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1民终9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碧桂园凤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裕华路133号方北大厦A座14层14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8MA085RXF8F。法定代表人：李晓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世健，河北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风利，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锦华铭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镇良官大街58-C0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1556884681N。法定代表人：莫跃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永刚，河北高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恒信嘉华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星火路9号1幢三层309-A室（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66876384644。法定代表人：莫跃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永刚，河北高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鹏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高碑店市团结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847484661188。法定代表人：邸统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锋（系公司员工），男，196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爱青（系公司员工项目负责人），男，197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河北省衡水市武邑县。上诉人河北碧桂园凤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桂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恒信嘉华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嘉华公司）、北京锦华铭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华铭公司）、原审第三人鹏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8）冀1102民初5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碧桂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世健、王风利，被上诉人锦华铭公司、恒信嘉华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永刚，原审第三人鹏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锋、吴爱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碧桂园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碧桂园公司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锦华铭公司、恒信嘉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置锦华铭公司已经明确自认的事实于不顾，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应适用而未适用《合同法》相关规定对“竣工验收”进行解释，却以“有关法律法规规定”为由，认定“竣工验收”不包括消防验收和竣工验收备案，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忽视业主早已报修的事实，认定维修费用具有或然性，不属于隐藏债务，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且即便维修义务在基准日具有或然性，按照约定或有债务也应当由锦华铭公司、恒信嘉华公司承担，一审判决以“或然性”为由否认应当有锦华铭公司、恒信嘉华公司承担，属认定事实不清。锦华铭公司、恒信嘉华公司辩称，1．案涉10号楼已经经过六方竣工验收，有《竣工验收报告》，衡水市质监站已经出具《工程质量监督报告》，因此涉案维修费用不是出现在“竣工验收中”，且该费用也不是“整改费用”而是竣工验收完成之后的“维修费用”。该业主报修时间是2018年1月25日，在业主报修时，碧桂园公司、衡水斯凯学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凯学园公司）与锦华铭公司、恒信嘉华公司已经达成了《合作协议》，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完成了项目交接，因此，该维修费用应当由碧桂园公司、斯凯学园公司自行承担，或者根据相关规定由施工方承担，碧桂园公司要求锦华铭公司、恒信嘉华公司承担费用没有事实依据。2．锦华铭公司、恒信嘉华公司不存在“未披露隐藏债务”的情形。根据《合作协议》的内容可知，双方所称的“债权债务”是已经发生或必然发生，是相对确定的，记载于财务会计凭证上的债权债务，而涉案所谓的“维修费用”，具有偶然性、不可预测性，不是必然应当存在的“债权债务”，且该“维修费用”如确实存在，也属于合同法调整范围，不属于债权债务的调整范围，碧桂园公司要求锦华铭公司、恒信嘉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恒信嘉华公司已经在2017年9月14日将全部股权转让给碧桂园公司，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碧桂园公司要求恒信嘉华公司与锦华铭公司共同赔偿损失或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鹏达公司述称，所承接的案涉工程已通过验收。本项目已经超过质保期。锦华铭公司、恒信嘉华公司多次表示不会向鹏达公司主张任何责任问题。碧桂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锦华铭公司、恒信嘉华公司共同承担2-6#（10号楼）2-2703号房屋因维修产生的费用4087.41元；2．请求锦华铭公司、恒信嘉华公司共同承担违约责任817.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5日，碧桂园公司、衡水斯凯学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凯学园公司）与锦华铭公司、恒信嘉华公司签署《衡水公园壹号项目合作合同》一份，合同载明主要内容是：斯凯学园公司注册资金5000万元，经营项目为房地产开发与经营，锦华铭公司将其持有的斯凯学园公司24%的股权、恒信嘉华公司将其持有的斯凯学园公司51%的股权分别转让给碧桂园公司。股权转让完成后，碧桂园公司持有斯凯学园公司75%的股权，锦华铭公司持有斯凯学园公司25%的股权。合同还载明斯凯学园公司的资产及债务状况，开发土地状况、转让价款及支付、税费及相关费用负担、债权债务处理、股权变更、公司交接等事宜。合同还载明已交付使用的9栋楼竣工验收过程中，如需整改而发生的费用由锦华铭公司、恒信嘉华公司承担；锦华铭公司、恒信嘉华公司保证如实披露目标公司债权债务情况，如斯凯学园公司存在任何隐藏或有债务及其权利均由锦华铭公司、恒信嘉华公司承担，因此给斯凯学园公司或碧桂园公司造成损失的，有权要求锦华铭公司、恒信嘉华公司赔偿；斯凯学园公司存在合同未披露或已披露但未经碧桂园公司接受的债务、纠纷、诉讼、行政处罚等事宜导致斯凯学园公司、碧桂园公司向债权人承担责任的，碧桂园公司、斯凯学园公司除可要求锦华铭公司、恒信嘉华公司全额赔偿外，还有权要求按承担责任制款项的20%支付违约金。合同上有双方签名、四方公章、法定代表人签名。合同签订后，双方办理了公司资产财务交接、转让价款交接，并到工商行政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2018年1月12日衡水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斯凯学园公司作出衡建（2018）13号《关于公园壹号项目质量问题的整改通知》，通知内容：公园壹号项目质量问题有多住户投诉，特别是该项目13#楼16、17、18号门店地基不均匀下降，造成上部结构构件开裂问题，要求对上述问题进行整改。但该通知并未涉及2-6#（10号楼）的质量问题。2018年7月20日业主就2-6#（10号楼）2-2703号房屋的墙面开裂问题向斯凯学园公司报修，斯凯学园公司组织施工方对该房屋进行了维修，产生费用4087.41元。2018年9月3日衡水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向衡水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出《行政处罚建议书》，指出8#、9#、10#楼存在落地窗玻璃及10#楼墙面层开裂质量不合格问题，提请该局对责任单位作出行政处罚。碧桂园公司、斯凯学园公司所诉公园壹号项目2-6#（10号楼）已于2015年7月20日通过勘验、设计、施工、施工图审查、监理、建设单位六方竣工验收，竣工验收结论：“已完成施工图设计的全部内容，等级为合格，同意交付使用”。衡水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也就2-6#（10号楼）出具了工程质量监督报告，该报告载明：“验收通过。同意报备案机关备案”。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所签订的《衡水公园壹号项目合作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合同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斯凯学园公司对2-6#（10号楼）2-2703号房屋因维修产生的费用4087.41元，是否属于竣工验收过程中发生的整改费用，是否属于股权转让合同中锦华铭公司、恒信嘉华公司未披露的隐藏债务。双方所签合同明确约定9栋楼竣工验收过程中，如需整改而发生的费用由锦华铭公司、恒信嘉华公司承担。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只要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一致，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即对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是否适时适当履行了合同义务，应以合同约定为据进行审查和认定。合同中并未将经消防验收备案明确为房屋竣工验收条件，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工程竣工验收是指建设、勘查、设计、施工、监理单位对已完工工程质量组织的验收；建设工程未经消防验收或者消防验收不合格，建设单位应承担相应的行政责任，并不能产生影响房屋交付的法律后果。涉案工程2-6#（10号楼）已通过勘验、设计、施工、施工图审查、监理、建设单位六方竣工验收，衡水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整改通知中的整改内容并未包括涉案楼房，衡水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行政处罚建议书》提请衡水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责任单位作出行政处罚，也未明确涉案房屋质量问题需要整改，即该房维修产生的费用并非产生在竣工验收过程中的整改费用；该维修费用具有不可预测性、或然性，不属于必然应当存在的隐形债务；主张涉案工程仍在竣工验收过程中，维修费用属竣工验收过程中的整改费用，因而属于锦华铭公司、恒信嘉华公司未披露隐藏债务，该主张与合同约定及有关规定不符，且如果涉案工程尚在竣工验收过程中，碧桂园公司、斯凯学园公司应向尚在工程保质期的施工方主张权利，碧桂园公司、斯凯学园公司虽在本案中将施工方列为第三人，但并未向第三人主张权利。综上碧桂园公司、斯凯学园公司要求锦华铭公司、恒信嘉华公司承担上述维修费用及违约金之诉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河北碧桂园凤凰置业有限公司、原告衡水斯凯学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河北碧桂园凤凰置业有限公司、原告衡水斯凯学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信嘉华公司将其持有的斯凯学园公司25%的股权转让给碧桂园公司”中转让股权比例由“25%”纠正为“51%”。本院认为，碧桂园公司起诉锦华铭公司、恒信嘉华公司系基于双方于2017年9月5日签订的《衡水公园壹号项目合作合同》，该合同中既有股权转让的内容，又有合作开发等事宜，并非单纯的股权转让合同。且碧桂园公司的诉请为要求锦华铭公司、恒信嘉华公司承担涉案房屋的维修费用及违约金。本案的案由应为合同纠纷。一审案由不当，应予纠正。关于碧桂园公司主张的锦华铭公司自认涉案维修费用由其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碧桂园公司诉讼时提交了锦华铭公司分别于2018年11月21日、2018年11月23日向其出具的两份沟通函，认为锦华铭公司自认了由其承担维修费用的事实，但锦华铭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对此主张不认可。从该函记载的整体内容可以看出，沟通函系斯凯学园公司发现质量问题后，从而发生的公司与股东之间、股东与股东之间为解决当时迫切的问题进行的内部协商，且沟通函亦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所限定的书面材料，不符合法律意义上的“自认”，不能免除碧桂园公司对其主张事实的举证责任。碧桂园公司对其主张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因此，碧桂园公司的该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碧桂园公司主张的涉案维修费用系涉案合作合同约定的“竣工验收过程中的整改费用”问题。碧桂园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了《衡水公园壹号项目合作合同》附件12，即《公园壹号验收项目情况说明》。该附件详细载明了双方签订合作合同之前已交付的9栋楼未进行的验收项目，包括节能验收、消防验收、人防验收等，并不包括涉案2-6#（10号楼）的建筑工程质量验收。通过一审起诉状亦可以看出，碧桂园公司在签订合作合同时明知2-6#（10号楼）已经组织六方验收。碧桂园公司主张的涉案房屋的维修费是基于涉案房屋的业主对房屋质量问题报修产生，并非上述验收过程中发生的整改费用。因此，碧桂园公司的该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碧桂园公司主张的涉案维修费用系涉案合作合同约定的“隐藏、或有债务”问题。本院认为，涉案维修费用基于涉案楼房的建设工程质量问题产生，不属于合作合同第七条第1款约定的隐藏、或有债务。因案涉楼房的建设工程质量引发的纠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理涉。碧桂园公司的该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涉及上诉人衡水斯凯学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另行处理。综上所述，河北碧桂园凤凰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8）冀1102民初5380号民事判决中关于“驳回原告河北碧桂园凤凰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的内容。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河北碧桂园凤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永玮审判员  王江丰审判员  关信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畅书记员王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