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30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光秀，女，195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川，四川弘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勤，女，198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乾峰，四川法之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四川省华商建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法定代表人梁光秀。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川，四川弘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光秀因与被上诉人张勤、原审被告四川省华商建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5）青羊民初字第3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梁光秀及原审被告华商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川、被上诉人张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乾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光秀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5）青羊民初字第337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补充协议》证明，本案实际出借人是案外人四川永志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志公司），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关系主体错误；2.存入案外人陈佳易账户的3笔款项共计341600元，应计入梁光秀已还款金额；3.本案实际出借主体为永志公司，根据1991年8月13日发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规定，公司与公司之间的借款违反法律规定，故本案不应计算利息。上诉人已支付的款项应只偿还本金。被上诉人张勤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原审被告华商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张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光秀、华商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666179.3元、借款利息194387.59元（暂计算至2015年2月26日，实际支付利息数额应计算至全部履行支付义务之日止）；2、梁光秀、华商公司赔偿原告律师代理费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2日，甲方（出借人）张勤与乙方（借款人）梁光秀、丙方（担保人）华商公司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000万元，指定由张勤的账户转入梁光秀的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账户。借款期限为15天，自2013年7月12日起至2013年7月26日止，不得展期，否则承担约定的违约责任。合同第三条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借款用途为生产经营。合同第五条约定，丙方自愿为借款作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等）。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乙方未按约定向甲方偿还本金或支付利息，乙方应按借款本金及所欠利息金额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当日，张勤向合同指定的梁光秀的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1000万元。梁光秀另行向张勤出具了一张《借条》，再次载明其借张勤1000万元，并再次明确了借款期限、利息、违约金等事宜，同时约定出借人要承担为实现债务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等。2013年11月18日，华商公司向金牛区金欣富建材经营部的账户转账800万元。2014年1月28日，华商公司的财务人员月俊容向张勤的账户转账支付60万元。2014年3月31日，华商公司向四川永志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账户转账支付40万元。2014年4月25日，梁光秀向四川永志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账户转账支付10万元。2014年5月29日，熊浚志向四川永志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账户转账支付10万元。2014年9月1日，熊浚志向四川永志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账户转账支付40万元。以上款项张勤均予以认可，视为收到梁光秀的还款，金额共计960万元。因张勤认为梁光秀未归还剩余款项，于2015年3月2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张勤与四川法之识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律师处理本案事宜，产生律师代理费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所依据的证据有：《借款合同》、《借条》、转账凭证若干、《委托代理合同》等证据及庭审笔录等。一审审理中，（一）梁光秀、华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四川永志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与梁光秀、华商公司于2014年1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该协议上载明梁光秀于2013年7月12日向四川永志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借款1000万元，现已于2013年11月18日归还800万，并拟定了剩余本息的还款计划，四川永志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指定收款账户为张勤的账户。张勤对该份《补充协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有异议，称其与四川永志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并无关联，也未授权其与梁光秀签订协议。（二）梁光秀提交三份转账凭证，分别是：2013年7月12日月俊容向陈佳易的账户转账支付3万元、2013年7月12日刘礼向陈佳易的账户转账支付17万元，2013年8月5日刘勇向陈佳易的账户转账支付141600元，梁光秀认为以上均为还款。张勤对此予以否认，称其从未授权陈佳易收取款项。（三）张勤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梁光秀借款本息计算书》，列明了梁光秀此笔借款的利息计算、还款抵扣等情况，认为按约定的月息2%的计算方式，在已还款960万元中先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得出截止2015年2月26日梁光秀尚欠本金1666179.3元，利息194387.59元。梁光秀、华商公司认为，该笔借款实际是华商公司向四川永志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借款，属于公司之间借款，利息不应得到保护，因此认为所还款项全部应当抵扣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出借方主体，还款金额，是否优先抵扣利息这三个方面。对于此笔借款的出借方，一审法院认为，尽管梁光秀称真实的出借方为四川永志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但从最初的《借款合同》来看，明确载明出借方为自然人张勤，且借款的支付也是按合同约定，由张勤个人的账户转账支付给梁光秀的账户，据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出借人即为张勤，梁光秀提交的其与四川永志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亦不能推翻其与张勤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借条》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借款合同》中的约定予以确认。对于还款问题，双方争议点在于存入陈佳易账户的3笔款项，共计341600元。庭审中，梁光秀未能举证证明陈佳易与张勤之间的关系，或张勤曾授权给陈佳易收取还款，因此，一审法院对这3笔款项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根据查明的事实，梁光秀已还款为960万元。对于抵扣本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利息按月息2%计算，本案为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该约定不超过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我国合同法相关司法解释，当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之间没有约定的，应当先抵扣利息，再抵扣主债务。因此，对于梁光秀陆续还款的960万元，应先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张勤按此方式计算出了截止2015年2月26日被告尚欠的借款本金为1666179.3元，利息194387.59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约定，梁光秀还应支付自2015年2月27日至实际偿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1666179.3元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对于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梁光秀签署的《借条》中约定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用由其承担，现其未按期还款，应承担律师费用。本案张勤支付律师费10万元，但该费用超过了《四川省律师服务收费项目及标准》的规定，一审法院将律师费酌情调减为7万元，应由梁光秀支付给张勤。对于华商公司的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华商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自愿在《借款合同》上盖公章，但因《借款合同》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法律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但张勤直至2015年3月才起诉来院，保证期间已经届满，故华商公司免除保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梁光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原告张勤借款本金1666179.3元，截止2015年2月26日的利息194387.59元，以及自2015年2月27日至实际偿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1666179.3元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二、梁光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张勤律师费用7万元；三、驳回张勤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223元，由梁光秀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勤持案涉《借款合同》为证，要求梁光秀、华商公司还款。《借款合同》载明的出借人是张勤。上诉人认为根据《补充协议》，本案实际出借人是案外人永志公司，但《补充协议》的签订主体系永志公司、梁光秀及华商公司，张勤未在《补充协议》上签字，亦未对《补充协议》予以追认，故该《补充协议》对张勤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主张本案的实际出借方系永志公司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梁光秀还主张其存入案外人陈佳易账户的341600元应计入已还款金额，但梁光秀未举证证明张勤委托陈佳易代为收取案涉款项，张勤对此亦不予认可，对梁光秀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借款合同》对利息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已还款金额按照先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的方式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梁光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46元，由梁光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 征审判员 刘冠男审判员 谈光丽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