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91民初2424号原告：深圳市联合利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代红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丽、熊志耘，湖北松之盛（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告：周江军，196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南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元建，湖北志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第三人：韩光山，男，198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安丘市。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深圳市联合利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利信公司）与被告周江军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因与韩光山有利害关系，本院追加韩光山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深圳利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丽，被告周江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元建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韩光山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深圳利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代偿款97092.88元；2、判令被告自2018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97092.8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3、判令原告对抵押物（鄂Ｆ×××××轿车）的拍卖、变卖所得款项在上述第1、2项诉讼请求范围内优先受偿；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公告费、律师代理费等原告实现债权所支出的所有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3月16日，被告申请车辆抵押借款，签署了《借款担保协议》和《借款服务协议》，约定：被告向出借人韩光山借款88000元，借款期限2017年3月16日到2019年3月6日，借款利率为月息1%；逾期还款，按全部借款本金的5%计收逾期违约金，并按全部借款本金0.2%/天的标准计收罚息。原告为被告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同日，被告以其名下车牌号为鄂Ｆ×××××轿车抵押，向原告提供反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出借人韩光山依约向被告发放贷款88000元，其中，通过转账汇款86856元、以现金方式代为向服务人支付服务费等1144元。2017年8月13日，被告开始发生逾期，欠本金73332.99元。出借人经多次催要无果后，遂要求原告依约承担保证责任。2018年12月12日，原告与出借人签订《借款偿还协议》，由原告于协议签订后30日内偿还被告所欠借款本息共计人民币97092.88元（日利率按照24%/360计算，计算公式为：未还本息总额=未还本金＋未还本金×日利率×逾期天数）。后原告依约承担了保证责任，代被告向出借人转账偿付97092.88元。经原告多次追索，被告至今拒不偿还代偿款，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周江军辩称，1、其不应支付原告深圳利信公司主张的代偿款，因原告与出借人韩光山相互串通、存在利害关系，其应提供与韩光山之间三个月的银行往来明细，如系虚假诉讼应依法处理；2、原告主张的利息无事实依据；3、原告已将其抵押的轿车实际占有，应将车辆返还；4、对原告主张的公告费、律师费因无法律依据，亦不予认可；5、第三人韩光山系职业放贷人，其与韩光山签订的《借款担保协议》系无效合同，要求依法确认无效；6、因其与韩光山的借款合同无效，原告依据无效的《借款担保协议》起诉，属主体不适格，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起诉。第三人韩光山未到庭应诉，但庭前向本院邮寄《答辩状》，辩称：1、2017年3月16日，其与被告周江军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经北京利通公司介绍签订借款相关合同，完成了借款事实，但周江军拒不还款，已构成违约；2、2018年8月13日，因周江军逾期未还款，经服务方北京利通公司通知还款后，仍不还款，无奈，其根据签署的相关担保协议，向担保人深圳利信公司行使担保权，现该笔债务已由担保人深圳利信公司全部代偿；3、其债权已全部实现，其对原告深圳利信公司与被告周江军的争议，不发表任何意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16日，原告深圳利信公司（丙方、保证人）与第三人韩光山（甲方、出借人）及被告周江军（乙方、借款人）签订编号为71017031602的《借款担保协议》，约定：周江军向韩光山借款88000元，月息1%，借款期限2017年3月16日至2019年3月6日止，每期偿还本息数额为4810.67元。因乙方向甲方申请借款过程中，由北京利通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襄阳分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利通襄阳分公司）向乙方提供信息咨询、信用管理、还款管理以及手续办理等相关服务，乙方应向服务方支付相关费用（包括服务费、审核费及咨询费，具体以乙方与服务方签订的《借款服务协议》为准），同时，丙方向乙方提供了担保服务，乙方需按《借款服务协议》约定向丙方支付担保费用。因此，乙方在此不可撤销地授权及委托甲方，在向乙方发放借款的同时，将乙方应向服务方及丙方支付的费用，按照服务方及丙方的要求，直接支付给服务方及丙方；甲方将前述费用支付至服务方及丙方，即视为向乙方发放完毕该款项对应金额的借款。当乙方向服务方提供反担保的车辆办理完毕抵押登记手续后，甲方将本协议中第一条约定的借款本金，在扣除应支付给服务方费用后的剩余款项，按照与乙方协商确定的方式发放给乙方。该合同第六条对逾期还款约定：乙方逾期还款，除按本协议约定偿还借款本金以应付利息外，还应按照全部借款本金金额的5%向甲方支付逾期违约金；并按全部借款本金金额0.2%/天的标准向甲方支付逾期罚息，直至清偿完毕之日止、逾期罚息不计复利。……第十条又约定：1、本协议项下借款由丙方向甲方提供保证担保。担保方式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逾期罚息、违约金，因借款人提前还款产生的提前结清补偿金，乙方需向甲方、服务方及丙方支付的费用及相应的补偿金，以及为甲方实现该等权利所支出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调查取证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保全费、差旅费等）；2、乙方用自有车辆向丙方提供抵押反担保，并在本协议签订的同时向丙方提交车辆抵押相关证件及单据，乙方保证抵押车辆产权清晰，不存在权利瑕疵。……第十三条（8）款还约定：乙方同意承担因履行本协议所产生的相关费用……以及丙方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同日，北京利通襄阳分公司（甲方）与深圳利信公司（乙方）及周江军（丙方）签订《借款服务协议》，约定：甲方应为丙方提供全程信息咨询服务、信用管理服务、还款管理服务等借款相关的服务，并协助丙方及出借人办理借款相关手续；丙方经甲方推荐，与特定的出借人及乙方于2017年3月16日签订了编号为71017031602的《借款担保协议》，借款金额为88000元；丙方应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向甲方按月支付咨询费88元、审核费88元、服务费88元，向乙方支付担保费；上述第一期费用应在丙方取得借款的同时支付给甲方及乙方，以后每期费用在各期还款日支付，最后一期费用于借款到期日的上一期还款日支付完毕。甲方及乙方同意，丙方委托出借人在向丙方发放借款的同时，将丙方上述应向甲方及乙方支付的第一期费用按照甲方指定的方式直接支付给甲方及乙方；甲方同意本协议项下的抵押物在抵押期间由丙方使用和保管，如丙方违约，甲方有权控制和处置车辆。同日，原告深圳利信公司与被告周江军又签订《抵押合同》，约定周江军用其名下车牌号为鄂Ｆ×××××的“丰田”凯美瑞小轿车向深圳利信公司提供反担保；还约定如《借款服务协议》及/或《借款担保协议》无效。周江军仍以抵押物对于因返还财产或赔偿损失而形成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同日，被告周江军将其车辆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原告深圳利信公司。同日，第三人韩光山分两笔向被告周江军转账支付出借款86856元。同日，被告周江军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韩光山发放的借款本金88000元：1、以银行转账方式发放本金86856元；2、以现金方式发放1144元；3、根据借款人的指示、代借款人向第三方支付服务费、咨询费、审核费及担保费等相关费用合计1144元。被告周江军收到上述借款后，分别于2017年4月15日、5月15日、6月14日各偿还4810.67元，同年7月14日又偿还4811元，共计19243.01元，后未再继续还款。对上述每月所还4810.67元款项，其中本金为3666.67元、利息为880元，咨询费、服务费、审核费为264元。2018年12月12日，第三人韩光山（甲方、出借人）与原告深圳利信公司（乙方、保证人）签订《借款偿还协议》，载明：2017年3月16日，周江军与韩光山签订《借款担保协议》，约定：周江军向甲方借款人民币86000元（实为笔误，应当为88000元），借期2017年3月16日到2019年3月6日，月利率1%，如逾期还款则构成违约，应另外按全部借款本金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并按全部借款本金金额的0.2%/天支付逾期罚息。乙方为借款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7年8月13日，借款人发生逾期，尚欠本金73332.99元，出借人根据协议约定宣布全部借款提前到期，后一直催要无果。根据《借款担保协议》约定，出借人甲方要求保证人乙方承担保证责任，现就履行担保责任、代为偿还借款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因借款协议约定的逾期利息以及违约金标准过高，双方经过友好协商，一致同意以借款人未还本金73332.99元为基数，日利率24%/360来确定其欠款金额。从逾期当日起至2018年12月12日止（共计486天），未还本息总额为97092.88元（未还本息总额=未还本金＋未还本金*日利率*逾期天数）。二、双方同意由乙方深圳利信公司于本协议生效后三十日内代周江军偿还所欠甲方上述本息共计人民币97092.88元，等等。同年12月24日，原告深圳利信公司按照该协议约定，向第三人韩光山转账97092.88元，代被告周江军偿还了全部欠款本息。另查明，2019年3月26日，原告深圳利信公司就系列追偿权纠纷案件与湖北松之盛（襄阳）律师事务所签订《批量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其中附件《委托确认书》载明：周江军等10件案件的代理费为每件2500元、按进度收费。又查明，2019年度，以第三人韩光山为出借人、以深圳利信公司为原告提起的追偿权纠纷系列案件，本院共受理34件；另以韩光山为出借人，以深圳市诚信祥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为原告提起的追偿权纠纷系列案件，本院共受理11件。上述事实，有深圳利信公司提交的借款担保协议、借款服务协议、抵押合同、银行电子回单、机动车登记证书、借款偿还协议、代偿明细、批量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第三人韩光山作为自然人，未经批准擅自从事放贷业务，通过向被告周江军等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且以韩光山为出借人、以原告深圳利信公司或者深圳市诚信祥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为担保人提起的追偿权纠纷案件，仅本院2019年度就受理45件，足以证实第三人涉及的借款主体众多，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又具有经营性的特征，依法属于非法从事金融借贷活动，其行为违反国家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第三人韩光山与被告周江军及原告深圳利信公司签订的《借款担保协议》、周江军与深圳利信公司及北京利通襄阳分公司签订的《借款服务协议》均为无效，该协议约定的利率、费用等责任条款均不受法律保护。现原告深圳利信公司作为担保人，按照《借款担保协议》及《借款服务协议》约定的利息及费用标准，已代被告周江军向第三人韩光山偿还了截至2018年12月12日的本金及利息，共计97092.8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担保人因无效担保合同向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债务人追偿，或者在承担赔偿责任后的范围内，要求有过错的反担保人承担赔偿责任。担保人可以根据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对债务人或者反担保人另行提起诉讼。”故原告深圳利信公司向被告周江军行使的追偿权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但其追偿的范围依法应限于对合法债务进行追偿；超出合法的债务，本院不予支持。经审核，被告周江军虽约定向第三人韩光山借款本金88000元，但其仅实际收到86856元，对另外1144元，其并未收到，且名为服务费、咨询费等项目，实为预先扣除的“砍头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故应认定第三人韩光山实际出借的本金为86856元。关于借款利息，三方《借款担保协议》及《借款服务协议》虽约定利息为月息1%，但被告周江军还需每月另外支付服务方审核费、咨询费、服务费等共计264元；如逾期还款，除应支付全部借款金额5%的违约金外，还应按0.2%/天支付逾期罚息。上述约定，实为变相提高利息标准，明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年利率36%的最高限额。原告深圳利信公司虽为被告周江军实际代偿97092.88元，但该代偿款项包含非法利息及费用的债务组成，如确认该代偿数额，不符合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故本院酌定将本案的综合利息调整为年利率6%，即自第三人韩光山出借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经审核，被告周江军借款后，已先后偿还19243.01元，以年利率6%并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计算，截至2018年12月12日原告深圳利信公司代偿之日止，被告周江军尚欠韩光山本金69195.99元、利息5869元，合计75064.99元。故应认定原告深圳利信公司向韩光山代偿的合法债务为75064.99元；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另行向韩光山主张。原告又主张以代偿款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请求，因《借款担保协议》及《抵押合同》并未约定其履行代偿义务后应计算利息的权利，依法可自其起诉之日起以合法代偿款75064.9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超过部分的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告深圳利信公司还主张以被告周江军提供反担保抵押的鄂Ｆ×××××轿车的拍卖、变卖所得款优先受偿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三人为债务人向债权人提供担保时，可以要求债务人提供反担保”及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的规定，原告深圳利信公司与被告周江军就反担保签订的《抵押合同》，虽系本案《借款担保协议》和《借款服务协议》的从合同，属无效合同，但因双方《抵押合同》已约定“如《借款服务协议》及/或《借款担保协议》无效，周江军仍以抵押物对于因返还财产或赔偿损失而形成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的立法精神，故原告深圳利信公司因无效担保合同而承担民事责任后，仍有权向被告周江军提供反担保的鄂Ｆ×××××轿车的拍卖、变卖所得款项主张优先受偿权。原告深圳利信公司还主张律师代理费的请求，虽《借款担保协议》有具体约定，但因该合同无效，故本院亦不予支持。被告周江军辩称其抵押的车辆已被原告实际占有，要求予以返还的理由，属留置法律关系，其可另行主张，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周江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联合利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75064.99元，并以本金75064.99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二、原告深圳市联合利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对被告周江军牌号为鄂Ｆ×××××“丰田”凯美瑞小轿车的拍卖、变卖价款在上述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原告深圳市联合利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30元，由原告深圳市联合利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530元，被告周江军负担17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出上诉状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襄阳万山支行，账号：17×××56，户名：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姜 勋人民陪审员  崔险峰人民陪审员  朱星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吴怡帆书记员田传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