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822刑初279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女，196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吉林省通榆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1，男，198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通榆县新发乡联合村7社。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2，女，199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通榆县。 被告人刘雷（别名马春刚、刘刚），男，1977年1月6日出生，吉林省梨树县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吉林省通榆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7月26日被通榆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9年8月7日由通榆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通榆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静然，吉林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晓梅，女，1978年5月24日出生，吉林省通榆县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吉林省通榆县。因涉嫌犯窝藏罪，于2019年7月30日被通榆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9年8月7日由通榆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白城市看守所。 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0月25日以通检一部三组刑诉（2019）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雷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王晓梅犯窝藏罪，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于某1、于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通榆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永胜、刘玥、张培文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于某1、于某2，被告人刘雷及其辩护人刘静然、被告人王晓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4年9月5日18时许，被告人刘雷因琐事与本村村民于春林、于某1（于春林儿子）在刘雷家门前发生争执并厮打在一起，在厮打过程中刘雷用随身携带的尖刀将于春林左侧大腿扎伤、右脚跟腱挑断，将于某1脖子划伤。经法医鉴定，于春林因锐器刺创至左大腿股动脉破裂，大失血，失血性休克死亡；于某1因被锐器作用头颈部，致头枕部皮肤开放性损失，损失程度构成轻微伤。案发后，被告人王晓梅在明知其丈夫刘雷将他人扎伤触犯法律的情况下，为刘雷提供1000元，帮助其逃跑，致使被告人刘雷逃避法律制裁15年之久。被告人王晓梅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列举了被告人刘雷、王晓梅供述与辩解，被害人于某1陈述，证人孙宝、刘某等人证言，通榆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刘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致死）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晓梅明知刘雷涉嫌犯罪的事实，仍为其提供财物，帮助其逃匿，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窝藏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王晓梅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自愿接受刑罚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雷、王晓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当庭认罪。 辩护人刘静然提出辩护意见如下：从案件的起因上看，被害人存在过错；从案件结果看，在被害人受伤倒地后被告人刘雷积极组织救治。故请求对刘雷从轻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于某1、于某2诉称：1.请求判令刘雷、王晓梅赔偿其死亡赔偿金274960元、丧葬费34266.50元；2.赔偿于某1医疗费15000元、误工费1029.77元（147.11元×7天）、护理费1133.51元（161.93元×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3.赔偿于某2被抚养人生活费54130元。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雷、王晓梅辩称，对刘某、于某1、于某2提出的请求无异议，同意赔偿，但没有赔偿能力。 经审理查明刑事部分。 2004年9月5日18时许，被告人刘雷因邻里纠纷与本村村民于春林及其儿子于某1发生争执，后厮打在一起，在厮打过程中刘雷用随身携带的尖刀将于春林和于某1扎伤。于春林因被锐器刺创致左侧大腿股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于某1因被锐器作用头颈部，致头枕部皮肤开放性损失，损失程度构成轻微伤。案发后被告人王晓梅在明知其丈夫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触犯法律的情况下，仍未刘雷提供钱物帮助其逃跑，致使刘雷逃避法律制裁长达15年。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及拘留证 证明：被告人刘雷于2004年9月5日被决定刑拘后在逃，于2019年7月25日被抓获。 2.案发过程说明 证明：本案的案件来源及侦破过程等具体情况。 3.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法院（2005）通法瞻民初字第789号民事调解书 证明：原告于某1和被告王晓梅在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王晓梅于2005年11月25日前赔偿于某1人民币10000元（含案件受理费410元）。 4.收条二份 证明：①2006年4月17日，于某1、刘淑娟、刘某收到王晓梅赔偿款8000元；②2006年4月28日，刘某、刘淑娟收到刑警队退款2000元。 5.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 证明：王小梅（王晓梅别名）在内蒙买房的售房协议公证书。 6.户口本及身份证复印件 证明：王小梅和王旭东（刘雷儿子）的户口信息。 7.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详细信息 证明：涉案人员的身份信息等自然情况。 8.王晓梅到案经过说明 证明：被告人王晓梅虽非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在接到办案机关通知后能够积极配合调查，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孙宝证言 证明：孙宝系被告人刘雷表弟。 2004年8、9月的一天，孙宝听见刘某的叫骂声后赶到现场，看见刘雷持刀站着，于春林在地上躺着，于某1蹲在于春林身边，于春林的腿上、于某1的身前身后都是血。于某1的母亲拿着锹大声喊杀人了。孙宝将刘雷抱住将其推回家，仇福余开车载于某1、于春林到医院抢救。 2.证人刘某证言 证明：刘某系于春林的妻子，于某1的母亲。 于春林家欲在之前刘刚（刘雷的别名）堆粪的位置打墙，刘刚阻止，刘某与刘刚发生口角，刘某犯心脏病躺在地上，王晓梅持铁锹打了刘某两下。刘某醒来的时候看见于春林躺在地上，于某1坐在旁边，两人身上都是血。于春林和于某1被刘刚用尖刀扎伤，王晓梅也用铁锹打了于春林头部两下。 3.证人刘井山证言 证明：刘井山系刘雷父亲。 2004年9月5日18时许，王晓梅对刘井山称，刘刚给于春林的大筋挑了，刘井山听后赶紧赶到现场，将于春林抬上车送去抢救。 事后刘井山没再见过刘刚，不知道刘刚去哪了。 4.证人付振英证言 证明：付振英系刘雷姐夫。 2004年9月5日23时许，付振英和妻子赶到巨宝屯，但一直没见过刘三（刘雷的绰号），之后与刘三也没有联系。因付振英与刘三之前有债务关系，付振英将刘三的羊赶走并卖掉。 5.证人仇福余证言 证明：2004年9月5日18时许，仇福余听见于春林家附近有吵闹声，就过去看，到现场时看见于春林在地上躺着，于某1抱着于春林的头，于春林和于某1身上都是血，刘某拿着铁锹和刘刚比划，刘刚拿着尖刀比划刘某几下，但是没划着，后来人越来越多，刘刚就回家了，在刘刚家门口刘刚和仇福余说其将于春林脚筋挑断了，让仇福余开车将于春林送到瞻榆救治，之后于春喜也找到仇福余让其帮忙将于春林送到医院，于是仇福余开车将于春林和于某1送到了医院。 6.证人张凤英证言 证明：2004年9月6日早，天还没亮，张凤英看见一名男子慌慌张张的往南走，没太看清长相，只见他身穿深色上衣、深色裤子，看体型像是刘刚。当天在张凤英家房后坐客车去通榆的人没有刘刚。 （三）被害人于某1的陈述 证明：2004年9月5日17时许，于某1在自家院子里喂猪时，听见其母亲与刘雷发生争吵。于某1跑到现场时，刘某因犯心脏病，倒在了地上。刘雷拿尖刀割其父于春林的脚筋，于某1见状，拿起铁锹打刘雷。刘雷用刀扎到于某1脖子前侧，于某1转身要跑，刘雷又划伤了于某1脑袋后侧。这时刘雷的表弟孙宝过来将刘雷拉开，于某1去扶于春林没扶起来，自己也倒在了地上。于某1清醒后已经在瞻榆二院了，得知于春林去世。 刘雷同于春林家人发生厮打是因为刘雷不想让于春林在刘雷家粪堆附近打墙。厮打过程中，于某1看见王晓梅拿着一把菜刀往现场跑，于某1和王晓梅对视后，王晓梅将刀扔回自家院子里。厮打过程王晓梅没有动手。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刘雷2019年7月26日供述与辩解 证明：2004年9月5日18时许，刘雷回家时，看见于春林家在刘雷家放粪的地上打墙，刘雷上前阻止，用耙子推于春林正在打的墙，于春林的妻子先上前与刘雷发生厮打，于春林、于某1后也同刘雷厮打在一起。于某1用铁锹打刘雷头部，刘雷想起自己身上有刀，便拿出随身携带的尖刀扎到于春林大腿，将于春林的脚筋挑断，朝于某1身上也划了一下，于某1跑了。事后刘雷害怕被抓，回家拿了1000多元现金，当天就逃跑了，逃到宁夏银川。过了十余日，刘雷给妻子打电话，得知于春林死了，于某1的脖子被刘雷划伤了。 刘雷逃跑后自称马春刚，一直没落户口。后又逃到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巴彦浩特镇，二三年后王晓梅带着孩子到阿拉善找刘雷，其为妻子和孩子买了户口。 2.被告人刘雷2019年7月30日供述与辩解 证明：事发当天刘雷就离开了通榆县，走的时候身上带了几百元钱，钱是刘雷兜里本来就有的，与王晓梅一直保持联系，王晓梅知道刘雷的下落。三年后王晓梅带了约4000元到内蒙找刘雷。刘雷在内蒙生活期间租房子不需要手续，买房子和买车的手续都是王晓梅办理的。 3.被告人刘雷2019年8月7日供述与辩解 证明：事发后，刘雷怕被公安机关抓获，就告诉王晓梅，自己想要逃跑。王晓梅给刘雷拿了1000余元现金。 之前公关机关问刘雷，王晓梅是否给其拿过钱，刘雷之所以说钱是自己兜里本来就有的，是因为当时没想起来，现在想起来了。 4.被告人刘雷2019年10月22日供述与辩解 证明：被告人刘雷认可自己的犯罪事实，也想积极赔偿，但不认可检察机关作出的量刑建议。 5.被告人王晓梅2019年7月30日供述与辩解 证明：2004年9月5日，于春林在刘雷家门前的空地上打墙，因打墙后刘雷家进出不方便，刘雷让王晓梅到于春林家商量，别让于春林把墙打到刘雷家门口，于春林妻子不同意，还要继续打墙。下午刘雷放羊回家后，拿耙子去拆于春林新打的墙，于春林妻子和于某1上前阻拦，双方发生厮打。刘雷两次被打倒在地上，刘雷站起来后，王晓梅看见刘雷手里拿着一把尖刀，持刀扎伤了于春林。因于某1用铁锹拍刘雷的头部，刘雷又用刀扎了于某1脖子前侧。刘雷用刀割伤了于春林的脚筋。事发后，刘雷想逃走，王晓梅给刘雷拿了1000块钱。刘雷走后一直和王晓梅保持着联系，事后一年左右，王晓梅带着孩子去找刘雷，三人在内蒙自治区阿拉善地区生活，刘雷在当地没有户口，对外自称马春刚。王晓梅在当地买了一个新户口，还买了房子和车，都在王晓梅名下。 6.被告人王晓梅2019年7月31日供述与辩解 证明：为了方便生活，王晓梅去找刘雷时带了10000元左右的现金，在阿拉善地区刘雷用马春刚的名字，王晓梅新户口叫王小梅，孩子以前在通榆县没有户口，新户口叫王旭东。 7.被告人王晓梅2019年8月7日供述与辩解 证明：其到公安机关自首。其丈夫刘雷打伤于春林导致于春林死亡后，王晓梅知道刘雷逃跑的去向，但没有报案，包庇了刘雷。 8.被告人王晓梅2004年9月5日供述与辩解 证明：2004年9月5日天黑前，因于春林在其家堆粪的地方打墙，两家人因此发生争执，并厮打起来。于春林、于某1和刘某把刘刚打倒在地，刘刚爬起来后拿出一把刀，扎到于春林身上。当时场面混乱，王晓梅没看见扎在了哪、扎几下。刘某要拿锹拍王晓梅家孩子，王晓梅就抱着孩子躲了到公公家去了。 （五）鉴定意见 1.吉林省通榆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 证明：于春林因被锐器刺创左大腿股动脉破裂，大失血，失血性休克死亡。 2.通榆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于某1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上述证据，均已当庭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够互相印证，具有证明力，依法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附带民事部分。 死者于春林，与妻子刘某婚内育有一子于某1、一女于某2。 上述事实，有被害人于某1的陈述、证人刘某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足可认定。 上述证据，均已当庭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具有证明力，依法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雷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王晓梅明知刘雷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财物，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刘雷犯故意伤害罪，指控王晓梅犯窝藏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鉴于王晓梅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期间积极配合侦查机关，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经查，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法对被告人王晓梅从轻处罚。本案由邻里纠纷引发，双方在处理问题时，不能妥善化解纠纷，反而使矛盾激化，对损害后果的发生，被害人亦有一定责任；鉴于被告人刘雷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刘雷的犯罪行为造成了于春林死亡、于某1的人身伤害，对附带民事原告人的物质损失，刘雷应对合理部分进行赔偿。鉴于在本案审理期间，刘雷未能赔偿，本院依法酌情对其从重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酌情采纳。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于某1、于某2提出的诉讼请求，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的规定，参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一八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的标准，本院对其请求中应予保护的部分确认如下：丧葬费34266.5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保护。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无相关病历、票据或鉴定意见佐证；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无法律依据，故对上述请求，依法不予保护。综合考虑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性质、量刑情节、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6日至2029年7月25日止。） 二、被告人王晓梅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30日至2021年1月29日止。） 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于某1、于某2人民币34266.5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于某1、于某2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李占玉 审判员  胡洪彬 审判员  薛 蕾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刘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