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6）闽05行赔终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学友，男，197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狮市公安局，住所地石狮市八七路528号。法定代表人刘南辉，局长。委托代理人袁申远，石狮市公安局法制大队民警。上诉人朱学友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石狮市人民法院（2015）狮行初字第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学友，被上诉人石狮市公安局党委副书记苏响应及委托代理人袁申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9日02时许，黄荣贵、王贺、蔡国添在石狮市祥芝镇君泰酒店对面马路边因抢原告朱学友所载客人不成，故意站到原告朱学友驾驶的汽车前挑衅并动手殴打坐在驾驶位上的原告朱学友，造成原告朱学友眼部受伤，后经摩的司机劝架拉开后，原告朱学友从其车后备箱拿出一把长约1米的镀锌管追赶蔡国添，并在公安机关到达现场时，用手朝黄荣贵身上殴打了一拳。被告石狮市公安局认定原告朱学友与黄荣贵、王贺、蔡国添发生打架并互殴，致朱学友与蔡国添受伤。被告于2014年8月10日作出石公（祥边）行罚决字（2014）0102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告朱学友处以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贰佰元，收缴作案工具扳手壹把；同时对黄荣贵、王贺、蔡国添分别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行政拘留执行完毕后，原告向被告提出伤情鉴定的请求，2014年9月3日，经被告的物证鉴定室对原告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原告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2014年9月10日，被告对原告作出石公鉴告字（2014）第00157号《鉴定意见告知书》。原告对鉴定结果不服，于2014年9月18日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书》，要求被告重新鉴定。2014年9月29日，原告委托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左眼部进行人体损伤鉴定，2014年10月5日，该鉴定中心作出《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华闽司鉴（2014）临鉴字第341号），比照GB16180-2006《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规定，原告伤情构成十级伤残。2014年10月14日，为查明案情，被告聘请福建明鉴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同日，该鉴定所作出《福建明鉴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闽明鉴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687号），原告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原告不服被告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于2014年9月25日向石狮市人民政府提起了行政复议。石狮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11月21日作出狮政行复（2014）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告作出的石公（祥边）行罚决字（2014）0102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于2014年12月24日向石狮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石狮市人民法院原审判决驳回原告朱学友的诉讼请求。原告朱学友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经审理认为，朱学友在摩的司机将黄荣贵、王贺、蔡国添拉开后，即在其遭受不法侵害已停止的情况下，实施了持镀锌管追赶蔡国添及在公安机关到达现场时殴打黄荣贵一拳的违法行为，依法不得认定为正当防卫。该行为依法应认定为殴打他人，但结合本案发生的起因、情节及危害后果，石狮市公安局对朱学友处以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贰佰元的行政处罚明显过重，有失公正。黄荣贵、蔡国添、王贺明显过错在先，而朱学友在本案的起因方面，并无过错。虽然朱学友在遭受不法侵害停止后，实施了持镀锌管追赶蔡国添及在公安机关到达现场时向黄荣贵身上打了一拳的违法行为，但朱学友的行为事出有因，殴打情节较轻，且未给蔡国添、黄荣贵造成危害后果，社会危害程度较小，依法应认定朱学友的违法行为属于“情节较轻”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朱学友的处罚应变更为处以罚款二百元为宜。石狮市公安局认定朱学友与黄荣贵、蔡国添、王贺发生打架并互殴的违法行为，认定事实错误，且石狮市公安局按一般情节对朱学友处以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二百元明显不当，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依法应予变更。二审判决：变更石狮市公安局2014年8月10日石公（祥边）行罚决字（2014）01029号行政处罚决定，将对朱学友处以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贰佰元，收缴作案工具扳手壹把的行政处罚变更为对朱学友处以罚款二百元，收缴作案工具扳手壹把。二审判决确认被告违法拘留后，被告表示愿意依法赔偿限制原告人身自由的赔偿金，但因双方对赔偿项目和数额的意见分歧较大，而不能达成协议。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本案中，被告对原告的行政处罚决定已被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变更，被告对原告的行政拘留违法。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2015年度侵犯公民人身自由权每日赔偿金标准219.72元计算，原告朱学友被拘留七日，被告应当赔偿原告朱学友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为1538.04元（219.72元／日＊7日）。黄荣贵、王贺、蔡国添共同殴打原告朱学友，造成原告朱学友眼部受伤的后果。原告朱学友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等，应当由黄荣贵、王贺、蔡国添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被违法拘留，虽然该拘留对原告的正常家庭生活和本人的身心健康造成一定的影响，但拘留的时间相对较短，造成的后果相对较轻，原告朱学友要求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原告所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仅能证明原告的伤情，无法证明该伤情系因被拘留耽误治疗所导致，原告主张耽误治疗后果由被告承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应赔偿原告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为1538.04元，原告的其他赔偿请求缺乏相应的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一）项、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石狮市公安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原告朱学友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1538.04元；二、驳回原告朱学友的其他赔偿请求。朱学友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赔偿误工费、耽误治疗伤残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人民币27万元。理由：被上诉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程序违法，是一份显失公正的处罚决定。被上诉人在对上诉人错误拘留期间，不让上诉人就医，导致上诉人病情被延误，错过最佳治疗时机，留下后遗症，至今左眼视力模糊、左耳仍会出血。故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误工费187335元、耽误治疗伤残费7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和交通费2665元，共计人民币27万元。被上诉人石狮市公安局辩称，上诉人诉请求的事项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依法应予以驳回。答辩人对上诉人作出的处罚决定业经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变更，答辩人予以服从。石狮市人民法院根据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泉行终字第265号行政判决，作出（2015）狮行初字第4号行政赔偿判决，依法判决答辩人赔偿上诉人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1538.04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人身所受到的伤害系黄荣贵、王贺、蔡国添等三人殴打所致，其损失应通过民事诉讼解决，且上诉人业已就该事项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请求赔偿的项目、数额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的错误拘留造成其眼睛错过最佳治疗时机而留下后遗症，并据此在一审中诉请被上诉人赔偿其身体损害赔偿金7万元、误工费8万元，合计15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其眼睛的伤情已留下后遗症，且该后遗症的发生与其被错误拘留导致耽误治疗存在因果关系。在一审诉讼中，上诉人虽提供了华闽司鉴（2014）临鉴字第341号《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闽明鉴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687号《福建明鉴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但该两份鉴定意见书仅能证明上诉人的伤情构成轻微伤，并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伤情因被错误拘留导致耽误治疗而留下后遗症，上诉人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因错误拘留导致上诉人耽误治疗并留下后遗症的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处罚决定已被本院（2015）泉行终字第265号行政判决予以变更，故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执行拘留七日属于违法拘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一）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的规定，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予以赔偿，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侵犯公民人身自由赔偿金并无不当。本案中，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赔偿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被上诉人应按一审作出赔偿判决时上年度（即2015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侵犯公民人身自由赔偿金的数额。由于一审判决作出时，2015年度每日赔偿金标准尚未公布，一审法院可按照2014年度每日赔偿金标准先行计算侵犯公民人身自由赔偿金的赔偿数额，待新标准公布后予以补足。现最高人民法院已公布了2015年度侵犯公民人身自由每日赔偿金标准为242.3元，故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侵犯公民人身自由赔偿金的数额为1696.1元（242.3元／日×7日），与一审判决的差额部分158.06元（16961.1元-1538.04元），被上诉人仍应予以补足。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只有造成严重后果的才应当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上诉人虽被违法拘留七日，但拘留时间较短，且未对其造成严重后果，故上诉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在二审中，上诉人增加了赔偿项目及赔偿数额，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误工费187335元、耽误治疗伤残费7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和交通费2665元，共计人民币27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后，原告提出新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但有正当理由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在二审程序中增加的诉讼请求不予审查。综上，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伤情存在因被错误拘留导致耽误治疗而留下后遗症的事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虽被错误拘留七日，但并未对其造成严重后果，故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因错误拘留耽误治疗导致上诉人留下后遗症的各项损失正确，应予支持。在一审审理中，2015年度每日赔偿金标准尚未公布，一审法院可先行按照2014年度每日赔偿金标准计算侵犯公民人身自由赔偿金的赔偿数额，待2015年度新标准公布后予以补足。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但被上诉人仍应向上诉人补足侵犯公民人身自由赔偿金的差额部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被上诉人石狮市公安局在履行石狮市人民法院（2015）狮行初字第4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时，应同时向上诉人朱学友补足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的差额部分，即158.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惠英审 判 员  杨钊胜代理审判员  颜智斌二〇一六年八月一日书 记 员  翁伯明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