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5民终17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克全，男，197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赫章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景会，女，198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赫章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施启钊，贵州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光富，男，1982年2月8日出生，汉族，教师，住赫章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谷耳，女，1979年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赫章县，系王克全之妻。 上诉人王克全、向景会因与被上诉人郭光富、聂谷耳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5）黔赫民初字第1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王克全诉称：2015年6月，被告郭光富多次邀请我帮他喊几个人打一天房盖，多少钱一天的小工他照样支付。我有一部分设备，到了2015年7月26日（农历6月11日）我为他喊了9个小工帮忙打房盖。在施工过程中，下午两点左右吃完午饭后，因搅拌机中心轴上的螺丝有点松动，我就趴下去拧紧搅拌机中心轴的螺丝，但被告向景会突然合上了搅拌机的动力闸刀，把我的左手臂当场搅落在地，事发后派出所出了现场。之后我被送往赫章县人民医院抢救，后在贵阳三OO医院做手术，住了十多天的院后因无钱医治就回家养伤。回家后我多次找被告郭光富和向景会协商，但郭光富置之不理。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特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我医疗费、交通费、食宿费33976.98元；二、判令被告赔偿我五级伤残的残疾赔偿金250000元；三、判令被告赔偿我误工费180天36000元，护理费90天9000元，营养费120天12000元；四、判令被告赔偿我从38岁至75岁37年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劳动补助费200000元；五、判令被告赔偿我37年的部分护理费50000元；六、判令被告赔偿我精神损失费50000元；七、判令被告赔偿我安装假肢的费用100000元，七项合计740976.98元；八、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郭光富辩称：我与被告聂谷耳之间属于承揽合同关系，约定将我的房盖以12元/平方米的价格承包给原告配偶聂谷耳，而非请原告帮忙，在本次事故中我作为定作人无任何过错，我不应承担责任。被告向景会作为承揽人聂谷耳的雇员，根据被告聂谷耳的指令开动搅拌机，依法应由被告向景会和被告聂谷耳共同向原告承担责任，原告王克全与被告聂谷耳属夫妻关系，二人可能属于共同承包人，原告作为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我不应承担责任，我要求追加聂谷耳作为被告承担责任。原告对自己所有的设备即搅拌机进行维修，应当知道对搅拌机进行维修的安全注意事项，被告聂谷耳作为承揽人，也应当知道开动搅拌机之前必须检查搅拌机周围的安全情况，原告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我不应承担责任。原告与其配偶聂谷耳之间属于雇佣关系或者帮工关系，且原告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我不应承担责任。请人民法院驳回原告对我的诉讼请求，维护我的合法权益。 原审被告向景会辩称：2015年7月25日（农历6月10日）晚上九点和第二天早上五点左右，被告聂谷耳两次打电话叫我去营盘沟帮她家忙打房盖，小工费130元一天。第二天七点左右我到了营盘沟，根据被告聂谷耳的分工，我的工作是管电和拉车，对老板的分工，我只能服从。中午十二点吃午饭，下午一点半左右回到工地。老板说搅拌机不能工作，我就到房屋内休息，大概过了半小时左右，被告聂谷耳在外面喊开工了，我出来后看见原告之子王浪开起铲车将料石铲起，准备往搅拌机里倒，于是我就打开电源。我确实不知道有人在搅拌机下面，所以才发生了事故。我作为一名小工，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因老板指挥失误而造成意外事故，我不知道我有多大的责任，对于原告的请求，我不具备赔偿能力，也没有责任赔偿。 原审被告聂谷耳辩称：原告与郭光富达成协议我不知道，被告郭光富打电话叫我去帮他打房盖，并说前来接我，之后我和原告就去看房盖，看了之后我说房盖太大，要更多的人，我们是帮老板郭光富打房盖，向景会是郭光富要求我们喊来的。我不知道被告向景会去拉闸刀，不是我喊他开始的。被告郭光富并没有合同依据证明我包他的房盖来打，当时没有讲要多少钱，做工人员是我家喊的，共10人，分别是向景会、邓飞飞、罗营才、宋老三、任聪聪、周贵才、王克全、我、聂贵龙、王浪，其中王浪是我儿子。所有做工人员都是被告郭光富的雇员，我与被告郭光富之间没有协议，被告向景会没有证据证实我发出开机器的指令，我不应是被告。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21日（农历6月6日），原告王克全和被告聂谷耳（两人系夫妻关系）与被告郭光富经口头协商，被告郭光富将其位于罗州乡××××村河边组的房屋房盖工程承包给原告王克全和被告聂谷耳，约定12元钱打一平方米，被告聂谷耳收了被告郭光富200元钱，但对该200元钱的性质双方各执一词，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王克全和被告聂谷耳自行携带铲车、发电机、吊机和搅拌机，同时雇佣了向景会等八名2015年6月11日雇员一起进行施工，被告向景会自称其报酬为130元/天。根据分工，被告向景会的工作为“管电”和“为吊机装砂浆”，当天中午14时许，原告王克全趴下拧紧搅拌机的螺丝，此时被告向景会突然拉下搅拌机的动力闸刀，将原告王克全的左手臂搅落，搅拌机与动力闸刀之间的距离不足2米。事发当天原告王克全被送往赫章县人民医院抢救，诊断为左上肢完全断肢，支付医疗费3563.32元。2015年7月26日至8月9日（14天）转院至贵航贵阳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上肢关节处完全离断，左肱骨中断骨折，左侧6、7肋骨及右侧第7肋骨骨折，头皮裂伤，左侧蝶窦炎，支付医疗费25057.10元。原告王克全在就医过程中支付了交通费2196元、食宿费620元。2015年8月15日和9月2日在赫章金州医院救治支付医疗费312.56元，原告王克全自行向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申请对伤残程度、劳动能力鉴定、护理依赖程度、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进行鉴定，经鉴定为伤残程度达五级标准、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护理依赖程度属部分护理依赖、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鉴定费为2600元，原告王克全经2015年8月20日2016年1月28日法院指定贵州省肢体康复中心假肢矫形器司法鉴定所对其左肩部假肢配置进行鉴定，鉴定为肩离断电动肘关节两自由度肌电手假肢（普通适用型），现行价格为53000元，每四年更换一具，每年维护修理费大约是现行假肢价格的10%，鉴定费为2000元，原告王克全经2016年1月28日法院指定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鉴定为五级伤残、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护理依赖程度为无需护理依赖，鉴定费为1900元。 原审认为：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王克全与被告聂谷耳作为承揽人，被告郭光富作为定作人，原告王克全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了自身损害，被告郭光富并无过错，故被告郭光富对原告王克全的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身体健康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告向景会作为雇员，享有获取雇佣劳动报酬的权利，承担着安全从事雇佣劳动生产活动的义务，其在“管电”和“为吊机装砂浆”工作过程中，在电闸和搅拌机之间距离不足2米的情况下合上电闸致使原告王克全受到损害，没有尽到安全从事劳动生产活动的义务，具有重大过错，构成侵权，应向原告王克全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原告王克全和被告聂谷耳作为雇主，对雇员在管理上有失职之处，因此对原告王克全的人身损害，原告王克全和被告聂谷耳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应由被告向景会承担60%的责任，原告王克全和被告聂谷耳承担40%的责任（各承担20%）较为公平合理。鉴于原告王克全与被告聂谷耳系夫妻关系，由被告聂谷耳向原告王克全承担赔偿责任没有必要。原告王克全的损失：1、医疗费，根据原告王克全提供的病历资料及发票，医疗费应为28932.98元；2、交通费，根据原告王克全提供的车票，结合就医时间、地点，应为2196元，予以支持；3、食宿费，原告因就医产生了就餐费和住宿费，结合其提供的票据，应为620元，予以支持；4、残疾赔偿金原告要求250000元，根据原告王克全的伤残等级，结合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该项应为7386.87元/年×20年×60%=88642.44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误工费原告要求36000元，原告未举证证明其收入情况，参照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其误工180日，该项应为38853元/年÷365天×180天=19160.38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6、护理费原告要求9000元，原告的护理期为90日，参照已公布的最近年度居民服务业及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应为34214元/年÷365天×90天=8436.3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7、营养费，原告要求12000元，原告的营养期为90日，营养费按30元每天计算，应为27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8、丧失劳动能力的劳动补助费原告要求200000元，因残疾赔偿金即为对其丧失劳动能力导致收入损失的弥补，该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9、原告要求37年的部分护理费50000元，因原告经鉴定后护理依赖程度为无需护理依赖，故该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要求50000元，原告因伤致残，法院已支持其残疾赔偿金的请求，而致人残疾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即为残疾赔偿金，故原告的该主张与残疾赔偿金的主张重复，不予支持；11、安装假肢费用原告要求100000元，原告经鉴定为肩离断电动肘关节两自由度肌电手假肢（普通适用型），现行价格为53000元，每四年更换一具，每年维护修理费大约是现行假肢价格的10%，故原告安装假肢及维修的费用应为53000元+（53000元×10%×4）=742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12、鉴定费原告要求6500元，应支持贵州省肢体康复中心假肢矫形器司法鉴定所和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两次鉴定的费用，根据发票，鉴定费应为39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告王克全的损失总计为228788.1元，被告向景会应赔偿原告王克全60%的损失即为137272.86元。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由被告向景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克全医疗费、交通费、食宿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安装假肢费用、鉴定费共计137272.86元；二、驳回原告王克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00元，被告向景会负担1200元，原告王克全和被告聂谷耳负担800元。 宣判后，王克全、向景会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王克全上诉称：被上诉人郭光富明知上诉人无相关建筑资质，仍将其房盖承包给上诉人施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提供劳务关系，故被上诉人郭光富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向景会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其并无相应赔偿能力，主观上不存在故意，故应将承担的责任分担给被上诉人郭光富，即郭光富、向景会各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与聂谷耳系夫妻关系，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聂谷耳同为雇主错误，聂谷耳与被上诉人郭光富交涉承包工程事宜系受上诉人之委托，并非夫妻二人共同承包该工程，故原审判决上诉人之妻子承担20%的责任错误；被上诉人郭光富在聂谷耳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电话录音，以证实自己将工程发包给上诉人夫妻，该份录音证据应不予采信。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郭光富、向景会各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自行承担20%的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向景会上诉称：原审以健康权纠纷立案定性错误，本案案由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因王克全、聂谷耳及上诉人均系给被上诉人郭光富提供劳务，被上诉人王克全的损害赔偿应由接受劳务方郭光富承担无过错责任；原审部分赔偿项目适用标准错误，残疾赔偿金应以2015年度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6671.22元/年计算，误工费、护理费应以2015年农、林、牧、渔业33590元/年标准计算；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错误，应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郭光富承担王克全的全部赔偿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郭光富承担。 被上诉人郭光富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聂谷耳答辩称：请求依法改判答辩人不予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郭光富修建房屋为农村一层自建房，其余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审认定无异。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郭光富所修建的房屋为农村一层自建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抢险救灾及其他临时性房屋建筑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国务院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第（二）项：“对于建制镇、集镇规划区内建设工程投资额30万元以下且建筑面积300平方米以下的市政基础设施、生产性建筑、居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和村庄建设规划范围内的农民自建两层（不含两层）以上住宅的建设活动由各省、自治区、直辖市结合本地区的实际，依据本意见“五”明确的对限额以下工程的指导原则制定相应的管理办法。”、第（三）项：“对于村庄建设规划范围内的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的建设活动，县级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管理以为农民提供技术服务和指导作为主要工作方式。”及贵州省建设厅《关于贯彻建设部的通知》第三条第3项：“居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和村庄建设规划范围内的农民自建两层（不含两层）以上住宅的建设活动，建设方宜选择有资质和资格的单位或人员进行设计和施工。”之规定，农民自建两层以下的住房不是必须需要建设方具有建筑资质，被上诉人郭光富将自建房顶盖工程承揽给无资质的王克全、聂谷耳施工，被上诉人郭光富与上诉人王克全及其妻子聂谷耳之间成立承揽关系，其对于上诉人王克全受伤的事故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诉人王克全主张被上诉人郭光富明知上诉人无相关建筑资质，仍将其房盖承包给上诉人施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提供劳务关系，被上诉人郭光富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庭审中，被上诉人聂谷耳亦认可被上诉人郭光富就涉案房屋打房顶盖工程承包事宜与其及其丈夫王克全均商谈过，是其夫妻二人承包该工程并雇佣向景会等工人修建，因此，上诉人王克全关于对被上诉人郭光富提供的以证实其将工程发包给上诉人王克全之妻子聂谷耳的录音证据应不予采信的主张对本案已无实际意义，故上诉人王克全主张原审认定其与聂谷耳同为雇主错误，并非其夫妻二人共同承包该工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向景会主张本案案由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因王克全、聂谷耳及上诉人向景会均系给被上诉人郭光富提供劳务，被上诉人王克全的损害赔偿应由接受劳务方郭光富承担无过错责任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聂谷耳作为雇主及工程承包人，其在施工过程中未充分尽到安全防范及合理有序的指挥义务，王克全在自己修理搅拌机过程中未充分尽到安全注意义务，雇员向景会作为导致王克全受伤的直接侵权人，原审根据各方当事人在此次事故中过错程度，判决上诉人王克全及其妻子聂谷耳各承担20%责任，判决上诉人向景会承担60%的责任，符合本案实际，上诉人王克全主张其妻子向景会不应承担20%的责任，应由被上诉人郭光富及向景会各承担40%的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2015年度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7386.87元/年，农、林、牧、渔业为38853元/年，原审按此标准分别予以计算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及护理费正确，上诉人向景会主张残疾赔偿金应以6671.22元/年计算，误工费、护理费应以3590元/年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对案件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的民事案件，基层法院及其派出法庭可以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上诉人向景会主张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错误，应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王克全、向景会的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0元，由上诉人王克全、向景会各自承担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孝春 审判员  罗 珣 审判员  喻 智 二〇一六年十月八日 书记员  任云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