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2274-222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宸尚公关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康会波，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康会波（曾用名李某），男，汉族，1986年9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鄢陵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骧，广东旭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语涵，广东旭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嘟嘟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邓晶，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月圆，广东港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莹莹，广东港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小宁，女，汉族，1983年12月1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骧，广东旭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语涵，广东旭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范博超，男，汉族，1994年8月1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博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翠香，广东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宾，广东瀚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简英杰，男，汉族，1981年1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深圳市宸尚公关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宸尚公司）、康会波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嘟嘟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嘟嘟公司）、原审被告李小宁、范博超、简英杰服务合同纠纷三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13452、13453、13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宸尚公司、康会波上诉请求：一、撤销三案的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三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嘟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宸尚公司同嘟嘟公司签订的三份合同不具有任何可撤销事由，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任何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合同。宸尚公司与嘟嘟公司签订的《嘟嘟智能2016第二季度媒介代采及公关传播执行服务合同》、《公关传播服务合同》、《搜索环境优化服务合同》均是经过双方友好协商，在平等互利的原则下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且宸尚公司已实际履行完毕全部合同约定的内容，嘟嘟公司对合同履行情况表示认可。根据《合同法》“实际履行”的精神，当事人一方履行了决定合同性质的主要义务，而对方当事人接受了履行，说明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的内容存在着共识，意思表示一致，因此合同成立。嘟嘟公司主张欺诈的事实并不成立，根据宸尚公司庭前提交的证据往来邮件及简英杰、范博超的代理律师当庭陈述表明，涉案是合同当事人双方协商制定，嘟嘟公司法律顾问亦参与合同订立的过程。二、宸尚公司已全部履行合同义务，且合同价格合理合法。根据宸尚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可知宸尚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且涉案合同附件中明确了相关的收费标准，嘟嘟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已明确知悉，涉案的合同价格属于市场调节价格，由于合同约定的合同义务不同、履行难度不同、工作量不同等因素均会影响合同价格，宸尚公司是综合考虑多种因素根据公平合理的收费标准向嘟嘟公司报价。其次，合同价格是合同的重要条款，经过合同签订双方协商最终确定的，嘟嘟公司认为合同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价格，应在合同磋商时提出，而不是在宸尚公司已经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后，嘟嘟公司合同目的得到实现时提出合同无效，要求宸尚公司返还合同价款，这无疑是违反诚信、公平原则的。三、嘟嘟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合同存在欺诈的事实。《合同法》上的“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而宸尚公司与嘟嘟公司签订的三份合同内容具体明确，并非宸尚公司为订立合同而制定虚假、伪造的合同条款。本案涉案合同为《嘟嘟智能2016第二季度媒介代釆及公关传播执行服务合同》，合同费用总额为1947904.4元，嘟嘟公司于2016年4月5日支付合同款项1266137.6元；（2016）粤0305民初13453号案件的涉案合同为《公关传播服务合同》，合同费用总额为240832元；（2016）粵0305民初13454号案件的涉案合同为《搜索环境优化服务合同》，费用总额为243376元，嘟嘟公司仅支付合同款项121688元。一审法院根据（2017）粵0305刑初53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简英杰索取宸尚公司好处费38万元，但13453号、13454号案件的涉案合同约定的费用总额及嘟嘟公司实际支付的合同金额均低于简英杰索取好处费的金额，扣除宸尚公司履行合同的成本及合理利润，简英杰收取的38万受贿款不可能是13453号及13454号案件涉案合同的好处费，因此13453号及13454号涉案合同《公关传播服务合同》、《搜索环境优化服务合同》不具有可撤销的情形。四、一审法院判决康会波对宸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嘟嘟公司应举证证明康会波股东个人财产没有独立于公司财产。且宸尚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并非一人独资公司，不符合《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对股东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宸尚公司在庭审中对事实与理由进行补充：一、原审法院以欺诈作为判决理由，认定嘟嘟公司有权申请撤销涉案的三份合同，但是并没有用证据来证实何为欺诈。刑事案件中确实认定康会波与涉案当事人范博超、简英杰有非国家工作人员商业贿赂的行为，但是商业贿赂不会必然造成欺诈，且商业贿赂也不会必然损害嘟嘟公司的利益。在整个刑事案件中，无论是康会波还是简英杰、范博超均只承认是从康会波的利润中分出来一部分给简英杰和范博超，并没有证据证实当时他们签订的合同高出了市场价，且当时双方的合同是由嘟嘟公司法律顾问参加过问过的合同。二、涉案的合同均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只剩下嘟嘟公司有部分服务费未支付给宸尚公司，但是宸尚公司在一审中向人民法院提起反诉，而一审没有受理。特别是该三份合同宸尚公司已经履行完毕，这时候撤销明显的违反了我国民法的公平原则。宸尚公司与嘟嘟公司同一系列案件在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也做了判决，而判决的结果与南山区人民法院的结果完全不同，前海人民法院是扣除了宸尚公司相应的费用及应得的合理利润之后才作出撤销，而南山区人民法院的判决却没有考虑本案已经全部履行完毕的这个基本事实。被上诉人嘟嘟公司答辩称：一、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的三份合同与生效的刑事判决的关联性，而原审查明该合同与刑事生效判决具备关联性。针对嘟嘟公司认为宸尚公司与简英杰、范博超合谋损害嘟嘟公司利益的行为，嘟嘟公司已经提交的生效的刑事判决予以证明。举证责任已转移至宸尚公司，至于宸尚公司认为是否一定损害嘟嘟公司的利益，是应当由宸尚公司举证证明不存在损害嘟嘟公司利益的事实，而不仅是凭单面之词予以认定。二、本案的三份合同与前海法院的案件并不类同，前海法院审理的案件合同是宸尚公司代理嘟嘟公司在百度公司投放广告，而根据刑事案件查明的事实，合同当中宸尚公司声称的百度公司应收取的费用是160多万元，宸尚公司收取的代理服务费为10%，而实际宸尚公司支付给百度公司的费用仅为60多万元，所以前海法院扣除的是宸尚公司支付给百度公司的费用。而本三个案件中，宸尚公司与简英杰、范博超合谋，在未经嘟嘟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接近90%的比例变更了合同履行的内容，将合同约定的新浪网的大首页等广告变更为不知名的光明网等网站进行推广，变更仅有简英杰、范博超邮件确认，因此两法院审理的案件不具备可比性，也不具有相似性，原审法院撤销并无不妥。三、本案2016年立案至今已经三年多，其串谋损害嘟嘟公司利益的事实无论是生效的刑事判决还是原审查明的事实都已经非常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审被告李小宁答辩称：一、同意宸尚公司及康会波的上诉意见。二、对原审判决李小宁的相关责任判项认同。原审被告范博超答辩称：同意宸尚公司及康会波的上诉意见。另涉案的三份合同有经过嘟嘟公司的正常合同流程审批，是嘟嘟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价格也没有高于市场价格，不应被撤销。原审被告简英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嘟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撤销嘟嘟公司与宸尚公司签订的相关合同（13452号为《媒介代采及公关传播执行服务合同》，13453号为《公关传播服务合同》，13454号为《搜索环境优化服务合同》）；2.宸尚公司、康会波、李小宁、范博超及简英杰共同返还嘟嘟公司已支付的款项（13452号为1266137.6元，13453号为240831元，13454号为121688元）；3.诉讼费由宸尚公司、康会波、李小宁、范博超及简英杰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4月13日，嘟嘟公司（甲方）与宸尚公司（乙方）签署了《嘟嘟智能2016第二季度媒介代采及公共传播执行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进行媒介代采、论坛维护、季度传播内容策划和媒介代执行等服务，合同期限为付款之日至2016年6月30日服务执行完毕，费用总额为1947904.4元。约定分两次付款：合同签署后两个工作日内付款1266137.6元，合同执行完毕甲方确认后五个工作日内付款681766元。2016年4月14日，范博超作为经办人、简英杰作为部门负责人在上述合同首期款的付款申请单签名确认。2016年4月15日，向宸尚公司支付款项1266137.6元。2016年1月19日，嘟嘟公司（甲方）与宸尚公司（乙方）签署了《（aio发布会）公关传播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提供公关传播服务，合同期限为签约时间至2016年2月29日服务执行完毕，费用总额为240832元。约定分两次付款：合同签署后两个工作日内付款156540元，合同执行完毕甲方确认后五个工作日内付款84291元（注：确实与费用总额相差一元）。2016年1月20日及2016年3月4日，范博超作为经办人、简英杰作为部门负责人分别在上述合同首期款和尾款的付款申请单签名确认。2016年1月20日，嘟嘟公司向宸尚公司支付款项156540元；2016年3月8日，嘟嘟公司向宸尚公司支付款项84291元。2016年4月13日，嘟嘟公司（甲方）与宸尚公司（乙方）签署了《搜索环境优化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提供搜索环境优化服务，合同期限为签约时间至2016年12月31日服务执行完毕，费用总额为243376元。约定分两次付款：合同签署后三个工作日内付款121688元，合同执行完毕甲方确认后五个工作日内付款121688元。2016年4月14日，范博超作为经办人、简英杰作为部门负责人在上述合同首期款的付款申请单签名确认。2016年4月15日，嘟嘟公司向宸尚公司支付款项121688元。2017年7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305刑初537号刑事判决书，查明认定以下事实：简英杰于2015年6月入职嘟嘟公司，任首席运营官兼股东。范博超于2015年12月入职嘟嘟公司，先任简英杰助理，后任市场部总监，系简英杰下属。简英杰、伍尚智、范博超在嘟嘟公司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犯罪事实如下：2015年11月，简英杰、范博超在嘟嘟公司工作期间，因负责公司新产品推广工作，结识了宸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康会波。双方公司第一次合作后，简英杰、范博超向康会波索要好处费以谈定接下来的合作。之后，在简英杰、范博超的推荐及参与下，双方公司继续签订合同并实际履行。2016年4月，康会波按照事先约定的金额，通过其假名李某的招商银行账户分别向范博超招商银行账户汇款好处费38万元、向简英杰招商银行账户汇款好处费38万元。证人康会波（李某）在该案作出证人证言，说明宸尚公司与嘟嘟公司共合作五次，除了2015年11月第一次合作以及2016年6月补签的一个合同之外，宸尚公司一共和嘟嘟公司签订三份合作合同，合同总额是360万元左右。简英杰在该案中供述：嘟嘟公司和宸尚公司一共签过五次合同。范博超在该案中供述：李某转给范博超的38万元就是好处费，是李某与嘟嘟公司合作的项目费中的一部分利润，李某也有转钱给简英杰，但是范博超不清楚实际数目。当时简英杰说让李某拿出成本价，然后再按市场价报给公司，市场价是高于成本价的，在利润当中分三份，每人一份，当时算出来一人大概40多万元，但公司后期还有尾款未支付，所以实际分到的是38万元。一审法院在该判决中认为：简英杰、范博超身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中简英杰受贿数额644999元，该案另一被告（本案案外人）伍尚智伙同简英杰受贿数额264999元，范博超受贿数额38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其中，简英杰索取供应商宸尚公司好处费38万元。故综上，依法判处简英杰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范博超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该判决已生效。嘟嘟公司提交了上述刑事案件的询问笔录以及银行转账流水等刑事案件证据资料，证明简英杰、范博超在上述刑事案件中的犯罪事实。宸尚公司以及李小宁提交了涉案三份合同履行过程中合同双方关于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情况的确认邮件、宸尚公司履行合同的截图以及涉案合同的结案汇报情况等证据，证明嘟嘟公司确认涉案三份合同已履行完毕。嘟嘟公司认为，上述邮件均系康会波、李小宁、范博超、简英杰之间发送和确认，系康会波、李小宁、范博超、简英杰串通合谋损害嘟嘟公司利益的行为。康会波、简英杰、范博超在本案中未提交证据。在一审庭审中，嘟嘟公司主张，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与刑案受贿事实相关的合同有五份，这五份合同包括了涉及到本案的三份合同。宸尚公司、康会波、李小宁、范博超及简英杰否认涉案三份合同与刑事案件的关联性。简英杰在一审庭审调查中又认可，其在刑事案件供述中签署的五份合同包含了本案的三份合同。另查，宸尚公司的股东在2016年9月14日由李某（50万元，100%）变更为李小宁（50万元，100%）。一审法院认为：本三案的焦点问题是本案的涉案三份合同与生效刑事判决已认定的犯罪事实的关联性。已生效的（2017）粤0305刑初537号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了简英杰、范博超作为嘟嘟公司的工作人员向宸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康会波索要好处费以签署合作合同的事实，且认定简英杰、范博超与康会波结识的时间为2015年11月，且早在双方公司第一次合作时，简英杰、范博超即向康会波索要“好处费”，以谈定接下来的合作。范博超否认13454号案件的合同与刑事案件的关联性，但该合同签订时间虽为2016年1月，亦即在简英杰、范博超向宸尚公司康会波索要“好处费”之后。庭审中简英杰对于本案的三份合同包含在作为刑事案件定罪证据的五份合同之内作出自认，且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仅能证明涉案合同的履行和完成事宜，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本三案所分别涉及的《嘟嘟智能2016第二季度媒介代采及公共传播执行服务合同》、《（aio发布会）公关传播服务合同》、《搜索环境优化服务合同》即系简英杰、范博超在嘟嘟公司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向宸尚公司索要财物并为宸尚公司谋取利益而签署的。宸尚公司在本三案所涉的三份合同签署过程中存在与嘟嘟公司工作人员合谋而损害嘟嘟公司利益的行为，故嘟嘟公司以欺诈为由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而诉请撤销涉案《嘟嘟智能2016第二季度媒介代采及公共传播执行服务合同》、《（aio发布会）公关传播服务合同》、《搜索环境优化服务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涉案合同撤销后，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因此，宸尚公司应当向嘟嘟公司返还三份合同中嘟嘟公司已付款项。具体来说，13452号案件为1266137.6元，13453号案件为240831元，13454号案件为121688元。关于嘟嘟公司要求宸尚公司、康会波、李小宁、范博超和简英杰共同返还上述嘟嘟公司已付款项的诉请，嘟嘟公司认为理由如下：宸尚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李小宁为宸尚公司现股东，康会波为宸尚公司原股东，且嘟嘟公司与宸尚公司的合同签订及履行期间股东均为康会波，整个串通的过程均为康会波与简英杰、范博超合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服务合同纠纷，系合同之债，涉案三份合同的相对方均为嘟嘟公司与宸尚公司；宸尚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康会波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宸尚公司的新股东李小宁，其入股时间为2016年9月14日，在涉案三份合同签署之后，且未有证据证明李小宁与本三案有关联。综上，康会波应对宸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3452号案件：一、撤销嘟嘟公司与宸尚公司于2016年4月13日签署的《嘟嘟智能2016第二季度媒介代采及公关传播执行服务合同》；二、宸尚公司、李某（康会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嘟嘟公司连带返还款项1266137.6元；三、驳回嘟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13453号案件：一、撤销嘟嘟公司与宸尚公司于2016年1月19日签署的《公关传播服务合同》；二、宸尚公司、李某（康会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嘟嘟公司连带返还款项240831元；三、驳回嘟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13454号案件：一、撤销嘟嘟公司与宸尚公司于2016年4月13日签署的《搜索环境优化服务合同》；二、宸尚公司、李某（康会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嘟嘟公司连带返还款项121688元；三、驳回嘟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3452号案件受理费8097.62元，保全费5000元；13453号案件受理费2456.23元；13454号案件受理费1366.88元。上述费用均由宸尚公司、李某（康会波）连带负担。二审另查明：根据深圳市公安局桃源派出所出具的说明，康会波曾使用李某的身份信息，现李某的身份信息已处于销户状态。一审认定李某曾用名为康会波，本院予以纠正。《嘟嘟智能2016第二季度媒介代采及公共传播执行服务合同》及《搜索环境优化服务合同》上嘟嘟公司代表签章处签名为许昆，并加盖了嘟嘟公司公章，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许昆为嘟嘟公司总经理。该合同对应的2016年4月14日付款申请单上除经办人范博超、部门负责人简英杰签字之外，还有财务负责人和领导批示许昆签字。《（aio发布会）公关传播服务合同》嘟嘟公司仅加盖公章，无签名，对应的2016年1月20日、2016年3月4日付款申请单上除经办人范博超签字之外、还有部门经理，还有财务部门和公司领导简英杰、许昆等三人签字。本院对原审其他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三案为服务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嘟嘟公司能否享有本三案所分别涉及的《嘟嘟智能2016第二季度媒介代采及公共传播执行服务合同》、《搜索环境优化服务合同》撤销权。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即当事人依法享有撤销权的依据在于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故本三案关键在于考察签订案涉三个合同是否是嘟嘟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已生效的（2017）粤0305刑初537号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简英杰、范博超作为嘟嘟公司的工作人员在与宸尚公司签订合同过程中存在向宸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康会波索要好处费的行为，根据现有证据，案涉三份合同确实存在并且已经实际履行，受贿行为人是嘟嘟公司员工，而不是宸尚公司以欺骗手段骗取嘟嘟公司合同款项，故虽然存在员工受贿行为，并不必然导致案涉三合同因欺诈而可撤销。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从合同的签署过程看，《嘟嘟智能2016第二季度媒介代采及公共传播执行服务合同》及《搜索环境优化服务合同》上都有嘟嘟公司总经理许昆签名，并加盖公章。《（aio发布会）公关传播服务合同》无签名有公章，即范博超作为具体经办人，简英杰作为部门负责人并不具有代表嘟嘟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权利，当然也并无能否签署合同的决定权，许良作为总经理签署合同并加盖公章证明其亦知悉并同意内容，对外部来讲，代表的即是嘟嘟公司的意志。同样，付款申请单也是经由嘟嘟公司层层签批，范博超和简英杰也不具有最终决定的权利，其二人在此过程中签名属于其在公司正常履行工作职责行为。且从范博超和简英杰所任职务来看，均不具有决策权，故无论是理论上，还是实际中，签订案涉三个合同的整个过程均是嘟嘟公司真实意思体现，并不存在嘟嘟公司没有机会表达真实意思的情形，故嘟嘟公司对案涉三个合同不享有撤销权。至于嘟嘟公司提出的宸尚公司实际发布广告的平台与合同约定不符的情况，属于合同具体履行问题，与本案无关。综上，宸尚公司、康会波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22274号案件：一、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1345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深圳嘟嘟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2275号案件：一、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134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深圳嘟嘟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2276号案件：一、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1345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深圳嘟嘟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2274号一审案件受理费8097.62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195.24元；22275号一审案件受理费2456.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12.47元；22276号一审案件受理费1366.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33.76元，均由深圳嘟嘟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梁  晴  敏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东静（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