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1民终25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学琦，男，196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麻城市人，住麻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柳红，湖北博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省戴氏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原湖北省夫子河萧莉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麻城市夫子河镇土库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81070797713D。法定代表人：戴北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常优，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光宁，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娄武，男，1963年5月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麻城市人，住麻城市，原审被告：袁功文，男，1966年7月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麻城市人，住麻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耀，湖北博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湖北省戴氏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原湖北省夫子河萧莉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萧莉食品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宋学琦、娄武、袁功文追偿权纠纷一案，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8）鄂1181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宋学琦、袁功文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鄂11民终2737号民事裁定：撤销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法院（2018）鄂1181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发回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法院重审。2019年6月13日，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1181民初371号民事判决，宋学琦、娄武对该判决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学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柳红，被上诉人湖北省戴氏食品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常优、原审被告娄武，原审被告袁功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耀到庭参加诉讼[因娄武没有在规定期限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已另行作出（2019）鄂11民终2569号民事裁定：对娄武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学琦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在原一审诉状自述其行使追偿权的理由为胡伟光出借的款项系上诉人、娄武、袁功文的个人借款，并未用于公司经营，前述被上诉人诉请所基于的事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被上诉人诉请的债务已被生效法律文书（2017）鄂1181民初1300号判决书确认为被上诉人公司债务，该债务依法应由被上诉人偿还，所以被上诉人不能行使追偿权。一、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李某华（正大会计报告出具人）刘某礼（原被上诉人公司出纳）的证言证实正大会计报告上的萧莉食品有限公司与胡文公之间所涉的债权是袁功文介绍出借给被上诉人的、胡文公的身份是麻一建设公司的经理，而袁功文只介绍过一笔借款、出借方即是胡伟光（原麻一建设公司的经理），因当时利息约定偏高，故会计凭证上记载的不是胡伟光的真实姓名而是胡文公，且被上诉人自己提供的450万元债务已付的会计凭证中无被上诉人向胡文公偿还借款的付款凭证，前述事实进一步证明胡伟光即是胡文公；二、一审依《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作出一审判决，既然一审法院认可《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本案中只有股权的受让方才能基于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对股权的转让方提起诉讼，而不是作为企业法人的被上诉人。湖北省戴氏食品科技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并结合本案全部证据并不能得出胡伟光与审计报告中的胡文公是同一人，上诉人多次主张是同一人，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由宋学琦、娄武与受让人胡会、戴北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是原萧莉食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的协议，对各方的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该协议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受到法律保护，娄武、宋学琦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法律后果。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公司所附债务以审计报告为准，受让人承担的债务是450万元为限，超出该金额及在审计报告之外的债务由宋学琦、娄武承担。胡伟光的债务并不在审计范围内，且被上诉人受让股权后至今偿还的债务已超过450万元，因此，被上诉人代为偿还胡伟光的债务后有权向宋学琦、娄武追偿，原审法院并未突破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本案的案由是追偿权纠纷，因宋学琦、娄武的原因导致被上诉人公司承担了不应承担的债务，有损害事实与后果，现受到侵害的主体是被上诉人，施害主体是宋学琦、娄武，被上诉人的损失与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应当承担法律责任。袁功文的答辩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袁功文不是原萧莉食品有限公司的股东，只是一个打工的工作人员，也不是股权转让的当事人。娄武的答辩意见：一、案涉借款是袁功文与胡伟光的个人借款，不是公司债务，我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二、案涉借款与我无关，不应由我偿还，我只是受宋学琦委托。湖北省戴氏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原萧莉食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功文、娄武、宋学琦向公司偿还因公司为其偿还借款而支付及花费的各项费用共计571600元；2、判令袁功文、娄武、宋学琦支付以上述款项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类分段计算至2018年1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前述款项日止期间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袁功文、娄武、宋学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萧莉食品有限公司原负责人肖莉通过袁功文介绍向胡伟光借款300000元，当时肖莉未出具借款手续。至2016年2月3日，袁功文向胡伟光出具金额为452000元借据一份，并由娄武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上签名，2016年6月2日，袁功文、娄武、宋学琦共同向胡伟光出具金额为520000元欠条一份，欠条上并加盖“湖北省夫子河萧莉食品有限公司”公章。后由于萧莉食品有限公司未向胡伟光偿还借款，胡伟光于2017年6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萧莉食品有限公司支付借款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30日判决由萧莉食品有限公司向胡伟光偿还借款300000元及利息，该判决生效后，经一审法院执行，萧莉食品有限公司支付案款本金300000元、利息255000元、案件受理费9000元、财产保全费3220元、案件执行费4400元，共计支付571600元，现萧莉食品有限公司已履行了判决确定的全部义务，请求予以追偿，双方遂酿成纠纷诉至一审法院。萧莉食品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1日注册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投资人为娄武和肖莉，其中娄武的出资额为40%，肖莉的出资额为60%，负责人为肖莉。后肖莉于2015年12月因病去世，2016年2月29日投资人变更为宋学琦和娄武，其中宋学琦的出资额为60%，娄武的出资额为40%，负责人变更为娄武。2016年7月18日，萧莉食品有限公司的宋学琦、娄武与胡会、戴北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将宋学琦、娄武所有的在萧莉食品有限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胡会、戴北平。该协议约定：“出让人转让股权相对应的资产以2015年6月18日麻正大审字（2015）052号审计报告所列资产为准。受让人受让后的公司，承担债务以450万元为限，其中包括财政100万元、政府20万元、扶贫办60万元，共计180万元，剩余270万元（详见附清单二）用于付各项外债。超出此限及在审计报告范围外的债务由出让人负责偿还。”2016年9月20日投资人变更为胡会、戴北平，其中胡会的出资额为40%，戴北平的出资额为60%，负责人变更为胡会，高级管理人由宋学琦、娄武、袁功文变更为胡会、戴北平。2018年11月7日湖北省夫子河萧莉食品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湖北省戴氏食品科技有限公司。重审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原审中袁功文提出胡伟光与胡文公系同一人，该笔借款系同一笔借款的情况依职权进行调查：2015年6月18日，麻城正大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萧莉食品有限公司2015年5月31日止资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审计报告反映：“未计提借款利息41350。胡文公本金300000元，2015年2月19日至2015年5月31日利息41350元。”经查明，胡文公借款的进账时间是2014年8月25日，收据号为5122554，收据注明此款内容为：“收到肖莉交来借款30万元，此款系袁功文介绍胡文公借给公司要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萧莉食品有限公司的出让人宋学琦、娄武与受让人胡会、戴北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履行其所承担的义务，否则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上述协议约定，出让人转让股权相对应的资产以2015年6月18日麻正大审字（2015）052号审计报告所列资产为准。受让人受让后的公司，承担债务以450万元为限，超出此限及在审计报告范围外的债务由出让人负责偿还。对于胡伟光的债权，虽加盖了萧莉食品有限公司印章，但该债务不属宋学琦、娄武与胡会、戴北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所列的债务清单范围内，应由原股东宋学琦、娄武承担。（2017）鄂1181民初130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是萧莉食品有限公司与胡伟光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麻城正大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萧莉食品有限公司2015年5月31日止资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审计报告中反映的是萧莉食品有限公司与胡文公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现有证据无法确认为同一笔债务。袁功文虽在出具的借条上签名，但袁功文不是股权转让协议的一方当事人，萧莉食品有限公司要求袁功文共同偿还因萧莉食品有限公司为其偿还借款而支付及花费的各项费用共计571600元等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萧莉食品有限公司代偿的费用中，诉讼费用不应计入其追偿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萧莉食品有限公司要求娄武、宋学琦偿还因萧莉食品有限公司为其偿还借款本息共计555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萧莉食品有限公司要求支付执行完毕之日以后的本金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娄武、宋学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付湖北省戴氏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原萧莉食品有限公司）款555000元；二、由娄武、宋学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北省戴氏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原萧莉食品有限公司）资金利息（以金额3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4月17日开始计算至判决第一项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湖北省戴氏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原萧莉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娄武提交的证据为：证据一，2019年6月26日李俊东、闫旺安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据二，2019年6月28日麻城市正大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据三，2017年5月24日宋学琦出具的委托书一份，证据四，股权转让协议书公证书一份，拟证明案涉借款是胡伟光与袁功文的个人借款，借款性质不是公司债务，娄武是受宋学琦委托，该笔债务与娄武无关，不应由娄武偿还。宋学琦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拟证目的有异议：1、娄武是否是原萧莉食品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工商登记为准；2、该两份证明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拟证目的有异议：该委托书是委托袁功文和娄武处理股权转让及债务事宜，不能否认胡伟光的债权是公司债务。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书中的270万元是要详见附清单二，对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其偿还270万元是否是附清单二的270万元不能证实，而且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凭证其已偿还的270万元中没有胡文公这一笔债务，而被上诉人认可的正大会计报告中450万元债务中包含胡文公这一笔，因此被上诉人一直在否认胡伟光和胡文公不是同一个人。湖北省戴氏食品科技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一，夫子河政府的负责人或李俊东、闫旺安均没有在该证明上签字，证人也未出庭接受质询；对证据二，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且该证据存在多处错误，完全混淆了委托人及服务对象，其服务对象应为原萧莉食品有限公司，而非宋学琦或其他自然人，在未经求证的情况下擅自判断娄武已于2013年退出原萧莉食品有限公司、仅未变更工商登记。对证据三，与本案无关，该委托书的出具是原股东个人之间的事宜，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袁功文的质证意见：该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据一、二是单位出具，但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人签字，不符合民诉法规定；证据三、四，因袁功文不是公司股东，也不是股权转让的当事人，对此不知情。本院认为，娄武提供的证据，因不能证明涉案债务与娄武无关，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同时查明，湖北省戴氏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原萧莉食品有限公司）在一审庭审即2019年4月24日，提供公司承担债务及已付债务清单凭证共计2629020元，拟证明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应当偿还的270万元债务已经付清，争议的款项不在公司应当偿还的范围之内。宋学琦、娄武及袁功文对该证据虽然均有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还查明，已生效的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法院（2017）鄂1181民初1300号民事判决书（即原告胡伟光诉被告湖北省夫子河萧莉食品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确认“胡伟光诉请的债务是否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是萧莉食品有限公司股东之间的内部争议，萧莉食品有限公司在承担偿还责任后可以另案依法进行追偿”。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湖北省戴氏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原萧莉食品有限公司）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二、争议的款项是否在原萧莉食品有限公司的出让人宋学琦、娄武与受让人胡会、戴北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之内。分别评议如下：一、关于湖北省戴氏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原萧莉食品有限公司）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问题。本案中，宋学琦、娄武作为股权转让方与股权受让方胡会、戴北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根据协议书的内容，股权转让双方就股权转让后的相关债务的承担问题作出约定，股权转让双方明确约定如“超出此限及在审计报告范围外的债务由出让人负责偿还。”该约定系股权转让双方之间的内部约定，虽然不能对抗善意债权人，但对股权转让双方及萧莉食品有限公司具有约束力。萧莉食品有限公司因另案承担胡伟光的该笔借款而导致股权转让后的公司受到损失，转让后的公司即有权作为权利人依据股权转让过程中关于债务承担的内部约定向股权转让方即宋学琦、娄武主张赔偿责任。宋学琦提出湖北省戴氏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原萧莉食品有限公司）不享有诉讼主体资格、不能行使追偿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争议的款项是否在原萧莉食品有限公司的出让人宋学琦、娄武与受让人胡会、戴北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之内。本案争议的款项是支付胡伟光的债权而形成的债务，因不属宋学琦、娄武与胡会、戴北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所列的债务清单范围内，应由原股东宋学琦、娄武承担。至于麻城正大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萧莉食品有限公司2015年5月31日止资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审计报告中提到的萧莉食品有限公司与胡文公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现有证据无法确认胡伟光与胡文公系同一人，同时考虑虽然双方当事人对《股权转让协议》提到的“（详见附清单二）”均不能提供，但湖北省戴氏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原萧莉食品有限公司）在宋学琦、娄武与胡会、戴北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已提供对“剩余270万元”已付款项为2629020元的相关证据（该款项中不包括胡伟光或胡文公），而宋学琦、娄武对此没有合理的说明，故宋学琦提出胡伟光即是胡文公（即争议的款项是在债务清单范围内）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宋学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16元，由上诉人宋学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武军审判员  易 俊审判员  张 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熊静书记员彭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