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2民终82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天帮伟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成林道92号。法定代表人：徐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杰，天津晟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国，天津晟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双港乡。法定代表人：王兴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东雅楠，女，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法律事务部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爱，天津天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天帮伟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帮公司）与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八局）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津0102民初1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铁十八局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天帮公司是基于中铁十八局盖章手续而建立合同关系，不存在过错；中铁十八局存在重大过错，且该过错与天帮公司经济损失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中铁十八局公章管理存在过错，员工权限管理存在过错，且管理疏漏是造成祁开业诈骗得逞的主要原因，故中铁十八局应当承担全部责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铁十八局辩称，天帮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天帮公司上诉，支持其上诉请求。中铁十八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中铁十八局不对祁开业在执行后不能退赔部分的10%（42000）元向天帮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案件费用由天帮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上存在错误。一审判决未能对天帮公司法定代表人徐震提供《办公用品购销合同》等材料，并派人监督祁开业骗盖公章的整个过程作出充分认定，未能充分评估天帮公司在本案中严重的主客观过错；一审判决未对天帮公司虚假陈述、隐瞒事实等恶意行为作出认定；一审判决未查明案涉财产来源；一审判决未查明借贷发生原因和真实借贷主体，对徐震和祁开业个人借贷关系未予认定。2.天帮公司在法庭辩论终结后提交《变更诉请的申请书》，违反法定程序。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天帮公司辩称，中铁十八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中铁十八局上诉，支持其上诉请求。天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天帮公司与中铁十八局签订的《办公用品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2.判令中铁十八局返还天帮公司保证金5000000元；3.判令中铁十八局给付天帮公司违约金60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中铁十八局承担。本案重审中，天帮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中铁十八局一次性返还天帮公司5000000元；2.判令中铁十八局以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5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中铁十八局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根据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津02刑终672号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祁开业曾任中铁十八局地铁一号线沿线项目部主任，后于2015年2月被停职，因其经营生意拖欠巨额债务，遂产生骗取他人钱财之念，在明知没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多次以借款名义骗取他人钱财。2015年10月至12月，祁开业经从事金融借贷工作的韩栋介绍结识天帮公司法定代表人徐震。后祁开业通过伪造领导审批签字的手段骗盖中铁十八局公章，伪造该公司授权其签署合同的文件，以该公司委托其融资借款为由，与天帮公司法定代表人徐震签订两份办公用品购销合同，骗取质量保证金共计560万元。（2017）津02刑终67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祁开业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判处祁开业的违法所得依法追缴，退赔天津市天帮伟业商贸有限公司人民币4752000元。本案涉及的办公用品购销合同是上述签订两份办公用品购销合同中的一份，即2015年10月29日签订《办公用品购销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天帮公司依照中铁十八局的订单要求供应所需办公用品，货到指定地点后，中铁十八局根据天帮公司开具的收货凭证为起算日六个月内支付货款。同日，还签订了《保证金补充协议》，约定天帮公司在中铁十八局出具收货凭证及合格供方证明后，一次性向中铁十八局授权指定账户打入保证金5000000元，因资金量过大时间过长，中铁十八局承诺每月支付天帮公司400000元作为资金占用补偿金，并于每月30日打入天帮公司指定账户。涉案《办公用品购销合同》、《保证金补充协议》上加盖了天帮公司、中铁十八局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同时祁开业还向天帮公司提供了企业授权书、工作证明、合格供方证明、中铁十八局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彭仕国）身份证、代理人（祁开业）身份证、指定收款卡（祁开业的个人账户）共计8份文件，该8份文件上均加盖了中铁十八局的公章。祁开业加盖中铁十八局公章的过程是，祁开业先在中铁十八局“用印申请表”中，伪造领导审批签字，后将其伪造的上述涉案《办公用品购销合同》、《保证金补充协议》及8份文件放在中铁十八局正规文件下面，到中铁十八局文书室，趁管理员不备在其伪造的文件上骗盖了中铁十八局公司公章及法人代表印章，得手后将涉案合同等文件交予天帮公司。天帮公司于2015年10月30日将5000000元保证金打入祁开业的个人账户，祁开业在收到资金的当日即向天帮公司支付了400000元的资金占用补偿金。2015年12月30日祁开业又支付了一期400000元的资金占用补偿金，截止目前，天帮公司收到了共计800000元的资金占用补偿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津02刑终672号刑事判决生效后，关于祁开业罚金、退赔执行事宜，已由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刑庭于2018年3月14日移送执行，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执行案号为（2018）津0112执1319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2015年10月30日签订的《办公用品购销合同》及《保证金补充协议》法律关系的性质及效力；二、天帮公司的5000000元保证金被祁开业诈骗取得，天帮公司、中铁十八局是否存有过错及过错责任范围；三、本案天帮公司经济损失金额的确定及中铁十八局承担该经济损失的比例；四、关于天帮公司要求中铁十八局以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5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损失。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2017）津02刑终672号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祁开业通过伪造中铁十八局单位领导审批签字的手段，骗盖中铁十八局单位公章，伪造中铁十八局单位授权其签署合同的文件，以中铁十八局单位委托其融资借款为由，与天帮公司签订办公用品购销合同，骗取质量保证金。涉案《办公用品购销合同》及《保证金补充协议》，其内容是名为买卖实为借贷，虽然合同盖有天帮公司、中铁十八局单位公章，但系祁开业通过伪造中铁十八局单位领导审批签字的手段骗盖的中铁十八局单位公章，合同内容并不是天帮公司、中铁十八局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涉案款项被祁开业骗取后占有挥霍，涉案《办公用品购销合同》及《保证金补充协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系无效合同，该合同从始无效，对合同双方不产生约束力。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天帮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就是为了收取所谓高额资金占用补偿金即固定利息，并非善意且存在过失，因此天帮公司对祁开业诈骗得逞造成的损失存在大部分过错，对其经济损失承担主要的责任。祁开业曾任中铁十八局地铁一号线沿线项目部主任，通过伪造领导审批签字骗盖中铁十八局的公章及法人代表印章，与天帮公司签订《办公用品购销合同》、《保证金补充协议》及提交相关文件的行为不具有表见代理构成要件，但中铁十八局因其内部混乱的公章管理制度，对祁开业诈骗得逞造成的损失也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故中铁十八局应对天帮公司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天帮公司经济损失金额的确定及中铁十八局承担该经济损失的比例问题，本案祁开业从天帮公司处诈骗收取5000000元，后又给付天帮公司共计800000元，该800000元应从5000000元中予以减除，故本案天帮公司经济损失金额为4200000元的范围内。鉴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津02民终672号刑事判决，已判处祁开业的违法所得依法追缴，退赔天帮公司的判决事项，正在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执行，中铁十八局应在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依法追缴祁开业的违法所得退赔天帮公司后，经计算在祁开业不能退赔天帮公司经济损失金额4200000元的范围内，中铁十八局承担祁开业不能退赔部分10%的赔偿责任。中铁十八局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祁开业进行追偿。关于天帮公司要求中铁十八局以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5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损失。由于涉案合同从始无效，合同所约定的条款对天帮公司、中铁十八局双方不产生约束力，且涉案合同无效天帮公司存有过错，故天帮公司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在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依法追缴祁开业的违法所得，退赔天津市天帮伟业商贸有限公司4200000元执行中，在祁开业经执行后不能退赔天津市天帮伟业商贸有限公司4200000元的范围内，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对祁开业不能退赔部分的10%，向天津市天帮伟业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二、驳回天津市天帮伟业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天津市天帮伟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2120元，由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68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中铁十八局提出两份调取证据申请书，要求调取天帮公司与徐震之间银行账户往来情况以及韩栋银行账户资金往来情况。本院认为，该两份调证申请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天帮公司与中铁十八局对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及效力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中铁十八局对天帮公司因祁开业诈骗而造成的损失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责任比例如何确定。案涉合同内容虽然是买卖合同，但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天帮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就是为了收取所谓高额资金占用补偿金即固定利息，其并非善意且存在过失，因此天帮公司对于祁开业诈骗得逞造成的损失存在大部分过错，应对其经济损失承担主要责任；此外，祁开业曾任中铁十八局地铁一号线沿线项目部主任，通过伪造领导审批签字形式骗盖中铁十八局公章及法人代表印章，与天帮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及相关文件进而诈骗天帮公司给其造成损失，虽然祁开业的行为不具有表见代理构成要件，但中铁十八局因其内部混乱的公章管理制度亦应对天帮公司的损失承担一定责任。一审判决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双方当事人的过错责任比例，判决中铁十八局在祁开业经执行后不能退赔天帮公司4200000元的范围内，向天帮公司赔偿祁开业不能退赔部分的1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天帮公司、中铁十八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津市天帮伟业商贸有限公司上诉案件受理费43440元，由天津市天帮伟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上诉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秀红审判员  余 庆审判员  兰 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