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6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亿联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双阳路控江七村61号172幢423室。法定代表人沈廷，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林凌，上海嘉创润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大网视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交大东路60号一层60-36。法定代表人傅敏，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娅然，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亿联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大网视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网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二（商）初字第3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亿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凌，被上诉人大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娅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1月5日，亿联公司与大网公司签订了一份《户外LED显示屏广告位租赁合作协议》，广告位于本市长宁区兴义路8号上海万都大厦商场北门正门入口外墙面约403.62平方米（长21.7米×高18.6米）户外广告发布位置作为建造户外LED显示屏之用。协议约定，由大网公司对墙体广告位进行设计、制作及安装，用于商业广告经营；由亿联公司落实10-25平方米机房一间供大网公司使用；亿联公司负责向政府相关部门提出申请并获得批准，取得该广告位的合法经营权证；亿联公司自取得政府相关部门对本协议建造“该户外LED显示屏系统”及其合法经营权的正式审批手续后，并将合法经营许可证复印件加盖亿联公司公章交给大网公司，书面通知大网公司并将广告位交付大网公司使用，大网公司自收到书面通知5个工作日内支付300，000元（人民币，下同）押金给亿联公司，15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一笔广告位租金450，000元，大网公司方可以动工。合同还约定协议约定了租赁期限、租金数额、支付方法、LED显示屏建造、违约责任等具体内容。2014年4月14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关于原2015-11-05户外LED显示屏广告位租赁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内容为，关于本市长宁区兴义路8号上海万都大厦商场北门正门入口外墙面一个户外LED显示屏广告位的相关政府部门正式审批手续，亿联公司仍在办理中。补充协议约定，为加快双方合作进度，双方一致同意可以先由业主方上海万都中心大厦有限公司出具该广告位的合法经营授权文件作为大网公司合法进场凭证。本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大网公司支付300，000元押金给亿联公司。在补充协议签订后90天内，大网公司支付亿联公司第一季度广告位使用费450，000元。补充协议还约定，本协议作为2013-11-05《户外LED显示屏广告位租赁合作协议》相关条款的补充和修改，若与原条款有冲突，以本协议为准。2014年4月23日，大网公司向亿联公司支付了300，000元押金。2014年7月20日，大网公司委托重庆大网文化传播公司与上海申飞广告有限公司签订《LED屏钢结构制作合同》，该合同签订后，重庆大网文化传播公司向上海申飞广告有限公司支付了50，000元LED屏钢结构制作费。2014年8月6日，大网公司向亿联公司出具《装修工程开工承诺书》，内容为，本公司租赁亿联公司方代理的上海万都大厦位于上海市仙霞路、遵义路路口约403.62平方米（长21.7米×高18.6米）户外广告发布位置建造户外LED显示屏（租赁期2014年4月14日至2022年7月13日），已于2014年7月31日办妥相关手续，现准备进行该户外LED显示屏系统的建造工程，开工日期为2014年8月8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10月20日。大网公司承诺如未在上述工期内完成建造，超过一天以每天5，000元给予赔偿。至今，大网公司未进场施工。亿联公司于2014年8月27日致函大网公司，催讨第一笔广告位使用费450，000元。大网公司于2014年9月10日复函亿联公司，表示亿联公司负责向政府相关部门办理审批手续，但未能完成该广告位的批准手续，使大网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并认为合法审批手续是双方合作的前提，也是支付租金的必要条件。2014年9月15日亿联公司再致函大网公司称，大网公司未支付第一笔广告位使用费，且未按期进行建造施工。要求大网公司尽快进场施工，并称将依照合同及承诺书追究大网公司的违约责任。2014年9月20日，大网公司复函称，亿联公司未能完成该广告位批准手续，要解除合同，表示不再付款，要求追回300，000元押金，并要求亿联公司赔偿损失，追究亿联公司的违约责任。2014年11月11日，亿联公司通过EMS向大网公司发出落款时间为2014年11月10日的函，通知大网公司即日起解除协议。大网公司于2014年11月12日签收该快递。至本案开庭审理终结时，亿联公司未能取得广告位的政府相关部门审批证照。另查，上海万都中心大厦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6日向上海阔视广告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本市长宁区兴义路8号上海万都大厦商场北门正门入口外墙面设置约403.62平方米（长21.7米×高18.6米）户外LED电子显示屏，经上海市长宁区相关部门审核并同意，可进行户外LED显示屏的建造。并授权该公司建造该LED电子显示屏，独家代理此LED屏的广告发布。2014年4月1日，上海万都中心大厦有限公司再次授权上海阔视广告有限公司建造上述LED显示屏，独家代理此LED屏的广告发布，有权出租此墙面广告位用于商业广告的发布，经上海市长宁区相关部门审核并同意，授权期限自2014年4月1日至2022年6月30日。2013年12月18日，上海阔视广告有限公司授权亿联公司建造上述LED显示屏，独家代理此LED屏的广告发布，经上海市长宁区相关部门审核并同意。上述授权书中所称“经上海市长宁区机关部门审核并同意”，均无相关书面文件。亿联公司的经营范围包含广告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大网公司的经营范围包含广告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为合同的效力问题。亿联公司认为，涉案《户外LED显示屏广告位租赁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未违反国家广告发布的禁止性规定，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此外，依照补充协议，业主方（万都大厦）出具的授权文件作为进场施工凭证，其已取得业主方（万都大厦）合法授权文件，而且大网公司在承诺书中表示亿联公司已办妥相关手续，承诺开工，其行为已经在履行合同。大网公司则坚持认为由亿联公司负责向政府相关部门办理户外LED电子显示屏审批手续，亿联公司未能完成该广告位的批准手续，广告位不能合法使用，《户外LED显示屏广告位租赁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应为无效。原审法院认为，若《户外LED显示屏广告位租赁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为无效，其内容须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涉诉的广告位虽然未能取得相关广告管理部门的审批手续，但大网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广告位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故《户外LED显示屏广告位租赁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且为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既然合同有效，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为合同是否已经解除。户外广告设施是指利用建筑物、构筑物、场地设置的霓虹灯、展示牌、电子显示装置、灯箱、实物造型以及其他形式的向户外空间发布广告的设施。亿联公司、大网公司作为广告设计、制作、代理、发布的公司，在从事广告活动中，均应遵守国家有关广告的法律法规关于设计、制作、代理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户外广告的设置规划和管理办法，由当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组织广告监督管理、城市建设、环境保护等有关部门制定。《上海市户外广告设施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利用非公共阵地设置户外广告设施的，设置人应当向市或者区（县）绿化市容行政管理部门提出申请，并提供户外广告设施设置的广告经营合同、广告样稿等材料。该办法第十六条规定：区（县）绿化市容行政管理部门，将户外广告设施设置规划建设的有关材料书面征求同级规划行政管理部门的意见，并将户外广告拟发布内容的有关材料书面征求同级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意见；审批同意设置户外广告设施的，申请人应当直接向区（县）规划行政管理部门申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零星）》，向市或者区（县）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领《户外广告登记证》。原审法院认为，业主方上海上海万都中心大厦有限公司及上海阔视广告有限公司的授权书均写明户外LED显示屏的设置须经上海市长宁区相关部门审核并同意。虽然大网公司在承诺书表示亿联公司已办妥相关手续，承诺开工。然而事实上亿联公司至今未办理系争户外LED显示屏广告设施的审批手续，不符合户外广告设施设置须提供广告经营合同、广告样稿等材料后提出申请，应当办理批准、申领证照等手续的规定。本案合同标的即户外LED显示屏广告设施的建造因未取得政府相关部门的批准，若建成，即属违法，政府部门将对相关责任人予以处罚，并可以强制拆除。故大网公司要求亿联公司提供相关许可证后再予施工，符合《上海市户外广告设施管理办法》的规定。由于亿联公司始终未向大网公司提供合同明确约定的相关审批手续，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当事人有权主张解除合同。亿联公司于2014年11月11日曾向大网公司发函主张解除协议，大网公司于2014年11月12日签收。此外，亿联公司诉请中主张协议于2014年11月10日解除，大网公司在抗辩中亦认为亿联公司未办理广告位建造审批手续，进而造成协议无法履行。因此，原审法院确认亿联公司、大网公司签订的《户外LED显示屏广告位租赁合作协议》及《关于原2013-1105户外LED显示屏广告位租赁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于2014年11月12日解除。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解除后，双方应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亿联公司、大网公司作为广告经营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均应知道户外广告设施的建造需经政府相关部门的批准后方可进行，故双方对于合同的解除均有过错。鉴于涉案的广告位相关审批手续应由亿联公司办理或者提供，亿联公司却未能取得相关手续，故主要过错在于亿联公司。亿联公司还应将已收取的押金300，000元返还给大网公司。此外，亿联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同意押金300，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但在第二次庭审中不同意该押金300，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审法院认为，返还押金300，000元与本案有一定关联，且大网公司为北京企业。为减少诉累，将押金300，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不违反相关法律精神。原审法院遂判决：一、亿联公司与大网公司订立的《户外LED显示屏广告位租赁合作协议》及《关于原2013-1105户外LED显示屏广告位租赁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于2014年11月12日解除。二、亿联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大网公司押金300，000元。三、驳回亿联公司的其余诉讼请。一审案件受理费20，887.50元，由亿联公司负担13，927元、大网公司负担6，960.50元。亿联公司上诉称，（一）涉案合同于2014年11月12日解除后，在此之前涉案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是具有约束力的。在此期间双方应按合同履行，有违约行为也应按合同约定承担，其诉请应当得到全部支持。（二）在合同解除后，对于押金应根据当事人的要求作为一个单独的诉讼请求进行处理。原审自行处理，于法无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大网公司负担。大网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亿联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中，大网公司要求亿联公司提供广告许可证是符合相关规定的，但亿联公司却无法提供许可证，致使大网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由于亿联公司没有履行相应的审批手续，故应当将300，000元押金退还给大网公司。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涉案合同被判令解除系因亿联公司始终未向大网公司提供合同明确约定的相关审批手续，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导致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本案合同应予解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合同未履行部分理应终止履行。亿联公司现主张大网公司应承担合同未被解除之前合同义务及违约责任依据不足。其次，对于亿联公司应返还押金一节。在涉案合同被判令解除后，原审法院从减少双方当事人讼累角度出发，将押金300，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有益于双方当事人，其结果并不损害亿联公司任何权益。且涉案合同被解除后，理应就尚未处理事宜一并予以解决，原审法院尚未处理的押金300，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无不当。亿联公司有关该上诉主张，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亿联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887.50元，由上诉人上海亿联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峥代理审判员  胡玉凌审 判 员  赵喜麟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书 记 员  陈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