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57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靖，男，197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晓林，广东顺迪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颖，广东顺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伟忠，男，197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夏靖因与被上诉人伍伟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5）佛城法民三初字第4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12月29日，夏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夏靖与伍伟忠之间签订的编号为0757010424《借款协议》；2.伍伟忠立即向夏靖支付拖欠的本金38905.33元；3.伍伟忠立即向夏靖支付利息、违约金、罚息等（以本金38905.33元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5年4月7日起暂时计算至2015年10月31日为5343元，以后顺延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4.伍伟忠立即向夏靖支付律师费2655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伍伟忠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夏靖陈述称由于借款期限已到期，撤回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伍伟忠作为借款人（甲方）、夏靖作为出借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编号：0757010424），该借款协议载明协议由双方于2014年8月13日在佛山市禅城区签署并履行，约定的主要内容如下：“一、甲方向乙方借款，借款详细用途为经营，借款本金为93372.8元，每月偿还数额为8714.8元，还款分期月数为12个月，还款日为每月7日，还款起止日期为2014年9月7日至2015年8月7日。二、付款方式为网上银行汇款，由乙方通过网上银行汇款方式将款项汇入到约定的甲方专用账号中。三、经甲方同意及授权乙方将借款本金数额在扣除代甲方应交纳给信和汇金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金公司）的咨询费、信和汇诚信用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诚公司）的审核费及信和惠民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民公司）的服务费后的剩余款项支付至甲方专用账户中。四、甲方必须按月足额偿还对乙方的本金和利息。任何应从甲方账户划扣的款项，甲方同意乙方委托合作机构每月从甲方指定账户中准确扣划相应数额；甲方须于每月还款日当日或之前将月偿还本息数额存入甲方专用账户中。五、若甲方晚于还款日还款的，应向乙方支付罚息和逾期违约金；逾期违约金为当月应还本息的10%，不低于100元，每月单独计算；每日按当月至借款期结束的应还本息的0.2%收取罚息，每月单独计算；若甲方偿还金额不足，偿还顺序按照先后顺序为罚息、逾期违约金、利息、本金。六、如甲方严重违反还款义务（逾期15天以上），乙方有权提前终止本协议，甲方须在乙方提出终止本协议要求的三日内一次性支付余下的所有本金、利息、罚息和逾期违约金。因甲方未还款而带来的调查、律师费、诉讼费等为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均由甲方承担。”伍伟忠作为甲方与汇金公司作为乙方、汇诚公司作为丙方及惠民公司作为丁方签订一份《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借款人）》，该协议载明协议由四方于2014年8月13日在佛山市禅城区签署并履行，约定的主要内容如下：一、甲方经丁方推荐，与特定的出借人于2014年8月13日签署《借款协议》（借款金额为93372.8元，借款编号为0757010424），甲方在获得《借款协议》约定款项的同时，应向乙方支付咨询费9093.5元，向丙方支付审核费802.37元，向丁方支付服务费3476.93元，共计13372.8元。二、经甲方同意，甲方授权出借人在向甲方提供借款本金的当日一次性将咨询费、审核费和服务费从借款本金中扣除，扣除的咨询费、审核费和服务费由出借人代为支付给乙方、丙方及丁方。夏靖为汇金公司、汇诚公司及惠民公司的股东之一。2014年8月14日，夏靖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伍伟忠支付借款79800元。借款后，伍伟忠合计向夏靖归还7期借款本息共计61003.6元。诉讼过程中，夏靖确认涉案借款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年利率为12%。另查明一：一审法院于2016年2月23日向夏靖送达了出庭通知书。另查明二：夏靖与广东顺迪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委托广东顺迪律师事务所担任其与伍伟忠民间借贷纠纷一审、二审的代理人；双方约定的收费方式为按标的额比例收取律师费，代理费总额2655元。广东顺迪律师事务所于2015年12月3日向夏靖开具金额为2655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中，夏靖与伍伟忠签订的涉案《借款协议》应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情形，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针对夏靖的诉请主张，结合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作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借款本金。涉案《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本金为93372.8元，经审查，根据相关转账凭证，夏靖向伍伟忠转账的金额为798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定为夏靖向伍伟忠交付的借款本金。此外，夏靖主张其根据《借款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及伍伟忠的授权将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等费用在借款本金中扣减并直接支付给涉案三家公司，该些费用应当计入借款本金，为此，夏靖举证相关《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借款人）》协议及收款收据等拟以证实。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相关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等费用共计13372.8元，占借款本金的比例已达14%以上，费用明显较高，且因夏靖均系涉案三家公司的股东，存在直接的利益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夏靖有通过合约的方式预先在借款本金中扣除高利息的合理怀疑，在是否代为支付存疑的情况下，夏靖并未进一步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同时，为查明上述基本事实，一审法院依法传唤夏靖本人到庭接受询问，但夏靖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致本院无法查明夏靖、伍伟忠与三家公司如何达成中介合意、签约经过、支付该费用方式等主要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之规定，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原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经审查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借贷行为、借贷金额、支付方式等案件主要事实，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故，一审法院对夏靖提出的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合计13372.8元为借款本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另，夏靖还主张代伍伟忠支付信访咨询费200元，该笔费用亦为出借给伍伟忠的本金，因无相关合同依据且夏靖亦未举证证明其已实际支付该笔费用，故一审法院对夏靖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涉案《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本金及每期还本息金额，结合夏靖的陈述，可认定涉案借款的利率为月利率1%。根据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伍伟忠已向夏靖偿还7期借款本息合共61003.6元。结合前述分析认定的夏靖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可认定伍伟忠已偿还借款本金55417.6元【61003.6元-（79800元×1%×7）】，尚欠本金24382.4元【79800元-55417.6元】。二、关于借款利息、违约金及罚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违约金、利息、罚息合计不应超过年利率24%。涉案《借款协议》对违约金、利息、罚息的约定已超出上述标准，夏靖现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罚息、逾期违约金之和，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因伍伟忠系从第8期开始未按期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第8期还款时间应为2015年4月7日，则伍伟忠应从2015年4月7日起按上述利率标准向夏靖支付借款利息、违约金及罚息。三、关于律师费。涉案《借款协议》已约定因伍伟忠未还款而带来的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实现债权的费用由伍伟忠承担，夏靖亦提供了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予以证实所支出的律师费具体数额。夏靖提供的代理费发票显示的金额为2655元，该金额并未超过《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规定的收费标准，属合理范畴，在伍伟忠违约的情况下，夏靖上述支出的律师费应由伍伟忠承担，故本院对夏靖主张的律师费2655元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伍伟忠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夏靖偿还借款本金24382.4元及利息、罚息、违约金（自2015年4月7日起的利息、罚息、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伍伟忠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夏靖支付律师费2655元；三、驳回夏靖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72元，由夏靖负担416元，由伍伟忠负担556元。上诉人夏靖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2.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伍伟忠立即向夏靖支付拖欠的本金38905.33元及利息、罚息、违约金等（以本金38905.33元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5年4月7日起暂时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3.判令伍伟忠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借款本金应为93372.8元，夏靖确已根据伍伟忠的授权将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等费用在借款本金中扣减并直接支付予相关公司。首先，夏靖与伍伟忠于2014年8月13日在佛山市禅城区签订的编号为0757010424号《借款协议》第一条、第三条明确约定，伍伟忠向夏靖借款，借款本金为93372.8元，借款详细用途为经营。双方对协议借款信息全部认可，伍伟忠同意及授权夏靖将借款本金数额，在扣除代伍伟忠应缴纳给汇金公司的咨询费、汇诚公司的审核费及惠民公司的服务费后的剩余款项支付至伍伟忠专用账号中。其次，伍伟忠与汇金公司、汇诚公司、惠民公司同日签订的《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借款人)》第五条亦明确约定，伍伟忠在获得《借款协议》约定93372.8元借款同时，应向三家公司支付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经伍伟忠同意，伍伟忠授权夏靖在向其提供借款本金的当日一次性代伍伟忠向上述三家公司支付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合共13372.80元。根据上述两份协议的约定，夏靖应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向伍伟忠交付借款本金，但各方并未约定夏靖代伍伟忠支付的咨询费、审核费及服务费必须通过转让或特定方式支付。鉴于夏靖与伍伟忠分属北京和佛山两地，款项交收唯有转账可操作；而夏靖与汇金公司、汇诚公司、惠民公司均在北京，缴纳现金方便。因此，夏靖依约于2014年8月13日向伍伟忠借款专用账号转账支付79800元，同时向汇金公司、汇诚公司及惠民公司现金交付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合共13372.8元的行为，并未违反上述协议的相关约定，亦不存在与违背常理的情况，只是客观事实而已。夏靖已将伍伟忠应当支付的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合共13372.8元实际支付完毕。根据伍伟忠的委托，夏靖以现金支付的方式代伍伟忠向三家公司支付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合共13372.8元，根据夏靖提供的上述三家公司出具的收据，足可印证夏靖依约代伍伟忠支付了咨询费、审核费及服务费合共13372.8元的事实,不存在一审判决中指出的“夏靖通过合约的方式预先在借款本金中扣除高利息的合理怀疑”的情况。更为重要的是，民事证据采用的是“高度盖然性”规则，在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以及有足够证据推翻上述三家公司证据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以“夏靖通过合约的方式预先在借款本金中扣除高利息的合理怀疑”来否认相关事实，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因此，一审法院不认定夏靖已代伍伟忠缴纳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的事实，而错误认定借款本金为79800元，显属忽视证据，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二、伍伟忠与汇金公司、汇诚公司、惠民公司订立的《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借款人)》合法有效，夏靖依授权代伍伟忠支付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有合法依据，应予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的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伍伟忠与上述三家公司签订的《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借款人)》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均有法律约束力。该协议约定汇金公司为伍伟忠提供办理借款的信息咨询并在伍伟忠申请借款过程中协助办理手续；汇诚公司为伍伟忠成功借款出具审核意见；惠民公司为伍伟忠提供出借人推荐及还款管理等服务，伍伟忠向该三家公司支付费用。现该三家公司已实际促成了夏靖与伍伟忠签订借款合同，伍伟忠也取得所借款项，该三家公司已履行了合同义务，伍伟忠亦应依约承担支付责任。因此，伍伟忠与汇金公司、汇诚公司、惠民公司签订的《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借款人)》合法有效，服务费用及支付方式均为伍伟忠的真实意思表示，夏靖依授权在借款本金中扣减13372.8元并代伍伟忠支付予三家公司的行为，应予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纠正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伍伟忠未作答辩。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本金应为多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根据夏靖提交的其与伍伟忠签订的《借款协议》，伍伟忠与汇金公司、汇诚公司及惠民公司签订《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借款人）》，虽反映了夏靖与伍伟忠之间约定伍伟忠向夏靖借款93372.8元，交易方式为网上银行汇款，以及伍伟忠同意及授权夏靖在向伍伟忠提供借款本金的当日一次性将咨询费、审核费及服务费从借款本金中扣除，由出借人夏靖代为支付给汇金公司、汇诚公司、惠民公司的事实。但是，夏靖确认其为汇金公司、汇诚公司、惠民公司的股东之一，即其与上述三家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在经一审法院明确要求夏靖本人到庭接受质询后，夏靖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接受法庭调查，致使无法查清上述咨询费、审核费及服务费有无实质支付予汇金公司、汇诚公司、惠民公司，而该事实足以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故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原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经审查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借贷行为、借贷金额、支付方式等案件主要事实，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的规定，对夏靖代为支付上述费用给汇金公司、汇诚公司、惠民公司的事实不予认可，同时结合夏靖实际向伍伟忠转账的金额，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为798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夏靖上诉主张其代伍伟忠向汇金公司、汇诚公司、惠民公司支付的上述费用不应从借款本金中扣减，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夏靖的上诉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07元，由上诉人夏靖负担。夏靖已预交486元，其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翟林彬审 判 员  何美健代理审判员  莫志恒二○二○一六年九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汤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