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1民终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分行，营业场所：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会展路5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688504994E。 负责人：石鹏飞，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大年，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桂红，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中远牧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迎宾大道莲西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73636718XE。 法定代表人：谭少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国令，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南昌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江西中远牧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远牧业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6）赣0102民初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民生银行南昌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大年、何桂红，被上诉人中远牧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国令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民生银行南昌分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6）赣0102民初354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月17日为汇票承兑日期是对本案关键事实的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联保授信额度合同》有效，该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对江西普莱特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莱特公司）在我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效期自2013年1月8日起至2014年1月7日，任何一笔业务的发生日不得超过该有效期。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2013年7月17日分别在两张银行承兑汇票上盖章，确认予以承兑，也就是说普莱特公司的债务发生日为2013年7月17日，在合同约定的有效期内。因此，上诉人扣划被上诉人的账户用于偿还普莱特公司的债务，具有合法依据，不属于不当得利，不存在返还义务。而一审法院将汇票的承兑日与到期日混淆，从而错误认定普莱特公司的债务发生日超过了被上诉人的担保期间。 被上诉人中远牧业公司辩称：我公司无需对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上诉人扣划我公司款项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诉争债务是由上诉人与普莱特公司恶意串通的无效票据行为而引起。上诉人没有提供对交易关系的真实性进行审查的证据，出票所依据的《玉米采购合同》已被撤回，且该合同约定的是2013年10月9日前交货，货到后付款，而普莱特公司在2013年7月17日便出票，这明显与常理不符。另外，债务的发生日期已超过《联保授信额度合同》约定的有效期，不属于担保债务的范围。我公司所担保的主债务发生截止时期为2014年1月7日，而汇票到期日为2014年1月17日，上诉人的实际垫付也是该日期，此时上诉人才开始对普莱特公司享有债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诉请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原告中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1984021.21元及利息（自2014年11月6日至2016年1月10日暂计算为279447.50元，自2016年1月11日至被告实际付款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5日,原告与普莱特公司、江西永康食品有限公司及江西谷丰米业有限公司作为联保授信申请人组成联保体（客户），与被告（银行）签订《联保授信额度合同》一份，约定：联保体额度总额为2200万元，其中普莱特公司的额度为600万元；额度有效期限自2013年1月8日起至2014年1月7日止；本合同所有客户各自均为联保体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最高额保证担保；本合同包括名称为“联保授信额度合同”的本合同正文与以下附件：“联保授信额度合同条款”、《保证金质押账户清单》、《存单质押清单》及双方共同签署并指定为本合同附件的其他文件；客户确认，联保体任一客户发生本合同及任一产品协议下的违约及/或其担保人发生本合同及其他担保合同项下的违约，即视为客户违约，银行有权采取本合同约定的扣款清偿措施或者行使相应的担保权利，并有权决定是否取消该违约客户的资格，决定取消的，各守约客户将重新组成新的联保体；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3年1月8日，普莱特公司(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在本授信约定的授信有效期限内可向乙方申请使用的最高授信额度为600万元，授信品种为流动资金贷款、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商业汇票贴现等；最高授信额度的有效使用期限为1年，自2013年1月8日至2014年1月7日；若本合同中约定的授信品种为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则乙方对汇票进行承兑的日期均不超过该截止日；甲方向乙方申请办理汇票承兑时，应按银行承兑条款附件的格式提交《承兑申请书》，并提交交易合同的正本或复印件，提交复印件的，甲方应在复印件上加盖印章以证明属实，还应根据乙方的合理要求提交其他文件和材料，乙方有权根据约定以及内部信贷管理制度要求进行审查，自主决定是否予以承兑，乙方审查同意承兑的，直接依本约定和甲方的承兑申请书办理而无需另签承兑协议；甲方保证金账户和存款账户中资金不足以支付到期汇票，乙方垫付票款后，有权将垫付票款转为甲方的逾期贷款，并有权自垫付款发生之日起至甲方完全清偿之日止，对垫付的票款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收取罚息；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3年6月9日，普莱特公司（需方）与江西银彩实业有限公司（供方）签订《玉米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供方向需方销售玉米6500吨，货款总计15015000元；2013年10月9日前交货完毕；货到后付款，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2013年7月17日，普莱特公司在被告处存入9279334.44元，并向被告提交《承兑申请书》一份（附汇票原件及《玉米购销合同》副本），申请办理1500万元（800万元+700万元）的汇票承兑手续，出票日为2013年7月17日，到期日为2014年1月17日。当日，被告分别在编号为3050005323315812、3050005323315813的银行承兑汇票上盖章，确认予以承兑。2014年1月17日，被告依约向收款人江西银彩实业有限公司付款1500万元。汇票到期后，由于普莱特公司账户内资金不足以支付到期汇票，造成被告垫付票款5720124.37元。2014年11月6日，被告从原告的账户中扣款1984021.21元，用于清偿垫付票款本金。2015年2月10日，被告出具代偿证明一份，对原告为普莱特公司代偿贷款本金1984021.21元予以确认。2016年1月28日，原告以被告与普莱特公司恶意串通、违规变相发放贷款，且涉案的银行汇票的到期日超过授信额度有效期限为由，诉至原审法院。 另查明：基于本案同一事实，被告曾向原审法院提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之诉，请求判令：1、普莱特公司、江西永康食品有限公司、江西谷丰米业有限公司、魏某、熊某某、熊某林、熊某兰、邓某、熊某平、熊某华返还其银行承兑汇票垫款3436103.16元及相应利（罚）息919089.66元（暂计算至2014年11月27日，实际金额计算至还清垫款及罚息之日止），合计4355192.82元；2、江西中远牧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谭某锋、吴某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6年6月2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东红民初字第88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普莱特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分行承兑汇票垫付款本金3436103.16元及罚息（截至2016年2月13日为1614866.21元，自2016年2月1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内自动履行日止，以本金3436103.16元，按年利率18%计算）；二、驳回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不服该判决，并提起上诉。2017年7月18日，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赣01民终232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承兑是指汇票付款人承诺在汇票到期日支付汇票金额的票据行为，而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分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出票日即对汇票进行了承兑，且实际上是于汇票到期日进行了垫付，一审据此认定本案主债务的发生日为2014年1月17日，超过了涉案合同约定的保证人担保的主债务发生期间，并无不当，各保证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联保授信额度合同》及《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均系合同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形式及内容均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由于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6）赣01民终2328号终审判决，以主债务的发生日超过保证人担保的主债务发生期间为由，认为各保证人（包括本案原告）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故被告从原告的账户中扣款1984021.21元，用于清偿垫付票款本金，并无法律依据，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1984021.21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江西中远牧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1984021.21元及利息（以本金1984021.21元，自2014年11月6日至付清款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案由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4910元，由被告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申请号受理通知书，证明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1民终2328号判决错误；2、2013年7月17日民生银行收取普莱特公司7500元承兑手续手的记帐凭证，证明民生银行在2013年7月17日就完成汇票的承兑，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1民终2328号判决认定2014年7月17日完成承兑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对以上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2，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该证据系上诉人出具，无复核人签名，形式上不规范，且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故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院（2016）赣01民终2328号判决已确认包括本案被上诉人中远牧业公司在内的各保证人对案涉普莱特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为生效判决。上诉人民生银行南昌分行就该判决申请再审，本院经再审审理，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8）赣01民再23号民事判决，维持本院（2016）赣01民终2328号判决。一审法院基于已生效的本院（2016）赣01民终2328号判决确认的事实，认定上诉人民生银行南昌分行从被上诉人中远牧业公司扣款，用于承担担保责任，无法律依据，并判决上诉人民生银行南昌分行向被上诉人中远牧业公司返还不当得利及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民生银行南昌分行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910元，由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琳 审判员 龚 江 审判员 周朝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邓 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