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0357、103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韦依，女，1985年7月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融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谟韬，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江苏太湖九次方大数据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太湖国家旅游度假区孙武路**管委会****。法定代表人：姚乐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玲，江苏绿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妤，江苏绿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韦依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太湖九次方大数据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次方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二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2040、2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两案。两案现已审理终结。韦依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九次方公司向韦依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5000元。事实和理由：北京数据星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空公司）、九次方公司均系九次方大数据信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次方集团）的关联公司，韦依在以上单位工作期间，均按照九次方集团的规章制度管理。一审判决忽略了九次方公司人事路丹与韦依之间关于工龄延续的聊天记录内容。如简单地认为劳动者自愿离职而忽视劳动者在关联公司工作的事实，将置劳动者于极其不利之地位。九次方集团完全可以要求劳动者先自愿离职，待进入关联公司后便单方解除与劳动者的劳动关系，而九次方集团及其关联公司单方解除的代价也仅是在计算赔偿金时按劳动者在关联公司工作的寥寥数日为标准而已。故在计算韦依被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时应将韦依在九次方集团及其关联公司工作的年限合并计算。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九次方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韦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九次方公司向韦依支付拖欠工资37604.3元；2、九次方公司向韦依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九次方公司承担。九次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九次方公司无需支付韦依工资；2、九次方公司无需支付韦依赔偿金；3、诉讼费用由韦依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韦依于2016年5月9日入职九次方财富资讯（北京）有限公司（后更名为九次方大数据信息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30日离职。韦依于2017年12月1日入职北京数据星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空公司），于2018年6月8日离职。韦依于2018年6月11日入职九次方公司，双方在劳动合同书中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8年6月11日至2021年6月10日，担任设计经理岗位，工资结构为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及奖金，其中基本工资2802元。九次方公司于2018年10月17日以韦依违反国家相关法律规定、《劳动合同》或本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当日解除与韦依的劳动合同。一审另查明，提起本案诉讼前，韦依向苏州市吴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九次方公司支付2018年7月工资6900元、8月工资6900元、9月工资13334.24元、10月工资13334.24元以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5000元。该委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吴劳人仲字[2018]第219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九次方公司支付韦依工资40627.65元、赔偿金23000元。一审再查明，九次方集团占九次方公司股权50%；九次方集团占星空公司股权4.9%,青岛蓝鲸创意占星空公司股权51%；星空公司与九次方公司间无股权关系。关于九次方公司解除其与韦依劳动合同是否合法，九次方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监控视频。2、2018年6月至10月17日九次方公司考勤表。3、九次方大数据员工手册和员工手册培训确认。4、越溪街道工会证明，载明：今收到江苏太湖九次方大数据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关于辞退员工韦依的解除通知书及相关材料，2018年10月31日。针对证据1、2，九次方公司称，韦依存在多次迟到、早退及旷工的情况，且其已多次口头警告韦依。针对证据3，证明员工手册有对员工考勤和违纪情形的处理规定，其已对韦依就公司规章制度进行培训，韦依已签收及确认。其使用的九次方集团的员工手册与其内容相似。针对证据4，证明其已通知工会，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定程序。上述证据，经韦依质证后称，针对证据1、2，监控视频真实性无法确认，视频及相应的图片模糊不清，无法辨认。考勤表系九次方公司单方制作，两份证据在九次方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时，均未向韦依出示。针对证据3，韦依确在2018年6月11日签收该员工手册，但该员工手册未经过民主程序。针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九次方公司系先解除劳动合同，后补工会证明。关于若九次方公司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韦依的工作年限是否包含九次方集团及北京数据星空科技有限公司。为此，韦依提供如下证据：1.邮件截图打印件。主要内容为，九次方集团于2018年4月27日发出《关于鼓励总部员工内部流动的通知》，为了更好的促进各合资公司、生态企业业务开展，总部决定持续加强对合资公司、生态企业的人才支撑，鼓励总部输出人才，鼓励员工回家乡所在地的合资公司、生态企业发展。对于所有从总部转入合资公司、生态企业的员工务必做到以下几点：1、员工的社保及公积金不得断缴；2、员工司龄连续、假期连续；3、员工调转务必遵守以下流程:员工自愿发起申请-总部人力资源管理中心审核-合资公司、生态企业总经理面试-合资公司、生态企业发offer-九次方办理相关手续-员工去合资公司、生态企业入职。2.韦依与九次方公司人事员工路丹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主要内容为2018年5月25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路丹与韦依协商确定入职时间以及路丹告知入职手续、工龄可以延续。上述证据，经九次方质证后称，针对证据1，其不认可总裁令，没有收到过该份通知。针对证据2，其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路丹未向韦依发送过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反映的内容，即便真实，聊天记录亦未确定韦依的工作年限包括九次方集团及星空公司，且路丹仅为其普通员工，不能代表其意见。此外，韦依从上述两公司均系个人自愿离职，工作年限不应包括上述两公司。为此提供如下证据：1.2017年11月29日韦依的离职声明：本人韦依，于2016年5月9日至2017年11月30日在九次方大数据信息集团有限公司工作，本人与九次方大数据信息集团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已于2017年11月30日终止，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内的各项款项双方均已结算并支付完毕，本人不会向九次方大数据信息集团有限公司主张任何给付、赔偿或补偿责任，双方亦不存在任何劳动争议及其他纠纷。本人亦不会做出任何有损于九次方大数据信息集团有限公司利益的事项。2017年11月30日九次方大数据信息集团有限公司的离职证明：兹证明，我公司员工韦依，自2016年5月9日至2017年11月30日，在九次方大数据信息集团有限公司，离职时担任设计经理（可视化）工作。该员工已与我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办理相关离职手续。2.2018年6月4日韦依的离职申请：本人韦依，现由于个人原因向公司提出离职申请，本人期望的最后工作日为2018年6月8日望公司批准本人的申请。2018年6月4日韦依的离职声明：本人韦依，于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6月8日在北京数据星空科技有限公司工作。本人与北京数据星空科技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6月8日终止，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内的各项款项双方均已结算并支付完毕，本人不会向北京数据星空科技有限公司主张任何给付、赔偿或补偿责任，双方亦不存在任何劳动争议及其他纠纷。本人亦不会做出任何有损于北京数据星空科技有限公司利益的事项。2018年6月8日北京数据星空科技有限公司的离职证明：兹证明，我公司员工韦依，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6月8日，在北京数据星空科技有限公司工作，离职时担任设计经理（可视化）工作。该员工已与我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办理相关离职手续。上述证据，经韦依质证后称，真实性无异议。九次方公司、九次方集团、星空公司为关联公司，工作年限应当包含上述两公司。2016年5月9日，其进入九次方集团工作，应九次方集团要求，其至北京数据星空科技有限公司工作，2018年6月8日韦依应九次方集团要求，从星空公司离职，于2018年6月11日进入本案九次方公司工作。每次工作岗位的调动程序，需要配合九次方集团完成先离职后入职的手续。其向上述两公司的离职声明和离职申请的内容都是九次方集团草拟打印的，其只能签字无法修改。其是广西人，所以想回南方工作，九次方公司的待遇与之前差不多，集团提供机会，所以至九次方公司工作。关于九次方公司是否拖欠韦依工资。韦依与九次方公司一致确认韦依每月工资为23000元。韦依称，九次方公司共有37604.3元工资未向其发放。九次方公司称，对未发放给韦依的工资数额无异议，其与韦依以口头方式确认每月工资由基本工资2802元、岗位津贴13298元、绩效工资6900元构成，但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绩效工资及岗位津贴达到全勤及考核标准才发放，韦依未达到全勤，故其不拖欠韦依工资。以上事实，由劳动合同书、解除通知书、监控视频、考勤表、员工手册、员工手册培训确认、工会证明、邮件截图打印件、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离职声明、离职证明、离职申请、仲裁裁决书等以及一审法院开庭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用人单位应负举证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九次方公司解除与韦依的劳动合同关系是否合法。用人单位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本案中，九次方公司作出解除与韦依劳动合同的依据九次方集团的员工手册，九次方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该员工手册经过职工代表大会或全体职工讨论的民主程序。况且，九次方公司认为韦依有违法公司规章制度而做出开除处理，并未告知韦依具体原因，亦未给韦依申辩的机会。故一审法院认为九次方公司解除与韦依的劳动合同关系系违法解除，九次方公司应当向韦依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关于计算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是否包含九次方集团及星空公司。根据九次方公司提供的韦依的离职申请、离职声明、离职证明，反映韦依两次工作变动系个人原因，韦依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韦依两次工作变动系非因劳动者本人的原因而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韦依称，九次方集团、星空公司、九次方公司系关联公司，构成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但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无法得出九次方集团与星空公司、星空公司与九次方公司系关联公司的结论。故一审法院对韦依要求工作年限包含九次方集团及北京数据星空科技有限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鉴于双方当事人确认的韦依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23000元,已经超过用人单位所在地苏州市2017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7280元的三倍,故按2017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即21840元，认定九次方公司应支付韦依的赔偿金数额。关于九次方公司未发放的37604.3元工资应否向韦依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九次方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与韦依就具体的工资构成达成一致，故九次方公司认为韦依存在未满勤而克扣韦依的工资，无法律依据，九次方公司应支付韦依37604.3元的工资。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九次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韦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21840元；二、九次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韦依工资人民币37604.3元；三、驳回韦依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九次方公司的诉讼请求。两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元，由九次方公司负担15元、韦依负担5元。二审查明，2017年11月29日韦依向九次方集团出具离职申请，载明：“本人韦依，现由于个人原因向公司提出离职申请，本人期望的最后工作日为2017年11月30日望公司批准本人的申请。”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为计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是否应将韦依在九次方集团及星空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对此，本院认为，韦依从九次方集团及星空公司离职时，均向公司出具离职申请及离职声明，明确离职原因系个人原因，且表示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内的各款项双方均已结算并支付完毕，不会向公司主张任何给付、赔偿或补偿责任，双方亦不存在任何劳动争议及其他纠纷。并且，韦依在庭审中明确陈述其至九次方公司工作的原因系因其本人为广西人，想回南方工作。故韦依两次工作变动不符合“劳动者非本人原因从原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情形。因此，韦依要求将其在九次方集团、星空公司工作年限合并计算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韦依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韦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燕芳审判员  蒋毅颖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尹凌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