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民再27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申请执行人）：王凯，男，196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大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国建明。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执行案外人）：梁艳军，男，196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大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广军。 一审被告（被执行人）：大安市弘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白城市大安市。 法定代表人：梁艳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逯晓军。 再审申请人王凯因与被申请人梁艳军及一审被告大安市弘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泰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8民终1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吉民申162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凯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从二审中再审被申请人提交的主要证据不能认定再审被申请人的主张的事实。不能阻却法院的执行，二审判决存在严重错误。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2.驳回梁艳军的诉讼请求。 梁艳军一审诉请，1.请求确认坐落在大安市安广镇明裕花园售楼中心（A105号铺、156.31平方米，A205号铺、156.31平方米）归梁艳军所有，解除查封，并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2.要求王凯、弘泰公司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凯和弘泰公司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2016年3月23日大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0882民初435号民事裁定书，对本案涉及的房屋予以查封，大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0882民初435号判决，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08民终257号判决，判令弘泰公司向王凯交付符合约定条件的门市楼。在执行民事判决的强制执行过程中，大安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8日作出（2017）大安执字第51号通知，通知弘泰公司因其逾期不履行判决义务，依法强制执行将已查封大安市安广镇明裕花园售楼中心（A105号铺、156.31平方米，A205号铺、156.31平方米）过户到王凯名下。梁艳军对该院查封依法提出执行异议，大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882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梁艳军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梁艳军称购买本案案涉房屋但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变更手续，所举的购房收据不是正式的不动产发票，梁艳军在安广镇无居住用房，但本案案涉的房屋系门市，其举出的租赁合同亦证明其对本案案涉房屋未予居住，可见其购买房屋的目的并不是用于居住，亦未支付全款，故可以认定梁艳军对本案涉及的房屋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梁艳军不服一审判决，向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大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吉0882民初945号民事判决，改判梁艳军对案涉楼房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凯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4日，王凯与弘泰公司签订房屋回迁协议书，约定弘泰公司回迁给王凯回迁面积为50米乘以14米上下，共三个门市。2016年3月23日，王凯以弘泰公司未按要求履行回迁协议为由将弘泰公司诉至大安市人民法院，要求弘泰公司交付符合约定条件的门市房，并同时向大安市人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大安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3日作出（2016）吉0882民初13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查封弘泰公司开发建设的明裕小区二期2号楼主楼商铺，即明裕花园售楼中心（A105铺，建筑面积156.31平方米，A205铺，建筑面积156.31平方米，共计312.62平方米）。2016年12月28日，大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0882民初4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弘泰公司向王凯交付位于吉林省大安市安广镇明裕小区二期（位于大安市第二人民医院北侧）符合约定条件的上下面积均等的门市楼。”弘泰公司不服该判决，向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08民终257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判决。梁艳军于2018年3月1日向大安市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称已于2016年1月18日与弘泰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明裕花园2号楼主楼门市一至二层面积312.62平方米，即本案诉争门市。约定价格125万元，梁艳军已支付购楼款70万元。梁艳军另提供与2016-2018年与弘泰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证明梁艳军购买楼房后又将楼房租给弘泰公司，梁艳军已对楼房实现占有和支配。大安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2018）吉0882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梁艳军的异议请求。梁艳军不服向大安市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大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882民初9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梁艳军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为，弘泰公司与王凯按照所有权调换形式订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弘泰公司未按协议约定交付符合条件的房屋，双方之间并非金钱之债。执行法院查封案涉房屋日期为2016年3月23日，而梁艳军2016年1月18日是通过房屋买卖合同与弘泰公司建立买卖关系，合同中对房屋面积、位置、价款、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权利义务约定明确。该合同标的明确指向案涉房屋，通过2016年1月18日梁艳军支付购房款的转账记录和同日弘泰公司银行收款记录及弘泰公司2018年1月18日记账凭证，以及弘泰公司2016至2018年财务账目中记载的付梁艳军租金的凭证，可以证明双方之间交易真实性。梁艳军作为不动产买受人按照不动产买卖合同履行了价款支付义务后，取得对案涉房屋的物权期待权。王凯与弘泰公司纠纷发生后，弘泰公司已为王凯预留明裕小区二期（位于大安市第二人民医院北侧）240平方米门市房，对面积不足部分弘泰公司同意对王凯经济补偿。但王凯对预留的240平方米门市房的户型、格局均不满意，坚持要求弘泰公司交付本案诉争房屋。而据以执行的生效判决书判决内容为“弘泰公司向王凯交付位于吉林省大安市安广镇明裕小区二期（位于大安市第二人民医院北侧）符合约定条件的上下面积均等的门市楼”，弘泰公司在纠纷解决过程中同意履行协议及判决确定的义务，为王凯预留了240米门市。无论王凯与弘泰公司之间的拆迁安置协议还是据以执行的生效判决，均并未指向特定房屋即本案诉争房屋，而指向诉争房屋的是人民法院的查封裁定，执行查封裁定不具有确定物权权属的效力。相对于梁艳军通过买卖合同已取得的物权期待权，不产生优先受偿的效力。同时梁艳军主张执行标的即大安市安广镇明裕花园售楼中心（A105号铺、156.31平方米，A205号铺、156.31平方米）归其所有。因不动产物权的变动除交付外，尚需办理登记手续。梁艳军与弘泰公司的房屋买卖合同在双方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梁艳军仅能请求弘泰公司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现直接请求确认案涉楼房所有权归其所有，缺乏法律依据。对该项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未予支持。梁艳军可依据双方房屋买卖合同，另行请求弘泰公司协助其办理过户手续。综上，梁艳军主张其已就特定标的物与弘泰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并已经实际履行，对案涉房屋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上诉理由成立。因本案王凯与弘泰公司之间基础法律关系并非金钱之债，梁艳军主张原审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二十九条，上诉理由成立。综上，梁艳军因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足以排斥执行。二审判决：一、撤销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法院（2018）吉0882民初945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大安市安广镇明裕花园售楼中心(A105号铺、156.31平方米，A205号铺、156.31平方米)。三、驳回梁艳军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180.00元，由王凯承担6590.00元，大安市弘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659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80.0元，由王凯承担6590.00元，大安市弘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6590.00元。 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经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涉及的申请执行人为王凯，被执行人为弘泰公司，执行案外人为梁艳军。王凯与弘泰公司之间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该纠纷的裁判结果是判令弘泰公司限期向王凯交付符合约定条件的上下面积均等的门市楼和车库，本案不属于“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情形，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及二十九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本案中，梁艳军虽已支付部分价款，并提交证据证明已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故梁艳军关于解除查封及停止对案涉财产的执行的诉请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王凯的再审事由符合法律规定，再审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8民终1301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法院（2018）吉0882民初945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80元，由梁艳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阎道清 审 判 员 杨毅鹏 审 判 员 寇承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宫钦周 书 记 员 张梦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