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1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密市天通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密市城区西大街与福寿街交叉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3752258098W。法定代表人：郭秋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向东，河南世纪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莹辉，河南世纪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南华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龙安中路18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5816618711106。法定代表人：董明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奎刚，河南中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观廷，河南中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密市天通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华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普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3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向东、孙莹辉，被上诉人华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奎刚、李观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部分审理终结。天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3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2、除改判第三项增加先行判决外，其余部分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天通公司一审反诉请求、驳回华普公司的本诉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华普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三份合同因违反《招投标法》的禁止性规定，均属于无效。二、双方实际履行的是2015年5月《建筑施工合同》，案涉工程价款应参照该合同结算。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诸多错误。四、天通公司要求华普公司立即配合工程竣工备案及人防工程备案的请求，应先行判决。五、华普公司逾期竣工和故意拖延配合备案行为，已经给天通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被上诉人华普公司辩称：一、天通公司对华普公司与天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并未提起上诉，表明其对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予以认可。二、一审法院关于涉案三份合同效力问题、实际履行合同问题、工程价款计算问题及结算问题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三、天通公司要求华普公司赔付其违约金、罚金及实际损失的反诉请求，无法可依，无据可持，应依法驳回。华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通公司给付华普公司工程款29654584.708元，赔偿停工、窝工等损失300000元，并从2017年9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上述欠付工程款利息（按照29654584.708元为本金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各项费用由天通公司承担。天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华普公司向天通公司支付罚金11000000元；2、判令华普公司向天通公司支付违约金68000元（暂按照合同价0.1%计算，最终应以确定合同价计付）；3、判令华普公司赔偿天通公司损失18227172元（损失暂计至反诉之日，后续损失按每日26152.6元计算至反诉被告违约行为终止时止）；4、判令华普公司立即协助天通公司办理金茂华庭二期住宅工程的人防工程备案手续和竣工备案手续，并依法先行判决（当庭增加反诉请求）；5、诉讼费用由华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5日，华普公司、天通公司双方就金茂华庭二期工程20#楼、21#楼及地下车库（北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以下简称合同一），并在新密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进行了备案。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金茂华庭二期工程施工，工程地点为新密市××西段，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内所有土建、装饰和安装工程，工程开工日期为2015年7月2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7年11月20日，工期总日历天数840天，质量标准符合建筑规范验收合格标准，签约合同价为人民币30820000元，合同价格形式为总包价。同一时期，华普公司、天通公司双方还签订另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合同约定该项目位于新密市××西段，拟建建筑面积69621.75平方米，框剪结构；工程承包的范围：施工图纸范围内的所有土建及装饰工程和安装工程（甲方分包的除外）；开工日期为2015年6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9月30日，工期日历天数为500天（从垫层开始施工计算工期），工程质量等级为合格。该合同未对工程的每平方米价款和总价款进行约定。双方对该合同的签订时间主张不一致，华普公司持有的该份合同没有任何日期，天通公司持有的该份合同显示手写时间为2015年7月7日。2016年1月8日天通公司对金茂华庭二期工程10#、11#、12#、15#、16#、17#、18#、19#号楼及地下车库进行招标，华普公司以79717936.93元价格中标，华普公司、天通公司双方根据中标内容于2016年1月1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三），并备案于新密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该合同约定：金茂华庭二期工程10#、11#、12#、15#、16#、17#、18#、19#及地下车库，建设规模为41290.68平方米，合同价格形式为总包价，签约合同价为79717936.93元，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为2016年1月15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7年7月25日，工期总日历天数550天，工程质量为合格。2015年6月1日起，华普公司作为施工方进入工地按照工程承包范围所确定的施工图纸内所有土建、装饰和安装工程进行施工。2018年7月26日本案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8年8月2日工程竣工移交。一审法院根据华普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河南华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金茂华庭二期工程合同外变更、增加工程量进行造价鉴定，鉴定意见为该部分工程造价为731726.71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首先对双方争议三份合同效力问题，第一、二份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未进行招标投标，属无效合同；第三份合同确实经过招标投标，天通公司虽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存有异议，但经该院调查，该合同确系天通公司在向行政管理部门办理相关手续时提供，该合同真实有效。其次对双方争议的工程价款计算及结算问题，天通公司主张按合同二进行计算，并提交相关决算证据包括决算人员和决算材料，但由于合同二并未对工程价款的计算方式进行明确约定，虽然天通公司提供了相关证据进行证明，但属于天通公司单方证据，未得到华普公司认可，天通公司的该项主张该院不予采纳。华普公司主张按合同三对该部分工程价款进行计算符合规定，予以支持；华普公司还主张按合同一对该部分工程价款进行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天通公司主张按照合同二进行计算，但合同并未对此进行明确约定，故华普公司主张按合同一约定的价款进行计算，符合上述规定，该院予以采纳。对于双方在工程进行中变更的部分工程价款，经该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双方对此没有异议，予以确认。综上，按照合同一、三中的固定总价30820000元、79717936.93元和华普公司施工的金茂华庭二期工程外变更、增加工程量数额731726.71元、51457元构成，本案涉案工程款共计111321120.64元。扣除天通公司已向华普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70938083元和天通公司对外指定分包门窗工程、指定消防排烟、强电等工程主材由其供材钱款5434102元，另根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签订时相关规定，按工程价款结算总额5％左右的比例预留保证5294350.93元也应予扣除。天通公司还应当向华普公司支付工程款29654584.71元。第三，对双方争议的工程期间问题，天通公司主张本案涉案全部工程约定的开工时间应参照合同二认定。合同二属无效合同，但根据华普公司提交的金茂华庭二期工程施工具体事项及进度说明及天通公司提交的2017年1月13日天通公司向华普公司发出的工程通知单，可以认定华普公司开始进行施工的时间为2015年6月1日，双方均同意工程结束时间为2017年9月30日。天通公司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材料客观真实，予以采信，据此认定工程竣工时间为2018年7月20日，验收时间为2018年7月26日，实际竣工移交时间为2018年8月2日。据此，本案涉案工程实际竣工延迟了293天。第四，关于双方主张的损失、罚金问题。华普公司主张的窝工损失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华普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问题，在合同三中已有明确约定，华普公司可在竣工验收合格后7日内申请付款，但华普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双方也未约定逾期付款的损失赔偿标准，该院按照从华普公司主张之日起按同期同类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持华普公司的该部分主张。关于天通公司主张罚金11000000元、违约金68000元和产生损失18227172元（损失暂计至反诉之日，后续损失按每日26152.6元计算至华普公司违约行为终止时止），天通公司提出上述诉讼请求是依据合同二，但该合同属无效合同，就罚金、违约金及损失的约定也属无效。但本案涉案工程的工期经双方变更已经延期至2017年9月30日，在此之后的停工根据华普公司提供的证据（环保政策原因）扣除4个月，华普公司还应承担逾期173天给天通公司造成的损失。该项损失标准以工程总价款105887018.64元为本金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共计2213479.88元。天通公司的罚金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天通公司的实际损失请求主要依据其与业主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部分裁判文书，但其中大部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为2017年7月25日，早于约定和协商的工程结束时间，属天通公司自身缔约合同时的过失，不应由华普公司承担；其余一部分约定交房时间晚于2017年9月30日但由于环保政策原因及天通公司的证据证明力不足，不予支持。对反诉原告的实际损失主张，不予支持。第五、天通公司要求判令华普公司立即协助天通公司办理金茂华庭二期住宅工程的人防工程备案手续和竣工备案手续，对此华普公司的答辩理由为不能签署工程款已结清手续。根据《建设工程管理条例》第四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竣工验收备案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华普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应当依照法律法规规定并根据诚信原则履行协助义务。本案涉案的房屋已大部分交付业主，竣工验收备案手续未办理将导致购房户长期无法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影响众多业主的利益。华普公司作为原告已经起诉主张工程款并正在审理，该问题正在通过诉讼途径进行解决，且华普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在工程竣工验收后及时提出工程款支付申请，华普公司以此为由拒绝配合不合常理。天通公司此项主张，符合本案实际，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二款、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新密市天通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河南华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9654584.71元，并支付以29654584.71元为本金从2019年2月12日（主张之日）起按同期同类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反诉被告河南华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反诉原告新密市天通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赔偿2213479.88元；三、反诉被告河南华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协助反诉原告新密市天通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办理金茂华庭二期住宅工程的竣工备案手续和人防工程备案手续；四、驳回原告河南华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新密市天通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19157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96573元由被告新密市天通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94604元，原告河南华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69元；本案反诉受理费94138元，由反诉被告河南华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344元，反诉原告新密市天通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4794元。本院经审理查明，自2015年6月1日起，华普公司作为施工方进入天通公司开发的金茂华庭二期工地进行施工，承建了金茂华庭二期10#、11#、12#、15#、16#、17#、18#、19#及地下车库和20#楼、21#楼及地下车库（北区）。2018年7月26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8年8月2日工程竣工移交。天通公司已向华普公司支付工程款70938083元，双方因工程款结算发生争议，引起诉讼。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于华普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天通公司的部分反诉请求，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本院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关于天通公司主张华普公司协助其办理金茂华庭二期住宅工程的竣工备案手续和人防工程备案手续的反诉请求能否先行判决问题。本院认为，华普公司承建天通公司的金茂华庭二期工程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配合天通公司进行竣工备案和人防工程备案，系其合同附随义务。涉案工程金茂华庭二期的房屋已大部分交付业主，竣工验收备案手续未办理将导致购房户长期无法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影响众多业主的利益。且天通公司已向华普公司支付工程款70938083元，已支付大部分款项。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天通公司要求华普公司协助其办理金茂华庭二期住宅工程的竣工备案手续和人防工程备案手续的反诉请求可以先行处理，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的第三项内容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3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河南华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协助新密市天通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办理金茂华庭二期住宅工程的竣工备案手续和人防工程备案手续。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100元，由河南华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新密市天通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金审判员 扈孝勇审判员 张晶晶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田宇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