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1民初82号 原告：乐安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住所地江西省乐安县鳌溪镇迎宾大道。 法定代理人：乐银辉，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良，单位员工。 被告：长春长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高新区越达路1615号 法定代表入：高俊芳，董事长。 破产管理人：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书弟，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乐安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以下简称乐安疾控）诉被告长春长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生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乐安疾控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良，被告长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书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乐安疾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确认乐安疾控对长生公司享有破产债权113676元；二、判令破产管理人债权确认行为违法，将乐安疾控债权并入破产清算进行偿付；三、判令长生公司负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庭审中，乐安疾控向本院自愿申请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长生疫苗事件发生后，江西省乐安县卫计委根据国家卫生主管部门的要求，经过核查，乐安疾控共采购了长生公司狂犬疫苗2202支（2018年8月19日被厂家召回），金额为113676元，该疫苗款已付；水痘疫苗（西林瓶）860支尚未使用（该苗一直封存在中心冷库），金额为112660元，该疫苗款未付。县卫计委根据国家规定，通知停止使用长生公司生产的疫苗，江西省医药采购平台也撤销了长生公司的采购目录，国家也将长生公司的GMP证书药品生产相关手续全部收回。乐安疾控在找药品推广单位要求联系退货退款时，接到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通告，长生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并指定了破产管理人。2019年8月9日乐安疾控根据《破产法》规定向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2019年8月12日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上，长生公司破产管理人公布的债权名单中确认金额为1016元，经乐安疾控提出书面异议后，破产管理人回复乐安疾控，函称乐安疾控债权审核仍为1016元。乐安疾控认为长生公司对其所生产的疫苗必须无条件实行退货、退款。 长生公司辩称：通过乐安疾控的诉请及管理人的调查得知，乐安疾控于2017-2018年期间，共在长生公司处采购狂犬疫苗共计4000支，货款均已支付完毕。长生公司疫苗事件发生后，长生公司召回2202支狂犬疫苗，小计113676元。2018年7月，乐安疾控在长生公司采购水痘疫苗860支，共计112660元，该款项乐安疾控一直未付。因水痘疫苗买卖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到货，该买卖合同有效。截止目前，水痘的买卖合同并未解除。第一，双方未就此事达成一致协商解除；第二，乐安疾控也并未向长生公司及管理人主张解除合同；第三，长生公司水痘疫苗并无质量问题，不应予以退货；第四，乐安疾控没有解除权，不能解除该合同，长生公司已履行完毕交付义务后，乐安疾控未能及时完成付款义务，属违约行为，违约方也不应享有单方解除权，且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故乐安疾控也不享有法定解除权，该合同并未解除。乐安疾控应付长生公司112660元，长生公司应返还乐安疾控113676元，故管理人认定乐安疾控享有1016元债权符合事实及法律依据。 乐安疾控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证据名称：1.长生公司产品召回单(数量为202支)复印件，1份；2.长生公司出库单(数量为2000支)复印件，1份；3.长生公司与乐安疾控签订的疫苗购销合同(数量为2000支)复印件，1份；4.长生公司开具的疫苗增值税普通发票(数量为2000支)复印件，1份；5.乐安疾控财政资金支付凭证(数量为2000支)复印件，1份。证明：2018年8月20日，长生公司召回202支，金额为7676元。 第二组证据，证据名称：1.长生公司产品召回单(数量为2000支)复印件，1份；2.长生公司出库单(数量为2000支)复印件，1份；3.长生公司与乐安疾控签订的疫苗购销合同(数量为2000支)复印件，1份；4.长生公司开具的疫苗增值税普通发票(数量为2000支)复印件，1份；5.乐安疾控财政资金支付凭证(数量为2000支)复印件，1份。证明：2018年8月20日，长生公司召回2000支，金额为106000元。 长生公司质证意见：对上述两组证据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没有异议，长生公司合计召回冻干人用狂犬病疫苗总数为2202支，共计召回金额为113676元。 第三组证据，证据名称：1.长生公司出库单(数量为860支)复印件，1份；2.长生公司疫苗产品发货确认与冷链运输记录复印件，1份；3.乐安县卫计委《关于停止使用长春长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水痘疫苗的决定》(乐卫字【2018】)0140号)文件，明确指出“从2018年8月20日起，全县各接种点全面停止使用长春长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的水痘疫苗”。该文件2页，1份。证明：2018年7月25日该批疫苗到我单位，从2018年8月20日至今该疫苗(860支)没有使用，一直封存在乐安疾控中心冷库。 长生公司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乐安县卫计委《关于停止使用长春长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水痘疫苗的决定》(乐卫字【2018】0140号)文件是地方政府的单方决定，但从本质上而言，该疫苗没有质量问题，不符合《合同法》合同解除的条件，且该水痘采购合同也没有解除，乐安疾控的证据恰恰能够证明其尚欠长生公司112660元。因狂犬疫苗长生公司尚欠乐安疾控113676元。故管理人确认113676-112660=1016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经过双方当事人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至2018年期间，乐安疾控共在长生公司采购狂犬疫苗4000支，货款均已支付完毕。2018年7月，乐安疾控在长生公司处采购水痘疫苗860支，共计112660元，该疫苗款未付。2018年7月25日，该批水痘疫苗运至乐安疾控处。2018年8月20日，乐安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关于停止使用长春长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水痘疫苗的决定》，指出从2018年8月20日起，全县各接种点全面停止使用长生公司生产的水痘疫苗。后乐安疾控将860支水痘疫苗封存。长生公司疫苗事件发生后，长生公司召回狂犬疫苗2202支，共计113676元。2019年6月27日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长生公司的破产申请,长生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乐安疾控向长生公司申报债权数额为113676元，长生公司破产管理人确认数额为1016元。乐安疾控对此提出书面异议，破产管理人回复乐安疾控债权数额仍为1016元。乐安疾控遂提起本案诉讼。长生公司对于召回的狂犬疫苗对应货款113676元无异议，但主张扣减乐安疾控尚未支付的860支水痘疫苗款112660元。 另查明：庭审中，乐安疾控表示，其封存的860支水痘疫苗已于2020年1月25日过期。同时，乐安疾控申请解除水痘疫苗购销合同。 本院认为： 一、关于长生公司应否向乐安疾控退还召回狂犬疫苗对应货款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长生公司生产的狂犬疫苗存在不合规问题，被有关部门责令停止使用，故理应将召回的狂犬疫苗对应的款项予以退还。长生疫苗事件发生后，长生公司召回狂犬疫苗2202支，共计113676元。长生公司对于召回的狂犬疫苗支数及对应货款113676元无异议，故其应向乐安疾控退还该笔款项。 二、关于乐安疾控尚未支付的860支水痘疫苗款应否予以扣除的问题。 长生公司对860支水痘疫苗被封存及总金额112660元无异议，但主张应从因狂犬疫苗召回形成的113676元债权总额中扣除该笔款项。因长生公司疫苗事件发生后，该公司商誉受到严重影响，故水痘疫苗虽然未被证实存在质量问题，但社会中广大疫苗消费者基于长生公司自身的疫苗生产违规行为对其产生强烈不信任感，进而对于该公司同期所生产的水痘疫苗的药效产生合理怀疑，导致该部分疫苗无法对外接种。长生公司与乐安疾控所订立买卖合同时，对于乐安疾控所购买水痘疫苗目的系对外进行销售接种是明知的，故因长生公司的以上违约行为导致乐安疾控在案涉买卖合同中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乐安疾控要求解除860支水痘疫苗购销合同的主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四）项的规定，应予支持。但在水痘疫苗的销售发生困难后，乐安疾控应当及时向长生公司主张退还该部分疫苗，现因其怠于履行及时通知和告知的义务，并存在超范围封存疫苗情形，导致疫苗全部超过有效接种期限，故对于该部分货款损失应当自行承担30%的责任。因此，对于860支未支付货款的水痘疫苗，乐安疾控应承担相应价款的30%，即33798元（112660元×30%），该部分费用应在乐安疾控对长生公司享有的债权总额中扣减。同时，乐安疾控应将以上封存的860支水痘疫苗返还给长生公司，由长生公司及时自行至乐安疾控将其取回。 综上，长生公司应向乐安疾控退还召回的狂犬疫苗款113676元，扣除乐安疾控未支付的860支水痘疫苗款的30%，即33798元，以上债权数额合计79878元（113676元－33798元），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四条（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乐安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对被告长春长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享有破产债权数额为79878元； 二、解除原告乐安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与被告长春长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所签订的《疫苗购销合同》中封存的860支水痘疫苗部分，原告乐安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将860支水痘疫苗退还给被告长春长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并由被告长春长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及时自行至原告乐安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将860支水痘疫苗取回； 三、驳回原告乐安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716元，由原告乐安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负担1105元，由被告长春长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1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房红审判员胡月皓审判员张巍 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 书记员 王   冠   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