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47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瑞幸咖啡（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沙太路668号之二903。法定代表人：李军，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慧斌，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睿宸，男，199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瑞幸咖啡（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睿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7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慧斌，被上诉人蔡睿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幸公司上诉请求：瑞幸公司无需向蔡睿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000元。事实和理由：一、蔡睿宸与他人建立微信群，在该群中散布负面言论，诬告、谩骂、威胁他人，并在微信群中晒出管制刀具的图片，对管理人员进行言语攻击、人身威胁，严重违反了《劳动合同》第8.5条、OA办公系统端的《纪律准则》第16条以及第46条的规定。上述规章制度在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20条附则中说明瑞幸公司指定并通过办公系统自动化OA及其他方式公示的各项规章制度作为劳动合同的补充，与劳动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由于蔡睿宸的行为导致营建部门负责人被迫辞职，从而导致公司所有在建项目被迫停止，严重损害他人利益。因此，瑞幸公司解除与蔡睿宸的劳动关系并无不妥。二、蔡睿宸无法胜任本职工作，经培训后仍不能胜任，瑞幸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自2018年11月以来，蔡睿宸连续两个多月零业绩，瑞幸公司充分利用每天下午例会时间对其予以培训，但蔡睿宸的业绩依然为零。瑞幸公司不得不在2019年1月16日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三、本案情况与穗云劳人仲案字（2019）772号案的情况一致，但本案的处理与该仲裁裁决的认定不一致。蔡睿宸答辩称：1.瑞幸公司主张蔡睿宸不胜任本职工作没有事实依据。蔡睿宸二审提交的聊天记录可证明蔡睿宸在职期间连续两个多月都有向领导申报，而人事部不了解选址部的流程，选址流程是其选好之后由领导决定是否需要。2.瑞幸公司主张蔡睿宸私自建立微信群谩骂侮辱领导人员缺乏事实依据。负责人被迫离职以及在建项目被迫停止，当时是总公司内部处理的。2019年8月1日，瑞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瑞幸公司无需向蔡睿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瑞幸公司、蔡睿宸于2018年6月12日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蔡睿宸入职瑞幸公司处，工作岗位为拓展经理，工资构成为月底薪4000元+岗位津贴1200元（包括交通补贴800元+餐费300元+通信费100元）+提成，月均工资6000元，工资通过银行转账发放，合同期限自2018年6月12日起至2021年6月11日止。此后，瑞幸公司作出《业务拓展经理达标任务确认书》，并予以公示。2018年12月27日，蔡睿宸签署了该确认书,确认了确认书中的内容。2019年1月16日，瑞幸公司以蔡睿宸连续2个多月零业绩为由向蔡睿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了与蔡睿宸之间的劳动关系。2019年1月29日，蔡睿宸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下称白云区仲裁委）提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裁决瑞幸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同年1月16日的工资2683.87元、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000元；裁决瑞幸公司支付2018年8月销售奖金400元、2018年9月销售奖金2400元、2018年12月门店开业奖金5000元。2019年6月24日，白云区仲裁委作出穗云劳人仲案（2019）71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瑞幸公司支付蔡睿宸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000元；驳回蔡睿宸的其他仲裁请求。其中，仲裁裁决查明认定蔡睿宸在职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6000元。该仲裁裁决作出后，瑞幸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诉讼中，瑞幸公司、蔡睿宸对双方争议的劳动关系解除合法性的争议焦点各自陈述及举证如下：瑞幸公司主张蔡睿宸的工作内容就是找直营门店，如果找到合适的租赁场所，只要瑞幸公司与场地方签订了租赁合同经营咖啡店，瑞幸公司就会向蔡睿宸发放相应的绩效；当然对于蔡睿宸找到的门店还必须经过瑞幸公司管理层的审核才能决定是否开设直营店，如果蔡睿宸报送的备选门店不被采纳或没有被审批通过，瑞幸公司就会在每天下午的总结会口头告知，但就此不会发出书面的通知，蔡睿宸对该流程是清楚的；此后，瑞幸公司制作的《业务拓展经理达标任务确认书》（生效时间为自2019年1月1日起），该确认书由蔡睿宸于2018年12月27日签署确认；蔡睿宸虽经瑞幸公司管理人员利用每天的例会时间进行辅导，但其在2018年10-12月、2019年1月连续三个月的工作均未能达标；由于瑞幸公司不存在对于像蔡睿宸这类型的员工因未能按照确认书中规定不达标的情况下可调岗，为此瑞幸公司只能按照确认书的规定，解除了与蔡睿宸的劳动关系，此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并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类型；对于此类型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鉴于有穗云劳人仲案（2019）772号裁决的例子，在同种情况下瑞幸公司无需向蔡睿宸支付赔偿金，而仅仅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即可。对于上述主张，瑞幸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业务拓展经理达标任务确认书》，拟证实蔡睿宸在连续三个月未达标的情况下，在补救期内仍未完成任务，则视为“不能胜任工作/不符合录用条件”，员工自愿终止合同，解除与公司的劳动关系。其中，《业务拓展经理达标任务确认书》的内容为：…四、考核年度：2019年；五、考核任务书及结果认定：在职时间2个月及以上至少1家门店/人/月，结果认定为正常；在职时间2个月及以上0家门店，结果认定为0业绩，进入补救期；六、…2.考核结果公司采取按月完成一定任务的方式进行考核，具体为：（2）若员工未能完成第五条的指标任务，则自次月起进入补救期：a)补救期为1个月，补救期内，员工的门店选址达标任务为2家门店或以上/人；b）若在补救期内仍未完成任务，则视为“不能胜任工作/不符合录用条件”，员工自愿终止合同，解除与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八、生效日期：此确认书生效日期为2019年01月01日。2．穗云劳人仲案（2019）772号仲裁裁决书，拟证实穗云劳人仲案（2019）722号仲裁裁决对与本案相类似的案件情形，认定仅需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而本案的仲裁裁决在适用法律方面存在偏颇，瑞幸公司辞退蔡睿宸属于“无过失性辞退”，瑞幸公司无需向蔡睿宸支付经济赔偿金，仅同意向蔡睿宸支付经济补偿金。蔡睿宸抗辨认为瑞幸公司并不理解蔡睿宸的工作内容，蔡睿宸的工作是到各个城市寻找热点位置开办咖啡店，但即使蔡睿宸找到场所也得由瑞幸公司的管理层审批；2018年10月至同年12月期间，蔡睿宸每月均有向瑞幸公司报送备选的门店，但是瑞幸公司并无书面告知未能审核通过原因，仅仅是口头告知与场地方会谈时的技巧而已；由于瑞幸公司的管理层出现了贪腐的问题被蔡睿宸等举报，瑞幸公司为了上市，并需将有关的负面消息处理掉才将包括蔡睿宸在内的员工及管理层人员裁掉；关于《业务拓展经理达标任务确认书》的问题，一开始蔡睿宸是不肯签的，但后来瑞幸公司称如果不签就让蔡睿宸辞职，导致蔡睿宸被迫于2018年12月27日签署了该份确认书，但确认书于2019年1月1日起才开始实施，有关的考核不应当自2018年10月起计算；瑞幸公司是违法解除了与蔡睿宸的劳动关系，应当依法向蔡睿宸支付经济赔偿金。蔡睿宸就上述陈述提交了如下证据：1.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拟证实瑞幸公司于2019年1月16日以蔡睿宸连续2个多月零业绩为由违法解除了与蔡睿宸之间的劳动关系。2.劳动合同书，拟证实双方的劳动关系。经一审庭审质证，瑞幸公司对蔡睿宸提交的两份证据予以确认，但对蔡睿宸就瑞幸公司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确认，瑞幸公司解除与蔡睿宸的劳动关系系有依据的，属于无过失性解除。蔡睿宸对瑞幸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确认书是被迫签署的。以上事实，有业务拓展经理达标任务确认书、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基于瑞幸公司、蔡睿宸之间所建立的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权益均依法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对于双方争议的解除劳动关系合法性的问题。瑞幸公司主张于2019年1月16日以蔡睿宸连续2个多月零业绩为由向蔡睿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合法。劳动合同书系经瑞幸公司、蔡睿宸双方合意确定后签署的文件，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虽然蔡睿宸签署了《业务拓展经理达标任务确认书》，但确认书明确规定自2019年1月1日起实施，瑞幸公司以蔡睿宸在确认书实施前3个月的业绩未达标为由解除与蔡睿宸的劳动关系，明显违反了契约精神，且瑞幸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未能举证证实蔡睿宸在连续二个月零业绩的情况下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对蔡睿宸进行过培训或调整工作岗位。因此，瑞幸公司以上述理由单方解除与蔡睿宸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依法无据。鉴于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瑞幸公司依法应向蔡睿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同时，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四条之规定，由于瑞幸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未能举证证实蔡睿宸的工资情况，故一审法院对蔡睿宸所主张的月均工资6000元予以采信，由此瑞幸公司应向蔡睿宸支付的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应计为12000元（6000元×1个月×2倍）。至于瑞幸公司诉称类似的仲裁裁决案例，该裁决并非指导性案例，且裁决内容亦不涉及对本案劳动关系解除合法性的认定，故一审法院对瑞幸公司该起诉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瑞幸咖啡（广州）有限公司支付蔡睿宸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000元;二、驳回瑞幸咖啡（广州）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瑞幸咖啡（广州）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蔡睿宸提交如下证据：1.任职期间工作聊天记录及绩效问题克扣反馈记录。其中，聊天记录载明如下内容：“…2018年12月7日，广东工业大学底商可报意向@蔡睿宸…2018年12月4日，2132保利广场地铁口底商租金压至3W以下可报意向@蔡睿宸…1月5日，江南大道中底商喜事多，转让费过好，洽谈转让费，反馈结果给我@蔡睿宸…”。2.贪污举报证据及解聘书。拟证明蔡睿宸工作认真负责。瑞幸公司对此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聊天内容确认，和找店流程有关，对方将认为可以的店铺信息转回公司，下午回到公司进行集中展示。绩效是签约成功才算，很多门店其司会要求跟进，但最后会因租金问题否定掉，蔡睿宸故意找一些看起来地址很好门店凑数。对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只是私人转账记录。二审期间，瑞幸公司确认以下事实：1.其司制订的《纪律准则》蔡睿宸没有签收；2.蔡睿宸发表言论的微信群为蔡睿宸等6人私人群组，未在公司工作群中展示或转发；3.对其司部门负责人的离职是因蔡睿宸等人在微信谩骂、侮辱、恐吓等原因造成的，没有直接证据证明；4.员工绩效考核于次月进行。对于蔡睿宸辉10月-12月没有完成绩效考核的事实没有直接证据，也未对其进行过警告。蔡睿宸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瑞幸公司向蔡睿宸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如下内容：“鉴于员工蔡睿宸…因连续2个多月零业绩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公司决定于2019年1月16日与该员工解除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瑞幸公司解除与蔡睿宸的劳动关系是否合法。瑞幸公司主张其司解除与蔡睿宸劳动关系的理由：一是蔡睿宸与他人私建微信群，在群中对公司管理人员进行言语、人身攻击，导致该管理人员被迫离职，给公司造成严重损失且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二是蔡睿宸业绩不达标，经培训后仍不能胜任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首先，瑞幸公司对蔡睿宸做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并未以《员工手册》和《纪律准则》中的条款作为解除劳动关系的依据且该司也未举证证明《纪律准则》的制订和公示已履行了法定程序，故瑞幸公司在作出解除双方劳动合同之后以此作为解除理由的用工管理依据存在不妥。其次，瑞幸公司提出谩骂、侮辱、恐吓其司部门负责人的微信群仅是建立在蔡睿宸等6名劳动者的私人微信群，且瑞幸公司亦确认蔡睿宸等人未在其司工作群中散布过类似言论也未对外转发，同时，瑞幸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司部门负责人的离职是因蔡睿宸私人微信群的言论所致，也未提交该言论给其司造成严重影响及损失的证据，故从内容看，蔡睿宸没有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从范围和结果看，蔡睿宸等人的行为与其司部门负责人的离职并非存在因果关系。最后，瑞幸公司提交《业务拓展经理达标任务确认书》并主张员工的业绩考核于次月进行，但因《业务拓展经理达标任务确认书》是针对2019年年度的考核，故对其主张蔡睿宸于2018年11月-12月零业绩的事实并不适用，同时瑞幸公司既没有提交蔡睿宸不胜任工作岗位及业绩考核不达标的有效证据，也没有按照其司的规章制度对蔡睿宸予以警告的证据，反而对蔡睿宸主张已选三个商铺地址未予否认，只是认为其所选商铺是为了凑数，对此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瑞幸公司主张本案与穗云劳仲案字（2019）772号案一致，应参照该案处理结果，但对此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两案的案件情况完全一致，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瑞幸公司解除与蔡睿宸劳动合同的两个理由均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瑞幸公司应向蔡睿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瑞幸公司所持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瑞幸咖啡（广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冬梅审判员  年 亚审判员  康玉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方 蕾谢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