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黄浦民二(商)初字第789号原告：上海吉马国际酒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林建国，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姜雅平，江苏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锦江国际酒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新锦江大酒店，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长乐路XXX号。法定代表人：张谦，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汪世雄，上海市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吉马国际酒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马公司)与被告上海锦江国际酒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新锦江大酒店(以下简称新锦江酒店)定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先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姜雅平，被告委托代理人汪世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吉马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双倍返还原告定金人民币100万元(以下币种同)；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0年11月10日，原、被告就合作经营高档商务休闲场所签订《合作意向书》，约定：经营场所位于被告酒店41、42楼，由被告提供场所，原告投资不低于1,500万元用于开业前的设计、装修、设施采购等方面；产生经营利润，由双方各半分配；经营管理则使用被告营业执照，由被告全权管理。为保证协议履行，双方约定由原告支付50万元定金。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给付被告定金50万元，并积极联系设计部门设计准备装修，但被告收取定金后，至今未明确双方是否订立主合同或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也不返还定金。原告认为被告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损害其作为守约方的利益，故诉至本院。被告新锦江酒店辩称：被告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2010年原、被告之间确立了战略合作关系，签订了《合作意向书》并约定由被告提供41-42楼作为经营场地，由原告出资进行装修并购买设备，由被告负责经营，按比例分配收益。原告确实支付了50万元定金，被告也及时向上海锦江国际酒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江集团)报批，对双方投资模式等细节协商后，到2011年8月，双方达成一致，被告在2011年9月再次向锦江集团报批获得批准后，双方正式签订了合同，但原告至今没有履行前期投资的义务，也没有将设计方案交给被告进行确认，因此导致合同没有履行的原因在于原告，因原告违约，原告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合同签订后，被告依约将41-42楼经营场地关闭停业至今，被告有租金的直接损失，被告保留向原告另案主张的权利。综上，被告认为原告违约导致合同无法实际履行，无权要求双倍返还定金，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部分为：1、《合作意向书》一份，证明原、被告确定了合作意向的具体内容，约定了定金返还的条件及不得退还的条件；2、付款通知单、收据，证明原告已支付被告定金50万元的事实；3、被告向其是上级集团公司的请示、合同审批表、被告上级集团公司的批复，证明《合作意向书》签订后被告向锦江集团审批的过程、被告延迟履行审批手续是导致合同无法实现的根本原因，被告最终没有获得批准的事实；4、《设备及装潢租赁合同书》一份，证明原、被告签订了正式合同，但因生效要件不成就导致合同至今没有生效；5、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定金的函件、被告的回函，证明原告在被告场地举办了8场宣传活动，并向被告提供了项目设计方案，但由于被告总经理离职造成方案被否定，被告自行安排其他设计单位造成双方的分歧。被告培训中心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5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合作意向书》对定金的支付及退还条件均已明确，对原告证据3、4、5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被告并未拖延报批，正式合同的细节需要双方沟通协商一致才能进行报批手续，正式合同已成立并生效，对原告函件中单方表述完成设计方案不予认可，被告从未收到原告提供的设计方案。经本院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核对原件，故本院确认原告证据1-5的证据效力。被告提供的证据部分为：1、《合作意向书》一份，证明原、被告就合作达成初步意向，约定了定金和各方基本的权利义务，原告委派人员洽谈项目合作细节；2、原告授权书一份，证明内容同上；3、原告工作小组成员名单一份，证明内容同上；4、被告请示材料三份，证明被告收取定金后即办理审批手续，期间多次与原告磋商，2011年9月1日合作方案获得批准的事实；5、被告经济合同审批表、请示各一份，证明内容同证据4；6、被告上级批复一份，证明内容同证据4；7、《设备及装潢租赁合同书》一份，证明2011年9月原、被告签订了《设备及装潢租赁合同书》，约定被告租赁原告装潢及设备并负责日常经营，原告提供的设备及装潢等总投入不低于2,000万元，原告负责项目的设计及装修；8、原、被告往来函件三份，证明因原告未履行出资及装修设计，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原告仍不顾事实，单方面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定金，被告则要求原告继续履行合同；9、现场照片四份，证明2011年9月，被告在签订正式合同后即关闭酒店41-42楼，至今仍空关的事实。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4、5、6、7、8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被告迟延履行报批手续，是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主要原因，且被告报批的内容是租赁意向书，偏离了双方的合作初衷和合作内容，对《设备及装潢租赁合同书》则认为该合同没有生效，由于双方分歧较大，原告没有支付保证金，且该保证金与合作意向书中的定金不一致，对往来函件认为被告没有否认原告所述，不反映是由于原告的原因造成合同不能履行；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2、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合作意向书》约定了合作形式，原告履行义务应在签订正式合同之后，关于授权书认为经办人未经原告授权，无权与被告签订合同，且授权内容为与锦江集团与下属公司洽谈后续合同，对名单则认为与本案无关，与《合作意向书》及租赁合同无关；对被告提供的证据9则认为与本案无关，停业系被告自身原因造成。经本院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核对原件，故本院确认被告证据1-9的证据效力，对被告证据2、3的授权书及原告工作小组名单，本院认为，从原告出具上述文件的时间与原、被告签订《合作意向书》的时间大致相符，就合作意向及后续合同洽谈、协议签订等相关内容概括性的授权给李金炎，也无明确的有效期限，因此，本院认定李金炎有权代表被告磋商并签订《合作意向书》及租赁合同，因此确认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对《设备及装潢租赁合同书》，因该合同约定的经营场地、合作年限、合作内容均与《合作意向书》约定的内容一致，应视为原、被告就合作内容签订的正式书面合同，因约定原告支付定金后生效，故本院确认该合同已正式签订并生效，同时确认其证据效力。经审理，本院查明以下事实：2010年11月3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授权书及工作小组名单各一份，授权书载明：“上海吉马国际酒业发展有限公司，法人林建国(先生)就公司与上海锦江国际酒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战略合作意向洽谈与该集团下属各公司(含各大酒店)后续合同洽谈、协议合同签订等相关事宜，全权授权本公司李金炎(先生)”。同时，工作小组名单上也明确李金炎为原告项目经理。2010年11月9日，原、被告双方就合作经营高档会所、打造高档商务休闲场所的合作项目签订《合作意向书》一份，约定：物业场所位于本市长乐路XXX号新锦江大酒店41、42楼(1,364平方米)，经营范围包括酒吧、餐饮、购物，合作期限10年，自2011年1月1日起；合作方式及利润分配为：被告提供场所，原告投资不少于1,500万元，用于本项目方案咨询、设计、装修、设施设备器皿物品采购及开业准备，营业后在营业收入减去税收、经营费用后，所产生的经营利润双方按50%分配。若无经营利润不分配；经营管理由双方设立管理委员会，并授权被告全权管理，适用被告的营业执照；定金及相关手续为50万元。双方签署意向书后一周内原告支付给被告。被告收到原告定金后即办理上报审批手续。若最终未获得被告集团公司同意致使本项目要约无法履行，被告将50万元定金全额退还(不含利息)。如因原告原因不能履行本意向书，被告不再退还定金。被告获得上级公司批准后将进一步洽谈租赁合同细节。《合作意向书》签署后，原告于2010年11月16日将定金支付给被告，被告于2010年11月24日出具收据一份给原告，确认收取原告定金50万元。2010年11月25日，被告向锦江集团作出《关于与上海吉马国际酒业发展有限公司合作经营41、42楼的请示》(以下简称合作请示)一份，将原、被告拟合作经营会所、原告将投资不少于1,500万元用于项目方案咨询、设计、装修、设施设备器皿物品采购及开业准备事宜向锦江集团请示。经原、被告协商，2011年8月11日双方最终达成合作租赁意向。2011年8月11日，被告再次向锦江集团作出《关于拟与上海吉马国际酒业发展有限公司签署设备及装潢租赁合同书的请示》(以下简称租赁请示)，就被告租赁原告设备及装潢用于41、42楼餐饮及酒吧经营，原告将投入不低于2,000万元事宜申请批准。2011年9月1日，锦江集团正式作出《关于同意新锦江大酒店与上海吉马国际酒业发展有限公司签署设备及装潢租赁合同的批复》，同意原、被告签署正式合同。之后，原、被告于2011年9月签署了《设备及装潢租赁合同书》一份，约定：合作模式为被告租赁原告设备和装潢用于被告41、42楼餐饮及酒吧经营；租赁期限10年，自2011年10月1日起至2021年9月30日；租金为被告41、42楼每年度营业收入减去营业税、营业成本及经营费用后的50%，若为负数则被告不需支付租金；支付方式为每季度支付一次，通常于季后次月20日，完成前一季度租金结算并支付给原告；原告负责41、42楼产品的构思、日常经营和管理，41、42楼经营业务单独核算，租赁期内，设备及装潢的资产归原告，被告有权使用并负责日常保养和维修，租赁期满后，租赁固定设备及装潢资产的所有权归被告，租赁设备及装潢完成后需双方共同进行验收；原告负责租赁给被告的设备、装潢须符合被告的产品设计思路和经营需求，并得到被告书面认可，原告提供的设备和装潢不低于2,000万元，装饰标准与五星级宾馆相称，装修符合被告要求和政府规定，接受被告监督及管理，提供必要的证件和批文等；关于合同生效约定，经原、被告签字后正式成立，并于原告支付定金后生效。原告项目总经理李金炎代表原告在该租赁合同上签字。该租赁合同签署后，被告将41、42楼场地关停至今。原告未将设计方案和装潢事宜书面交被告确认，双方也不再就合作事宜如何开展作进一步沟通和协商。2012年9月26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关于要求退回项目订金的函》，称：原告为推进合作项目先行支付定金50万元并在2010年12月17日至2010年12月24日期间，投入40余万元在被告酒店举办8场葡萄酒节推广宣传活动，但因被告以下方面的原因，致使合作搁浅：一、被告拒绝项目设计方案，产生分歧无法达成共识；二、被告总经理离职后，被告没有继续履行的意向和行动。为此，原告要求被告将50万元定金予以退还。2012年10月12日，被告在《关于的回函》中称：被告收取的50万元是定金而不是原告所称的订金，签订《合作意向书》后被告也停止了41-42楼的营业。根据《合作意向书》的约定，原告应在2011年1月1日前投入不少于1,500万元的资金用于合作项目的方案咨询、设计、装修、设备设施采购和开业准备，但原告始终未履行投资义务，致使合作项目无法启动，原告已构成违约，并因场地空关两年给被告造成巨大损失。为此，被告希望原告拿出诚意，妥善处理争议。2014年11月7日，原告再次致函被告，要求返还50万元意向金，并授权原告行政管理中心张伟中先生全权处理本次事务。因双方就返还定金事宜无法达成一致，故原告诉至本院。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围绕以下两点：一、原告主张返还定金是否有合同或法律依据；二、原告主张定金返还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就上述两点争议，本院分别作以下认定：关于原告主张返还定金是否有合同或法律依据，本院认为，首先原、被告双方就合作经营高档会所签订的《合作意向书》、《设备及装潢租赁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于法无悖，应属有效。《合作意向书》就合作项下原、被告各自的权利义务、合作方式、利润分配、经营期限进行了原则、概括性的约定，而《设备及装潢租赁合同书》则在《合作意向书》的基础上对上述内容进一步加以细化，并未超出原先双方约定的合作框架，原告认为《设备及装潢租赁合同书》与《合作意向书》并无关联性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合作意向书》、《设备及装潢租赁合同书》应作为双方权利义务的合同依据。因《合作意向书》未明确被告应完成报批手续的截止期限，故原告以被告延迟完成报批为由主张被告违约，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合作意向书》第七条关于定金一项约定：“若最终未获得甲方(被告)集团公司同意致使本项目要约无法履行，甲方(被告)将50万元定金全额退还(不含利息)。如因乙方(原告)原因不能履行本意向书，甲方(被告)不再退还定金。”从审理查明的事实反映，在双方正式签订《设备及装潢租赁合同书》后，原告从未向被告提供过合作项目所需装潢设计、施工的具体方案并得到被告书面认可，也没有就设备采购进行过相关准备工作，原告作为先履行义务一方没有积极履行其合同义务，这是导致本案系争合同无法实际履行、合同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的根本原因。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原告以被告违约为由主张双倍返还定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定金返还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争议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签订的《设备及装潢租赁合同书》，约定的合同有效期为十年(自2011年10月1日起至2021年9月30日)，在原、被告均未就该合同是否解除作出明确意思表示前，该合同对双方仍有约束力。被告以原告在2012年10月12日之后的两年内未再主张返还定金即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作意向书》、《设备及装潢租赁合同书》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原告未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其作为给付定金一方无权要求返还已交付的定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吉马国际酒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原告上海吉马国际酒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沈 澜代理审判员 蒋 骏人民陪审员 顾远良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张 俊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