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宁01民初1271号 原告：重庆市中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 川区合阳办嘉滨路江景苑1-2-7-1号。 法定代表人：张某1，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北京市盈科（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北京市盈科（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建一局华江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杜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住北京市丰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52号。 法定代表人：罗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某，男，该公司职员，住北京市丰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某，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重庆市中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建一局华江建设有限公司、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8日立案，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2018）宁民初65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交由本院审理。本院于2018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7日出具（2018）宁01民初127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被告中建一局华江建设有限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中建一局华江建设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2019）宁民辖终1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杨某，被告中建一局华江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朱某，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某、丁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中建一局华江建设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7945305.74元、逾期付款利息6346432.38元(以17945305.74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1日至2018年6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并继续支付自2018年6月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判令被告中建一局华江建设有限公司向原告退还履约保证金739482.82元、利息261521.17元(以739482.82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1日至2018年6月1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并继续支付自2018年6月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三、判令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中建一局华江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通过招投标形式承建了宁夏宝丰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丰地产)投资建设的位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民族北街银座公寓项目，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将工程全部转包给被告中建一局华江建设有限公司施工。2010年9月3日，被告中建一局华江建设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了一份《总分包施工协议书》，约定被告中建一局华江建设有限公司委托原告实施银座公寓项目，工程承包范围为建筑工程、装饰工程、电气工程、给排水、采暖工程、消防工程等，合同价款为12960万元，原告向被告中建一局华江建设有限公司交纳的管理费为合同额的4％(竣工结算后按结算额调整)，管理费包括被告中建一局华江建设有限公司派驻现场的管理人员工资，管理费在每次付款时按比例扣除，合同还对合同工期、合同义务、资金财务及工程预结算管理、竣工结算、保修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施工人员和设备进场施工，并按照合同约完成了工程。原告所承建的工程于2012年4月全部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2014年9月4日，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与宝丰地产就案涉工程进行工程结算，结算价为114850478.45元。被告仅支付原告部分工程款，扣除管理费及税金等费用后的剩余工程款至今未付。原告交纳的履约保证金739482.82工程竣工也未退还。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查明事实，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中建一局华江建设有限公司辩称：我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并非原告所主张的17945305.74元。2010年9月3日，原告与我公司签订《总分包施工协议书》，原告向我公司支付合同价款4%的管理费（竣工结算后按结算额调整），在每次付款时按比例扣除（第5.1.1条），涉及工程的各项税费、管理费的税金均由原告自行缴纳（第5.1.2条）；原告无条件接受我公司与宝丰公司签订的总包合同、相关协议等约定同时对该项目保证自负盈亏、自担风险、案涉项目在履约过程中给我公司造成的任何损失和责任由原告承担（第5.1.4条），工程进度款按宝丰地产支付进度款扣除双方约定的总包管理费（第6.4条）。原告至今未与我公司进行结算，在双方未进行结算的情况下，无法确认案涉工程的总造价以及下欠未付工程款的数额。原告要求支付工程款17945305.74元的诉请不能成立。我公司暂扣的履约保证金，未到达到退还条件。原告与我公司签订的《总分包施工协议书》约定：双方另行商定履约保证金事宜，该履约保证金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项目原告对外债务、被告中建一局华江建设有限公司对外债权全部清偿完毕后28日后返还（第8.5条）。截止2019年7月30日，案涉项目对外债务并未全部清偿。原告要求退还履约保证金739482.82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请不能成立。我公司不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原告未与中某或中建一局华江建设有限公司进行结算，无法确定未付工程款的具体金额。案涉工程并非于2012年4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原告主张以17945305.75元为基数支付自2012年5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 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原告诉请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建一局华江建设有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和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我公司虽然是案涉工程项目的总承包人，但我公司并不是转包人。在案涉工程项目履行过程中，我公司未与原告签订过任何书面合同或者协议，自然对原告案涉项目不承担付款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0年8月2日,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通过招投标承建了宝丰地产投资建设的位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民族北街银座公寓项目，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将工程转包给被告中建一局华江建设有限公司施工。2010年9月3日，被告中建一局华江建设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了一份《总分包施工协议书》，约定被告中建一局华江建设有限公司委托原告实施银座公寓项目，工程承包范围为建筑工程、装饰工程、电气工程、给排水、采暖工程、消防工程等，合同价款为12960万元，原告向被告中建一局华江建设有限公司交纳的管理费为合同额的4％(竣工结算后按结算额调整)，管理费包括被告中建一局华江建设有限公司派驻现场的管理人员工资，管理费在每次付款时按比例扣除,涉及工程的各项税费、管理费的税金均由原告自行缴纳,原告无条件接受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与宝丰地产签订的总包合同、相关协议等约定同时对该项目保证自负盈亏、自担风险、案涉项目在履约过程中给中建一局华江建设有限公司造成的任何损失和责任由原告承担，工程进度款按宝丰地产支付进度款扣除双方约定的总包管理费，履约保证金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项目中原告对外债务、被告对外债权全部清偿完毕后28日后返还。合同还对合同工期、合同义务、资金财务及工程预结算管理、竣工结算、保修（保修期最长项目为5年）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施工人员和设备进场施工。2010年10月28日，被告中建一局华江建设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原告交纳的案涉工程履约保证金739482.82元。原告于2011年7月20日、8月4日分别向被告中建一局华江建设有限公司支付管理费10万元、42400元，共计142400元。涉案工程于2012年5月2日补办了规划许可证，于2010年12月2日、2012年5月10日分别办理了施工许可证。原告承建的案涉工程于2012年9月11日经建设、勘查、设计、施工、监理五方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2014年9月4日，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与宝丰地产就案涉工程进行工程结算，确定案涉工程审定价为114850478.45元。2016年12月30日，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与宝丰地产确定案涉工程最终造价为114250027.07元。庭审中，原告同意案涉工程造价确定为114250027.07元。原告认可被告向其支付工程款80468556.65元，同意扣除宁夏科进砼业有限公司材料款250万元、银川市金凤区盈之宝建材销售中心材料款35万元、李中华租赁款2055519.01元、宁夏格拉普尔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材料款110万元。执行裁定认定宁夏格拉普尔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材料款是1711132元。原告提供证据11证明其于2012年12月24日向宁夏格拉普尔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支付311132元，于2014年1月29日向宁夏格拉普尔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支付30万元。被告对证据11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311132元收据显示入账时间是宁夏格拉普尔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诉讼之前的付款，与法院裁定书无关。30万元转款凭证属于影印件，无法核实原件，且转账人与原告并不一致，不能证实该款项是由原告代为支付。对原告证据11中311132收据无法确定与本案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对30万元转款凭证不能确认其真实性和关联性且原告未予以补强证据，不予采信。故认定扣除宁夏格拉普尔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材料款应为1711132元。对被告证据六中17、33#凭证，原告认为17#（2011年5月20日转福田保修金39469元）没有对应的付款凭证，也未经原告确认，对该笔款项原告不予认可；认为33#（2012年5月18日付50000元罚款），该款项不是转给原告，而是中国建筑第一工程局实业公司转给被告，与本案无关，罚款也未经原告确认，原告不予认可。因无法确认被告证据六中17、33#凭证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被告证据六中17、33#凭证不予采信。2019年5月30日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宁0104民初169号民事判决书，案涉工程中正负零以下平面及立面防水工程尚有纠纷。 另查明，2014年4月1日“重庆市合川区中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更名为“重庆市中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通过招投标承建了宝丰地产的位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民族北街银座公寓项目。后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将工程转包给被告中建一局华江建设有限公司施工。被告中建一局华江建设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总分包施工协议书》实际是转包合同，因原告不具备相应资质和转包非法，《总分包施工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原告进行了施工建设且案涉工程经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原、被告认可案涉工程造价为114250027.07元。本院认定涉案工程造价为114250027.07元。原告认可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80468556.65元，同意扣除宁夏科进砼业有限公司材料款250万元、银川市金凤区盈之宝建材销售中心材料款35万元、李中华租赁款2055519.01元、宁夏格拉普尔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材料款110万元。本院认定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87085207.66元（扣除宁夏格拉普尔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材料款为1711132元）。被告还应支付原告工程款22713200.31元（114250027.07元-4594019.10元管理费+142400元已付管理费-87085207.66元已付工程款，未扣水电费和税金）。原告要求被告中建一局华江建设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7945305.74元是当事人处理自己实体权利的选择，予以支持。案涉工程于2012年9月11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原告要求被告中建一局华江建设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7945305.7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2年9月12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扣除宁夏科进砼业有限公司材料款250万元、银川市金凤区盈之宝建材销售中心材料款35万元、李中华租赁款2055519.01元、宁夏格拉普尔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材料款1711132元以外，被告主张还应扣除相关案件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违约金等的抗辩理由。因上述四单位涉案的合同相对方均为本案被告，且均是由于本案被告不及时支付材料款和租赁费被起诉而发生的费用。原告不同意扣除上述费用。被告认为按《总分包施工协议书》约定“原告无条件接受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与宝丰地产签订的总包合同、相关协议等约定同时对该项目保证自负盈亏、自担风险、案涉项目在履约过程中给中建一局华江建设有限公司造成的任何损失和责任由原告承担”应予以扣除。因《总分包施工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且上述费用均是被告不及时支付材料款和租赁费被起诉而发生的费用，被告的抗辩理由既无合同依据也不符合公平原则，不予采纳。原告向被告中建一局华江建设有限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739482.82元。现原告施工的工程已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原告要求被告中建一局华江建设有限公司向原告返还履约保证金739482.82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以《总分包施工协议书》约定“履约保证金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项目中原告对外债务、被告对外债权全部清偿完毕后28日后返还”要求不予返还的抗辩理由，因《总分包施工协议书》无效而无依据，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中建一局华江建设有限公司承担履约保证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2年5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依据，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中建一局华江建设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建一局华江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市中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价款17945305.74元、逾期付款利息（以17945305.7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2年9月12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二、被告中建一局华江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重庆市中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739482.82元； 三、驳回原告重庆市中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8264元，原告重庆市中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被告中建一局华江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6676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争春 审 判 员  黑 琴 人民陪审员  马文明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 锋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