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子洲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831民初853号     原告：某某建筑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子洲县。   法定代表人：马某某某某，，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苗某某，男，196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陕西省子洲县，系该公司职工。   被告：某某医院。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子洲县。   法定代表人：张某某，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苗某某，该院副院长。   委托代理人：刘某某，子洲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告某某建筑公司与被告某某医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 ，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马某某某某、委托代理人苗某某，被告委托代理人苗某某、刘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某某建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所欠原告工程款8465922.26元、2019年6月13日前倒挂利息549329.34元，合计9015251.60元，并支付2019年6月14日起以8465922.26元为本金至清偿完之日止的利息，月利率按1.2‰计算。事实和理由：原告经建设、工商行政管理本门批准，从事二级建筑工程活动。第一期工程：2007年6月19日，原、被告经共同协商，签订某某医院门诊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土建、安装、框架二层（不含地下室）3283平米。合同工期：2007年6月26日-2008年6月24日（实际施工期限2007年6月18日-2008年5月1日）。质量标准：合格。合同价款3355948.17元。合同履行期间，双方当事人议定，增加、减少下列工程量：（一）门诊楼原合同造价3355948.17元，增加土建工程2569494.81元，减少电照工程43369.78元，工程结算总造价3355948.17元＋2569494.81元－43369.7元＝5882073.20元。全部工程由技术负责人签字完成。（二）门诊办公楼土建工程857963.91元、采暖工程51324.61元、电照工程49433.77元，工程结算造价为857963.91元＋51324.61元＋49433.77元＝957722.29元。全部工程由技术负责人签字完成。（三）门诊楼室外土建工程482535.96元，全部工程由技术负责人签字完成。2009年5月25日，原告提交门诊楼工程竣工报告，2013年12月19日，门诊楼竣工验收合格。上述一期工程款汇总共计7322331.45元。2007年6月15日，双方当事人书面签订：门诊楼允许贷款协议书“：被告允许原告贷款850000元，月利率0.012元，利息由被告承担。第二期工程：2008年8月6日，原、被告签订某某医院综合楼士0.000M以下工程、影像中心建设工程是施工合同，主要内容如下：合同价款3554555.21元，其中：综合楼士0.000M以下工程合同造价2374849.52元、影像中心原合同造价1179705.69元。（一）影像中心工程：1、2009年6月5日，影像中心基础工程验收合格。2、2009年7月15日，主体工程验收合格。3、2009年11月25日，原告向被告提交某某医院影像中心竣工报告。4、2013年7月30日，原告提交影像中心报告：（2）合同造价117905.69元；（3）工程结算造价685647.12元；（4）工程结算造价（2）＋（3）＝1865352.81元。（二）综合楼士0.000M1以下工程：1、2010年5月20日，基础工程验收合格。2、2011年6月8日，主体工程验收合格。3、2012年10月25日，原告提交综合楼士0.000M以下工程竣工报告。4、2013年7月30日，原告提交综合楼士0.000M工程结算报告：（1）变更增减土建605883.48元；（2）一、二期工程贷款利息5626917.68元；（3）原合同造价2374849.52元；（4）工程结算造价605883.48元。工程总造价：（2）+（3）+（4）＝8607650.68元。2009年3月10日，双方当事人书面签订“综合楼及影像中心允许贷款协议书”：被告允许原告贷款50000元，月利率0.012元，利息由被告承担。2013年5月9日，原告提交影像中心工程结算报告：工程结算造价1865352.81元。影像中心、综合楼士0.000M以下工程结算造价18653528.81元+8607650.68元＝10473003.49元，含利息5626917.68元。第三期工程：2010年2月2日，双方当事人签订“某某医院住院综合大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工期2010年3月25日-2011年1月25日。质量保证：合格。合同总价10859917.24元。2013年12月30日，子洲县审计局对该项工程进行审计，作出（2014）8号审计报告，审定某某医院住院综合大楼及附属工程决算价为17942151.39元，其中综合楼15589934.74元，附属工程2352216.65元。上述三项工程款总计73223310.45元+10473003.49元+17942151.39元＝35737486.33元（含利息）。截止2013年12月20日，被告累计偿还原告工程款25256768.33元（含利息），被告拖欠原告工程款10480718.33元。2013年12月20日，双方当事人在他人参与下，达成“工程移交及债务偿还协议”：被告于2013年12月20日支付原告400万元（此款不支付利息），余款按月息一分二厘利息，分别于2014年12月30日、2015年12月30日前付清。若一、二期工程账务2014年3月20日前仍无审计结果，被告按一、二期决算金额予以支付原告。按照“还款协议”约定，被告应当按照原告对一、二期工程款决算价向原告承担付款及利息责任。截止2019年6月13日，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本金8465922.26元，之前倒挂利息549329.34元，合计9015251.60元。据上，原告认为：原、被告双方当事人书面签订的三份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受到法律保护，被告依约应当全面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但在合同履行期间，被告多次违反合同义务，长期拖欠原告工程款及相关利息，现原告在长期追索工程款欠款不果的情况下，依法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准如其诉请。   被告某某医院辩称，一、原、被告之间因工程承包，虽然被告不持疑议，但是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欠法律事实。原告在一至三期工程中，确曾因款项不到位与被告订立过“允许贷款协议书”，可是“允许贷款协议书”与工程承包合同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告将两个不同性质的诉请，混为一谈，以工程承包纠纷为诉求，实属欠妥当。二、子洲县审计局在2013年12月30日，对该项工程进行六审计，作出了子审报［2014］8号审计报告，审定某某医院住院综合大楼及附属工程决算价17942151.39元。其中，综合楼：15589934.74元，附属工程：2352216.65元。2015年1月22日，子审报［2015］14号审计报告，审定某某医院综合楼基础、门诊楼、办公楼、影像中心及门诊楼室外工程决算价为10501444.03元，其中：综合基础楼2318156.68元，门诊楼5096937.08元，办公楼957722.29元，影像中心1646092.02元，门诊楼室外工程482535.96元，审计核减工程造价7293890.91元。根据该审计报告，被告除了允许贷款所借款项，并不欠原告工程款。因此，原告应当另行起诉所允许贷款的款项。同时，按照该审计报告，被告并不结欠原告该工程款项。借款除外。三、被告因建筑工程，曾三次允许原告给予借款，并订立约定。其中，2009年7月2日所签协议中，所欠工程款本金基数不明确，贷款利率按照民间同期利息计算为模糊不清约定。那么，此笔款项在工程结算中，被告结算清息中也曾经结算过原告。现在原告这种结算方法、方式、与承包工程一览的算法，很难证明被告究竟结算了哪单，哪笔利息、本息结清，哪笔未结清，欠多少，结多少？完全事情不清。由于上列事实不清，很可能出现多种算法，那么被告的算法就有三种，算出来的结果各不相同。原告的算法也不竟然完全正确、准确，因此被告也难以认可，很难成立。四、被告以工程承包合同纠纷起诉原告的案由是为工程承包合同纠纷，而被告认为是一起借款合同纠纷，二者之间法律关系不同，案由不同，不能混为一谈。如果原告因此而起诉，显然不适当。故建议法庭驳回起诉或另行起诉。综上：被告认为原告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之诉不能成立，允许贷款协议书之诉另行起诉，被告为公立医院，属卫生健康局下属，民生事业单位，必须认可审计部门的审计报告。当然被告的合法权益亦应得到保护。   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   1、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系合法成立的。   2、工程移交及债务偿还协议，证明被告欠原告工程款具体金额、时间、利息等事实。   3、建筑工程允许贷款协议书，证明被告支付工程款时应支付利息的事实。                             4、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三份，证明原告修建被告一期、二期、三期工程的时间、项目等事实。   5、决算报告，证明被告欠工程款的具体情况。   6、工程验收报告，证明原告修建被告工程项目经相关部门验收为合格。   7、子（审）报〔2014〕8号工程的审计报告，证明三期工程总造价经过审计的事实。   8、一、二期、三期工程欠款结息明细，证明被告下欠原告工程款的计算过程。   9、证人证言。证人李某某证言，内容为，原、被告因下欠工程款问题，因为被告不支付原告工程款，原告也不交付工程项目，后双方找到他协调，经他协调达成了上述2013年12月20日工程移交及债务偿还协议。与中医院张某没有协议，就以之前的协议为准。每次支付工程款先付息后还所欠工程款。   被告提交了以下证据：   1、子（审）报〔2014〕8号工程的审计报告，子（审）报〔2015〕14号工程的审计报告，证明一期、二期、三期工程总造价经过审计。    2、一、二期、三期工程欠款结息明细，证明原告计算工程款有误。                          经庭审质证以及本院认证：                           对于原告提供1-7的证据，被告均无异议。 对于8号证据，被告不认可，认为原告计算工程款有误。我认为证人说的有误，不是先付息后还工程款。对于被告提供的1号证据中，对于8号审计报告的认可，14号审计报告的不认可，真假不清楚，证明目的也不认可，审计的迟了，所以按照协议，不能按照这个14号报告来，所以不认可。对于2号证据，如果计算有误，双方可以重新计算。本院认证，对于原告提供的1-7号证据，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的8号证据，因系原告自己的计算方式，不予采信。对于原告的9号证人证言，虽被告不认可，但该证人证言与原告的2号证据相互印证，且证人李某某亦系为双方工程款达成还款协议的中介人，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被告提供的1号证据中的子（审）报〔2014〕8号工程的审计报告，因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子（审）报〔2015〕14号工程的审计报告，就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证明目的，因与双方达成的工程款结算协议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提供的2号证据，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予以采信 。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某某建筑公司从2007年6月开始承包修建被告某某医院门诊楼（一期工程）、综合楼及影像中心（二期工程）、住院综合大楼（三期工程）以及附属用房工程。在工程建设期间，因被告某某医院（时任院长陈某某）资金短缺无力支付工程款，被告某某医院与原告某某建筑公司签订了允许原告向银行或民间贷款的协议三份，月利率均以12计，所产生的利息由被告某某医院承担，在日后工程款中一并支付。原告分几次共贷款120万。该全部工程于2013年12月19日竣工验收，工程总决算价为3573.75万元。期间，被告方因陆续支付原告工程款2525.6768万元。原告将工程决算报告提供到被告处，但被告一直未进行审计。双方因工程款未能支付清，原告将部分工程拒绝移交，双方发生争议。经中介人李某某、苗振军协调，原告法定代表人马某某、被告时任院长姬某某某某双方就工程移交及下欠工程款如何支付，于2013年12月20日达成协议，内容为：甲方某某医院新址建设期间拖欠乙方某某建筑公司建设款项，由甲方分年度支付于乙方。首次甲方支付乙方款项不少于肆佰万元，于2013年12月20日付清（此款项不予支付利息），剩余款项按月利息一分二厘计息，分别于2014年12月31日前和2015年12月31日前将本息付清。若一、二期工程账务2014年3月20日前仍无审计结果，中医院按一、二期决算金额予以支付。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移交全部工程。甲、乙双方必须共同遵守此协议，任何一方违约将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第三期工程审计报告于2014年1月23日做出，审定工程决算价款为17942151.39万元；一、二期工程审计报告于2015年1月22日做出，审定工程决算价为10501.444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如何确定原、被告双方之间结算工程款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08年5月16出具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如何认定财政评审中心出具的审核结论问题的答复》（2008民一他字第4号）：财政部门对财政投资的评审核定是国家对建设单位基本建设资金的监督管理，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及履行。但是，建设合同中明确约定以财政投资的审核结论作为结算依据的，审核结论应当作为结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中双方当事人已确认的工程决算价款与审计部门审计的工程决算价款不一致时如何使用法律问题的电话答复意见（2001民一他字第2号2001年4月2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你院“关于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中双方当事人已确认的工程决算价款与审计部门审计的工程决算价款不一致时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请示”收悉。经研究认为，审计是国家对建设单位的一种行政监督，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应以当事人的约定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只有在合同明确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或者合同约定不明确、合同约定无效的情况下，才能将审计结论作为判决的依据。再参照最高法院相关案例，并根据审计法的规定，国家审计机关对工程建设单位进行审计是一种行政监督行为。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的规定，审计机关的审计行为是对支付预算执行情况、决算和其他财政收支情况的审计监督。相关审计部门对发包方对发包人资金情况的审计与承包人和发包人之间对工程款结算属不同法律关系，不能当然地以项目支出需要审计为由，否认承包人主张工程价款的合法权益。只有在合同明确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的情况下，才能将是否经过审计作为当事人工程款结算条件。在民事合同中，当事人对接受行政审计作为确定民事法律关系依据的约定，应当具体明确，而不能通过解释推定的方式，认为合同签订时，当事人已经同意接受国家机关的审计行为对民事法律关系的介入，国家审计机关对工程建设单位进行审计仅是一种行政监督行为。本案中，原告某某建筑公司与被告某某医院之间关于案涉工程款的结算，系在原告将决算报告做出后，被告迟迟未能审计情况下，双方就涉案工程款在平等、自愿，并在中介人参与下，达成如何支付工程款的协议。且协议中明确约定，…若一、二期工程账务于2014年3月20日前仍无审计结果，中医院按一、二期决算金额予以支付，按月息一分二厘计息。 而审计部门于2015年1月22日作出审计报告，按照双方所达成的协议，被告方明显违约，且被告方也未能提供出相应证据否定该协议。故对于被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涉案工程的结算依据问题，应当按照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与履行等情况确定，即原告要求应按照协议约定的方式计算下欠工程价款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   对于该工程款的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明确规定，当时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案中，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做了明显约定，且约定的利息也未超过相关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故对于原告要求按照协议中约定的以利率12‰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对于被告辩称该案应以借款合同纠纷处理，非工程合同纠纷，因为双方在之前达成的建筑工程允许贷款协议中约定，原告方可以向银行或民间贷款，贷款利息由被告方承担。本院认为，双方所达成的允许贷款协议，是因被告方不能按时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导致，双方现诉争的因工程款给付问题，非民间借贷纠纷，被告此辩称观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双方达成给付工程款协议，再结合被告方提供的工程款计算方案，下欠工程款基数为1048.0732万元，以此基数为本金并以月利率12‰计息，按照先付利息再偿还本金的方式，逐一核减被告方已支付的870万元，截止2019年7月31日，被告方欠原告方工程款基数759.217万元，利息款110.6503万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某某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给原告某某建筑公司下欠工程款759.217万元及利息，月利率以12‰计，利息从2019年8月1日起计算至履行之日止；   二、被告某某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给原告某某建筑公司下欠工程款截止2019年8月1日之前所剩余的利息款110.6503万元。   三、驳回原告某某建筑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5614元，由原告某某建筑公司负担5614元，由被告某某医院负担7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马平   审判员 钟鹏程   人民陪审员 姚文举           二0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李瑞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