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0903行再1号原审原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省南宁市衡阳东路1号。法定代表人：蒙贵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峰，湖南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审被告：益阳市工伤保险基金管理处，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益阳大道1089号世纪大厦。法定代表人：唐爱国，该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魁，该处副主任，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安德，该处法律顾问，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第三人：曹月娥，女，196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第三人：欧阳远才，男，194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第三人：樊配财，女，1940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第三人：欧阳金花，女，198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第三人：欧阳银花，女，199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上述所有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兴，益阳市赫山区中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原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益阳市工伤保险基金管理处（以下简称原审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13日作出（2016）湘0903行初62号行政裁定书和（2016）湘0903行初62号行政判决书。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均未在法定期限内上诉，该裁定书和判决书均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6月6日，原审被告益阳市工伤保险基金管理处向本院提起再审申请。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审查决定，本院（2016）湘0903行初62号行政裁定书和（2016）湘0903行初62号行政判决书符合人民法院应当再审的情形。2019年7月29日，本院作出（2019）湘0903行监1号行政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因曹月娥、欧阳远才、樊配财、欧阳金花、欧阳银花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峰，原审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魁、仇安德，第三人曹月娥、欧阳远才、樊配财、欧阳金花、欧阳银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原审原告的员工欧阳益辉因工死亡，原审原告多次向原审被告要求确认欧阳益辉的工亡待遇，但原审被告未作答复。2016年7月30日，原审原告通过邮寄方式向原审被告送达欧阳益辉因工死亡工伤保险待遇申报资料，原审被告于同年8月1日已签收。但原审被告一直未向原审原告作出答复，更未履行工伤保险赔付义务。原审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原审被告是按照国务院有关规定设立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是负责承办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事务，核定工伤保险待遇的法定机构，故原审被告是本案适格原审被告。根据《湖南省实施办法》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持死者的工亡认定证明和死者亲属资料到经办机构申报办理工伤保险待遇，故原审原告作为死者欧阳益辉的用人单位有权提起诉讼。原审原告于2016年7月30日通过邮寄方式将工伤保险待遇申报资料提交给原审被告，原审被告于2016年8月1日收到原审原告申报资料后，应当在15日内核定工伤保险待遇，当申报资料不齐全时，原审被告应当在5日内一次性告知原审原告补正申报资料，但其无正当理由逾期未作答复，也未对欧阳益辉的受益人作出工伤赔付。故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履行核定工伤保险待遇并进行赔付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审被告益阳市工伤保险基金管理处在法定期限内对原审原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申请核定工伤保险待遇不作为行为违法；二、原审被告益阳市工伤保险基金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个工作日内核定工伤保险待遇并进行赔付。原审被告于2019年6月6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对本院（2016）湘0903行初62号判决启动再审程序，其理由如下：一、原审原告不是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主体，而是承担工伤保险待遇的义务主体，不具备原告资格；二、该案没有追加实际权利人欧阳益辉的家属参加诉讼，程序存在严重违法；三、判决结果与开庭审理内容不一致，庭审中未就原审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展开法庭调查，而对该项诉讼请求直接判决。原审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6年7月22日原审原告申请工亡职工欧阳益辉工亡待遇申报材料；2.2016年7月31日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邮寄送达欧阳益辉工亡待遇申报材料的EMS邮政快递回单复印件；3.邮政快递发票复印件；4.邮政快递查询记录。原审被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工伤认定决定书；2.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3.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4.工伤保险缴款书凭证；5.益阳市基本建设一站式工伤保险费收费审批单；6.单位工程主体及竣工验收通知单存根、益阳市碧桂园二期美岸一区高层第一标段主体验收会议签到表及主体部分工程质量验收情况监督记录表；7.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2栋）；8.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6栋）；9.关于欧阳益辉不具备工伤认定的报告；10.工伤认定行政复议申请书；上述证据拟证明原审被告程序合法。第二组证据：11.工伤认定决定书，拟证明欧阳益辉发生交通事故受伤时间；12.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13.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拟证明欧阳益辉是原审原告碧桂园项目工程2#栋的打扫卫生的杂工及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的时间。14.关于欧阳益辉不具备工伤认定的报告、工伤认定行政复议申请书，拟证明原审原告碧桂园项目工程2#栋、6#栋主体工程验收时间是2013年1月4日，竣工验收合格的时间是2013年8月8日，而欧阳益辉入职时间是2013年9月份左右，项目参保终止时间为2013年8月8日，欧阳益辉不属于参保人员。15.单位工程主体及竣工验收通知单存根、益阳市碧桂园二期美岸一区高层第一标段主体验收会议签到表及主体部分工程质量验收情况监督记录表，拟证明原审原告碧桂园项目工程2#栋、6#栋主体工程验收时间是2013年1月4日。16.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2#栋）、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6#栋），拟证明原审原告碧桂园项目工程2#栋、6#栋竣工验收合格的时间是2013年8月8日，参保终止时间为2013年8月8日。原审被告向本院提交了其作出行政行为时所依据的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益阳市建筑行业农民工参加工伤保险暂行办法》（益劳社发〔2008〕68号），《关于进一步做好建筑行业工伤保险工作的意见》（人社部发〔2014〕103号），《工伤保险条例》。第三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原审被告对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申报的材料有瑕疵，不能达到原审原告的证明目的。原审原告对原审被告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7和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且对竣工验收的时间有异议，竣工验收后有大量的扫尾工程，还是需要施工的，工伤保险的参保有效期应该是等所有的工程竣工后。对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欧阳益辉是在参保有效期内在原审原告处工作。对原审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不予质证。第三人对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第三人对原审被告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原审原告一致。本院对原审原告、原审被告的证据认定如下：1.原审被告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9与其提交的证据11至证据16重复，原审原告和第三人对原审被告的证据11至证据16不予质证，对原审被告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6无异议，仅对证据7至证据9的证明目的提出了异议，本院认为，原审被告的上述证据能证实原审原告承接益阳碧桂园二期美岸一区高层住宅（第一标段）项目工程2#栋的建筑施工工程的竣工情况以及欧阳益辉在原审原告承接的工地上工亡的事实，故本院对原审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原审被告提交的证据10，原审原告和第三人虽不予质证，但该证据能证实原审原告就益人社工伤认字〔2014〕058号工伤认定决定申请行政复议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2.原审被告对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仅提出了证明目的的异议，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原审原告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原审原告的职工欧阳益辉于2013年11月6日15时10分许，驾驶摩托车外出购买工地所需钻头返回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2014年6月13日，益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益人社工伤认字〔2014〕058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欧阳益辉为工亡。原审原告承建的益阳碧桂园美岸一区高层的工程在原审被告处以项目投保的方式购买了工伤保险，但原审被告未明确工伤保险的时段。该工程已经于2013年8月8日竣工验收，并于2013年10月8日竣工备案。原审被告认可欧阳益辉是在竣工验收的扫尾工作期间死亡，发生工伤是在原审原告的合同施工期间，但原审被告认为，其工伤保险的覆盖是在竣工之日止，竣工验收之后风险已经转移给用人单位，欧阳益辉的工伤不在工伤保险基金保障的范围内，但未提供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诉讼主体如何确定；原审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工伤保险待遇以及向谁支付；原审被告对原审原告要求其赔付工伤待遇的申请未予回复的行为是否合法。一、本案的诉讼主体如何确定？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原审被告是按照国务院有关规定设立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是负责承办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事务，核定工伤保险待遇的法定机构，故益阳市工伤保险基金管理处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审原告是欧阳益辉的用人单位，在欧阳益辉已被认定为工伤的情况下，其工伤保险待遇要么是由原审原告负担，要么是由原审被告负担。原审被告益阳市工伤保险基金管理处是否赔付欧阳益辉近亲属工伤保险待遇，涉及原审原告的权益，原审原告有权提起行政诉讼。第三人曹月娥、欧阳远才、樊配财、欧阳金花、欧阳银花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本案的诉讼地位等同于原审原告，原审漏列欧阳益辉的近亲属曹月娥、欧阳远才、樊配财、欧阳金花、欧阳银花为第三人，本院应当依法予以追加。因此，原审原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是本案适格原告，原审被告益阳市工伤保险基金管理处是本案适格被告，曹月娥、欧阳远才、樊配财、欧阳金花、欧阳银花应当追加为第三人。二、原审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工伤保险待遇以及向谁支付？原审原告以项目参保方式向原审被告益阳市工伤保险基金管理处缴纳了工伤保险，其工伤保险依法覆盖该项目上的所有职工，欧阳益辉系原审原告项目的工人，应属于工伤保险范围内的职工。《关于进一步做好建筑业工伤保险工作的意见》（人社部发〔2014〕103号）第一条规定：“对不能按用人单位参保、建筑项目使用的建筑业职工特别是农民工、按项目参加工伤保险。”该意见第四条规定：“在项目开工前总承包商单位一次性代缴本项目工伤保险费，覆盖项目使用的所有职工，包括专业承包单位，劳务分包单位使用的农民工。”原审原告按照项目的建筑面积缴纳工伤保险，意味着原审被告对项目建设范围内的工伤事故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人社部对建筑施工企业要求按照项目而不是按人头参加工伤保险，是基于建筑施工企业的职工特别是农民工流动性大，对农民工等流动性大的人员予以特别的法律保护。欧阳益辉在原审原告参保的项目工地发生工伤事故，原审被告对欧阳益辉与原审原告的劳动关系没有异议，且已经认定欧阳益辉属于工亡，原审被告益阳市工伤保险基金管理处应当落实欧阳益辉工亡的工伤保险待遇。原审原告承建的工程虽然已经竣工验收，但是，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后，还有大量的扫尾工作，诸如垃圾清运、局部完善等，也是原审原告建设工程的有机组成部分。《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说明收尾性工作是等同于工作本身的。建设工程虽然已经竣工验收，但原审被告益阳市工伤保险基金管理处提供的工伤保险范围理所当然应当覆盖收尾性工作。况且，原审被告也没有提供法律依据证明，建设工程的工伤保险只覆盖至竣工之日止。《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行政诉讼中，行政机关对于自身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尤其是法律依据负有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在法律法规有不完善、不明确的情况下，司法者也应当体现人文关怀，体现对劳动者合法权益的保护，对弱者的保护，由原审被告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既符合法理，也在情理之中。第三人曹月娥、欧阳远才、樊配财、欧阳金花、欧阳银花是工亡者欧阳益辉的近亲属，欧阳益辉死亡后的工伤保险待遇，应当由原审被告依法赔付给第三人曹月娥、欧阳远才、樊配财、欧阳金花、欧阳银花。三、原审被告未及时答复原审原告的行为是否合法？根据《湖南省实施办法》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持死者的工亡认定证明和死者亲属资料到经办机构申报办理工伤保险待遇，故原审原告作为死者欧阳益辉的用人单位有权提起诉讼。原审原告于2016年7月30日通过邮寄方式将工伤保险待遇申报资料提交给原审被告，原审被告于2016年8月1日收到原审原告申报资料后，应当在15日内核定工伤保险待遇，当申报资料不齐全时，原审被告应当在5日内一次性告知原审原告补正申报资料，但原审被告无正当理由逾期未作答复，也未对欧阳益辉的受益人作出工伤赔付的行为，应当认定原审被告的逾期不予答复的行为不具有合法性。综上所述，本院（2016）湘0903行初62号行政裁定和（2016）湘0903行初62号行政判决遗漏第三人，且未经庭审质证，原判决直接就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赔付工伤保险待遇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属于程序违法，故本院（2016）湘0903行初62号行政裁定和（2016）湘0903行初62号行政判决应当予以撤销。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湘0903行初62号行政裁定和（2016）湘0903行初62号行政判决；二、原审被告益阳市工伤保险基金管理处未在法定期限内对原审原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要求核定工伤保险待遇的申请作出回复的不作为行为违法；三、原审被告益阳市工伤保险基金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个工作日内核定工伤保险待遇并赔付给第三人曹月娥、欧阳远才、樊配财、欧阳金花、欧阳银花。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审被告益阳市工伤保险基金管理处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曹德钦人民陪审员  莫中海人民陪审员  何方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 记 员  周 青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查明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履行。第七十三条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查明被告依法负有给付义务的，判决被告履行给付义务。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二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认为原生效判决、裁定确有错误，在撤销原生效判决或者裁定的同时，可以对生效判决、裁定的内容作出相应裁判，也可以裁定撤销生效判决或者裁定，发回作出生效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