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5民终6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运招，女，汉族，1978年8月26日出生，住福建省寿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奶录，福建坤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文蔚，福建坤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汕头市嘉德生物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金园工业区16-09-2片区。法定代表人：杨向忠。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亮奇，广东腾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思杰，广东腾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宁德市新昇康禹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福安市城北街道金园村吉安路109-111号三楼。法定代表人：叶运招。原审被告：柳郑金，男，汉族，1979年1月1日出生，住福建省寿宁县。上诉人叶运招因与被上诉人汕头市嘉德生物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嘉德公司）、原审被告宁德市新昇康禹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康禹公司）、原审被告柳郑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7）粤0511民初1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运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文蔚及被上诉人嘉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亮奇、郑思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康禹公司和原审被告柳郑金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运招上诉请求：撤销（2017）粤0511民初172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并改判。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判决叶运招在减少出资150万元的范围内对康禹公司对嘉德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作出的行政行为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超越职权滥用职权、明显不当的，法院可以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行政行为。行政行为自被撤销之日起失去法律效力，撤销的效力可追溯到行政行为作出之日。本案中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7）闽0902行初9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原登记机关福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5年7月10日对康禹公司作出的变更公司注册资本的登记行为，该判决已于2018年6月27日生效。依照行政诉讼法的上述规定，行政行为被撤销后效力可追溯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也就是康禹公司注册资本仍然是300万元，原审法院无视行政判决书，仍然认定嘉德公司减资150万元显然是错误的。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13条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照该规定，股东只有在不履行出资义务或履行出资义务不全面，且公司存在不能清偿债务的情况下，才需要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中，叶运招作为康禹公司股东认缴的注册资本截止日期为2024年，履行的期限并未届满，并且目前嘉德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康禹公司对于买卖合同所产生的债务存在不能清偿的情形，因此原审法院判决叶运招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最后，本案涉及两个法律关系，分属两个不同的案由，其中原审法院确定的买卖合同纠纷属于最高人民法院修订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第四部分第十章第74种的买卖合同纠纷案由，嘉德公司认为叶运招系公司股东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属于第八部分第二十一章第257种的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案由。在本案中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买卖合同纠纷的诉讼主体应当是嘉德公司与康禹公司，而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诉讼主体是嘉德公司和叶运招、柳郑金，两个案由的诉讼主体完全不一样，并非共同的原告和被告，基于诉讼的法律关系也不一样，原审法院对上述法律关系不加区分并案进行处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无视已经生效的《行政判决书》中所确定的事实，仍然判决叶运招在减少出资150万元的范围内对康禹公司对嘉德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嘉德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叶运招应当在减少出资150万元的范围内对康禹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判决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叶运招违反了公司减资的法定程序，该行为虽名为减资，但实际上是抽逃出资，叶运招应当在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就一审判决已确认的事实，嘉德公司与康禹公司签订的《经销协议书》有效时间为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而在此货款款项尚未确认的期间，叶运招及康禹公司做出了违法减资的行为，其主观目的是为了抽逃出资。在进行减资程序的过程中，股东“柳郑金”的签名是伪造的，而叶运招作为法定代表人，在办理减资过程中，对该股东“柳郑金”签名的真伪性是应当知情，主观上存在违法的动机，尽管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902行初96号《行政判决书》作出了撤销判决，但并不能否定叶运招存在名为减资，实为抽逃出资的行为。《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四条：“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叶运招应当在减少出资150万元的范围内对康禹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嘉德公司将股东（叶运招、柳郑金）列为共同被告，并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的责任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嘉德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是追讨货款，争议的法律关系为嘉德公司与康禹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至于要求股东（叶运招、柳郑金）对该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属于对同一合同之债责任主体的确定问题，当事人诉讼争议的基础法律关系仍是买卖合同关系。与此同时，前述做法也是节约诉讼资源，减少诉累的行为。故一审法院判令叶运招应当在减少出资150万元的范围内对康禹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被告康禹公司未作答辩。原审被告柳郑金未作答辩。嘉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康禹公司支付嘉德公司货款213019.2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二、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康禹公司承担；三、叶运招、柳郑金对诉讼请求一、二项下的债务按出资比例（叶运招60%、柳郑金40%）向嘉德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嘉德公司、康禹公司签订《汕头市嘉德生物开发有限公司经销协议书》，约定在该协议有效期内，嘉德公司授权康禹公司为嘉德公司“嘉德牌卵白蛋白口服液”系列产品的一级经销商。嘉德公司与康禹公司约定的货款结算方式为现款。嘉德公司与康禹公司双方约定的货款结算方式为先款后货，由康禹公司订货付款电汇到嘉德公司合同指定账户，嘉德公司给康禹公司发货。协议有效时间为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后康禹公司在《2015年10月19日客户往来对账单》上确认结欠嘉德公司货款255040元；在《2016年2月16日客户往来对账单》上确认结欠嘉德公司货款304574.9元；在《2016年3月9日客户往来对账单》上确认结欠嘉德公司货款213019.2元。康禹公司尚欠嘉德公司货款213019.2元，嘉德公司屡次催讨，康禹公司至今未支付所欠货款。康禹公司于2014年11月21日经工商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300万元，由叶运招认缴出资180万元，柳郑金认缴出资120万元。2015年5月6日，康禹公司在闽东日报上刊登《减资公告》，载明根据2015年5月6日股东会决议，康禹公司拟减少注册资本，由人民币300万减少为人民币50万。请债权人自接到公司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本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担保。康禹公司2015年6月23日进行《股东会决议》，内容为：“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执行董事召集，执行董事叶运招主持，一致通过并决议如下：一、同意公司住所变更为：福建省宁德市福安市城北街道金园村吉安路109-111号三楼。二、公司注册资本由300万元人民币减少到50万元人民币，减资后，注册资本为50万元人民币；股东认缴出资额及出资比例调整为：股东叶运招认缴出资30万元人民币，占公司注册资本60%；股东柳郑金认缴出资20万元人民币，占公司注册资本40%。同日，康禹公司《章程》中关于公司注册资本及股东认缴出资额、出资比例的记载与上述《股东会决议》一致。2015年6月23日康禹公司出具有叶运招、柳郑金签名确认的《关于宁德市新昇康禹贸易有限公司减资后债务清算及担保的证明》，载明到：“因公司减资，我公司于2015年5月6日及2015年6月23日召开股东会议，并于2015年5月6日在《闽东日报》上刊登减资公告。现全体股东已按法定程序履行了减资结算。截止至2015年6月23日公司减资债务已结算完结，若出现或有的债务由公司持续经营的全体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另查，柳郑金于2017年9月1日向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案号列：（2017）闽0902行初96号】，请求撤销福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7月10日对康禹公司作出的减资登记行为，恢复康禹公司原注册资本工商登记。在该案中，柳郑金申请对《股东会决议》及《关于宁德市新昇康禹贸易有限公司减资后债务清算及担保的证明》上“柳郑金”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2018年5月11日，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闽鼎[2018]文鉴字第0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两份检材落款处的“柳郑金”签名字迹不是柳郑金所签。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7）闽0902行初96号《行政判决书》，认定《股东会决议》及《关于宁德市新昇康禹贸易有限公司减资后债务清算及担保的证明》上“柳郑金”签名并非柳郑金所签，同时判决撤销原登记机关福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5年7月10日对康禹公司作出的变更公司注册资本的登记行为。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7日出具《证明书》证明上述判决已于2018年6月27日生效。再查，叶运招、柳郑金的委托代理人在庭审过程称康禹公司注册时以认缴资金进行注册，注册资本为300万元，认缴时间截止到2024年，该认缴资金并无实际出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嘉德公司与康禹公司之间存在货物买卖行为，其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本着民事活动中的公平、诚实信用原则确立各自的权利并全面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嘉德公司主张康禹公司拖欠截至2016年3月9日货款共计213019.2元，有康禹公司《2016年3月9日客户往来对账单》盖章确认，因此，法院依法采信嘉德公司上述主张，确认康禹公司应当向嘉德公司支付上述货款213019.2元。关于康禹公司是否应向嘉德公司支付利息的问题。嘉德公司、康禹公司于2016年3月9日对账，嘉德公司要求康禹公司从出具对账单之日起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嘉德公司要求康禹公司支付利息，以213019.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6年3月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叶运招及柳郑金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按出资比例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嘉德公司主张康禹公司2015年6月23日进行《股东会决议》决定将公司注册资本从300万元减资至50万元，本案债务属于《关于宁德市新昇康禹贸易有限公司减资后债务清算及担保的证明》中作为康禹公司股东叶运招、柳郑金担保偿还的债务。公司注册资本系公司对外公示的债务担保能力，交易相对人正是基于对这种债务承担能力的信任而与公司进行交易，公司资本的减少必然削弱公司偿债能力，从而直接影响债权人利益。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对公司减资程序作出如下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其立法目的在于经由充分的披露公示，使债权人知悉其权利存在被威胁的可能，从而及时采取措施预先获得清偿或担保，回避减资带来的风险。因此，为了保证债权人能够及时了解企业情况，公司应以直接通知为主要方式，公告为辅助方式，尽最大能力确保所有债权人知悉减资情况，及时申报债权，充分保护债权人利益。就本案而言，嘉德公司与康禹公司于2015年3月份签订《汕头市嘉德生物开发有限公司经销协议书》，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止，而康禹公司于2015年6月23日进行公司减资，此时双方正在履行《汕头市嘉德生物开发有限公司经销协议书》的过程中，康禹公司注册资本由300万元减资为50万元，不能否认嘉德公司有基于康禹公司资信能力减少而减少与之发生业务关系的考量，嘉德公司与康禹公司之间有书面合同，收货后未付清货款也是事实，故嘉德公司对康禹公司而言是已知债权人，但康禹公司于2015年6月23日作出减少注册资本的股东会决议并办理手续的过程中，没有就减资事项直接通知嘉德公司，不符合减资的法定程序，导致嘉德公司丧失申报债权已及要求叶运招、柳郑金清偿债务或提供担保的机会，该行为已构成对嘉德公司权益的损害，且与股东违反抽逃出资的事实及对债权人利益受损的影响在本质上并无不同，故嘉德公司有权要求康禹公司及其股东以减资前的注册资本状态作为偿还债务的责任基础。叶运招、柳郑金主张本案债务产生于康禹公司减资行为之前，公司减资时无需通知嘉德公司的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虽然上述减资行为因《股东会决议》及《关于宁德市新昇康禹贸易有限公司减资后债务清算及担保的证明》上“柳郑金”签名并非被告柳郑金所签被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902行初9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即柳郑金对于康禹公司减资行为并不知情，《股东会决议》及《关于宁德市新昇康禹贸易有限公司减资后债务清算及担保的证明》并不是柳郑金真实意思表示，故嘉德公司要求柳郑金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但叶运招同时作为康禹公司法定代表人对上述虚假减资行为应是知情的，即叶运招仍应在其减少出资150万元的范围内对康禹公司财产不能清偿债务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同时，该种股东责任的性质属于侵权赔偿责任，惟有在公司现有财产不足清偿债务而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结果时，方由股东对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嘉德公司要求叶运招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另外，嘉德公司主张叶运招、柳郑金是夫妻关系，对公司出资为夫妻共同财产，因其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嘉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康禹公司公司财产混同，故对嘉德公司该主张，证明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康禹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还嘉德公司货款213019.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213019.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6年3月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叶运招应在减少出资150万元的范围内对康禹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嘉德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康禹公司、叶运招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496元、保全费1713由康禹公司、叶运招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嘉德公司于2019年12月2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冻结康禹公司、叶运招名下的银行存款，保全金额以238581.5元为限。本院予以照准并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粤05民终679号民事裁定书。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案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嘉德公司与康禹公司之间存在货物买卖行为，其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予认定。嘉德公司以康禹公司盖章确认的日期为2016年3月9日的《客户往来对账单》向康禹公司主张货款，截至2016年3月9日，康禹公司结欠嘉德公司的货款213019.2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康禹公司拖欠货款未还，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判令康禹公司付还嘉德公司货款213019.2元及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叶运招是否应对康禹公司结欠嘉德公司的货款及资金占用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嘉德公司主张康禹公司决定将公司注册资本从300万元减资至50万元，本案债务属于作为康禹公司股东叶运招、柳郑金担保偿还的债务。原审法院以康禹公司于2015年6月23日作出减少注册资本的股东会决议并办理手续的过程中，没有就减资事项直接通知嘉德公司，不符合减资的法定程序，导致嘉德公司丧失申报债权及要求叶运招、柳郑金清偿债务或提供担保的机会为由，判决叶运招应在减少出资150万元的范围内对康禹公司结欠嘉德公司的货款及资金占用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同时，原审法院认定柳郑金对于康禹公司减资行为不知情，对嘉德公司要求柳郑金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康禹公司于2015年6月23日作出减少注册资本的股东会决议并办理相关手续，但上述减资变更公司注册资本的登记行为因《股东会决议》及《关于宁德市新昇康禹贸易有限公司减资后债务清算及担保的证明》上的“柳郑金”签名并非柳郑金本人所签，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7）闽0902行初9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原登记机关福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5年7月10日对康禹公司作出的变更公司注册资本的登记行为，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康禹公司的注册资本仍然是300万元，不存在康禹公司股东叶运招减少出资150万元的情况，因此，原审法院判令叶运招应在减少出资150万元的范围内对康禹公司对嘉德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叶运招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叶运招应在减少出资150万元的范围内对康禹公司结欠嘉德公司货款及资金占用利息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7）粤0511民初17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7）粤0511民初17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被上诉人汕头市嘉德生物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4496元、保全费1713元，由被上诉人汕头市嘉德生物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叶运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496元，予以退回。被上诉人汕头市嘉德生物开发有限公司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496元，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焕丹审判员  江炯坤审判员  林 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姚晓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