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25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安岭，男，196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新沂供电公司职工，住新沂市新安街道沭滨小区24-3-102，现住新沂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勇，男，1968年7月4日出生，汉族，新沂市种子公司退休职工，住新沂市新安街道花厅路1-12号，现住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军，男，196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新安街道南京路79号，现住新沂市。上诉人侯安岭、张勇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1民初6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侯安岭、张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建军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安岭、张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王建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另案中作为被执行人怠于履行还款义务，导致相关诉讼产生存在过错，而未支持上诉人的利息主张不当。其一，王建军明知闻涛、闻向阳、许行坤在申请执行前，己向其缴纳案款76000元，还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包括76000元在内的总案款238933元，明显带有恶意占有的意图，并且已全部执行到位，将238933元领回。其二，王建军执行案款中己包含所借款项所产生的利息，那么其恶意占有上诉人案款期间也应有相应的利息。其三，上诉人并非怠于履行还款义务，而是在王建军申请执行前与其协商如何按比例分摊、如何承担各自份额、及付款方式等，在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王建军提前申请执行。此外，受益人王建军是恶意的，即受益人于受有利益时知道其所取得的利益没有合法根据。在此情形下，受益人应当返还其所取得包括利息在内的全部利益，即使该利益不存在，也应负责返还。若受益人所得到的利益少于受损人损失，受益人除返还其所取得的全部实际利益外，还须就其损失与得利的差额另行赔偿。王建军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庭后向本院邮寄送达书面答辩意见称，一、涉案76000元是上诉人与我合伙企业的债权债务，我一审提供了相应证据但一审法院并未采纳。二、涉案238933元是我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的借贷纠纷欠款及案件受理费等，该款项是一审法院执行数额，准确无误，不存在不当得利问题。三、合伙人交给我的部分欠款是我支付合伙企业的电料款及工人工资等支出，并非上诉人所说的执行款多出部分。在企业经营中我不断向店里投入资金且不断支出，因当时资金短缺我先行垫付了十多万元。一审法院将合伙企业债权债务与借贷纠纷一案强制执行款混为一谈，认定76000元是上诉人多被执行的款项不当。侯安岭、张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两原告多付的现金76000元及利息（以76000元为本金，按月息1.5%，自2017年6月27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止，利息估算为12500元），本息合计88500元；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12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381民初572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判令，“许行坤、侯安岭、闻向群、张勇、闻向阳、张侠兵、闻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建军借款本金148900元及利息（自2015年5月起按照月息1.5%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该判决生效后，因相关当事人未及时偿还，王建军于2017年8月9日向一审法院就上述全部案款申请强制执行，并于2017年11月24日在一审法院执行局领取了238933元案款（其中侯安岭支付110966.96元，闻向群支付5489.85元、张侠兵支付24218.01元、张勇支付98258.18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2017）苏0381执3293号结案通知书，王建军申请执行的（2016）苏0381民初5728号民事判决已全部执行完毕。上述民事判决执行结束后，侯安岭、张勇认为自己承担了多出的份额，故向其他共同欠款人提出追偿，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日作出（2018）苏0381民初2427号民事判决，判令张侠兵、许行坤、闻向群分别向侯安岭、张勇返还9915.27元、28133.28元、28643.43元。该判决同时载明：“在王建军申请强制执行前，闻涛、闻向阳于2017年6月27日分别向王建军偿还35000元。王建军分别向闻涛、闻向阳出具收条各一张，并于2018年2月23日在收条上注明‘应付（2016）苏0381民初5728号部分案款’字样，另，王建军申请强制执行以后，许行坤与王建军于2017年8月16日达成和解协议，并偿还了6000元，上述款项不包含在（2017）苏0381执3293号案件的执行案款（238933元）中。”侯安岭、张勇提起上述追偿权纠纷之后，认为自己仍然多承担了部分份额，并认为在执行时应该扣除闻涛、闻向阳支付的70000元及许行坤支付的6000元，故侯安岭、张勇提起本案不当得利之诉。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王建军作为另案的执行申请人，其执行权益依法应该得到保障，但是申请人申请执行时，应当将被执行人预先给付的款项从申请执行款中扣除，在执行过程中，也应从总额中扣除已给付的款项。综合本案可知，闻涛、闻向阳在王建军申请执行前，已给付其总计70000元案款，许坤在王建军申请执行中，已给付其6000元案款，因此，王建军所申请执行的案款中应扣除此76000元。本案中，王建军所获得的利益76000元，恰恰是因侯安岭、张勇多被执行76000元，故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王建军取得此76000元并无合法根据，故王建军应当返还侯安岭、张勇。王建军辩称“此案是合伙纠纷，所偿还款项与原告无关”，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对此辩称不予采纳。因侯安岭、张勇在另案中作为被执行人怠于履行还款义务，导致相关诉讼产生，其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故两原告主张返还相关利息，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王建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侯安岭、张勇76000元；二、驳回侯安岭、张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由此可见,构成不当得利应符合四个要件:一是要有一方获得利益;二是他方受到了损害;三是获得利益与受到损害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四是一方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本案中，首先，基于已生效的一审法院（2016）苏0381民初5728号及（2018）苏0381民初2427号民事判决可知，王建军基于借款合同判决通过执行程序在一审法院（2017）苏0381执3293号执行案件中，于2017年11月24日领取了案涉全部执行款项238933元，判决权益得到了全部履行。其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来看，王建军申请强制执行前，闻涛、闻向阳于2017年6月27日分别向王建军偿还35000元；许行坤在申请强制执行后，亦基于2017年8月16日与王建军达成和解协议，而偿还了王建军6000元，上述76000元款项不包含在（2017）苏0381执3293号案件的执行案款（238933元）中，也即王建军在238933元执行权益全部履行到位的情况下，又取得上述76000元款项，没有合法根据。再次，在（2017）苏0381执3293号执行案件中，侯安岭、张勇分别支付110966.96元、98258.18元，超出应承担的份额，王建军所获得的76000元恰是上诉人多被执行的76000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王建军的行为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并判决依法予以返还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王建军关于闻涛、闻向阳上述分别支付的35000元及收取许行坤6000元系支付合伙企业款项，与其在收条上分别注明“应付（2016）苏0381民初5728号部分案款”的内容相悖，亦与和许行坤达成和解协议的内容相悖，故本院对王建军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关于不当得利返还范围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孽息。本案中，结合以上陈述，王建军基于借款合同判决，通过执行程序于2017年11月24日领取了案涉执行款项238933元时，实际上多占有了76000元，依法应返还上诉人。依据上述司法解释，除返还不当得利外，孳息应同时予以返还，上诉人主张按照月息1.5%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存款利率标准支持76000元的资金数额计算占用利息至款清息止。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在另案中作为被执行人怠于履行还款义务存在过错为由，未支持上诉人返还相关利息的诉请于法不符，二审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侯安岭、张勇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1民初6045号民事判决；二、王建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侯安岭、张勇76000元及利息（以76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存款利率标准计算占用利息至款清息止）；三、驳回侯安岭、张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12元，由王建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6元，由侯安岭、张勇负担800元，王建军负担2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孙宁审判员  费 蜜审判员  孙守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吴雨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