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民终9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保生，男，1960年6月8日出生，壮族，下岗工人，住广西田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香菊，女，1968年4月17日出生，壮族，下岗工人，住广西田林县。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林，广西道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朝富，广西道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联友，男，195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江南，广西万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诗雨，广西万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刘保生、何香菊因与被上诉人于联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田林县人民法院（2018）桂1029民初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4日传唤双方当事人到庭询问，上诉人刘保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林、罗朝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江南到庭参加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保生、何香菊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8）桂1029民初749号民事判决书；二、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有关基本事实，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本案一审判决确认事实称“2010年至2017年期间，原告与被告刘保生等人合伙投资经营土地及建房项目，2018年6月10日，经原告与被告刘保生等合伙人结算，各合伙人签订一份《协议书》，该协议内为······同日，被告刘保生向原告出具一个《借条》······”并在其裁判理由部分对事实进行归纳称“原告与被告刘保生之间的借贷关系系自原告与被告刘保生等合伙人在2018年6月10日进行合伙投资结算后，被告刘保生出具借条时依法成立，合法有效”，遂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刘保生之间的法律纠纷认定为“借款合同纠纷”。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未查清合伙的基本情况、合伙事务执行的事实、以及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的实际情况是涉及合伙关系的正确处理，而不是简单的合伙债务问题，一审判决未能查清上述法律适用的关键事实，仅以《借条》与《协议书》为依据，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为公正审理案件并且减少诉累，上诉人要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本案系合伙投资所引发的法律纠纷，并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应当根据《民法通则》的有关司法解释以及《民法总则》的有关规定进行处理，即认定合伙约定的主要内容、合伙的法律效力以及合伙事务的执行等与本案纠纷有关的问题。尤其是合伙人之间的有无利润分配以及债务分担的关系问题。根据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承担的原则，即“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在本案中，上诉人刘保生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协议有关于出资比例的约定，而且也按照双方的约定进行了盈余分配。现投资项目已经经过政府征用并进行补偿，被上诉人也得到相应补偿款，本次合伙投资已经结束。被上诉人让上诉人继续偿还借款85万元，其实质是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刘保生退回其出资，故《协议书》与《借条》所载明的并非案件上诉人刘保生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真实借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判决上诉人偿还借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基本事实导致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保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出上诉，恳请贵院依法支持上诉请求。 于联友答辩称，一、被答辩人主张与答辩人之间是合伙关系而非借贷关系的说法不成立。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前确属合伙关系，答辩人多次通过银行转账给被答辩人出资款108万元，但在2018年6月10日之间进行了结算，结算清单显示原告共出资105万元，双方共分土地补偿款，被答辩人获得补偿款33.3万元，答辩人应承担23.5万元，合伙剩余资产的两栋楼房、楼房之间剩余宗地约600M²及安置地177.37M²宗地归被答辩人，合伙终结，被答辩人将答辩人剩余出资款转化为借款共计85万元，且被答辩人刘保生于同日签署了借条，借条上还明确规定“2018年6月10日前所签订的所有借条、协议书、（2012年4月4日2份协议书、2016年4月5日1份协议书）全部作废，以此份借条为准。”至此借贷关系成立。也就是说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关系已于2018年6月10日经过结算转化为借贷关系了。本案在一审审理时已经查清合伙相关事实，双方均对之前是合伙关系无异议，证人刘某、李某也在庭上作出结算协议与借条都是其亲笔作为见证人签字的证言，因此不存在被答辩人上诉状所称没有审查合伙关系的说法。二、被答辩人主张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是夫妻共同债务缺乏法律依据说法不成立。一审依据查清两被答辩人是夫妻，涉案债务是在两被答辩人婚姻存续期间借贷的，且有被答辩人刘保生亲笔签名的借条对债务确认。被答辩人何香菊也在债务形成之前的结算清单上作为见证人签字，表示其也对该笔债务知情。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且并无法律依据，恳请贵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于联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850000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至2017年期间，原告与被告刘保生等人合伙投资经营土地及建房项目。2018年6月10日，经原告与被告刘保生等合伙人结算，各合伙人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内容为：“刘保生委托于联友将位于田林县乐里镇居于南安建材市场十字路口第一排第一间宅基地代理出售。双方商定出售刘保生和何香菊共同享有宅基地按每平米1.2万元人民币出售。出售成功立即还款，还款名单如下：于联友人民币85万元整（捌拾伍万元整）、刘军生10万元整（拾万元整）、刘培弟3万元整（三万元整）、刘某11万元整（拾壹万元整）。”同日，被告刘保生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该借条内容为：“刘保生借于联友人民币85万元（捌拾伍万元整），双方协商刘保生赔偿方式为委托于联友出售属于刘保生和何香菊共有田林县乐里镇居于南安建材市场十字路口第一排第一间宅基地用来还款，双方商定于2018年6月10日之前所签订的所有借条、协议书（包含2012年4月4日2份协议书，2016年4月5日1份协议书）全部作废，以此份借条为准。”该借条载明见证人为：“刘军生、刘某、刘培弟”。之后，被告刘保生一直没有偿还该款项。为此，原告于2018年7月6日向该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请求查封两被告位于田林县字路口第一排第一间房屋［不动产权证号：（2018）田林县不动产权第0000176号］。原告以其名下的一辆车牌号为桂Ａ×××××思威牌小型普通客车为该申请提供担保。本院经审查后，于同日作出（2018）桂1029财保5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告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的申请，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应予准许，故裁定：一、查封两被告共有的位于田林县字路口第一排第一间房屋［不动产权证号：（2018）田林县不动产权第0000176号］；二、查封原告的车牌号为桂Ａ×××××思威牌小型普通客车。2018年7月25日，原告就本案起诉至该院。 另查明，两被告是夫妻关系，原告是两被告的大姐夫。 本案争议焦点是：1、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2、原告要求两被告偿还借款850000元及支付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刘保生之间的借贷关系自原告与被告刘保生等合伙人在2018年6月10日进行合伙投资结算后，被告刘保生出具借条时依法成立，合法有效，被告刘保生应当清偿债务，故原告要求被告刘保生偿还借款850000元及支付从起诉之日起的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另外，因该笔债务发生于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笔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两被告应共同承担该笔债务的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刘保生、何香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于联友偿还借款8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8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被告刘保生、何香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保生与被上诉人之间原来存在合伙关系，在合伙关系终止后，上诉人刘保生与被上诉人于联友于2018年6月10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刘保生委托于联友代为出售刘保生和何香菊共有的位于田林县乐里镇居于南安建材市场十字路口第一排第一间的宅基地，以销售所得款项偿还给于联友85万元。同日，刘保生向于联友出具《借条》。显然，该协议和借据系双方对合伙事务进行清算后，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达成的一致意见，形成了债权债务协议，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依法可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和《借条》来确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上诉人何香菊虽未在《协议书》和《借条》上签名，但何香菊当时在场未提出异议。涉案款项系上诉人刘生保投资经营所产生的债务，故该笔债务应为刘生保与何香菊的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生保、何香菊12300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梅君 审 判 员 马崧翔 审 判 员 何双安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罗金瑞 书 记 员 罗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