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33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丽，女，198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委托代理人尹富强，四川雁南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诚信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洞子口乡九里堤交大智能5期5幢1楼25号。法定代表人郑君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管兴芸，四川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第十二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解放路一段95号。法定代表人赵崇贤，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霜，女，198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系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第十二建筑工程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潘令均，男，197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上诉人张红丽因与被上诉人四川诚信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诚信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第十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华西公司）、潘令均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5）金牛民初字第5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诚信公司具有建筑劳务分包资格，为独立法人。2014年，华西公司与诚信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华西公司将其总承包施工的天赋逸家二期A标段土方工程、砼工程、砌体工程等劳务分包给诚信公司。后诚信公司将上述工程中的部分砌体工程劳务分包给潘令均。2014年11月5日，张红丽到天府逸家二期工地分别从事杂工工作。张红丽的工资按工时与其丈夫刘兴强的工作量，由潘令均指派在工地的管理人员“丁俊才”统计，并根据丁俊才统计的情况，统一由潘令均发放。后因刘兴强受伤，张红丽于2015年5月6日离开天府逸家二期工地。张红丽与其夫刘兴强在天府逸家二期工地工作期间，应得工资收入49262.4元，已领39797.12元，余9465.28元未领取，张红丽与刘兴强自行按6:4进行工资分配，张红丽未领取工资为3786元。2015年7月22日，张红丽向四川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主张诚信公司支付拖欠工资3786元，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6423元，加班工资17650元以及支付因诚信公司未购买社会保险而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284.6元。2015年9月14日，四川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川劳人仲案字［2015］第13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诚信公司在仲裁裁决书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向张红丽支付拖欠工资3786元，以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6420.8元。后诚信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原审另查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潘令均已向张红丽支付了仲裁裁决确认的剩余工资3786元。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劳务分包合同、工资表、情况说明、仲裁裁决书、当事人一致陈述、庭审笔录。原审法院认为，诚信公司关于不予支付张红丽3786元的诉讼请求，因为潘令均已经支付，并且张红丽也表示认可，诚信公司可不再向张红丽支付。关于诚信公司是否应当向张红丽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其焦点问题在于张红丽与诚信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在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人身依附性，表现在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和安排。本案通过审理查明，张红丽并非接受诚信公司的招聘，在诚信公司的安排下开展诚信公司的业务工作，而是经人介绍，在潘令均的管理下从事相关工作，并且张红丽本人在申请仲裁之时都并不知道劳务承包单位是诚信公司；其次，张红丽并非在诚信公司领取报酬，而是根据潘令均的管理人员“丁俊才”的统计数量，由潘令均向其发放工资；再次，张红丽并非长期的、系统的接受诚信公司的安排进行工作，而是在潘令均的安排下，短期的以完成工程交付为目的进行工作。因此，从庭审查明的情况，足以确认张红丽与诚信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继而诚信公司也无需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张红丽支付建立在劳动关系之上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诚信公司无需再向张红丽支付工资3786元；二、诚信公司无需向张红丽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6420.8元。案件受理费5元，由张红丽负担。宣判后，原审被告张红丽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在仲裁时查明的工资表、仲裁笔录、仲裁裁决等证据，足以证明张红丽与诚信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诚信公司答辩称：诚信公司将承建的工程分包给潘令均，由潘令均招用张红丽从事劳务，张红丽没有证据证明与诚信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华西公司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原审第三人潘令均答辩称：潘令均与诚信公司口头约定将砌砖部分分包给潘令均，潘令均招用张红丽从事劳务，报酬由潘令均发放。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张红丽的上诉理由以及被上诉人诚信公司、原审第三人华西公司、潘令均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诚信公司与张红丽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诚信公司是否应当向张红丽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以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华西公司与诚信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华西公司将其总承包施工的天赋逸家二期A标段土方工程、砼工程、砌体工程等劳务分包给诚信公司。后诚信公司将上述工程中的部分砌体工程劳务分包给潘令均。张红丽经人介绍，在潘令均的管理下从事相关工作，由潘令均向其发放报酬，其报酬按照计件的方式计算，无基本工资，做一天计算一天，在整个工程做完后或者年终时双方结算报酬。张红丽不受诚信公司管理，无需遵守诚信公司的规章制度，诚信公司也未向张红丽支付过劳动报酬。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办【2011】442号）第59条规定：“建设单位将工程发包给承包人，承包人又非法转包或者违法分包给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招用的劳动者请求确认与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2014年4月11日发布的《对最高人民法院第59条作出进一步释明的答复》更是进一步指出：“《通知》第4条之所以规定可认定承包人、分包人或转包人与劳动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用意是惩罚那些违反《建筑法》的相关规定任意分包、转包的建筑施工企业。我们认为，承包人、分包人或转包人违反了《建筑法》的相关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行政责任或民事责任。不能为了达到制裁这种违法发包、分包或者转包行为的目的，就可以任意超越《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强行认定本来不存在的劳动关系。”之规定。因此，认定张红丽与诚信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和成立条件。张红丽主张与诚信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双方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因此，诚信公司无需向张红丽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部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红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文审判员 滕 洁审判员 张卫东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书记员 熊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