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2民初21481号原告：王伟，女，198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备军，上海泰吉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贝得，男，1987年5月31日出生，住上海市闵行区。被告：胡懿懿，女，1985年1月29日出生，住上海市闵行区。原告王伟诉被告刘贝得、胡懿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5日立案受理，先适用简易程序，因被告刘贝得涉嫌诈骗罪在押，本院中止本案诉讼。因案情复杂，本院转为普通程序恢复审理，并公开开庭。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胡懿懿提出反诉请求，请求撤销借款条的效力，但被告胡懿懿未能缴纳案件受理费，本院依法按被告胡懿懿撤回反诉处理。原告王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备军，被告刘贝得、胡懿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涌泉到庭参加诉讼(后刘涌泉自行退出本案代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5,918,000元。事实理由：原告与被告刘贝得系同事关系，两被告是夫妻关系，被告刘贝得因个人需要在2018年5月24日至2018年6月4日分7次向原告借款，被告刘贝得口头承诺将于2018年6月底还清借款，但并未还款，两被告于2018年7月3日共同向原告写借条表示愿意归还借款，但之后并未还款，故诉至法院。被告刘贝得、胡懿懿共同辩称，被告刘贝得从未向原告借款，所以两被告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2017年6月起原告委托被告刘贝得理财，资金打入被告刘贝得账户后，由被告刘贝得实际操作，期间原告获得了高额的回报。之后，被告刘贝得自称有低价进货苹果手机的渠道，原告经不起诱惑，先转账给被告刘贝得10多万元，原告收到手机后转手出售，取得暴利，双方形成了手机买卖合作关系。为维持合作关系，原告表示双方可以对半分手机取得的利润，但合作无法长期维系，实际上低价进货是被告刘贝得虚构的，被告刘贝得所有进货都是通过微信从胡建圣(刑事案件被害人)处以市场价进货，由胡建圣直接发货给原告，周而复始成为交易模式，做得越多，被告刘贝得亏损越厉害。因为与原告相同模式的合作伙伴有十个人，刚开始被告刘贝得能够拆东墙补西墙来补救，最后没有资金可以拆借，之后这些人因为没有收到手机而上门催讨，被告刘贝得只能投案自首。与原告同样经历的，像陆逸勤等人已经去公安局报案。原告称2018年5月24日至6月4日，转账给被告刘贝得共计500多万元，这些转账都是带尾数的，实际上这7笔转账也是合作手机生意的款项。2017年11月8日转账1.66万元，正好是两台手机的价格。2018年6月4日转账76.5万元，正好是100台手机的价格。原告以掐头去尾的方式营造虚假事实，刻意隐瞒了双方合作的获利，截止第1笔“借款”前，被告刘贝得还将钱款转账给原告，原告共获利近460万元。截止第7笔“借款”前，被告刘贝得又转账27万元给原告。截止2018年6月27日，被告刘贝得又转账273万元给原告，这些转款都证明被告刘贝得没有需要向原告借款的必要，原告所说的借款500多万元是虚构的。民间借贷对利息、借款本金、借款用途等都有说明约定，本案500多万元连口头约定都没有，不符合常理，原告称被告刘贝得口头约定6月底还清借款没有相关证据证明。2018年6月1日被告刘贝得还款27万元，6月4日再借76.5万元，先还后借的情况不符合借款逻辑。所谓的借款条，2018年7月3日傍晚，原告以逾期支付货款为由约被告刘贝得见面，要求被告刘贝得退还其转账的500多万元，被告刘贝得无力支付，原告就打电话给被告胡懿懿，要求被告胡懿懿到现场解决。电话中，原告说被告刘贝得欠其500多万元，如果不认同就报警，并称其他人同原告一样，都是和被告刘贝得做生意的，都要讨债。被告胡懿懿觉得事情重大，马上到现场。现场的录音表示原告以其父亲口吻反复强调当天不还钱就要报警，但要求还款的金额从刚开始的500多万元降到200万，再降到150万元。此前原告一直向其父亲表示这些钱是用于购买理财，实际是与被告刘贝得合作买卖手机的。原告拿出打好的借款条，要求两被告签字，被告刘贝得、胡懿懿因为害怕原告报警，被告胡懿懿在被告刘贝得的要求下签字，但签字前两被告对7笔借款未进行核对，对7笔借款的借款期间、利息都未约定，证明双方对借款的性质并未定性。在签订借款条前，原告已经收到被告刘贝得转款273万元。2018年7月4日，原告与其丈夫再次登门逼债，离开时强行带走了两被告身份证、户口簿、护照等证件，还带走了两被告的15块名表，每块表价值10万元以上；被告胡懿懿尚未上牌的宝马车一辆，原告两次冒用被告胡懿懿的名义，先给宝马车上了车牌，后私自将车卖掉。经审理本院认定如下事实：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与被告刘贝得原系同事关系，均在宜信卓越财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工作(原告现已经离职)。2018年7月3日，两被告与原告签订《借款条》，借款条中载明：“因用于个人周转，刘贝得于2018年5月24日至2018年6月4日向王伟共计借款人民币5,918,000元整。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胡懿懿作为共同还款人。借款明细如下，2018年5月24日银行转账500,000元整；2018年5月25日银行转账1,140,000元整；2018年5月28日银行转账2,185,000元整；2018年5月30日银行转账340,000元整；2018年5月30日银行转账423,000元整；2018年5月31日银行转账565,000元整；2018年6月4日银行转账765,000元整。经双方核对，以上借款内容和金额确认无误。”原被告三人在该份借款条上签字。原告对于上述借条内的转账，均提供了银行流水。原告提供的录音显示：2018年7月3日下午5点左右，在签订借款条之前，王伟与胡懿懿对话，王伟告诉胡懿懿因为其父亲要支付供应商的货款需要用钱，刚知道刘贝得拿不出钱来，本来这个事其父亲坚持要报警处理。胡懿懿称自己也是前天刚知道这个事情，如果报警处理，刘贝得进去的话，肯定要判个无期，就没人还钱了。同日下午6点左右，王伟、杨伟晨和胡懿懿、刘贝得均在场，王伟及胡懿懿都在问刘贝得发生了什么、钱去哪里了。刘贝得回答有难言之隐，不要问，以后会说的。王伟称损失了500万元，其父亲要支付货款，现在拿不出钱来，没法交代。之前其父亲一直以为王伟在买理财，其实是和刘贝得合作手机生意，本来觉得还可以，但是现在没有办法了。王伟还追问，约两千多万(包括方纯、王伟、老何及客户的钱)在刘贝得处，为何现在刘贝得的账户一分钱也没有了。刘贝得一直没有向在场人披露钱款去向，只是称可以抵押房产，套钱出来归还。2018年7月5日，被告刘贝得至闵行区公安局梅陇派出所自行投案，于当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2月26日，本院询问了被告刘贝得，“1.问：因何被拘留？答：说是诈骗。问：涉嫌的金额？答：没有说。因为现在已经被逮捕了，已经六个月了，还没有定。在第一次自首的时候，承办警察并没有问王伟的事情，但有将王伟的事情供述过。自首当天，王伟和她老公到其家中拿走一辆宝马车，价值40多万元和10块手表，有劳力士、江诗丹顿，市场价值200多万元，还有胡懿懿的爱马仕包。2.问：为何从你们家拿走这些东西？答：7月3、4日的前一天。王伟的这张借条是后补的，这个事情和胡懿懿没有关系，但是让胡懿懿签字了。当天写完借条，晚上十一点多，王伟要房产作为抵押，王伟说她爸需要很多钱，其把房产证、户口本、身份证给王伟了。第二天其正常上班，王伟又来家中，大家都是同事，胡懿懿也在家。其和王伟有很多资金往来，不认可借条，而且流水是截取的。当中还有转账给王伟三十几万或者三十万，具体金额不记得了。3.问：到你家中几个人？答：到家中就王伟和她老公杨伟晨。王伟说下面有人等着，但没看到。写这种条子，王伟是有威胁性质，一人做事一人当。4.问：写这张条子的过程？答：王伟直接打好，然后就过来让其签字。借条中所说的因周转需要，其实是不存在的。其和王伟资金往来一年八九个月了，每周都会有往来记录，可以从其银行账户和王伟的招商银行账户中反映出。5.问：再次陈述借条过程？答：那天没有去上班，王伟打电话说要谈下这个事情。王伟和她老公杨伟晨过来，在龙之梦大酒店，王伟说她家里有人，现在和你谈，王伟家里有刑队的，就是说类似的话。当时还有两个证人郑明珠和另外一个人，这两个人也在公安立案侦查的被害人中，其说的是事实，当时还有胡懿懿。6.问：胡懿懿为什么会签字？答：因为之前有微信聊天沟通，当时不是很懂，对方威逼利诱，让胡懿懿承担连带责任。7.问：这张借条是事先打好的？答：是的，借条是签了，但借条上的金额不认可。可以将银行明细拉出来起诉王伟。银行明细之前之后和王伟都有资金往来。8.问：之前是否有资金往来？答：有的，在2018年5月24日之前有很多笔，在6月4日之后，也给过王伟钱，具体要看明细。9.问：王伟给你的钱用在什么地方？答：有些是炒外汇。有些用来买卖手机。就是王伟给钱，让其操作。买卖手机也是，王伟给钱，其将手机给王伟。王伟拿出去卖，中间赚差价。10.问：这些凭证是否在公安处？在哪里？答：还没有问到。在微信记录中都有。11.问：是怎么给实物的？答：有时候送到王伟家，有时候送到王伟公司。其是将钱给供货商胡建圣，胡建圣按照指示发货给她静安区的家或者公司处。12.问：胡懿懿在签订借条时和王伟熟悉吗？答：在签借条前，胡懿懿没有她的微信和电话。在签借条的当天加上的，前后大约一两天时间加的，有可能是其给的，也有可能是其同事给的。”被告胡懿懿在收到诉状后，书面辩称，2018年7月3日，原告纠集一伙人对被告刘贝得逼债。原告强行要求胡懿懿在借款条上签字承担共同还款义务，胡懿懿拒绝。双方僵持了一段时间后，胡懿懿签字以求脱身。但该签字是在胁迫下不得已而为之，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应无效。原告与刘贝得有生意上的往来，但是与胡懿懿没有任何关系，原告在2018年6月4日前后8次打款给刘贝得，共计6,118,000元，刘贝得打款给原告一次共计27万元，账面差额为5,848,000元，均与原告陈述不符。倘若显示6月4日前后的明细，差额将更大。因刘贝得在与原告等人生意往来中涉嫌经济犯罪被闵行区公安局刑事拘留，不日即将被捕。请求法院将此案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移送公安机关。2018年9月3日，本院询问原告，“1.问：此案是否与刑事诈骗有关？答：和刘贝得是同事关系，和诈骗无关。双方有资金往来，2017年刘贝得说苹果X(手机)生意挺好，可以一起做，王伟不参与经营，回报要比普通的要高一点，后面刘贝得也给了。2018年大概5、6月份，刘贝得又进了一批苹果X，还是按照原来的回报，其分七次给了刘贝得，总共590余万元。7月初，找刘贝得要钱，刘贝得说一下子给不出，现在只有两百多万。当天，在刘贝得家中写下借条，并答应将200多万元转给王伟。第二天刘贝得没有给这笔钱，随后王伟起诉。2.问：讨债过程？答：以前的都结清了，然后在刘贝得家中对账，7笔590多万元，当时王伟管刘贝得要。刘贝得的老婆叫胡懿懿，王伟和胡懿懿认识。要钱的时候胡懿懿在边上，王伟说胡懿懿得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胡懿懿就同意签字。3.问：条子谁写的？答：是王伟和刘贝得谈好，自己去打印的，然后拿回来签字的。”因被告刘贝得、胡懿懿都提出了原告与被告刘贝得的银行流水明细，本院调取了原告的招商银行账户。银行账户显示，自2017年6月开始，原告账户与被告刘贝得的银行账户开始频繁往来转账。2018年5月24日至2018年6月4日，除了原告陈述的七笔转账之外，原告还在2018年5月30日转账给被告刘贝得20万元(即2018年5月30日，原告实际转账3次，借款条中无此笔转账)。2018年6月1日被告刘贝得转账给原告王伟27万。2018年6月8日被告刘贝得转账给原告10万元。2018年6月12日被告刘贝得分两次转账给原告10万元、5万。2018年6月14日被告刘贝得转账给原告5万元。2018年6月15日被告刘贝得转账给原告5万元。2018年6月19日被告刘贝得转账给原告6万元。2018年6月20日被告刘贝得分两次转账给原告90万元、5万元。2018年6月22日被告刘贝得转账给原告5万元。2018年6月23日被告刘贝得转账给原告5万元。2018年6月27日被告刘贝得转账给原告100万元。对于2018年6月4日之后被告刘贝得的转账，原告称是其客户需要在海外投资房产，本来让刘贝得换成美元，但后来没有成功，刘贝得转款退还给原告的客户，并提供了其客户岳寒冰的证言，岳寒冰书面称原告分三次退还人民币120万元。庭审中两被告两次询问原告，是否和被告刘贝得做过手机生意？原告先是回答没有，后回答记不清了。对于2018年5月30日，原告转账给被告刘贝得20万元的性质，原告称记不清了。而被告刘贝得称，借款是虚构的，被告刘贝得与原告的资金往来均是通过微信来联系，微信聊天记录很清楚，目前手机扣押在公安处。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借款条、银行交易明细、录音光盘及文字材料，本院调取的银行流水、谈话笔录、沪闵检三部刑诉〔2019〕1756号起诉书及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所谓民间借贷，按照司法解释的规定，是指借款人向出借人融通资金的行为。首先必须有借款人和出借人达成的借款合意的意思表示，其次，出借人须提供借款资金。本案中，原告提供了2018年7月3日有双方签字的借款条以及转账至被告刘贝得账户的资金。从表象看，基本符合民间借贷法律行为特征，但两被告并未认可借贷关系，而称是合作做苹果手机生意的转账。本院认为，结合整个在案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原告主张借款关系不能成立。对此，本院分析如下：1.原告陈述与刘贝得并未做手机生意，而是资金周转的借款。从本院调查的情况来看与事实不符，原告在整个案件审理中关于借款过程和买卖手机的陈述，存在诸多矛盾之处。2.借款条形成的基础应为双方存在借贷的法律关系。2018年7月3日晚的录音，是写借款条前双方一直讨论被告刘贝得收了原告500多万(如包括被告刘贝得收取其他人的钱，原告认为被告刘贝得应有2,000多万元)的具体去向而形成的，通篇并没有反映出存在借贷关系。3.从原告账户的流水资金可以看出，自2017年6月至2018年6月，原告有多笔钱转账给被告刘贝得，被告刘贝得也连续将钱转账给原告。原告转账给被告刘贝得的钱款累计高达2,800余万元，被告刘贝得转账给原告的钱款高达700余万元，存在2,000余万元的差额，若考虑原告所称的被告刘贝得帮原告客户换汇，其中的差额可能更大。如果按照原告所述，以前的都结清了，那么唯一的解释便是刘贝得不仅向原告提供了苹果手机等货物，还定期向原告支付了收益。4.从原告提供的录音材料中可以清晰地看出，这些转账均是被告刘贝得所称购买苹果手机的转款，原告是在需要用钱的时候，才发现被告刘贝得无法付款。实际上，原告也清楚被告刘贝得可能涉嫌诈骗。综上，虽然原告坚持认为是民事借贷，但与案件在案证据不符。两被告提出了不存在借贷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涉及定性的问题，根据调查的情况来看，并非简单的借款债务或者债务承担，而是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此外，本案还可能涉及同样的行为司法机关处理方式统一的问题，希望原告方慎重考虑后续法律方向。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22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8,226元，由原告王伟负担50,000元，被告刘贝得、胡懿懿负担8,22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钱 卫审 判 员  张恩健人民陪审员  黄讚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陶娴瑾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