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08民初10115号 原告：苏州力高文化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姑苏区港务路206号。 诉讼代表人：李潇锦，监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辉，江苏法德东恒（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天宇，江苏法德东恒（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陶欢，女，1983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祥，江苏胡文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苏州力高文化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高公司）与被告陶欢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2020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4月14日、5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力高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李潇锦、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辉、黄天宇、被告陶欢、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金剑青、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力高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营业款88889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888899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所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基础上上浮1.95倍，自2019年9月27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力高公司成立于2013年11月11日，主营业务为幼儿少儿机器人培训。原告经数次股东变更，自2016年9月23日起股东为李潇锦和被告陶欢两人，李潇锦占股50%任公司监事，被告陶欢占股50%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2016年12月2日，李潇锦与被告陶欢就力高公司经营签订《股东合作制度》一份，约定力高公司的营业款存放在被告陶欢的工商银行账户中（账号62×××37），银行卡及密码由李潇锦保管，另约定账户的支出必须经双方同意。2019年9月26日，被告陶欢将上述工商银行卡进行换卡，并将卡内的力高公司营业款888899.74元由陶欢自己控制，导致员工工资、社保及其他开销无法支付，力高公司的正常经营受到重大影响。李潇锦作为监事一直希望被告恢复原状，但被告不但拒绝纠正而且对李潇锦各种辱骂攻击。依据公司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被告作为力高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私自控制公司营业款，实属侵害公司利益。李潇锦作为公司监事，有权代表力高公司进行诉讼，要求被告向公司返还挪走的款项。 被告陶欢辩称：第一，《股东合作制度》本就约定将力高公司的营业款存放在被告个人银行卡上，被告换卡控制资金是因为当时股东发生矛盾，而李潇锦掌管力高公司的公账和私账，对力高公司正常开支不予配合，导致力高公司经营受到影响，因此被告才将营业款控制，以维持原告公司的正常开支。第二，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力高公司沧浪店共计开支815651元，员工的工资、社保及其他开销均正常支出，未如原告所说对公司经营造成重大影响。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力高公司于2013年11月11日成立，注册资本为3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朱某，股东为朱某、王某，后经过两次股权变更，自2016年9月23日起至今，公司的股东为李潇锦、陶欢二人，各持公司50%股权，陶欢担任公司总经理、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李潇锦担任公司监事。 2016年12月2日，陶欢（甲方）与李潇锦（乙方）签订《苏州力高文化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和苏州曼克森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制度（合作期间）》、《股东职责及条例（2017）》各一份，约定：现公司两家即力高公司、苏州曼克森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曼克森公司），现业务有门店二家（沧浪店和园区店，主要以沧浪店为主）、幼儿园20家（目标2017年达到60家）。两家公司属甲乙双方共同努力创建，两家公司所有业务资金投入与利益分成平均分配，每人一半。账目由一人一本，陶欢负责曼克森公司，李潇锦负责力高公司。利益分成为门店年底或账上余额超40万分红，学校每学期结束收账或账上余额超10万分红。陶欢保管曼克森公司所有证件及资料、银行卡尾号2996中国建设银行（户名李潇锦）以及曼克森公司公账卡，李潇锦保管力高公司所有证件及资料、银行卡尾号7337工商银行（户名陶欢）以及力高公司公账。若需要投资其他项目，也是需要甲乙双方协商确定，若有一方不同意，都不允许挪为他用，账户支出，必须需要双方同意方可。也实行报销制度，双方签订后可以付款报销，大金额的可以填写采购申请单，也是双方签订，方可划账购买，否则就是违规，损失由个人承担。李潇锦负责力高公司员工工资和绩效工资、财务报表(盈余表和收支帐明细表)，每月5号24：00之前发给各股东，准时发力高公司员工工资、绩效工资，社保交纳。陶欢负责曼克森公司员工工资和绩效工资、财务报表(盈余表和收支帐明细表)，每月5号24：00之前发给各股东，准时发曼克森公司员工工资、绩效工资，社保交纳。 力高公司日常业务主要是向学员提供机器人培训课程，公司主要收入为学员学费，力高公司有两家门店即绿宝店、沧浪店。绿宝店由李潇锦负责经营管理，绿宝店日常收入开支使用的账户为陶欢名下农业银行尾号为5719的账户，银行卡及密码由李潇锦保管；沧浪店由陶欢负责经营管理，绿宝店日常收入开支使用的账户为陶欢名下工商银行尾号为7337的账户，银行卡及密码由李潇锦保管。两名股东间会互通两家门店的经营收支情况。 2019年9月26日，陶欢通过去银行办理换卡的方式，将沧浪店使用的其名下工商银行尾号为7337的账户进行换卡，卡号变更为62×××16，换卡后账户内余额为888899.74元，由陶欢重新控制了该银行卡及密码。2019年9月27日，陶欢发送微信给李潇锦说“这段时间跟你闹，还有家里小孩要照顾，我最近经营也已经力不从心了。由于我们之间在经营中观点不一，我们可以重新把两公司（力高公司、曼克森公司）所有资产估个值，可以协商进行股权转让。两个公司的账目都乱，也没按之前协议走，为了避免将来产生更大的纠纷，我想规范公司财务，将目前力高公司沧浪店工商银行卡（尾号7337）的钱888899元放到公司账户里。我先把此笔帐转到我卡里，待力高公司的新的银行账户开好后将该款划入公司的银行账户内，该款只能用于公司用途。我建议把我们名下两个公司的钱都放到公司的银行账户中，这样可以避免公司的风险。……之前的制度早就不存在了。我们都是公司股东，管理可以相互介入，你可以到沧浪店来查，我也会去绿宝学校查帐管理，毕竟没分开，所有的责任、义务、风险、资产、利润、资源都还是一人一半，所以还是要有个相互监督的。” 2019年9月28日、9月29日，李潇锦通过密码操作将绿宝店使用的陶欢名下农业银行尾号为5719的账户内447300元、17800元转至李潇锦名下建设银行尾号2996账户内。此后，陶欢、李潇锦未就绿宝店、沧浪店的收入及开支情况进行过沟通确认。 陶欢向本院提交了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开支明细及转账凭证、发票、费用报销单等材料，陶欢拟证明自2019年9月26日后，沧浪店陆续开支合计815651元。后陶欢补充至2020年4月10日，部分开支金额为965268.85元（未包括2020年1-3月的报销和社保费用）。其中2019年9月26日至10月18日开支均自新卡号62×××16的账户支出，主要开支为员工工资65474.56元、学员退费9065.28元、社保费用15000元、报销费用14032元，期间亦有收益，截至2019年10月18日账户内余额为801932.55元。 力高公司对于沧浪店开支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1、按照《股东合作制度》约定账户的支出必须需要双方同意方可，也实行报销制度，双方签字后可以付款报销，大金额的可以填写采购申请单，也是双方签字方可划账购买，否则就是违规，损失由个人承担。2、经从沧浪店房东处了解，沧浪店已不是力高公司在经营，而是苏州某文化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在经营，该公司注册时间是2019年11月6日，房屋已由苏州某文化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承租，其公司法定代表人陶某是陶欢的亲属，陶欢已将沧浪店的整个经营全部转移到了苏州某文化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处，明显是在损害公司利益，因此对于其提出的开支我方均不予认可。 另查明，苏州某文化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6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陶某，股东为陶某、唐某，注册资本为50万元，住所地为苏州市姑苏区，经营范围为文化信息咨询服务、科技信息咨询服务；计算机技术研发和技术服务；销售；智能化设备、摄影器材、灯光器材、电子产品、电线电缆、仪器仪表、办公用品、体育用品、玩具。 再查明，2019年10月，陶欢以力高公司名义向苏州某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说明：“我公司是力高公司，法人为陶欢，租赁在邻里情生活馆四楼，前期以力高公司名义与贵司签订了租房合同。因公司做相关调整，需要重新注册经营地址为宝带西路977号邻里情生活馆的营业执照，现申请以陶某名义与贵司重新签订租房合同，租赁期从2019年10月18日开始，原租房合同申请终止，原合同保证金19000元转为陶某保证金，特此申请。”2019年10月18日，力高公司与苏州某商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租赁终止协议》，就其承租的苏州市宝带西路977号邻里情生活馆四楼房屋提前终止租赁合同事宜进行了确认，自2019年10月18日起终止双方租赁合同。同日，苏州某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与陶某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承租房屋即为苏州市宝带西路977号四层，租房用途为机器人咨询培训，租赁期限自2019年10月18日起至2020年11月17日止。 承办人于2020年4月7日前往苏州市姑苏区宝带西路977号四楼查看，门店未开业，门店及前台挂牌均为“科曼特机器人”，店铺玻璃上为“科曼特机器人创客联盟”。 陶欢在庭审中陈述：2019年10月接到上海乐高侵权投诉，行政部门来我方处查看，查到了力高公司的营业地址与注册地不符，行政部门多次要求力高公司整改，沧浪店因此关店几天。因力高公司的所有证件都在李潇锦处，我在微信里多次要求李潇锦配合把力高公司的营业地址迁过来，但她未配合。沧浪店有300个左右学员都是预收款，账上资金不多，股东间又闹矛盾，员工消极怠工。我为了安置学员，想把学员转到其他公司名下继续服务，找了很多家培训机构都无人愿意接手这批学员。我妹妹陶某正好有意愿想做这个行业，就把苏州某文化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办下来，这样可以保证该门店继续开下去，不会被行政部门关闭，我会陆续将学员转至苏州某文化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苏州某文化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与我无任何关系，法定代表人和实际老板是我妹妹陶某。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苏州力高文化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和苏州曼克森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制度（合作期间）》、《股东职责及条例（2017）》、微信聊天记录、苏州某文化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力高公司银行卡管理双方协议》、《绿宝分店银行卡管理双方协议》等、被告提供的银行流水、转账凭证、费用报销单等，本院调取的银行卡换卡记录、《房屋租赁合同》、情况说明、《租赁终止协议》及照片、工作记录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原告力高公司的两名股东在公司经营过程中达成合意，签订《苏州力高文化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和苏州曼克森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制度（合作期间）》、《股东职责及条例（2017）》，按照约定沧浪店经营使用的银行账户应在被告陶欢名下，但由李潇锦保管银行卡及密码，以此让两名股东对账户内资金使用进行监督。该账户虽为被告陶欢名下，但账户内资金是原告力高公司所有，而被告陶欢擅自将涉案银行卡进行换卡后自行保管银行卡及密码的行为，构成挪用公司资金、将公司资金以其个人名义存储并控制，违反了公司法规定的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的忠实勤勉义务，应在扣除合理支出后向公司返还所挪用的资金。 根据双方所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显示，原告力高公司的沧浪店经营所用房屋已于2019年10月18日变更为由陶某承租，且陶某于2019年11月6日成立苏州某文化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该公司的经营地址即为原沧浪店经营地址，且经营范围与力高公司基本一致，被告陶欢亦陈述其陆续将沧浪店的学员转至苏州某文化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故本院认为，因经营主体发生变化，自2019年10月19日起的开支及收入均不能认为是原告力高公司的开支收入。而根据被告陶欢提供的2019年9月26日至10月18日账户流水、开支凭证，本院认为符合公司正常经营的合理支出范围，因此被告陶欢应向原告力高公司返还的款项金额为截至2019年10月18日的账户余额即801932.55元。对于原告力高公司提出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计算标准过高，调整为以801932.55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9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陶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苏州力高文化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返还款项801932.55元及利息损失（以801932.55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9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苏州力高文化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68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689元，由原告苏州力高文化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341元，由被告陶欢负担16348元，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 判 长  黄 瑶 人民陪审员  谢永坤 人民陪审员  庄秉荪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卞文华 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 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第一百四十七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 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 第一百四十八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 （一）挪用公司资金； （二）将公司资金以其个人名义或者以其他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 （三）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同意，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或者以公司财产为他人提供担保； （四）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 （五）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同意，利用职务便利为自己或者他人谋取属于公司的商业机会，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所任职公司同类的业务； （六）接受他人与公司交易的佣金归为己有； （七）擅自披露公司秘密； （八）违反对公司忠实义务的其他行为。 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前款规定所得的收入应当归公司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