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18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军，男，1970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煜,甘肃现代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清梅，男，1966年7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现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民，甘肃兴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云，甘肃兴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羽农，女，197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煜,甘肃现代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军因与被上诉人林清梅、原审被告郑羽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10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1065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提交大量涉及基础事实的证据，并未重新组织辩论。二、一审判决基础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10月22日，原告依据被告陈军提供的两张信用卡号，给姓名是杨存兰的信用卡汇入1021550元，给姓名是冯荣良的信用卡汇入10×××60元,合计转款2046310元。”无事实依据。上诉人并未提供杨存兰、冯荣良的信用卡号，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二笔转款合计2046310元，与上诉人于2013年5月8日时隔六个多月后出具的200万元借条无关联性和一致性。2、一审认定“2013年5月8日，原告向被告陈军催要借款时，被告陈军给付原告50000元，剩余本金200万元，被告陈军给原告出具了借据”无事实依据。该5万元上诉人并未给付，系被上诉人自称，与信用卡无法相互印证。上诉人原来借的500万元本息未还清，若真的给付，也应当是给付的先期利息。涉案200万元借条，是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借款500万元的基础上，欲再借200万元出具的，但被上诉人因前一笔500万元借款未还清，实际并未出借该200万元。被上诉人自行转款给二张信用卡六个多月后，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上并没有载明是信用卡的款项，不能证明是上诉人的追认行为，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关联性，不符合时空一致性。3、一审认定“2014年11月11日，被告陈军给付原告300000元，当月19日给付200000元，剩余借款本金1500000元至今未还”错误。上诉人原来向被上诉人借款500万元，至2014年11月19日才还清本金和利息共计528.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2014年9月15日陆续将500万元的本息全部支付，500万元借贷关系灭失，但事实上截止2014年9月15日，上诉人总共给付被上诉人478.15万元，并未还清，一审法院将上述的30万元、20万元牵强于无关联的信用卡款项，是随意嫁接。4、一审确认的被上诉人提供的交易明细错误，确认的15万元、3万元、17万元、100.0048万元、100万元、40万元（合计275.0048万元），上诉人并未给付，上诉人庭后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中亦无记载。5、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1月23日，原告就涉案借款将两被告及杨存兰、冯荣良起诉到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该院以无法向杨存兰、冯荣良送达为由，驳回了原告的起诉。”该裁定中的原告是林青梅，并非被上诉人，该裁定是在未审理的前提下作出的，同时也证明了被上诉人明知转款给杨存兰、冯荣良信用卡的真实用意，故而列杨存兰、冯荣良为被告。三、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于2017年11月23日，向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起诉为时效中断，从而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但上诉人最后一次付款与上诉人在西固区人民法院起诉相隔三年多，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且在西固区法院起诉时，未经法院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中断错误。四、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并无《中华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一审法院未就诉讼时效争议引用相关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林清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上诉人混淆案件事实，将500万元和200万元借款进行混淆。本案的诉讼时效未过。2015年11月双方还在就划款事宜进行协商，2017年11月提起诉讼，诉讼时效未过。郑羽农述称，涉案500万元和200万元借款均与其无关。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在西固区人民法院起诉时就已过诉讼时效。林清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借款150万元，并承担自2013年5月8日至实际还清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22日，原告依据被告陈军提供的两张信用卡号，给姓名是杨存兰的信用卡汇入1021550元，给姓名是冯荣良的信用卡汇入10×××60元,合计转款2046310元。2013年5月8日，原告向被告陈军催要借款时，被告陈军给付原告50000元，剩余本金200万元，被告陈军给原告出具了借据，载明：“本人陈军今借林清梅贰佰万元整（小写：2000000）。借款人陈军，担保人黄黎明。”2014年11月11日，被告陈军给付原告300000元，当月19日给付200000元，剩余借款本金1500000元至今未还，原告诉至法院。原告林清梅提供的交易明细清单显示：原告林清梅2012年9月29日给被告陈军转款193万元（扣除10月份利息7万元）；2012年9月29日转款96.5万元（扣除10月份利息3.5万元）；2012年10月8日转款193万元（扣除10月份利息7万元）；以上本金共500万元（共扣息17.5万元），转账后，双方于2012年10月8日签订借款协议。2012年10月24日，陈军向林清梅支付利息15万，10月26日支付利息3万，11月28日支付利息17万（500万元本金2个月利息共35万元）；2013年1月5日陈军向林清梅分两笔归还本金1000048元（含手续费）；7月12日，陈军向林清梅归还借款本金100万；9月24日陈军向林清梅支付42万（400万元3个月利息）；9月26日支付42万（400万元3个月利息）；9月29日支付40万（300万元3个月利息31.5万元及之前延期付息款），同日，陈军向林清梅归还本金70万；12月27日，陈军向林清梅支付54.15万，其中归还本金30万，支付利息24.15万元（230万3个月利息）；2014年5月5日陈军向林清梅支付利息21万（200万元3个月利息）；7月25日支付利息21万（200万元3个月利息）；9月15日陈军向林清梅转款217.5万，分两笔归还剩余本金200万，另支付剩余利息17.5万元（200万元2.5个月利息）。另查：2017年11月23日，原告就涉案借款将两被告及杨存兰、冯荣良起诉到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该院以无法向杨存兰、冯荣良送达为由，驳回了原告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1、涉案借款本金200万元的认定问题。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2年10月8日，被告陈军向原告借款500万元，被告陈军在2014年9月15日陆续将借款本息全部支付给了原告。该证据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陈军500万元的借贷关系已经归于消灭。上述债权债务消灭后，原告根据被告陈军提供的两张信用卡号，于2012年10月22日，向被告陈军指定的杨存兰账户转款1021550元，向陈军指定的冯荣良账户转款10×××60，2013年5月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款200万元的借据，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在被告陈军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载内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被告陈军2013年5月8日给原告出具借据予以认定，原告与被告陈军200万元的借贷关系成立。在原告向被告索要借款时，被告陈军于2014年11月11日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于2014年11月19日又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现被告陈军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50万元。被告陈军辩称其还款50000元、300000元200000元是向原告归还的借款500万元中的利息及还清500万之后再未向原告借款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关于原告诉请被告陈军承担自2013年5月8日至实际还清之日的利息的主张。因被告陈军向原告出具的借据中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借款利率，现原告请求被告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利息的计算时间应从原告于2017年11月23日起向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原告要求被告陈军从2013年5月8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告于2017年11月23日已在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就涉案借款进行了诉讼，在审理期间，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驳回了原告的起诉，诉讼时效因原告主张权利而中断，后原告又于2018年11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被告陈军、郑羽农辩称该案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4、关于被告郑羽农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由于原告与被告陈军的借贷关系成立于2012年10月22日，而被告陈军、郑羽农的婚姻登记日期为2015年5月18日，涉案借款不在婚姻存续关系期间，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告请求郑羽农不承担还款责任，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军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原告林清梅借款本金150万元及自2017年11月23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还清之日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告预交案件受理费915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负担，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原告。二审中，上诉人提供内资企业信息一份，拟证明一审中出庭作证的柳某与被上诉人系同乡，且二人均为甘肃陇原莆商贸易有限公司股东，与被上诉人存在利益关系，其证言不可信。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柳某与林清梅同在一间办公室，听到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商量的结果，因此其证言是符合实际情况的。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虽证人柳某与被上诉人是同乡及同事，但证人陈述其与上诉人陈军也曾注册投资公司，陈军也曾在其公司上班，故证人与上诉人也熟知，上诉人不能以证人与被上诉人有关系来否定证人证言，故本院对上诉人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查明上诉人陈军曾为中国银行兰州市金昌路支行副行长。上诉人一审庭审中陈述案涉500万元借款月息为1.5%，二审中上诉人陈述案涉500万元借款月息为3.5%。上诉人一审庭审答辩时认可其于2013年5月8日向被上诉人支付5万元。本院二审所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第一、一审法院是否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称2013年5月8日，其并未向被上诉人支付现金5万元；一审确认的15万元、3万元、17万元、100.0048万元、100万元、40万元（合计275.0048万元），上诉人并未给付被上诉人；至2014年11月19日，上诉人共计向被上诉人归还500万元借款的本金及利息528.15万元，至此500万元借款全部还清；200万元借款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出借，一审判决其偿还150万元借款无事实依据。但一审庭审笔录中，上诉人明确认可其于2013年5月8日向被上诉人支付5万元，对于一审第二次开庭中被上诉人提交的500万元借款的出借银行交易明细及上诉人还款的银行交易明细，上诉人均予以认可。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至2014年9月15日上诉人共计向被上诉人归还本息742.6548万元，500万元借款已全部还清正确。而且，本案一、二审中，上诉人均认可500万元借款事实上有利息约定，无论是月息1.5%还是月息3.5%，均与上诉人陈述的至2014年11月19日其共向被上诉人还款528.15万元，还清500万元借款的本金和利息相矛盾。因此，对上诉人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500万元的债权债务消灭后，在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向杨存兰、冯荣良的两张信用卡上打款2046310元事实不持异议的情况下，于2014年11月又分别向被上诉人还款30万元及20万元，能印证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偿还信用卡并出具200万元借条的事实，该事实认定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称2014年11月向被上诉人还款的30万元及20万元系归还500万元借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上所述。上诉人曾为中国银行兰州市金昌路支行副行长，如涉案的200万元实际并未出借，上诉人应就被上诉人主张的打入二张中国银行信用卡200多万元资金流向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能够提供却未举证；被上诉人自2013年5月持有该200万元借条至今，上诉人均未收回亦不持异议，与常理不符；结合上诉人于2014年11月向被上诉人还款的事实，本院对上诉人称200万元借条虽然出具，但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出借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因此，对于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第二、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错误。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时，被上诉人补充提交了部分证据，上诉人已就该证据进行了质证，发表了质证意见。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已经进行了辩论，故一审法院对第二次开庭提交的证据虽未组织辩论，但在质证中双方已发表了意见，并不违反法定程序。对于上诉人称一审法院对庭审结束后提交的证据未重新组织辩论，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200万元的借条上并未约定还款时间，因此被上诉人于2017年11月23日向西固区人民法院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虽西固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但本案的诉讼时效中断，因此被上诉人于2018年11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上诉人称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称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一审法院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写成《中华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系笔误，本院在此纠正。虽一审法院未就诉讼时效争议引用相关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但一审法院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认定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陈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亦工审判员  关 涛审判员  王志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潘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