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刑初78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友江（绰号“周老三”），男，1988年8月2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贵州省织金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0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赵勇，江苏仁海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友兴（绰号“周老二”），男，1976年6月2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贵州省织金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1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薛玉平，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覃华炜，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苏某诉刑诉[2016]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友江、周友兴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8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友江及其辩护人赵勇，被告人周友兴及其辩护人薛某、覃华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0月29日18时49分，被告人周友江、周友兴因债务问题与被害人王某在电话中发生口角。后被告人周友江、周友兴持刀至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龚塘路与经二路交叉口工地6号宿舍楼203室，由被告人周友兴望风，被告人周友江持刀将被害人王某肩背部、大腿等处砍伤，后逃离现场。次日，被害人王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系被他人用锐器砍击致多发性砍创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周友江、周友兴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物证菜刀1把；书证病历资料、通话记录、旅客查询记录等；证人刘某1、罗某2、陈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周友江、周友兴的供述与辩解；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苏州市公安局出具的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等；苏州市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笔录及照片；视听资料监控录像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友江、周友兴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周友江系主犯，被告人周友兴系从犯；被告人周友江、周友兴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周友江、周友兴均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周友江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恶意拖欠工资，对矛盾激化存在过错；周友江主观恶性较小且系初犯、偶犯；归案后又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被告人周友兴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系民间矛盾引起的纠纷，被害人存在过错；周友兴平时表现较好，系初犯，归案后又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29日18时49分，被告人周友江、周友兴与被害人王某在电话中发生口角。后被告人周友江、周友兴等人携带刀具至被害人王道志所在的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龚塘路与经二路交叉口工地6号宿舍楼203室，由被告人周友兴望风，被告人周友江持刀将被害人王某肩背部、大腿等处砍伤，后逃离现场。次日，被害人王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系被他人用锐器砍击致多发性砍创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周友江、周友兴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明本案案发及二被告人归案情况。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本案案发现场位于江苏省苏州市吴某区甪直镇龚塘路与经二路交叉口工地宿舍，中心现场位于6号宿舍楼203室。警方从6号宿舍楼二口过道发现提取2处血迹，从中心现场6-203室内提取血迹13处、斑迹1处、实物菜刀1把、灰色外套1件。警方从被告人周友江暂住处内墙上发现一把菜刀及挂在住处绳子上的暗红色外套。对该菜刀及外套依法扣押。 3、物证及照片，打捞笔录、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从郭巷镇姜庄警务室北边小河打捞菜刀一把，该菜刀当庭出示，并经被告人周友江、周友兴辨认，确系本案作案工具。 4、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案发现场提取的血迹及被告人周友江衣物擦拭物上均检出被害人王某的DNA。 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王某系被他人用锐器砍击致多发性砍创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 6、证人刘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周某二和王某在甪直一个工地上合伙作外墙工程，王某从老板那边先结一部分生活费，但是王某私下扣了一部分生活费自己用，余下的和周某二平分，周某二知道后和王某闹得不开心。2015年10月29日，其和周某二去周某三家里喝酒，到了晚上五六点钟，周某二给王某打电话要钱，说了几句脏话。之后周某三接过电话说还有他的，也骂了几句脏话。随后，三人打车到了甪直工地，周某二在楼下上厕所，没有跟着上去。其和周某三去找王某，当时王某不在宿舍，里面有小江、小魏和罗某2。其上去和小江聊天，隔了几分钟，听到隔壁宿舍有砸东西的声音，其出来看见周某三用菜刀砍王某的腿，王某双手抱腿，他左腿在流血。其从后面拉着周某三，周某三说“谁拉我我砍谁”。周某二在房门口说“谁报警打谁”。之后其余人都跑了。 经辨认，证人刘某4辨认出周某二即周友兴，周某三即被告人周友江以及被害人王某。 7、证人郭某（系被告人周友江女友）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10月29日21时许，周友江和他二哥周友兴回到出租屋，周友江说他找以前的包工头小王要钱，然后把小王砍了。其就问他怎么回事，他说因为他手里没钱了，小王这个人很难要钱，还在电话里面骂人。随后周友江、周友兴和一个胖子去工地找小王，之后就把他给砍了。讲完后，周友江的二哥就走了，过了一会儿周友江的二哥和一个胖子一起回来了。胖子说被砍的人伤的挺重的，并给了周友江1900元钱。次日早上8时许，其和周友江到汽车站买票到浙江周友江妈妈那里。当天23时许在住处被警察找到。 经辨认，证人郭某辨认出被告人周友江、被告人周友江二哥即被告人周友兴、胖子即刘某1。 8、证人刘某2（系五金店主）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10月29日15时许，其在自己店里看店，进来三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其中一个人说要买最锋利的菜刀。其拿了一把菜刀给他，对方付了20元钱后离开了。 经辨认，证人刘某2辨认出被告人周友江、周友兴即当天在店里买刀的人。 9、证人陈某（系五金店店员）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10月29日15时许，有三个人来店里买刀，他们付完钱就走了。 经辨认，证人陈某辨认出被告人周友江、周友兴及刘某1即当天在店里买刀的人。 10、证人张某（系被害人王某妻子）的证言，证明其老公王某在甪直一个建筑工地承包墙面处理和油漆工作，他跟关老板干活，手下有六个工人，每个月都只拿生活费，工程款是年底结算。他老家银行贷款大概四五万，并跟亲戚也借了五六万，债务有十余万元。他在苏州应该不欠别人钱，也没有看到他和其他人有矛盾。2015年10月29日晚，罗某2的打电话说其老公出事了，其赶到甪直医院，看到他当时已经昏迷了，后来到九龙医院抢救，2015年10月30日4时许，医生说已经没救了。关老板支付了王某的部分医药费。 11、证人魏某（系被害人王某邻居）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10月29日19时许，王某到其宿舍说周某二打电话要工程款，但工程没结清，自己也没有钱。周某二威胁说没有钱就要么断手要么断脚。其让王某出去避一避，王某答应了。大约半小时后，刘某3和一个年轻男子到宿舍门口看了看就离开了。大概过了十几秒就听见隔壁宿舍王某求救声说：“不要打了，再打就被打死了”。其拿着手机赶出去，看见周某二站在203宿舍门口，他威胁说谁报警就砍死谁，其赶紧收起手机。其还看见刘某3和那个年轻男子在王某宿舍，王某满身是血，趴在宿舍的桌子上，其和罗某2、江某没敢动。年轻男子手中拿着一把菜刀，离开时往王某身上砍了一刀，后来年轻男子、周某二、刘某3三个人下楼走了。其余人赶紧把王某送到甪直医院了。 经辨认，证人魏某辨认出笔录中的周某二即被告人周友兴，刘某3即刘某1。 12、证人江某（系被害人王某邻居）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18时许，其和魏某、罗某2在宿舍听到王某在二楼走廊打电话，王某说“周某二打电话要生活费，我跟他说没有，周某二的弟兄就骂他了”。过了一会儿其听到隔壁王某喊叫，其在走廊上就看到了周某二、刘某3，同时从王某屋里跑出来一个以前跟王某做工的男子，该男子右手拿着一把沾血的菜刀，他很凶的说：“谁敢报警”。随后周某二、刘某3和拿刀男子一起从东边下楼。其走进王某的房间，看到王某坐在床上，上身趴在桌子上，手在滴血，床上也有血。罗某2拨打了120后，其上前把王某扶起来送到了医院。周某二和王某是合伙人，王某被砍可能是因为工钱的事情。 经辨认，证人江某辨认出被告人周友江即案发现场手拿沾血的菜刀的人，被告人周友兴即案发现场的周某二，刘某1即刘某3。 13、证人罗某2（系被害人王某邻居）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19时许，其听到隔壁宿舍有撞墙声音，就走出去看情况，江某和魏某二人也跟着出来。当时王某房门关着，有一男子站在门口。推开门后看见王某坐在床上，上身趴在桌子上，身上都是血。旁边有个男子右手拎着菜刀，左手打王某，旁边的刘某1抱着拿刀的人，不让继续打王某。当时王某叫其报警，拿刀的人说谁报警就砍谁，并过来用菜刀抵着其胸口，将其抵到门外，随后回去打了王某的脸一巴掌就拎着菜刀走了。其进去看王某后背受伤了，于是背着王某送医院，魏某打了120。 经辨认，证人罗某2辨认出被告人周友江即用手和菜刀打王某，并用菜刀抵住其胸口的男子。 14、被告人周友兴供述，证明案发当天下午其与周友江、刘某1一起喝酒，其间，其打电话给王某，周友江在电话里和王某发生争吵并互骂。挂了电话后，刘某1提议去教训王某，并在周友江屋里墙上拿了菜刀。出门后周友江说要去买把刀，后三人去杂货店买了把菜刀。后其三人坐车前往甪直，刘某1在车上把他从周友江家里拿的菜刀给其。到甪直后周友江让其在门口望风，周友江、刘某1上了工棚二楼。过了四五分钟其也到了二楼，看见小江、小魏站在走廊上，小江告诉其里面在打架，其说不许报警，谁报警就砍死谁。后来周友江出来和其一起下楼，坐车回郭巷。路上周友江说他用菜刀砍了小王。在路过一座大桥时，周友江将那把买来的菜刀扔到河里。 经指认，被告人周友兴指认出案发所在的工地、被告人周友江在郭巷镇的住处及丢弃作案工具菜刀的地方、购买作案工具的小店、案发后隐匿宾馆房间。 经辨认，被告人周友兴辨认出被告人周友江、一起在现场的刘某1、被害人王某；同时还辨认出从被告人周友江家扣押的菜刀即刘某1从被告人周友江家中带出后来交给其的菜刀。 15、被告人周友江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10月29日18时49分，其在电话里与王某因债务问题发生口角，后与刘某1、周友兴一起出门找王某，途中在姜庄警务室对面的百货铺购买了一把菜刀，后乘车到王某宿舍。下车后其告知周友兴在边上等着，防止王某从外面叫人过来，其上楼到被害人王某房间，跟王某说让他搞点钱，王某说没钱。其就问“那你骂我还说在工地等我是什么意思？”接着王某从床上下来穿好鞋，顺势打了其头上一拳，嘴里还说：“没钱怎么样？”其从腰上把菜刀抽出来往王某身上乱砍，砍了四五刀，记得在大腿上的一刀很明显，整个过程也就一两分钟。隔壁有个工人过来拉，其让他不要管。后来其跑到下车的地方告诉周友兴砍了王某，在回郭巷的路上，其将砍人的刀扔到姜庄警务室旁边的小河里。其和周友兴回到租住处，周友兴从怀里拿出一把菜刀，说是刘某1给的。次日22时许，其被抓获归案了。 经辨认，被告人周友江辨认出被告人周友兴、一起到现场的刘某1，同时还辨认出从家中带出的菜刀和砍伤王某的菜刀。 16、被告人周友江、周友兴及被害人王某的身份信息均已收集在卷。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周友江、周友兴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恶意拖欠工资、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本案被告人周友江、周友兴与被害人王某之间存在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亦无证据证明被害人王某存在恶意拖欠工资的行为，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友江、周友兴伙同他人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周友江、周友兴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系坦白，可依法从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周友江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周友兴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依法减轻处罚。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对被告人周友江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周友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友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周友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2022年10月31日止）。 三、扣押在案的涉案菜刀二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姚一鸣 审判员  王美新 审判员  李 伟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杨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