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商初字第8号 原告（反诉被告）：通辽胶建金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通辽市科尔沁区。 法定代表人：张增昌，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宝龙，内蒙古蒙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明，男，通辽胶建金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工。 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市筑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 法定代表人：王建华，总经理。 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悦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王丽，总经理。 第三人：通辽市胶建金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通辽市科尔沁区。 法定代表人：杨树青，董事长。 二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海涛，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通辽胶建金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金龙公司）为与被告北京市筑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筑恒公司）、北京悦来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悦来公司）、第三人通辽市胶建金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金鹏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通辽胶建金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宝龙、李明明，被告北京市筑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北京悦来科技有限公司和第三人通辽市胶建金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海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股权受让款本金58212990.00元，支付2013年12月20日至2015年7月1日的违约金13485973.72元，上述款项合计71698963.72元，之后的违约金计算至股权受让金足额支付日止，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原告通辽胶建金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市筑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内蒙古某某矿业有限公司（简称某某公司）投资注册成立了通辽市胶建金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出资比例为：金龙公司60%，筑恒公司和某某公司各20%。2010年4月，上述三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金龙公司向筑恒公司、某某公司转让全部股份，其中筑恒公司和某某公司各受让30%的股份。协议约定、某某公司无能力支付股权受让款，则以被告开发的“胶建辽河湾”项目已建成地上建筑物折抵，房屋位置由原告挑选，房屋价格按照建设工程开发成本价计算。同年7月，上述三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进一步约定了各方权利义务，约定于2013年12月20日前付清转让余款。2012年11月，内蒙古某某矿业有限公司将股权转让给北京悦来科技有限公司和自然人刘某某，后刘某某又把股权转让给筑恒公司。现金鹏公司由筑恒公司、悦来公司实际控制经营，二公司尚欠金龙公司股权受让款本金58212990.00元及自2013年12月20日至2015年7月1日的违约金13485973.72元。 被告筑恒公司、悦来公司辩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使用权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的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两个协议表面看是合作、股权转让，但两个协议中合作协议第二条第一项明确约定原告金龙公司不承担经营风险，第四项明确约定不承担公司项目经营，完全符合最高法院上述司法解释。所有付款也是在金龙和金鹏之间，是金龙公司为规避税收、法定程序和隐瞒政府。二被告和本案没有实际关系，与原告也没有股权转让关系。 被告筑恒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金龙公司返还筑恒公司对金鹏公司的1687.5万元出资，判令金龙公司将该等出资工商登记转移至筑恒公司名下。诉讼费由金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4月13日，金龙公司、某某公司、筑恒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该等协议在法律上和实际的履行上确定的和反映的是金龙公司与该等协议确定的项目金鹏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与筑恒公司和某某公司无关。但便于金龙公司达到其目的，金龙公司占有筑恒公司和某某公司的出资。后，某某公司将其持有的金鹏公司人民币750万元的出资转让给刘某某，之后，金龙公司返还了刘某某的562.5万元出资，刘某某将该等共计人民币1312.5万元出资全部转让给筑恒公司。截至目前，依据筑恒公司的出资比例，金龙公司仍占有筑恒公司对金鹏公司的1687.5万元出资。 被告悦来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金龙公司返还悦来公司对金鹏公司的562.5万元出资，并判令金龙公司将该等出资工商登记转移至悦来公司名下。诉讼费由金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4月13日，金龙公司、某某公司、筑恒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该等协议在法律上和实际的履行上确定的和反映的是金龙公司与该等协议确定的项目金鹏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与筑恒公司和某某公司无关。但便于金龙公司达到其目的，金龙公司占有筑恒公司和某某公司的出资。后，某某公司将其持有的金鹏公司人民币750万元的出资转让给悦来公司，之后，金龙公司返还了悦来公司的562.5万元出资。截至目前，依据悦来公司对金鹏公司的出资比例，金龙公司仍占有悦来公司对金鹏公司的562.5万元出资。 反诉被告金龙公司辩称，1、对方称本案应是金龙公司与金鹏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但这一理由不能成为反诉理由；2、筑恒公司已经持有刘某某所转出的1312.5万元，无需再登记在筑恒公司名下，金鹏公司已经把562.5万元转给悦来公司。故二反诉原告的理由不能成立。 第三人金鹏公司述称，因为有《承诺书》，所以现在没有达到我方继续支付款项的条件。金龙公司在整个协议的签署过程中明确要求合同成立和履行的前提条件是中启胶建房建二分公司作为工程的施工总承包，所以对于中启胶建房建二分公司的合同履行有履行担保义务，对该公司的工程质量有瑕疵担保义务，对于该公司与金鹏公司做施工决算有督促监督义务，有对于土地转让款的支付与中启胶建二分公司和金鹏公司施工决算相挂钩的权利。综上，第三人同意支付剩余土地转让款，但现在没有达到支付的条件，金龙公司有义务协调中启胶建房建二分公司与金鹏做施工决算。 合议庭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二被告筑恒公司和悦来公司是否应支付原告金龙公司股权受让款本金及违约金。2、反诉被告金龙公司是否应将其所持金鹏公司股权562.5万元转移至反诉原告悦来公司、1687.5万元股权转移至反诉原告筑恒公司。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各方当事人对《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书》（20100804）、《股权转让协议书》、《金鹏房地产欠款明细表》、《支付胶建金龙土地款明细表》、《承诺书》等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4月13日，金龙公司与筑恒公司、某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三公司为股东，合作成立金鹏公司，注册资本金人民币7500万元，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及销售。金龙公司以通国用（2007）第10020号、通国用（2007）第10021号土地折价9000万元，以其中4500万元作为股本金，出资占60%股份，剩余4500万元作为金鹏公司的资本公积，归金龙公司所有；其余二公司分别以现金出资，合计人民币3000万元，各占20%股份…………金鹏公司在该宗地上开发的项目名称暂定为“胶建·辽河湾”，后续开发投资资金全部由筑恒公司和某某公司负责。该项目全部开发完成后，开发收益各方按照金龙公司25%、筑恒公司和某某公司75%的比例进行分配。…………乙丙双方负责该项目开发经营的日常工作，甲方对金鹏公司的正常经营不持异议…………因金鹏公司经营不善（包括但不限于：资金不到位、违反政府规定等）造成的损失由筑恒公司和某某公司自行承担……本协议的变更和终止，须经三方书面的一致同意并签订书面协议，一方擅自解除合同，按照对方所出资额的100%承担违约责任，等等。 2010年4月，上述三公司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金龙公司向筑恒公司、某某公司转让全部60%股份，筑恒公司和某某公司各受让30%的股份。转让总价款18000万元，包括金龙公司拥有的金鹏公司资本公积人民币4500万元。转让方式：1、二受让公司累计投入本项目开发建设资金达到人民币8000万元时，金龙公司将所持金鹏公司30%股权转让二受让公司各15%，同时金鹏公司需提取人民币1500万元作为资本公积，该资本公积归金龙公司所有。2、二受让公司累计支付转让款（包括资本公积人民币2000万元）达到人民币6000万元给金龙公司后，由金龙公司将其持有的金鹏公司10%股权转让给二受让公司各5%…………转让款支付方式：……转让款自金鹏公司开发的“胶建·辽河湾”取得开工许可证之日起，三年内全部付清。二受让公司于该项目开始房屋销售起，按照销售额的25%每月结算支付一次转让款；如到期销售款不足以支付转让款（包括资本公积）人民币一亿八千万元，则由二受让公司以现金补足。金龙公司所收定金从二受让人应付款项的尾款中冲抵……金龙公司承诺转让之股权没有瑕疵，自全部股权变更登记后，金龙公司对金鹏公司的一切权利义务终止……二受让公司逾期付款，每逾期一日按应付款额的万分之三承担逾期滞纳金。如二受让公司无力给付金龙公司款项，则以金鹏公司开发的“胶建·辽河湾”项目已建成地上建筑物折抵，房屋位置由甲方挑选房屋价格按照建设工程开发成本价计算，不足折抵部分，金龙公司有权另行向二受让公司追偿。 2010年7月17日，上述三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书》，约定：一、原《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变更为：股权转让金以净价人民币17000万包定，该转让价款中包括金龙公司拥有的金鹏公司资本公积4500万元，该价格已包括股权转让的一切税、费等全部费用，甲方（金龙公司）无需再承担任何费用。二、原《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四款变更为：乙丙双方方（二受让公司）于2013年12月20日前付清转让余款（包括资本公积2000万元）人民币5000万元给金龙公司后，金龙公司将剩余股权转让给二受让公司。三、原《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变更为：金龙公司收取二受让公司全部款项均出具收款收据。四、本补充协议作为《合作协议书》及《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具有同等效力，内容如有冲突，以本协议为准；本补充协议未述及内容，仍按《合作协议书》和《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执行。 2010年8月4日，上述三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20100804），约定了金龙公司享有项目总销售面积25%部分的销售定价权等内容。 2010年8月10日，上述三公司依《合作协议书》确定的出资比例注册成立了金鹏公司。 2012年11月16日，内蒙古某某矿业有限公司分别与北京悦来科技有限公司和自然人刘某某及金鹏公司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将其在金鹏公司的原有出资1500万元（20%股权），以各750万元的价格分别转让给悦来公司和自然人刘某某，某某公司退出金鹏公司。 2013年2月4日，金龙公司与悦来公司、刘某某、筑恒公司分别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约定将其在金鹏公司原有出资45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60%）中的各562.5万元（各占公司注册资本的7.5%）各以562.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悦来公司和刘某某；112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5%）以112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筑恒公司。并在上述三份合同中约定，2013年2月4日前，受让方已经将全部转让金付给转让方。 2014年6月10日，刘某某与筑恒公司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将其在金鹏公司原有出资1312.5万元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7.5%）转让给筑恒公司，转让金为1312.5万元。并约定，2014年6月10日前，受让方已将1312.5万元全部付给转让方。 2014年9月24日，金龙公司向金鹏公司出具了加盖公司印章的《承诺书》，主要内容为：“通辽市胶建金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根据我公司与贵公司2010年4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同年7月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贵公司应支付我公司股权转让款。就贵公司尚欠我公司的股权转让款，贵公司于2014年9月24日暂时向我公司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4500万元。就贵公司尚欠我公司的剩余股权转让款，在双方原签订的协议基础上，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就中启胶建集团房建二分公司与贵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生的应付工程款项，待2014年12月份檀香湾工程结算出具后，根据合同约定应付工程款，以及中启胶建集团房建二分公司向贵公司的借款，经贵公司与中启胶建集团房建二分公司对账核算，如贵公司超付合同约定的工程款，就超付部分，我公司同意抵顶贵公司尚欠的股权转让款。” 自2010年8月18日至2014年10月30日，金龙公司承认陆续收到由金鹏公司付款共计111787010.00元。金鹏公司另于2015年6月9日代金龙公司付社保费4315965.00元。 依金龙公司与筑恒公司、某某公司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书》（20100804），现金龙公司还有58212990.00元股权转让款未收到。 本案审理期间，经双方当事人口头或书面申请，本院多次给双方调解时间，准许并督促双方对账，但因涉及到与案外人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房建二分公司的工程款结算及借款等问题，双方最终没有达成一致。 后原告金龙公司申请追加金鹏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理由是金鹏公司是股权转让的标的公司，二被告的股权转让款均由该公司支付，二被告也认为应由该公司偿还本案债务，故该公司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经本院审查，认为原告申请追加金鹏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理由成立，遂于2016年7月11日通知金鹏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重新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原告表示其要求第三人和二被告共同支付股权转让金。 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和《合作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中合同当事人的约定，确认本案案由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承诺书》中“贵公司应支付我公司股权转让款”的陈述，认定本案的土地使用权转让付款义务人是本案第三人金鹏公司。 一、关于二被告筑恒公司和悦来公司是否应支付原告金龙公司股权受让款本金及违约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金龙公司要求筑恒公司、悦来公司和金鹏公司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但据金龙公司2014年9月24日向金鹏公司出具的《承诺书》，金鹏公司有权以超付给中启胶建集团房建二分公司的工程款和借款抵顶应付给金龙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因此，可以认定金龙公司与金鹏公司互负债务，且没有先后履行顺序，双方应同时履行。筑恒公司和悦来公司为金鹏公司股东，实际对金鹏公司的运营、管理和收益负责，故该二公司和金鹏公司共同主张金龙公司应先以金鹏公司超付给中启胶建集团房建二分公司的工程款和借款抵顶应付给金龙公司的股权转让款的理由亦成立，应予支持，即在该工程款未进行结算和抵顶的情况下，筑恒公司、悦来公司、金鹏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和违约责任。 二、关于反诉被告金龙公司是否应将其所持金鹏公司股权562.5万元转移至反诉原告悦来公司、1687.5万元股权转移至反诉原告筑恒公司。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根据本案双方的约定，只有在筑恒公司、悦来公司支付，或金鹏公司代付“股权转让款”后，金龙公司才应将相应的股权交付，即对于股权转让合同，筑恒公司和悦来公司负有先履行义务。筑恒公司和悦来公司拒绝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金鹏公司也没有代付或者以其他财产抵顶，则金龙公司有权不交付相应股权。二反诉原告称前述系列协议实质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但无论该协议的性质如何，二反诉原告均不能在不支付相应对价的情况下取得相应股权。 综上，本案原告和二反诉原告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告可在另行解决与中启胶建集团房建二分公司的工程款结算及借款问题后，再行主张权利；二反诉原告也可在向反诉被告支付相应股权对价后，或者由金鹏公司支付后，再向反诉被告主张权利。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通辽胶建金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反诉原告北京市筑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北京悦来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00295.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原告通辽胶建金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174225.00元，由反诉原告北京市筑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北京悦来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永胜 审判员  师国亮 审判员  白云飞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徐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