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民终6481-64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齐乐汇西餐酒廊，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之一。投资人：吴桦立，该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金博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周梓杰，该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金博娱乐有限公司白云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三楼。负责人：郑文斌，该司总经理。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树雄，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冠鹏，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田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旺，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广州金博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博公司）、上诉人广州金博娱乐有限公司白云分公司（以下简称金博白云分公司）、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齐乐汇西餐酒廊（以下简称齐乐汇酒廊）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四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4089、4090、4091、4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四案现已审理终结。齐乐汇酒廊、金博公司、金博白云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灿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中国之星》并非合法出版物，一审以此作为涉案定案依据显属不当。《中国之星》并非灿星公司的独创作品，而被上诉人擅自标注涉案作品版权信息的行为已侵害CCYV-3的署名权。二、涉案作品应为录像制品，一审法院确认其为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显属不当。涉案作品缺乏必要独创高度不符合类电作品的相关规定。三、灿星公司不享有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及放映权。涉案作品为录像制品，根据相关规定，录像制作者不享有放映权。灿星也未举证证明其已获得表演者许可复制涉案作品。且涉案点歌系统由第三方提供，上诉人未实施涉案复制行为，不应由其承担侵权责任。四、齐乐汇酒廊承担侵权责任是事实认定错误。涉案侵权行为是对涉案作品的复制和放映，而非开具发票。仅凭开具发票，不足以证明齐乐汇酒廊与金博白云分公司实施共同侵权行为或为其侵权行为提供便利，亦无法证明齐乐汇酒廊收取了侵权收益，故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侵权场所由上诉人共同经营，一审确认上诉人实施共同侵权行为显属不当。五、一审法院对案涉歌曲的判赔过高，一审法院未能考虑上诉人主观上不存在侵权故意，涉案歌曲拍摄手法简单、缺乏故事情节，且案涉诉讼存在商业化模式的客观事实。灿星公司答辩认为：一、灿星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对涉案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本案中，灿星公司提供了涉案作品的正版光盘，明确标注了涉案作品《中国之星》的制作者及著作权人是灿星公司，而上诉人提交的网络信息资料不是认定涉案作品著作权的法律依据，不足以构成“相反证明”，故，根据相关规定，灿星公司作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以灿星公司的名义起诉上诉人，维护合法权益。二、本案涉案作品具有独创性，是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涉案作品并非只是演唱者及节目导师在固定的舞台背景上简单的肢体动作及情感自然流露的再现，而是有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演奏、舞台设计、后期剪辑、镜头捕捉等场景相互融合而成的影像，与歌曲的原唱作品存在差异性、属于非机械性的脑力劳动创作，体现了制作者个性化的创作特征，具有独创性，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三、灿星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如前所述，涉案作品为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灿星公司作为其著作权人，享有放映权和复制权。其次，上诉人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购买点唱系统时其就自带涉案作品，而上诉人将涉案作品存入点歌系统中时必然存在复制行为，且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向消费者提供涉案作品的点播服务。上诉人行为侵犯被上诉人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和放映权。四、齐乐汇酒廊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金博白云分公司使用POS机收费，齐乐汇酒廊出具加盖发票专用章的发票，足以证实其共同实施侵权行为，根据相关规定，其应当就被上诉人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五、根据相关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流行程度、侵权者使用作品的方式、经营时限和规模、涉案场所位置及消费水平、主观过错程度和纠错态度及灿星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认赔偿数额，完全合理、合法。灿星公司就四案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表：案号诉讼请求一、金博公司、金博白云分公司、齐乐汇酒廊立即停止侵权，并从歌曲库中删除涉案侵权作品所涉歌曲（所涉歌曲详见下表）二、金博公司、金博白云分公司、齐乐汇酒廊赔偿经济损失（详见下表）三、金博公司、金博白云分公司、齐乐汇酒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4089号《原来你什么都不想要》《从那以后》《三厘米》《我们都不应该孤单》15000元同上4090号《痛并快乐着》《友情岁月》《给你一点颜色》《跟着感觉走》《蜕化》《梦的眼睛》《磁器》《歌声与微笑》20000元同上4091号《从头再来》《怎么舍得你》《阿楚姑娘》《会飞的野马》《老爸》《我是一只小小鸟》《天黑黑》《相对》《那是谁》20000元同上4092号《一无所有》《为你我受冷风吹》《千万次的问》《不要怕》《音乐响起》《为什么你背着我爱别人》《乖乖的》《往日情》20000元同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理由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4089、4090、4091、4092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本四案判决如下表：案号判项一、金博白云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涉案作品相关片段著作权的复制权和放映权的侵权行为，包括收录歌曲的复制权、放映权，并将收录歌曲从其曲目库中删除（收录歌曲名称详见下表）二、金博公司、金博白云分公司、齐乐汇酒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三、驳回灿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4089号《原来你什么都不想要》《从那以后》《三厘米》《我们都不应该孤单》3200元同上4090号《痛并快乐着》《友情岁月》《给你一点颜色》《跟着感觉走》《蜕化》《梦的眼睛》《磁器》《歌声与微笑》6400元同上4091号《从头再来》《怎么舍得你》《阿楚姑娘》《会飞的野马》《老爸》《我是一只小小鸟》《天黑黑》《相对》《那是谁》7200元同上4092号《一无所有》《为你我受冷风吹》《千万次的问》《不要怕》《音乐响起》《为什么你背着我爱别人》《乖乖的》《往日情》6400元同上本四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共1075元，由灿星公司负担875元，金博公司、金博白云分公司、齐乐汇酒廊负担2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具体内容详见案件一审民事判决书），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一审查明金博公司、金博白云分公司为总分公司关系，认定金博公司、金博白云分公司、齐乐汇酒廊构成共同侵权，但仅判决金博白云分公司承担停止侵权责任虽有不妥，但灿星公司并没有提起上诉，对此本院不予审理。根据的金博公司、金博白云分公司、齐乐汇酒廊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灿星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涉案作品是否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三、金博公司、金博白云分公司、齐乐汇酒廊是否侵害了灿星公司享有的涉案作品放映权和复制权；四、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一、灿星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其享有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灿星公司提交了涉案《中国之星》作品正版光盘，结合相关生效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可以初步证明灿星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上诉人既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推翻《中国之星》出版物记载的内容，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使用涉案作品具有合法来源，更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案外人对涉案作品提出权利主张。因此，可以认定灿星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上诉人认为《中国之星》并非合法出版物，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涉案作品是否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的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该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对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进行了界定，即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因此，判断涉案作品是否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关键在于其是否具备独创性，对凝聚了导演、演员、摄影、剪辑、服装、灯光、特技、合成等创造性劳动的录影属于作品。于本系列案而言，涉案作品为大型国际交流竞唱音乐节目，作品的内容不仅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主持串场、导师点评、歌手介绍、大师推荐、观众投票、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系将表演、画面、音乐等多种元素融合为一个整体形成完整的表达，从而体现出导演的个性化特征，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所要求的独创性要求，应认定为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上诉人认为涉案作品属于录像制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金博公司、金博白云分公司、齐乐汇酒廊是否侵害了灿星公司享有的涉案作品放映权和复制权的问题。如前所述，涉案作品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包括放映权和复制权在内的著作权。金博白云分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场所播放涉案作品，构成对涉案作品放映权的侵犯。至于是否侵害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从本案事实看，涉案作品存储在涉案经营场所的点唱系统中，尽管金博白云分公司主张该点唱系统系其向第三方购买，但未能举证证明第三方复制涉案作品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金博白云分公司存在复制行为，并无不当。金博白云分公司否认存在复制行为，但又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金博公司作为金博白云分公司的总公司，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金博白云分公司侵权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齐乐汇酒廊主张其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不能举证证明其仅是出于帮助金博公司、金博白云分公司而出具发票，故一审法院认定其与金博白云分公司构成共同侵权，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四、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具体到本案，灿星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被诉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以及上诉人因侵权行为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音乐作品流行程度，上诉人经营规模和使用作品方式，侵权持续时间和侵权区域，上诉人主观过错和纠错态度，灿星公司维权合理支出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且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赔偿金额过高，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博公司、金博白云分公司、齐乐汇酒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对本四案每案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四案共计200元，均由广州市广州金博娱乐有限公司、广州金博娱乐有限公司白云分公司、广州市白云区齐乐汇西餐酒廊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惠环审 判 员 莫伟坚审 判 员 裘晶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郝文灿书 记 员 朱知瑾书 记 员 郑燕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