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593、22594号上诉人【（2019）粤0104民初24511号被告、（2019）粤0104民初27711号案原告】：捷信消费金融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一大街**泰达******。法定代表人：RomanWojdyla，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设，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剑锋，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2019）粤0104民初24511号原告、（2019）粤0104民初27711号案被告】：黄玉胜，男，1993年3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钦州市钦**。上诉人捷信消费金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信公司）与被上诉人黄玉胜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4511、27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捷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五项，改判捷信公司无需向黄玉胜支付任何经济赔偿金。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捷信公司未将2018年版的《销售人员行为规范》实际送达给黄玉胜，亦未对黄玉胜修改客户信息的违规行为作出评价，属于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一、2018年版的《销售人员行为规范》经由合法程序制定，对黄玉胜有管理效力。2018年9月，捷信公司拟对《销售人员行为规范》进行修订，2018年9月3日，捷信公司向所有职工代表发送了电子邮件，就修改事宜向全体职工代表征求意见，在协商并获得职工代表同意后，捷信公司将修订后的《销售人员行为规范》公布在公司网站上，并通过公司邮箱发送至全体销售部门的员工。因此，2018年版的《销售人员行为规范》已于2018年9月17日生效。在双方签订的2015年合同第六条以及2019年合同第七条均确认，黄玉胜在签订合同前，已经仔细阅读并理解公司全部规章制度，并承诺有义务不时查看公司的官方网站以了解公司规章制度修改及其他重要事项。同时，合同还约定，规章制度一经在公司网站正式公布，即视为公司完成公示义务。黄玉胜有义务登录公司网站查阅新规。捷信公司还专门向黄玉胜在内的销售部门员工发送了完整新规的电子邮件，也可以认定黄玉胜已经查阅了邮件。二、黄玉胜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2018年版的《销售人员规范》“不能做的”部分第13条规定，如销售人员未按照客户或者客户购买商品的真实信息正确填写贷款合同文件，造成贷款合同文件上的信息与实际客户的信息或商品信息不相符的，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违反该规定的后果是可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且不给予任何经济补偿。2018年12月1日，黄玉胜在为客户办理贷款申请时，在客户声明自己的月收入在3000至3500元的情况下，擅自将客户收入改为4000元，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黄玉胜辩称，不同意捷信公司上诉请求。黄玉胜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捷信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39074元、2018年12月绩效工资4077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0日基本工资1300元、2018年年底奖金5582元。捷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我司无需支付经济赔偿金39074元、绩效工资407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8日至2019年1月10日黄玉胜与捷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黄玉胜月平均工资为5582元；黄玉胜2019年1月工资应为765.22元（津贴83.48元＋基本工资681.74元），该月社保已缴纳、社保个人部分应为504.59元；2018年12月绩效工资应为3946.75元；2019年5月31日黄玉胜收到工资3707.38元。2015年10月8日捷信公司与黄玉胜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期限2015年10月8日至2018年12月31日、销售部初级销售代表。2019年1月1日双方续签劳动合同，约定期限2019年1月1日至2024年3月31日、销售部导师岗位。2019年1月21日黄玉胜以捷信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委员会申诉；该委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捷信公司支付黄玉胜2018年12月工资4077元、经济赔偿金39074元。黄玉胜提交了下列证据：1、劳动合同，证明劳动关系。2、银行流水，证明被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工资情况。3、公积金、社保缴纳明细，证明委托中智广州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购买社保、公积金的情况。4、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证明公司单方面无任何依据解除劳动关系、双方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0日仍存在劳动关系。5、庭审笔录，证明仲裁庭审过程。6、仲裁裁决书，证明经过仲裁。7、送达证明，证明仲裁裁决书送到时间。8、招聘信息截图，公司有承诺年底奖金。9、微信工作群截图。10、提单记录、商户地址。9-10证明被解除劳动关系前的工作地址。捷信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三性确认，根据黄玉胜提交的证据44页说明黄玉胜在工作期间拿走了公司的平板电脑，离职时也未交还给公司，公司未收到。证据2黄玉胜提交的不是本人的银行流水，故三性不确认。证据3三性确认，黄玉胜的打印时间为2019年1月14日，公司在一月底有为黄玉胜缴纳2019年1月份的社保，其中为其垫付了个人应该缴纳的社保费用504.59元。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确认，该证据证明黄玉胜违反公司制度，依法解除劳动合同。证据5-7三性确认。证据8三性不确认，只是打印件，员工未提交公证固化证据，不能证明该证据形成时间与本案关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9-10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但确认黄玉胜工作地点是在越秀区。捷信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5年10月8日《劳动合同》。2、2019年1月1日《劳动合同》。1-2证明双方于2015年10月8日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任销售部门初级销售代表，于2019年1月1日续签《劳动合同》；根据两份《劳动合同》第四条第3款、第5款之约定，公司每月最后一日向员工发放当月工资和上个月绩效奖金；根据两份《劳动合同》规章制度条款之约定，员工确认在签订本合同前，对公司所有现行有效的规章制度已经仔细阅知，同意严格遵守，且不时查看最新更新情况，以兹遵守。3、《员工手册》确认回执。4、《员工手册》节选。5、（2016）津河西证经字第1660号《公证书》节选（民主程序）。6、（2016）津河西证经字第1666号《公证书》节选（官网公示）。3-6证明员工确认收悉《员工手册》并愿意遵守其相关规定；现行有效的《员工手册》系经公司民主程序制定并向员工进行了公示，内容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有效的管理制度，员工应予遵守；其中第10.2.5条第（9）向规定“违反金融安全操作规范，造成严重后果或潜在风险巨大的行为”属于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之一。7、2015年10月8日签署的《销售人员行为规范》。8、（2018）津河西证经字第1580号《公证书》节选（民主程序）。9、（2018）津河西证经字第1579号《公证书》（官网公示）。10、（2018）津河西证经字第1581号《公证书》节选（邮件公示）。7-10证明员工已确认收到并知悉《销售人员行为规范》，且愿意遵守其相关规定；现行有效的《销售人员行为规范》系经公司民主程序制定并向员工进行了公示，内容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有效的管理制度，员工应予遵守；其中“不能做的”第13条及“处罚说明”规定“未按照客户或客户购买商品的真实信息正确填写贷款合同文件，造成贷款合同文件上的信息与实际客户的信息或商品信息不相符，包括但不限于：客户住址、客户电话、客户工作信息、商品的价格、类别、品牌、型号或数量不相符等”，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一经发现可即刻解除劳动合同，且不给予任何经济补偿。11、2018年12月1日违规录音及文字版本。12、《商品贷相关信息确认书》（编号：4024852090001）（103页）。13、后台导出记录（104页-108页）。11-13证明员工2018年12月1日在办理一单业务时存在严重违规行为，即在客户自称月收入为3000-3500元的情况下，员工擅自将客户收入更改为4000元，并以此向后台提交申请，为客户办理贷款业务，形成合同编号为4024852090001的提单记录。14、《员工纪律处分通知》，证明由于员工2018年12月1日的违规操作，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因“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中有关虚假证明文件或信息违规的规定”给予员工“解除劳动合同”处罚，被告未签收。15、《工会意见征询函》。16、《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快递单。15-16证明为保证员工利益，公司就拟解除劳动合同已征询工会同意并送达给员工，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程序。17、《工资发放明细》。18、《工资发放流水》。17-18证明已支付2018年12月份工资；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776.24元。19、《金融许可证》，证明公司系经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其他规定批准设立的消费金融公司，根据《消费金融公司试点管理办法》，建立严格的规章制度不仅是自身稳健守法经营的要求，也是监管部门的明确规定，应予充分贯彻执行。20、一份承诺书，证明黄玉胜在职期间领取了公司一台平板电脑没有交还。21、2019年1月、5月工资明细表，证明公司已经发放了2019年1月1日-10日的基本工资，并为其缴纳了1月份的社保，因其1月份工作天数较少，基本工资偏低，在扣除了社保费用及电脑扣款500元后，其实际工资应为负数，无法发放；仲裁裁决后经过公司再次核实，其2018年12月1日-12月31日工作期间应得的绩效奖金为3946.75元，考虑其1月份不足部分239.37元之后，实际向其发放了3707.38元，该款项已支付给黄玉胜。黄玉胜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2三性确认。证据3-4当时是有签字，但签字时没有拿到员工手册。证据5-10实际我方并不知道这个网址存在，没有收到相关通知，也不知道有更新员工手册信息。证据11整个录音中并没有出现我方有说存在4000元的工资，是捷信公司自行在文字版中加了备注。证据12我方确认在2018年12月1日有提交申请单，但无法确认是否是捷信公司提交的这一份，且该合同没有显示是客户的月收入。证据13该证据没有经过公证，只是打印件，不能证明资料真实性。证据14我方从未见过该表格，也从未见过见证人。证据15我方不知道存在工会，故相关情况不确认。证据16我方已收到但不确认内容。证据17-18三性确认，但不确认捷信公司的证明的月平均工资数额。证据19三性确认。证据20我方当时是有收到一台电脑，牌子为三星，2018年12月29日已经交还了当时捷信公司的区域经理林佳浩，但没有给我方收据，且区域经理应该已经不在职了。证据21三性确认，对上面的数据确认，我方确认于2019年5月31日已收到3707.38元。一审法院认为，其一，2019年1月工资、电脑折算款虽未经过仲裁，但当事人均同意在本案中予以调处，为避免诉累、节约诉讼成本并考虑不可分性，一审法院予以一并调处。其二，当事人均确认2018年12月绩效工资应为3946.75元而非4077元、2019年1月工资则应为765.22元，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三，员工虽认为有将三星电脑交还公司但未能举证证明，故应依据《承诺书》的约定按500元折价。其四，现员工已收到工资3707.38元，而扣除上述500元电脑折算款、2019年1月社保个人费用504.59元后，可知2019年1月工资与2018年12月绩效已足额发放（3946.75元＋765.22元－504.59元－500元）。其五，无证据显示其他员工有发放2018年年终奖，故对员工主张的年终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六，对于经济赔偿金。首先，《员工纪律处分通知》公司未举证有送达给员工，而《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未载明解除劳动合同的具体原因、依据，故公司程序上未尽合理的告知义务。其次，2015年《销售人员行为规范》与2018年的版本内容并不相同，而劳动合同的条款属格式条款并无法证明2018版的《销售人员行为规范》有实际送达给员工；再次，现员工签收的2015年《销售人员行为规范》的“不能做的”已载明只有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害的行为才能解除劳动合同，而本案中即便员工有公司所述的行为，也未有给公司造成任何损失、更无任何重大损失，故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没有依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公司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应支付3.5个月的经济赔偿金39074元。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捷信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已足额支付黄玉胜2019年1月工资765.22元。二、确认捷信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已足额支付黄玉胜2018年12月绩效工资3946.75元。三、捷信消费金融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天内支付黄玉胜经济赔偿金39074元。四、驳回黄玉胜的其余请求。五、驳回捷信消费金融有限公司的其余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受理费各10元均由捷信消费金融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捷信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黄玉胜提交了以下证据：1.个人贷款申请表，拟证实捷信公司在2018年8月-2019年9月个人贷款申请表中没有要求填工资，提供的合同信息不完整。2.网页截图，拟证实一审证据6、9中的网址无法访问，公示信息不合理。捷信公司对此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是复印件，且表格中有个人月收入。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网址输入不正确，该网是公司内网，只能通过内网登录。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及庭审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捷信公司是否需支付黄玉胜经济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捷信公司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因此，应由捷信公司对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在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载明“黄玉胜：因你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现公司通知你自即日起解除与你的劳动合同，并不予以任何经济补偿”。即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未载明黄玉胜具体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以及违反了单位规章制度的何种规定，即捷信公司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未证明其合法解除的原因。捷信公司主张根据《员工纪律处分通知书》上载明黄玉胜了违规事实，可以据此解除。但捷信公司并未举证证实有将该《员工纪律处分通知书》送达或告知给黄玉胜。另，捷信公司提交了有黄玉胜在2015年10月8日签名的回执，可证实有将2015年版的《员工手册》送达给黄玉胜，但对于2018年的《销售人员行为规范》，捷信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有送达给黄玉胜。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捷信消费金融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捷信消费金融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苏韵怡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唐亚玲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