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再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青海万通物业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000710469890A。法定代表人：张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宋奇，北京市亿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西宁东方美家居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66193601-7。法定代表人：杨春伍，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锡寿，男，汉族。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汲崇权，男，汉族。再审申请人青海万通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陈锡寿、汲崇权、西宁东方美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美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青海高院）(2016)青民终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1月10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申206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通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与最高人民法院的105号案件当事人、诉讼请求完全不同。本案万通公司一审的诉求成立，不可能否定己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二终字第105号民事判决书之判决结果。请求：撤销青海高院(2016)青民终2号民事裁定书之内容，将本案依法发回重审。陈锡寿、汲崇权辩称，原审法院裁定并无不当，应当驳回万通公司的起诉。一、本案万通公司主张陈锡寿、汲崇权承担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二、本案万通公司向陈锡寿、汲崇权诉求的700万元损失不能成立；三、万通公司要求陈锡寿、汲崇权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四、本案所争议的事项在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二终字第105号案件中已经解决。万通公司再次起诉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万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诉称，2008年4月25日，万通公司与陈锡寿、汲崇权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书》及《退租清场协议书》，但陈锡寿、汲崇权未能按照《退租清场协议书》在其保证的时间内完成退租清场的工作，因推迟39日之久退租造成3900万元的违约损失。因该损失中3200万元由其他权利人另行主张，对于剩余700万元的经济损失，万通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东方美公司、陈锡寿、汲崇权赔偿其经济损失700万元。一审法院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宁中院）作出(2015)宁民一初字第12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万通公司要求陈锡寿、汲崇权因未按退租清场协议及时腾退租赁场地应赔偿经济损失700万元的诉讼请求，系万通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中“签订本协议、办理完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后3个工作日内，转让方应当将公司的财务档案、人事档案、商户档案、公章、财务专用章等全部移交给受让方”的约定，陈锡寿、汲崇权因迟延交付东方美公司印章、账务等手续，致使其向银川新华百货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迟延履行39天，依照万通公司向银川新华百货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若延迟一天支付100万元的违约金”的承诺函，共造成损失3900万元，其中3200万的损失张德树、蒋咏梅以个人名义在青海高院主张后，已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剩余700万元又以万通公司名义在一审法院主张，因陈锡寿、汲崇权与张德树、蒋咏梅、万通公司、西宁张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最高人民法院已作出(2014)民二终字第105号民事判决，认定“陈锡寿、汲崇权亦存在逾期交付东方美公司有关印章手续的过错行为，故陈锡寿、汲崇权关于张德树、蒋咏梅应按每人每日50万元支付违约金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但张德树、蒋咏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陈锡寿、汲崇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万通公司现以同一事实和理由又提起诉讼，实质上是否定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二终字第105号民事判决裁判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万通公司的起诉。万通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青海高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与最高人民法院105号案件的当事人不相同。二、本案与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二终字第105号案的诉讼请求完全不同。三、本案万通公司一审的诉求成立，不可能否定已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二终字第105号民事判决之判决结果。故本案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与最高人民法院的105号案均不相同。本案的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故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二审法院青海高院作出(2016)青民终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据一、二审查明及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之事实，陈锡寿、汲崇权迟延交付案涉房屋39天的唯一原因，系陈锡寿、汲崇权未按《股份转让协议书》的约定，逾期交付东方美公司有关手续导致。因陈锡寿、汲崇权与张德树、蒋咏梅、万通公司、西宁张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最高人民法院已作出(2014)民二终字第105号生效民事判决，其中，就陈锡寿、汲崇权诉求主张张德树、蒋咏梅应承担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每人每日50万元违约金的问题，该院认定“陈锡寿、汲崇权亦存在逾期交付东方美公司有关印章手续的过错行为，故陈锡寿、汲崇权关于张德树、蒋咏梅应按每人每日50万元支付违约金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但张德树、蒋咏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陈锡寿、汲崇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该生效判决对陈锡寿、汲崇权有关违约金的诉求，已综合其逾期交付东方美公司有关手续的过错行为作出不予支持的认定，实质已处理陈锡寿、汲崇权因逾期交付东方美公司有关手续而承担的相应民事责任。且本案与(2014)民二终字第105号民事判决主体的实质区别为东方美公司，因东方美公司已于2011年12月30日变更股东为张德树、蒋咏梅，同期万通公司股东亦为张德树、蒋咏梅，从双方数份合同的签订既包括自然人之间，也包括各自拥有股权的公司参与的事实情况，以及本案核心及实质问题源于陈锡寿、汲崇权与张德树、蒋咏梅股权转让时双方的履约行为及相应权责，万通公司上诉提出本案与(2014)民二终字第105号民事判决主体不同等主张，于法不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2008年4月25日，张德树、蒋咏梅、万通公司与陈锡寿、汲崇权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书》，约定由张德树、蒋咏梅、万通公司将西宁万通大厦商业场地（地下一层、地上三层，建筑面积约43000平方米）出租给陈锡寿、汲崇权，租赁期自2009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该合同出租方由张德树、蒋咏梅签字，万通公司加盖公司印章，承租方由陈锡寿、汲崇权签字，东方美公司加盖公司印章。东方美公司于2008年5月21日注册成立，股东为陈锡寿、汲崇权，法定代表人陈锡寿。2011年12月20日，张德树、蒋咏梅与陈锡寿、汲崇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陈锡寿、汲崇权将各自持有的东方美公司的60％、40％的股权分别以1800万元、1200万元转让给张德树、蒋咏梅，逾期付款按每人每日50万元支付违约金，并约定签订本协议、办理完工商变更登记后3个工作日内，陈锡寿、汲崇权应当将公司财务档案、人事档案、商户档案、公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等全部移交给张德树、蒋咏梅。该合同由西宁张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万通公司作为张德树、蒋咏梅的担保方，担保方共同对本协议约定的全部受让方给付的款项及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合同转让方由陈锡寿、汲崇权签字，受让方由张德树、蒋咏梅签字，担保方由西宁张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万通公司加盖公司印章。2011年12月30日，东方美公司变更股东为张德树、蒋咏梅，法定代表人张德树。2011年12月28日，万通公司与陈锡寿、汲崇权、东方美公司就前述房屋签订《退租清场协议书》。约定：陈锡寿、汲崇权及东方美公司同意提前终止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并承诺自愿在2012年2月29日前清退完所租赁的双方合同内经营场所，万通公司按租赁合同约定的退场条约验收。并约定任何一方违反约定，违约方要赔偿守约方的全部经济损失等内容。该协议由张德树、蒋咏梅签字，万通公司加盖公司印章；由陈锡寿、汲崇权签字，东方美公司加盖公司印章。2011年12月29日，万通公司向银川新华公司出具《承诺书》称，鉴于双方签订合同合作成立青海新华百货商业有限公司，并由新公司购买万通公司所持有的万通大厦。为此万通公司负责将万通大厦内所有租户退租和所有业主回购，并保证于2012年2月29日前全部清场。若不能按时实现全部清场，万通公司将按每延迟一天向贵公司支付100万元的违约金以赔付贵公司的全部直接和间接损失，贵公司可直接抵扣我方在新公司的权益。至2012年2月4日，陈锡寿、汲崇权向张德树、蒋咏梅移交东方美公司的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营业执照副本、商户租赁合同，并因此致案涉房屋迟延交付39天。2014年10月23日，万通公司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方美公司、陈锡寿、汲崇权赔偿其经济损失3900万元。2014年12月5日，因万通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70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级别管辖的法律规定，该院作出(2014)青民一初字第22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移送至西宁中院审理。另查明，陈锡寿、汲崇权于2012年3月29日以张德树、蒋咏梅、西宁张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万通公司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张德树依约向陈锡寿支付股权转让款702万元及违约金700万元；2、蒋咏梅依约向汲崇权支付股权转让款468万元及违约金700万元；3、张氏集团、万通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青海高院作出（2012）青民二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陈锡寿、汲崇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31日作出(2014)民二终字第105号民事判决，其中，就陈锡寿、汲崇权诉求主张张德树、蒋咏梅应承担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每人每日50万元违约金的问题，该院认为“陈锡寿、汲崇权亦存在逾期交付东方美公司有关印章手续的过错行为，故陈锡寿、汲崇权关于张德树、蒋咏梅应按每人每日50万元支付违约金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但张德树、蒋咏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陈锡寿、汲崇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判决张德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陈锡寿支付股权转让款702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蒋咏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汲崇权支付股权转让款468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西宁张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万通公司对张德树、蒋咏梅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陈锡寿、汲崇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再查明，2015年1月6日，张德树、蒋咏梅以陈锡寿、汲崇权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陈锡寿、汲崇权未按照合同约定将公司财务档案、人事档案、商户档案、公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等移交给张德树、蒋咏梅的行为构成违约为由，请求依法判令陈锡寿、汲崇权共同赔偿违约损失3200万元。青海高院于2015年5月23日作出(2015)青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以张德树、蒋咏梅的诉求实质上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4)民二终字第105号民事判决结果为由，裁定驳回张德树、蒋咏梅的起诉。张德树、蒋咏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我院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2015)民二终字第254号民事裁定以张德树、蒋咏梅的起诉不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重复起诉，一审裁定据此驳回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为由，裁定：一、撤销青海高院（2015）青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由青海高院审理。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当事人是基于万通公司与陈锡寿、汲崇权、东方美公司就前述房屋签订《退租清场协议书》而提起的赔偿损失纠纷，本案处理的是陈锡寿、汲崇权未能按照《退租清场协议书》的约定，实际退租日期比其承诺时间推迟39日的违约行为造成700万元违约损失（另3200万元已由我院(2015)民二终字第254号民事裁定处理）。对此，（2014）民二终字第105号判决也并未作出责任分担，没有发生因这一情形导致的债的抵销。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二终字第105号案件处理的是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其赔偿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而引起的违约金赔偿纠纷，该判决中最高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认定《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的每人每日50万元的违约金确属过高，而没有支持陈锡寿、汲崇权关于张德树、蒋咏梅应按每人每日50万元支付违约金的诉讼主张。因此，张德树、蒋咏梅的起诉不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重复起诉，故一审裁定以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二终字第105号已经对相关损失作出判决，现“万通公司又以同一事实和理由提起诉讼，实质上是否定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二终字第105号民事判决裁判结果”为由裁定驳回万通公司起诉有误，本院应予以纠正。综上，再审申请人万通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青民终2号民事裁定以及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民一初字第124号民事裁定；二、指令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判长何波代理审判员宋冰代理审判员宁晟二○一七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席林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