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3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昊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小昆山镇鹤溪街23号1幢345室。法定代表人：黄卫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炎欢，上海市松江区佘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倩，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彩英，女，1962年12月16日生，汉族，江苏省宜兴市宜城街道东山二村42号407室。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超英，上海嘉创润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全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金都路4299号D幢306号。法定代表人：洪永君，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鹏飞，男，1977年4月2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永君，男，1962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上海昊地实业有限公司、上诉人朱彩英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全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上诉人蒋鹏飞、被上诉人洪永君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11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昊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上海全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中公司）、蒋鹏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昊地公司租赁费：计算至2018年12月3日止为人民币（下同）4,084,389元，以1,214.921吨为基数、自2018年12月4日起至租赁物归还之日或赔偿之日止、按照每日每吨3.50元计算。事实和理由：在2016年3月7日的《补充协议书》中对每日每吨租赁费的约定是按2.50元计算，但条件是租赁费在2016年支付，反之租赁费则应按原协议约定价（即原价）计算。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明显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昊地公司的上诉诉请。上诉人朱彩英则不同意昊地公司的上诉诉请，并同时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驳回昊地公司对朱彩英的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补充协议书》并非原件，朱彩英对其真实性不认可，法院不能以此认定事实。昊地公司主张朱彩英承担担保责任的唯一证据为涉案《补充协议书》，但该手写协议的正文经鉴定系复印形成，并非原件。朱彩英对其真实性始终不予认可，该协议不符合法律对证据的基本要求，不能用于认定事实。2、《补充协议书》正文是复印件，哪怕落款系手写，也不能等同于原件。3、一审法院公然回避《补充协议书》的最终持有方系昊地公司。4、昊地公司经办人阚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表明朱彩英无担保责任。5、一审法院对《补充协议书》第四条的内容断章取义。6、一审法院对型钢租赁量的事实查明错误。（1）涉案《型钢租赁合同》约定的工地是苏州文灵路工地，不涉及其他工地；约定的1,500吨是合同签订时打算租赁的数量而并非实际租赁量，实际租赁量应按实结算。（2）2015年5月15日的《协议》表明，蒋鹏飞在XX工地XX段，还有浦东港城路工地也是以全中公司名义租赁型钢，产生的费用也以全中公司名义进行结算。因此，蒋鹏飞向昊地公司租赁的型钢并不代表都用于本案工地。一审中昊地公司提供的证据“出库单”记载，出货第一天2015年5月7日记载的使用工地即为“浦东”，此亦可证明昊地公司主张的型钢租赁量中包含其他工地的型钢。（3）本案苏州文灵路工地的型钢使用量。A、朱彩英一审举证证明工程总包单位的《型钢统计表》档案，证明涉案工地的开工时间为2014年4月，要早于本案《型钢租赁合同》签订的时间一年，故该工地的型钢来源不可能全部源自昊地公司。B、朱彩英一审中提供的监理公司的《施工记录表》，证明了型钢的具体使用时间和使用量，其中2015年5月7日涉案合同签订后型钢使用量为478.491吨，故昊地公司出库单所显示的型钢绝大多数没有用于涉案工地。C、另案中，朱彩英申请证人吴某（涉案工地型钢施工负责人）、胡某（涉案工地收料员）出庭作证，该二人身份均是昊地公司认可的蒋鹏飞的员工，也是昊地公司举证的“出库单”上的签收人。该二人均证明：2015年其代表蒋鹏飞对苏州文灵路工地进行型钢插拔施工，使用的绝大部分型钢为原工地遗留的型钢，进行了反复使用。其二人证言与总包单位的统计和监理公司的档案相符，但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断章取义。D、朱彩英一审补充提交了苏州城建档案馆的材料，该材料内容与监理公司的档案材料内容一致，可以证明涉案《型钢租赁合同》签订后涉案工地型钢使用量只有478.491吨（且型钢能反复使用），与昊地公司主张的1,500吨相去甚远。E、一审中朱彩英已经通过公证的微信聊天记录举证，2016年4月28日出具的说明是朱彩英根据昊地公司经办人阚某提供的样本（2016年4月27日）出具，其中提到的“总共993吨”型钢量以及“还剩余300多吨型钢”并非真实情况，目的是帮助昊地公司取走工地上剩余的型钢。根据以上情况表明，涉案苏州文灵路工地《型钢租赁合同》系“开口价”合同，具体租赁量应按实结算。全中公司、洪永君与昊地公司的结算结果即便真实也包括其他工地的型钢使用量。一审法院对朱彩英提供的众多客观证据置若罔闻，故意视而不见，在一审判决书中没有任何体现，此系导致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根本原因。7、型钢的返还。2016年5月24日朱彩英与昊地公司经办人阚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当天昊地公司通过朱彩英协调，已经从工地上运走了291.453吨型钢（包括其他单位的型钢），远超过昊地公司实际出租给涉案工地的82.854吨型钢，故在涉案《型钢租赁合同》项下并不欠昊地公司型钢。8、滞纳金。根据涉案《型钢租赁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乙方收到结算单后，30日付清否则收滞纳金。昊地公司自认《补充协议书》修改为2016年4月10日归还型钢，归还后3日内出结算单，说明截至《补充协议书》签订时双方还未结算。目前双方对租赁费总额也存在巨大争议，故昊地公司要求收取滞纳金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且滞纳金本身也过高，其计算也有问题。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昊地公司要求归还型钢，不得继续要求租金。昊地公司于2016年11月29日初次起诉要求归还型钢，其隐含的前提条件是解除租赁合同，故其不能要求继续收取租金，两个诉求相矛盾。根据涉案《型钢租赁合同》第九条第三款的约定，继续收取租费的前提是确定型钢赔偿价格后三天内不付清租费的，而双方对型钢赔偿价格至今仍有分歧，故一审判令继续支付租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对保证期间的法律适用错误。昊地公司首次主张朱彩英承担担保责任的时间是2016年11月29日。撇开朱彩英对《补充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的问题，本案主债务履行期根据该协议约定是分段计算的，即2016年4月10日归还型钢后3日内结算，半个月内付租费20%，到2016年10月27日保证期满，对该20%租费昊地公司无权要求朱彩英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以2018年2月1日全部清偿日作为担保期限的起算时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对朱彩英2018年12月24日补充提供的证据以超过举证期限为由未予组织双方质证，但该组证据系能够证明涉案苏州文灵路工地型钢使用量的重要客观证据，一审法院未予查明朱彩英此前无法取得该组证据是否存在客观情况等即认定该组证据非新证据实属武断。此外，该组证据系对之前朱彩英已经提交的监理公司施工档案的补强，故一审法院对应当质证的证据拒不质证，审判程序严重错误。综上所述，朱彩英参与到本案，系由于昊地公司多次恳求朱彩英利用与蒋鹏飞的合作关系，出面协调迫使蒋鹏飞还债。朱彩英在本案中的身份是协调人和见证人而并无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故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朱彩英的上诉诉请。二审审理中，朱彩英补充上诉理由：1、昊地公司一审中提供的涉案《补充协议书》系伪造；2、不论是哪一份《补充协议书》，朱彩英与昊地公司都没有共同合意，协议未履行也未生效。上诉人昊地公司对朱彩英的上诉诉请辩称：就涉案《补充协议书》是否系伪造的问题，因该协议中相关当事人的签字均系本人所签，此已经司法鉴定予以确认，故即便该协议主文系复印件形式，但依然合法有效。朱彩英在《补充协议书》上签字充分证明其自愿承担担保责任。就型钢租赁的数量，因全中公司已经确认涉案工地的型钢租赁数量及已经归还的数量，故一审法院认定的型钢租赁数量依法有据。不同意朱彩英的上诉诉请。被上诉人全中公司、洪永君共同辩称：不同意昊地公司的上诉诉请，同意朱彩英的上诉诉请及上诉理由。被上诉人蒋鹏飞未作答辩。昊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全中公司、蒋鹏飞共同支付昊地公司租赁费（2015年5月7日至2018年12月3日为5,718,145元，及自2018年12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3.50元/吨/天计算）；2、全中公司、蒋鹏飞共同支付昊地公司滞纳金（2015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日为2,172,966元，及以5,718,145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4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六计算）；3、全中公司、蒋鹏飞返还昊地公司型钢1,214.921吨，若无法返还，则参照西本钢材网公布的价格赔偿昊地公司经济损失5,102,668.20元（按照4,200元/吨计算）；4、洪永君、朱彩英对全中公司、蒋鹏飞的上述付款及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6日，昊地公司（甲方）和全中公司（乙方）签订《型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全中公司因SMW工法施工需要向昊地公司租赁型钢，品种规格为700X300X13X24，比重为185kg/m，数量为1,500吨，单价为3.50元/吨/天，赔偿价为市场现行价，租借时间起租三个月，超过三个月按实结算，同时备注详细租赁品种规格、数量以合同双方经办人签字的收发料单和名细码单为准，作为结算依据，乙方须向甲方提供合同施工地点并由指定收料员验收，其中施工地点为：苏州阳澄湖西路文灵路，收料员为：储某i。合同第二条约定，租赁期限自2015年5月8日至2016年4月30日止，租赁数量按实结算，超期按实结算。如乙方因工程需要不能如期归还，需在期满前十五天备函提出延长租期，经甲方同意后，在合同期满前七日内续签合同，否则合同中的租赁单价变更为递增20%，租赁期限变更为不定期，其余条款均有效，总的租赁期限为乙方归还全部租赁物资及租费等款项结清为止。第五条约定，以进、出库码单按实计算，自始出库至第三个月结算一次，乙方付三个月租费的30%，后每个月结算一次，付租费的40%，2016年春节前付至总租费的70%，型钢拔完归还付至总租费的85%，归还结束一周内办理结算单，一个月内付清全部租赁费。甲方开具结算单，乙方收到后三十日内付清前期款项，否则将每日加收3‰的滞纳金。第七条约定，租赁物如有缺少实物数量，一律按赔偿价处理。第九条第四款约定，合同担保单位为乙方担保，将对乙方所发生的一切费用承担连带经济责任。合同落款甲方处盖有昊地公司印章及其法定代表人黄卫平的签字，乙方处盖有全中公司的印章及其法定代表人洪永君的签字，乙方担保单位处有洪永君的签字。2015年5月15日，全中公司（甲方）和蒋鹏飞（乙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1、昊地公司和全中公司签订H型钢租赁合同，该型钢由蒋鹏飞使用，用于苏州地铁出口（阳澄湖西路、文灵路）共计约1,500吨（按实结算）。2、蒋鹏飞承担并履行全中公司签订的《型钢租赁合同》中的所有条款。2016年2月2日，洪永君向昊地公司出具《确认书》一份，确认截至2016年1月31日止，全中公司结欠昊地公司型钢租赁费为1,159,829元，洪永君承诺为其控制的全中公司拖欠的租赁费及租赁材料不能如实归还承担连带责任，并承担3‰的违约金，同时承诺于2016年3月1日归还租赁材料，否则承担擅自转移及隐藏材料的赔偿责任。2016年3月7日，昊地公司（甲方、出租方）和蒋鹏飞（乙方、承租方）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因2015年5月6日昊地公司和全中公司签订的《型钢租赁合同》受益人为蒋鹏飞，双方协议：“1、乙方所承租甲方的约1,500吨300X700型钢用于苏州阳澄湖西路文灵路工地，乙方必须于2016年4月10日前还清甲方所有型钢，如不能归还应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乙方归还完型钢后，3天内做好型钢租赁费结算清单，半个月内乙方付给甲方总租赁费的百分之二十，2017年春节前（即2017年元月15日前）付给甲方总租费的百分之三十，剩余总租费的百分之五十于2018年2月1日前全部付清。3、甲、乙双方按新价格每吨每天贰元伍角结算租赁费。5月前材料不还，按原价。4、乙方分期付给甲方租赁款项：甲方要求如果蒋鹏飞在规定的还款期不能支付给甲方租赁费，则甲方有权要求蒋鹏飞的租赁方朱彩英支付给上海昊地实业有限公司。5、原合同其他条款不变（黄卫平签字后生效）。6、担保方对型钢归还及其租费承担担保责任，期限贰年。协议书落款甲方处有黄卫平的签字，乙方处有蒋鹏飞的签字，乙方下方有洪永君的签字及“同意协议条款”的字样，担保人下方有朱彩英的签字及“同意此协议条款”的字样。2016年4月28日，朱彩英向中铁三局苏州地铁3号线4标项目部出具说明一份，载明：朱彩英承接阳澄湖西路与文灵路交叉口的工法桩，其中有993吨700X300H型钢是出租方即蒋鹏飞租赁昊地公司的，现工程已结束，剩余300多吨型钢委托昊地公司派车取回。另查明，2015年11月1日、2016年2月2日、2016年11月2日，洪永君向昊地公司出具租借材料进出及费用结算清单三份，确认苏州地铁站出口工程的承租单位为全中公司，截止2016年11月2日累计租赁700X300H型钢1,506.383吨，已归还291.462吨。2016年10月10日，蒋鹏飞向朱彩英出具工程量结算单一份，载明截止2016年8月29日，已支付型钢租赁费等共计995,000元，尚欠298,400元未支付。2018年11月26日，朱彩英申请对其与昊地公司经办人阚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进行公证，其中2016年6月28日朱彩英微信：“你那个协议要当我面签字给我，我才能支付蒋实际用在我工地的型钢租赁费给你。因为我越来越觉得你们之间的事情太过复杂了，而并不是像你们当初跟我说的那样，是想通过我找到蒋鹏飞，请我帮忙协调一下那么简单了。”阚某回复“要么我们明天到苏州碰个面呢？上海公安正好明天也过去。”再查明，2016年11月29日，昊地公司因租赁费事宜起诉全中公司、蒋鹏飞、洪永君、朱彩英、，案号为：（2017）沪0117民初1298号（以下简称1298号案）。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洪永君、朱彩英分别申请对2016年3月7日《补充协议书》落款处“同意协议条款”“洪永君”和“同意协议条款”“朱彩英”进行笔迹鉴定。2017年10月11日，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书检验过程载明：《补充协议书》第三条款最后一句“5月前材料不还，按原价。”、第四条款第二行字迹“发包”上方“租赁”二字、第五条款中最后一句“（黄卫平签字后生效）”、第六条款“六、担保方对型钢归还及其租费承担担保责任，期限贰年。”和落款字迹笔画均有笔痕特征，反映系由书写工具手写形成的特点；其他字迹（含落款“甲方”、“乙方”、“担保方”字迹）笔画均有黑色墨粉堆积形成，反映系复制形成，非手写形成的特点。鉴定意见为：送检《补充协议书》下方字迹“同意协议条款”“洪永君”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送检《补充协议书》右下方字迹“同意协议条款”“朱彩英”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1298号案的2017年8月29日证据交换笔录第3页第2行洪永君辩称：“原告提供的2016.3.7的补充协议书中落款处的被告3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要求鉴定”，第3页第6行朱彩英辩称：“被告4并未就被告2与原告的型钢提供过担保。原告提交法院的涉及被告4担保的2016.3.7的补充协议书是伪造的。”第5页第7行洪永君质证：“对证据四的补充协议书的真实性有异议，上面的签字不是被告3签的，同时协议书的内容有增加的痕迹，第3条结尾处最后一句‘5月前材料不还，按原价’以及第6条均为事后添加”，第6页第8行，朱彩英质证“该补充协议书是伪造的，落款处签字不是被告4本人所签，补充协议书有明显的后添加的部分：第3条结尾出最后一句‘5月前材料不还，按原价’以及第6条均为事后添加。”第8页第8行昊地公司陈述“就前述协议中添加的内容确认是被告指出需要鉴定的内容，但这实际也是当时洽谈的意思表示，只是由于在写协议时遗漏了，后来那天不在场的原告经理黄卫平看了签的这份补充协议后，觉得需要再次召集各方过来，对于以上遗漏内容做个增加。于是原告联系被告，但包括被告2、3、4都说对要补充的内容是认的，无需再碰头，大家都忙，原告要加就加进去吧。由于当时情况下，原告想法是这次碰头本来就是协调东西怎么还，钱怎么付，谁来保证的事，他们既然都同意了，应该没事，于是原告在协议上补上了前面商量过的内容。”1298号案的2018年2月6日证据交换笔录第3页第13行洪永君对鉴定报告意见为：“真实性认可，但是该签字不是被告3本人所签的。”第4页倒数第6行，朱彩英对鉴定报告意见为：“真实性能够无异议，但是不认为是被告4所写。”同日，朱彩英在1298号案中申请证人吴某、胡某出庭作证。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1、其为工地的负责人，老板为蒋鹏飞，工程系朱彩英承接后交由蒋鹏飞施工的。2、储某i与证人系同事关系，也是蒋鹏飞的员工，但与本案阳澄湖工地无关。3、工地上的型钢有专门的收料人，有时候其也会签字收货，但工地上型钢的收货数量、归还数量记不清楚了。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1、其为证人吴某手下的收料员，工地是蒋鹏飞施工的，型钢的来源是朱彩英的工地。2、储某i不是工地上的员工。3、工地上所有收货均是由其负责，证人吴某是其上司，没有进行过收货。2018年7月3日，昊地公司、洪永君、朱彩英确认，1298号案中由洪永君及朱彩英缴纳的鉴定费用23,800元、出庭费500元在另案中一并处理，同时，昊地公司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2018年12月3日，昊地公司、洪永君、朱彩英在庭审中再次确认，1298号案鉴定费用23,800元、出庭费5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昊地公司和全中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昊地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提供租赁物的义务，全中公司应当向昊地公司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及返还租赁物等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关于租赁费的计算方式及数额；二、关于昊地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滞纳金及其计算方式；三、关于返还租赁物的数量及无法返还的责任承担；四、关于蒋鹏飞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五、关于洪永君、朱彩英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及其范围。针对争议焦点一，昊地公司诉称，全中公司尚欠昊地公司租赁费暂算至2018年12月3日为5,718,145元，且租赁费应当支付到租赁物还清日止。全中公司、洪永君、朱彩英均辩称，租赁物的计算标准有误，且涉案工地型钢使用量远低于昊地公司出租的吨数。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租金应当分段计算，租赁期间按照合同约定计算，租期届满后租金上浮20%。结合全中公司法定代表人即洪永君出具的结算清单，一审法院确认截止2016年11月2日，全中公司累计租赁H型钢1,506.383吨，现已归还291.462吨，尚有1,214.921吨未予归还。现昊地公司分段计算租赁费的方法并无不当，但计算标准有误。根据2016年3月7日《补充协议书》第三条款的约定，昊地公司已将租赁费的计价由合同约定的3.50元/吨/天调整为2.50元/吨/天，故一审法院将租赁费的金额亦予以相应调整，即确认至2018年12月3日全中公司拖欠昊地公司租赁费为4,084,389元，同时，租赁费应支付至全中公司返还剩余租赁物或赔偿为止。一审法院注意到，《补充协议书》第三条款最后一句“5月前材料不还，按原价。”经司法鉴定有笔痕特征，昊地公司亦在1298号案的2017年8月29日证据交换笔录中承认为事后添加，但昊地公司无法证明该添加内容得到全中公司、蒋鹏飞、洪永君、朱彩英的确认，故该添加内容对全中公司、蒋鹏飞、洪永君、朱彩英不发生法律效力，租赁费的计算单价仍应按照《补充协议书》第三条款第一句的标准予以结算。至于租赁物的使用量问题，朱彩英于2016年4月28日出具的说明与全中公司、朱彩英于2018年12月3日证据交换笔录中辩称的吨数，三者均不一致，结合全中公司和蒋鹏飞的协议载明的吨数，一审法院确认应以全中公司法定代表人即洪永君出具的结算清单确认的租赁物的使用量为准，对全中公司、洪永君、朱彩英该节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同时，朱彩英于2018年12月24日提供的补充证据用以证明租赁物使用数量，但该举证已过举证期限，且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的范畴，故一审法院不再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针对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昊地公司和全中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全中公司不按时支付租金及其他费用，每日按欠费的千分之三计算滞纳金，现昊地公司主动调整按照每日万分之六的标准计算滞纳金，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同时，昊地公司计算滞纳金的期限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即至2018年12月3日止的滞纳金为2,172,966元；2018年12月4日之后的滞纳金以4,084,389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六计算至实际实际清偿日止。针对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租赁期满后，全中公司应当将租赁物返还昊地公司，无法返还的应当按照市场现行价赔偿。根据2016年11月2日结算清单载明的出库及入库吨数，全中公司尚有1,214.921吨租赁物未归还，其应继续履行归还义务。对于无法归还的租赁物的赔偿价格，合同约定按照市场现行价进行赔偿。昊地公司认为市场现行价应按照2017年10月、12月、2018年1月、2月全中公司曾经归还租赁物的上海市钢材西本价计算，全中公司、洪永君辩称即使赔偿，价格应按照2016年4月30日合同租赁期满的价格计算，朱彩英辩称赔偿价应按照2015年5月6日合同签订日的价格计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全中公司尚未明确归还型钢的具体日期之前，合同约定的市场现行价的具体金额无法明确，故一审法院确认若全中公司未按时归还，应按判决生效次日的型钢的市场价折价赔偿，同时，单价不应超过昊地公司诉请主张的4,200元/吨。针对争议焦点四，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5年5月15日的协议及2016年3月7日的《补充协议书》，蒋鹏飞承诺承担并履行全中公司在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故昊地公司要求蒋鹏飞与全中公司共同支付租赁费、滞纳金及返还租赁物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五，一审法院认为，昊地公司有权要求洪永君、朱彩英对蒋鹏飞的上述付款及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如下：关于洪永君的保证责任。一、本案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分别为昊地公司和全中公司，洪永君系全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租赁合同第九条第四款约定洪永君作为合同担保单位，为全中公司所发生的一切费用承担连带经济责任，可见，洪永君在合同签订时即有作为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二、根据2016年2月2日洪永君出具给昊地公司的确认书，洪永君再次承诺对全中公司的付款、返还租赁物及赔偿承担一切责任，可见，洪永君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亦有作为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三、2016年3月7日《补充协议书》落款有“同意协议条款”“洪永君”“2016.3.7”字样，书写的位置在“乙方”下方而非“担保方”下方，但洪永君与“担保方”正下方朱彩英书写文字的内容及格式一致，不排除因书写空间有限而将上述文字及签名书写在朱彩英签名的左方即“乙方”的下方，这也可以证明洪永君在合同履行届满双方最终结算时始终具有作为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四、昊地公司和全中公司、蒋鹏飞、洪永君、朱彩英之间的纠纷进而诉讼始于2016年11月，在1298号案审理过程中，洪永君在2017年8月29日笔录第3页第2行、第5页第7行及2018年2月6日笔录第3页第13行的辩称及质证意见均为《补充协议书》第三条款最后一句“5月前材料不还，按原价。”、第四条款第二行字迹“发包”上方“租赁”二字、第六条款“六、担保方对型钢归还及其租费承担担保责任，期限贰年。”系昊地公司自行添加，昊地公司擅自变更合同内容，同时申请对“同意协议条款”“洪永君”“2016.3.7”字样进行笔迹鉴定。昊地公司在1298号案2017年8月29日笔录第8页第8行对添加内容及添加的理由进行了解释，鉴定单位在该案出具的鉴定报告中对添加内容及笔迹真伪作出结论，但洪永君自2016年11月昊地公司起诉开始从未就《补充协议书》落款右下方“担保方”三字的形成时间及形成方式提出异议，直至两年后即2018年12月本案庭审中洪永君才第一次提出对“担保方”三字的形成方式及形成时间提出异议，有违常理，且在根据鉴定报告，协议书中落款“甲方”、“乙方”、“担保方”字迹均为复制形成，洪永君没有证据证明“担保方”三字系套印添加形成。综合上述四点，一审法院认为，洪永君自合同签订时、合同履行中及合同最终结算时，均作出作为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故洪永君应按照《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对蒋鹏飞的上述付款承担保证责任。关于朱彩英的保证责任：一、根据2016年4月28日朱彩英出具的说明，租赁物系其出租方即蒋鹏飞租赁于昊地公司，昊地公司的型钢系用于朱彩英的项目工地，朱彩英系最终实际受益人。二、2016年3月7日《补充协议书》落款右下角“担保方”下方有“同意协议条款”“朱彩英”字样，可以证明朱彩英在合同履行届满双方最终结算时作出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三、在1298号案审理过程中，朱彩英在2017年8月29日笔录第3页第6行、第6页第8行及2018年2月6日笔录第4页倒数第6行的辩称及质证意见同洪永君一致，朱彩英自2016年11月昊地公司起诉开始也从未就《补充协议书》落款右下方“担保方”三字的形成时间及形成方式提出异议，直至两年后即2018年12月本案庭审中朱彩英才第一次提出对“担保方”三字的形成方式及形成时间提出异议，有违常理，且在根据鉴定报告，协议书中落款“甲方”、“乙方”、“担保方”字迹均为复制形成，朱彩英没有证据证明“担保方”三字系套印添加形成，在一审法院释明后，朱彩英不同意对“担保方”三字的形成方式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朱彩英自行承担。至于《补充协议书》的原件问题，经鉴定机构鉴定，《补充协议书》第三条款最后一句、第四条款第二行字迹“发包”上方“租赁”二字、第五条款中最后一句、第六条款“和落款字迹笔画均有笔痕特征；其他字迹（含落款“甲方”、“乙方”、“担保方”字迹）笔画均有黑色墨粉堆积形成，反映系复制形成。即：朱彩英在《补充协议书》复印件上签字确认，该协议书对昊地公司来说即为原件，而未经签字的《补充协议书》的原件在何方处，双方各执一词，一审法院难以认定。四、至于朱彩英辩称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其身份为昊地公司债务的协调人员，但昊地公司经办人阚某未在微信中进行确认，也未在微信中否认朱彩英的身份为保证人，故对朱彩英的该节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五、一审法院注意到，《补充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昊地公司有权在蒋鹏飞未付款时，要求朱彩英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可见，朱彩英的身份并非协调人或见证人，在协议书落款朱彩英再次作为保证人签字即加重其还款义务也符合常理。综合上述五点，一审法院认为，朱彩英应按照《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对蒋鹏飞的上述付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另，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洪永君和朱彩英应按连带责任的方式承担保证责任。同时，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根据《补充协议书》第一、二条，租赁物返还的时间为2016年4月10日前，租赁费付款时间为2018年2月1日前，而1298号案昊地公司起诉的时间为2016年11月29日，本案昊地公司起诉时间为2018年7月9日，故昊地公司已在保证期限内向洪永君及朱彩英主张了保证责任。综上，洪永君、朱彩英应对蒋鹏飞的上述付款及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洪永君、朱彩英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蒋鹏飞追偿。至于昊地公司于2018年12月19日对《补充协议书》中第四条款“租赁”字迹是否为朱彩英书写及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亦无必要，故不予准许。蒋鹏飞未到庭参加诉讼，且未发表答辩意见，视为蒋鹏飞放弃其答辩权利，对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二○一九年四月十九日作出判决：一、上海全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蒋鹏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昊地实业有限公司租赁费（计至2018年12月3日止为4,084,389元；以1,214.921吨为基数，自2018年12月4日起至上述租赁物归还之日或赔偿之日止，按照每日每吨2.50元计算）；二、上海全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蒋鹏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昊地实业有限公司滞纳金（计至2018年12月3日止为2,172,966元；以4,084,389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六计算）；三、上海全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蒋鹏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昊地实业有限公司规格型号为700X300X13X24的型钢1,214.921吨，若上海全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蒋鹏飞未按时归还，则按判决生效次日的该款型钢的市场价折价赔偿（单价不超过4,200元/吨）；四、洪永君、朱彩英对蒋鹏飞的上述第一至三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洪永君、朱彩英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蒋鹏飞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76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鉴定费（含出庭费）24,3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诉讼费129,623元，由上海昊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4,162元，上海全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蒋鹏飞、洪永君、朱彩英负担85,461元。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朱彩英补充提供朱彩英与“中铁三局”杨志杰工程师的手机短信截屏、前述截屏中的《补充协议书》及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介绍信照片、杨志杰出具的情况说明等，旨在证明涉案《补充协议书》并非如原审认定的只有一份，昊地公司一审时提供的《补充协议书》与前述截屏中的《补充协议书》不一致而系伪造。昊地公司对朱彩英补充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1、该些证据均非二审中的新证据；2、就手机短信截屏及相关照片因均系复印件，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3、就杨志杰的情况说明，因属于证人证言，在证人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不予认可；4、即便《补充协议书》内容有添加，一审法院对添加内容也未认可，不存在《补充协议书》系昊地公司伪造之说。全中公司、洪永君对朱彩英补充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就朱彩英提交的手机短信截屏及截屏中相关照片复印件，暂且不论其是否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及其是否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因昊地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补充协议书》已经鉴定机构确认相关人员签字系其本人所签，对昊地公司擅自手写添加的内容一审法院亦未采信，故朱彩英以此主张昊地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补充协议书》系伪造，依据尚不充足，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就杨志杰的情况说明，因该证人并未出庭作证，故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本院另查明，昊地公司于2016年11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1298号案诉讼，请求判令：1、全中公司、蒋鹏飞共同支付昊地公司尚欠的租赁H型钢费用共计2,473,699元（自合同订立时计算至2016年10月31日止），并应支付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清偿日止的前述租赁物的租费；2、判令全中公司、蒋鹏飞共同偿付滞纳金327,359元（自2015年12月1日起算至2016年10月31日止，计算方式按合同约定），及以2,473,699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清偿日止的滞纳金；3、判令全中公司、蒋鹏飞即行返还共计1,214.921吨的型钢，若无法归还的，则应参照西本钢材网即时公布的每吨钢材的信息价向昊地公司作出相应价值的损失赔偿计5,102,668.20元（按每吨4,200元均价计）；4、判令洪永君、朱彩英对全中公司、蒋鹏飞的上述付款义务及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又查明，涉案《型钢租赁合同》第九条第三款约定：履约期内，双方对未能归还的租赁物资，在确定赔偿价后三天内，乙方不能付清租赁、赔偿等费用的，对未还但确定赔偿的物资继续结算租费。本院认为，根据昊地公司及朱彩英的上诉诉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对涉案《补充协议书》应如何认定？朱彩英应否承担相应保证责任？2、一审法院对作为计算系争型钢租赁费依据的型钢数量及价格所作认定是否正确？3、一审法院对系争型钢租赁费逾期付款违约金（滞纳金）的认定是否正确？4、若朱彩英应承担相应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对保证期间的认定是否正确？对争议焦点1。朱彩英上诉坚持认为，昊地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补充协议书》正文系复印形成而非原件，不符合证据的基本要求；该协议系昊地公司伪造，朱彩英与昊地公司就该协议内容没有达成过共同合意，故该协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此，本院认为，即便该协议正文非手写部分系复印形成，但正文下部相关人员签字部分系原件，且经鉴定均系本人所签，而对相关文字的形成时间及方式朱彩英亦未在一审中申请鉴定，故朱彩英现主张该《补充协议书》全部系昊地公司伪造及其与昊地公司并未就协议内容达成过合意，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鉴于昊地公司自认该协议上相关手写内容系其事后添加，而朱彩英亦无切实证据证明昊地公司擅自添加相关内容的时间节点，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中昊地公司添加内容对签订协议的其他各方不发生法律效力，并无不当。就朱彩英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基于涉案《补充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内容以及朱彩英在落款“担保方”处签字确认的事实，认定朱彩英应对蒋鹏飞的相关付款及赔偿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就此在其判决理由部分阐述了详尽的理由，本院对此予以认同且不再赘述。对争议焦点2。基于前述理由，因昊地公司在《补充协议书》中事后手写添加的内容对协议他方不发生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认定应按照《补充协议书》约定的2.50元/吨/天计算租赁费并无不当。昊地公司上诉要求依据其手写添加的“5月前材料不还，按原价”改判型钢租赁费按3.50元/吨/天计算，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就朱彩英对型钢使用数量提出的诸多异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系依据全中公司法定代表人洪永君向昊地公司出具的涉案工地三份结算清单确定系争租赁费金额及全中公司、蒋鹏飞应归还型钢的数量，因该些结算清单本身即已表明双方对型钢租赁费系按实结算的事实，租赁方亦确认昊地公司已经履行了为涉案工地提供相应型钢的义务，故一审法院该项认定并无不当。至于该些型钢的实际使用情况，因非昊地公司可辨别和控制，故即便朱彩英主张该些型钢并非均用于涉案工地，其也不可就此对抗昊地公司依据上述清单主张结算款的权利。如果朱彩英认为上述结算清单侵害其权利的，其应另行向相对方主张权利。故对朱彩英就涉案型钢实际租赁数量所持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就朱彩英关于昊地公司要求归还租金则不得继续要求收取租金的相关上诉主张，因租赁方占用涉案型钢的行为一直处于持续状态，故在其归还之前因其占用行为必然造成昊地公司相应损失，昊地公司要求按照合同约定标准计收租金至实际归还涉案型钢或支付赔偿款之日，并无不当。就涉案《型钢租赁合同》第九条第三款的规定，系双方关于已经对无法返还的租赁物资确定赔偿价后租赁方未能及时支付相应款项的约定，而本案中因租赁方在持续占用涉案型钢的同时又从未确认过不能返还的型钢租赁数量及价格，故上述条款在本案中并不适用，对朱彩英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需要说明的是，虽然本院对一审法院计算型钢租赁费的单价及数量均予以认同，但一审法院在调整上述结算清单费用单价时对出入库吊费单价亦按照租赁单价从10元调整为2.50元而缺乏依据，又因昊地公司对租赁费判项亦提出上诉，故本院对一审法院因上述计算方式导致的误差予以更正，全中公司、蒋鹏飞应支付的计至2018年12月3日的型钢租赁费应为4,089,527元。对争议焦点3。朱彩英主张至《补充协议书》签订时双方仍未结算，且双方对结算金额亦存在巨大争议，故昊地公司要求收取滞纳金缺乏依据，且滞纳金本身也过高，昊地公司的计算方式亦存在问题。对此，一审法院系全额支持了昊地公司主张的至2018年12月3日止的滞纳金诉请，并判令租赁方还需承担2018年12月3日之前的租赁费自2018年12月4日至实际清偿日止的滞纳金。首先，经查，昊地公司计算的至2018年12月3日止的滞纳金基数系按照租赁单价3.50元计算，此即与一审法院关于租赁单价应按照2.50元计算的认定存在矛盾，故一审法院对至2018年12月3日止的滞纳金金额的认定即存在错误。其次，昊地公司确认其系根据《型钢租赁合同》第五条主张滞纳金，根据该条约定，由昊地公司开具结算单，全中公司收到后三十日内付清前期款项，否则将每日加收3‰的滞纳金，故双方进行过相应结算应为收取滞纳金前提条件。又因双方实际并未按照该合同约定的方式结算租赁费，且各方在《补充协议书》中对租赁费的结算及付款时间又作出了变更，即约定“乙方归还完型钢后，3天内做好型钢租赁费结算清单，半个月内乙方付给甲方总租赁费的百分之二十，2017年春节前（即2017年元月15日前）付给甲方总租费的百分之三十，剩余总租费的百分之五十于2018年2月1日前全部付清”，虽然租赁方并未按该条约定归还型钢并在3天内做好结算清单，但上述付款比例及付款时间确系签约各方的真实合意，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为，本案中租赁方的应付款时间可按照《补充协议书》的上述约定及双方结算情况予以综合认定。上述协议签订后，洪永君作为租赁方代表仅在2016年11月2日向昊地公司出具结算清单，确认了至2016年10月31日止的型钢租赁费，加上之前2015年11月1日、2016年2月2日的两份结算清单费用，租赁方应付按2.50元单价计算的至2016年10月31日的租赁费总额应为1,772,065元。根据《补充协议书》的约定，租赁方应于半个月内即2016年11月17日前支付总租赁费的20%即354,413元，于2017年1月15日前支付总租赁费的30%即531,619.50元，于2018年2月1日前支付总租赁费的50%即886,032.50元。因租赁方并未按约支付上述费用，昊地公司依据《型钢租赁合同》的约定主张相应滞纳金并无不当，租赁方应承担计算至上述费用清偿之日止的滞纳金。就滞纳金计算标准，因昊地公司已经主动将合同约定的日3‰调整为日万分之六，此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而并无不当，朱彩英仍主张该标准过高，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就2016年11月1日起的涉案型钢租赁费之滞纳金，因昊地公司在2016年11月2日洪永君出具上述结算清单后于2016年11月29日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包括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或赔偿之日止的租赁费，该部分租赁费并非经双方结算确定的费用而系在诉讼过程中逐日实际发生的费用，故昊地公司参照双方结算费用的约定主张该部分租赁费的滞纳金依据尚不充足，且该部分租赁费本系租赁方未及时返还涉案型钢所产生，法院亦已按照双方约定的租费标准支持了昊地公司相应租赁费的诉请，故昊地公司因此造成的损失亦已得到相应补偿，故其再要求计算该部分租赁费的滞纳金，本院不予支持。由此，一审法院对租赁费滞纳金的认定亦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争议焦点4。就朱彩英对一审法院保证期间认定所持异议，一审法院根据《补充协议书》约定的最后一期款项付款时间、昊地公司两次诉讼的起诉时间，认定昊地公司已在保证期限内向洪永君、朱彩英主张了保证责任，并无不当，朱彩英主张应按付款时间的约定分段计算保证期间，缺乏充分依据，本院对此仍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1159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二、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1159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第二、第四项；三、上海全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蒋鹏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昊地实业有限公司租赁费（计至2018年12月3日止为人民币4,089,527元；以1,214.921吨为基数，自2018年12月4日起至上述租赁物归还之日或赔偿之日止，按照每日每吨人民币2.50元计算）；四、上海全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蒋鹏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昊地实业有限公司滞纳金（以人民币354,413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18日起、以人民币531,619.50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16日起、以人民币886,032.50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2日起，均计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六计算）；五、洪永君、朱彩英对蒋鹏飞的上述第一、第三、第四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洪永君、朱彩英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蒋鹏飞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9,76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鉴定费（含出庭费）人民币24,300元，公告费人民币560元，合计诉讼费人民币129,623元，由上海昊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2,538元，上海全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蒋鹏飞、洪永君、朱彩英负担人民币97,0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9,464元，由上海昊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2,375元，由朱彩英负担人民币77,089元。公告费人民币1,450元，由上海昊地实业有限公司与朱彩英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清审判员 张薇佳审判员 桂 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