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5民终15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岩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转塘街道龙坞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潘金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克坚，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宁，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荫东，男，195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华，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然，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安徽绿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马鞍山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当涂县青山河高新技术产业园区。 负责人：孙义节，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怀文，系安徽绿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马鞍山分公司副总经理。 原审被告：安徽绿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东市区钢南小高炉南侧。 法定代表人：孙其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怀文，系安徽绿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原审被告：安徽省交通航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铜陵路20号。 法定代表人：李世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良结，安徽皖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文霞，安徽皖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岩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岩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荫东，原审被告安徽绿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马鞍山分公司（以下简称绿辉马鞍山分公司）、安徽绿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辉公司）、安徽省交通航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通航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18）皖0521民初2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受理后，依法工作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岩土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18）皖0521民初294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判决驳回杨荫东对岩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杨荫东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岩土公司并非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1.岩土公司自始至终未与杨荫东签订过石子买卖合同，也未授权委托任何人对外销售石子。岩土公司未向杨荫东收取任何预付款，也未向杨荫东提供过石子、瓜子片。岩土公司没有参与过石子买卖合同的磋商、履行。2.岩土公司一直未授权管怀文对外以岩土公司名义出售石子或签订石子买卖合同。管怀文并不是岩土公司的员工，其作为其他单位人员仅是参与项目现场的施工管理。管怀文系绿辉公司的员工，其在绿辉公司的收款收据中签名确认收到石料款300万元的行为仅能代表绿辉公司。3.结算清单中签名的“兰涛、蒋正平、江柱诗”均不是岩土公司员工，也不是案涉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其无权代表岩土公司对外进行结算。4.杨荫东在一审起诉仅起诉绿辉公司及其马鞍山分公司，称“绿辉公司向杨荫东宣传其承接了当涂县石桥镇鸭舌嘴地质灾害隐患点治理工程，有权对外销售土石方……绿辉公司及其马鞍山分公司通过岩土公司供应石子和瓜子片……”。在追加被告申请书中又称“岩土公司确认其尚欠杨荫东货款……交通航务公司委托绿辉公司对治理过程中产生的废石料进行分类加工处理”。在一审开庭举证、发问、辩论等环节，杨荫东先后称是与管怀文协商、岩土公司系石子销售方、四被告系买卖合同的销售方，以及杨荫东是与岩土公司结算，实际履行方为岩土公司，岩土公司与绿辉公司只是借用账号关系。杨荫东在整个一审诉讼过程中，有关事实表述相互矛盾，反复更改说辞，严重违反“诉讼禁反言”原则。5.在一审法院受理的李木子、何效金、金敏诉绿辉公司及其马鞍山分公司一案中，李木子、何效金、金敏是与绿辉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从该事实可以推定，案涉工程中只有绿辉公司在出售石子。一个工程不可能同时有三家单位都在出售石子，所以杨荫东的陈述显然违背常理。二、绿辉公司与岩土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岩土公司无需对绿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需满足以下两个方面要件：1.被告只能是实施了滥用公司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的积极的控制股东；2.公司股东利用法人人格规避合同义务和法律义务实施了行为或公司与股东客观上人格、业务、财产等发生混同。另，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相关规定，岩土公司与绿辉公司之间在人员、业务、财产方面不存在任何混同情况。综上所述，本案审理的是买卖合同纠纷，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进行审理。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岩土公司的上诉请求。 杨荫东辩称，岩土公司与绿辉公司为共同债务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应承担连带责任。一、从石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主体而言，在本案未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形下，依据本案事实可以确认岩土公司系石子供货方，应承担民事责任。1.岩土公司系案涉石子的所有权人和出卖人。当涂青山河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当涂县青山河管委会）将当涂县石桥镇谢公村（青山坳）、陶村（鸭舌嘴）地质灾害隐患点治理工程发包给交通航务公司，交通航务公司随即将该工程转包给岩土公司，岩土公司为灾害治理工程的实际施工单位，因施工而产生的石子所有权归属于岩土公司，也只有岩土公司作为所有权人有权销售石子，绿辉公司与岩土公司并未签订石子买卖合同，绿辉公司并非石子的所有权人。2.2018年7月24日岩土公司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与杨荫东签订结算清单，确认了岩土公司系石子发货方，同时确认了已销售石子的价格、数量、已付款和剩余所欠货款。在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的情形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可以上述价格确认单和结算清单认定买卖合同成立，结合岩土公司系案涉石子的所有权人，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系岩土公司依法成立，且“兰涛、蒋正平、江柱诗”代表岩土公司2018年春节值班的事实，可确定岩土公司系案涉石子的供货方，已实际履行上述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合同成立的要件。3.杨荫东之所以投入300万元购买石子，是因为杨荫东认为交易发生在杨荫东与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之间，管怀文作为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在交易前告知该项目系政府灾害治理项目，无任何风险，杨荫东至现场核实确认后方才同意支付预付款，否则不可能达成交易。而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系岩土公司设立的，因此岩土公司系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应承担出卖人的民事责任。“管怀文、兰涛、蒋正平、江柱诗”等人在石子买卖中的行为系代表岩土公司的职务代理行为，其行为应由岩土公司承担责任。二、从债的加入角度而言，即使不认定杨荫东与岩土公司之间买卖合同成立，但根据上述结算清单，表明岩土公司确认所欠杨荫东货款并承担该债务，可认定岩土公司的行为属于并存的债务承担即债的加入。三、从公司人格混同角度而言，绿辉公司与岩土公司之间在人员、业务、办公场所和财务上存在混同。首先，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的工作人员“管怀文、兰涛、蒋正平、江柱诗”等人既代表岩土公司也代表绿辉公司；其次，在案涉石子销售业务上，石子所有权属岩土公司，收款人为绿辉公司，发货人和结算人又是岩土公司；再次，“管怀文、兰涛、蒋正平、江柱诗”等人均在现场挂着岩土公司牌子的办公室洽谈石子业务和经办石子发货；最后，绿辉公司与岩土公司之间必然存在财务合同，因为绿辉公司既不是灾害治理单位也不是案涉石子所有权人，其销售属于岩土公司的石子获利却不向岩土公司支付对价，而岩土公司不仅要向交通航务公司上缴管理费，而且要承担灾害治理施工义务，却没有任何收益，显然违背常理。基于存在公司人格混同，岩土公司本案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正确。 绿辉马鞍山分公司、绿辉公司述称，岩土公司只是提供资质和技术支持，绿辉马鞍山分公司负责对废料进行加工处理。与杨荫东之间的石子买卖，管怀文代表的是绿辉马鞍山分公司。绿辉马鞍山分公司收取的买受人预付款用来购买设备，没有支付给岩土公司。绿辉公司及其马鞍山分公司与岩土公司之间没有合同，石子是无主物，绿辉马鞍山分公司可以自行销售。根据政府要求，卖石子的现场只挂了灾害治理的牌子及其它牌子，没有挂绿辉公司及其马鞍山分公司的牌子。管怀文在销售时代表绿辉马鞍山分公司，到政府开会时代表岩土公司。销售表、结算清单上打印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是现场财务打错了。结算清单中仅有兰涛、蒋正平、江柱诗签字而无管怀文签字盖章就无效。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2018年春节值班表上有管怀文等人名字，是按政府要求的。 交通航务公司述称，原审判决我公司不承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杨荫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与绿辉马鞍山分公司、绿辉公司之间的石子买卖合同；2.绿辉马鞍山分公司、绿辉公司立即归还石子预付款2637714元，并以2637714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2月6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3.案件诉讼费用、保全费、保险费用均由绿辉马鞍山分公司、绿辉公司承担。后在法院根据申请通知交通航务公司、岩土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后，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解除与绿辉马鞍山分公司、绿辉公司、交通航务公司、岩土公司之间的石子买卖合同；2.绿辉公司、交通航务公司、岩土公司连带归还石子预付款2637714元，并以2637714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2月6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保险费用均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初，杨荫东与管怀文联系购买石子事宜，于2018年2月5日将预付款3000000元汇至绿辉马鞍山分公司账户，绿辉马鞍山分公司向杨荫东开具收款收据。后绿辉马鞍山分公司按约供货。其后绿辉马鞍山分公司因环保问题停止生产，无法继续向杨荫东供应石料。2018年7月24日，蒋正平、江柱诗、兰涛与杨荫东进行结算，确认杨荫东货款余额为2637714元，发货方载明为岩土公司青山治理项目部。 另查明：绿辉马鞍山分公司系绿辉公司设立的分公司，蒋正平、江柱诗、兰涛系绿辉马鞍山分公司工作人员，2018年1-3月份的工资由绿辉马鞍山分公司支付。 再查明：当涂县石桥镇谢公村（青山坳）、陶村（鸭舌嘴）地质灾害隐患点治理工程由当涂县青山河管委会发包给交通航务公司。2015年9月28日，交通航务公司与岩土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将上述工程交由岩土公司施工。岩土公司于2015年11月9日下发岩土发（2015）072号文件，成立岩土公司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当涂县鸭舌嘴、青山坳地质灾害治理工程），并任命管怀文、张礼有为该项目部现场施工负责人。2018年春节期间，岩土公司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曾安排管怀文、张礼有、蒋正平、江柱诗、兰涛等人值班。 2018年6月22日，交通航务公司向当涂县青山河管委会出具一份《关于对地质灾害治理废弃石料加工处理的情况说明》，将在当涂青山坳鸭舌嘴地质灾害治理过程中产生的废弃石料委托绿辉马鞍山分公司进行分类加工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绿辉公司及其马鞍山分公司对于与杨荫东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以及尚欠货款2637714元没有异议，争议焦点在于与杨荫东形成石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相对方还有谁，交通航务公司、岩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退还预付款的责任。 本案石子买卖法律关系系杨荫东与绿辉马鞍山分公司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杨荫东已经支付预付款的情况下，绿辉马鞍山分公司作为出卖人，应当按约交付标的物。绿辉公司及其马鞍山分公司抗辩认为停产属于不可抗力。经查，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可克服的客观情况，而绿辉马鞍山分公司停产是因为其环保问题，并不属于不可抗力。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绿辉马鞍山分公司迟延交付石子、不退还预付款，杨荫东依法可以解除其与绿辉马鞍山分公司于2018年2月间形成的石子买卖合同，并要求绿辉马鞍山分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因绿辉马鞍山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对外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民事责任应由绿辉公司承担，绿辉公司应退还杨荫东预付款2637714元，并按照年利率4.75%支付自结算日（2018年7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 杨荫东主张交通航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经查，交通航务公司未与杨荫东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未收到预付款，其虽将在当涂青山坳鸭舌嘴地质灾害治理过程中产生的废弃石料委托绿辉马鞍山分公司进行分类加工处理，但委托分类加工处理不等于买卖，二者分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等同，交通航务公司并不是本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当事人。杨荫东该项主张因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岩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纵观1.杨荫东与管怀文联系购买石子事宜；2.管怀文、蒋正平、江柱诗、兰涛系绿辉马鞍山分公司工作人员；3.岩土公司任命管怀文、张礼有为其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现场施工负责人；4.该项目部安排管怀文、张礼有、蒋正平、江柱诗、兰涛等人春节期间值班等情节，杨荫东作为善意、无过错的一方，有理由相信管怀文、蒋正平、江柱诗、兰涛既是绿辉马鞍山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同时也是岩土公司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即人员存在交叉任职的情形。结合绿辉马鞍山分公司、岩土公司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办公地点相同，业务存在交叉，杨荫东也有理由相信绿辉马鞍山分公司、岩土公司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在当涂县石桥镇谢公村（青山坳）、陶村（鸭舌嘴）地质灾害隐患点治理工程中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而该种混同将严重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上述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参照该条规定，岩土公司应对绿辉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解除杨荫东与绿辉马鞍山分公司之间的石子买卖合同；二、绿辉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杨荫东预付款2637714元，并自2018年7月24日起、按年利率4.75%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三、岩土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杨荫东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90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2902元，由绿辉公司、岩土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岩土公司向法庭提交补强证据，即证据“岩土公司、绿辉公司及其马鞍山分公司工商基本信息”复印件（该证据与杨荫东提交的一致），以证明岩土公司与绿辉公司及其马鞍山分公司股东不一致、经营范围也不一致，不存在股东、经营业务混同的情况；证据“岩土公司社会保险参保证明”复印件，以证明蒋正平、江柱诗、兰涛、管怀文等人均不是岩土公司员工，岩土公司与绿辉公司及其马鞍山分公司不存在员工混同情况。被上诉人杨荫东质证认为，对于证据“岩土公司、绿辉公司及其马鞍山分公司工商基本信息”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达不到岩土公司的证明目的，两公司经营范围均包含地质灾害治理，案涉工程货物石子也正是地质灾害治理的内容之一。对于证据“岩土公司社会保险参保证明”形式真实不持异议，该证据只是说明岩土公司没有给管怀文等人购买社保，但达不到岩土公司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是岩土公司不能通过以上证据来证明岩土公司、绿辉公司及其马鞍山分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应由主张存在人格混同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对本案相关事实确认如下：1.案涉石子交易业务磋商、履行地点悬挂交通航务公司、岩土公司的牌子，悬挂“鸭舌嘴地质灾害治理工程”横幅；交易中对外出具的结算清单、销售表、价格确认单等均以岩土公司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名义。2.当涂县青山河管委会（发包人）与交通航务公司（承包人）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将当涂县石桥镇谢公村（青山坳）、陶村（鸭舌嘴）地质灾害隐患点治理工程交由交通航务公司承包。《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三节安全施工的第5款约定承包人须组织具备地质灾害治理相关资质的施工队伍实施，并加强管理。第四节合同价款与支付的第8、9、10、11、12款中约定：承包人签订合同前须向发包人提交900万元的地质灾害隐患点综合治理费用担保金；承包人所开采的土石方对外销售所得部分，须支付发包人资源费4000万元，发包人资源费为包干价；计息基数为发包人资源费总额，利率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加权平均值，计息期间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为三年；以发包人资源费为基数，计投资回报5%，金额为200万元；承包人须在2014年12月31日前向发包人支付资源费总额（40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和投资回报。其他还约定本项目开采石料以供应青山河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为主，并按青山河管委会要求及时提供。承包人出售给青山河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建设项目承包人的材料价格不得高于同期马鞍山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信息中信息价。多余土石方承包人可对外销售或选择弃土场，弃土场平整、碾压等费用由承包人自理；本项目拟采用机械开采，如局部确需实施爆破，发包人协助承包人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其费用由承包人承担等。3.2015年9月28日，交通航务公司（甲方）与岩土公司（乙方）签订《施工合同》，将上述工程交由岩土公司施工。该《施工合同》中约定合同价款及支付：执行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的第四节的第8、9、10、11、12款的规定。同时关于“甲方管理费支付”约定，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工程全部所得金额的3%作为甲方在此项目中所投入的有关费用和应得的收益等。4.2015年9月9日，岩土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管怀文全权负责当涂县鸭舌嘴、青山坳地质灾害治理工程施工管理和处理有关事宜，其后果由岩土公司承担。5.2017年6月20日，岩土公司成立的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发包方）与安徽舜泰天成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方）签订《爆破工程合同》，约定将鸭舌嘴地质灾害治理项目交由承包方爆破施工。6.2017年9月26日，交通航务公司（甲方）与绿辉马鞍山分公司（乙方）达成《备忘录》，明确：甲方承接青山坳、鸭舌嘴地质灾害治理工程后，作为总承包方将该工程的部分专业工程（包括石料处理）分包给岩土公司，岩土公司承接后又将石料加工分包给乙方实际施工。现甲乙双方就相关事宜达成如下意见：甲方承接的青山坳、鸭舌嘴地质灾害治理工程在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废弃石料最终为乙方处置，乙方处置加工的石料必须确保优先供应青山河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工程的使用量后才能对外自行销售；乙方在接受该项目废弃石料加工经营后，必须全额承担甲方与业主在该治理项目合同项下的所有经济责任，包括900万元保证金和全部资源费4000万元和5%投资回报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该备忘意见不影响交通航务公司与岩土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与杨荫东达成石子买卖合同的出卖方是谁、岩土公司行为是否构成债务加入？岩土公司是否应参照公司人格混同情形存在而对合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关于“与杨荫东达成石子买卖合同的出卖方是谁、岩土公司行为是否构成债务加入”问题。从前期磋商、汇付预付款、部分履行等环节看，是管怀文代表绿辉马鞍山分公司与杨荫东之间成立石子买卖合同关系，但后期在绿辉马鞍山分公司因环保问题未能按约供货时，“兰涛、蒋正平、江柱诗”等人作为岩土公司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并以岩土公司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名义与杨荫东办理“结算清单”，确认了已销售石子的价格、数量、已付款和货款余额，且明确发货方是岩土公司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即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第三人）与杨荫东（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由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履行绿辉马鞍山分公司（债务人）的债务，同时不免除绿辉马鞍山分公司的债务。因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对外不能承担民事责任，其后果应由设立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的岩土公司承担。理由如下：首先，从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的设立及授权管怀文的事实分析，岩土公司设立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的目的是因当涂县鸭舌嘴、青山坳地质灾害治理工程的需要，管怀文为该项目部现场施工负责人之一，岩土公司对管怀文的授权是全权负责当涂县鸭舌嘴、青山坳地质灾害治理工程施工管理和处理有关事宜。结合石子销售商谈的现场悬挂交通航务公司、岩土公司的牌子，悬挂“鸭舌嘴地质灾害治理工程”横幅，而没有悬挂绿辉马鞍山分公司牌子；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2018年春节期间安排管怀文、蒋正平、江柱诗、兰涛等人值班；结算清单中明确发货方是岩土公司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杨荫东、管怀文庭审陈述等综合分析，石子买受人在外观上足以相信管怀文、兰涛、蒋正平、江柱诗等人交易中以岩土公司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名义实施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虽然管怀文、兰涛、蒋正平、江柱诗是绿辉马鞍山分公司员工，但与管怀文、兰涛、蒋正平、江柱诗同时也兼任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的事实不相矛盾。本案中岩土公司陈述其知道绿辉公司及其马鞍山分公司在销售石子，那么在案涉交易特定场景、情势下，岩土公司与绿辉公司及其马鞍山分公司也未能举出证据证明其已向石子买受人告知管怀文、兰涛、蒋正平、江柱诗等人无权以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名义实施相关行为。因此，本案管怀文、兰涛、蒋正平、江柱诗等人以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名义对外实施的行为属于岩土公司授权的职务行为。岩土公司辩称管怀文、兰涛、蒋正平、江柱诗不是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无权代表岩土公司对外进行结算，绿辉马鞍山分公司述称结算清单中仅有兰涛、蒋正平、江柱诗签字而无管怀文签字盖章就无效，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从当涂县青山河管委会与交通航务公司之间《施工合同》、交通航务公司与岩土公司之间《施工合同》、交通航务公司与绿辉马鞍山分公司之间达成《备忘录》的主要约定内容等证据综合判断，交通航务公司承接青山坳、鸭舌嘴地质灾害治理工程后，作为总承包方将该工程的部分专业工程（包括石料处理）分包给岩土公司，岩土公司承接后又将石料加工分包给绿辉马鞍山分公司实际施工，符合本案真实情况。鉴于岩土公司、绿辉马鞍山分公司负有共同承担当涂县青山河管委会900万元保证金、全部资源费4000万元和5%投资回报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义务的相关约定，从而享有了对地质灾害治理工程施工过程中产生废弃石料的处分权和收益权，同时岩土公司负有向交通航务公司支付管理费义务的约定等相关事实情况，本院推定岩土公司、绿辉马鞍山分公司之间因利益关联而存在有关废弃石料处分权和收益权的相关约定，岩土公司、绿辉马鞍山分公司否认双方存在合同关系，绿辉马鞍山分公司辩称“石子是无主物，可以自行销售”显然与事实不符，二审不予采信。因为案涉石子买卖合同与岩土公司利益相关，因此认定岩土公司对绿辉马鞍山分公司与杨荫东之间石子买卖合同构成债务加入、对合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与当事人意愿不悖，与整个案情融通一致，也符合法理、事理。 二、关于“岩土公司是否应参照公司人格混同情形存在而对合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规定，以及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0条“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等规定，从本案调查情况看，认定岩土公司与绿辉马鞍山分公司财产混同缺乏证据。本案存在绿辉马鞍山分公司员工管怀文、兰涛、蒋正平、江柱诗同时也为岩土公司设立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的情形，但这属于人员兼职，不同于人员混同，而且这也不是审查是否构成人格混同的关键情形。原审认为结合绿辉马鞍山分公司、岩土公司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办公地点相同，业务存在交叉，杨荫东也有理由相信绿辉马鞍山分公司、岩土公司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在当涂县石桥镇谢公村（青山坳）、陶村（鸭舌嘴）地质灾害隐患点治理工程中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认为岩土公司应对绿辉公司合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裁判理由不正当，二审予以指正。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处理结果正确，二审应予维持。岩土公司上诉认为其并非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杨荫东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违反“诉讼禁反言”原则的理由不能成立，认为绿辉公司与岩土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的理由成立，但其上诉请求驳回杨荫东对岩土公司诉讼请求的理由不成立，二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902元，由岩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家龙 审判员  刘 畅 审判员  费长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周红娟 书记员王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