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闽执复145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福清市星融置业有限公司，住福清市石竹街道清昌大道299号福清红星美凯龙全球家居生活广场B栋30层30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10603521047。 法定代表人：陈义。 申请执行人：陈训育，男，汉族，1980年10月5日出生，住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香，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魏新文，男，汉族，1976年11月15日出生，住福清市。 被执行人：林瑜，女，汉族，1976年10月26日出生，住福清市玉屏东××街××段××号××单元，公民身份号码350127197610××××。复议申请人福清市星融置业有限公司（下称星融置业公司）因不服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福州中院）作出的（2018）闽01执异29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福州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陈训育与被执行人星融置业公司、魏新文、林瑜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复议申请人星融置业公司对该院于2018年10月26日根据（2017）闽01执146号执行裁定向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福清分公司（下称美凯龙公司）发出（2017）闽01执146号之三《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扣留、提取该公司应缴纳给星融置业公司租金的行为（下称涉案租金）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 星融置业公司异议称，1.福州中院已于2018年9月作出将该公司移送该院破产审查的决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移送破产审査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下称《移送破产意见》）第8条“执行法院作出移送决定后，应当书面通知所有已知执行法院，执行法院均应中止对被执行人的执行程序……”的规定，该院应停止对该公司的执行程序，不应再采取提取租金行为；2.该租金主要用于星融置业公司及红星美凯龙商场的日常运营、设备维护等，若继续提取租金将导致该公司和商场无法正常运营，可能引发群体性事件。该公司拟通过红星美凯龙项目作为关键项目吸引有意向的战略投资人，制定破产重整方案。请求福州中院中止提取租金行为。 福州中院查明，该院依据星融置业公司申请，于2018年8月4日作出（2017）闽01执146号移送破产审查决定，将该公司移送破产审查。另查，该移送破产审查决定移送后，该院相关业务庭并未决定受理该破产案件。 福州中院认为，星融置业公司提出的移送破产审查申请并未被受理，该公司依据《移送破产意见》规定，请求中止扣留提取租金的诉求理由暂不成立，其异议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下称《民诉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驳回星融置业公司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星融置业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福州中院（2018）闽01执异292号执行裁定。理由如下：1.该公司出租红星美凯龙商场的租金均用于该商场的日常经营和设备的维护，已无可供扣留、提取的剩余租金；2.福州中院已作出将该公司移送该院破产审查的决定，应停止对该公司的执行程序，不应再扣留提取租金；3.《民诉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适用于作为自然人的被执行人的工资、存款、股息等和协助执行单位为与被执行人有隶属或管理关系的所在单位或储蓄存管业务的单位的情况，本案租金不适用该规定。且该租金用于商场运营，属于该规定应保留的“被执行人必需费用”。 申请执行人陈训育答辩称，1.福州中院的相关业务庭并未决定受理星融置业公司的破产申请，根据《移送破产意见》第9条规定，福州中院有权继续扣留、提取租金，星融置业公司要求终止扣留、提取租金的理由不能成立，福州中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租金基于租赁合同产生，是合同之债，金额明确、支付时间具体，没有争议，属于收入，根据《民诉法》第二百四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下称《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法院有权扣留提取本案租金。《民诉法》第二百四十三条列举协助执行单位，但并非限定协助执行人范围。星融置业公司主张的商场运营费用并非“被执行人必须费用”，不应在扣留、提取租金时予以保留。 本院对福州中院异议中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该院于2018年10月26日根据（2017）闽01执146号执行裁定向美凯龙公司发出（2017）闽01执146号之三《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提取涉案租金，但并未实际提取到相应租金。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福州中院作出移送破产审查决定后，能否再扣留、提取涉案租金。根据《移送破产意见》第8条规定，福州中院作出移送决定后，应中止对被执行人星融置业公司的执行程序。该院发出（2017）闽01执146号之三《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提取涉案租金不符合上述规定。该院异议裁定认为不应中止扣留、提取涉案租金于法无据。但本案中，福州中院执行部门在作出（2017）闽01执146号移送破产审查决定后，该院相关庭室未立案审查破产前，发现被执行人财产即涉案租金有被转移的可能，且被执行人在复议申请中已自认要将涉案租金挪作他用。在此情形下，无论星融置业公司破产申请是否被受理，如不对涉案租金采取控制性措施，都将不利于该公司所有债权人债权的清偿。且《移送破产意见》第8条规定目的在于尽早固定被执行人财产数量，防止决定移送后仍继续个别清偿，减少破产财产的总额，有损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不符合所有债权人公平受偿的原则。仅是对涉案租金采取控制性措施并不会导致被执行人财产被个别执行、清偿，不违背该规定本意。因此，福州中院可对涉案租金采取控制性措施，即冻结涉案租金，该院作出（2017）闽01执146号之三《协助执行通知书》对涉案租金错误采取“扣留、提取”措施本院予以纠正。 另，《民诉法》第二百四十三条关于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的规定并不适用于企业法人，复议申请人主张应保留涉案租金作为“必需费用”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执异292号异议裁定。 二、变更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执146号之三协助执行通知书中协助执行事项“扣留、提取”为“冻结”。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旭盛 审 判 员 张 勇 审 判 员 滕玲燕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 梁圳明 书 记 员 刘小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第二百四十二条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查询被执行人的存款、债券、股票、基金份额等财产情况。人民法院有权根据不同情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被执行人的财产。人民法院查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的财产不得超出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的范围。 人民法院决定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财产，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关单位必须办理。 第二百四十四条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品。 采取前款措施，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移送破产审查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 8.执行法院作出移送决定后，应当书面通知所有已知执行法院，执行法院均应中止对被执行人的执行程序。但是，对被执行人的季节性商品、鲜活、易腐烂变质以及其他不宜长期保存的物品，执行法院应当及时变价处置，处置的价款不作分配。受移送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案件的，执行法院应当在收到裁定书之日起七日内，将该价款移交受理破产案件的法院。 案件符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条件的，执行法院可以同时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