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奉民三(民)初字第2498号原告林长俊，男，1968年5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委托代理人吕敦郊，上海通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醇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法定代表人丁雪萍，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魏建平，上海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林长俊与上海醇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醇承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仲裁裁决，分别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15年5月21日受理后，列先起诉方林长俊为原告，后起诉方醇承公司为被告，予以合并审理。在审理过程中，被告醇承公司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裁定驳回管辖权异议。被告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2015年9月14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5年11月11日、2015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件审理需要，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0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长俊及其委托代理人吕敦郊，被告醇承公司委托代理人魏建平到庭参加了三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林长俊诉称，原告于2014年8月1日进入被告处从事厂长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口头约定原告月基本工资人民币12,000元(以下币种同)，平时借支生活费，年终结算工资。但年终时被告未为原告结算工资，亦未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原告不服仲裁裁决，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一、支付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3月24日工资96,000元；二、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000元。三、支付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3月24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93,600元。庭审中，原告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被告醇承公司辩称，原告未在被告处工作过，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曾投资入股被告公司，但未参与被告的管理，双方仅存在投资关系。被告不服仲裁裁决，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一、不予支付原告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3月24日工资14,162.53元；二、不予支付原告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3月2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342.53元。经审理查明：原、被告之间未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被告向上海市地方税务局崇明县分局为原告申报了2014年10月至2015年2月期间的个人所得税，每月实缴税额均为0元。被告与案外人上海亿佳辉木业有限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原告于2014年9月至2014年10月期间在案外人上海亿佳辉木业有限公司的送货单上签字。2015年3月25日，原告向上海市奉贤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一、支付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3月24日工资96,000元；二、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000元。三、支付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3月24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93,600元。2015年5月11日，上海市奉贤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一、被告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3月24日工资14,162.53元；二、被告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3月2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342.53元；三、对于原告的其他请求均不予支持。原、被告均不服仲裁裁决，遂诉至法院。庭审中，原告陈述，其于2014年12月13日从被告处现金预支了2,000元工资，双方曾口头约定其余工资年底结算但实际拖欠至今。被告陈述，其于2014年12月13日确向原告支付过2,000元现金，但属于投资收益，后又称系原告代其妻子领取，并非原告本人工资。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基于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传唤了证人张某某、何某某、贺某1出庭作证。证人张某某于庭审中陈述，其本人是2014年11月8日入职，丁雪萍招其入职。其于2015年3月底离职，公司倒闭。其在被告处做财务，《2014年8月至2015年3月上海醇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资表》是其制作的。其和黄卫兵曾代表被告公司参与两名员工的仲裁案开庭。公司管理人员报个税，丁雪萍、萧俊、黄卫兵、林长俊和其报了个税。所有员工不交社保。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因两员工仲裁后，公司于2014年11月或12月与其他员工补签了工资协议。林长俊是厂长，黄卫兵是工程部经理、设计师。黄卫兵接单后，去客户处量尺寸，制作图纸确认后，把图纸给林长俊，由林长俊安排生产，负责产品下单到完工。黄卫兵和林长俊的工资是按年结算，两人基本每天上班。黄卫兵月工资8,000元，林长俊月工资12,000元，是丁雪萍告诉其的。丁雪萍让其按3,500元每月给黄卫兵、林长俊和其本人报税，丁雪萍按5,000元报税，都是为了避税。报税的原因在于厂里没人交个税不现实。平时向老板丁雪萍预支，年底结算。工资都是现金发放，以费用报销单的形式发放工资。员工都找丁雪萍预发工资，丁雪萍让员工在费用报销单上签字，报销单就交给其做账。丁雪萍负责出纳，其只是做账。报销人签了字，由丁雪萍把单子给其，丁雪萍给其的单子其就认可，丁雪萍不在报销单上签字。费用报销单原件于2015年3月底都移交给丁雪萍了。平时一直叫林长俊为林伟，小名是林伟，一直叫黄卫兵为小兵。展示工程合同是丁雪萍委托黄卫兵签的，客户支付了八万的合同款，转至丁雪萍的账户，黄小兵就是黄卫兵。2014年11月，公司有二十多名员工。其只知道黄卫兵和林长俊是员工，是否是股东不清楚。证人何某某于庭审中陈述，其本人于2014年9月进入被告公司做木工。当时面试其的是林伟和丁雪萍。员工一直叫林长俊为林伟或者老林，一般叫黄卫兵为黄小兵。老林在厂里做厂长，也是干活的，小兵在办公司搞设计。其工作到2014年12月，公司没活干了，其就离开公司了。2014年10月时厂里有十几个员工。厂里做鞋柜，其做木工的。其的社保没有缴纳，公司也未与其签订过劳动合同，其他人的情况其不清楚。平时其预支一部分工资，大部分工资都是离职时给的。其预支公司找老板娘丁雪萍要，平时工资是现金给的，发工资有个小纸条，预支工资需要签名，就是在费用报销单上签字预支的工资。其工作时间为8小时一天，每天工资180元，加班另算。其第一个月大概拿了7,000多元，后来每月领了1,000至2,000元，其离开的时候拿了三万多元，其工资全部结清了。通讯录上的人员都是被告公司员工。证人贺某2于庭审中陈述，其本人于2014年8月底进入被告处做木工。当时面试其的是老板娘丁雪萍。员工一直叫林长俊为林伟或者老林，一般叫黄卫兵为黄小兵。老林在厂里做厂长，小兵在办公司搞设计。其工作到2014年12月4号，公司没活干了放假了，其就离开公司了。2014年10月时厂里有十几个员工。厂里做鞋柜。其的社保没有缴纳，公司也未与其签订过劳动合同，其他人的情况其不清楚。平时其预支1,000元工资，大部分工资都是离职时给其的。其预支工资找老板娘要，平时工资是现金给的，预支工资需要签名，在费用报销单上签字预支的工资。其工作时间为每天工作8小时，每天工资170元，加班另算，包括加班在内其一个月最多拿到八千多元，其工资全部结清了，其他人的工资情况其不知道。公司除了木工还有电工、油漆工。老林做厂长给员工安排活，黄卫兵是设计师。通讯录上的人员都是被告公司员工。证人刘某某于庭审中陈述，其本人于2014年9月进入被告处做木工。当时面试其的是丁雪萍。员工一直叫林长俊为林伟或者老林，一般叫黄卫兵为黄小兵。老林在厂里做厂长也是干活的，负责管理，小兵在办公司搞设计。其工作到2014年12月几号，公司没活干了，其就离开公司了。2014年10月厂里木工有十几个员工，油漆工7、8个人，电工2个人。厂里做服装衣柜。其的社保没有缴纳，公司未与其签订过劳动合同，其他人的情况其不清楚。平时其借1,000-2,000元工资，大部分工资都是其离职时给的。其预支工资找老板娘要，平时借的工资是现金给的，离职工资是打其卡里的。平时借的1,000-2,000元的现金需要签名，就是费用报销单形式预支的工资，其他员工工资支付情况其不知道。其工作时间为8小时一天，每天工资160元，加班另算，包括加班在内其一个月最多拿到九千多元，每个人的工资不一样，其工资全部结清了。通讯录上的人员都是被告公司员工。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完税证明、仲裁裁决书、上海亿佳辉木业有限公司送货单、电子银行业务注册表证人证言等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而由劳动者提供职业性的劳动所形成的法律关系。被告虽辩称原告曾投资入股被告公司，双方仅存在投资关系，但无论原告与被告的投资关系成立与否，并不影响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之间劳动关系是否成立。本院认为，第一，被告虽否认原告在被告处工作过，但对于为何为原告申报2014年10月至2015年2月期间的个人所得税，被告却未能作出合理解释。而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负有为其所属职工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的法定义务。故被告为原告申报个税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佐证了原告主张其系被告处员工的说法。第二，2014年9月至2014年10月期间，原告在被告的业务合作单位上海亿佳辉木业有限公司的送货单上签字。该节事实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证明，原告在被告处工作，为被告提供了劳动。第三，对于原告申请的两位证人张某某和何某某，被告对该二人的员工身份予以确认。从该二位证人的证言来看，与原告的说法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佐证原告在被告处担任厂长职务，为被告提供了劳动。第四，原告主张其于2014年12月13日从被告处现金预支了2,000元工资，双方曾口头约定其余工资年底结算但实际拖欠至今。而被告则陈述，其于2014年12月13日确向原告支付过2,000元现金，但属于投资收益，后又称系原告代其妻子领取，并非原告本人工资。本院认为，被告作为款项支付主体，应当对支付款项的性质承担举证责任。基于被告前后陈述不一，且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而原告提供的《费用报销单》上明确载明系“付林伟预支现金工资2,000元”，故本院采信原告的说法。该节事实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证明，原告从被告处获得了劳动报酬。再结合原告提供的《员工通讯录》、2014年8月至2015年3月期间《工资表》、证人贺某1证言等证据，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原告已实际为被告付出劳动，接受被告的工作安排并从被告处获得劳动报酬，原告的工作属于被告的业务组成部分，故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法律规定，计算劳动者的工作年限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基于被告否认劳动关系，且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而被告于2014年8月25日注册成立，故本院认定双方于2014年8月25日至2015年3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原告主张的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3月24日工资。首先，关于原告的月工资标准，原告主张其每月工作30天，基本工资为12,000元。基于被告否认劳动关系，拒不提供原告在职期间的工资支付凭证，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原告的说法予以采信。被告于2014年8月25日注册成立，故原告主张的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8月24日期间的工资应由注册成立后的被告承担。经核算，被告应当支付原告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3月24日工资93,600元(12,000×7＋12,000÷30×24)，扣除被告已支付的2,000元工资，故被告还须支付原告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3月24日工资差额91,6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3月24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被告依法应当承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原告每月工作30天，基本工资为1,2000元，故原告于正常工作时间月工资为8,700元(12,000÷30×21.75)。双方于2014年8月25日建立劳动关系，故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2014年9月25日至2015年3月24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1,900元(8,700÷21.75×4＋8,700×5＋8,700÷21.75×17)。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醇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林长俊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3月24日工资差额人民币91,600元；二、被告上海醇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林长俊2014年9月25日至2015年3月24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51,9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上海醇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肖明弟代理审判员  谭文忠人民陪审员  周 超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闫飞达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发起人以设立中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公司成立后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