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民终26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明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东街88号新寓苑休闲购物广场5层。 法定代表人：刘文杰。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中，四川义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华敏，女，196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大关县。 原审被告：闵仁学，男，197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大关县。 上诉人四川明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明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华敏、原审被告闵仁学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2817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明磊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对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过的事实认定不清，应当依法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2.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主体的事实不清，应当依法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3.一审判决对李华敏发放借款的事实认定不清，应当依法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4.一审判决引用相关判决和电话询问作为判决依据，违反法律规定，同样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依法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闵仁学是本案的当事人，电话询问的方式不符合程序规定，通话不能确切证明是收到了10万元的现金，即使通话是真实的，但是闵仁学很多回答都是“嗯”，没有确切的回话；5.一审判决认定案外人祝兴龙向李华敏转款支付30万元借款利息不是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依法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本案主体、转款金额和诉讼时效没有审理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李华敏辩称，1.时效的问题，借款合同原件已经提交一审法院，合同上签的借款期灵活，闵仁学说的随时还，借款金额是30万元。灵活就不能认定为超过诉讼时效；2.祝兴龙打款的依据是每一笔打款明细，以2分利息给付李华敏，20万元打的是28000元的利息，向法庭提交和魏明磊的通话光盘，魏明磊是两个公司的股东，魏明磊与李华敏的对话，可以证明公司收到了款项。刘文杰打给李华敏第一个季度的利息是18000元，证明本金30万元。 李华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四川明磊公司偿还与李华敏本金30万元及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利息294000元；2.2019年4月1日起本息还清为止的30万元（每月2%）的利息；3.诉讼费由四川明磊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川明磊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27日，经营范围投资及资产管理，原法定代表人魏明磊，现法定代表人刘文杰，该公司监事为顾大奎。云南明磊实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8年3月21日，经营范围纸制品、食品及烟草制品等，原法定代表人魏明磊，现法定代表人顾大奎，公司股东有祝兴龙、侯龙刚等，公司财务负责人闵仁学。2013年6月，闵仁学以四川明磊公司名义向李华敏借款10万元。2013年12月4日，闵仁学、四川明磊公司与李华敏签订《借款合同（收据联）》，向李华敏借款20万元，双方将两笔借款进行结算，借款本金合计30万元。该合同约定：1、借款方（乙方）为四川明磊公司；2、借款本金30万元；3、借款用途：技改；4、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4%；5、付息方式为按季度支付；6、借款时间2013年12月4日；7、借款期：灵活。李华敏的该合同经办人处签字，四川明磊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魏明磊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闵仁学与另一自然人（文字潦草难以辨识）在经办人处签字，四川明磊公司在该合同借款单位名称（章）处盖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李华敏于2013年12月5日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关支行通过银行转账20万元至闵仁学银行账户（62×××68）。2013年9月5日，祝兴龙向李华敏银行账户转款6000元，用于支付第一笔10万元借款的利息；2013年12月9日祝兴龙向李华敏银行账户转款24000元，用于支付第一笔借款10万元自2013年9月6日-12月5日的利息6000元及2013年12月6日-2014年3月5日借款30万元的利息18000元;2014年3月11日祝兴龙向李华敏银行账户转款18000元，用于支付2014年3月6日-6月5日借款30万元的利息;2014年6月10日四川明磊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刘文杰向李华敏银行账户转款18000元用于支付2014年6月6日-9月5日借款30万元的利息;2014年9月25日祝兴龙向李华敏银行账户转款18000元,用于支付2014年9月6日-12月5日借款30万元的利息；2014年12月15日祝兴龙向李华敏银行账户转款18000元用于支付2014年12月6日-2015年3月5借款30万元的利息。后四川明磊公司、闵仁学未再向李华敏支付利息也未归还借款本金。 本案审理中，一审法院电话联系闵仁学，其自认上述银行转款均系其本人委托刘文杰、祝兴龙向李华敏支付的利息，且其自认使用了部分李华敏出借的款项。 另查明，1.四川明磊公司与云南明磊实业有限公司均系魏明磊出资设立的公司；2.本案借款合同签订时，四川明磊公司与云南明磊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魏明磊；3.2015年3月13日，四川明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魏明磊变更为刘文杰，监事由刘文杰变更为本案四川明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大奎；4.2018年12月3日，云南明磊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魏明磊变更为本案四川明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大奎，魏明磊持股51%；5.云南明磊实业有限公司《税务登记表》载明闵仁学系云南明磊实业有限公司的财务负责人；6.祝兴龙曾系云南明磊实业有限公司股东，2009年12月17日，祝兴龙退出该公司股东；7.通过类案检索，一审法院（2019）川1502民再8号冯永著与闵仁学、四川明磊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与本案案情相同，该案闵仁学、四川明磊公司均到庭参加诉讼，认可借款事实，并经本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闵仁学、四川明磊公司均承担还款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四川明磊公司与李华敏签订的《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既盖有公司印章，又有四川明磊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明磊的签字（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的时间为2013年12月4日，合同签订时四川明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魏明磊），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且该合同非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关于李华敏是否已履行出借30万元借款本金的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李华敏陈述，闵仁学于2013年6月4日以四川明磊公司的名义向其借款10万元，李华敏以现金方式将10万元交付闵仁学，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2013年12月4日，闵仁学再次以四川明磊公司名义向其借款20万，双方将两笔借款结算后借款本金合计30万元，并重新签订借款合同。2013年9月5日，祝兴龙向李华敏银行账户转款6000元，系用于支付第一笔10万元借款2013年6月-9月一个季度的利息；2013年12月9日祝兴龙向李华敏银行账户转款24000元，系用于支付第一笔借款10万元自2013年9月-12月一个季度的利息6000元及2013年12月-2014年3月借款30万元一个季度的利息18000元。另根据李华敏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李华敏于2013年12月至2014年12月期间每季度收到的利息均与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利率（本金30万元、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相吻合。故李华敏的陈述与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能够推定李华敏通过现金支付10万元及银行转账20万元（合计30万元）的方式将借款本金交付闵仁学的事实成立。此外，根据四川明磊公司与云南明磊实业有限公司的内资企业登记信息表，两家公司存在出资设立人相同、借款合同签订时两公司法定代表人相同（均为魏明磊）、部分高管混同、部分股东混同等公司人格混同的显著特征，且闵仁学为云南明磊实业有限公司的财务负责人。综上，可以认定李华敏已履行了30万元借款本金的出借义务，双方借贷关系成立。 关于本案《借款合同》的合同主体。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有四川明磊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魏明磊签字并盖有四川明磊公司公司印章，故四川明磊公司系借款合同相对方；闵仁学虽在借款合同的经办人处签名，但其实际上参与了借款合同的履行，其自认使用了部分款项，委托他人支付了利息，故其享受了借款合同的利益，应承担相应义务。因闵仁学作为云南明磊实业有限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其与四川明磊公司间的财务状况不清，且在相同情况的另案中也认可承担还款义务，故应认定闵仁学具备借款人的地位。综上，四川明磊公司与闵仁学均系本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关于四川明磊公司与闵仁学抗辩李华敏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为灵活，应视为未约定还款期，李华敏有权随时要求四川明磊公司与闵仁学还款。且四川明磊公司与闵仁学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李华敏曾向四川明磊公司与闵仁学主张过权利而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相关证据。因此，对四川明磊公司与闵仁学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李华敏向四川明磊公司与闵仁学催收还款，四川明磊公司与闵仁学未按约支付利息并归还借款本金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李华敏请求四川明磊公司与闵仁学归还借款本金30万并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的诉请，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利息计算有误，经一审法院查明，四川明磊公司支付利息至2015年3月5日，故利息应自2015年3月6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四川明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闵仁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李华敏借款本金30万元；二、四川明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闵仁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华敏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15年3月6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到期仍未履行的，上述利息计算至欠款本金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40元，减半收取计4870元，由四川明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闵仁学负担。 二审中，李华敏向本院提交一份新证据:李华敏和魏明磊、顾大奎、祝兴龙、闵仁学的电话录音光盘两张，拟证明：四川明磊公司收到了李华敏的30万元。四川明磊公司的质证意见：1.对两张光盘的真实性有异议，李华敏提交的光盘和今天播放的手机上的内容是否一致，是否有删减无法确认；2.光盘达不到李华敏想要证明的证明目的，首先魏明磊的谈话，没有确定30万元的借款金额和没有确认四川明磊公司借到的，魏明磊不是四川明磊公司的负责人，魏明磊说话不能代表四川明磊公司，其说话的真实性不能证明。魏明磊也没有对本案借款进行任何确切的回答，一直都回答协调；3.祝兴龙的录音，根据李华敏的描述，祝兴龙并未明确承认借款金额，祝兴龙和四川明磊公司没有任何牵连；4.闵仁学的通话也不具有真实性。本院认证意见：通话录音的内容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四川明磊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2、本案诉讼时效是否超过？；3、本案的借款金额是否是30万元？ 针对焦点1的问题：四川明磊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根据查明的事实，2013年12月4日，李华敏作为出借人与四川明磊公司作为借款人签订了借款合同，加盖了四川明磊公司公章。该借款合同有时任法定代表人魏明磊的签字，闵仁学在经办人处签字。虽然四川明磊公司诉称该借款系闵仁华个人行为，但闵仁学只是在经办人处签字，魏明磊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该借款合同的相对方应为四川明磊公司。 针对焦点2的问题：本案诉讼时效是否超过？案涉《借款合同》未约定还款时间，借款期灵活，债权人李华敏有权随时要求四川明磊公司还款，诉讼时效自李华敏第一次主张债权之日起开始起算，四川明磊公司抗辩诉讼时效已经届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3的问题：本案的借款金额是否是30万元？李华敏提供的银行交易回单，能够计算出30万元借款的利息系2%。结合李华敏与四川明磊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本案现有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李华敏出借给四川明磊公司本金30万的情况，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金额为3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四川明磊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80元，由四川明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美宏 审判员  王纯强 审判员  聂华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徐 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