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4民终1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东华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洞山迎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766871707D。法定代表人：金克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朝文，安徽衡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安徽衡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丽梅，女，196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习习，安徽铸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曙娟，女，198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上诉人淮南东华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丽梅、胡曙娟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4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朝文、赵明，被上诉人徐丽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习习，被上诉人胡曙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东华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物业服务企业对物业管理区域内违反有关治安、环保、物业装饰装修和使用等方面法律、法规规定的行为，有制止和及时向有关行政管理部门报告的义务。事发当天早上七条未拴绳的狗互相撕咬，显然不是违反治安、环保、物业装饰装修和使用等方面法律、法规规定的行为，不属于该条规定的范围。东华公司作为物业服务企业，无制止及向有关行政管理部门报告的义务。居民小区并非《淮南市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指的公共场所，且因七条狗撕咬致徐丽梅摔倒受伤，作为物业服务企业也不应承担这种“宠物伤人”的民事责任。一审判决以上述规定为东华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法律依据，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程序违法。徐丽梅自提起诉讼直至开庭审理结束，从未提出过要求东华公司承担任何责任的诉讼请求。反倒是胡曙娟申请一审法院追加东华公司作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表述“徐丽梅请求判决胡曙娟、东华公司支付徐丽梅医疗费用等177026.76元”，并最终判决东华公司赔偿徐丽梅各项损失24344.11元，违反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程序违法。徐丽梅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东华公司承担部分赔偿责任正确。依照《安徽省物业管理条例》第七十二条规定，作为小区的物业公司应当按照物业服务合同中关于安全防范的约定，落实安全防范措施，做好物业管理区域内的安全防范工作。物业服务企业未履行物业服务合同义务或履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导致业主、物业使用人人身、财产受到损害的，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由于造成徐丽梅受伤的斗牛犬属于烈性犬，具有造成人员受伤的潜在性，物业管理单位应当做好安全防范工作，发现由饲养烈性犬的应当及时规劝，告知饲养人在遛狗时要拴绳等，并应向有关行政管理部门报告。东华公司认为《淮南市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不含居民小区，理解过于片面。根据该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第三十九条中规定的公共场所包括居民住宅小区。二、一审程序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当事人并不局限于原告，被告亦可申请追加。因此，一审依据胡曙娟的申请追加东华公司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追加后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由人民法院认定，不违背“不告不理”原则。请求驳回东华公司的上诉请求。胡曙娟辩称，胡曙娟饲养的五条狗中只有一条狗是斗牛犬，且不是烈性犬，其他都是普通犬。服从法院判决。徐丽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胡曙娟、东华公司支付徐丽梅医疗费用等177026.7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日早上，徐丽梅和胡曙娟同在谢三村北区30号楼楼下附近遛狗时，胡曙娟家的五条狗与徐丽梅家两条狗发生撕咬，徐丽梅上前护狗时被正在撕咬的狗绊倒摔伤。事故发生后，徐丽梅前往淮南新华医疗集团新华医院就诊，时间为2018年6月1日到2018年6月15日合计14天，住院花费29049.45元。2018年7月18日到2018年9月9日共计53天，徐丽梅再次住院，病史描述为：患者出院后未遵医嘱前来换药及复诊，自行在家换药，术后20天拆线时外侧切口处有血痂，患者在血痂上面涂抹红霉素软膏，强行去除血痂，血痂下形成创面，创面逐渐加深扩大，故就诊治疗，拟左踝关节骨折术后切口愈合不良收住。此次住院花费21415.84元。2019年4月9日到2019年4月30日共计21天徐丽梅因左踝关节术后取内固定和左踝关节术后创面不愈合再次住院，花费8062.13元。2018年6月20日，徐丽梅门诊分别花费570元、153元；2018年6月26日，徐丽梅门诊花费50元；2018年6月30日，徐丽梅门诊花费30元；2019年2月12日，徐丽梅门诊分别花费153元、10元；2019年4月13日，徐丽梅门诊花费230元；2019年4月17日，徐丽梅门诊分别花费72.70元、2元、2元；2019年5月10日，徐丽梅门诊分别花费50元、10元；2019年5月13日，徐丽梅门诊花费30元；2019年7月12日徐丽梅门诊花费153元、10元。2019年7月12日，徐丽梅委托安徽世平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徐丽梅因意外受伤致左内踝、后踝骨折，左腓骨远端骨折等，遗留左踝关节活动受限等功能障碍后遗症，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180天，营养期90天，护理期88天（同住院期间）；左踝关节骨折内固定物已取出，骨折端愈合尚可，暂时无需行特殊对症处理，如需康复治疗，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据实计算。鉴定费用2400元由徐丽梅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徐丽梅和胡曙娟同在小区遛狗，双方的狗在撕咬过程中，徐丽梅上前护狗，后被狗绊倒。现徐丽梅主张胡曙娟赔偿其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依照《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对小区内违反有关治安、环保、物业装饰装修和使用等方面法律、法规规定的行为，应当制止并及时向有关行政管理部门报告。经审查，事发时双方未对其饲养的小狗采取拴狗绳等安全措施以防干扰他人，其行为违反《淮南市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但东华公司未按照《物业管理条例》规定履行制止并向有关行政管理部门报告的法定义务，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过错，应依法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徐丽梅作为成年人，对自身安全负有审慎注意义务，事发时双方狗在撕咬，徐丽梅上前护狗，对自身摔伤也具有一定过错。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综合分析本案事件的起因、过程、后果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行为、过错程度、经济能力等因素，酌情确定胡曙娟对徐丽梅各项损失承担50%赔偿责任，东华公司对徐丽梅各项损失承担20%赔偿责任，其余30%责任由徐丽梅自行承担。胡曙娟辩称，应扣除徐丽梅第二次住院53天的治疗费用、鉴定的护理期和营养期及其他相关损失费用。徐丽梅第二次住院系出院后未遵医嘱换药及复诊，自行在家换药，在血痂上面涂抹红霉素软膏，强行去除血痂，血痂下形成创面，创面逐渐加深扩大而导致住院。一审法院认为，徐丽梅第二次住院系其自身未遵医嘱行为而造成，故对胡曙娟的该项答辩意见依法予以采信。对徐丽梅因此次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核定如下：医疗费，依病历及有效票据，扣除第二次住院费用，核算金额为38637.28元；护理费，结合鉴定意见确定为88天，扣除第二次住院天数53天，按2018年安徽省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计算，依法支持4321.80元；营养费，结合鉴定意见确定营养期为90天，按每天30元计算，扣除第二次住院天数53天，依法支持11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住院天数为88天，扣除第二次住院天数53天，按每天30元计算，依法支持1050元；伤残赔偿金，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确定的伤残等级，依法予以支持68786元（34393元/年×10％×20年）；交通费，结合住院天数88天，扣除第二次住院天数53天，依法予以支持3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结合徐丽梅伤情及双拐实际支付数额，依法予以支持65.45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结合该起事故双方责任的大小及徐丽梅伤残程度，依法予以支持5000元。司法鉴定费2400元有票据佐证，符合相关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经核算，徐丽梅各项损失合计121720.53元。胡曙娟应赔偿其中的50%，即60860.27元，东华公司应赔偿其中的20%，即24344.11元，剩余部分由徐丽梅承担。判决：一、胡曙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徐丽梅各项损失共计60860.27元；二、淮南东华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徐丽梅各项损失共计24344.11元；三、驳回徐丽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41元，减半收取1920元，由徐丽梅负担996元，胡曙娟负担660元，淮南东华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4元。宣判后，徐丽梅及东华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过程中，徐丽梅于2019年11月27日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审查后于同日作出（2019）皖04民终1459号民事裁定，准许徐丽梅撤回上诉。本院二审期间，胡曙娟提交了一份网上下载的关于斗牛犬的资料，拟证明：斗牛犬不是烈性犬，无攻击性。东华公司质证意见：斗牛犬分很多种，应当不属于体型大的凶猛烈性犬。徐丽梅质证意见：网上下载的资料并不能证明斗牛犬不是烈性犬，虽然淮南市对此没有规定，但是马鞍山市有关于养犬的规定，把斗牛犬列为烈性犬，可以参照。本院认证意见：该组证据与上诉请求和理由并无关联性，不予采纳。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证据的意见和理由符合法律规定，认定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根据双方上诉与答辩的理由，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东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否妥当。二、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一审判决东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否妥当的问题。本院认为，依照《物业管理条例》规定，物业服务企业对物业管理区域内违反有关治安、环保、物业装饰装修和使用等方面法律、法规规定的行为，负有制止并及时向有关行政管理部门报告的法定义务。依照《安徽省物业管理条例》规定，物业服务企业负有按照物业服务合同提供安全防范、卫生保洁、共用部位及设施设备日常维修养护等服务的法定义务。结合《淮南市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对于城市住宅小区内饲养宠物的不当行为所产生的安全隐患，物业服务企业应负有相应的管理和防范义务。本案中，徐丽梅、胡曙娟未对其饲养的小狗采取拴狗绳等安全措施以防干扰他人，两人的行为已违反了《淮南市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三款“城市市区内饲养宠物，应当采取措施防止污染环境和干扰他人”的规定，并由此产生了一定的安全隐患。而东华公司作为物业服务企业，并未依照上述规定履行相应义务，对两人在饲养宠物过程中的不当行为加以制止和管理，未及时采取安全防范措施，消除安全隐患，从而导致徐丽梅在两人饲养的小狗撕咬过程中被绊倒摔伤。因此，东华公司未能尽到法定义务，其不作为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过错，应依法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东华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经审查，一审法院根据胡曙娟的申请，追加东华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程序并无不妥。虽然一审法院在东华公司参加诉讼后，在未向徐丽梅释明是否要求东华公司承担责任的情况下，径行判决东华公司承担责任，在程序上略显不当，但徐丽梅在一审庭审中已认可东华公司应承担管理和安保义务，并认同了东华公司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且根据本案的实体审查，东华公司确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程序中存在的上述瑕疵并未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因此，东华公司对一审程序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东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淮南东华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诉案件受理费409元，由淮南东华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永审判员  代奇审判员  魏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岳干书记员倪龙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