诚公司在历下法院第一次起诉时，已于2019年11月12日远程对设备强制控制，2019年12月2日由历下法院扣押并交由其保管，即使扣款亦应于2019年11月12日停止。且如按其所述，山河天诚公司也尚未取得设备所有权，历下法院作出解除设备的查封后，山河天诚公司也没有将设备归还褚安镇，私自出售不合法。山河天诚公司对此解释，在向历下法院提起诉讼时，还没有融资租赁合同、四方协议及反担保协议，按照当时融资租赁的要求，客户分期款没有付清之前，出租人华融公司不会向山河天诚公司提供关于融资租赁的相关手续及协议。在历下法院以买卖合同提起诉讼，也是因褚安镇恶意违约导致。褚安镇对此反驳称，山河天诚公司一直没有向褚安镇告知过融资租赁合同的存在，山河天诚公司要求褚安镇归还的是买卖合同项下的分期付款款项，褚安镇向山河天诚公司明确表示处理设备质量问题后再谈还款问题，山河天诚公司的售后王四强亦向褚安镇表示，售后人员懈怠处理问题，是双方矛盾激化的主要原因。 关于案涉挖掘机的现状，山河天诚公司陈述，自2020年10月底该公司取得案涉挖掘机所有权后，车辆已由该公司另行出售。 山河天诚公司提交上述证据四至七拟证实，融资租赁合同的履行情况。根据褚安镇、盛开利提出的质证意见，经本院审查，山河天诚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是山河天诚公司、山河智能公司，及华融公司之间的转款或债权转让，根据山河天诚公司提供的垫付款单据载明的时间，山河天诚公司自2019年8月至2020年8月期间，按月向华融公司转款，自山河天诚公司于2019年11月22日第一次以买卖合同为据在历下法院提起诉讼，至2020年10月10日第二次撤回起诉，均未提及垫付款及债权转让事宜。且山河天诚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与山河天诚公司在历下法院提交的143万元分期还款清单内容不一致，山河天诚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是单方证据，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 山河天诚公司要求褚安镇支付律师代理费3万元，其提交的代理协议载明是2019年11月1日签订，代理事项为山河天诚公司与褚安镇、盛开利租赁合同纠纷。经质证，褚安镇提出异议，辩称该委托代理协议是在历下法院形成诉讼时代理，与本案无关。该份代理协议系山河天诚公司在历下法院提起诉讼时所签，与本案无联性，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 褚安镇为证实其抗辩，提交了其与山河天诚公司相关工作人员的电话录音，经质证，山河天诚公司认为电话录音中的相对方身份信息不明确，不认可其证明内容。因本案系追偿权纠纷，关于山河天诚公司提交的涉及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合同等相关证据本院已作出分析认定，该组电话录音主要涉及因挖掘机冒黑烟、油耗等质量问题，褚安镇与山河天诚公司工作人员的沟通交流，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审查。 本院认为，山河天诚公司与褚安镇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无争议，山河天诚公司以买卖合同为依据提起诉讼后，撤回起诉，又依融资租赁合同为基础法律关系，行使追偿权。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山河天诚公司提交的融资租赁合同及四方协议是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否已实际履行；二、山河天诚公司行使追偿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山河天诚公司针对其诉求虽然提交相关证据，但经本院分析认定，山河天诚公司提交的融资租赁合同及四方协议上虽有褚安镇的签字，但对其内容双方并未形成合意，也未实际履行。山河天诚公司所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山河天诚公司作为销售工程机械设备的专业公司，对于合同的签订应规范、严谨，但就本案而言，其与褚安镇建立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通过本院查明的事实，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只是让买受人签字，并未将所签合同的内容详尽地向买受人介绍，亦未向买受人提供合同。山河天诚公司首先选择以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为基础法律关系提起诉讼，依据买卖合同第9.3条的约定，主张租赁费。山河天诚公司主张租赁费的前提是保留设备的所有权，买受人逾期还款，即可以行使解除合同并要求买受人支付使用期间租金的权利。撤诉后，山河天诚公司又选择以融资租赁合同为基础法律关系。融资租赁合同的交易主体由三方构成，分别是承租人、出租人、出卖人，山河天诚公司提交的融资租赁合同第一条关于标的物的规定中亦明确载明“甲方（华融公司）根据乙方（褚安镇）对丁方（山河天诚公司）标的物的选择，购进经乙方选定并确认的标的物，出租给乙方使用”。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与融资租赁合同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在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中，卖方在于出让财产所有权，从而获得相应的价款，买方有获取买卖财产所有权的期待权，即在支付最后一笔价款后可以取得财产所有权。融资租赁合同中承租人在于以支付租金为代价获取租赁期间内对租赁物的使用权，出租人则在于获取租金，在整个租赁期间出租人始终拥有租赁物的所有权，承租人并没有获取该租赁物的所有权。无论是采取分期付款方式还是融资租赁的方式，山河天诚公司作为出卖人在向使用人提供设备时，应向使用人充分释明合同的内容，由设备使用人选择其一，而非两种付款方式并存。且在山河天诚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中关于支付方式有三种选项，一是银行按揭或融资租赁，二是分期付款，三是全额付款。在该合同中关于第一、三种付款方式已划掉，选择了分期付款。但根据山河天诚公司在本案提交的银行垫款回单显示，该公司在历下法院提起诉讼期间，仍每月为褚安镇向华融公司垫款，与其在历下法院所诉，自相矛盾。山河天诚公司在历下法院提起的民事诉讼中，对与褚安镇之间存在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已形成自认。在本案中，又主张与褚安镇之间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与在历下法院的自认形成反言。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应当就案件事实作真实、完整的陈述。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与融资租赁合同具有完全不同的合同性质，山河天诚公司就同一标的物，持两份不同的合同先后向两家法院提起诉讼，陈述不一，浪费司法资源。山河天诚公司的行为严重妨碍诉讼秩序，本院将另行对其进行处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山东山河天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444元，减半收取计5722元，由山东山河天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   晓   丽 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于彩霞书记员韩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