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34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君柱，男，194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义松，重庆金牧锦扬（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生，重庆金牧锦扬（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韧，男，196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锦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食品城达到18号重庆广告产业园E1栋1-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7958956951。法定代表人：肖代华，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华，重庆序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巫溪县教育委员会，住巫溪县马镇坝北岸高中城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38736597049R。负责人：许正国，系教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冉龙柱，重庆峡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向克武，男，1946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原审被告：敖福生，男，195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上诉人胡君柱因与被上诉人巫溪县教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巫溪教委）、重庆锦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通公司）、刘韧及原审被告向克武、敖福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巫溪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8民初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君柱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刘韧给付上诉人工程款263821.47元及资金占用费（以263821.47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锦通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改判巫溪教委在欠付的工程款6849580.39元范围内对刘韧应当支付上诉人工程款263821.47元资金占用费承担支付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对刘韧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的资金占用费的起算时间认定错误。案涉工程于2016年9月16日交付并通过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对于约定不明的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当以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而工程交付之日视为应付款时间。本案应从2016年10月1日起作为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一审认定2019年1月30日为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是错误的。二、锦通公司应当与刘韧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该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出借资质有明显过错，且未对案涉工程进行管理只收取管理费，根据公平原则应承担责任。三、一审认定巫溪教委已全额支付案涉工程款错误。1.锦通公司未收到巫溪教委支付的工程款；2.巫溪教委将工程款支付到巫溪县XXX装饰有限公司系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为无效支付。首先，锦通公司与巫溪教委以往交易习惯均是支付到锦通公司；其次，上诉人等20多个实际施工人在2019年1月25日得知巫溪教委将拨款后，向巫溪教委及政府相关部门及时反映了情况，但仍被转走；第三，巫溪教委认为其向巫溪县XXX装饰有限公司付款就是向刘韧支付的工程款于法无据；第四，向克武向巫溪教委出具的《付款委托书》不具备合法性，不能产生巫溪教委向锦通公司已支付工程款的法律效力。且向克武不是案涉工程的合同相对方，不具备委托支付工程款的权利，巫溪教委未尽到审查义务。巫溪教委辩称，巫溪教委将案涉工程款支付给向克武，由向克武委托支付到巫溪县XXX装饰有限公司账户，该行为经过了锦通公司同意并授权，且授权清楚、明确、具体。锦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锦通公司不承担支付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韧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向克武、敖福生均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胡君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刘韧、重庆锦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材料款263821.47元，并以263821.47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时止；2、被告巫溪教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日，被告锦通公司与被告巫溪教委就巫溪县XX实验学校XXXXX工程、XX综合楼和XX楼、XX宿舍工程与巫溪教委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6月17日，锦通公司（甲方）就上述建设施工合同的履行与向克武（乙方）签订《联合建设项目管理协议》，其中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甲方的责任和权利：１、本工程由乙方负责组建项目管理机构，完成甲方与巫溪县教育委会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规定的全部施工任务；2、甲方对本工程施工组织、工程质量、安全等给予监督、检查和指导，对违反工程施工程序、质量标准、安全生产等行为给予纠正；3、……。乙方的责任和权利：1、配备与工程项目相适应的由工程技术人员组成的项目管理班子，并在本合同签订后7天内将项目组成情况和人员名单报甲方审批，项目部所有施工不需甲方提供证件压证，乙方管理及施工人员必须持有从事本职工作的有效证件；2、该建设工程项目的盈亏、税费、债权债务及其他民事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均由乙方负责。若造成甲方承担责任，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甲方为此项目的法律事务，统一由甲方的法律顾问承办，所需的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等亦由乙方支付;3、……。同日，向克武向锦通公司出具书面承诺：1、本人自愿承包贵公司承建的巫溪县XX实验学校XXXXX工程、XX综合楼和XX楼、XX宿舍工程建设项目。本人保证严格执行贵公司与巫溪县教育委员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全部内容，按期完成工程设计图纸内的工程内容，严格执行国家的现行标准和质量验收规范；2、本人保证向贵公司按工程结算总价的2%上缴工程管理费，按建设单位拨款比例向公司缴纳，各种税费由我本人负责缴纳；3、……。2014年11月4日，巫溪县XX学校工程项目部作为发包方（甲方）与原告胡君柱（承包方，乙方）签订《水磨石工程合同书》，甲方将XX实验学校工程的XX楼、XX楼水磨地面工程项目承包给乙方，向克武在甲方处签名。合同约定了施工内容和工程量，工程价款及结算方式等内容，其中结算方式为按业主给甲方拨款进度付款。合同签订后，原告对涉案水磨石工程进行了施工，经结算，原告应得工程款为739321.47元，被告刘韧已陆续给付原告475500元，下剩263821.47元未给付原告。巫溪县XX实验学校建设项目于2016年9月1日完工，2016年9月16日通过竣工验收。2018年10月16日，巫溪教委委托重庆恒正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该工程结算进行审定，2019年1月14日，重庆恒正工程咨询公司审定结算金额为40849580.39元；2019年1月16日，巫溪县审计局出具《审计报告》，审定结算金额为40849580.39元。2018年12月21日前，巫溪教委通过巫溪县XX实验中学项目指挥部及巫溪县XX实验学校向锦通公司支付了工程款3400万元，其中由锦通公司两次委托巫溪教委付款至巫溪县XXX装饰有限公司，该委托明确了金额及收款方名称及账号。2017年11月20日，锦通公司函告巫溪教委：“由我司中标的巫溪县XX学校土石场平工程、XX综合楼和XX楼、XX宿舍及XX工程，现工程项目已建设完毕，并已通过综合验收投入使用，现授权委托向克武全权办理我司该工程项目与贵委的结算审计、款项拨付等工作事宜”。2018年10月20日，向克武给巫溪县教育委员会出具《付款委托书》：“本人向克武现委托贵委将巫溪县XX实验学校XXXXX工程、XX综合楼和XX楼、XX宿舍工程及XX工程工程款全部汇入下面帐户。款项转到XXX装饰公司帐上后，则视为本人已收到该笔款项，相关的经济责任由本人承担，与贵委无关。收款人：巫溪县XXX装饰有限公司，开户行：农行重庆巫溪支行”。2019年1月29日，巫溪教委将工程尾款6849580.39元支付至巫溪县XXX装饰有限公司。另查明，被告刘韧系巫溪县XXXX管理局职工，2015年10月8日退休。刘韧于2012年注册成立巫溪县XXX装饰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家居装饰装潢。2013年6月17日，被告刘韧与被告锦通公司经协商，双方签订了《联合建设项目管理协议》，向克武代刘韧在该协议上签名。锦通公司中标涉案工程后，并未实际参与施工和管理。本案原告胡君柱承包工程时亦是与刘韧协商后，刘韧委托其舅舅向克武在合同上签名。敖福生为该项目技术负责人。一审法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被告锦通公司中标巫溪县XX实验学校XXXXX工程、XX综合楼和XX楼、XX宿舍及XX工程后，没有实际参与施工和管理，而是与刘韧委托的向克武签订《联合建设项目管理协议》，约定收取管理费，被告刘韧系借用锦通公司资质承包工程。刘韧借用锦通公司的资质承包案涉工程后，又将水磨石工程分包给不具有资质的原告胡君柱，刘韧委托向克武与原告签订的《水磨石工程合同书》属无效合同。该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现该工程已验收并交付使用，故可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并由被告刘韧支付工程价款。被告刘韧对欠付原告工程款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锦通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担责；二、被告巫溪教委是否应在工程尾款6849580.39元内承担责任；三、资金占用费是否应得到支持。一、关于锦通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锦通公司出借资质给自然人刘韧，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但锦通公司并没有实际经营管理，锦通公司不是《水磨石工程合同书》的相对方，原告要求锦通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二、被告巫溪教委是否应在工程尾款6849580.39元内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事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2017年11月20日，锦通公司函告巫溪教委委托向克武全权办理公司该工程项目与巫溪教委的结算审计、款项拨付等工作事宜，向克武委托巫溪教委将工程款付至巫溪县XXX装饰有限公司，巫溪教委已将案涉工程尾款支付至巫溪县XXX装饰有限公司，被告刘韧亦认可其全额收到工程款，该院认定被告巫溪教委已全额支付了案涉工程款，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巫溪教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胡君柱与向克武签订的《水磨石工程合同书》无效，但案涉工程经验收合格，原告可按合同约定结算并要求支付工程款。该合同约定工程款按业主拨款进度支付，原、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业主拨款和原告收款情况，故对原告要求自2016年11月1日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因被告刘韧在2019年1月29日收到工程尾款后未及时足额支付原告，应当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起算时间为2019年1月30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四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韧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胡君柱工程款263821.47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263821.47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胡君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28.66元，由被告刘韧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本院认为，胡君柱上诉主张本案工程价款付款时间约定不明，利息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以工程实际交付之日作为应付款时间，利息应从2016年10月1日起算。但经审理查明，胡君柱与向克武2014年11月4日签订的《水磨石工程合同书》，明确约定双方结算方式为“按业主给甲方拨款进度拨款。”诉讼中，由于胡君柱未举示业主拨款及自己收款的相应证据，亦未举示工程量完成进度方面的充分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要求在案涉工程于2016年9月16日通过竣工验收并实际交付后，应从2016年10月1日起开始计算利息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标准，因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胡君柱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的请求不能全部得到支持。按上述规定，本案欠付工程款利息应分段按不同标准计算，即从2019年1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胡君柱上诉主张一审利息起算时间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虽然锦通公司与巫溪教委就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支付方式约定由巫溪教委直接支付到锦通公司，但在巫溪教委已经支付的3400万元中，有两笔款项是由锦通公司委托巫溪教委支付到巫溪XXX装饰有限公司。由于2017年11月20日锦通公司函告巫溪教委，其委托向克武全权处理案涉项目的结算审计、款项拨付等，因此，向克武于2018年10月20日又委托巫溪教委将工程款付至巫溪XXX装饰有限公司，并不违反双方约定，也与双方曾经的付款方式和习惯吻合，即巫溪教委将工程尾款6849580.39元支付给巫溪XXX装饰有限公司，系受向克武委托。同时，锦通公司至今未主张巫溪教委欠付工程款，且刘韧亦认可案涉工程款巫溪教委已支付完毕，故胡君柱要求巫溪教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胡君柱要求锦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因双方没有合同关系，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胡君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国家金融政策调整，故对利息标准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巫溪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8民初7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巫溪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8民初7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韧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胡君柱工程款263821.47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263821.47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28.66元，由刘韧负担；二审案件受理5977.31元，由胡君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杨审判员 刘丽苹审判员 李迪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林 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