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沪0114民初1766号 原告：合肥井松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 法定代表人：姚志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舟辉，安徽星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彬，安徽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开米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于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宇，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合肥井松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开米科技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彬、马舟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自动化立体仓库和拣选配送系统设备及安装工程合同》(以下简称“原合同”)及《补充协议》；2.判令被告支付合同款10,077,055元(其中包括欠付合同款9,122,655元、原告为电商分拣系统采购且已运至工厂的设备价款529,400元、原告向案外人江苏菲达宝开电气有限公司采购的设备价款425,000元)及该款利息(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金额为219,175元)。 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29日，原、被告签订原合同，约定由原告承揽被告自动化立体仓库和拣选配送系统设备及安装项目，总价款为2,660万元。2017年8月3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取消产线引导及箱库外围箱式输送线和电商拣选系统部分，调减原合同包装运输费，同时增加箱式库货架及配套设备系统部分，合同金额调整为23,537,759元，被告需另行对原合同中取消的产线引导及箱库外围箱式输送线和电脑拣选系统部分重新招标。若后期原告未中标，被告应退还原告未招标部分前期由原告垫付的采购款954,400元，其中输送线分拣线-电商拣选区、货架系统-流利式货架、管理系统部分的设备采购金额为425,000元；前期已订制和已到现场部分引导箱线设备的采购金额为529,400元。原告完成托盘库货架设备及库房调度管理系统软硬件工程和箱式库工程后交付被告投入使用。此后，原告向被告提出对已完成项目的验收申请。经原告多次催促，2018年6月25日，双方就原告负责的托盘库货架设备及库房调度管理系统软硬件工程量和箱式库工程进行汇总并确认。原告多次发送《律师函》告知被告进行招标或向原告提供招标计划安排，但被告均不予理睬，原告无奈，诉至法院。 被告辩称，一、在合同履行中，被告系积极履约，并无恶意拖延的情形。比照原合同中付款条件的约定，被告已多支付500万元。讼争工程非普通工程，系智能智造项目，是工信部、财政部重点申报项目。原、被告系共同申报方，享受政府资金支持。基于上述项目背景，原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为5年。在原告技术达不到约定的情形下，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将入库方案、电商拣选系统进行了单独约定，再组织招投标。截止2018年12月，双方仍在沟通新方案的报价及报送问题，不存在原告所称迟延履行，经催告后仍未履行的情形，故不同意解除合同。二、关于诉请金额，被告已经付至合同金额的60%，超出合同约定的付款比例，还有10%系质保金，原告主张金额的付款条件均未成就。引导箱线采购价529,400元，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在后期中标单位中标价中扣除，如原告中标，则应由原告负担。另外425,000元系电商系统的部分预付款，根据约定已经去除，原告主张并无依据。 经审理查明，原、被告于2017年1月4日签订原合同，其中“术语定义”中记载“最终验收”为原告确保合同规定的自动化立体仓库和拣选配送系统设备及安装工程满足合同和合同技术约定的全部性能和要求，并正式投产运行后由被告主导，四方(原、被告、被告的安装总承包方和专业监理方)联合进行的自动化立体仓库和拣选配送系统设备及安装工程综合性能验收活动，其通过的标志为四方签署的最终自动化立体仓库和拣选配送系统设备及安装工程验收合格证明文件；“合同价”记载为原告在正确完成履行合同义务后被告应支付的价款，即系统设备本体费、系统管理软件、备品备件费、技术资料费、安装费、调试费等设备投入使用前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实行固定费用总价包干，为交钥匙工程；“总则”中记载为本合同项目是为上海开米15万吨/年液体清洗剂工程而设计的自动化立体仓库和拣选配送系统，其目的是按订单方式为开米绿色产品的生产和销售提供准确快捷的物流服务平台，被告提出了自动化立体仓库和拣选配送系统设备及安装工程的设计、制造、检验、安装、运输、调试、保修和售后服务等方面的基本要求，被告其他方面的要求原告也需全部满足；“项目概述”记载为自动化立体仓库系统及拣选配送系统成套系统设备，分别是仓库货架系统、箱式输送分拣系统、托盘输送系统、机器手码垛系统、巷道堆垛机、穿梭车系统、电商分拣系统、WMS和WCS等软件系统；“合同价”为2,660万元(含税)；“合同价款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合同签订后被告支付合同总价款10%作为预付款，全部设备到达被告工厂，到厂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被告再付合同总价款30%的货款，开箱验收周期为货到现场15天内，全部自动化立体仓库和拣选配送系统设备及安装工程安装调试完毕，在被告全面投产，系统满负载运行三个月后且系统运行稳定，并通过最终验收，原告向被告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含质保金)后10个工作日，被告再付合同总价款50%，剩余合同总价款10%作为质保金，在自动化立体仓库和拣选配送系统设备及安装工程最终验收合格后满一年，双方确认无质量问题后10个工作日内付清；本合同自双方当事人签字并盖章后生效，合同有效期五年等。 因原合同执行中遇到困难，双方于2017年8月30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因原告按技术方案就库前区箱式入库输送线所进行的细化设计满足不了12条生产线同时生成的需求，期间多次技术沟通，提报过几套设计方案，都达不到被告所要求的生成效率，故原合同技术方案经优化设计，改为环形箱式入库方式，以此满足被告的生产需求，达到原合同约定的技术性能约定。因此对应合同中原细化设计的库前区箱式引导线的设备按原合同附件中的设备价款整体从合同中剔除(原价款3,511,686元).新的环形箱式入库线实施方案由被告另行确定；2.因箱库库存量原设计过小，满足不了电商拣选车间的拣选量。期间设计方案也是几经筛选，都满足不了电商订单日益增长的需求，故必须增加四个巷道的库存货位及增加相关设备和货架。新增加的货架和设备按原合同附件中的单价重新报被告，被告审价通过后重新计价；3.原合同设计的电商拣选车间为电子标签拣选方式，其拣选效率低下，自动化程度太低，远远达不到被告的生产需求，故原合同中电商车间的设备及安装工程项目必须从合同中摘除，电商车间的整体造价也相应从合同中减除(原价款为4,952,325元)；4.变更后合同价款为23,537,759元，其中剔除产线引导及箱库外围箱式输送线3,511,686元、减少托盘库货架设备及库房调度管理系统软硬件包装运输费43,630元、剔除电商拣选系统4,952,325元，增加箱式库货架及配套设备系统5,445,400元；……7.库房系统集成(包括网络拓扑、软件架构、作业调度、系统管理及与ERP等外系统)工作仍由原告负责完成；8.原告有义务积极配合被告电商中标企业实施电商项目，并负责电商系统与WMS数据交换的通信协议对接；9.原告前期已订制好和已到现场部分引导箱线设备由后期中标单位整修利用，费用在中标金额中扣除，并退给原告，若后期原告中标，则由原告自行消化，费用不扣不退；10.在后期产线引导箱线和箱库出入库箱线招标过程中，同等条件下，优先选择原告中标；11.其他未约定事宜按原合同执行等。 2017年12月，原告向被告发送《验收申请报告》，记载原合同包含托盘库区、料箱库区、车间引导线、电商分拣4个子单元，双方对于后三项子单元内容达成另行招标的一致意思，故针对托盘库区的软硬件设备功能(即《补充协议》附件6)申请竣工验收。2018年2月，被告回函称对原告的验收申请已提出异议，强调《补充协议》仍从属于原合同，认为托盘库WMS系统至今未经安装验收，并希望在恢复托盘库WMS系统确保立体库正常运行的基础上，推进下一步工作。 2018年4月10日，原、被告及设备管理方、专家就《补充协议》执行中未完成的项目及存在问题进行协商，形成会议纪要。 2018年6月25日，双方对于托盘库货架设备及库房调度管理系统软硬件工程量、箱式库工程量作出确认，原告已完成大部分的安装、单机调试工作，标注“未完成”内容均注明待原告库前库后输送线实施完成、电商系统实施完成后进行对接及系统联动调试。 2018年10月10、29日，原告两次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认为因被告未按期就分离的部分工程及时进行招投标，导致项目无法整体验收，分离出且未招投标的部分与完成部分是可以单独运行的，被告以项目未验收为由拖欠原告应得合同款9,122,655.40元。被告收到《律师函》后，回函称被告已付款比例超出合同的比例，因自动化立体仓库设备尚未系统联动调试，不符合最终验收条件，故对于剩余款项暂不予支持；相关智能制造配套软硬件的开发与对接，被告已与中科院多次开会研讨，对于该工程的技术方案论证工作已接近尾声，原告对此也是知情的，被告并不存在恶意拖延。 被告于2017年9-10月间、2018年4-11月间，曾向第三方进行后续项目的询价、技术论证。2018年12月，被告向原告就后续项目进行询价，原告给出1,400万元的预估价，被告认为报价过高。 关于付款情况，被告分别于2017年1月12日、2017年1月17日、2017年8月3日、2017年11月14日、2018年3月6日向原告付款100万元、166万元、300万元、320万元及555,103.60元，合计9,415,103.60元(占变更后合同总价23,537,759元的40%)。被告于2018年7月11日再向原告付款500万元，至此累计付款金额为14,415,103.60元。 另查，原、被告就原合同所涉项目，与另三方签订《2018年智能制造综合标准化与新模式应用绿色清洁洗涤用品智能工程新模式应用项目联合协议》。2018年6月，经过工信部评审，系争项目作为2018年智能智造综合标准化与新模式应用拟立项项目进行公示，并经上海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批准作为2018年首批工业互联网创新发展专项资金项目。 以上事实由原合同、《补充协议》、托盘库货架设备及库房调度管理系统软硬件工程量确认汇总表、箱式库工程量确认汇总表、付款凭证、智能智造综合标准化和新模式应用公示资料(财政部和工信部)、上海市经济信息化委关于印发2018年第一批工业互联网创新发展专项资金项目计划表的通知、绿色清洁洗涤用品智能工厂新模式应用项目联合协议(五方联合申报协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为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原合同及《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依原合同记载，系争项目为“交钥匙工程”，原告对被告提出的设计、制造、检验、安装、运输、调试等方面的基本要求，以及被告其他方面的要求需全部满足。《补充协议》记载，因原告就库前区箱式入库输送线的细化设计无法满足12条生产线同时生产的需求，以及原合同对箱式库存量原设计过小，电子标签拣选方式效率低下等原因，双方同意将库前区箱式引导线的设备及电商车间的设备、安装项目从原合同中摘除，相关内容由被告另行确定、组织招投标，原告享有优先中标权，且原告继续负责库房系统集成、电商系统与WMS数据交换的通信协议对接等工作。《补充协议》是双方积极推进原合同履行中互谅互让的体现，被告因此负担了更多的合同义务。在《补充协议》签订后，被告与案外人进行方案优化的论证、再次招标工作的沟通，以及向原告询价等。虽然至原告起诉时，被告尚未完成后续工作，但综合考虑系争项目背景情况、《补充协议》签订的过程、后续工作完成的难易程度及合同五年有效期等因素，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行使法定解除权之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有关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价款9,820,355元之请求，其中9,123,655元部分，根据原合同结算条款之约定，被告分别在通过最终验收及质保期届满后再需支付50%、10%价款，因系争项目尚未经过验收，且被告付款比例已超过60%，故被告付款条件未成就，原告主张该部分金额，本院不予支持；另外271,700元部分，系原告前期已订制好和已到现场部分引导箱线设备，依据《补充协议》第9条约定，该部分费用在中标金额中扣除，并退给原告，若后期由原告中标，则由原告自行消化。因后期招标未完成，该部分金额是退还原告或是由原告负担尚无法确定，原告于本次诉讼中主张该部分金额，本院不予支持；剩余425,000元部分，原告庭审陈述系电商拣选系统价款，对应《补充协议》附件五，但《补充协议》第4条已将“电商拣选系统原合同价XXXXXXX元”予以扣除，即变更后合同总价23,537,759元中不再包括该部分金额，故原告主张该部分价款，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合肥井松自动化开具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83,577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88,577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壹份，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 健 人民陪审员  陆忠良 人民陪审员  陆志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 助理  陈 君 书 记 员  周敏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