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3民终29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乐意，男，198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天津紫溪物流有限公司经理，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生，天津安久百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阳，女，198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天津君乐盛进出口有限公司经理，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生，天津安久百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喜，男，1981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钰，天津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乐意、杨阳因与被上诉人杜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0民初5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乐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杜喜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杜喜负担。事实和理由：1.合同约定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未生效；2.双方约定的是自王乐意返还杜喜1500,000元后，开始支付每月50,000元租金，而一审法院认定的是王乐意返还杜喜1500,000元前，每月给付杜喜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错误，导致据此认定双方为借贷关系错误。杜喜辩称，不同意王乐意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杜喜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杜喜负担。事实和理由：杨阳收到的1500,000元系另外的借贷，与本案的合同无关，一审认定系履行本案合同，将该1500,000元与本案混同错误。杜喜辩称，不同意杨阳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乐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借款本金1500,000元；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计算，自2017年6月1日至实际付清本息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乐意与被告杨阳系夫妻关系。2016年12月13日原告杜喜（甲方）与被告王乐意（乙方）签订《租赁协议》一份，就甲方将车辆出租给乙方使用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由甲方出资1500,000元用于购买五辆新集装箱运输车，资金由甲方交乙方自己购买后并将车租给乙方使用。在使用期间，如车辆发生故障、违章和事故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己承担，与甲方无关。自甲方资金交给乙方起五个月内，乙方五个月后一次性给付甲方合计1500,000元。租赁期限：4年7个月（55个月）。自乙方交齐1500,000元于甲方开始计算。租金：每月每辆车10000元，合计5辆车，共计50,000元。在租赁期间，乙方按时交纳租金，且不得对上述车辆进行转租或转让，如有违约，甲方有权扣留上述车辆，并由乙方赔偿所造成的损失，租期到期后，车辆归乙方所有。2016年12月14日，原告指示由案外人宋xx银行账户向被告杨阳建设银行尾号4845账号汇入1500,000元。2016年12月14日、15日，该1500,000元中的1000,000元汇入案外人王x尾号7729的账户中，2016年12月20日该1500,000元中的300，000元汇入王乐意账户中。原告于2016年12月16日—2017年3月10日期间收到杨阳多笔付款合计69200元，于2017年3月3日收到杨阳付款200,000元，于2017年10月31日收到杨阳付款50,000元。对2016年12月13日签订的《租赁协议》，原告杜喜以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向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对被告王乐意、杨阳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1.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购车款1500,000元；2.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的车辆租金750,000元；3、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津0106民初6247号之二民事裁定书，以原告与王乐意之间不构与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为由，裁定驳回原告杜喜的起诉。后杜喜上诉至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以（2019）津01民终31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在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审理（2018）津0106民初6247号案件中，被告杨阳认可2016年12月14日其名下建设银行尾号4845账号收到宋xx的1500,000元系原告出借给杨阳的借款，认可2017年11月13日由杨阳建设银行尾号4845账户支付给原告的6000元，2018年2月13日由杨阳建设银行尾号4845账户支付给原告的6500元系原告在被告王乐意经营的紫溪物流公司帮忙时支付给原告两个月的工资。紫溪物流公司系被告王乐意独资公司，股东为王乐意，王乐意同时任执行董事、经理，杨阳任监事。被告杨阳名下建设银行尾号4845账户与紫溪物流公司有多笔资金往来，且在天津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审理的紫溪物流公司与案外人中国外运天津有限公司塘沽分公司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中，紫溪物流公司向滨海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杨阳名下建设银行尾号4845账户用于给紫溪物流公司司机发放工资。中国外运天津有限公司塘沽分公司负责人王x与2016年12月14日、2016年12月15日收取被告杨阳建设银行4845账户1000,000元收款人王x系同一人。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杜喜与被告王乐意签订的《租赁协议》的实际法律关系问题。原告就该协议以融资租赁合同向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起诉，以不构成与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为由被裁定驳回，现应依合同的内容分析按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根据合同内容：1.合同约定了资金金额，且系由原告杜喜交与被告王乐意；2.合同约定了被告王乐意返还原告全部资金的期限；3.合同约定了在被告一次性返还原告全部资金前，被告王乐意每月需给付原告50,000元。因此，按双方权利义务分析，该协议内容符合借款合同的特征，故对该协议按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处理。二、对原告杜喜与被告王乐意签订的协议所约定的“租金：每月每辆车10000元，合计5辆车，共计50,000元。”是否为借款利息问题。依双方签订的协议，原告在收到被告返还全部资金前，被告每月给付50,000元，故该50,000元不是借款本金，该50,000元系在借款本金之外所存在的，且需每月支付给原告，故该约定的合同内容符合利息的约定，故确认该50,000元，为借款本金1500,000元的每月利息。三、原告杜喜与被告王乐意签订的协议与被告杨阳所收到款项1500,000元的关系问题。现分析如下：1.原告与杜喜被告王乐意签订的协议如上述为借款法律关系；2.该协议的借款金额为1500,000元；3.被告杨阳收到的金额亦为1500,000元；4.该协议签订于2016年12月13日，被告杨阳收到的款项的日期为2016年12月14日，二者仅相差一日；5.被告杨阳亦认可其收款1500,000元为借款；6.被告杨阳收到该1500,000元时，二被告系夫妻关系；7.被告杨阳收款后，两日内即大部分资金转账至被告王乐意作为股东的紫溪物流公司的业务单位负责人王x账户，一部分转账至被告王乐意的账户；8.被告杨阳收款1500,000元的账户与被告王乐意作为股东的紫溪物流公司有诸多往来，且在紫溪物流公司与案外人的其他诉讼中，紫溪物流公司自认以杨阳的建行尾号4845账户作为紫溪物流公司员工发放工资使用。因此，根据以上内容，确认被告杨阳收到的1500,000元系原告为了履行与被告王乐意签订的协议而汇入的，系原告与被告王乐意所签订的协议的履行行为。四、本案债务是否为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因此，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即为夫妻共同债务。判断生产经营活动是否属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要根据经营活动的性质以及夫妻双方在其中的地位作用等综合认定。现分析二被告之间的行为：紫溪物流公司的股东为被告王乐意，监事为被告杨阳。被告王乐意与被告杨阳系夫妻关系。被告杨阳收到原告款项1500,000元的账户与紫溪物流公司有诸多往来，且紫溪物流公司自认以杨阳的收款1500,000元银行账户作为紫溪物流公司员工发放工资使用。因此，可以看出对于紫溪物流公司员工工资发放，是由被告杨阳管理的。本案涉及的杨阳的收款1500,000元账户，实为紫溪物流公司使用。虽被告杨阳作为监事，但其实际是参与紫溪物流公司经营的。被告杨阳收款后，两日内即大部分资金转账至被告王乐意作为股东的紫溪物流公司的业务单位负责人王x账户内，一部分转账至被告王乐意的账户。紫溪物流公司由被告王乐意个人经营。同时，本案款项1500,000元的用途在协议中表明即为购买集装箱车辆，也能印证该款项与紫溪物流公司具有一定的关系。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杨阳收到原告的1500,000元，用于了夫妻共同经营，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二被告应当共同偿还。五、二被告应当给付原告的数额。原告与被告王乐意签订的《租赁协议》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二被告应当按借款法律关系给付相应的款项。关于原告于2016年12月16日—2017年3月10日期间共计收到杨阳多笔付款计69200元，原告主张系被告支付原告曾代车队垫付的结算款，与本案无关。现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确认该笔费用与本案借款具有关联性。关于2017年3月3日原告收到杨阳付款200000元，于2017年10月31日收到杨阳付款50,000元。原告主张系被告支付的利息，被告主张系返还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已如上述存在借款利息，故该250,000元应当作为利息处理。同时以上69200元亦作为利息处理。因此，被告已付利息合计319200元，未付本金1500,000元。二被告现应当给付原告本金1500,000元。关于利息，就本案的利率，以1500,000元为基数，被告每月支付50,000元，计算出月利率为3.33%，折合年利率为39.96%。现原告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予以照准。经计算，被告已付利息319200元，以本金1500,000元，年利率24%计算，应为被告支付2016年12月14日至2017年10月29日期间的利息。对2017年10月30日至实际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应当支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乐意、杨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杜喜借款1500,000元，支付原告杜喜自2017年10月30日至实际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按借款本金1500,000元，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杜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880元，原告杜喜负担1984元，被告王乐意、杨阳共同负担2789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期间本案争议焦点是：1.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是否生效；2.杜喜、王乐意之间是否实际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3.杨阳所收的1500,000元是否系因履行本案《租赁协议》。关于焦点1，依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租赁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自成立时生效。王乐意主张协议约定自返还1500,000元本金（购车款）起开始计算利息（租金）不合常理、无法实现，因此不是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未生效。对此本院认为，真实意思表示是指当事人在意志自由情况下进行的意思表示，与意思表示的内容是否符合常理以及是否可以实现无关。王乐意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2，杜喜、王乐意签订《租赁协议》约定：由杜喜将资金交给王乐意购买运输车，购买后王乐意将资金一次性返还杜喜并开始租赁使用运输车，租期届满后运输车归王乐意所有。本院认为，首先融资租赁与民间借贷的最本质区别是租赁物是否存在，而本案在案证据不能证明租赁物确已实际购买，不符合融资租赁的根本特征。其次本案双方约定杜喜直接将资金给付王乐意，由王乐意自行购买，更符合资金流转占用的特征。而融资租赁合同系出租人按承租人指示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出租期间租赁物归出租人所有，与本案实际不符。最后，双方约定的租金为购车款的33%左右，与民间借贷利率相近，更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至此，综合分析双方的权利义务、订立合同的根本目的以及租赁物情况等，可以认定本案双方名为租赁实为借贷。王乐意另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王乐意返还杜喜本金1500,000元前，每月给付杜喜50,000元错误，应是自返还后开始每月给付50,000元。故是返还借款本金后才开始返还利息，不符合民间借贷的特点，不应认定为借贷。对此本院认为，借贷法律关系的本质是借款人支付对价换取资金一定期限的使用权。支付对价和占用资金系借贷关系的本质特征，至于支付本金和利息的顺序并不是借贷成立的要件。王乐意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杜喜、王乐意签订合同的次日，杨阳便收到该1500,000元，数额相符，时间紧凑，且当时王乐意与杨阳系夫妻，杨阳收款后两日内即将大部分资金转账至王乐意经营的紫溪物流公司业务负责人王x账户，一部分转账至王乐意的账户。可见，该收款与杜喜、王乐意签订的合同高度关联，应认定为履行该合同行为。现杨阳主张该1500,000元系另外借款，与本案无关。但没有提供借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乐意、杨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760元，由王乐意、杨阳各负担248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福群审判员  李冬梅审判员  刘继永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韩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