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苏刑终216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承润，男，199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南京大学医学院口腔医学专业研究生在读，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住南京市鼓楼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9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汪世龙、沈斌，浙江靖霖（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承润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苏01刑初23号刑事判决。刘承润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月初，被告人刘承润与被害人王某丙（女，殁年24岁）相识，后二人发展成恋爱关系，交往期间，双方因情感问题发生矛盾，王某丙多次提出分手均遭刘承润拒绝。 2018年9月4日0时许，被告人刘承润以还门卡、钥匙为由进入被害人王某丙位于南京市玄武区大钟新村1幢2单元604室的租住处，并留宿于此处，意图维系二人恋爱关系。当日7时许，二人再次发生争执，刘承润即持该室内的一把塑料柄单刃水果刀多次捅戳王某丙的颈部，致王某丙当场死亡。经鉴定：王某丙系遭他人持锐器刺切颈部致两侧颈外动脉、颈内动脉及颈静脉离断引起大失血而死亡。2018年9月4日9时09分，被告人刘承润拨打报警电话，民警至案发现场将滞留该处的刘承润抓获，刘承润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在审理期间，被告人刘承润的父母代刘承润与被害人王某丙的父母自愿达成和解，被害人的父母对被告人刘承润出具刑事谅解书并撤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 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有被告人刘承润的供述和辩解，证人刘某、朱某、任某等人的证言，常住人口登记表、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房屋租赁合同、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鉴定书、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人身检查笔录、处警视频、户籍资料，塑料柄单刃水果刀、刑事摄影照片等。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承润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刘承润作案后主动报警且在现场等待，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被告人近亲属与被害人近亲属就民事赔偿已达成和解，被害人近亲属对刘承润出具刑事谅解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刘承润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刘承润上诉提出鉴定意见无效，其案发时处于精神分裂症病发状态；认定故意杀人不准确，应认定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其有自首情节，已与被害人亲属就民事赔偿达成和解并取得谅解，一审量刑过重。 辩护人提出刘承润2011年曾患精神分裂症，案发前存在精神分裂病征，精神状况异常，杀害王某丙时存在精神分裂症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一审采纳的司法鉴定意见的送鉴材料只有刘承润口供及其他人的旁证，缺乏客观性材料，未考虑刘承润有家族遗传××史，忽略了刘承润在看守所服用奥氮平的事实，见证人员未签字，未通知刘承润的近亲属到现场见证；如不重新进行精神疾病鉴定，应依照存疑有利于被告人原则予以改判，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刘承润与被害人王某丙（女，殁年24岁）于2018年1月初相识后发展成恋爱关系，交往期间因情感问题发生矛盾，王某丙多次提出分手均遭刘承润拒绝。 2018年9月4日0时许，上诉人刘承润以还门卡、钥匙为由进入南京市玄武区大钟新村1幢2单元604室王某丙的租住处并留宿。当日7时许，二人再次发生争执，刘承润即持该室内的一把塑料柄单刃水果刀多次捅戳王某丙的颈部，致王某丙当场死亡。经鉴定，王某丙系遭他人持锐器刺切颈部致两侧颈外动脉、颈内动脉及颈静脉离断引起大失血而死亡。 刘承润于同日9时09分拨打报警电话并在案发现场等候，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刘承润报警音频、执法记录仪视听资料、情况说明等，证明2018年9月4日9时09分06秒，刘承润用手机（号码181××××2389）打110报警称其刚才在南京市鼓楼区大钟新村1栋2单元604房间杀了其女朋友，要自首及民警于当日9时14分到达现场的情况。 2.南京市公安局玄武分局玄武门派出所调取并提供的南京市玄武区大钟新村道路监控视频、人身检查笔录、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等，证明2018年9月4日0时18分，刘承润身穿白色上衣深色中裤、脚穿深色鞋、身背双肩包，步行进入南京市玄武区大钟新村小区，0时20分进入该小区1幢2单元门栋，刘承润当时的衣着特征与其被人身检查时相符，民警提取刘承润十指指甲拭子、多处损伤处皮肤拭子及血样生物检材送检。 3.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清单、刑事摄影照片等，证明： （1）2018年9月4日9时50分至12时30日，公安机关依法对南京市玄武区大钟新村1幢2单元604室进行现场勘验，经勘查，在卧室地面上可见三枚灰尘足迹，均拍照提取（编为1号、2号、3号）；在卧室西侧书桌上有自白书一份，原物提取（编为4号）;在北侧桌面上有黑色华为手机一部，原物提取(编为5号，在该手机上提取听筒拭子一枚、home键拭子一枚、屏幕拭子一枚);在中间桌面上有黑白相间签字笔一支，原物提取（编为6号）;北侧桌面上有一粉色水杯，水杯杯柄上可见残缺的血指纹一枚，原物提取（编为7号）;书桌桌面北侧见滴落状血迹，棉签擦拭血迹表面提取拭子一枚（编为8号）;书桌下方地面上见滴落状血迹，棉签擦拭血迹表面提取拭子一枚（编为12号）;卧室床铺上有一女性尸体（编为18号），尸体头朝西侧呈仰卧状，上身着一黑色T恤，下身着一浅绿色内裤，尸体颈部可见创口，尸体头部下方枕头上可见血泊一处，棉签擦拭血泊表面提取拭子一枚（编为13号）;在枕头南侧床单上可见一处血迹，棉签擦拭血迹表面提取拭子一枚（编为11号）;床铺西侧床头靠背上可见大量喷溅状血迹，棉签擦拭该血迹表面提取拭子一枚（编为14号）;枕头北侧床面上可见枕巾一块，枕巾上有大量血迹，棉签擦拭血迹表面提取拭子一枚（编为25号）;卧室北侧墙面上可见大量喷溅状血迹，棉签擦拭血迹表面提取拭子两枚（编为15号、17号）;枕头下方床单上可见血泊一处，棉签擦拭血泊表面提取拭子一枚（编为26号）;尸体右手边被子上有大量血迹，棉签擦拭提取血迹拭子两份（编为9号、10号）;被子西侧床面上有黑色诺基亚手机一部，原物提取（编为16号，在该手机上提取听筒拭子一枚、屏幕拭子一枚、电源键拭子一枚);尸体下方床面上有手链一串，原物提取（编为19号）；卧室房门内侧门把手附近经磁性粉刷显现残缺指纹一枚，拍照固定并提取（编为33号）;卧室西北角床铺下方东侧抽屉内有苹果手机一部，原物提取（编为35号）；客厅内防盗门门口地面上有青色拖鞋一双，鞋底处可见少量可疑斑迹，原物提取（编为20号）；拖鞋旁边地面上有一帆布包（编为21号），包内装有男士衣物、身份证一张(刘承润)等物品；防盗门外侧插有钥匙一串，原物提取（编为34号）;客厅南侧沙发上黑色塑料柄单刃刀一把（编为23号）、黄绿色塑料柄单刃刀一把（编为22号）及黄绿色塑料刀鞘一个（编为24号）;卫生间洗手池上方梳妆台上一瓶印有“Dove”字样卸妆乳喷嘴处见残缺血指纹一枚（编为27号）；洗手池南侧边缘见可疑斑迹一处，棉签擦拭提取拭子一枚（编为28号）;洗手池底部排水口北侧见可疑斑迹一处，棉签擦拭提取拭子一枚（编为29号）;洗手池底部排水口南侧见可疑斑迹一处，棉签擦拭提取拭子一枚（编为30号）;马桶盖内侧盖面上及马桶垫圈南侧边缘各见可疑斑迹一处，棉签擦拭提取拭子二枚（编为31、32号）。 （2）2019年3月15日14时30分至15时00分，民警至案发现场进行复勘，在卧室靠近西侧墙边有一蓝色垃圾桶，桶内有卫生纸团、牛奶盒、零售包装袋等物品，在物品中见一根印有“ESSE”字样的白色烟蒂，原物提取送检。 4.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宁公物鉴（验）字[2018]191号鉴定书等，证明王某丙系遭他人持锐器刺切颈部致两侧颈外动脉、颈内动脉及颈静脉离断引起大失血而死亡。 5.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宁公物鉴（法证）字[2018]187号鉴定书等，证明： （1）送检的“肛门拭子”、“阴道拭子”、“外阴拭子”中检出人精斑，“编号5卧室西侧书桌上黑色华为手机听筒拭子”、“编号21客厅内防盗门门口地面上帆布包提手部位擦拭物”、“编号23客厅南侧沙发上黑色塑料柄单刃刀”检出的DNA与刘承润血样的DNA在以上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率为8.28×1031。 （2）送检的“编号6卧室西侧书桌上黑白相间的签字笔执笔部分擦拭物”、“编号8卧室西侧书桌上桌面北侧血迹拭子”、“编号9卧室西北角床铺上被子上血迹拭子”、“编号10卧室西北角床铺上被子上血迹拭子”、“编号11卧室西北角床铺上枕头南侧床单上血迹拭子”、“编号12卧室西侧书桌下方地面血迹拭子”、“编号13卧室西北角床铺上枕头上血泊拭子”、“编号14卧室西北角床铺西侧床头靠背上血迹拭子”、“编号15卧室北侧墙面上血迹拭子”、“编号16卧室西北角床铺上黑色诺基亚手机屏幕、电源键拭子”、“编号17卧室北侧墙面上血迹拭子”、“编号19卧室西北角床铺上尸体下方床面上手链”、“编号20客厅内防盗门门口地面上青色拖鞋鞋底擦拭物”、“编号22客厅南侧沙发上黄绿色塑料柄单刃刀接缝处擦拭物”、“编号25卧室西北角床铺上枕巾上血迹拭子”、“编号26卧室西北角床铺上枕头下方床单上血泊拭子”、“编号28卫生间洗手池南侧边缘可疑斑迹拭子”、“编号29卫生间洗手池底部排水口北侧可疑斑迹拭子”、“编号31卫生间马桶盖内侧盖面上可疑斑迹拭子”、“刘承润右手食指指腹可疑斑迹拭子”、“水杯把手上血迹”中检出的DNA与死者王某丙心血的DNA在以上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率为1.04×1029。 （3）送检的“编号5卧室西侧书桌上黑色华为手机屏幕拭子”、“刘承润指甲拭子及右手掌内侧边缘拭子”、“刘承润右中指近节背拭子”、“刘承润龟头拭子”、“刘承润蓝色碎花平角内裤上血迹”、“刘承润右手背食指近掌指关节拭子”、“王某丙右手食指指甲擦拭物及左、右乳头拭子”、“编号4卧室西侧书桌上自白书上血迹”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刘承润血样及王某丙心血的DNA分型。 6.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宁公物鉴（法证）字[2019]15号鉴定书，证明王兴元、王某乙是王某丙心血所属个体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6.04×1018。 7.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南脑医司鉴所[2018]精鉴字第7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明经鉴定，刘承润作案时无××，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8.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宁公物鉴（文）字[2018]69号鉴定书、样本检材复印件等，证明经鉴定，民警在南京市玄武区大钟新村1栋2单元604室卧室西侧书桌上提取的自白书的笔迹与刘承润样本笔迹是同一人书写。 9.证人尹某（刘承润的同学）的证言，证明刘承润谈了一个对象，二人都在南京市口腔医院实习，2018年8月左右分手。刘承润刚谈这个女朋友时很开心，快到分手时曾和其抱怨过他女朋友和别的男人聊天让他很不开心。刘承润的微信昵称“醉舞霜红氵”、微信号“lcr2500833534”。2018年8月26日，刘承润微信里说想让他女朋友去死，当时其觉得他是开玩笑，就随便回了个好。刘承润最近住在学校宿舍，之前和他女朋友住在一起。刘承润平时工作生活比较正常，逻辑思维也比较清晰，其觉得他比较外向，性格比较开朗，经常会开玩笑，也不生气，就是觉得有时有点暴躁。相关聊天内容得到尹某提供的微信截屏照片印证。 10.证人杨某（刘承润的同学）的证言，证明刘承润与他女朋友谈了不到一年时间，分手应该是近两个月的事情。刘承润经常与其聊他和他女朋友的事情，说他经常会失恋或者复合，分分合合让他很痛苦，其感觉刘承润很放不下他女朋友。2018年8月26日，刘承润跟其说和女朋友分手了，很难受，见面时说他很痛苦，感觉他女朋友吊着他，其劝他分手，他说离不开他女朋友。其和刘承润见面时感觉他的精神状态比较正常，平时交往过程中觉得他很正常、很温和，也很大方。 11.证人任某（刘承润的同学）的证言，证明2018年8月31日或者9月1日，刘承润和其微信聊天时曾说“我一定要杀了王某丙”，其就问他什么情况，他没有正面回复，其就以开玩笑的语气对他说“你是他前男友，如果王某丙出了什么事，警察一定会第一时间找到你的”，他回复“我就没想走，我要去杀了她，这样就可以和她永远在一起了”，其觉得这种话很离谱，就说“那你们的事我就不管了”，他回了句“哦”。其只是觉得刘承润在开玩笑，从来没想过他会做到那一步。其换了新手机，聊天记录都删了。 12.证人王某甲（王某丙的同学）的证言，证明王某丙比较大大咧咧，比较开朗，她有个男朋友叫刘承润，2017年年末时在一起的，最近一段时间她和刘承润的感情状态非常不稳定，经常吵架、复合。王某丙多次想分手，刘承润死抓着不放，经常到王某丙租的房子去找她，还经常给王某丙发短信，一发就是一两百条。其从和王某丙的聊天中得知刘承润的占有欲比较强，感觉已经超过一般情侣间的依恋程度，而且经常因为小事就非常生气，然后做出一些很极端的举动，如频繁拉黑王某丙，然后用一些侮辱性的话辱骂王某丙。王某丙告诉其刘承润曾在吵架的时候说要杀了她，曾打过她，用刀指着她。刘承润还在朋友圈发一些比较消极或者激进的话。 13.证人阚某（王某丙的同学）的证言，证明王某丙和刘承润是2018年1月开始恋爱的，过年后二人就经常吵吵闹闹，同年5、6月，王某丙觉得刘承润太作，已经影响到她的工作和生活，想分手，但又有点心软，一直断不掉。二人谈恋爱过程中，其感觉刘承润一直缠着王某丙。王某丙跟其倾诉刘承润的控制欲比较强，有时王某丙和同学出去吃饭，刘承润知道其中有男生就说王某丙出去找男生，会说很难听的话，还让王某丙不要复习陪着他，不陪着他就是不爱他。刘承润的脾气比较暴躁，喜怒无常，性格也比较偏激，经常因为一点小事就生气，常提出分手又和好，说话用挖苦或者讽刺的语气，阴阳怪气的。王某丙提过刘承润曾拿刀威胁过她。 14.证人刘某（刘承润的父亲）的证言，证明2011年，刘承润考上南京大学医学院口腔专业本硕连读，上学一个多月，老师联系其说没看到刘承润来上课，后来学校通过公安在扬州找到了刘承润，发现他精神状态不对，就向学校申请休学一年，带刘承润回云南昆明看病。刘承润到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就诊，医生当时诊断是精神分裂和强迫症，通过吃药和心理咨询，半年后刘承润的精神状态恢复正常，一年后刘承润又回学校，复学后没有发现类似精神状态不好的情况，还拿了两年奖学金，这几年的生活学习状态都是正常的。 刘承润在2018年春节回家时精神状态很不错，说他处了一个对象。过了两、三个月，他在家庭微信群里说他失恋了，整夜睡不着觉，经常做噩梦，还总说现实比噩梦还可怕，过了几天他又说和好了，反反复复好几次，其和他妈妈劝他分手，他不想分手，觉得女孩好，反复去和她沟通。案发前几天，刘承润妈妈、外公、外婆去广西北海旅游，刘承润也从南京过去玩，在北海又说和女朋友分手了，还说学校有事要先回南京。刘承润于9月3日晚回南京，他妈妈打电话告诉其刘承润走的时候精神状态特别差，特别痛苦。9月4日9点多一点，刘承润打电话说他在女朋友家把女朋友杀了，想自杀，其叫他赶快救人，他说已经救不了了，其就让他赶快报警，后联系得知他报过警在现场等着。 15.证人姚某（刘承润的母亲）的证言，证明2011年，刘承润大一时休学了一年，在昆明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经医生诊断是精神分裂症，住院治疗约两星期，医生开的药是奥氮平和百忧解，另一医生诊断是强迫症，刘承润出院后吃了半年药。第二年刘承润重新上学后没再去医院看过，这几年其没发现异常。 刘承润的女朋友姓王，二人一起在南京市口腔医院规培。二人是2018年春节前开始谈的，分分合合了好几次，十几天前，刘承润跟其说他又分手了，其正好要带父母出去玩，就给他定了8月31日到广西北海的机票。其感觉刘承润的情绪很低落，其劝他没必要再在一起了，他说他还是喜欢那个女孩，说要回学校作报告，9月3日乘飞机于当日23时左右到南京。第二天早上，刘承润的父亲打电话说刘承润把他女朋友杀了，其赶紧给他打电话，他接了电话跟其说“妈妈对不起，我也不想活了，警察让我保持电话畅通”后就挂了电话。刘承润乘坐飞机从北海返回南京的情况有姚某手机购买机票截屏照片印证。 16.证人王某乙（王某丙的母亲）的证言，证明其于2017年8月帮王某丙租住南京市玄武区高楼门大钟新村1幢604室。王某丙平时乖巧听话、一直比较乐观开朗，家人不清楚王某丙有无交往男朋友，最近和王某丙联系时感觉她的状态很好，她一般都是报喜不报忧。王某丙的手机号码是17798558221。 17.证人朱某（王某丙的房东）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明王某乙为王某丙租住其老婆高虹名下的玄武区大钟新村1幢604室，租金每月3000元，租期一年，房租半年一付。其在第一次交接房子时见过王某丙，比较有礼貌，过年时她还会给其发送短信问候。到期后王某乙续租并转账支付了租金，相关情况亦得到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赁交割清单、转账记录截图的印证。 18.昆明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病案、病程记录、出院小结等，证明2011年11月3日，刘承润入院，初步诊断为精神分裂症，经治疗明显好转，于2011年11月17日出院，医嘱继续服药，期间如感不适或病情变化即时复诊，在家静休一段时间（一至两月）再恢复上学。 19.南京大学本科生学籍异动签报单、休学申请等，证明2011年10月17日，刘承润向南京大学提出休学申请，2012年9月1日，刘承润申请复学。 20.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上诉人刘承润和被害人王某丙的自然情况。 21.和解协议书、刑事谅解书等，证明刘承润的父母代刘承润与被害人王某丙的父母自愿达成和解协议，被害人父母对刘承润的行为表示谅解并撤回附带民事诉讼。 22.上诉人刘承润的供述和辩解，称2011年其出院后没有再继续接受治疗，日常行动上没有障碍问题，其学习成绩很好，还拿奖学金。其在南京市口腔医院实习时认识了也在该院规培的王某丙，二人于2018年1月6日开始谈恋爱，后与她同居在她母亲帮她租的大钟新村1幢2单元604室。二人分手好几次，每次其都很难过、很绝望，去挽回，其跟家人和同学说过其很难过，和同学说要杀了她、自杀这样的话。几天前王某丙又和其提出要分手，其给王某丙发了好多微信、短信，还打了很多电话，她让其不要再发信息给她，她不接受其的挽回，其感到很绝望。8月31日早上，其坐飞机到广西北海和妈妈、外公、外婆玩了一天，但仍解脱不了，9月3日晚其飞回南京。当晚12点半，其以还门禁卡、钥匙的名义又到她的住处，她不开门，其就一直敲门和踹门，她才开了门，其进去后求她和好，幻想可以挽回，她一直不肯答应，让其不要影响她第二天上班，二人都没有脱衣服就睡觉了。凌晨4点，其和她发生了关系，她没有反抗，其觉得二人之间应该有所挽回。6点左右，二人醒了，她让其以后不要再找她，其像以前一样拿着刀吓唬她，但她说话比晚上更冷静、坚决，其就把水果刀（绿色塑料刀柄、刀刃约十公分长、有一个绿色套子）放到床尾。7时零几分，王某丙发现其关了她定的闹钟后非常生气，脚碰到了刀，她刚要起身，其就扑上去捅了她颈部附近几十下，刀都被捅钝了，她一直大叫，流了很多血，床上都是血，其去摸她，已经没有心跳、呼吸，气管冒出大量粉红色的泡沫，其是学医的，看出她已经死透了。其想自杀，觉得刀上的血腥味太重还洗了刀，在卧室写字台上写了一封遗书，为增加勇气自杀还抽了一支她的香烟。早上9点，其打110报警，警察将其带到公安机关。一审开庭时供称捅刺王某丙的刀是她家里的，刚开始放在床头桌子，二人以前会拿刀说和好，后其把刀放在了床尾，其用刀捅被害人脖子，会造成被害人死亡，确认从现场被查获的黄绿色塑料柄单刃刀系其捅刺被害人的工具。 刘承润手机备忘录内容截屏图片，证明2018年9月3日15时25分、23时03分、23时47分，刘承润在其手机中先后编写了三条备忘录，内容均是对其与王某丙之间的感情倾诉以及其因感情破裂而感到绝望的感受；9月3日，刘承润给王某丙（17798558221）发送了数十条短信向对方道歉、提出复合并希望对方回应，王某丙于20时22分回复“别再打电话给我了，我们已经结束了，电话我拉黑了”；9月4日凌晨，刘承润给王某丙拨打了数十个电话，对方均未接或仅接通几秒；9月4日有拨打110的报警电话记录，通话时长约1分5秒。 另有立案决定书、扣押决定书、接受证据清单、手机微信聊天截图、住院证、入院记录、检查表、医嘱单、离院知情告知书、休学一年家长意见书、刘承润保证书、家长承诺书、现场方位图、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人资格证书、鉴定聘请书、司法鉴定许可证、撤诉申请、资金往来结算票据、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随案物品移交清单、情况说明、光盘等证据证实。 上述证据均来源合法并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可作为定案的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承润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刘承润作案后主动报警且在现场等待，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 关于刘承润提出“鉴定意见无效，其案发时处于精神分裂症病发状态”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刘承润2011年曾患精神分裂症，案发前存在精神分裂病征，精神状况异常，杀害王某丙时存在精神分裂症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一审采纳的司法鉴定意见的送鉴材料只有刘承润口供及其他人的旁证，缺乏客观性材料，未考虑刘承润有家族遗传××史，忽略了刘承润在看守所服用奥氮平的事实，见证人员未签字，未通知刘承润的近亲属到现场见证”的辩护意见，经查，鉴于刘承润于2011年曾因精神异常进行治疗、休学的情况，侦查期间，办案机关于2018年9月6日依法定程序委托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刘承润进行精神鉴定，该所鉴定人员于2018年10月12日对刘承润有无××及刑事责任能力事项，在有委托人在场的情况下，通过进行精神检查、辅助检查，结合资料摘要、文证审查（本案案情、旁证或补充调查反映），参照《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CCMD-3），于2018年12月11日依法作出刘承润作案时无××，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鉴定意见。鉴定意见告知刘承润及被害人家属时，双方均未提出异议，相关情况有鉴定聘请书、司法鉴定许可证、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资格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刘承润有家族遗传××史及在看守所为改善情绪和睡眠先后服用奥氮平和谷维素的情况并不影响对其作案时有无××及刑事责任能力的鉴定。鉴定人员依照鉴定程序，通过符合规范要求的方法作出的鉴定意见合法有效，依法应当采信。《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五条规定“对被鉴定人进行法医××鉴定的，应当通知委托人或者被鉴定人的近亲属或者监护人到场见证”，对刘承润进行鉴定时已有委托人在场见证，不需再通知近亲属到现场见证。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刘承润提出“认定故意杀人不准确，应认定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刘承润的供述、法医鉴定意见、刑事摄影照片、物证水果刀等证据证实刘承润持单刃水果刀捅戳被害人王某丙颈、面部数十下，致被害人两侧颈外动脉、颈内动脉及颈静脉均离断而引起大失血死亡；刘承润亦曾供认其行为会造成被害人死亡，且作为一名医学专业研究生，比普通人更应知道该行为会造成被害人死亡，仍持刀数十次捅戳被害人要害部位，致被害人死亡的犯意坚决，一审认定其构成故意杀人罪准确。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刘承润提出“有自首情节，已与被害人亲属就民事赔偿达成和解并取得谅解，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不重新进行精神疾病鉴定，应依照存疑有利于被告人原则予以改判，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一审判决综合考虑刘承润经鉴定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虽有自首情节并获取被害人亲属谅解，但作案手段残忍等量刑情节，已对刘承润从轻判处无期徒刑，量刑并无不当，故以此再请求予以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人民法院对刘承润的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朱 敏 审判员 张贞伟 审判员 马 达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黎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