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3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昌皇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大托镇九峰物流园建材区****。法定代表人：马美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尚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言，湘阴县文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城西建筑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南省湘阴县新泉镇div>法定代表人：易文锋，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阴县兴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南省湘阴县文星镇东湖**div>法定代表人：刘新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温斌，湖南巴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昌皇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城西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西公司）、湘阴县兴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4民初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皇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违约金的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城西公司、兴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违约金的约定并不明确，昌皇公司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无法律依据，认定货款违约金年利率，属于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一、2017年11月25日昌皇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的甲方城西公司以及作为担保方的兴建公司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约定了如果甲方未按时支付货款，按每天每吨加5元的资金占用费结算，甲方未付货款由担保方负责支付。2019年3月11日三方达成了《钢材销售合同补充协议》。城西公司并没有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债务，因此该协议作废，恢复《钢材购销合同》的执行，而《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如果甲方未按时支付货款，按每天每吨加5元的资金占用费结算。一审法院认为违约责任不明确，明显查明事实不清。二、昌皇公司提交了一张会议纪要复印件，朱新云作为兴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扩、姚成刚作为兴建公司的股东，公议纪要是兴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会议纪要形成之后告知了昌皇公司，昌皇公司才同意继续向兴建公司供货。昌皇公司在一审中主张违约金按月息2%计算是有依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如按每天每吨5元计算，从2019年1月21日计算到2020年4月16日起诉之日，违约金过高，而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该期间的违约金约为508,446元。一审法院以违约金按月利率2%计算无法律依据不明确为由认定利率标准错误。兴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昌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昌皇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并由昌皇公司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一、昌皇公司要求兴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按照《钢材购销合同》的约定，昌皇公司应向城西公司开出相应金额的发票，但直至现在，昌皇公司尚有60多万元的货款未向城西公司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发票。昌皇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发票，故城西公司及兴建公司才没有向昌皇公司付款，是昌皇公司违约在先，兴建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二、即使兴建公司违约需要承担违约责任，昌皇公司要求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及金额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钢材购销合同》约定按天每吨加5元的资金占用费结算，但该约定不明确，且2020年6月16日结算时，已经向昌皇公司支付了30万元的资金占用费，昌皇公司要求兴建公司重复向其支付违约金是没有事实依据的；2.昌皇公司要求兴建公司以月利率2%的标准向其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钢材购销合同》及2020年6月16日的《钢材款结算单》中，均没有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月利率2%的约定，故昌皇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3.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存疑。会议纪要是复印件，即使该会议纪要是真实存在，也是内部文件，并未与昌皇公司签订任何关于违约金的书面和口头协议，因此会议纪要对昌皇公司及兴建公司没有约束力。城西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昌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城西公司给付昌皇公司货款570,735元；2、判令城西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491,244元；3、判令城西公司支付垫资3,000,000元的款利息300,000元；4、判令兴建公司对城西公司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案件涉诉费用由城西公司、兴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11月25日昌皇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城西公司，作为担保方的兴建公司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湘阴县世纪豪庭”工程项目建设所需的钢材，计价方式按照送货当日“湖南钢材天贸网”在长沙市场建筑钢材价格行情为基准价加运杂费用（300元/吨）包到合同约定工地。卸车费用由甲方承担。双方各自指定了签收人员和送货人员，并约定垫资钢材款为3,000,000元，垫资时间为4个月，4个月后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垫资款，垫资满3,000,000元后货款按照合同第二款第一条价格现款现货结算。如果甲方未按时支付货款，按每天每吨加5元的资金占用费结算，甲方未付货款由担保方负责支付。2、合同签订后，昌皇公司陆续向城西公司提供了钢材，每次送货均有相应送货单。3、2019年3月11日三方达成了《钢材销售合同补充协议》约定：（1）从2018年8月20诶起按月息2分计算到2019年1月20日，金额为3,000,000元×0.02×5个月=300,000元。（2）该款项城西公司需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周内付1,500,000元，余款在2019年4月30日前付清。（3）本协议签订后，甲方所需钢材继续由乙方供货，按送货当日湖南天贸网价格加100元/吨含税送到甲方工地。吊装费、运费由乙方负责。结算时间为一月一结，每月25日对账，30日付款。（4）本补充协议签订之后，除2017年11月25日签订钢材销售合同之外，其他补充协议作废。（5）钢材销售合同与本协议不一致的，按照本协议执行。如甲方存在任何一期未按以上约定付款，则本协议作废。则2017年11月25日签订的钢材销售协议为三方唯一履约依据。（6）丙方的担保责任不变，丙方为甲方提供无限连带担保责任期限至甲方付清所有款项为止。4、兴建公司称仅剩50,291.45元货款未付。5、昌皇公司提交了一张会议纪要复印件，载明2019年3月22日刘扩、姚成刚和朱新云拟定了补偿方案，第一条内容为截止到2019年1月31日止，一次性补偿湖南昌皇物资贸易公司资金占用非300,000元，以前补偿的30,000元不含在内，往来账目截止至2019年1月31日，未付货款按月息2分计算。6、2019年12月2日案外人杨朋向夏尚军出具了一张欠条载明欠夏尚军房款171,720元，一年内还，此款由朱新云负责。同日案外人杨立红向夏尚军出具了一张欠条载明欠夏尚军房款159,240元，一年内还，此款由朱新云负责。7、2020年6月16日双方进行了结算，载明钢材款应付9,409,625.85元，资金占用费330,000元，已支付金额8,498,374.4元，房屋冲减金额1,190,960元，合计未付金额为50,291.45元，并备注：房屋冲减金额有380,000元因房贷未放款，未支付给夏尚军。昌皇公司代表夏尚军与城西公司财务人员在结算单上签字。8、所有钢材货款均由兴建公司支付，城西公司、兴建公司称城西公司为“湘阴县世纪豪庭”工程项目的建设施工公司，发包方式为包工包料。9、《中华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2019年中国人民银行一年至五年中长期存款基准利率为4.75%。一审法院认为，昌皇公司与城西公司的《钢材购销合同》有双方签字及公司签章，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同亦无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及有违公序良俗之内容，该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后成立并生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兴建公司作为担保方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2019年3月11日三方达成《钢材销售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虽变更了原《钢材购销合同》部分内容，但鉴于城西公司未按照补充协议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根据补充协议第5条之规定，补充协议已经失效，2017年11月25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为三方唯一履约依据。昌皇公司庭后提供了一份会议纪要复印件，载明了2019年3月22日刘扩、姚成刚和朱新云拟定的补偿方案，会议纪要第一条内容虽涉及到昌皇公司货款的支付事宜，但昌皇公司仅提供了会议纪要复印件，无原价核实，即便会议纪要确实存在，也仅为兴建公司内部文件，并非昌皇公司、兴建公司、城西公司达成的新的合意，对昌皇公司、兴建公司、城西公司不产生约束力，不应作为昌皇公司主张债权的依据。根据2020年6月16日昌皇公司、城西公司共同签署的结算单，城西公司未付金额为50,291.45元，房屋冲减金额中因房贷未放款有380,000元未支付，城西公司尚欠昌皇公司货款430,291.45元（50,291.45元+380,000元）。案外人杨朋和杨丽立红所欠昌皇公司共计330,960（171,720元+159,240元）购房款由昌皇公司自行向该俩人主张权利。关于货款违约金，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果城西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按每天每吨加5元的资金占用费结算，该违约金的约定并不明确，昌皇公司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无法律依据，结合案情，货款违约金年利率宜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75%为基础，酌情加收50%的罚息，确定为7.125%（4.75%+4.75%×50%），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多次书面和口头变更合同，昌皇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向城西公司主张货款的最早时间，故违约金应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17日起至计算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昌皇公司另主张城西公司支付垫资款利息300,000元，但该部分费用计算方式双方在《钢材购销合同》并未涉及，且双方在2020年6月16的结算中已经计算了资金占用费330,000元，不应重复计算，昌皇公司该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兴建公司为钢材实际使用人，也是城西公司就《钢材购销合同》的履约担保方，应对城西公司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城西公司和兴建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向昌皇公司支付货款430,291.45元，并以430,291.4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125%支付违约金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17日起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昌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58元,减半收取计8,529元，由昌皇公司负担5,834元，由城西公司和兴建公司连带负担2,695元。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城西公司、兴建公司应否向昌皇公司支付违约金491,244元。《钢材购销合同》约定，昌皇公司向城西公司提供钢材，垫资钢材款为3,000,000元，垫资满3,000,000元后，货款按照合同第二款第一条价格现款现货结算。如果城西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按每天每吨加5元的资金占用费结算，城西公司未付货款由担保方兴建公司负责支付。按照该约定，城西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则应按每天每吨加5元计付资金占用费。双方对城西公司违约后应支付资金占用费的约定明确。昌皇公司按2%月利率计算出2019年1月31日至2020年7月31日期间的违约金为500,187.29元，向城西公司、兴建公司主张违约金491,244元。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约定不明确，并判决城西公司、兴建公司自2020年4月17日起支付违约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昌皇公司称违约金应按月利率2%计算，但昌皇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系复印件，且城西公司、兴建公司均不予认可，故该会议纪要中关于货款应按月利率2%支付的约定对城西公司、兴建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城西公司、兴建公司一审庭审中均提出违约金过高，本院依法对违约金予以适当减少。根据昌皇公司按月利率2%计算后主张的违约金金额491,244元，以及一审认定的计算违约金的7.125%利率标准，结合双方合同履行的次数、时间、交易金额及兴建公司偿还货款次数、金额等案件实际情况予以综合权衡，本院酌定城西公司应向昌皇公司支付违约金150,000元。兴建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昌皇公司称城西公司、兴建公司应连带支付其491,244元违约金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昌皇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4民初889号民事判决；二、湖南城西建筑有限公司向湖南昌皇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30,291.45元以及违约金150,000元；三、湘阴县兴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湖南城西建筑有限公司应支付的上述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湖南昌皇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058元，减半收取8,529元，由湖南昌皇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895元，由湖南城西建筑有限公司、湘阴县兴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6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8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884元，由湖南昌皇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8,080元，由湖南城西建筑有限公司、湘阴县兴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8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伏军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黄 昭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 思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