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永华，男，1991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梓健，广东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幸哲，广东纬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立雄，男，198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淑莹，女，199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冯永华因与被上诉人林立雄、彭淑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6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永华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彭淑莹对借款本金、利息以及律师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立雄、彭淑莹承担。事实与理由：涉案债务属于林立雄、彭淑莹的夫妻共同债务。首先，在冯永华与林立雄签订《借款合同》时，彭淑莹是在场的，而且也用其名下的支付宝账户收取过冯永华支付的借款，其对林立雄与冯永华的借贷关系知情。其次，彭淑莹用其名下的支付宝账户向冯永华归还过部分款项，履行了部分还款的义务。最后，彭淑莹曾经在微信中承诺会对借款负责，会尽快还款，对冯永华有所交代。所以，涉案债务是基于林立雄与彭淑莹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应属林立雄与彭淑莹的夫妻共同债务，林立雄与彭淑莹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只判令林立雄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林立雄辩称，不同意冯永华上诉意见。第一，因为林立雄不会使用支付宝，所以收取冯永华的借款和还款使用了彭淑莹的账号。第二，对于林立雄借冯永华的钱，确实与彭淑莹无关，彭淑莹是帮林立雄才和冯永华协商还款事情的。彭淑莹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涉案借款系林立雄个人债务，不应按照夫妻共同债务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首先，本案林立雄个人借款近50万元，其在一审法院还有一起民间借贷案件，涉诉借款金额达50万元，加上外面其他债务总数达200多万，前述巨额债务远远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彭淑莹在收到法院通知前完全不知情。其次，林立雄与彭淑莹之间已经分居多年，林立雄并未承担过任何家庭开支及教育费用，本案中冯永华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林立雄的借款用途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最后，冯永华提交的借款协议书、借款付款账号确认单、借条均只有林立雄一人签字，并无彭淑莹的签字，彭淑莹对借款并不知情。因此，本案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彭淑莹不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冯永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立雄偿还借款51万元及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6笔借款分别计算）；2.林立雄支付律师费8000元；3.彭淑莹对诉讼请求第1项、第2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林立雄、彭淑莹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6月28日至2016年12月6日期间，冯永华实际出借49.74万元给林立雄。理由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当事人对实际出借金额并无异议，有《借款合同》、《收据》、转账凭证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详见表一）            表一：借款合同及出借款项明细                  序号              借款日期              借款到期日              合同金额（万元）              月利率              转账出借金额（万元）                  1              2016年6月28日              2017年6月27日              30              2.5%              29.25                  2              2016年7月13日              2016年9月13日              5              3%              4.85                  3              2016年8月2日              2017年8月2日              10              3%              9.7                  4              2016年8月19日              2016年10月19日              2              3%              1.94                  5              2016年10月4日              2016年11月4日              3              3%              3                  6              2016年12月6日              2017年1月6日              1              3%              1                  实际出借合计：49.74万元      2.2016年7月28日至2019年4月24日期间，林立雄及其委托付款人彭淑莹通过银行、微信、支付宝账户共转账还款6.37万元。（详见表二）冯永华主张已还款项均系利息，按月利率2%进行抵充；林立雄主张当事人口头约定2016年8月29日之后的还款抵充本金，但未提供证据证实。            表二：林立雄转账还款明细                  序号              转账日期              转出      户名              转账金额（元）              备注              序号              转账日期              转出      户名              转账金额      （元）              备注                  1              2016年7月28日              彭淑莹              7500                            8              2016年9月20日              林立雄              1000                                2              2016年8月8日              林立雄              1000                            9              2016年10月12日              林立雄              500                                3              2016年8月14日              林立雄              3000                            10              2016年10月12日              彭淑莹              15800                                4              2016年8月19日              林立雄              400                            11              2016年10月21日              林立雄              1000                                5              2016年8月29日              彭淑莹              7500                            12              2018年8月14日              彭淑莹              10000                                6              2016年9月6日              林立雄              3000                            13              2019年2月3日              彭淑莹              5000                                7              2016年9月15日              林立雄              3000                            14              2019年4月24日              彭淑莹              5000                                合计：6.37万元      3.冯永华因本案纠纷支出律师费8000元，有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现无证据证实本案存在违法或虚假诉讼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林立雄向冯永华借款49.74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当事人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约定支付利息，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当事人未约定还款的抵充顺序，林立雄还款6.37万元应优先抵充到期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低于约定的利率标准，系冯永华自主处分其民事权利），如有剩余再抵充本金。截至2017年2月28日，林立雄尚欠冯永华借款本金484363元、利息38348元未清偿。此后，林立雄还款20000元，不足以清偿到期利息，应全部抵充利息。综上，林立雄尚欠冯永华借款本金484363元、截至2017年2月28日的18348元未清偿。（详见表三）            表三：林立雄还款及抵充本息明细                                月  份              尚欠本金（元）              应付利息（元）              已还款项（元）              抵充利息后视为偿还本金              尚欠利息（元）                  1              2016年7月              292500              5850              7500              1650              0                  2              2016年8月              290850+48500              6787              11900              5113              0                  3              2016年9月              334237+116400              9013              7000              0              2013                  4              2016年10月              450637              9013+2013              17300              6274              0                  5              2016年11月              444363+30000              9487              0              0              9487                  6              2016年12月              474363              9487+9487              0              0              18974                  7              2017年1月              474363+10000              9687+18974              0              0              28661                  8              2017年2月              484363              9687+28661              0              0              38348      现已届清偿期，林立雄未清偿借款，冯永华有权要求林立雄偿还借款484363元及支付截至2017年2月28日的18348元、自2017年3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484363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对超出部分的本息，不予保护。冯永华要求林立雄支付律师费8000元，有合同依据，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且有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涉案借款虽发生在林立雄与彭淑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冯永华作为债权人未能举证证明林立雄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冯永华提供的收付款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亦不能证实彭淑莹有自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思表示。冯永华要求彭淑莹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立雄应偿还借款484363元及支付截至2017年2月28日的18348元、自2017年3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484363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给冯永华；林立雄应支付律师费8000元给冯永华；驳回冯永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判决：一、林立雄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借款484363元及支付截至2017年2月28日的18348元、自2017年3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484363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给冯永华。二、林立雄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律师费8000元给冯永华。三、驳回冯永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80元，由冯永华负担444元，林立雄负担853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案涉借款共由6笔借款组成，第1笔借款发生于2016年6月28日，冯永华实际出借29.25万元，其中有5万元转入彭淑莹支付宝账户，该笔5万元转账页面显示：付款方式“余额宝”，转账备注“借出五万”，对方账户“psy（彭淑莹）383***@qq.com”；第5笔借款发生于2016年10月4日，借款金额3万元，全部转入彭淑莹支付宝账户。在2016年7月28日至2019年4月24日期间，林立雄共向冯永华还款14笔合计6.37万元，其中有6笔合计5.08万元是通过彭淑莹银行账户、支付宝账户转账给冯永华的。案涉《借款合同》中没有彭淑莹的签名。2019年7月19日，在本案一审第二次开庭时，彭淑莹述称：“……林立雄银行卡被冻结后才通过我的账户还款给冯永华。冯永华指定使用支付宝转账支付借款给林立雄，故林立雄指定我的支付宝账户作为收款账户。我的支付宝账户收到借款后很快就转出去了。我没有使用涉案借款，涉案借款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开支。我支付宝账户收到款项后，林立雄仅询问我是否收款，但没有说明是借款，支付宝转账也无备注是借款。我对涉案借款不知情。”冯永华的代理人述称：“冯永华支付宝转账均有备注是借款，第一笔借款30万元中的彭淑莹收到的借款5万元，已经支付宝备注‘借出5万’，彭淑莹应当知道借款。冯永华与林立雄认识是在林立雄、彭淑莹结婚后，基于林立雄、彭淑莹两人关系，冯永华才出借款项给林立雄。”关于林立雄、彭淑莹的还款有无明确还款性质的问题，林立雄表示：“无法一一对应是对哪一笔借款的还款……”2019年9月12日，在本案一审第三次开庭时，彭淑莹确认与冯永华之间有多次微信聊天记录。在2018年7月24日，冯永华对彭淑莹说：“这个不是不信任的问题，17年1月到现在时间是够宽裕的，你尝试一下借我五十万两年时间一分一秒不给你不找你任何事，我已经好宽裕了……”“因为我信任你信任你老公……”彭淑莹回复：“你放心我同距商量一下”“然后再告诉你啦”“不过过去就算啦尽快体下点退翻d钱比你”冯永华说：“一千两千一万还是拿得出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情况，但有所行动能让人放心，毕竟我不是每天见到他的人，一天我都不见那么多次也无找他什么事，是他‘天使投资人’了”“因为我都不想追他了，毕竟和你那么熟。所以才想走法律途径……”彭淑莹回复：“嗯我都想快d搞翻晒”“放心啦肯定会对你有所交代”“我都唔想搞到关系尴尬”。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属于林立雄与彭淑莹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证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证据包括夫妻双方共同签字的借款合同、借据，以及夫妻一方事后追认或电话、短信、微信、邮件等其他体现共同举债意思表示的有关证据。本案中，彭淑莹没有在案涉《借款合同》上签字，不属于“夫妻双方共同签字”的情形。故，判断案涉债务是否属于林立雄与彭淑莹夫妻共同债务的关键在于彭淑莹是否以其他形式表达了与林立雄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彭淑莹支付宝账户收取过冯永华出借给林立雄第1笔款项29.25万元中的5万元以及第5笔款项3万元，彭淑莹银行账户、支付宝账户向冯永华转过6笔款项合计5.08万元。各方对此并无争议。关于彭淑莹对案涉债务是否知情的问题，其一，彭淑莹在收到冯永华于2016年6月28日转来5万元时可以从转账页面清楚看到转账备注“借出五万”；其二，彭淑莹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冯永华之间存在其他交易，其收取过冯永华转来的款项且在长达两年九个月的时间内向冯永华转过6笔款项，其对此没有提供合理解释，该6笔转账应认定为还款；其三，2016年7月28日，彭淑莹的支付宝账户已向冯永华转过款项，发生在林立雄转账还款之前，并非彭淑莹声称的林立雄银行卡被冻结后才通过彭淑莹的账户还款给冯永华。所以，彭淑莹对案涉债务知情。关于彭淑莹是否对案涉债务承诺还款的问题，从2018年7月24日冯永华与彭淑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冯永华向彭淑莹明确提到林立雄尚未归还五十万元借款，彭淑莹在微信中向冯永华表示将会和林立雄商量并尽快还款、请冯永华放心、肯定会对冯永华有所交代。可见，彭淑莹对于冯永华向林立雄出借的全部款项是清楚的，也明确作出了承诺还款的意思表示。综上，彭淑莹虽然没有在案涉《借款合同》上签字，但其不仅对林立雄借款知情，而且还实际参与还款，其在2018年7月24日通过微信承诺还款后继续向冯永华还款2万元，均表达了其与林立雄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鉴于冯永华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案涉债务系基于林立雄与彭淑莹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所负，所以，即便案涉债务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案涉债务也应认定为林立雄与彭淑莹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认定冯永华作为债权人未能举证证明林立雄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未支持冯永华要求彭淑莹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彭淑莹关于案涉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冯永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65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65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被上诉人彭淑莹对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65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冯永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80元，由上诉人冯永华负担80元，由被上诉人林立雄、彭淑莹负担8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4元，由被上诉人林立雄、彭淑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雪梅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汪 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李小兵张咏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