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51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一，女。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二，女。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卡，北京京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乐，北京京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一，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某三，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某四，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一，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刘某一、袁某三、袁某四、孙某一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某五，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利，北京市方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张郭庄村民委员会。负责人：韩春杰，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某一、袁某二因与被上诉人刘某一、袁某三、袁某四、孙某一、袁某五、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张郭庄村民委员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19941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某一、袁某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我二人经另案判决取得被拆迁房屋西房大一间所有权、大门及院落2/3的宅基地使用权，系适格的被腾退人，张郭庄村委会主动对拆迁款予以保留之行为足以证明其在签订《北京市宅基地房屋腾退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腾退安置协议》）时对拆迁房屋的权利人情况系明知，在此情形下，张郭庄村委会、袁某五签订《腾退安置协议》系恶意串通，损害了我二人之利益。本案腾退行为系发生于平等主体间，需要经过产权人同意并在对其进行补偿后，拆迁房屋之物权才完成向债权之转化，一审法院在我未处分拆迁房屋之情形下认定我二人所有之房屋在被非法强拆后已经转化为拆迁款系认定事实错误。《张郭庄村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方案》系由村委会制定，仅为签订腾退补偿协议之参考，一审法院依据该内容作出判决系法律适用错误。另，一审法院错误追加了刘某一、袁某三、袁某四、孙某一为本案一审被告，并且在审理中侵害了我二人的诉讼权利，存在程序违法，故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袁某五、刘某一、袁某三、袁某四、孙某一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袁某一、袁某二的诉讼请求。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张郭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张郭庄村委会）辩称，同意原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袁某一、袁某二的诉讼请求。袁某一、袁某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袁某五与张郭庄村委会签订的《腾退安置协议》无效；2、依法判决张郭庄村委会对袁某一、袁某二予以拆迁补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3日，张郭庄村委会公布了《张郭庄村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方案》（以下简称《腾退补偿安置方案》），《腾退补偿安置方案》第四条规定：“在腾退范围内有正式户口、正式住房并长期居住，认定为被安置人口。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可认定为被安置人口：（一）国家统一招收的全日制大、中专院校在校生；（二）符合前项规定的学生，现已毕业，户口所地在为本人现就职单位集体户口且尚未婚配的；（三）户口在本市托儿所的学龄前儿童及小学、初中、高中的在校学生；（四）与本村常住户口登记结婚的人员及子女；（五）服现役的士兵；（六）正在服刑中的人员。”《腾退补偿安置方案》第五条规定：“下列情况人员不予认定为被安置人口：（一）在发布腾退公告之日前死亡的；（二）在腾退范围内具有正式户口但无正式住房且与本村合法产权人无婚姻关系或直系血缘关系的‘空挂户’；（三）在本镇域范围内，因其他项目进行过相关补偿、安置的；（四）被安置人口只能享受一次补偿安置。如一方到另一方户口所在地村享受安置待遇，必须由该方户口所在地村民委员会出具其未在本村享受安置待遇的书面证明。”2017年1月4日一审法院依法受理了袁某五与袁某二、袁某一继承纠纷一案，2018年2月28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7）京0106民初565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包括“……二、位于北京市丰台区XXX号西房一大间归袁某二与袁某一共同所有；三、位于北京市丰台区XXX号院大门及院落由袁某五、袁某二、袁某一共同使用；……”。2018年12月6日，袁某五与张郭庄村委会签订《腾退安置协议》，协议内容为：“腾退人：张郭庄村委会（以下简称甲方）、被腾退人：袁某五……（以下简称乙方）……第二条、宅基地认定……宅基地控制面积267平方米；超出宅基地控制面积85.38平方米。第三条、房屋补偿面积……经认定工作组认定，认定房屋补偿面积116.97平方米。第四条、被安置人口认定经张郭庄村宅基地面积和人口认定工作组认定，认定被安置人口共5人，分别是：配偶：刘某一，之子：袁某三，之孙女：袁某四，之儿媳：孙某一，本人：袁某五。……第六条、宅基地腾退补偿总价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宅基地腾退补偿总价为人民币2985323元……第八条、付款结算方式……乙方应向定向安置房建设主体支付定向安置房购房款共计1150000元。……”张郭庄村委会认可，其保留了尾款835323元未发放。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张郭庄村委会公布的《腾退补偿安置方案》，被认定为被安置人的前提应当是“在腾退范围内有正式户口、正式住房并长期居住”。袁某一、袁某二的户口并不在案涉院落，按照上述被安置人的认定标准，其并不符合被安置人的认定条件。张郭庄村委会与符合被安置人认定标准的人员签定《腾退安置协议》，该做法并无不妥之处。袁某一、袁某二依据继承取得的位于北京市丰台区XXX号院内的西房一大间虽被拆除，但相关利益已经转化为拆迁款，现张郭庄村委会已主动对835323元拆迁款予以保留，该做法实际上是为了保证袁某一、袁某二的权利能够实现，故对袁某一、袁某二主张袁某五与张郭庄村委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对袁某一、袁某二请求确认《腾退安置协议》无效以及要求张郭庄村委会对其进行补偿安置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袁某一、袁某二可以另行起诉，以便解决相关析产纠纷。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袁某一、袁某二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关于被腾退人身份认定的问题，庭审中，袁某一、袁某二主张其二人与袁某五同为案涉院落之权利人，且袁某五的户口亦不在案涉院落内，故其二人应当被认定为被腾退人，张郭庄村委会仅与袁某五作为被腾退人签订协议系恶意串通；张郭庄村委会表示袁某五被认定为被腾退人系因为其家人户口在案涉院落并且实际居住，另根据相关规定，继承而来的产权房屋拆迁只能进行金钱补偿，故其为袁某一、袁某二保留了80余万补偿款未予发放；袁某五表示其系案涉院落宅基地使用权人，作为被腾退人签订协议主体适格，亦符合一宅一院一户之拆迁原则，不存在恶意串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经审理查明，人民法院另案生效判决确认案涉院落西房一大间归袁某二与袁某一共同所有，大门及院落由袁某五、袁某一、袁某二共同使用。现袁某一、袁某二主张其二人为被腾退人，张郭庄村委会与袁某五签订《腾退安置协议》系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应属无效。根据在案证据及张郭庄村委会庭审陈述，张郭庄村委会与袁某五均明确知晓涉案院落的权利人情况，故张郭庄村委会对袁某五无权处分整个涉案院落应属明知。袁某一、袁某二及袁某五同为涉案院落权利人，且三人的户口均不在涉案院落中，在此情况下，张郭庄村委会对认定被腾退人为袁某五的依据未作出合理解释，对认定过程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袁某五与张郭庄村委会在未征得袁某一、袁某二同意的情形下就涉案院落签订《腾退安置协议》存在无权处分，且损害了袁某一、袁某二之利益，袁某一、袁某二主张该协议无效，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袁某一、袁某二请求法院判决张郭庄村委会对其予以拆迁补偿，但该项诉讼请求内容不明确，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解决。袁某一、袁某二主张的程序问题，经本院核实，袁某一、袁某二的该主张依据不足，对其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袁某一、袁某二的上诉请求中有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不足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2民初19941号民事判决；二、袁某五与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张郭庄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12月6日签订的《北京市宅基地房屋腾退补偿安置协议》无效；三、驳回袁某一、袁某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320元，由袁某五负担766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张郭庄村民委员会负担766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0640元，由袁某五负担153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张郭庄村民委员会负担153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雨菡审 判 员 刘丽杰审 判 员 王 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辛明厚书 记 员 刘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