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1民初297号 原告：汪某，女，198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 原告：朱智某，男，200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 法定代理人：汪某（朱智某之母），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鄱阳镇小路口西63号。 原告：朱雅某，女，201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 法定代理人：汪某（朱雅某之母），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鄱阳镇小路口西63号。 原告：朱根生，男，195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樟树市。 原告：裴桂香，女，195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樟树市。 上述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印民，江西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南昌车务段，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南莲路。 负责人：朱一平，该车务段段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春，江西瀚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健，江西瀚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祝晴云，女，197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原告汪某、朱智某、朱雅某、朱根生、裴桂香与被告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南昌车务段（以下简称南昌车务段）、祝晴云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五原告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曹印民，被告南昌车务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春、王子健，被告祝晴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汪某、朱智某、朱雅某、朱根生、裴桂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归还原告投标保证金壹仟零贰拾捌万元整（1028万元整）及利息（利息自立案之日起按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全部归还时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3月26日，南昌车务段授权祝晴云作为其参加南昌铁路局经营开发处牵头组织的站车广告经营业务移交工作的合法代理人。在此期间，祝晴云收取朱某三十八笔保证金共计7549万元，因祝晴云未与朱某签任何工程合同，陆续向朱某归还五十四笔款项共计6521万元，仍有1028万元未归还。南昌车务段于2015年7月18日作出承诺，朱某的投标保证金汇到祝晴云账上，其对此承担一切后果。2016年1月7日，朱某病故，五原告作为其法定继承人多次向被告催讨未果，故诉至法院。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二被告归还原告投标保证金捌佰贰拾万柒千四百元整（820.74万元整）及利息（利息自立案之日起按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全部归还时止）。事实与理由：原告认可祝晴云刑事判决书中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朱某被骗金额820.74万元。 被告南昌车务段辩称：（一）本案系经济犯罪而非经济纠纷，请求依法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本案被告祝晴云因犯诈骗罪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本案原告主张的款项已被生效刑事判决确认系祝晴云诸多诈骗款项之一，原告应通过刑事追偿程序主张权利而不得提起本案民事诉讼。（二）原告要求南昌车务段归还所谓的1028万元投标保证金及利息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案涉授权委托书与本案无关。南昌车务段并未授权祝晴云办理招投标业务，更未授权其对外收取投标保证金。2．朱某与祝晴云真实的法律关系是个人民间借贷关系。双方频繁的款项往来不符合投标保证金的法定要求，且原告的起诉状都自认多次催讨“借款”未果。3．原告提供的《承诺书》已被生效刑事判决确认系祝晴云以盗盖印章的方式伪造，祝晴云的个人犯罪行为明显不是职务行为，南昌车务段对此也不存在任何违法和过错行为。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祝晴云辩称：原告主张的款项均系我个人行为所致，与单位没有关系。我向朱某借的钱都出具了借条，并约定了高额利息，我现在没有能力还款。 原告汪某、朱智某、朱雅某、朱根生、裴桂香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公证书、死亡证明书、原告身份信息、被告南昌车务段企业信息、祝晴云身份信息，证明目的：原、被告主体资格； 证据二：南昌车务段于2015年7月16日出具的《承诺书》，证明目的：南昌车务段确认收到了朱某投标保证金三千万元整，承诺在投标结束后如数退回，否则承担所有的法律责任，朱某是基于该承诺才与祝晴云发生资金往来； 证据三：（洪）公（司）鉴（文）字[2016]014号《鉴定文书》，证明目的：2015年7月16日《承诺书》上加盖的南昌车务段的公章是真实的； 证据四：《授权委托书》，证明目的：南昌车务段于2015年3月26日向祝晴云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祝晴云为南昌车务段参加南昌铁路局经营开发处牵头组织的站车广告经营业务移交工作的合法代理人，祝晴云是职务行为； 证据五：朱某向祝晴云汇款汇总表、银行往来凭证，证明目的：朱某向祝晴云汇款共计7549万元； 证据六：祝晴云还款汇总表、银行往来凭证，证明目的：祝晴云向朱某、陆某还款共计6521万元，祝晴云尚欠朱某1028万元； 证据七：南昌市铁路局南昌车务段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南昌车务段的印章与单位的统一性； 证据八：祝晴云简况，证明目的：祝晴云是职务行为； 证据九：南昌铁路局印章管理规定，证明目的：南昌车务段存在过错； 证据十：祝晴云资金往来司法鉴定结果，证明目的：朱某、陆某累计亏损820.74万元； 证据十一：证人陆某出具的《说明》及其当庭证言，证明目的：司法鉴定的亏损820.74万元权益全部由朱某享有。 被告南昌车务段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对证据一无异议； 对证据二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南昌车务段从未出具过该承诺书，该承诺书系祝晴云无法归还借款而应债权人的要求事后伪造并提供，不排除朱某与祝晴云串通以转嫁风险给南昌车务段的重大嫌疑。承诺书的内容虚假，朱某及相关人员向祝晴云汇付的款项均系借款并非投标保证金，来往款项均超过一亿元而非叁仟万元。且通常情况下投标保证金在投标结束后不存在立即如数退回的情形，如中标应转为履约保证金。该承诺书不能证实南昌车务段欠款的事实； 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承诺书上的印章是真实的，但是是祝晴云盗盖的，非法证据不应予以认定； 对证据四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从形式上看，系复印件且有变造嫌疑；从内容上看，该授权委托书并没有授权祝晴云办理工程项目的招投标业务，仅授权其参加南昌铁路局经营开发处牵头组织的站车广告经营业务移交工作，且委托期限有效期为2015年3月至5月，而朱某向祝晴云汇款的时间跨度为2013年6月9日至2015年10月26日，该证据明显与朱某向祝晴云汇付款项无关； 对证据五的真实性与合法性无法核实，南昌车务段并没有参与该款项的汇付；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南昌车务段从未收取和委托祝晴云收取任何单位及个人的款项，根据法律规定，投标保证金必须通过企业账户而不得通过个人账户汇付，此汇款实际上是祝晴云向朱某的个人借款并非投标保证金，与南昌车务段无关； 对证据六的三性均不认可，该还款与南昌车务段无关，根据祝晴云刑案材料可知，祝晴云实际归还的款项达10035.76万元而非6521万元； 对证据七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南昌车务段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经营范围显示南昌车务段没有所谓的工程建设项目； 对证据八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祝晴云负责的协助多元经营工作及计划生育工作均与所谓的招投标无关，亦与祝晴云、朱某之间的个人借款无关； 对证据九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南昌铁路局印章管理规定》第九条规定，本规定适用于铁路局的行政部门和单位，南昌车务段是南昌铁路局的下属机构而非行政部门和单位；朱某被骗是其个人追求高利润而放松警惕所致，与南昌车务段的印章管理无关联性； 对证据十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文书显示朱某、陆某累计亏损820.74万元与原告主张的1028万元不符，且与刑案判决认定的朱某被骗金额690.74万元不符； 对证据十一的合法性没有异议，对陆某陈述其代表朱某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其证言内容的关联性有异议，陆某的证言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金额，实际亏损金额以刑事判决为准。 被告祝晴云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承诺书》和《授权委托书》都是我为了让朱某放心而伪造的，和南昌车务段没有关系。这两份材料原件都没有给朱某，朱某用手机拍照留存，公章不是由我保管，是我拿别的东西时偷拿公章加盖的。资金往来的相关证据反映的是我与朱某之间的高息借贷。关于陆某的证人证言，我对他们说的投标只是一个幌子，我是说自己要投标，他们借钱给我，我付利息给他们。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个人行为。 被告南昌车务段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2016)赣01刑初62号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本案是经济犯罪而非经济纠纷，不能再提起民事诉讼。且刑事判决认定的朱某、陆某被骗金额共计为690.74万元； 证据二：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对犯罪嫌疑人祝晴云系列诈骗案中受害人朱某、陆某资金走向分析报告，证明目的：祝晴云与被害人之间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双方之间真实的基础关系是借款关系而非招投标关系，每笔汇款均与祝晴云刑案中涉案款项完全吻合，本案涉案款项包含在以朱某、陆某为被害人的祝晴云诈骗款项当中； 证据三：（2016）赣01刑初62号刑事案件庭审笔录第四页，证明目的：本案当中的所谓承诺书、授权委托书等系祝晴云采用偷盖及私刻印章的方式伪造，并且是因无法归还被害人款项而事后提供，进一步证明本案当事人之间真实的基础关系是借款关系而非招投标关系； 证据四：陆某、彭卫峰的询问笔录及授权书各一份，证明目的：陆某及朱某的委托人彭卫峰向公安机关报案均称，朱某与祝晴云之间是个人借贷关系而非与南昌车务段之间的招投标关系，祝晴云是向朱某借款并支付利息，朱某并不参与招投标项目； 证据五：祝晴云讯问笔录两份，证明目的：祝晴云与朱某之间纯粹是个人借贷关系，并向朱某支付了利息。 原告对被告南昌车务段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但对证据一的关联性有异议；证据二中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的820.74万元我方是认可的；证据三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是个人借款关系；对证据四中询问笔录的证明目的有异议，陆某所说的借款是民间老百姓之间的用词。对证据五的证明目的有异议。 被告祝晴云对被告南昌车务段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这都是我的个人行为，因为后面的钱还不上了，就伪造了一些材料，称我要招投标，让他们放心。 被告祝晴云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核原、被告所举证据并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三、七、十予以确认；对证据二《承诺书》，结合证据三《鉴定文书》及祝晴云当庭陈述公章为其偷盖，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四《授权委托书》为复印件，被告南昌车务段及祝晴云对该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五、六、十一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朱某与祝晴云的资金往来以及朱某的亏损金额均以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为准；对证据八、九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被告南昌车务段提供的证据一至五的真实性均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祝晴云原系南昌铁路局南昌车务段员工。自2013年6月9日至2015年12月11日，朱某通过其个人账户陆续向祝晴云转款7549万元，通过指定案外人陆某等账户陆续向祝晴云转款3177.5万元，以上转款共计10726.5万元，在此期间祝晴云陆续向朱某转款5379万元、向陆某转款4526.76万元、向朱琴（朱某的姐姐）转款130万元，共计返还10035.76万元。 2015年7月16日，祝晴云向朱某出示其盗盖“南昌铁路局南昌车务段”公章伪造而成的《承诺书》，其中载明：今收到朱某的投标保证金叁仟万元整汇到祝晴云账上，交南昌铁路局南昌车务段进行投标，投标结束如数退回。如有逾期南昌铁路局南昌车务段将承担所有的法律责任和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 2015年12月11日，祝晴云因涉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本院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2016）赣01刑初62号刑事判决，判决认定：2013年至案发，被告人祝晴云利用在南昌铁路局南昌车务段工作的身份，对外谎称能够获得铁路局工程招投标项目，虚构铁路局工程招投标项目需缴纳招投标保证金或需要资金参与招投标的事实，采取伪造虚假中标通知书、承诺书、工程合同、工程清单、“南昌铁路局南昌车务段”企业公章等手段，并向被害人许以高额回报，共骗取龚小平、杜景标、朱慧明等25名被害人巨额钱财，共计人民币12912.02万元，其中包括陆某和朱某被骗金额690.74万元；判决结果：一、被告人祝晴云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追缴被告人祝晴云犯诈骗罪取得的款项人民币一亿两千九百一十二万零两百元，追缴后发还各被害人。上述判决已生效。 2016年1月17日，朱某病故，江西省樟树市公证处于2017年5月4日作出（2017）赣宜樟证内字第333号《公证书》，其中载明朱某的近亲属共有配偶汪某、父亲朱根生、母亲裴桂香、儿子朱智某、女儿朱雅某五人。2017年12月20日，南昌铁路局南昌车务段更名为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南昌车务段。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双方的民事法律关系如何确定；2.本案所涉欠款金额如何确定；3.南昌车务段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1，原告主张案涉款项性质为投标保证金，经查，朱某与祝晴云的资金往来从2013年6月起至2015年年底结束，存续时间长、转款次数多、所涉金额不等，且未签订任何工程合同，这其中主体、付款行为以及金额大小都不符合招投标的法律规定。朱某与祝晴云并未发生真实的招投标合同关系，且生效刑事判决已确认本案争议款项包含在祝晴云的诈骗金额中，原告主张返还的款项实为祝晴云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朱某的财产，故本案应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 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本院（2016）赣01刑初62号刑事案件中江西中正司法鉴定中心《关于对犯罪嫌疑人祝晴云系列诈骗案涉案金额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赣中正司鉴字[2016]023号），朱某、陆某等向被告祝晴云累计转账10726.5万元，返还9905.76万元，剩余820.74万元未返还。此外，该案判决还查明朱某的姐姐朱琴表示祝晴云通过其账号归还朱某130万元，故认定陆某和朱某被骗金额为690.74万元。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祝晴云的欠付金额为820.74元，但未提出相反证据反驳已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此外，证人陆某在本案庭审中自述祝晴云所欠款项的相关权益均归朱某所有，与其无关。结合以上情况，本院认定祝晴云尚欠朱某690.74万元未返还。 关于争议焦点3，原告主张祝晴云收取投标保证金系职务行为，南昌车务段应承担还款责任。经查，原告所举证据无法证明南昌车务段对祝晴云作出过负责工程招投标并由其个人收取投标保证金的授权委托，不足以认定祝晴云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祝晴云骗取被害人款项在先，盗盖公章伪造《承诺书》在后，该《承诺书》并非导致朱某被骗转款的原因，而只是祝晴云应付被害人追讨、掩饰犯罪行为的手段。南昌车务段公章被盗盖，应负印章管理不严的责任，但该行为与朱某被诈骗的结果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行为人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私刻单位的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构成犯罪的，单位对行为人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南昌车务段存在明显过错、南昌车务段的过错与原告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本院对其要求南昌车务段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此外，生效刑事判决已判处追缴祝晴云犯诈骗罪取得的款项并发还被害人，原告在本案中再次向祝晴云主张还款，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汪某、朱智某、朱雅某、朱根生、裴桂香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9251.8元，由原告汪某、朱智某、朱雅某、朱根生、裴桂香负担，原告多预交的14228.2元予以退回。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账号：31×××42-3；开户行：农行南昌市环湖支行，诉讼费缴纳时请在用途中注明“诉讼费”］，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姜伟杰 审判员  黄 荔 审判员  黄燕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方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