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6民终8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怀仁县山河塑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怀仁市海北头乡黎寨村。法定代表人:孟月明，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栋，山西领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海香，女，1970年11月6日生，汉族，怀仁市人，现住怀仁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月明，男，1963年8月17日生，汉族，怀仁市人，现住怀仁市。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明，山西领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勋，男，1970年11月1日生，汉族，怀仁市人，现住怀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三平，男，1965年7月13日生，汉族，怀仁市人，现住怀仁市。上诉人怀仁县山河塑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山河公司）、韩海香、孟月明因与被上诉人杨建勋、龚三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怀仁市人民法院（2018）晋0624民初1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河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栋，上诉人韩海香及二上诉人韩海香、孟月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明，被上诉人杨建勋、龚三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河公司、韩海香、孟月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本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双方解除合伙关系,并依法进行清算。而原审判决是返还投资款。违反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2.一审时被上诉人既起诉山河公司，又起诉两自然人,主体明显不适格。3.一审未进行评估责任并不在于上诉人方，而是在于被上诉人方。4.被上诉人入伙只有四、五个月的时间。就盲目提出退货，应自行承担责任。本案合伙未经清算，解除合伙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5.如果被上诉人坚持要求解除合伙关系，上诉人也同意在不退还现金的前提下解除合伙关系。因为两被上诉人从未投资过现金，上诉人从始至终没有收到过两被上诉人现金。只是从今年3月份开始逐渐购买原料，投资了452343元。由此，被上诉人是用现金购买的原料，然后用购买的原料作为投资与上诉人合伙，所以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以现金的形式退还投资。6.本案被上诉人杨建勋以及案外人杨建勋之妻，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分别私自扣除合伙货款103402元和22000元装入自己的腰包，严重侵犯了其他合伙人的正当权益。杨建勋、龚三平答辩同意一审判决。杨建勋、龚三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杨建勋、龚三平与山河公司、韩海香、孟月明解除合伙关系，并依法进行清算（争议金额初为326941元，具体待清算后确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孟月明找到杨建勋、龚三平，称其所开办的山河公司资金周转困难，需要杨建勋、龚三平投资。经杨建勋、龚三平与孟月明、韩海香共同商定，由杨建勋出资322343元、龚三平出资130000元直接购买生产原料，孟月明、韩海香及山河公司以厂房、机器设备作为出资。杨建勋和龚三平各占30％的股份，孟月明、韩海香及山河公司共占40％股份。从2018年3月11日起，杨建勋、龚三平购买原材料共支出452343元，合伙经营到6月份，双方出现分歧，无法再经营下去。韩海香在2018年9月19日的庭前会议笔录中阐述，“我们开的塑料厂在与龚三平和杨建勋合伙之前，再没有合伙人，就我和老公孟月明，2018年2月双方协商合伙，3月11日正式生产，股份是平分，每人占33％股份。我对杨建勋、龚三平的投资认可，其中龚三平投资130000元，杨建勋投资322343元，共计452343元，我投资是以设备和厂房。龚三平、杨建勋、孟月明都在厂子干活，都不挣工资。杨建勋、龚三平要求退伙，我们同意退伙。3月-5月总收入361860元，另外大约22000元没有入账，杨建勋的老婆拿了，除去支出140240元，收入221620元外，其中现金103402元杨建勋保管，欠款118218元韩海香保管欠条，库存大约12万元左右货，现在剩余原料大约20万元，库存货和剩余原料都由我保管。”合伙前有孟月明、韩海香库存75287元原料。杨建勋收回货款131552元（103402元＋28150元）。外欠工人工资14000元（3500元＋10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山河公司能否成为被告的问题，山河公司是孟月明、韩海香作为股东出资开办的，用山河公司的厂房、机器设备作为合伙的投入，山河公司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可以成为本案的被告。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双方之间能否解除合伙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同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合伙关系。”根据以上法律规定，杨建勋、龚三平与孟月明、韩海香口头达成合伙经营的协议，合法有效。本案中，杨建勋和龚三平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同意散伙，第二次庭审中陈述不同意散伙，但双方之间经营的山河公司现已无法正常生产，继续合伙已没有可能，散伙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应予准许，故支持杨建勋和龚三平要求解除合伙关系的诉讼请求。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双方合伙期间的投资、利润比例如何确定及如何分配的问题。为了查明事实，杨建勋和龚三平向一审法院申请资产评估（合伙期间的原料多少、债权、债务、利润、产品多少），因孟月明、韩海香未提供会计账目无法评估，后申请撤回。开庭后杨建勋和龚三平又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孟月明、韩海香手中会计账目，在限定的期限内孟月明、韩海香未提供，导致无法查清双方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亏及资产情况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本案查明的事实有：合伙投资、利润分配比例、合伙利润双方均自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30条、第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44条,判决：一、解除杨建勋、龚三平与孟月明、韩海香的合伙关系。二、孟月明、韩海香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杨建勋投资款190791元，给付龚三平投资款130000元，怀仁县山河塑料有限责任公司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杨建勋、龚三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04元，杨建勋已预交，由杨建勋负担1921元，龚三平负担1921元，孟月明、韩海香负担2578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另，上诉人孟月明、韩海香系用上诉人山河公司的厂房、机器设备的使用权作为合伙的投资。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山河公司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原判由上诉人孟月明、韩海香返还被上诉人杨建勋、龚三平投资款并由上诉人山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否适当。上诉人孟月明、韩海香系上诉人山河公司股东，其二人用上诉人山河公司的厂房、机器设备的使用权作为合伙的投入，故上诉人山河公司系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因双方当事人对合伙前上诉人孟月明、韩海香库存75287元原料、合伙投资数额、利润分配比例（3:3:4）、合伙经营期间的利润249770元（现金131552元，欠款条118218元）均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现双方均同意散伙，散伙时的库存和原材料，被上诉人杨建勋、龚三平在一审主张434455元，而上诉人孟月明、韩海香一审自认合计大约32万元。本院对散伙时库存和原材料确认为32万元。双方合伙前75287元库存原料，上诉人孟月明、韩海香陈述已全部出售，而被上诉人杨建勋、龚三平对此予以否认，只认可出售部分，且双方均未提供证据佐证各自的主张，故本院酌情认定合伙前库存已出售37000元。现库存材料约28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对个人合伙做了明确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散伙时应对合伙经营期间的利润、积累的财产、债务按共同认可的占股比例进行分配。原审虽对合伙投资、利润分配比例、合伙利润已经查清，但判决由上诉人孟月明、韩海香返还被上诉人杨建勋、龚三平投资款不当，应予纠正。关于鉴定问题，被上诉人杨建勋和龚三平向一审法院申请资产评估，后撤回鉴定申请，二审时其陈述不能鉴定的原因系无钱缴纳鉴定费；而上诉人孟月明、韩海香虽对库存材料持有异议，但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鉴定申请，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本院依法可就先行查清的案件事实进行判决。双方经营期间的利润，被上诉人杨建勋持有现金131552元，故被上诉人杨建勋应给付上诉人孟月明、韩海香经营期间的利润（《131552-37000》×0.4+37000）74820.8元（现金），给付被上诉人龚三平经营期间的利润（《131552-37000》×0.3）28365.6元（现金）；上诉人韩海香持有欠条118218元，上诉人韩海香应给付被上诉人杨建勋经营期间的利润35465.4元（欠条），给付被上诉人龚三平经营期间的利润35465.4元（欠条）。因上诉人孟月明、韩海香经营山河公司多年，为双方的损失降到最低，且本院在主持双方进行调解时，其愿意持有欠条收回货款，愿意承担该风险，故应由上诉人孟月明、韩海香持有欠条为宜。双方给付内容折抵后，被上诉人杨建勋实给付上诉人孟月明、韩海香现金3890元，给付被上诉人龚三平现金63831元。因上诉人孟月明、韩海香用上诉人山河公司的厂房、机器设备的使用权作为合伙的投资，故原审判由上诉人山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合伙期间的共同债务，双方均认可外欠工人工资，但对具体数额有争议。对此待债权人主张时，双方当事人共付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怀仁县山河塑料有限责任公司、韩海香、孟月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判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怀仁市人民法院（2018）晋0624民初1849号民事判决。二、解除被上诉人杨建勋、龚三平与上诉人孟月明、韩海香的合伙关系。三、被上诉人杨建勋给付上诉人孟月明、韩海香经营期间的利润3890元，给付被上诉人龚三平经营期间的利润63831元。四、上诉人孟月明、韩海香给付被上诉人杨建勋库存材料款计84000元，给付被上诉人龚三平库存材料款84000元。上诉人怀仁县山河塑料有限责任公司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驳回上诉人孟月明、韩海香、怀仁县山河塑料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3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2516元，由上诉人孟月明、韩海香、山河公司连带负担5006.4元；被上诉人杨建勋、龚三平各负担375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福审判员 殷 莉审判员 边艳桃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邢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