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03民初1280号 原告：安徽省经工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梁园路4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742484754。 法定代表人：米德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乾坤，安徽寻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地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长江东路1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1490463069。 法定代表人：高申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筱玮，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忠贤，北京市北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中海建筑有限公司，住深圳市南山区科技园北区朗山二号路齐民道5号路安特大厦5F,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565187U。 法定代表人：田树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淼，该公司法务。 原告安徽省经工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经工劳务公司）与被告安徽地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地矿建工公司）、深圳中海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建筑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经工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平、曹乾坤，被告地矿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筱玮、姚忠贤，被告中海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经工劳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1031695.95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清息止）；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852015.08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5年12月28日，原被告签订《分包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湖畔新城复建点E地块住宅产业化工程”项目，并约定了合同价款、施工范围及结算方式及违约责任等。2018年6月12日经双方对账结算确认，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合计4260054元，但其仅支付3228358.05元，尚欠原告1031695.95元。经原告多次催要，仍拒不支付下欠工程款，已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特具状诉至法院，望依法判如所请。 地矿建工公司辩称，一、经工劳务公司要求地矿建工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经工劳务公司要求地矿建工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的依据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且已退出案涉项目，本案实际履行的合同为经工劳务公司与中海建筑公司签订的合同。 经工劳务公司与中海建筑公司一直就其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直接在履行相关权利义务：（1）经工劳务公司自行提供的工程款付款书明确显示付款依据为编号HF-HF-002/DSC-H018及HF-HF-002/DMS-H022合同，该两份合同系经工劳务公司与中海建筑公司之间签订；（2）经工劳务公司自行提交的《关于湖畔新城E地块脚手架工程尾款报告书的回复》亦说明了这一点，且被总包方中海建筑公司确认；（3）地矿建工公司调取的银行流水亦证明中海建筑公司一直直接向经工劳务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 原告出具的承诺函中地矿建工公司的印章系伪造，非地矿建工公司真实意思表示；花哨兵的身份系合肥建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代表合肥建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署相关合同，且该份合同一直在持续履行，其行为不能代表地矿建工公司。 经工劳务公司提交的收款承诺书明显违背工程款结算常理：不应由经工劳务公司作收款承诺书，而应由地矿建工公司作付款委托书，收款承诺书直接将地建排除在意思表示之外，进一步证明地建根本就没有参与到项目中，才会出现如此滑稽的收款承诺书。 （二）即便按照经工劳务公司提交的与地矿建工公司之间签订的分包合同，亦没有达到支付工程款的条件。 1、根据经工劳务公司提交的与地矿建工公司之间签订的分包合同第十六条：“本工程无预付款，甲方支付乙方合同价款，以甲方收到中海支付的属于乙方工程量的价款为前提。” 2、迄今为止，地矿建工公司没有收到中海建筑公司所谓的任何工程款，故经工劳务公司要求地矿建工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更是毫无依据。 综上，地矿建工公司早已退出项目，本案实际履行的合同为经工劳务公司与中海建筑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且经工劳务公司明知，涉嫌恶意诉讼。 二、经工劳务公司要求地矿建工公司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经工劳务公司就案涉标的，与中海建筑公司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建筑公司）及地矿建工公司均签订了相关合同，与中海建筑公司签订的合同系有效合同，与地矿建工公司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 1、经工劳务公司与中海建筑公司就案涉项目签订了《合肥市董大水库水源保护区大杨镇湖畔新城复建点A、C、D、E地块住宅产业化工程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E地块脚手架搭拆工程（合同编号HF-HF-002/DSC-H018）》及《合肥市庐阳区合肥市董大水库水源保护区大杨镇湖畔新城复建点E地块住宅产业化工程项目脚手架租赁合同（合同编号HF-HF-002/DMS-H022）》，因该项目系中海建筑公司为总承包人，中海建筑公司与经工劳务公司签订的合同系有效合同，且一直在履行。 2、经工劳务公司与地矿建工公司就案涉项目签订《合肥市庐阳区合肥市董大水库水源保护区大杨镇湖畔新城复建点E地块住宅产业化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HF-HF-002/DSC-S003），因中海建筑公司违法转包给地矿建工公司，故地矿建工公司与经工劳务公司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且地矿建工公司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及时退出了工程。 3、鉴于经工劳务公司与地矿建工公司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且经工劳务公司明知而为之，合同无效则违约条款亦无效，经工劳务公司要求地矿建工公司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地矿建工公司认为，原告向地矿建工公司主张权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涉嫌恶意诉讼，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地矿建工公司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 中海建筑公司辩称，一、经工劳务公司与中海建筑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由中海建筑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虽然中海建筑公司与经工劳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但此合同的作用仅是用来根据本案地矿建工公司提供的产值确认书（即工程量确认单），载明的各分包单位应得款项进行付款，以及用于地矿建工公司向中海建筑公司开具税票需要而签订了该合同。并且，地矿建工公司与经工劳务公司也向中海建筑公司出具《收款承诺函》等函件，承诺此合同仅是用来付款及开具发票，不是双方真实履行的合同。因此，经工劳务公司与中海建筑公司之间没有直接合同关系，当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中海建筑公司系位于合肥市庐阳区大杨镇合淮路与环湖北路交口向北100米的合肥市董大水库水源保护区大杨镇湖畔新城复建点E地块住宅产业化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的承建方。2015年5月，中海建筑公司将前述工程整体转包给地矿建工公司，双方签订了一份《合肥市董大水库水源保护区大杨镇湖畔新城复建点E地块住宅产业化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HF-HF-002/DSC-S003），其中合同中第8.2条约定“乙方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工地代表为：花哨兵，职务：现场负责人，负责本合同工作内容组织实施，处理施工中的相关事宜”。 2015年12月28日地矿建工公司与经工劳务公司签订一份《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编号AHDK-2015-09-07）,约定将案涉工程的脚手架搭拆劳务及周转材料租赁分包给经工劳务公司，暂定总价为360万元，建筑面积暂定111000㎡（最终结算面积按甲方提供图纸面积为准）。该合同加盖有地矿建工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有花哨兵签名。 2018年6月12日经工劳务公司签订一份《结算协议书》，约定案涉工程脚手架劳务分包按4260054元结算。已支付及欠款明细如下：1、其中中海建筑公司代付给经工劳务公司3297650元（前为增值税开票数额，实际付款额为2661633.05元）；2、地矿建工公司现金支付经工劳务公司566725元；3、欠款数额395679元。该结算协议书甲方为地矿建工公司，但未加盖地矿建工公司印章，甲方代表签字为花哨兵。 2016年7月19日，地矿建工公司向中海建筑公司发出律师函，告知双方就案涉工程签订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因此，地矿建工公司“不存在履行无效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所约定条款的相关义务”。之后，地矿建工公司多次向中海建筑公司送达律师函以及声明。 另查明，中海建筑公司与经工劳务公司就案涉工程的脚手架劳务分包亦签订有《合肥市董大水库水源保护区大杨镇湖畔新城复建点A、C、D、E地块住宅产业化工程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E地块脚手架搭拆工程（合同编号HF-HF-002/DSC-H018）》及《合肥市庐阳区合肥市董大水库水源保护区大杨镇湖畔新城复建点E地块住宅产业化工程项目脚手架租赁合同（合同编号HF-HF-002/DMS-H022）》，两份合同内容分别为案涉工程脚手架的搭拆和租赁，工期均为2015年6月30日至2016年4月25日。 期间，经工劳务公司向中海建筑公司出具《收款承诺书》，申请将案涉款项由中海建筑公司支付至经工劳务公司银行账户。案涉脚手架工程款项均由中海建筑公司直接支付给经工劳务公司。 在经工劳务公司提供的2016年11月1日《工程联系函》中，对各专业分包及劳务分包工程款的支付结算调整变更，其中，第2项为脚手架搭拆施工合同，调整后金额为1700510元；第18项为脚手架租赁合同，调整后金额为1597140元。2018年7月18日中海建筑公司庐阳湖畔新城项目部向经工劳务公司出具《关于湖畔新城E地块脚手架工程尾款报告书的回复》，对前述《工程联系函》中涉及的案涉工程脚手架搭拆、租赁调整后金额予以确认，并要求经工劳务公司尽快按调整后的合同额提交结算资料，结算完成后中海建筑公司将支付剩余保固金，以及告知“贵司与安徽地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结算额，与我司无关”。 还查明：中海建筑公司与合肥建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业劳务公司）就案涉工程的土建及安装工程签订有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中约定花哨兵为劳务分包人委派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经理。 在诉讼过程中，本院依法向花哨兵询问案涉工程中有关事实，花哨兵陈述以下内容：1、其为案涉工程E地块现场管理；2、地矿建工公司与中海建筑公司签订前述转包合同后，由于不符合法律规定，在相关部门检查后，地矿建工公司“退出”了案涉项目。案涉项目的劳务分包由建业劳务公司负责，而脚手架则由中海建筑公司直接分包给经工劳务公司；3、在地矿建工公司退出案涉工程后，承诺函等证据中加盖的地矿建工公司公章是“我（花哨兵）安排人刻了地矿公司公章”；4、花哨兵认为案涉脚手架劳务分包工程合同相对方是中海建筑公司。 以上事实由双方提供的《合肥市董大水库水源保护区大杨镇湖畔新城复建点E地块住宅产业化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HF-HF-002/DSC-S003）、《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编号AHDK-2015-09-07）、《合肥市董大水库水源保护区大杨镇湖畔新城复建点A、C、D、E地块住宅产业化工程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E地块脚手架搭拆工程（合同编号HF-HF-002/DSC-H018）》、《合肥市庐阳区合肥市董大水库水源保护区大杨镇湖畔新城复建点E地块住宅产业化工程项目脚手架租赁合同（合同编号HF-HF-002/DMS-H022）》、《合肥市董大水库水源保护区大杨镇湖畔新城复建点A、C、D、E地块住宅产业化工程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E地块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编号HF-HF-002/DSC-H006），《结算协议书》、《关于湖畔新城E地块脚手架工程尾款报告书的回复》、《工程联系函》、《收款承诺书》、《承包商工程款付款书》、《承诺函》、《委托付款承诺函》、银行流水记录，花哨兵谈话笔录，律师函、声明、《工程形象进度确认单》，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明，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就本案的法律关系，经本院向原被告释明，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 本院认为：本案中，就案涉工程脚手架劳务分包工程，经工劳务公司先后分别与地矿建工公司、中海建筑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故本案焦点为案涉合同相对方是地矿建工公司或中海建筑公司，本院具体分析如下：1、首先是中海建筑公司与地矿建工公司之间是何关系？中海建筑公司在中标案涉工程后，与地矿建工公司签订一份《合肥市董大水库水源保护区大杨镇湖畔新城复建点E地块住宅产业化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HF-HF-002/DSC-S003），双方约定案涉工程整体转包给地矿建工公司，属于非法转包，故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导致地矿建工公司与经工劳务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也为无效合同。之后，地矿建工公司亦以该合同无效为由发函至中海建筑公司，表示不存在履行无效合同条款的义务；2、根据地矿建工公司提供的证据，地矿建工公司并未实际承建案涉工程，中海建筑公司也未将相关工程款项支付给地矿建工公司；3、关于花哨兵的身份，中海建筑公司与地矿建工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了其为“现场负责人”，但其在本院问询时陈述地矿建工公司“退出”案涉工程，“我（花哨兵）安排人刻了地矿公司公章”，同时，在中海建筑公司与建业劳务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了花哨兵为劳务分包人委派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经理。故本院认为花哨兵在地矿建工公司以合同无效不履行案涉合同后的行为不能代表地矿建工公司；4、在地矿建工公司以合同无效不履行案涉合同义务之后，中海建筑公司就案涉工程脚手架与经工劳务公司签订了专业劳务分包合同，并向经工劳务公司支付了相关的工程款项，因此，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应为中海建筑公司，并对中海建筑公司主张其付款以及签订合同为委托付款及开具发票目的抗辩不予采信。综上，中海建筑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地矿建工不应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欠付的工程款，根据《工程联系单》、《关于湖畔新城E地块脚手架工程尾款报告书的回复》，经工劳务公司与中海建筑公司确认脚手架搭拆施工合同调整后金额为1700510元，脚手架租赁合同调整后金额为1597140元，两项共计为3297650元。中海建筑公司已实际支付2661633.05元。故中海建筑公司还应支付636017元。 关于花哨兵出具的《工程联系单》确认的欠款395679元，由经工劳务公司另行主张，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 关于经工劳务公司诉请的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由于中海建筑公司庐阳湖畔新城项目部2018年7月18日向经工劳务公司出具《关于湖畔新城E地块脚手架工程尾款报告书的回复》，故利息自2018年7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工程价款实际付清之日。 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事故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深圳中海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徽省经工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工程价款636017元，并自2019年2月18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欠付工程价款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安徽省经工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426元，由安徽省经工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46元，由深圳中海建筑有限公司负担5080元。保全费5000元，由深圳中海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谢伟林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吴 朋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事故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