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20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中山路58号。负责人：尤力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康，无锡市锡山区华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法奎,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ＸＸ。法定代理人：张建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加龙，江苏万仕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ＸＸ、陈斌、高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5）惠民初字第01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本起事故中王ＸＸ和陈斌负事故同等责任，且王ＸＸ有多种严重的违法行为，其赔偿责任应加重处罚，一审却反之加重了对机动车一方的处罚，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对于保险条款中的免责部分，保险公司向投保人已作出过明确的解释说明，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保险合同和相应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故保险公司要求扣除20％非医保用药符合合同约定。三、根据王ＸＸ的各项检查指标及伤残评定规则，其应构成十级伤残而非八级伤残，一审未采纳保险公司重新鉴定的意见是错误的。四、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首先村委非社保部门，不能证明王ＸＸ的父母无其他收入来源；其次即使王ＸＸ精神伤残构成八级，也并未丧失劳动能力，其父母无需扶养。王ＸＸ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关于责任比例，一审法院依据事故责任比例确定赔偿比例，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二、关于扣除非医保用药，此系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得对抗第三人王ＸＸ。且保险公司在一审法定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供相关替代用药的价格及明细，不利后果应由其承担。三、关于伤残等级，鉴定机构的选择符合程序规定，且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不存在重新鉴定的情形。四、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王ＸＸ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父母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陈斌辩称，不同意扣除非医保用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俊未作答辩。王Ｘ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损失为医疗费180976.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12元（18元/天×84天）、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护理费7200元（60元/天×120天）、残疾赔偿金206076元（34346元/年×20年×30%）、被扶养人生活费123249元【（23476元/年×8年+23476元/年×5年+23476元/年×2年+23476元/年×5年÷2）×30%】、误工费14670元（1630元/月×9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10500元（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交通费100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部分由陈斌、高俊共同承担70%的赔偿责任；诉讼费、鉴定费由保险公司、陈斌、高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经过及责任认定。2014年8月12日7时40分，陈斌驾驶车牌号为苏B×××××轿车沿凤栖路由南往北行驶至设有持续闪烁黄灯交通信号灯的天昌路交叉路口时，遇王ＸＸ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电动自行车沿天昌路由西往东通过路口，结果发生两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王ＸＸ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惠山大队认定，陈斌、王ＸＸ负事故同等责任。二、车辆及保险情况。苏B×××××轿车登记车主为高俊，该车已由高俊卖给陈斌，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险及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均自2014年3月20日零时起至2015年3月19日二十四时止。三、医疗及鉴定情况。事发后王ＸＸ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0一医院治疗，于同年10月13日出院，出院诊断：重型颅脑伤：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右侧枕骨及右侧颞骨岩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枕部头皮裂伤；两肺下叶及左肺上叶背段肺挫伤。2014年12月17日，王ＸＸ再次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0一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1月8日出院，出院诊断：重型颅脑外伤术后、左侧额、颞、顶部颅骨缺损。诉讼中，王ＸＸ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王ＸＸ的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于2015年9月1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ＸＸ因交通事故受伤，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构成八级伤残，被鉴定人王ＸＸ因交通事故受伤与所患器质性精神障碍有直接因果关系；精神科方面建议给予被鉴定人休息期270日，营养期90日，护理期120日。事发后，陈斌垫付了71391.65元（含医疗费），保险公司垫付了10000元。四、各项主张。1、医疗费。王ＸＸ主张医疗费180976.71元（其中王ＸＸ支付178485.06元，陈斌垫付2491.65元）。王ＸＸ提交了门诊病历、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陈斌提交了医疗费发票、救护车发票。经质证，保险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医疗费金额无异议，但应扣除20%非医保用药。2、住院伙食补助费。王ＸＸ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8元/天×84天=1512元。陈斌、高俊、保险公司无异议。3、营养费。王ＸＸ主张营养费20元/天×90天=1800元。陈斌、高俊、保险公司认可15元/天。4、护理费。王ＸＸ主张护理费60元/天×120天=7200元。陈斌、高俊、保险公司认可护理费标准为50元/天。5、误工费。王ＸＸ主张误工费1630元/月×9月=14670元。陈斌、高俊、保险公司提出王ＸＸ没有提供误工证明，且其目前是工作年龄，故对其误工费不认可。6、残疾赔偿金。（1）王ＸＸ按照2014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34346元/年×20年×30%=206076元。提交了暂住证、暂住人口信息。陈斌、高俊、保险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王ＸＸ事发前在无锡连续生活居住满一年，对伤残等级不予认可，要求重新鉴定，故对残疾赔偿金不予认可。（2）王ＸＸ按照2014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其父母及两个子女被扶养人生活费123249元【（23476元/年×8年+23476元/年×5年+23476元/年×2年+23476元/年×5年÷2）×30%】。提交了村委证明、户籍证明、出生医学证明、户口簿。经质证，陈斌、高俊、保险公司提出对伤残不予认可，即使王ＸＸ构成伤残，并未丧失劳动能力，王ＸＸ父母是否有收入来源应当由当地的社保部门出具相关的证明，户籍证明无法证明王ＸＸ父母有几个子女，故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可。7、精神损害抚慰金。王ＸＸ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500元，并要求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陈斌、高俊、保险公司对伤残不予认可，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认可。8、交通费。王ＸＸ主张交通费1000元。陈斌、高俊、保险公司提出王ＸＸ未提供交通费票据，酌情认可300元。以上事实，由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单、门诊病历、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暂住证、暂住人口信息、村委证明、户籍证明、出生医学证明、户口簿、预交金凭证、收条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交警部门所作责任认定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因苏B×××××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王ＸＸ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进行分项赔偿，具体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赔偿该院确认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王ＸＸ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王ＸＸ主张的营养费偏高，该院支持其营养费为18元/天×90天=1620元。关于误工费，王ＸＸ未提供误工证明，但其尚未超过退休年龄，故本案按照无锡市最低工资标准支持其误工费为1630元/月×9月=14670元。王ＸＸ主张交通费1000元，其虽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但该院认为根据其实际住院情况，该院支持其交通费84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该院认为，人民法院委托的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人民法院处理交通事故案件的重要证据之一，无相反证据或足以推翻其结论的理由，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当成为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保险公司对伤残等级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足以推翻鉴定意见书的证据，故该院不予采信。关于赔偿标准，王ＸＸ已提供了暂住人口信息及暂住证，故其赔偿标准可以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赔付。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该院认为，王ＸＸ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已提供了相关证据，且符合法律规定，故该院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残疾赔偿金范畴，故该院支持其残疾赔偿金为329325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王ＸＸ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184108.71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内容，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0000元（已履行），超出交强险部分174108.71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21876.09元。保险公司提出应扣除20%非医保用药未提供证据，该院不予采信。王ＸＸ的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合计362535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赔偿内容，已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故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部分252535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70%赔偿责任即176774.5元。陈斌的车辆产生车损2720元，因王ＸＸ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陈斌可另行主张。综上，保险公司应赔偿王ＸＸ408650.59元，陈斌已垫付71391.65元，该款可从保险公司支付给王ＸＸ的赔偿款中予以返还。保险公司辩称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该院认为，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的承担应由当事人按照胜败诉的比例承担，故对其辩称不承担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的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王Ｘ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合计408650.59元，其中支付王ＸＸ337258.94元，支付陈斌71391.65元；二、驳回王Ｘ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70元、鉴定费6000元，合计7270元，由王ＸＸ负担5元、保险公司负担726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对赔偿责任比例如何确定；二、对医药费的理赔是否应扣除非医保用药；三、认定王ＸＸ构成八级伤残的依据是否充分；四、王ＸＸ的父母是否符合被扶养人条件。一、关于赔偿责任比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王ＸＸ为非机动车一方，陈斌为机动车一方，两人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据此可减轻机动车一方30％至40％的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陈斌承担70％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医疗费用的赔付，涉案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对保险公司的三者险赔偿范围确定为“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以外的部分）”，其后却又规定保险公司对医疗费仅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进行赔付，后者属于减轻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但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依法不发生效力。况且，即使有证据证明该免责条款生效，因医疗费用的产生系以维护生命健康权为目的，医院根据专业诊疗需要而确定的费用，在未有证据予以反驳或提供医保范围内同类医疗费用标准予以替代的情况下，都应当被认定为合理费用。故保险公司要求扣除20％非医保用药，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伤残等级，鉴定机构根据专业知识，结合王ＸＸ的伤情、治疗经过、影像片及实际医疗康复情况，认定王ＸＸ因本次交通事故损伤致其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致使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部分受限，社会交往受约束，构成八级伤残。保险公司认为王ＸＸ的伤情达不到八级伤残，应评定十级伤残，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四、对于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所需涉及的相关家庭情况，王ＸＸ提供了其户籍所在地连云港市赣榆区金山镇石埠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当地村委对本村村民的实际情况最为了解，可予采信，并有派出所户籍证明、户口簿等证据佐证，保险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不足以否定王ＸＸ的该部分诉请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实际是被扶养人扶养来源丧失的损失，与扶养人遭受人身损害造成全部或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导致收入减少密切相关，本案中王ＸＸ被评定为八级伤残，则被扶养人生活费也以此为基础进行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保险公司认为精神伤残不影响劳动能力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利娜审 判 员  费益君代理审判员  包梦丹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