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0民终12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乡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孝岗镇公园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29862962967L。代表人：谭建勇，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龙，江西赣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州市东乡区力美特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原东乡县力美特体育用品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东乡经济开发区大富创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296809410490。法定代表人：杨银秀，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克勤，江西汝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乡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东乡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抚州市东乡区力美特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美特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2018）赣1029民初2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并经当事人同意采取庭询方式进行了审理。2019年12月20日，由于与本案申请相关的江西祥纶纺织织造有限公司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市分公司的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尚未产生生效判决，本院依法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20年4月8日，上诉人人保财险东乡支公司向本院提交恢复审理申请称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判决已生效。本案依法于2020年4月9日恢复审理，并于2020年4月13日再次组织庭询。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龙，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克勤到案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乡支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东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赣1029民初234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超标的冻结保险理赔款造成的损失208600元及鉴定费30000元，合计238600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与事实不相符。其理由如下：1、一审已经查明上诉人预留400万元保险理赔，系履行东乡区人民法院下达的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法定义务。2、一审判决已经查明上诉人已经严格按照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协助义务，预留了400万元保险理赔款。3、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提出的执行异议听证程序中，已经裁定撤销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的申请要求直接提取保险理赔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1日作出(2018)赣1029执9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提取案外人江西祥伦纺织织造有限公司在上诉人处的保险理赔款130.200519万元至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账户。上诉人于2018年3月14日提出执行异议，认为一审法院在未经审判的情况下，直接裁定提取保险理赔款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予以撤销该份裁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2018)赣1029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认为上诉人主张的损失金额与裁定书确认的金额不一致，裁定撤销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1日作出(2018)赣1029执9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二、一审已经查明所超标的冻结造成的损失为208600元及鉴定费30000元。被上诉人力美特公司答辩称：1、协助执行不等于财产保全，协助执行是一种辅助措施。法院并未在银行冻结上诉人的账户；2、该资金并未被人民法院查封冻结，上诉人仍然可以自由支配；3、这种协助执行的行为并未造成上诉人的任何损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乡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力美特公司赔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乡支公司超标的被冻结保险理赔款造成的损失208600元及鉴定费30000元，合计238600元；二、诉讼费由力美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审理（2015）东民初字第1142号案件过程中，抚州市东乡区力美特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作为原告提出财产保全，冻结该案件被告江西祥伦纺织织造有限公司的保险理赔款400万元。经深圳泛华保险公司评估定损，最终定损金额为872233.63元。抚州市东乡区力美特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超出保险标的进行错误保全，人保财险东乡支公司的经营活动遭受到巨大的损失。经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赣神州司鉴字（2018）第0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超标冻结资金造成的损失价值金额为208600元，并为此花费鉴定费3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力美特公司在诉讼江西祥纶纺织织造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中，于2015年11月向东乡区人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冻结江西祥纶纺织织造有限公司在人保财险东乡支公司处的理赔款400万元。东乡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东民初字第1142号民事裁定书及（2015）东民初字第11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人保财险东乡支公司予以协助，人保财险东乡支公司按照法律规定予以了协助，预留了该案件江西祥伦纺织织造有限公司的保险理赔款400万元，该理赔款后被东乡区人民法院裁定中止保全。2016年6月27日，深圳保险公估公司查明火灾资产定损报告，最终定损江西祥纶纺织织造有限公司财产损失金额为872233.63元。人保财险东乡支公司遂以力美特公司超标的申请冻结造成人保财险东乡支公司损失为由，要求人保财险东乡支公司赔偿损失208600元及花费的鉴定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人保财险东乡支公司以力美特公司超标的保全造成其巨大经济损失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但未能出具有效的证据证实其是否协助东乡区人民法院冻结了江西祥伦纺织织造有限公司的保险理赔款，只是笼统地说明对保全金额予以了预留，力美特公司所诉的具体经济损失数额无法进行计算。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力美特公司的诉讼主张未提供有效的证据支持，故力美特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乡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7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乡支公司承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依法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人保财险东乡支公司提交两份证据：1、中国人保财险法定资产负债表一共四张，2015年10月份两张，2015年11月份两张。证明上诉人在2015年10月份未决赔款准备金为30920393.67元，11月份未决赔款准备金数额为35964909.43元，一个月就增加400多万；2、重大案件情况上报表，证明东乡支公司根据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取理赔准备金400万元。恢复审理后，上诉人提交一组证据：3、（2020）赣10民终462号民事裁定书；4、（2019）赣1002民初493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本案符合恢复审理的条件。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证据1、2的三性均有异议称：1、该两份证据均属于上诉人的自证材料。2、一个月增加400万元的赔偿金与本案有关是不可能的，因为不可能一个月就只发生一起理赔事故。我们没有申请冻结上诉人的账户。对证据3、4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经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民初4936号生效判决确定：江西祥伦纺织织造有限公司在与抚州人保财险公司的保险合同纠纷中，可获得的保险金为872233.62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力美特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是否造成上诉人经济损失2086000元。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案件，属于侵权责任纠纷案件的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之规定，申请保全人是否存在过错，不仅要看其诉讼请求最终是否得到支持，还要看其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申请保全人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要根据其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考察其提起的诉讼是否合理或者结合申请保全的标的额、对象及方式等考察其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适当。一、力美特公司申请的财产保全标的额、对象及方式是否适当的问题。首先是关于申请保全的对象。2015年11月18日力美特公司在与江西祥伦纺织织造有限公司的财产损害纠纷一案的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冻结江西祥伦纺织织造有限公司在人保财险东乡支公司的保险理赔款400万元或查封、扣押等值财产，并提供房产担保。力美特公司申请的财产保全的对象并非该案被告江西祥伦纺织织造有限公司的自有财产，而是江西祥伦纺织织造有限公司可能获得的保险理赔款。其次是保全的金额。力美特公司申请冻结的保险理赔款为400万元。其在二审中陈述，财产保全时申请冻结江西祥纶纺织织造有限公司在人保财险东乡支公司处的理赔款金额为400万元，是因为“江西祥伦纺织织造有限公司租赁力美特公司的厂房，就该厂房在上诉人处投保了400万元，所以厂房出现火灾后力美特公司认为江西祥伦纺织织造有限公司有权获得理赔款400万元”。但彼时江西祥伦纺织织造有限公司与本案上诉人人保财险东乡支公司的保险合同纠纷尚未诉讼，能够获得理赔款的具体金额并不明确。且现案涉保险合同纠纷的生效判决已确定江西祥伦纺织织造有限公司的保险理赔款为872233.62元（与保险公估定损金额一致），与力美特公司申请冻结的400万元有较大的差距。最后是保全的方式。力美特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对400万元保险理赔款要求采取的保全措施是“冻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八条“人民法院对债务人到期应得的收益，可以采取财产保全措施，限制其支取，通知有关单位协助执行。”，第一百五十九条“债务人的财产不能满足保全请求，但对他人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债权人的申请裁定该他人不得对本案债务人清偿。该他人要求偿付的，由人民法院提存财物或者价款”之规定，力美特公司申请保全案外人的财产应该是“债务人的到期收益”，该到期收益亦应为确定数额且保全方式应当为“限制债务人支取，通知有关单位协助执行”。而本案中力美特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时，1、江西祥伦纺织织造有限公司在上诉人人保财险东乡支公司处的保险理赔款仅为可能性收益且金额不定，2、400万元并不能直接确定为“债务到期应得的收益”3、根据法律规定对江西祥伦纺织织造有限公司在上诉人人保财险东乡支公司处的保险理赔款，力美特公司可以申请保全措施只能为“申请上诉人人保财险东乡支公司协助执行，限制债务人支取”，力美特公司申请“冻结”的财产保全措施超出了法律规定。综上，力美特公司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在对象、金额和保全措施均存在不适当。二、力美特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是否给上诉人造成损失，如有损失，损失金额应如何确定。东乡区人民法院收到力美特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后，下达（2015）东民初字第1142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被告江西祥伦纺织织造有限公司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乡支公司的保险理赔款400万元”，人保财险东乡支公司在收到人民法院上述文书后，按照法律规定进行了400万元款项的提取、预留。上诉人人保财险东乡支公司执行这一措施是否给其带来了损失？如有损失，损失金额应如何确定？本院认为，1、上诉人系一家保险公司，保险公司是依法定条件和程序设立的以营利为目的的公司法人。保险公司收取保费，将保费所得资本投资于债券、股票、贷款等资产，运用这些资产所得收入支付保单所确定的保险赔偿。保险公司通过上述业务，在投资中获得高额回报并以较低的保费向客户提供适当的保险服务，从而达到营利。由于被上诉人的申请，上诉人人保财险东乡支公司被人民法院要求预留冻结400万元后，虽然该公司的未发生400万元的数字减少，但上诉人对该笔400万元资金的处分、使用、收益权能显然是受到了限制的，保险公司用于营利的投资资本亦显然减少了400万元，相应的收益随之减少，客观上的确给保险公司造成了损失。2、关于损失的金额。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其委托的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赣神州司鉴字（2018）第0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书中以冻结总金额400万元，减去保险公估定损金额后确定超标的被冻结金额数为本金，以同期三年期存款利率为利息标准，计算出的利息金额作为本案保险公司的损失，总计208600元。现该鉴定意见书中的保险公估定损金额已被生效判决采纳确定为保险理赔款的金额。被上诉人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认为是上诉人单方所作的鉴定。本院认为，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为利息损失。赣神州司鉴字（2018）第035号司法鉴定虽然是单方委托所作出的鉴定，但鉴定内容仅为就委托事项对利息损失金额进行的鉴定，该鉴定意见实际上是一种计算方法的确定而已。将被多占用的资金按占用时间以同期存款利率为利息标准计算来确定。这种计算方式中的本金、利息标准、计息时间均相对客观，可以反映出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财产保全措施所造成的损失，依法应予以确认。另上诉人主张的3万元鉴定费用，因其没有提供实际支付凭据，本院依法不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二审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2018）赣1029民初2343号民事判决；二、抚州市东乡区力美特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乡支公司经济损失208600元。三、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乡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79元，由抚州市东乡区力美特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负担424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乡支公司负担6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79元，由抚州市东乡区力美特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负担424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乡支公司负担6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玲玲审判员  揭 颖审判员  黄 皓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占乔书记员徐彦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