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55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华起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高新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周亚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宏艳，吉林迪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经理管理干部学院，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法定代表人：孙杰光，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一鸣，吉林大华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婉，吉林大华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春华起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经理管理干部学院（以下简称经管学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1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宏艳，被上诉人经管学院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一鸣、杨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起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华起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驳回华起公司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吉林吉天行律师事务所代位权的诉讼已经撤诉，以此驳回华起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不当。二、一审法院以经管学院与吉大科技园的股权转让事宜正在协商，具体价格尚未确定为由，驳回华起公司一审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经管学院与吉大科技园的股权转让事宜自2014年开始协商，至今已近五年，从《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可以看出经管学院与吉大科技园之间的股权转让具有不确定性，吉大科技园可以高价转让也可以低价转让，可以转让也可以不转让，如果吉大科技园不同意转让，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经管学院就不需要付款了，完全违背了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华起公司已经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并将股权项下对应的房屋、资产全部交付给经管学院近五年，一审法院以尚未确定的股权转让行为，作为支持经管学院拒绝付款的理由，同时又作为驳回华起公司诉讼请求的法律依据，完全与法相悖。经管学院辩称，1.一审（2019）吉0104民初1315号判决出具时间为2019年9月10日，而吉林吉天行律师事务所提出撤诉时间为2019年10月12日，一审法院判决先于吉天行律师事务所撤诉申请出具，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吉林吉天行律师事务书”作为华起公司的债权人已经向一审法院就同一笔债权提起代位权诉讼向经管学院主张权利的情况下，驳回华起公司诉讼请求并无不当。2.在一审中经管学院提交法院的吉林大学科技园发展中心关于转让吉林省长吉图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吉图公司）股权的函、经管学院关于长吉图公司股权转让的复函都表明经管学院并未放弃对吉大科技园持有的长春木兰纳米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兰公司）17.06%股权的收购，并且也一直积极履行合同，不存在华起公司臆测的吉大科技园不转让的情形。华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经管学院立即给付华起公司股权转让款500万元；2.判令经管学院支付违约金，按照股权转让款的拖欠期间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共计212.43万元；3.判令经管学院支付自判决生效日起的迟延履行利息，以判决书认定的经管学院应付款总额为基数；4.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代理费等由经管学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木兰公司成立于2003年1月，注册资金4769.6万元，原股东香港赛纳纳米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纳公司）持有82.94%股权、吉大科技园持有17.06%股权。2015年4月1日，赛纳公司将其持有的82.94%股权转让给华起公司。2015年4月28日，经管学院与华起公司、木兰公司分别作为甲、乙、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华起公司同意收购赛纳公司持有的木兰公司股权后，以3600万元价格将股权转让给经管学院；上述转让的股权项下资产包括：长房权字第1090002666号6948.63平方米、长房权字第1090002667号2414平方米、长房权字第1090002668号2414平方米、长国用（2009）第090000149号4310平方米、长国用（2009）第090000150号3866平方米、长国用（2009）第090000151号6400平方米工业用地使用权。同时协议第二条约定：协议签订后7日内，华起公司提供有效法律文书证明吉大科技园放弃优先购买权，赛纳公司同时股权出让给经管学院或经管学院指定单位，经管学院向华起公司支付第一笔价款1600万元；2015年9月30日前，华起公司将其收购的赛纳公司所持有的股权全部变更至经管学院或经管学院指定单位后，经管学院向华起公司支付500万元，否则经管学院支付顺延；第三笔款于2016年4月30日至9月30日间支付1200万元；第四笔款于2017年4月30日至9月30日间支付300万元。在上述协议2.2.1条中三方就支付吉大科技园股权转让款特别约定：吉大科技园同意将其持有的木兰公司17.06%股权转让给经管学院，经管学院可以直接将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支付给吉大科技园，经管学院实际支付的转让款以产权交易中心摘牌价格为准；如经管学院实际支付给吉大科技园股权转让款超过1000万元，超过部分由华起公司承担，经管学院可在支付给华起公司的下一笔转让款中抵扣。如吉大科技园所持有的17.06%的股份不同意转让给经管学院的情况下，经管学院与吉大科技园股份合作。协议2.2.2条约定如吉大科技园不履行会议纪要，不同意对外转让股份，经管学院同意继续与吉大科技园合作。经管学院不得以此为由解除本协议或追究华起公司违约责任。2015年9月18日，三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股权转让协议书》中三方就支付吉大科技园股权转让款的特别约定变更为：“吉大科技园同意将其在木兰公司所持有的17.06%的股份转让给经管学院，经管学院可以将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直接支付给吉大科技园。经管学院实际支付给吉大科技园的股权转让款，以吉大科技园授权或者委托评估机构的评估价格为准。如经管学院实际支付给吉大科技园股权转让款超过1000万元部分由华起公司承担，经管学院可在支付给华起公司的下一笔转让款中抵扣；如评估价格低于1000万元，经管学院按评估价支付的评估价格与1000万元差额部分由华起公司承担，经管学院从下笔应付华起公司股权转让款中直接支付给吉大科技园。”同时协议约定付款方式变更为：2015年9月30日前经管学院支付给华起公司300万元，股权变更过户后，经管学院支付华起公司200万元。上述协议签订后，经管学院于2015年5月26日向华起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600万元，2015年5月29日支付1000万元，2015年9月21日支付300万元，2015年10月27日支付200万元，2016年12月23日支付1000万元，共计支付3100万元。2015年10月，木兰公司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经管学院登记为该公司股东。2015年12月28日，木兰公司更名为长吉图公司。现经管学院尚未与吉大科技园办理股权转让。另查明，吉林吉天行律师事务所以华起公司欠付该所法律服务费为由，向经管学院主张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于2018年4月6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2018）吉0104民初19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经管学院向吉林吉天行律师事务所支付华起公司欠付的律师代理费160万元。宣判后，经管学院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8）吉01民终48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8）吉0104民初1958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针对本案，一审法院认为，经管学院与华起公司、木兰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本案华起公司虽主张经管学院给付其剩余股权转让款500万元，但吉林吉天行律师事务所已就该笔债权中的160万元在另案中提起了代位权诉讼，华起公司对此亦无异议，故华起公司在本案中就该160万元再次主张权利，有所不当。因《补充协议》已明确约定经管学院支付给吉大科技园的股权转让款超过1000万元或低于1000万元的差价均由华起公司承担，且应从经管学院向华起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现经管学院与吉大科技园就收购长吉图公司股权事宜仍在协商，具体价格尚未确定，故对华起公司主张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华起公司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吉林吉天行律师事务所以华起公司欠付该所法律服务费为由向经管学院主张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后，吉林吉天行律师事务所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2019）吉0104民初57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吉林吉天行律师事务所撤诉。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是否为经管学院向华起公司支付剩余500万元股权转让款设定支付条件，若设定支付条件则支付条件是否已成就，经管学院应否向华起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500万元、违约金及违约金计算方式。本案经管学院与华起公司、木兰公司三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应依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华起公司将木兰公司82.94%股权以3600万元价格转让给经管学院，《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具体约定了股权转让款支付及股权变更登记事宜，即经管学院应将股权转让款分四笔支付给华起公司，第一笔为《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七日内支付1600万元，第二笔为2015年9月30日前支付300万元，股权变更过户后支付200万元，第三笔为2016年4月30日至9月30日间支付1200万元，第四笔为2017年4月30日至9月30日间支付300万元。协议签订后，华起公司将木兰公司82.94%股权工商变更登记至经管学院名下，履行了协议约定义务；经管学院将第一、二笔股权转让款1600万元、500万元及第三笔股权转让款中的1000万元合计3100万元支付给华起公司，但尚欠华起公司第三笔剩余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及第四笔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共计500万元未付。经管学院辩称未付剩余500万元股权转让款是因为《补充协议》明确约定，经管学院受让吉大科技园持有的木兰公司17.06%股权的股权转让款超过1000万元或低于1000万元的差价，均由华起公司承担，并应从经管学院下一笔应付华起公司股权转让款中抵扣或直接支付给吉大科技园，因经管学院与吉大科技园就长吉图公司（原木兰公司）股权收购事宜仍在协商，股权转让价格尚未确定，故不应先行向华起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本院认为，《补充协议》相关内容实质约定的是由华起公司承担经管学院支付吉大科技园股权转让款超过1000万元或低于1000万元的差价。对于差价的支付方式，《补充协议》约定的是“如经管学院实际支付给吉大科技园股权转让款超过1000万元部分由华起公司承担，经管学院可在支付给华起公司的下一笔转让款中抵扣；如评估价格低于1000万元，经管学院按评估价支付的评估价格与1000万元差额部分由华起公司承担，经管学院从下笔应付华起公司股权转让款中直接支付给吉大科技园”，但其中“下一笔”“下笔”并未写明是经管学院应付华起公司四笔股权转让款中的哪一笔。同时，《股权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若吉大科技园不同意将所持有的17.06%股份转让给经管学院，经管学院也同意继续与吉大科技园合作，且不得以此为由解除本协议或追究华起公司违约责任。由此可见，经管学院能否实际受让到吉大科技园股份尚未确定，且无论受让与否都不影响经管学院受让华起公司股权。但实际履行时协议约定的经管学院应付华起公司第三笔、第四笔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期限却早已届满，即经管学院应向华起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履行期限已届满，而华起公司是否需要替经管学院支付差价及支付数额、履行期限均尚未确定。《补充协议》有关差价的相关约定，并非是为四笔股权转让款的支付设定条件，而是协议各方同意差价可从经管学院应付华起公司股权转让款中抵扣。股权转让款支付期限已届满，但经管学院与吉大科技园双方至今就收购一事仍未达成共识，经管学院以此为理由拒付华起公司剩余股权转让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由于吉林吉天行律师事务所以华起公司欠付该所法律服务费为由向经管学院主张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准予吉林吉天行律师事务所撤诉，华起公司已不存在就160万元重复告诉的问题。经管学院应依约向华起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华起公司一审起诉主张经管学院支付除第二笔外其余三笔股权转让款的超期付款违约金，二审时华起公司明确表示放弃主张第一笔股权转让款超期付款违约金，保留主张第三笔中1000万元、200万元及第四笔300万元的超期付款违约金。本院认为，超期付款违约金系《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事项，经管学院应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分别支付第三笔、第四笔超期付款违约金。第三笔违约金应分别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自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12月23日（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自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第四笔违约金应以3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自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另，华起公司提出由经管学院承担本案担保费、律师代理费的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1315号民事判决；二、吉林省经理管理干部学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支付长春华起控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500万元；三、吉林省经理管理干部学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支付长春华起控股有限公司违约金，违约金分别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自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12月23日止；以2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自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自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驳回长春华起控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67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670元，由吉林省经理管理干部学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立新审判员  徐 俊审判员  冯 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