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406刑初163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许某，女，1956年4月21日出生。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9年4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谢冰清，湖南八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谢继明，湖南八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肖某，女，1966年5月1日出生。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9年4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杨某，女，1970年2月3日出生。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9年4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易茂松，湖南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检察院以雁检公诉刑诉[2019]1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某、肖某、杨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9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欧阳会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许某、肖某、杨某及其辩护人谢冰清、易茂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6年，衡阳某1材料总厂（以下简称衡阳某1总厂）破产改制，列入改制的4宗划拨土地经衡阳市政府批准依法收回并按规定和程序公开招拍挂出让。2006年11月26日，衡阳某2电工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2材料公司）依法竞得衡阳某1总厂的行政划拨用地。2013年某2材料公司将原某1总厂的厂房和土地分立到衡阳某2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2置业公司）。2018年，湖南某3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3置业公司）收购某2置业公司，并对原衡阳某1总厂的厂房和土地进行拆迁和项目开发，钱某承包了拆迁项目工作。2019年3月18日，钱某租用机械设备进行拆迁施工。4月1日，原衡阳某1总厂退休及下岗职工建立“某1职工之家”微信群，他们认为某2材料公司在2006年取得衡阳某1总厂土地过程中存在问题，某2置业公司无权对原衡阳某1总厂的土地进行开发处理。被告人许某在微信群内号召原某1总厂职工一同“维权”，并张贴《告衡阳某1材料总厂职工书》，告知书中安排原衡阳某1总厂职工围堵某2置业公司厂门、每户出资300元用于日常开支等。为阻止厂房拆迁工作开展，原衡阳某1总厂职工还租用集装箱对某2置业公司厂门进行围堵，并安装了监控摄像头。被告人肖某负责收取管理“维权”职工现金缴纳的“维权款”，肖某在许某同意后支付“维权”人员的日常开销、横幅费用、集装箱租用及监控摄像头安装费用。被告人杨某负责授权管理“维权”职工通过手机程序缴纳的“维权费”。4月1日至4月10日期间，因许某、杨某、肖某等人围堵某2置业公司大门，阻止开发商施工的行为，给该公司造成直接经济损失达181700元。原衡阳某1总厂职工阻工期间，相关政府部门均多次协调处理此事，公安机关也多次对阻工一事出警。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提交了证人陶某、钱某、邓某等人的证言、衡阳某1材料厂改制材料、某2置业公司被堵门阻工的经济损失情况材料、三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并认为许某、肖某、杨某的行为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其中，许某系首要分子，肖某、杨某系积极参加者。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许某、肖某、杨某对起诉书指控她们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事实不持异议，肖某、杨某请求对她们免予刑事处罚。许某的辩护人提出许某具有自首、初犯、取得被害单位的谅解情节，请求对许某免予刑事处罚；杨某的辩护人提出杨某具有自首、初犯、取得被害单位的谅解情节，请求对杨某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4年，衡阳某1总厂经该企业职工代表大会表决，并先后报请衡阳市某4工业集团公司、衡阳市国有企业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批准后，该企业于2006年1月26日经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进行破产重组改制。该企业在重组改制期间，制定了《衡阳某1材料总厂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等改制方案，并报衡阳市人民政府批准后，该企业的破产资产（不包含行政划拨用地）被某2材料公司依法予以收购，其原有的四宗划拨用地经衡阳市人民政府依法收回后，于2006年11月通过挂牌转让方式，亦被某2材料公司竞价购得土地使用权。2013年8月，某2材料公司将购得的原衡阳某1总厂土地及地面厂房等资产作为出资，成立某2置业公司，该公司于2018年被湖南某3置业公司整体收购，成为该公司独资法人股东，某3置业公司随后对某2置业公司厂区的土地及厂房进行拆迁，准备进行项目开发。 2019年3月18日，某2置业公司租用的机械设备进入某2置业公司厂区进行拆迁，被告人许某、肖某、杨某等原衡阳某1总厂退休、下岗职工获知此事后，认为某2材料公司在收购衡阳某1总厂破产资产过程中存在徇私舞弊情况，侵害了原衡阳某1总厂退休、下岗职工的权益，要求某2材料公司予以补偿。遂在微信聊天工具中建立“某1职工之家”微信群，召集原衡阳某1总厂的退休、下岗职工成立维权组，并推举许某为带头人。为此，许某起草了一份《告衡阳某1材料总厂职工书》，并由杨某书写好后张贴在某2置业公司厂区大门处，号召原衡阳某1总厂退休、下岗职工在某2置业公司厂区大门处轮班进行阻工，其余不参与轮班阻工人员每人出300元“维权费”用于“维权”活动开支。该布告贴出后，450余名原衡阳某1总厂的退休、下岗职工先后报名或缴费参与该项“维权”活动。根据内部分工，许某负责指挥整个“维权”活动，并出面与相关政府部门、单位进行上访、谈判。肖某负责收取退休、下岗职工现金交纳的“维权费”，并对每日在某2置业公司大门处值守的人员进行安排。杨某负责收取退休、下岗职工在微信上交纳的“维权费”，并在微信群中向退休、下岗职工宣传、鼓动阻工活动。肖某、杨某所收取的钱款在经许某同意后用于支付值守人员的日常开销和制作、租用“维权”设备的费用。自2019年4月1日起，许某等人成立的维权组在向衡阳市雁峰区各政府主管部门提交相应诉求书的同时，采取在拆迁工地处悬挂横幅，以及组织人员阻拦某2置业公司拆迁工地的人员、车辆进出的方式，阻扰某2置业公司的工作人员继续进行拆迁工作。在此期间，公安机关及衡阳市相关政府部门在接到报警和许某等人提出的申诉后，多次到现场进行劝阻或组织召开协调会，劝解原衡阳某1总厂退休、下岗职工停止非法阻工活动，采取正当方式维权，但许某、肖某、杨某等原衡阳某1总厂退休、下岗职工仍不听劝阻，进而采取在某2置业公司大门处安装监控摄像头，并租用集装箱阻拦大门的方式，继续进行阻工活动。截止2019年4月10日，因许某、肖某、杨某等原衡阳某1总厂退休、下岗职工的阻工活动，给某2置业公司造成设备租赁费用、民工误工费用、车辆运输费用等各项损失共计181700元。 另查明，公安机关在接到某2置业公司报警后，于2019年4月10日对许某、肖某、杨某予以立案侦查，并于当日在肖某家中将其书面传唤到案。经公安民警通过向许某、杨某家属做思想工作，许某于4月11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杨某于4月15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2019年12月10日，某2置业公司出具谅解书，表示对许某、肖某、杨某三人的行为予以谅解，同意对三被告人依法予以从宽处理并适用缓刑。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被告人提交的，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高某、陶某、饶某、邓某的证言、某2置业公司出具的直接经济损失情况报告、渣土运输车辆租赁协议书、挖掘机租赁协议书证明某2置业公司拆迁工地被原衡阳某1总厂退休、下岗职工非法阻工，并造成经济损失181700元的事实经过；2、证人龙某、陈某、黄某、刘某1的证言证明他们和一些原衡阳某1总厂的退休、下岗职工认为衡阳某1总厂在破产改制过程中，存在徇私舞弊情况，侵害了原衡阳某1总厂退休、下岗职工的权益，为此，他们成立了以许某为带头人的维权组，并通过堵门阻工的方式进行维权的事实经过；3、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她是衡阳市雁峰区某村社区书记，原衡阳某1总厂的退休、下岗职工认为衡阳某1总厂在破产改制过程中，存在徇私舞弊情况，侵害了原衡阳某1总厂退休、下岗职工的权益，为此他们于2019年4月1日起，组织人员在某2置业公司拆迁工地门口进行阻工，社区街道和区政府部门为平息此事，先后多次召集原衡阳某1总厂退休、下岗职工代表开会，对他们诉求的问题进行解释和劝导的事实；4、证人吴某、刘某、范某、王某2、桂某的证言证明许某、肖某、杨某到案的经过情况；5、衡阳某1总厂八届九次职工代表大会决议、衡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衡阳某1材料总厂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的批复》、衡阳市国有企业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同意衡阳某1材料总厂改制的批复》、《关于衡阳某1材料总厂实行产权制度改革的法律意见书》证明衡阳某1总厂系经衡阳市各级主管部门批准后启动破产改制程序的事实；6、衡阳某1材料总厂依法破产重组方案、衡阳市国有企业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市机械工业集团公司所属原衡阳市某1材料总厂破产终结后实施方案的批复》、衡阳市国土资源局《关于衡阳某1材料总厂破产改制涉及划拨土地使用权处置的意见》、衡阳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关于衡阳某1材料总厂产权制度改革中职工分流安置方案审核意见书》证明衡阳某1总厂在破产改制过程中，对该企业的相应资产的处置和职工安置方案等问题，系经衡阳市相关主管部门审核决定后予以实施的事实；7、拍卖公告、拍卖成交确认书、某2材料公司收购重组衡阳某1总厂产权转让合同书、公证书、土地使用权挂牌交易成交确认书、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不动产权证书证明某2材料公司依法通过拍卖程序购得衡阳某1总厂破产改制资产及其附属的土地使用权的事实经过；8、衡阳市劳动就业服务处失业保险科、衡阳市社会养老保险处征缴扩面一科、衡阳市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基金征缴科出具的证明材料、欠缴失业保险费协议、退养人员和协保人员养老保险费及生活费协议、医疗保险协议书证明某2材料公司在收购衡阳某1总厂后，根据相关破产改制方案的要求，为原衡阳某1总厂的退休、下岗职工依法缴纳了全部社会保险费用的事实；9、关于衡阳某1材料总厂变卖土地及改制过程中侵害职工权益的诉求书、关于成立下岗职工、退休职工代表的申请书、衡阳市工业企业改制服务办公室《关于原衡阳某1材料总厂部分职工质疑企业改制几个问题的回复》证明许某等人就他们认为衡阳某1总厂在破产改制中存在的问题向相关政府部门提出了申诉，相关政府部门在调查核实后以书面形式予以了回复的事实；10、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微信聊天记录、事发现场照片、某1职工之家活动经费明细、经费支出明细证明许某、肖某、杨某等人通过在微信中建立某1职工之家微信群召集原衡阳某1总厂退休、下岗职工对某2置业公司拆迁工地进行阻工，以及三被告人在其中的各自分工和所起作用的事实；11、接处警案件登记表证明某2置业公司就原衡阳某1总厂职工阻工一事多次向公安机关报警的事实；12、谅解书证明案发后，某2置业公司对许某、肖某、杨某三人的行为予以了谅解的事实。被告人许某、肖某、杨某亦供认不讳，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许某、肖某、杨某纠集多人，采取堵塞企业单位出入通道，阻止企业单位工作人员、车辆进出的方式，扰乱企业单位正常工作秩序，情节严重，致使企业单位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三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且许某系首要分子，肖某、杨某系积极参加者。公诉机关指控许某、肖某、杨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发后，许某、杨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对许某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对杨某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肖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事后，三被告人取得了被害单位的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许某、肖某、杨某住所地的司法行政机关建议对她们适用社区矫正，故综合全案情节，对许某、肖某、杨某依法适用缓刑。对许某的辩护人、杨某及其辩护人和肖某提出许某、杨某具有自首、取得被害单位谅解情节，肖某具有坦白、取得被害单位谅解情节，请求对许某、杨某、肖某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许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肖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拘役八个月，缓刑九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杨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七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王 亮 人民陪审员 龙 霞 人民陪审员 罗 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李文娟 代理书记员 刘丽鹏                            责任校对人: 李 文 娟                注:本案适用法律条款见附页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和教学、科研、医疗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