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赣07行赔终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俊湖，男，汉族，1962年5月20日出生，住赣州市蓉江新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俊河，男，汉族，1965年6月19日出生，住赣州市蓉江新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俊溪，男，汉族，1966年12月16日出生，住赣州市蓉江新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俊强，男，汉族，1969年7月16日出生，住赣州市蓉江新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俊太，男，汉族，1970年9月10日出生，住深圳市宝安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彩凤，女，汉族，1941年9月6日出生，住赣州市蓉江新区。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辉，北京昌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杨，北京昌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蓉江新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赣州市蓉江新区创业路6号。 法定代表人：王凌，系管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铁军，系管委会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通全，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俊湖、周俊河、周俊溪、周俊强、周俊太、陈彩凤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2行赔初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原告周俊湖、周俊河、周俊溪、周俊强、周俊太系原告陈彩凤和周建铨（2015年11月去世）之子。1992年12月3日，周建铨、陈彩凤夫妻取得位于沙石镇新路村大桥组的赣市集建（92）字第（60-10-8-33）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并在该土地上建有房屋。因规划建设，经江西省国土资源厅用地批复，需要拆迁高校管理园区新路村大桥组的房屋。2017年1月15日，赣州蓉江新区高校园区管理处受被告赣州蓉江新区管理委员会委托，在未通知原告五兄弟也未得到授权的情况下，与原告陈彩凤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并将房屋拆迁补偿、补助和奖励款支付给了原告陈彩凤。2017年4月9日，被告蓉江新区管理委员会委托赣州蓉江新区高校管理处对案涉房屋予以拆除。2018年1月18日，原告周俊强、周俊溪、周俊太、周俊湖、周俊河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原告陈彩凤与赣州蓉江新区高校园区管理处于2017年1月15日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无效。2018年4月10日，本院作出（2018）赣0702行初35号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该《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无效。2018年1月18日，六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赣州蓉江新区管理委员会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违法。2018年5月16日，我院作出（2018）赣0702行初36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强制拆除六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被告蓉江新区管理委员会不服该判决，上诉至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9月25日，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07行终234号生效判决维持判决。2019年1月2日，六原告向被告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请求被告对因违法行政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依法承担国家赔偿责任。2019年3月1日，被告作出赣蓉赔[2019]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决定对申请人提出的各项赔偿请求不予赔偿。2019年4月1日，六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因其违法行政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依法承担国家赔偿责任：被拆房屋灭失费用4558413.4元，前后两栋主房周围余坪及鱼塘损失为59830.26元，门前水泥路面损失为26175元，装修和生产生活设施及附着物损失384222元，被拆后损毁家私和农用机械设备的部等物品损失40278元，2017年4月9日至2019年1月1日的租房费用11400元，原告陈彩凤住院医药费及精神损失费6000元，以上各项共计人民币4740518.66元。 另查明，原告周俊湖、周俊河、周俊强、周俊溪、周俊太均已享受房屋安置。经原告陈彩凤确认，要求对案涉房屋及其附属设施选择货币安置方式安置补偿。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依法确认为违法，因强制拆除行为属事实行为，不具有恢复原状的可能，原告要求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主张赔偿范围包括佘坪、鱼塘、门前水泥路面、装修和生产生活设施及附着物损失、被损毁家私及农用机械设备等物品、原告陈彩凤住院医药费及精神损失费，但原告诉请的佘坪和门前水泥路面的面积与实际丈量的面积不符，应以实际面积为准。原告诉请的鱼塘、装修和生产生活设施及附着物损失、被损毁家私及农用机械设备等物品、原告陈彩凤住院医药费及精神损失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赔偿主张，故对原告提出的以上赔偿范围，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房屋拆迁情况登记表，被告实际拆除面积为551.88平方米。原告主张的房屋拆迁赔偿面积为主房558.234平方米，附房26.98平方米。在庭审中，原告周俊湖、周俊河、周俊强、周俊溪、周俊太均认可其中270平方米建筑属于周俊湖个人的财产。根据一案一诉原则，周俊湖个人单独拥有的建筑面积应另行处理，不能与本案一并审理。 原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以上建筑的具体结构、面积和六原告与原告周俊湖个人的各自权属归属。另，原告周俊太、周俊河、周俊湖、周俊强、周俊溪均已享受房屋安置，根据一户一宅的相关规定，上述五原告不再享受房屋安置。案涉被拆除房屋经庭审确认，被告拆除原告的房屋范围包括六原告共同共有的房屋和原告周俊湖个人所建的270平方米建筑面积，而本案中只有原告陈彩凤符合一户一宅规定的安置条件，原告陈彩凤已书面声明不需要对其个人按照一户一宅规定进行房屋安置，只要求对该部分安置进行货币补偿。由于被告拒不提供六原告与原告周俊湖个人各自被拆除房屋结构和各自应享有的建筑面积，本院无法确认六原告的房屋和其他财产的赔偿金额以及原告陈彩凤的安置补偿面积和不需要安置的补偿标准和金额，进而无法计算本案行政赔偿金额。因此，被告作为本案行政赔偿的义务机关，应对本案六原告共同拥有的财产权属和应赔偿的具体金额进行明确，然后对六原告作出具体的行政赔偿决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赣州蓉江新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两个月内就本案的赔偿范围、赔偿金额向原告周俊湖、周俊河、周俊溪、周俊强、周俊太、陈彩凤作出行政赔偿决定。二、驳回原告周俊湖、周俊河、周俊溪、周俊强、周俊太、陈彩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50元，由被告赣州蓉江新区管理委员会承担。 上诉人周俊湖、周俊河、周俊溪、周俊强、周俊太、陈彩凤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撒销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2行赔初6号《行政判决书》，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理；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证错误，对相关事实认定不清。1.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8、10-3、10-6、10-7、10-8、10-9、10-10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实属错误。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可以根据市场行情，结合上诉人家庭实际情况以及所提供的现场照片、物品损失清单等，按照有利于上诉人的原则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房屋内财产损失依法赔偿。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1《赣州都市区总体规划（2012-2030年）-赣州中心城市用地布局规划图》显示，证明涉案房屋所在地早已纳入城市规划区，该证据对上诉人获得补偿安置的采用标准至关重要，具有较强的关联性。3.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诉请的余坪和门前水泥路面的面积与实际丈量的面积不符，应以实际面积为准。原告诉请的鱼塘、装修和生产生活设施及附着物损失、被损家私及农用设备设施等物品、原告陈彩凤住院医药费及精神损失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赔偿主张，故对原告提出的以上赔偿范围，本院不予确认”，本案符合“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就上述损害情况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 二、原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诉争财产均为陈彩凤等六人的共同财产。周建铨的父亲及祖父建土木结构房屋144平方米，由周建铨继承使用该祖房；周建铨夫妇集全家之力建房414.234平方米，附属房屋26.98平方米；在上述所建房屋中，周俊湖作为周建铨长子，出资帮助其父周建铨在周建铨名下宅基地范围内修建270平方米房屋,该房屋建成后属于周建铨夫妇所有。在周建铨过世后，上述两栋主房10间558.234平方米、附属房屋26.98平方米作为周建铨夫妇的共同财产，经陈彩凤同意后，由周俊湖五兄弟、陈彩凤等六人共同协商分配、继承。综上，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证据认证错误，对相关事实认定不清、认定错误，本案诉争财产均为陈彩凤等六人的共同财产。 被上诉人赣州蓉江新区管理委员会辩称：一、六上诉人只能针对被上诉人因强拆行为被确认违法的144平方米房屋面积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强拆案件时明确指出并且自述其依法持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赣市集建（92）字第（60-10-8-33号）】，其对新路村大桥组36号宅基地享有合法使用权，地上建有土木结构房屋144平方米，章贡区人民法院（2018）赣0702行初36号行政判决书也查明了上述事实。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也被确认违法，依据《国家赔偿法》上诉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被上诉人对此144平方米的房屋没有异议。但对于上诉人多主张的建筑面积，上诉人并未有宅基地使用权证等房屋凭证，也没有获得法院对于房屋面积的确认，被上诉人的行为更没有确认违法，根据“一案一诉”的原则，上诉人就此部分没有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退一步来说，即便房屋总面积为500多平米，那么生效判决确认的是：赣州蓉江新区管理委员会拆除原告144平方米房屋的行为违法。而本案为国家赔偿之诉，依据《国家赔偿法》，也只能针对答辩人的上述拆除144平方米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其他房屋面积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 二、剩余上诉人主张的房屋面积，虽与本案无关，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出的事实作出以下回应。从多次诉讼以及庭审上诉人陈述来看，上诉人多主张的房屋并不是共同财产。首先，从上诉人之前的诉状来看，周俊河自建房加继承半间房约为105平方米，加上已确认的周俊湖自建270平米，可以看出两人自建房屋大约为300平方米。其次，从本案庭审周俊湖陈述、其他上诉人认可周俊湖自建270平方米，最后，上诉人在本次庭审中补充的证据10-6、10-7，都可以看出上诉人主张的房屋有周俊湖、周俊强等人的自建，自建面积至少为270平方米以上。 三、本案举证责任的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上诉人应当就行政行为是否造成损失、具体损失数额多少承担举证责任，而不能将《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扩大理解为由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存在损失及损失金额多少承担举证责任，更不能进一步认为该举证责任属于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仍宜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第九十一条相关规定，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系其单方制作，并不能初步证明存在其提供的清单上的物品，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此，一审法院并未采信其针对屋内物品的证据系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 四、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1与本案没有关联。上诉人提出其应当参照国有土地补偿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所指的情形是农村集体土地被征收未同时对被征收的集体土地上的房屋进行征收补偿，经过若干年后，原坐落于集体土地上的房屋所在区域已经被纳入城市规划区后，再对原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实施征收，一般应予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对房屋所有权人予以补偿安置。本案房屋系集体所有土地上的农村房屋，被上诉人在征收时已经经过合法程序进行了征收，并不存在怠于行使实施征地补偿安置法定职责的行为。所以涉案房屋征收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应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进行补偿的情形。另外，案涉房屋并未纳入详细规划，还未完成征收，未完成前仍然属于集体土地。且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故被答辩人人提交的证据11与本案没有关联。综上所述，六上诉人只能针对被上诉人因强拆行为被确认违法的144平方米房屋面积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剩余被答辩人主张的房屋面积，被上诉人认为不能在本案一并审理,依法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以上事实有原审法院随卷移送的证据材料及开庭笔录在卷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的强制拆除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依法确认为违法，因强制拆除行为属事实行为，不具有恢复原状的可能，故对上诉人合法损失的部分，被上诉人应当依法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但上诉人对赔偿主张举证不充分，故对其提出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未提供六上诉人被拆除房屋结构和各自应享有的建筑面积，上诉人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以上建筑的具体结构、面积。故无法确认六上诉人的房屋和其他财产的赔偿金额以及陈彩凤的安置补偿面积和不需要安置的补偿标准和金额，进而无法计算本案行政赔偿金额。因此，被上诉人作为本案行政赔偿的义务机关，应对本案上诉人共同拥有的财产权属和应赔偿的具体金额依法进行确定，然后对上诉人依法作出行政赔偿决定。 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周俊湖、周俊河、周俊溪、周俊强、周俊太、陈彩凤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赖朝晖 审 判 员  刘定丰 审 判 员  陈煜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陈海洋 代理书记员  郭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