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3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东法丹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洪建巧，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昕，广东永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皮尔·卡丹，住法兰西共和国巴黎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晖，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翠翠，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广东法丹投资有限公司（简称法丹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949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法丹公司。2.注册号：13603782。3.申请日期：2013年11月25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4月13日。5.标志6.指定使用商品（第18类）：仿皮革、毛夹、旅行箱、背包、手提包、公文包等商品。7.诉争商标原申请注册人为诚隆股份有限公司，后经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核准，转让给法丹公司。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85191号《关于第13603782号“pierrecardinjeans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5月17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以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为由，作出被诉裁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三、其他事实商标行政阶段，皮尔·卡丹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皮尔·卡丹与中国》中关于皮尔·卡丹的介绍，其在中国的部分销售代理商在全国的销售专柜及其销售额情况，皮尔·卡丹的客户信息列表，皮尔·卡丹在中国的部分销售代理商的广告宣传资料，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保护皮尔·卡丹姓名权的争议裁定书、异议复审裁定书、不予注册决定书，《新英汉词典》截图等光盘证据。法丹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商标转让协议》、商标档案信息等证据材料。原审诉讼阶段，皮尔·卡丹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经公证认证的皮尔·卡丹与诚隆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商标转让协议》，用以证明该协议中转让的商标并不包括本案诉争商标，法丹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超出了协议约定范围，将会损害皮尔·卡丹的合法权益。2.“pierrecardin”的网络查询结果，用以证明皮尔·卡丹对“pierrecardin”享有姓名权是不争的事实。法丹公司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第18类商标查询结果列表、第18类商标注册信息，用以证明法丹公司从诚隆股份有限公司受让多个包含“pierrecardin”等字样的商标。2.大英汉词典关于“JEANS”的解释页面，用以证明“JEANS”的中文含义。经查，皮尔·卡丹获准注册的第4444167号“pierrecardin”商标的申请、注册日期均早于本案诉争商标的申请日，核定使用在第25类工装裤等商品上，现为有效的在先注册商标。第563487号“pierrecardin”商标、第1148348号“pierrecardin及图”商标、第4444170号“pierrecardin”商标、第4444168号“pierrecardin”商标、第4444164号“pierrecardin”商标、第4444162号“pierrecardin”商标、第6504670号“pierrecardinPC及图”商标、第6802617号“pierrecardin及图”商标分别核定使用在第18类的第1801-1807群组上，注册申请人均为皮尔·卡丹，后经商标局核准，分别于2010年4月20日、2010年3月16日转让给诚隆股份有限公司，后经商标局核准，诚隆股份有限公司将前述商标均转让给法丹公司。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尚不足以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指的“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情形。皮尔·卡丹在商标评审阶段并未明确其主张构成驰名的商标具体指何种商品类别上的何枚商标，且在案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pierrecardin”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为相关公众所广为知悉，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皮尔·卡丹”在中国相关公众的认知中已经和服装设计大师皮尔·卡丹建立起稳定的对应关系，法丹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属于未经授权或许可，侵害皮尔·卡丹姓名权的行为，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1.撤销被诉裁定；2.商标评审委员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应予维持；2.诉争商标整体上与法丹公司从皮尔·卡丹处受让商标高度近似，且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未超出受让商标所涵盖的商品范围，应不会损害皮尔·卡丹的利益，未侵犯皮尔·卡丹的在先姓名权。法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皮尔·卡丹”商标在第18类商品上的所有权人只有法丹公司，法丹公司注册诉争商标是对其权利的合法延伸；2.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未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客观上也未对皮尔·卡丹的姓名权造成实际损害；3.原审判决扩大了姓名权的保护范围，适用法律错误。皮尔·卡丹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再查，二审期间皮尔·卡丹提交了商评字[2019]第4846号《关于第5615294号“皮尔佧丹”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用以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其中，“在先权利”是指除商标权之外的其他在先合法权利，包括他人姓名权。自然人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就特定名称主张姓名权保护时，应当满足如下条件：其一，该特定名称应具有一定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并用以指代该自然人。其二，该特定名称应与该自然人之间已经建立稳定的对应关系。根据在案证据，皮尔·卡丹外文名称为“pierrecardin”，其作为服装设计师在中国长期、大量销售其设计的服装，并举办各类宣传表演活动，还曾获得中国国家领导人的接见，已经具有较高知名度，中国相关公众能够将其本人与皮尔·卡丹及其外文名称pierrecardin建立起稳定的对应关系。本案中，诉争商标由分别位于标志上部和下部的英文pierrecardin、jeans及中间的横线构成。其中，位于上部的pierrecardin字体较粗且占比较大，为诉争商标的主要认读部分，同皮尔·卡丹的外文名称pierrecardin一致。皮尔·卡丹虽通过《商标转让协议》将其核定使用在第18类商品上的第563487号“pierrecardin”、第1148348号“pierrecardin及图”、第4444170号“pierrecardin”、第4444168号“pierrecardin”、第4444164号“pierrecardin”、第4444162号“pierrecardin”、第6504670号“pierrecardinPC及图”、第6802617号“pierrecardin及图”等商标转让给诚隆股份有限公司，后诚隆股份有限公司又将上述商标转让给法丹公司，但《商标转让协议》中未包含诉争商标。故法丹公司未经授权在“手提包、公文包”等商品上申请注册主要认读部分与皮尔·卡丹英文名称一致的商标损害了皮尔·卡丹的姓名权。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商标注册人对其注册的不同商标享有各自独立的商标专用权，其先后注册的商标之间不当然具有延续关系，且法丹公司受让的“pierrecardin”商标与诉争商标尚存差异，不能成为诉争商标获准注册的正当理由。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本案中，皮尔·卡丹在商标评审阶段并未明确其主张构成驰名商标的“pierrecardin”商标具体是指何种商品类别上的何枚商标，且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pierrecardin”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为相关公众所广为知悉，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本案中，诉争商标虽然含有“jeans”，但指定使用在第18类“手提包、公文包”等商品上不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产地产生误认，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如果是以欺骗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应当予以撤销。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存在损害公共秩序或者公共利益，或者妨碍商标注册管理秩序的情形，故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结论正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论正确，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法丹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广东法丹投资有限公司各负担人民币五十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 伟审 判 员  樊 雪审 判 员  孙柱永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武雅韬书 记 员  徐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