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1行终74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长良（曾用名张志长），男，195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代理人张其森，男，198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县，系张长良的儿子。 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州市长乐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福州市长乐区吴航街道郑和中路82号。 法定代表人刘江官，局长。 委托代理人郑建平，福建友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州市长乐区吴航街道解放路27号。 法定代表人蔡劲松，区长。 委托代理人陈清枝，长乐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游金德，福建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福州市长乐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吴航街道国丰花园180号（市标邮政大厦）。 法定代表人邱群，局长。 委托代理人池婷婷，福建建达（长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燕铃，福建建达（长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张长良因诉上诉人福州市长乐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行政决定及上诉人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行初8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7日，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原长乐市人民政府）发布[2013年]第76号《长乐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征收营前街道营前村、海星村土地，并明确“征地范围内的土地补偿安置方案由市国土资源局公布实施，房屋补偿方案由市建设局公布实施”。2014年8月4日，第三人长乐住建局发布长建房管[2014]22号《关于长乐市营前瀛洲片区旧改项目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告知书》，明确“具体的房屋征收补偿工作由长乐市营前瀛洲片区建设指挥部、长乐市营前街道办事处及福州市绿建房屋征收工程有限公司负责实施”。该项目选定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为福建大地土地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 原告张长良坐落于长乐区××××号房屋位于上述项目集体土地征收范围内。在征收房屋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第三人与原告未能达成补偿协议。2018年6月25日，房屋征收实施单位长乐市营前瀛洲片区建设指挥部向原长乐国土局提出了被征收房屋的补偿方案，申请责令原告腾房搬迁交出被征收房屋占有的土地。原长乐国土局接受申请后，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补偿决定》。原告不服，于2018年12月27日向被告长乐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长乐区政府同日予以受理。被告长乐区政府经审理，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长政行复决（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因福州市长乐区机构改革，组建福州市长乐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再保留原长乐国土局，原长乐国土局的职责划入福州市长乐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告等七人不服原长乐国土局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的《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以下简称《责令交地决定》），于2019年3月2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闽0111行初69号行政裁定，认定对当事人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的是《补偿决定》，《责令交地决定》对原告的权利义务并不产生实际影响，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据此裁定驳回原告等七人的起诉。该行政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及《福州市城区集体土地征收房屋补偿的补充意见》第五条第二款：“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二）对被征收人或者房屋使用人争议的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安置用房面积和安置地点、搬迁期限、搬迁过渡期限等依照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作出决定；……”的规定，原长乐国土局有作出《补偿决定》的法定职权。原告关于原长乐国土局不具备作出《补偿决定》的行政主体资格，被告所作《补偿决定》明显超越职权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长乐区政府作为原长乐国土局的行政主管部门，具有对被诉决定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作出处理的法定职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五）对征收、征用决定及其补偿决定不服的；……”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原长乐国土局于2018年7月27日对原告作出的《补偿决定》，该决定包含了对原告被征收房屋的补偿决定及限期要求原告腾房交地的内容，对原告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本院生效的（2019）闽0111行初69号行政裁定亦已认定该决定对当事人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故本案被诉决定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被告长乐资源规划局关于被诉决定是过程性行为且已被《责令交地决定》行政行为所吸收，原告不能单独就此提起行政诉讼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诉讼中，原告申请撤回“对《福州市城区集体土地征收房屋补偿若干意见（试行）》进行审查，不作为认定行政行为合法的依据，并向指定机关提出处理建议”的诉讼请求，属处分其诉讼权利的行为，于法无悖，予以准许。 本案中，原长乐国土局在《补偿决定》中认定：“原告所有的坐落于长乐区××××号的混合结构三层楼房……，1987年前及有产权房屋建筑面积177.39㎡，铁皮屋及扩建面积为38.7㎡。”而被告长乐资源规划局提交的（2018）闽榕长证内字第3667号《公证书》所附的《测绘报告》等证据，勘测结论载明营前街道原告房屋建筑面积为216.09㎡；该《测绘报告》所附的《房屋测量示意图》中第三层二间铁皮房建筑面积分别为12.87㎡、22.91㎡，第一层走廊一半面积为4.97㎡，合计40.75㎡。被告在诉讼中称《补偿决定》中确认该房屋有产权建筑面积是由该房屋的总建筑面积扣除铁皮房面积及第一层走廊一半面积所得出的面积，根据上述《公证书》所附的《测绘报告》该房屋的总建筑面积为216.09㎡，扣除铁皮房面积12.87㎡、22.91㎡及第一层走廊一半面积4.97㎡（216.09㎡－12.87㎡－22.91㎡－4.97㎡＝175.34㎡）即为该房屋有产权房屋建筑面积。原长乐国土局在《补偿决定》中认定该房屋有产权房屋建筑面积为177.39㎡与上述计算出的该房屋有产权房屋建筑面积为175.34㎡不符。因此，被诉《补偿决定》认定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对于原长乐国土局上述违法行为，长乐区政府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1.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的规定进行处理，并作出维持被诉《补偿决定》的复议决定，缺乏依据，故被诉复议决定依法应予以撤销。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福州市长乐区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7月27日对原告张长良作出的《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二、撤销被告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长政行复决（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上诉人张长良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引用上诉人证据内容错误，无视上诉人提供的关键证据，导致认定事实错误。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111行初86号行政裁定书引用上诉人证据内容为“以2012年8月1日之前公安户籍为依据”，而上诉人提供的《补偿方案》第一条第1项的完整表述为：“征收补偿对象：凡本项目规划红线图范围内的被征收人列入征收补偿对象，以2012年8月1日之前公安户籍为计户依据，以被征收人的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和旧契等相关证明材料为征收补偿依据”。二、原告在开庭前向一审法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要求调取拆迁红线3个社区共计11份《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法院未按相关规定妥善处理，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三、裁定书和判决书关于上诉人观点的描述与事实不符，遗漏上诉人部分主要观点。在开庭时，法官一再强调不能以规范性文件提出对《福州市城区集体土地征收房屋补偿若干意见（试行）》进行审查，使上诉人当庭作出撤销请求事项“对《福州市城区集体土地征收房屋补偿若干意见（试行）》进行审查，不作为认定行政行为合法的依据，并向制定机关提出处理建议”。其后上诉人发现庭审法官判断有误，故在9月23日向一审法院寄出《庭审原告观点陈述》强调：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原告认为被告原长乐区国土资源局在未经人民政府协调的情况下，作出补偿决定存在程序违法，故保留起诉状第三项请求。第三组证据《行政复议答复书》（补充）、《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复议主体名称变更说明》、《关于长乐区营前新街路92号更正的情况说明》等四份答复材料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5日，被上诉人区政府实在2019年1月2日向原国土资源局发出《提出答复通知书》，这样显然是违反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的相关规定。四、判决书中记录的被告提出的涉诉房屋的有产权房屋建筑面积存在明显错误。根据《公证书》所附的《测绘报告》中的《房屋测量示意图》可知在计算总建筑面积时已将走廊面积减半了；《房屋测量示意图》中两个所谓铁皮房的年代有明确标注，其中05铁皮12.87㎡标注为（87-07）,06铁皮22.91㎡标注为（12年后），05铁皮系因台风影响多次翻修的历史建筑，故该房屋有产权的房屋建筑面积为216.09㎡-22.91㎡=193.18㎡。五、上诉人证据24，判决书所载证明对象有误，应为长乐市人民政府存在损害公共利益的违法行为。综上，请求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上诉人福州市长乐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对征收补偿标准的异议不能直接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上诉人张长良等因对补偿标准异议提出诉讼，根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福州市城区集体土地征收房屋补偿若干意见（试行）》第五条、《福州市城区集体土地征收房屋补偿的补充意见》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可看出，补偿方案系作出责令交地的过程性行为。《行政诉讼法》第二十条第（五）项应指对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不服，因为土地管理法没有规定对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作出决定。根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三款规定，对补偿决定中认定的补偿标准如有异议，应按照规定的程序进行救济，不能直接提起行政诉讼。二、补偿决定多计算了有产权房屋建筑面积，该行为不会造成上诉人张长良等的权益损害。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上诉人张长良的起诉。 一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福州市长乐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和上诉人福州市长乐区政府权力来源的认定，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福州市长乐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的《补偿决定》对原告的权利义务产生了实际影响，故一审法院对其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的认定，本院予以认可。根据《长乐市营前瀛洲片区旧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第八条第3小点，铁皮屋或木棚房等简单搭盖的无产权房屋，不予安置补偿，故一审法院扣除上诉人张长良铁皮房面积12.87平方米，并无不当。因上诉人张长良第一层走廊系不在土地证范围之内，故一审法院扣除上诉人张长良第一层走廊一半面积4.97平方米，亦无不当。因案涉《补偿决定》面积错误，故一审法院认定该《补偿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并予以撤销，是正确的。因案涉《补偿决定》应撤销，故维持该《补偿决定》的复议决定也应一并撤销。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长良负担25元，由上诉人福州市长乐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和福州市长乐区政府共同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淑娟 审判员  谢红波 审判员  曾 莹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林妍 书记员张密儿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