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民初12568号原告：周爱军，男，1971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建锋，江苏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华玉，江苏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西门子工业软件(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王海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琳，北京安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心蓓，北京安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爱军与被告西门子工业软件(上海)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原适用简易程序，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爱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建锋、华玉，被告西门子工业软件(上海)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琳、曹心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爱军不服劳动争议仲裁裁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1.被告支付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奖金214,640元；2.被告支付2019年激励奖417,549元；3.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9年8月21日起恢复；4.被告支付2019年9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工资(以每月103,338.48元为标准)、奖金及年终奖；5.被告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21日差旅费200,000元；6.被告支付2019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25,731.78元。事实和理由：一、就诉请1。原告于2013年3月入职西递安科软件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递安科公司)，2016年9月从该公司辞职，离职时原告曾向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俊提出几笔销售款项的提成，刘俊对此未否认，现西递安科公司更名为西门子计算机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门子科技公司)，被告为西门子科技公司的唯一股东，且刘俊为西门子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故在西递安科公司期间的该笔奖金现向作为控股股东的被告主张。二、就诉请2。原告2016年10月入职明导(上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导公司)，后与明导公司、被告经三方协议将劳动关系转入被告，被告出具《聘任书》确定2019年目标激励奖为491,234元，且实际发过73,685元，故差额417,549元应补发。参考原告在明导公司的销售指标，被告单方新制定的销售目标过高，不具合理性，故原告有权拒绝签署，依照原明导公司的目标，2019年原告已全额完成指标，激励奖故应全额发放。三、就诉请3、4。被告解除的几项理由(不遵守领导指示、旷工、违反公司纪律)均不存在。原告的汇报对象不是段杰而是刘俊，因此被告称原告不听从段杰指示、违反公司纪律是没有依据的。原告工作无需坐班，被告办公场所包括浦东杨高南路的明导公司，除在外公干外，原告亦至明导公司上班，不存在旷工一说。四、就诉请5。原告因公发生的住宿费、餐饮费、交通费、通信费等均可报销，目前能够提供发票的报销款就达到8万余元，还有部分差旅费用的电子票据存于工作电脑中(尤其是飞机出行只能提供登机牌)，该电脑被被告封锁，原告存在客观举证困难。五、就诉请6。2019年应休未休年休假为15天，被告应按照91,155.54元的月工资标准支付年休假工资。被告西门子工业软件(上海)有限公司不服同一仲裁裁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无需支付2019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65,331.18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导致劳动关系被解除，造成被告无法安排年休假的事实，故无须支付年休假工资。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就其诉请1。该笔奖金发生于案外公司，被告与该公司为独立主体，原告理应向西递安科公司(西门子科技公司)主张，故向被告主张系主体错误。二、就其诉请2。《聘任书》虽约定目标激励奖，但同时规定根据公司政策发放，依照公司政策，原告须签署个人薪酬条款(PTC)确认书才有资格获取激励奖，但原告拒绝签署，因此不符合获取激励奖的条件。原告转入被告工作后，其销售产品、模式均发生变化，原在明导公司的目标没有可比性，事实上，同期转入的员工并非原告一人，同岗位人员的销售目标一致，唯独原告提出异议、拒绝签署。三、就其诉请3、4。被告系合法解除，双方关系相当恶劣，没有恢复的必要。原告的上级为段杰，应遵从段杰的工作要求，但原告擅自越级不向段杰汇报、不参加例会、不按要求提交工作周报及出差计划，该行为系不遵守管理层指示、违反公司纪律。原告在2019年7月底至8月中旬，均未到被告位于大连路XXX号的办公场所上班，该场所是被告唯一的经营地址，原告无故至其他公司、其他办公地上班于被告而言自然属旷工。四、就其诉请5。原告已超过公司规定的报销期限，且报销项目中餐饮费未说明用餐原因；住宿费、交通费(公交、打车、货车、飞机、通行)经查有大量行程无法确认是否因公出差；私车公用费、停车费未提交用车申请，是否因公使用不明；通信费由被告统一与运营商结算，不存在报销一说，报销手机号也不是公司提供的电信号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2020年1月10日，原告向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作奖金、恢复劳动关系、工资、差旅费、年休假等请求。仲裁委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杨劳人仲(2020)办字第138号裁决书，裁决被告支付2019年度9天应休未休年假工资65,331.18元，不支持其余请求。原、被告均不服分别起诉来院，因被告起诉在后故其诉请并入本案一并处理。2.原告于2016年10月入职明导公司。2018年9月10日，原、被告及明导公司三方签署《劳动关系转移协议》，约定：原告与明导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9月30日解除，次日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原告自2016年10月10日起在明导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在被告的工作年限。2018年9月23日，被告出具《聘任书》，确认原告岗位为“业务发展专员Ⅲ”，并言明“基本年薪836,775元。第一年的年度目标激励将是491,234元，根据公司的政策发放。每年将根据市场行情、业绩以及员工的个人表现调薪。”当日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8年10月1日至2022年10月9日，并载明员工薪酬由聘任书确定。原告基本年薪分配至每月为69,731.25元，并以该数按月发放。3.关于2019年激励奖。被告在内网公示了2019年激励计划(奖金政策)，派员于2019年1月以邮件形式告知原告2019财年个人销售目标，原告收悉后对该目标提出异议并通过邮件与公司相关人员沟通。2019年3月28日，被告邮件通知包括原告在内的销售人员于2019年4月4日前完成个人薪酬条款(PTC)的确认流程，并告知相应步骤，且言明“在完成确认步骤后才会计算并支付奖金”，其中规定原告2019财年个人目标衡量为320万美元。被告《2019年业务发展激励计划》载明：“合格的参与者”需按照指示收到、签署并返回“计划确认书”，并且在“个人薪酬条款”表格(PTC)上签字的员工均有资格参与该计划；没有签字且未在规定期限内返还，参与者将失去计划参与者资格，在该计划内将没有资格获得奖励。原告质疑上述个人目标的合理性故拒绝签署该文件、未完成确认流程。审理中，被告向法庭提供同岗位销售人员乐伟、汤建新签署的“个人薪酬条款”，显示销售目标同样为320万美元。2019年2月，被告按15%比例预发原告激励奖73,685元。原告称从工作系统内获取的数据，其2019年度销售业绩为1,884,886.96美元。被告对此持异议，确认原告当年度销售业绩为900,126美元，按比例折算激励奖金额为138,179元(含预发部分)，并解释双方统计差异在于计算奖金的项目类别、合同履行的具体情况等，经人工核实并按规则剔除后确认业绩如上。4.关于解除。2019年8月21日，被告发出《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以原告存在违反《员工手册》第六节6.3款中7)、9)、10)、15)项情形为由决定该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经原告签收的《员工手册》6.3款规定，存在以下情况的，公司有权立即解雇员工：7)十二个月内经常上班迟到早退，或在十二个月内连续旷工三个工作日，或累计旷工五个工作日；9)不遵守主管人员或管理层成员的合法指示，当被要求改正时，在指定时间内拒不改正；10)在违反公司纪律或规章制度的情况下，当被要求改正时，在指定时间内拒不改正；15)十二个月内累计收到两次书面警告。2019年2月至6月，段杰在邮件中多次要求原告提交工作周报、参加工作例会、提交出差计划等，并数次向刘俊反映原告工作情况，表示：原告不提交周报、不参加工作例会、不按要求进行项目汇报以及处理销售机会；后虽出席例会，但工作状况没有改善，仍存在不提交出差计划、拒绝对项目做出说明、拒绝提交工作计划、持续不提交周报、不完成出差报告总结等问题。并称“该情况已经严重影响团队的工作安排和项目的跟踪，请给予重视。”2019年6月25日，被告发出第一份《正式警告信》，言明：“周爱军未按要求完成周报、项目汇报以及处理销售机会，在6月10日的面谈中，表态拒绝回复邮件以及拒绝按照要求完成工作内容。该行为已违反公司《员工手册》第6节第1款的规定，现做出正式警告。希望您立即改正，公司保留采取进一步处罚措施的权利，包括解除劳动合同。”原告收悉该警告信。2019年8月中旬，刘俊在邮件中询问原告2019年7月22日至8月14日的工作内容，原告回复期间工作安排，包括拜访客户、离职谈话等。刘俊收悉后再回复：“上述期间除8月5日、6日上述和公司人事谈话外，没有来过公司上班，公司从8月7日起多次联系你，不接电话。根据公司规定和工作要求，所有客户拜访、出差均需提前通过邮件提交直属经理申请，得到审批后方可进行。但在该期间，你从未提交过任何申请，公司也未批准，亦未许可你在家办公。自述的工作内容不属实且与8小时的工作时间要求不符。员工应每天出勤来公司上班，否则没有理由不到岗，属于旷工。”2019年8月21日，被告在《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中言明原告累计收到两次书面警告。5.关于报销款。系争报销项目包括住宿费、餐饮费、交通费(出租、火车、飞机、公交、通行等)、停车费、通信费、私车公用费。原告提供2018年10月至2019年8月期间的：(1)住宿费发票，共计28,022.56元。其中，2018年10月12日发票抬头为明导公司。(2)餐饮发票，共计15,370.34元。其中，定额发票1196元；2018年10月部分发票抬头为明导公司。(3)出租车发票及滴滴客运发票，共计13,319.23元。(4)火车票，共计12,457.5元。火车行程多为上海至周边省市，停留时间较短暂。(5)停车费发票，共计609元。(6)通行费及公交发票，共计1581元。(7)通信费发票，共计3929.29元。(8)汽油费发票，共计4965元。(9)登机牌，包括：2018年12月26日深圳至上海、2019年1月15日上海至厦门、2019年1月16日泉州至深圳、2019年1月18日深圳至上海、2019年2月26日上海至珠海、2019年2月28日深圳至常州、2019年3月25日上海至深圳、2019年3月27日深圳至南京、2019年4月8日上海至深圳、2019年4月9日深圳至上海、2019年4月16日上海至福州、2019年5月6日上海至深圳、2019年5月8日深圳至上海、2019年6月3日上海至深圳、2019年6月5日深圳至上海。原告记录以上机票总价为15,520元。被告根据上述火车、飞机票行程，经与公司系统内出差报告核对，确认部分行程为因公出差，并对其中2018年12月26日、2019年4月16日、2019年5月6日、2019年5月8日的飞机出行予以认可。6.关于年休假。双方确认原告2019年度折算有9天年休假未休。7.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西递安科公司于2017年10月26日变更名称为西门子科技公司，与被告为独立的两家公司。本院认为，关于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奖金，系原告任职案外人西递安科公司期间产生的争议，虽后发生名称变更，但被告与西递安科公司系两家独立公司，原告在这两家公司的劳动关系也没有关联，要求被告承担该笔奖金，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激励奖之争。《聘任书》言明原告工资由基本年薪+目标激励组成，被告不发激励奖的理由是原告未签署2019年个人薪酬条款(PTC)。2019年，被告基于人员变动、业务调整的实际情况重新制定销售指标、考核方式以提升经营效能。原则上，原告应尊重公司的经营自主和管理规定，勤勉履职，一味要求按前公司的较低标准执行考核指标未免欠妥，并以此拒绝签署个人薪酬条款的行为亦有失妥当。但从双方关于薪酬的约定看，激励奖占据原告报酬的相当比例，仅以缺失指标认领手续这一程序瑕疵而不予发放，于原告而言实属不公。事实上，2019财年原告完成了一定销售业绩，该项工作成果应属于原告获取奖励报酬的对价，被告当予发放。双方关于销售业绩的完成量各执一词，差别在于统计方式的不同，对此，被告解释须根据项目类别、合同履行等具体情况进行二次筛选的核算方式更符合客观实际，本院采信。据此，按比例折算激励奖金额为138,179元，扣除预发的73,685元，还须支付2019年激励奖64,494元。关于解除之争。劳动关系区别其他民事关系的重要特征之一在于劳动者对用人单位的隶属性，这就意味着，用人单位有权对员工进行劳动管理，包括视情调整汇报对象，对于合理变更劳动者应予服从。本案中，劳动关系转移后，被告进行人员调整，变更原告的汇报对象为段杰，并无明显不合理或恶意针对，原告却执意不承认段杰为其直属上司而拒绝汇报工作、参加例会，以消极态度抵触工作开展，甚至在原告认可的直属上司刘俊于2019年8月中旬通过电子邮件向其提出工作要求后，原告自称在原明导公司位于杨高南路的场所办公，暂不论其是否实际在杨高南路办公，即便属实，该地址并非被告经营场所，原告未申请亦未得到许可的情况下，擅自至其他公司上班，于被告而言，当属旷工。被告根据《员工手册》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妥。故原告要求恢复劳动关系、支付恢复期间工资奖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报销款之争。被告首先抗辩超过期限不予报销，但并未提供相关制度及实际执行情况，相应费用如确为因公支出，予以报销实属应当。被告确认除通信费统一与运营商结算不予报销外，其他包括住宿费、餐饮费、交通费、停车费、私车公用费等均属可报销项目。原告提供住宿、餐饮、交通(公交、打车、火车、通行)、汽油发票，证明实际支出，2018年10月的部分票据抬头为明导公司，考虑当时处于劳动关系变更的衔接阶段，工作成果实际归属被告，故因公发生的费用由被告报销并无不妥。被告又抗辩缺少因公支出的具体说明、部分交通费也没有报备过出差行程，故不报销。基于目前原告办公电脑被封锁，其关于报销款的举证确实存在相当的客观困难，本院注意到，原告工作内容有较多因公外出，发生的餐饮费多数金额并不高，如需逐一说明用餐情况才予报销未免过苛，本院采信系因公支出。住宿费、交通费、停车费虽无法一一对应出差申请，但一方面如上所述存在举证难度，另一方面被告确认了部分出差行程，与原告提供的交通费、住宿费等票据能够对应，从票据显示的外出地点、时间看，原告主张系因公出差具有一定事实依据。同理，关于飞机票费用，原告虽仅能提供登机牌，但本院确认系因公发生，原告主张费用共计15,520元，本院根据航班信息对照市场价格基本相符，予以支持。综上，除通信费原告不能证明属报销范畴外，其他项目主张因公支出尚有据可依，对照发票等核算报销款共计91,844.63元。关于年休假之争。劳动者享有劳动休息的权利，尽管被告合法解除劳动关系，但并不导致原告丧失年休假，客观上无法安排休假的，被告应通过支付年休假工资的方式补偿，双方确认2019年尚有9天未休年休假，根据原告工资标准，核算2019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为72,00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门子工业软件(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爱军2019年激励奖差额64,494元；二、被告西门子工业软件(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爱军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21日期间差旅等报销款91,844.63元；三、被告西门子工业软件(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爱军2019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72,003元；四、原告周爱军要求被告西门子工业软件(上海)有限公司支付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奖金214,64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五、原告周爱军要求自2019年8月21日起恢复与被告西门子工业软件(上海)有限公司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六、原告周爱军要求被告西门子工业软件(上海)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9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工资(以每月103,338.48元为标准)、奖金及年终奖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周爱军负担5元、被告西门子工业软件(上海)有限公司负担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费敏蔚书记员  沈奕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