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初32号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行，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自强路39号。负责人：杨光，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桂芳，女，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飞，男，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分行员工。被告：天威风电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大马坊中学北行100米二层小红楼。法定代表人：王铁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松涛，河北辰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行诉被告天威风电场投资有限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被告在答辩期内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裁定后，被告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5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16年9月1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桂芳、梁飞，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松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对保定XX集团有限公司信托贷款本金人民币154,219,584元（以下币种相同）及计算至2016年1月15日的利息11,806,611.51元承担清偿责任；2、被告承担自2016年1月16日至贷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3月27日，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作为委托人与受托人Y公司（以下简称Y公司）签订《单一资金信托合同》，约定由Z公司投资2.6亿元，设立资金信托，用于向保定XX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集团公司）发放信托贷款。当日，Y公司与XX集团公司签订《信托贷款合同》，约定Y公司向XX集团公司发放贷款2.6亿元。Z公司于2013年3月27日另与原告签订一份《受益权投资合同》，约定原告对上述资金信托受益权进行投资。因XX集团公司经营失败，Y公司与被告于2015年3月签订《保证合同》，被告承诺为XX集团公司信托贷款提供保证担保。同时，Z公司与原告签订变更协议，将《单一资金信托合同》受益人变更为原告。Y公司于2015年3月23日向原告发出信托终止通知，将其在《信托贷款合同》项下债权及相关担保权利全部转让给原告。现合同到期，XX集团公司欠付本息未还，故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被告辩称：1、本案应中止审理。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保定中院）已于2016年1月8日受理XX集团公司破产申请，原告亦于2016年3月7日申报了债权。原告现在破产程序尚未终结前起诉保证人，若保证人履行了保证责任，而原告又在破产程序中部分获偿，则会出现双重受偿的情形。原告申报债权的行为，阻碍了被告作为保证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破产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申报债权的权利。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告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再向被告提出诉讼。2、被告作为保证人，只应对物的担保之外的债权承担担保责任。XX集团公司在《信托贷款合同》项下另有股权质押担保，故原告应先行使股权质押权。3、利息应计算至2016年1月8日，被告对该日之后的利息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根据《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4、鉴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属于增加了被告的诉讼费用负担，故被告应仅仅就实际承担的保证责任数额承担诉讼费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单一资金信托合同》；2、《信托贷款合同》；3、Y公司出具的借款借据；4、《保证合同》；5、《受益权投资合同》；6、《受益权投资理财合作协议》；7、《单一资金信托合同》变更协议；8、资金信托受益人变更登记表；9、《关于信托终止、信托财产分配暨债权原状返款的通知》；10、告知XX集团公司债权转让事宜的通知；11、告知被告债权转让事宜的通知；12、律师见证函；13、关于对《扣款通知书》的复函；14、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及担保人通知书交接清单。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9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5-9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当时被告并不知情，是否合法有效由法院认定；对证据10被告不清楚，但材料中可以反映股权质押合同的存在；对证据11表示认可；对证据12中涉及XX集团公司的被告不清楚，仅认可涉及被告的材料；对证据13不清楚，真实性及合法性由法院确定；对证据14予以认可。本院对证据12、13的原件核对了原件，真实性予以确认。庭后，原告补充提交了保定中院（2016）冀06民初107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2016年2月1日保定中院刊登的送达破产文书公告；2、申报债权登记表；3、三份《股权质押合同》及相应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资产冻结证明。原告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根据双方各自的质证意见及本院对证据的审查，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均予确认，依法采纳。结合上述证据认定及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3年3月27日，Z公司作为委托人与受托人Y公司签订一份编号为2013011202013的《单一资金信托合同》，约定由Z公司将其拥有的合法资金委托给Y公司，指定Y公司与XX集团公司签订《信托贷款合同》，将全部信托资金向借款人发放信托贷款，Y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将信托收益分配给受益人，受益人为Z公司；Z公司交付的信托资金为26,000万元，Y公司为本次信托设立“Z公司-保定XX集团公司单一资金信托”；合同并约定，若借款人发生《信托贷款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Z公司有权提前终止本信托。根据上述《单一资金信托合同》，Y公司与XX集团公司于当日另行签订一份编号为2013011202013-DK的《信托贷款合同》，约定Y公司向XX集团公司发放总金额为26,000万元的贷款，每笔贷款期限24个月，自实际贷款发放日起算；实际发放日及还款日以合同约定的借款借据上记载确定；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年利率6.15%，按季结息。上述合同签订后，Y公司向XX集团公司发放了贷款26,000万元。2013年3月27日，Z公司与原告签订一份编号为NYGJ-ZCGL-FHSQ002号的《受益权投资合同》。约定原告投资于Z公司与Y公司签订的2013011202013号《单一资金信托合同》项下的信托受益权，即获得相应信托利益和/或分配相应信托财产时应获得的投资收益；投资金额为26,000万元，投资日期2013年3月27日2015年3月18日，Y公司与被告签订一份编号为2013011202013-BZ的《保证合同》，约定被告为XX集团公司在2013011202013-DK号《信托贷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范围为贷款本金及XX集团公司应当按期足额缴付的利息（包括利息、罚息和复利），XX集团公司应当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应当支付的违约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及律师费等）；主债务履行期为2013年3月26日至2015年3月26日。2015年3月23日，Z公司与原告签订一份变更协议，约定将2013011202013号《单一资金信托合同》项下受益人变更为原告，并由原告承继该合同项下Z公司的全部权利义务；自变更协议签署之日起至信托受益权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完毕前，Z公司依据信托合同所获得信托利益的，应在2个工作日内全部交付原告。当日，双方在Y公司出具的“资金信托受益人变更登记表”上加盖了公章。同日，Y公司向原告发出《关于信托终止、信托财产分配暨债权原状返款的通知》，称鉴于XX集团公司在2013011202013-DK号《信托贷款合同》项下发生违约，Y公司于通知当日提前终止《单一资金信托合同》项下信托，并将《信托贷款合同》项下债权及担保从权利以信托财产原状的方式全部返还原告，相应合同项下Y公司的全部权利和义务均由原告承继。2015年3月26日，Y公司针对上述债权转让事宜，分别向XX集团公司及被告发出了书面通知。向XX集团公司发送的通知中载明：债权转移后，2013011202013-DK号《信托贷款合同》、三份编号分别为201301120201300020、201301120201300021及201301120201300022的《股权质押合同》、2013011202013-BZ号《保证合同》等项下的Y公司的权利义务，全部由本案原告承继。2015年3月27日，XX集团公司向原告发出复函，针对原告扣划XX集团公司账户内款项，表示保留通过法律手段维护公司利益的权利。2015年4月15日，原告向被告发出《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要求被告就XX集团公司所欠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54,219,584元及相应利息。本院另查明：（一）原告曾于2016年4月19日向保定中院起诉兵器装备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及XX集团公司，案由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保定中院于2016年10月11日出具（2016）冀06民初10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于2016年1保定B集团1月28日生效。根据该判决的认定，Y公司曾经于2014年5月23日与XX集团公司签订《股权质押合同》，XX集团公司将其在保定B有限公司、保定C有限公司及X公司的股权质押给Y公司，用于XX集团公司在2013011202013-DK号《信托贷款合同》项下债务的担保；判决确认原告对上述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二）2016年3月7日，原告向XX集团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申报的债权中本金154,219,584元，利息11,721,978.52元。破产管理人审查后认为，对于原告申报的本金，根据《信托贷款合同》及扣款银行凭证，应予认定为15,000万元；对于申报的利息，根据《破产法》的规定，附利息的债权利息应计算到破产受理日，即2016年1月7日（含当日），故原告申报的利息应予调整，调整后的利息及复利合计15,899,245.32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债权申报是债权人表明其参加破产程序并遵循破产法规则的意愿，也是其之后行使权利的前提，债权人申报债权的行为并没有免除保证人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故债权人申报债权后亦可向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该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故若经过破产程序，债权人申报的债权未能全部获得清偿的，保证人仍然应当对未清偿部分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并没有因破产程序的终结而免除，债权人仍有权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据此应认定债权人向法院申报债权后，亦有权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故原告有关要求被告承担相应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依照上述法律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利息停止计算，该破产债权即为债权本金加上破产申请受理前的利息。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其享有的破产债权已固定于破产申请受理时，保证人的保证责任范围亦应当限于债权人申报的破产债权。故现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保证责任，应以其向XX集团公司破产清算组申报并经破产债权人会议审核确认的破产债权为限。被告辩称，其作为保证人，只应对物的担保之外的债权承担担保责任，原告应优先行使XX集团公司在《信托贷款合同》项下的股权质押权。对此本院认为，生效判决已认定原告对上述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鉴于原告已申报债权，该股权将在XX集团公司破产程序中被依法处理，而被告承担担保责任的时间为破产程序终结后，故被告客观上只可能对物的担保之外的债权承担担保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天威风电场投资有限公司应于保定XX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十日内偿付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行在保定XX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债权（以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行向保定XX集团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申报并经破产债权人会议审核确认的破产债权为限，扣除破产程序中受偿的部分）。如果被告天威风电场投资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71,930.98元（原告已预交），被告天威风电场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上述判决主文中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行未受清偿的债权所对应的诉讼费金额；剩余预交部分由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行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冬梅审 判 员  周 欣人民陪审员  黄秀佩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刘凌钒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