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刑初819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平玉柱（曾用名哈斯巴根那），男，1975年8月27日出生，蒙古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地址为内蒙古自治区；因涉嫌犯组织出卖人体器官罪于2018年3月26日被羁押，2018年3月27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5月3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4月17日被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12月4日被本院决定逮捕，当日执行逮捕时因其身体原因被丰台看守所暂缓收押，于当日被再次取保候审。辩护人黄治中，北京舟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以京丰检一部刑诉〔2019〕6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平玉柱犯组织出卖人体器官罪，于2019年6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曹洪元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平玉柱及其辩护人黄治中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3月期间，被告人平玉柱伙同曾和军（病故）在本市丰台区青塔西路顺兴隆宾馆等地，组织安排卖肾人员郑某、杨某12，换肾人员姜某、杨某12入住宾馆，后被告人平玉柱安排郑某、杨某12、姜某、杨某12到武警总医院进行体检、配型，准备进行人体器官肾交易，被民警抓获。针对起诉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平玉柱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一第一款之规定，构成组织出卖人体器官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平玉柱对指控的罪名和事实不持异议。其辩护人针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并提出以下辩护意见：被告人平玉柱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其犯罪行为情节较轻，社会危害性较小；其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且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具有坦白和立功情节；其身患重病；故恳请法庭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肾病患者姜某、杨某12联系曾和军安排换肾手术。郑某、杨某12通过QQ联系相关人员卖肾。2018年3月22日至26日间，被告人平玉柱按照曾和军（已病故）的指示，安排换肾人员姜某、杨某12入住宾馆，并给卖肾人员郑某、杨某12提供食宿。2018年3月26日11时许，平玉柱带上述四人到北京武警总医院进行体检、配型时被抓获。平玉柱被抓后向民警提供曾和军的信息，协助民警抓获曾和军。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1、同案曾和军的供述：我和平玉柱是六七年前在北京中铁建医院治病时认识的。这次来北京换肾的是一对从乌鲁木齐来的夫妻（杨某12、马某）和一对从浙江温州来的夫妻（姜某、金某），杨某12夫妇是一个董姓病友介绍过来的，姜某夫妇是直接联系我过来的。卖肾的供体都是董姓病友在网上联系的，联系好后把供体的联系方式给我。我因病重不能动，就把供体的联系方式给了平玉柱，并用微信给平玉柱转了500元，作为供体食宿的费用，让平玉柱帮我去接一下供体。董姓病友分两次给我发了两个供体的手机号，我把手机号又转给平玉柱。平玉柱将这两对来北京治病换肾的夫妻接到并安排好住宿后，就将宾馆的具体地址和房间号告诉我了。2018年3月25日21时，我让我父母带我去了竹园村宾馆，平玉柱推着我先后见了从浙江温州和从乌鲁木齐来的两对夫妻。我和他们简单聊了几句，告诉他们先检查一下看看结果，能不能做手术，之后我就离开了。2018年3月26日9时许，我给平玉柱打电话说让他带着两个供体和两个受体去北京市武警总医院检查，只有检查通过才能做换肾手术。这次董姓病友和换肾的那两对夫妻以及提供肾源的供体之间是如何谈的价格我不清楚，如果能成功的话我准备向董姓的病友要一两万元的好处费，平玉柱只是帮我忙，我会平时给他一定的好处，包括现金或者请他吃饭等。2、证人郑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因为欠债想通过卖肾挣钱，后来在QQ部落上看到有买肾的消息，我就联系了对方。我一共加了三个QQ号，分别是971897703（昵称：枫）、×××（昵称：老宋）、176XXXXXXXX（这个是“枫”发给我的，但我没有联系），他们说一个肾4.5万，卖肾前需要确定血型并体检。我按照对方的安排于2018年3月23日从天津乘坐火车到了郑州，到了后对方两名男子把我带到广瑞医院和郑州的武警医院体检，确定我身体没有问题后，又让我去北京。我是3月24日坐火车到了北京，到北京后我接到一个电话说让我来中铁建大院，我打车去了，是给我打电话的男子接的我，并将打车费结了，还带我去吃早饭，饭后他带我去开房休息，晚饭后他又带我到了兴顺隆宾馆住宿，让我等消息。3月26日早上，这名在北京接待我的男子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武警总医院配型，到医院后他说让患者先抽血，再之后民警就来了把我们抓了。我当时报警是因为我后悔了，非常害怕，就报警举报揭发这个事情。卖肾的价格是4.5万元，是我在郑州时通过QQ跟对方（QQ×××）聊的，他说做完手术三天后给钱。我见过三个人，其中两个是在郑州，一个是在北京。我能提供两个手机号码，159XXXXXXXX是我到郑州后联系人的电话，170XXXXXXXX是我到北京后联系人的电话。经辨认，郑某辨认出平玉柱就是在北京给其安排住宿、带其去武警总医院体检的男子。3、证人杨某1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8年3月1日，我在广州没有钱了，就想卖肾赚钱，于是我在网上找买卖肾器官的人，找到一个QQ号码×××（昵称：无愧于心）。我向对方询问卖肾的情况，对方说一个肾可以给我4.5万元，卖肾期间提供食宿，提供在医院期间的一切费用，之前要先在医院检查，配型成功才能手术，我同意了。对方在2018年3月2日给我买了从广州到汉口的火车票，并安排我到汉口的一个医院去做体检，体检合格。2018年3月3日到3月10日，我坐火车分别到了济南、郑州、汉口，都是不同的男子接待我，但配型都没有成功。2018年3月21日，汉口站男子安排我坐火车从武昌坐到北京西站，到了北京西站我接到电话，另一名男子让我打车坐到北京市丰台区顺兴隆酒店，给我安排在215房间住下，让我等消息。2018年3月26日9时许，北京的这名男子就让我去北京市海淀区武警总医院去做配型，我还没做配型就被警察查获了。在北京接待我的男子的电话是170XXXXXXXX。经辨认，杨某12辨认出平玉柱就是2018年3月26日在北京市海淀区武警总医院带自己做检查看配型的男子。4、证人姜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以前在医院看病的时候通过病友得知曾大哥的电话，病友说曾大哥能找到肾源。2018年1月我跟曾大哥联系咨询过肾移植相关问题。2018年3月，曾大哥给我打电话问我病情，并问我需不需要来北京找肾源。2018年3月24日，我和老公金某来到了北京，曾大哥让我俩在北京竹园村宾馆住。当天17时许，曾大哥来北京竹园村宾馆找我，我们在宾馆一楼的餐厅谈的价格，但最后的价格要等我抽血化验后可以对上合适的肾源才能确定。2018年3月26日，曾大哥让人来接我去武警总院抽血检查，他带我和我老公到了武警总医院抽血，抽血的过程中就有警察来了，我就跟着警察一起走了。曾大哥是肾移植的介绍人，他安排我的住宿，但住宿费是我自己出的，他还让人来宾馆接我去医院化验抽血。他跟我说肾移植大概需要五六十万，正规医院的肾移植大概需要二十五万左右，但是要排队三个月，曾大哥这边大概一个月能做上。经辨认，姜某辨认出平玉柱就是2018年3月26日在北京市海淀区武警总医院带自己抽血化验的男子。5、证人金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8年3月24日15时，我陪妻子来到了北京做肾移植。我妻子说曾大哥让我们住北京竹园村宾馆，然后我和妻子打车到了那里入住。2018年3月26日，曾大哥让人来竹园村宾馆接我们去武警总院抽血检查化验，接我们的是一个40岁左右的胖男子，身高大约175厘米，我和妻子跟着他走路到了武警总医院。在我妻子抽血的过程中，就有警察来了。我妻子说换肾的价格是六十万，做完肾移植手术后再交钱，必须交现金。但我不知道我妻子跟谁谈的价格。我们找曾大哥联系换肾手术，是因为在老家做肾移植手术排队的时间太长了，我妻子说在北京一个月左右就能做完。经辨认，金某辨认出平玉柱就是2018年3月26日在北京市海淀区武警总医院带着妻子姜某抽血的男子。6、证人马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丈夫杨某12得了尿毒症，他在乌鲁木齐解放军第四七四医院住院看病，当时认识了一个姓董的病友，后来他介绍说北京一个姓曾的男子有肾源，换肾需要六十万左右，我们就让他帮忙联系肾源。2018年3月份左右，我们接到姓董的电话，他说姓曾的找到肾源了，让我们去北京做配型，到了北京有人会跟我们联系。2018年3月22日下午，我和丈夫杨某12坐飞机来了北京。我们到北京后的一天晚上，姓曾的男子坐着轮椅，姓平的推着他来我们住的宾馆和我们见了个面。我看得出姓平的听姓曾的，姓曾的应该是主事的。3月26日早上7点多，姓平的男子到宾馆接我们一起打车去北京武警总医院进行身体检查，在等化验结果的时候民警来了将我们带回派出所了。经辨认，马某辨认出平玉柱就是在北京市海淀区武警总医院带其丈夫杨某12去做肾脏透析的男子。马某未在民警提供的两组照片中辨认出其在陈述中提到的董姓男子。7、丰台区青塔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民警电话联系姜某，其称之前来北京看病时，通过其他病友介绍认识的曾和军，之前不认识平玉柱；2018年3月25日晚上其和丈夫金某与曾和军、平玉柱在北京竹园村宾馆楼下饭店见面吃饭，并谈到换肾所需费用大概五六十万元左右，其余具体细节因饭店内人多没有谈。8、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平玉柱持有的金色华为牌手机一部及曾和军持有的黑色华为牌手机一部、金色华为牌手机一部被扣押的情况。9、郑州广瑞医院发票、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医院检验申请单、中国人民解放军第307医院及大庆油田总医院就诊记录证实：证人郑某的身体检查情况、证人姜某、杨某12申请进行肾功能衰竭检验淋巴细胞毒试验的情况及曾和军的住院治疗记录。10、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曾和军与平玉柱的短信、通话记录及QQ、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照片证明：曾和军将杨某12夫妇的航班号、手机号发给平玉柱，3月21日通知平玉柱杨某12到北京的时间以及联系方式，3月22日向平玉柱微信转账500元。手机鉴定内容显示曾和军、平玉柱均有与相关人员沟通换肾手术的情况，平玉柱的QQ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4月至6月“Jackie”“大虎”向其咨询换肾手术、手术费用等情况。另有其他人员询问卖肾，平玉柱称自己只联系医院安排手术，不收肾源。11、曾和军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户口注销证明：曾和军于2018年5月29日因病死亡，2018年6月4日注销户口。12、北京顺兴隆旅馆住宿登记、视听资料证明：郑某于2018年3月25日入住登记，杨某12于2018年3月22日入住登记。13、110接处警记录、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实：证人郑某的报警情况，案件的侦破情况和被告人的到案情况；另外平玉柱到案后提供了曾和军的线索，协助民警抓获曾和军。14、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实：被告人平玉柱的主体身份情况。15、被告人平玉柱的供述：2015年我来北京看病时，在中铁建住院认识了曾和军，他也是做了肾移植手术。曾和军是肾移植手术的中介，联系双方，我知道这是违法的事情，他之前让我帮忙我没有答应。2018年3月22日13时许，曾和军给我打电话说他病重不能动，让我去首都机场替他接从乌鲁木齐来的一对夫妻，其中有一个是病人需要换肾，我劝他不要做这种事，但他在电话里求了我很久，我一心软就答应了。曾和军给我转账500元。然后我去找了一辆现代牌黑车，我把车费和来京病人的电话给了黑车司机，司机去首都机场把人接到了竹园村宾馆。3月23日7时许，有一名男子给我电话说是曾和军让他联系我，说他现在在北京西站了，问我去哪，我知道这是提供肾源的供体，我就让他自己从北京西站到中铁建大院找我。我们见面后，我把他带到青塔西路顺兴隆宾馆住，我用现金付了200元，并给了100元饭钱就走了。3月24日15时许，我接到曾和军电话，他让我去北京西站接另外一对从南方来的需要换肾的夫妻，我当时在医院输液没有去，就直接让他们自己到竹园村宾馆。3月25日7时许，曾和军给我打电话说又一个供体到北京西站了，让我去接，并且给我了联系方式，我直接和对方联系让其到我住的中铁建大院来找我，后我把他带到顺兴隆宾馆入住，交了200元的房费，给了100元的饭钱。当晚18时许，曾和军在微信上跟我说他到竹园村宾馆了，让我找他，我过去看见曾和军坐在轮椅上，曾和军的父母也在，曾和军把我之前付的300元车费给了我。我推着曾和军去竹园村宾馆四层的一个房间见了从南方来的需要换肾的夫妻，具体聊天内容记不清了，我看出是那个女的有病。出来后我们又去了七层见了从乌鲁木齐来的夫妻，这个是男的有病，我听他们说是经姓董的病友介绍过来的。后来我把曾和军交给他父母就离开了。3月26日6时许，我接到曾和军电话，他让我带这两个病人和供体一起到北京武警总医院接受术前检查，后来就被警察抓住了。供体是提供肾源的人，就是卖肾的，受体是指接受肾源的人，就是买肾的。我说的这种勾搭指的是联系换肾的供体和受体，并从中获得一定的好处。我不知道曾和军如何联系换肾的供体和受体，这四个人没有我联系的，姓董的是谁我不知道。我帮曾和军付了300元车费、400元房费和200元饭钱，曾和军总共给我800元钱。我不会从中获利，但是我知道我给曾和军帮忙，他不会亏待我。我只是听曾和军的，他告诉我干什么就干什么。我的微信昵称是“金马玉堂（诚招代理）批发白玉翡翠”，我有两个QQ号码，一个叫“金马玉堂”（798464306），一个叫“云天”（3507695606）。曾和军的手机号是156XXXXXXXX，微信昵称“小明”。我在QQ群中发送过有关帮助患者联系做肾移植手术医院以及所需费用的有关信息，这是曾和军让我在QQ群发的。经辨认，平玉柱辨认出杨某12、郑某是卖肾的供体；马某是2018年3月22日从新疆乌鲁木齐来北京的女子，她丈夫要做手术；姜某是2018年3月24日从南方来的需要换肾的女子，金某是和姜某一起来的男子。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证据形式、来源合法，均可作为定案依据使用。本院认为，被告人平玉柱无视国法，受曾和军指使组织他人出卖人体器官，其行为已构成组织出卖人体器官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平玉柱犯组织出卖人体器官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平玉柱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从属作用，可认定为从犯，依法可予从轻处罚；其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且协助民警抓获曾和军，有立功情节，依法可予从轻处罚。辩护人建议对平玉柱适用缓刑的意见，与本案的犯罪情节、社会危害性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平玉柱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一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平玉柱犯组织出卖人体器官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二、被扣押的手机三部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胡 洋人民陪审员  王建民人民陪审员  莫连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 记 员  关少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