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0民终14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东海西路43号凯旋大厦5楼。负责人：伏志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胜，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冀恩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冀恩忠。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冀恩凤。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冀恩珍。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萍，江苏宝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田山。原审被告：青岛越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胶南市海滨六路1177号。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冀恩友、冀恩忠、冀恩凤、冀恩珍（以下简称冀恩友等四人），原审被告刘田山、青岛越岗工程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16）苏1023民初第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张玉英的死亡发生在其出院后三个多月，原审未能查明张玉英的死亡原因，其家属对其懈怠治疗，并非交通事故导致死亡；其次，张玉英未经尸体检验解剖，宝应县公安局出具的宝公鉴（病理）字[2015]147号文证检验意见书是根据医疗材料做出的意见，××理学鉴定的资质，宝应公安局在未做尸体解剖检验的情况下，仅仅凭医疗文证做出意见书没有法律依据，该证据不合法；二、因为张玉英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无关，故原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且原审认定张玉英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依据不足。被上诉人冀恩友等四人共同答辩称：一、公安机关出具的文证检验意见书，证实了张玉英的死亡原因是交通事故导致；是否进行尸检不是检测死亡原因的必经程序和唯一依据，公安机关根据张玉英的相关治疗记录、检查报告以及医疗机构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书，综合认定后，作出了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的检验意见书。二、冀恩友等四人一审中提供的张玉英生前户籍所在地派出所和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张玉英生前居住地的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足以证明张玉英生前居住在城镇，故死亡赔偿金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三、本案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一审认定的精神抚慰金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刘田山和青岛越岗工程有限公司未提出答辩意见。冀恩友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保险公司和刘田山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06727.55元。刘田山一审辩称，事故发生后，我给付冀恩友等四人3.6万元，请求法院判决返还给我。保险公司一审辩称，对发生保险事故的事实没有异议，鉴于公安机关未能作出交通事故认定，请求法庭查明事实，依法作出过错责任认定，涉案车辆在本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本公司将依据法律规定予以赔偿。事故发生后，我公司垫付医疗费1万元，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于冀恩友等四人的突出的赔偿项目和数额有异议。青岛越岗工程有限公司一审未提出答辩意见。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2月20日20时05分左右，刘田山驾驶鲁B×××××中型普通货车由西向东行驶至宝应县331省道123KM+300M处时，与张玉英发生交通事故，致张玉英受伤，事故发生后，张玉英即被送往宝应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1月8日出院。同日，刘田山与张玉英及其亲属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刘田山同意除正常理赔外一次性补偿张玉英护理、营养等所有费用36000元，正常理赔费用由张玉英或家属向保险公司主张，与刘田山无关。张玉英在家治疗，××情加重或死亡，也与刘田山无关，由张玉英家属向保险公司主张。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由保险公司在理赔时扣除。双方对交警下达的事故手续无异议，双方对本协议无异议”，后刘田山支付张玉英及其亲属合计36000元。2015年1月9日，张玉英再次在宝应县望直港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望直港卫生院）住院治疗，于1月19日出院。2015年4月2日，张玉英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本起事故经宝应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察后认为，因部分事实无法查清，作出了宝公交证字[2016]第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张玉英死亡后，由宝应县××直××镇中心卫生院出具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认为，张玉英死亡原因为车祸。宝应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于2015年5月14日出具了宝公鉴（病理）字[2015]147号文证检验意见书，检验分析为：“张玉英车祸外伤致头部及胸部多处严重损伤入院治疗，入院时患者神志不清、烦躁不安，CT及CR等相关检查示双侧硬膜下出血，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内多发性脑挫裂伤、××，脑室出血，双侧硬膜下积液。因此张玉英车祸外伤及其严重，加之年龄较大，伤后虽经积极治疗，仍然死亡。综合分析认为，张玉英死亡与车祸外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应为车祸致多发性（颅内出血，颅骨骨折，脑挫裂伤；多发性肋骨骨折，肺挫伤）损伤并发多器官衰竭死亡”。鉴定意见为：张玉英应为车祸致多发性损失并发多器官衰竭死亡。刘田山驾驶的鲁B×××××中型普通货车登记车主系青岛越岗工程有限公司，该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且投保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垫付张玉英医疗费10000元。张玉英生前与冀国权（已去世）共生育冀恩友、冀恩忠、冀恩凤、冀恩珍子女四人。冀恩友系张玉英长子。事故发生前，张玉英长期随冀恩友共同生活居住于宝应县望直港镇翰林雅居小区2-401室，经济生活来源由四子女提供。一审认为，关于张玉英的死亡原因，结合张玉英因本起事故导致的严重伤情、出（入）院记录、检查报告、望直港卫生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宝应县公安局出具的宝公鉴（病理）字[2015]147号文证检验意见书，可以认定张玉英的死亡与车祸外伤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张玉英系因交通事故死亡，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关于刘田山给付36000元的性质以及冀恩友等四人是否应予返还的问题。一审认为，通过冀恩友等四人与刘田山签订协议中：“刘田山同意除正常理赔外一次性补偿张玉英护理、营养等所有费用36000元”的约定可以看出，该款项实际系刘田山因交通事故致张玉英重伤后，除正常赔偿款项外向张玉英额外补偿的费用，现刘田山以四原告无权获得上述款项并要求予以返还的答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原审不予支持。关于本起事故责任的认定，一审认为，本案是机动车和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无证据证明张玉英在该事故中存在过错，依法认定刘田山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关于死亡赔偿金，一审认为，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玉英应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死亡赔偿金。一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审确认冀恩友等四人近亲属因交通事故死亡已经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30061.55元（已扣除新农合部分3759.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6元（18元/天×两次住院29天）；营养费705元（15元/天×事故发生至张玉英死亡103天)；护理费3290元（70元/天×事故发生至张玉英死亡103天)；死亡赔偿金185865元（37173元／年×5年）；丧葬费30891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酌定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0元；以上合计305118.55元；综上，上述损失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赔偿120000元（含医疗费限额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超出部分根据事故责任，由驾驶鲁B×××××中型普通货车的刘田山负担，因刘田山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且投保不计免赔率），可以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四原告120000元，扣除已垫付的10000元，实际再赔偿四原告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四原告185118.55元(305118.55元-120000元)；二、驳回原告冀恩友、冀恩忠、冀恩凤、冀恩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70元，减半收取2935元，由冀恩友、冀恩忠、冀恩凤、冀恩珍负担。二审中，冀恩友等四人提供了张玉英在望直港卫生院的住院病历（包括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特别护理记录单、临时医嘱单、病程记录单等），根据该组证据反映的张玉英在望直港卫生院住院治疗的过程，可以证明其因交通事故导致伤情严重。经质证，保险公司对住院病历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法院向宝应县公安局法医李加华、王友良进行咨询，形成谈话笔录一份。经质证，冀恩友等四人对谈话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认为两鉴定人员的谈话内容明确反映了张玉英因交通事故导致伤情非常严重，张玉英系因交通事故死亡，该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保险公司对谈话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鉴定人员认可了本案没有进行尸体检验，只是对医疗文证的认证，××理鉴定。其他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张玉英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一节，本院认为，张玉英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理由为：2014年12月20日，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发生当天，张玉英入住宝应县人民医院抢救，其入院诊断为：双侧硬膜下出血、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内多发性脑挫裂伤、枕骨骨折、头皮裂伤、右胸第6肋骨可疑骨折。2015年1月8日张玉英出院，其出院诊断为：同入院＋胸部多发性肋骨骨折、双侧胸腔积液、肺挫伤、××、脑室出血、双侧硬膜下积液、尿路感染；出院情况为：好转，患者意识模糊，自主睁眼，××理征（－）。其出院医嘱为：××、化痰、改善循环等治疗；定期复诊，门诊随诊；建议休息三个月，加强营养。2015年1月9日，张玉英再次在望直港卫生院住院治疗，1月19日出院。其出院诊断为：双侧硬膜下出血、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内多发性脑挫裂伤、枕骨骨折、头皮裂伤、胸部多发性肋骨骨折、双侧胸腔积液、肺挫伤、××、双侧硬膜下积液、尿路感染。2015年4月2日，张秀英死亡。望直港卫生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的死亡原因为车祸。受宝应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宝应县公安局出具宝公物鉴（病理）字[2015]147号文证检验意见书，认为张玉英死亡与车祸外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应为车祸致多发性（颅内出血，颅骨骨折，脑挫裂伤；多发性肋骨骨折，肺挫伤）损伤并多发性器官衰竭死亡，其意见为张玉英应为车祸致多发性损伤并发多器官衰竭死亡。保险公司不认可张玉英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院为进一步查明事实，向出具文证检验意见书的宝应县公安局法医李加华、王友良进行了解，并形成谈话笔录一份，其主要内容为：张玉英的死亡系大脑、肺部、心脏、肾脏等器官衰竭死亡，其伤情比较严重；张玉英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根据文证检验意见书，本院向宝应县公安局法医李加华、王友良进行咨询形成的谈话笔录，张玉英在望直港卫生院的住院病历（系张玉英生前最后一次住院治疗），结合其年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综合分析后认为：尸体解剖并非确定张玉英死亡原因的唯一途径，综合全案证据分析后对宝应县公安局出具的文证检验意见书予以采信，可以证明张玉英系车祸致多发性（颅内出血，颅骨骨折，脑挫裂伤；多发性肋骨骨折，肺挫伤）损伤并多发性器官衰竭死亡。关于保险公司认为宝应县公安局没有资质出具文证检验意见书的上诉理由，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节。因为张玉英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原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原审认定的死亡赔偿金的标准一节。本院认为，根据原审中，冀恩友等四人提供的宝应县公安局望直港派出所与宝应县望直港镇马垛村委会共同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张玉英与冀恩友系母子关系），宝应县××直××镇兴港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张玉英与冀恩友共同生活在宝应县××直××镇翰林小区），冀恩友所有的位于宝应县××直××镇翰林雅居2-401室的房产证，根据上述证据，结合张玉英发生交通事故时年龄已达78岁，可以认定张玉英生前生活在城镇。原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7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承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冰代理审判员  陈建志代理审判员  吕 露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陈凤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