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5民终16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首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景山大道300号1号楼。 法定代表人：张马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见青，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贤广，安徽铭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秋林，男，196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万清，安徽省当涂县乌溪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周汉萍，女，197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琦，安徽浩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业富，安徽浩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当涂县乌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当涂县乌溪镇振兴路5号。 法定代表人：葛金平，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业宏，男，中共当涂县乌溪镇委员会委员。 上诉人马鞍山首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首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秋林、原审被告周汉萍、当涂县乌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乌溪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19)皖0521民初2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首建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冯秋林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其与冯秋林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买卖合同关系。案涉工程是由其总承包，此后转包给周汉萍实际施工，案涉合同是周汉萍在承包期间以自己的名义与冯秋林签订并履行的，其并没有委托周汉萍与冯秋林签订合同，对周汉萍履行合同的行为也不予追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案涉债务应由周汉萍承担。2.冯秋林并没有提供案涉工程的结算材料，只提供了《南广整村推进围乌路安置点一标段工程项目清算统计汇总表》，该汇总表仅是复印件，其不予认可。虽然一审法院对涂县劳动监察大队做了调查笔录，但仅是单方证言，没有相关证据加以佐证，不能因为被调查人是当涂县劳动监察大队，就对该汇总表予以认定，其从未提交该汇总表原件给当涂县劳动监察大队，一审法院仅依据该汇总表判决支持冯秋林的诉请系认定事实不清。 冯秋林辩称，一、首建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周汉萍施工，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首建公司作为承包人具有明显的过错。二、其提交的《南广整村推进围乌路安置点一标段工程项目清算统计汇总表》真实有效，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1.该汇总表是由周汉萍签字，首建公司盖章确认的，签字与盖章行为均为周汉萍和首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期间，周汉萍对该汇总表上“与原件一致”的签字及签名不持异议。2.该汇总表系由当涂县劳动监察大队提供，其在现场对该汇总表拍照取证。3.一审法院对该汇总表的形成与来源进行了查证，并对该汇总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认定，该汇总表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周汉萍未发表辩称意见。 乌溪政府辩称，1.案涉工程合同关系，发生在首建公司与冯秋林之间，与其无关。2.案涉工程正在审计中，待审计结果出来后，其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经首建公司出具委托支付函后，其可以代为支付案涉的工程款或者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由法院依法处理。 冯秋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首建公司、周汉萍、乌溪政府支付所欠劳务工资及垫付的材料费60878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首建公司承建了乌溪政府发包的“乌溪镇南广整村推进围乌路安置点”工程后，将其中“一标段工程”分包给周汉萍施工，周汉萍又将其中的维修及房屋后期维修工作交由冯秋林所在班组实际施工。案涉工程整体于2016年11月交付使用，2017年12月办理竣工验收。2019年1月29日，周汉萍作为实际承包人在《南广整存推进围乌路安置点一标段工程项目清算统计汇总表》上签字，其中载明冯秋林维修班组总款为267000元、尚欠267000元，房屋后期维修班组总款400402元、尚欠341782元。首建公司在施工单位处盖章确认。 一审另查明：维修班组的尚欠款金额实际为货款材料费。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冯秋林的诉请及依据的事实理由，案件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买卖合同纠纷。周汉萍对在《南广整存推进围乌路安置点一标段工程项目清算统计汇总表》上签字没有异议，予以确认。根据《南广整存推进围乌路安置点一标段工程项目清算统计汇总表》的记载，并无质保金的约定。周汉萍又抗辩称冯秋林无权以个人名义起诉，但《南广整存推进围乌路安置点一标段工程项目清算统计汇总表》中记载的维修及房屋后期维修班组为冯秋林，冯秋林持该汇总表起诉，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予支持。首建公司在承建“乌溪镇南广整村推进围乌路安置点”工程后，将其中“一标段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周汉萍施工，周汉萍又将其中的维修及房屋后期维修工程转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冯秋林个人施工，上述分包行为均因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首建公司作为承包人具有明显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给付责任。首建公司抗辩称案涉工程由周汉萍实际施工、与其无关，结算表不是事实，但并未对就此抗辩意见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其又抗辩称代周汉萍支付了部分款项，应在诉请中扣除，但是未举证证明代付的具体款项，即使真实，代付的时间也早于《南广整存推进围乌路安置点一标段工程项目清算统计汇总表》的形成时间，应以在后形成的《南广整存推进围乌路安置点一标段工程项目清算统计汇总表》确定的欠款金额为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冯秋林持《南广整存推进围乌路安置点一标段工程项目清算统计汇总表》主张首建公司、周汉萍承担给付劳务工程款341782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乌溪政府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虽抗辩称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相关款项，但并未举证证实，乌溪政府依法应在欠付首建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冯秋林承担责任。又因冯秋林向该工程供应砖瓦、大理石等建筑材料，周汉萍作为买受人，依法应当承担货款支付义务。首建公司虽抗辩称结算表不是事实，但并未就此抗辩意见进行举证，对于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也不置可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鉴于以上情形，对首建公司在《南广整村推进围乌路安置点一标段工程项目清算统计汇总表》上盖章的事实予以认定。首建公司的盖章行为应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应与周汉萍共同承担给付冯秋林货款267000元的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周汉萍、首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冯秋林维修及房屋后期维修班组劳务工程款341782元；二、乌溪政府在欠付首建公司“乌溪镇南广整村推进围乌路安置点项目”工程款范围内，对冯秋林在第一项判决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三、周汉萍、首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冯秋林货款267000元。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944元，由周汉萍、首建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冯秋林提交的《南广整村推进围乌路安置点一标段工程项目清算统计汇总表》原件的照片与一审提交的复印件相一致，对该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关联性予以认定。 二审确认一审对证据的认定意见及查明的事实。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令首建公司与周汉萍共同给付冯秋林劳务工程款341782元及货款267000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根据发包人乌溪政府与承包人首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首建公司承包南广整村推进围乌路安置点一标段工程的建设，首建公司承包该工程后，将该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周汉萍施工，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周汉萍承接了该工程后，将维修及房屋后期维修工作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冯秋林施工，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亦为无效。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冯秋林已完成从周汉萍处承接的案涉工程的维修及房屋后期维修工作，其有权要求周汉萍给付相应的工程款。首建公司作为承包人，其虽未与冯秋林签订施工合同，但是首建公司在案涉《南广整村推进围乌路安置点一标段工程项目清算统计汇总表》上加盖印章，表明首建公司愿意对周汉萍所欠冯秋林班组工程款341782元及货款267000元承担支付责任。一审认为首建公司作为承包人将案涉工程的其中一标段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周汉萍施工，具有明显过错，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系适用法律存在瑕疵，应予以纠正。至于首建公司上诉称，其与冯秋林之间无合同关系，且《南广整村推进围乌路安置点一标段工程项目清算统计汇总表》为复印件，其不应当承担责任，但周汉萍在《南广整村推进围乌路安置点一标段工程项目清算统计汇总表》上签字表示复印件与原件一致，亦有冯秋林提供的该汇总表原件照片佐证，故该汇总表可以作为认定案涉工程欠款的依据，对首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周汉萍与首建公司共同给付冯秋林班组劳务工程款341782元及货款267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首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在适用法律上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88元，由马鞍山首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悝元 审判员  赵丽萍 审判员  刘 乔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陈婷婷 书记员倪清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