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85民初8513号 原告：左言斋，男，195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莱西市。 原告：王淑珍，女，1956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莱西市。 上列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清，山东昌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青，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左常青，男，198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青岛市崂山区。 被告：冯迎辉，女，198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燕，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玲，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左言斋、王淑珍与被告左常青、冯迎辉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在提交答辩状期间，被告冯迎辉提出管辖权异议，以左常青、冯迎辉在青岛市崂山区居住为由，请求本院裁定将本案移送至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依法以“因不动产纠纷提起的诉讼，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裁定驳回被告冯迎辉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冯迎辉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20）鲁02民辖终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在本案恢复审理的过程中，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淑珍及原告左言斋、王淑珍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清、陈玉青，被告左常青，被告冯迎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燕、邓晓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左言斋、王淑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坐落于莱西市【《房地产权证》号码：青房地权市字第××号，以下简称涉案网点房】的房屋归左言斋、王淑珍所有；2.左常青、冯迎辉限期协助办理上述房屋的过户手续。事实和理由：左言斋、王淑珍系夫妻关系，左常青系其夫妻“独生子女”；2007年10月19日，左常青、冯迎辉登记结婚。2010年5月20日，左言斋、王淑珍经朋友介绍，以其子左常青的名义出资购买了涉案网点房，用以作为“以房养老”的生活收入来源，冯迎辉亦为涉案网点房的登记共同共有人。尔后，左言斋、王淑珍为保障将来养老生活，多次要求左常青、冯迎辉过户涉案网点房未果。为此，具状法院，请求依法予以判决。 左常青辩称，1.涉案网点房由其父母左言斋、王淑珍出资购买并且属于左言斋、王淑珍所有，只是左言斋、王淑珍借用左常青的名义进行登记；2.涉案网点房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出资购买房屋、房屋商用装修、对外出租收取租金，均由左言斋、王淑珍办理，并自始由左言斋、王淑珍占有、管理并使用涉案网点房；3.左常青、冯迎辉没有购买涉案网点房的经济能力，亦未出资，并且左常青、冯迎辉在青岛市崂山区居住生活，亦无在莱西市区购买商业网点房进行经营的合意。综上，应当根据涉案网点房的出资、性质、现状等基础事实，综合判断并且认定其权属归属。 冯迎辉辩称，涉案网点房在左常青、冯迎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登记在其夫妻名下，即属于左常青、冯迎辉的夫妻共同财产，不存在借名登记的问题。 本院审核本案的相关证据，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证人出庭的证言和法庭审理笔录，认定事实如下：左言斋、王淑珍生育“独生子女”左常青。2007年，左常青、冯迎辉在莱西市民政局登记结婚；婚后于2008年生育男孩左晟玚、2013年生育女孩左紫煜。 左言斋、王淑珍夫妻分别于2010年5月20日、2010年7月18日、2011年10月12日、2012年5月23日，先后4次向青岛欧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了房款合计1680000元，出资购买了商业、商住用途的涉案网点房。2014年3月28日，涉案网点房的《房地产权证》登记在左常青名下，并登记冯迎辉为共同共有人。 左言斋、王淑珍购买了涉案网点房后，又出资进行了商用装修，并自购买涉案网点房时起至今，一直由左言斋、王淑珍占有、管理、使用，用于对外商业出租并由其夫妻收取涉案网点房的租金。 上述涉案网点房的相关证件、票据、凭证、合同等材料均在左言斋、王淑珍处。 2019年4月19日，左常青、冯迎辉因夫妻感情不和，在青岛市崂山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其中，《离婚协议书》中的“离婚协议”由冯迎辉本人书写，内容如下：“1.子女安排：婚生子左晟玚，生于2008年10月23日，归男方抚养；婚生女左紫煜，生于2013年4月15日，归女方抚养；双方各自承担抚养费，双方互有探望权。2.财产处理：（1）双方婚后购买位于青岛市崂山区辽阳东路16号海尔东城国际北区25-1-502房屋，归男女方共同所有，女方有使用权，但不得擅自买卖，男方需在半年内搬走，如果需要买卖须经双方同意，财产平分；（2）双方婚后购买车辆鲁Ｂ×××××归女方所有，车辆鲁Ａ×××××，归男方所有。3.其他：无。” 左常青、冯迎辉在民政部门协议登记离婚后，左言斋、王淑珍具状本院，请求依法确认涉案网点房归其夫妻所有。 上述事实，有左言斋、王淑珍依法提交的涉案网点房《房地产权证》1份、《收款收据》4张、《银行取款凭证》8页、《青岛市商品房预售合同》1份、《发票》3张、《税收缴款书》2张、《商铺租赁合同》1份、《租金转账记录》2页、《物业费收款收据》1页，左常青依法提交的《离婚协议书》1份、《离婚证》1份，以上证据材料已经本院开庭质证并审查。（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经核对与原件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是左言斋、王淑珍夫妻出资所购买的涉案网点房登记在左常青、冯迎辉名下，对其登记的性质应当如何认定。对此，左言斋、王淑珍主张其只是借用左常青、冯迎辉的名义进行登记，实际权属归其夫妻所有；左常青承认其父母的主张；冯迎辉辩称在其与左常青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网点房既然登记在其名下，即属赠与行为，应当属于其与左常青的夫妻共同财产。对于涉案网点房是借名登记还是赠与行为，本院审查本案的相关证据并综合考虑本案的案情，分析判断如下： 一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本院认为，本条文所谓的“双方购置房屋”，通常情形下是指住宅用房，并且应当具备两个要件：首先，房屋应当由男女双方在法律上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即享有完整的所有权，而父母仅有出资的行为；其次，房屋权属登记在男女双方名下。本案中，左言斋、王淑珍所购买的涉案网点房属于经营性用房，且在购房后，由其夫妻又出资进行了房屋商用装修，并一直由其夫妻对外出租，收取房屋租金至今，自始未将涉案网点房交付给左常青、冯迎辉。此处与上述规定“双方购置房屋”的含义不相吻合，亦即在“双方购置房屋”的情形下，父母仅是出资，不存在房屋的交付问题，更不存在本案中由左言斋、王淑珍对房屋进行装修并出租收取租金问题。 二是《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本院认为，所谓“财产的权利转移”，应当包括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完整的所有权转移，即使对于不动产而言，在进行了不动产登记之外，亦应当考虑不动产的实际交付问题，即本案涉案网点房的“交钥匙”。 三是左常青、冯迎辉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时，在由冯迎辉本人书写的“离婚协议”中，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其对青岛市崂山区辽阳东路16号海尔东城国际北区25-1-502的房屋作了处理，但未处理涉案网点房。依通常的理解，既然是协议离婚，双方应当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协议一致，没有争执。该项事实佐证冯迎辉亦认可涉案网点房是左言斋、王淑珍的借名登记，不属于其与左常青的夫妻共同财产。冯迎辉主张涉案网点房系其夫妻共同财产，应当在其本人书写的“离婚协议”中一并作出处理。在本院对于该项事实询问冯迎辉本人为何在“离婚协议”中未处理涉案网点房时，冯迎辉的解释是当时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该解释与“协议离婚”的含义相悖。相反，左常青的解释是：对于其夫妻共同财产已经协议处理完毕，否则不可能登记离婚；当时其与冯迎辉均认可涉案网点房属于左言斋、王淑珍所有，因此协议离婚并未涉及。本院认为，左常青的解释合乎实际。 四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左言斋、王淑珍主张涉案网点房属于借名登记，实际权属归其夫妻所有。对此，本院在上述对证据、案情的审查判断之外，另外考虑到以下几项因素：左言斋、王淑珍已经出资为左常青、冯迎辉购置了青岛市崂山区辽阳东路16号25号楼1单元502户的住宅用房，该项出资当然属于赠与行为；对于涉案网点房亦由左言斋、王淑珍出资购买，并又出资进行了商业装修，自始由其管理并用于出租收益，符合其以“租金收入养老”的目的；涉案网点房的相关证件、票据、凭证均在左言斋、王淑珍处；左常青、冯迎辉对于涉案网点房的相关情况知之甚少，不符合其合意“购置房屋”的情形；左常青系“独生子女”，左言斋、王淑珍借其名义登记，意图免于将来由房地产权登记为“左言斋、王淑珍”再变更登记为“左常青、冯迎辉”，从而免缴房地产交易税费，合乎情理。综合本案证据和案情，根据民法的盖然性原则，本院确信涉案网点房属于借名登记。本案中，冯迎辉仅以涉案网点房的房地产权登记在左常青、冯迎辉名下，用以反驳左言斋、王淑珍所主张的事实，证据尚不充分，其所辩称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本院难以予以认定。 综上所述，本院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了相关的证据，并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综合以上对案情的分析判断，可以认定涉案网点房属于左言斋、王淑珍夫妻所有。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左言斋、王淑珍在左常青、冯迎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用其名义登记涉案网点房，符合“独生子女”父母的心理，亦符合其年龄的实际，并可促进家庭和睦。但在左常青、冯迎辉离婚之后，因为已经丧失了借名登记的亲属关系基础，其请求确认涉案网点房的所有权并变更登记，属于不动产所有权人的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当予以支持。同时，左常青、冯迎辉依法应当履行协助变更房地产登记的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四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坐落于莱西市【《房地产权证》号码：青房地权市字第××号】的房屋归原告左言斋、王淑珍所有； 二、被告左常青、冯迎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原告左言斋、王淑珍办理上述第一项房屋的房地产变更登记手续。 案件受理费13600元，管辖权异议受理费100元，合计13700元，由原告左言斋、王淑珍负担13600元，被告冯迎辉负担1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克海 人民陪审员  张桂花 人民陪审员  张维芝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姜依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