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21刑初773号公诉机关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董丽敏，曾用名董丽，女，1991年4月28日出生于河南省鹤壁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鹤壁市山城区。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8年10月11日到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取保候审。法定代理人董某1，系被告人董丽敏之父。辩护人邹权，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雷桂生，湖南恳业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检察院以长县检公诉刑诉［2019］7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董丽敏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9年10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湖南新城汽车有限公司、刘某、向亚亭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长沙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双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董丽敏及其法定代理人董某1、辩护人邹权、雷桂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董丽敏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湖南新城汽车有限公司、刘某、向亚亭的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湖南新城汽车有限公司、刘某、向亚亭申请撤回对被告人董丽敏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已裁定准许。现已审理终结。长沙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9月7日，被告人董丽敏在长沙县中南汽车世界H2栋JEEP4S店以按揭贷款方式购买了一台JEEP大指控官车辆。购车后，董丽敏与该4S店工作人员因车辆上牌一事，沟通不畅，产生冲突。2018年10月11日12时许，被告人董丽敏驾驶上述ＪＥＥＰ大指控官车辆驶入该4Ｓ店停车坪，通过加速前进、倒车，先后与停车坪内的7台车辆相撞，造成7台车辆不同程度损坏（分别是湘Ａ×××××号途观车辆，经鉴定修复价格为30681元；湘Ａ×××××号丰田凯美瑞车辆，经鉴定贬值损失为2200元，维修损失为7246元；湘Ａ×××××号吉普自由侠，经鉴定贬值损失为38400元，维修损失为59660元；湘Ａ×××××号克莱斯勒300Ｃ，经鉴定贬值损失为14200元，维修损失为39416元；湘Ａ×××××号吉普指南者，经鉴定贬值损失为43500元，维修损失为60923元；吉普自由光，经鉴定贬值损失为39400元，维修损失为35176元；ＪＥＥＰ牧马人小车，损失不明显，未作鉴定）。上述湘Ａ×××××号吉普自由侠被撞后，向后退过程中，撞到了隔壁（Ｈ1栋）“力众名车”店，将该店的玻璃墙撞坏（经鉴定，修复价格为4299元）。被告人董丽敏共计造成财产损失为375101元。公安民警接警后处警至现场，将被告人董丽敏传唤到案。2018年11月9日，经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董丽敏目前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缓解期），在本案中实施危害行为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019年9月30日，经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董丽敏诊断为精神分裂，在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董丽敏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董丽敏在实施危害行为时，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同时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董丽敏对指控事实、罪名均无异议。法定代理人提出董丽敏买了一台新车，不可能用自己的新车去撞别人的车，董丽敏驾驶技术也不熟练，还有病，其不认为董丽敏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证明被告人具有故意毁坏财物主观故意的证据不足，应定性为交通肇事罪；2.车辆的贬值损失不应计入损失范围；3.董丽敏是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并取得谅解。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7日，被告人董丽敏在长沙县中南汽车世界H2栋JEEP4S店以按揭贷款方式购买了一台JEEP大指控官车辆。购车后，董丽敏与该4S店工作人员因车辆上牌时间问题，沟通不畅，产生冲突。2018年10月11日12时许，被告人董丽敏驾驶上述ＪＥＥＰ大指控官车辆直接冲闯该4Ｓ店门岗栏杆后驶入该4Ｓ店停车坪，通过加速前进、倒车，先后与停车坪内的7台车辆相撞，造成7台车辆不同程度损坏，分别是：湘Ａ×××××号大众途观，修复价格为30681元；湘Ａ×××××号丰田凯美瑞，维修损失为7246元；湘Ａ×××××号吉普自由侠，维修损失为59660元；湘Ａ×××××号克莱斯勒300Ｃ，维修损失为39416元；湘Ａ×××××号吉普指南者，维修损失为60923元；车架号为ＬＷＶＣＡＥ780ＪＡ200870吉普自由光，维修损失为35176元；吉普牧马人小车，损失不明显。上述湘Ａ×××××号吉普自由侠被撞后，向后退过程中，撞到了隔壁（Ｈ1栋）“大众名车”店，将该店的玻璃墙撞坏，经价格认定修复价格为4299元。综上，被告人董丽敏共计造成财产损失237581元。案发过程中，该4S店工作人员报警，公安民警接警后处警至现场，将被告人董丽敏传唤到案。2019年9月30日，经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董丽敏诊断为精神分裂，在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另查明，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董丽敏赔偿了被害人湖南新城汽车有限公司、刘某、向亚亭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1.被害人刘某的陈述，证明她的湘Ａ×××××白色指南者越野车放在中南汽车世界Ｈ02栋ＪＥＥＰ4Ｓ店维修。2018年10月11日12点45分，4Ｓ店工作人员打电话给她说车子被撞了。她过去看到车子尾部损失严重，轮毂、悬挂、保险杠、尾灯、后尾箱、叶子板等都被撞变形了。2.被害人肖某的陈述，证明他在中南汽车世界Ｈ2栋ＪＥＥＰ4Ｓ店上班。2018年10月11日中午，他的湘Ａ×××××白色丰田凯美瑞小车停在4Ｓ店停车场，车辆左前方被撞了。3.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证明2018年10月11日上午10时许，他到中南汽车世界Ｈ2栋ＪＥＥＰ4Ｓ店办事，将他的大众途观Ｌ停在4Ｓ店展厅门口，车辆右前侧被撞坏了。4.证人周某（ＪＥＥＰ4Ｓ店销售顾问）的证言，证明2018年9月7日，董丽敏决定购买一台ＪＥＥＰ大指挥官，以按揭的形式，12号提了车，办理了为期一个月的临时牌照。由于董丽敏是外地户口，需要办理居住证才能上牌，董丽敏委托他们协助办理居住证并上牌。之后，他帮董丽敏提交了办理居住证的相关手续，由于中秋跟国庆放假，居住证一直未办理下来。到了10月8日董丽敏来到公司，问他上牌的事，他说居住证还没办下来，可能要推迟几天，董丽敏说急着回老家，要他们马上办好，当天还沟通的很顺利，董丽敏同意过几天再来。10月10日，董丽敏又来到公司问他办理情况，说要急着回老家要他们马上办好，他一直解释称一时还办不好，并叫了经理出面，经理答应帮董丽敏开具特别的申请，让董丽敏回河南上牌，但董丽敏不同意，很生气还把销售经理办公室的对讲机摔坏了两个，后来他们还报警处理了。警察处理完后，董丽敏还是一直待在公司不走，问其要怎么样解决也不说，直到20时40分就开车离开了，说第二天还会来。11日12时30分许，他在办公室听到停车坪有撞车的声音，立马跑出去看，看到董丽敏驾车正在撞一台牧马人，撞上去就停下来了，旁边的6台车已经都被撞坏了。董丽敏坐在车上没有下来，他来到董丽敏车旁，要董丽敏开门下车，董丽敏把车门打开了但不下车，他上去将车熄火了，董丽敏一直坐在车上，等警察来了后才下车。5.证人张某（ＪＥＥＰ4Ｓ店保安）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10月11日中午12点多钟，他在4Ｓ店保安门岗值班，一辆棕色无牌ＪＥＥＰ大指挥官直接冲了进来，车头撞歪门岗过车匝道后直接往店内前坪开去，直接撞在一台ＪＥＥＰ指南者小车的左后部，然后倒车，再向前开动撞在一辆大众途观上，还刮到了停在旁边的一台丰田凯美瑞小车。然后又向后倒车，再向前行驶撞在一台白色ＪＥＥＰ自由光上。又向后倒车，再向前行驶撞在一台白色ＪＥＥＰ自由侠小车，顶着自由侠小车撞到了隔壁名车店的玻璃，把名车店的玻璃撞碎了。之后，又向后倒车，倒车时尾部撞上了一辆白色克莱斯勒，然后再向前行驶撞上一台黑色的ＪＥＥＰ牧马人，便停了下来。车上只有一个女驾驶员。其辨认出上述女驾驶员即被告人董丽敏。6.证人杨某（ＪＥＥＰ4Ｓ店的行政负责人）的证言，证明2018年10月11日中午12点半左右，在4Ｓ店前坪，一辆棕色无牌ＪＥＥＰ大指挥官对着一辆白色湘Ａ×××××的ＪＥＥＰ自由侠小车冲了过去，撞到自由侠小车正前面保险杠，将自由侠小车撞得后退了一米左右，尾部撞在隔壁“力众名车”店玻璃墙上，撞坏了三块玻璃。大指挥官撞上自由侠后，马上倒车，尾部又撞上了湘Ａ×××××白色克莱斯勒300Ｃ小车的左前方保险杠位置。然后，大指挥官又向前对着湘Ａ×××××黑色ＪＥＥＰ牧马人撞了上去，撞到正前方保险杠位置，导致牧马人后移，然后大指挥官停了下来。店里员工报警，并围上去，大指挥官驾驶室玻璃摇了下来，是一个女驾驶员。该女子将车停下来后，一直不下车，民警过来后才下车。除了她看到被撞3台车外，还听员工说另外撞了4台车。7台车中，白色ＪＥＥＰ指南者小车、白色丰田凯美瑞、大众途观是私家车，其他4台车是4Ｓ店的。这辆车是9月在她们店买的，驾驶员叫董丽敏，在10月10日白天，因为她公司没有及时给其办理暂住证，其就在公司吵闹，还砸公司物品，一直持续到晚上9时许，其突然就自行离去，并说第二天会继续过来。7.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10月11日中午12时许，她在中南汽车世界Ｈ02栋ＪＥＥＰ店进门不远的售后区给一个顾客安装ＥＴＣ。突然听到很大的撞击声，她赶快跑出来看，一台棕色的ＪＥＥＰ大指挥官高速撞向一台白色ＪＥＥＰ自由侠小车，顶着这台小车把隔壁名车店的玻璃撞碎了。接着这台车向后右方倒车撞上一台白色克莱斯勒车，接着又加油向前撞上一辆黑色的牧马人，然后停了下来。驾驶室门打开了，她看到驾驶室坐着一个女子，拿着手机在拍，一直也不下车，后来警察来了才下车。她还看到另外4台损坏的小车：一台ＪＥＥＰ指南者、一台凯美瑞、一台大众途观、一台ＪＥＥＰ自由光，应该都是这个女子开车撞坏的。整个过程撞击速度都是很快的，应该是加油撞击，撞击声音很大。其辨认出上述驾车撞车的女子即被告人董丽敏。8.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他开的店叫力众名车，在中南汽车世界Ｈ01栋。2018年10月11日12时30分左右，他突然听见一声巨响，发现他店子东边的三块落地玻璃被一辆湘Ａ×××××白色自由侠小车的尾部给撞碎了，该车旁边一辆棕色ＪＥＥＰ大指挥官在倒车，撞上另一辆车后才停下来。他听隔壁吉普4Ｓ店员工说是这辆大指挥官撞上了自由侠，然后撞坏了他们的玻璃。9.证人文某（ＪＥＥＰ4Ｓ店销售顾问）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一台棕色无牌ＪＥＥＰ大指挥官在停车坪，采取前进、倒车方式连续撞了7台车。其辨认出董丽敏即开车撞了7台车的人。10.证人董某1的证言，证明2014年发现其女儿董丽敏精神出现不正常，2015年越来越严重，经医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并进行了住院治疗。2016年7月，董丽敏病情又开始复发，又到医院进行了两个多月的住院治疗。2017年12月，董丽敏病情又复发了，又回河南住院治疗了一个月。董丽敏平常靠药物维持。11.证人董某2（董丽敏的叔叔）的证言，证明董丽敏曾因精神问题进行过住院治疗，案发前最后一次发病是在2017年12月5日。12.评估报告，证明湘Ａ×××××克莱斯勒300Ｃ在此次事故中的维修损失为39416元，湘Ａ×××××吉普自由侠在此次事故中的维修损失为59660元，湘Ａ×××××丰田凯美瑞在此次事故中的维修损失为7246元，吉普自由光在此次事故中的维修损失为35176元，湘Ａ×××××吉普指南者在此次事故中的维修损失为60923元。13.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被损坏的3块钢化玻璃和2块大理石的修复价格共计为4299元，大众途观L的修复价格为30681元。14.汽车买卖合同等，证明董丽敏从湖南新城汽车有限公司购买JEEP大指挥官的情况。15.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被告人董丽敏的年龄、户籍、身份等个人基本情况。16.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10月11日12时许，长沙县公安局湘龙派出所接到报警称中南汽车世界H02栋JEEP店有人驾驶车辆故意冲撞。民警出警至现场，将董丽敏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调查。17.刑事谅解书，证明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董丽敏与湖南新城汽车有限公司、刘某、向亚亭就赔偿问题达成了刑事和解协议，并已全部履行，董丽敏取得了谅解。18.被告人董丽敏的供述，证明其因车辆上牌事宜与4S店发生冲突，驾驶车辆连撞了多台车，但撞车的具体过程不记得了。本院认为，被告人董丽敏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被告人董丽敏依法应予以惩处。被告人董丽敏在实施危害行为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董丽敏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积极赔偿并获得谅解，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董丽敏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积极赔偿并获得谅解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董丽敏的法定代理人提出其不认为董丽敏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辩护人提出证明董丽敏具有故意毁坏财物主观故意的证据不足，应定性为交通肇事罪。经查，对于被告人董丽敏驾驶车辆直接冲闯JEEP4S店门岗栏杆，并随后采取加速向前冲撞和倒车的方式，连续撞击七台车的事实，有在场的多名目击证人证实，足以认定，该行为能够说明被告人董丽敏主观上是故意而非过失，其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法定代理人及辩护人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车辆的贬值损失不应计入损失范围。经查，故意毁坏财物罪的犯罪数额是指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直接造成的物质损失，车辆的贬值损失不是直接损失，不能计入犯罪数额。辩护人还提出被告人董丽敏有自首情节。经查，在被告人董丽敏撞车过程中，4S店的员工进行了报警，董丽敏将车停下来之后，也打电话进行了报警，但根据董丽敏报警的语音内容，其报警目的并非向公安机关投案，而是向警方寻求保护，不符合自首中关于主动投案的法律规定，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辩护人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董丽敏具有上述从轻、减轻处罚情节，系初犯，且其病情的治疗和康复需要良好的治疗条件和外部环境，可对董丽敏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董丽敏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周长友人民陪审员  王珊娜人民陪审员  庄二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邹朗书记员王莎莎附本判决所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