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36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蒲耀平，男，1970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仕海，男，197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童九舟，男，195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善尧，湖北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蒲耀平因与被上诉人程仕海、童九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阳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5民初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蒲耀平，被上诉人童九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善尧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程仕海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蒲耀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程仕海对蒲耀平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程仕海、童九舟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程仕海虽然持有蒲耀平书写的借条，但并没有将借款实际交付给蒲耀平，即便程仕海认为与蒲耀平达成了民间借贷的合意，民间借贷关系也未形成。程仕海称是因蒲耀平无银行卡，而要求将钱转至童九舟的帐户，却在借条上不注明不符合情理和逻辑。程仕海称不知为何在借条上备注“在2月内如不开工则按2%息返还”，但起诉又要求按此支付利息前后矛盾。因此，在无蒲耀平委托交付的情况下，将程仕海打给童九舟的款项视为蒲耀平的借款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形式要件。蒲耀平与程仕海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2.蒲耀平一审中已陈述案涉工程由蒲耀平洽谈联系，程仕海经过现场考察想独自承包，故而将15万元保证金打给另一工程承包人童九舟，且程仕海进行了实际的管理施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3.本案借条的出具，是蒲耀平欲承包涉案工程而找同学程仕海借款，程仕海经考察后自己承包该工程，并承诺工程完成后给蒲耀平部分介绍费。而程仕海将工程保证金15万元转至童九舟账户后，因程仕海与童九舟并不熟悉而要求蒲耀平出具借条，童九舟将带有盖章的保证金收据交给蒲耀平，但二人保证在童九舟出具收条后会将借条还给蒲耀平，但后经多次索要，均被程仕海以各种理由推延。4.童九舟跟湖北洪湖的建筑公司有关系，其私刻公章骗了蒲耀平。程仕海未到庭，提交书面意见辩称，蒲耀平上诉称没有收到钱不属实。一审中童九舟已经辩称是因蒲耀平没有银行卡而商量童九舟提供银行卡，让程仕海转钱至此卡，卡由蒲耀平持有，童九舟未使用一分钱。蒲耀平也没有向童九舟作出没有持有该卡的任何解答，应视为蒲耀平对童九舟辩称认同和实际持有该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童九舟辩称，童九舟同意程仕海的答辩意见，本案借条来源、借款关系一审已经审理清楚，蒲耀平认为童九舟是骗子可以向公安机关报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蒲耀平的上诉请求。程仕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蒲耀平、童九舟偿还原告程仕海借款本金150000元；2.请求判决被告蒲耀平、童九舟支付原告程仕海从借款之日起至起诉之日止共22个月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共计6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蒲耀平、童九舟承担。庭审中，原告程仕海放弃了向被告童九舟主张借款的请求，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被告蒲耀平支付原告借款本金150000元，并从2017年3月12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其中扣除已经支付的15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被告童九舟介绍，2017年3月4日被告蒲耀平与案外人吴发运就被告蒲耀平分包洪湖市临江大道香谢丽舍五期劳务工程谈妥后，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吴发运在合同甲方代表处签字，被告蒲耀平在乙方代表处签字，合同上盖有“武汉市福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洪湖市XX（合同上该处模糊不清）置业有限公司项目部”字样的印章。合同中约定被告蒲耀平需分两期缴纳50万元保证金，否则合同作废或不生效。2017年3月12日，原告程仕海、被告蒲耀平、被告童九舟三人同时在湖北洪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文泉支行，原告程仕海取现149000元，另有1000元现金，凑整150000元当场存入童九舟帐户。同日，被告蒲耀平向程仕海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程仕海现金150000元，在二月内如不开工则按2%息返还”。后被告蒲耀平未能实际分包到洪湖市临江大道香谢丽舍五期劳务工程。原告程仕海自认被告蒲耀平偿还其5000元，被告童九舟偿还其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原告与被告蒲耀平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二、原告主张的本金及利息应否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被告蒲耀平辩称虽向原告程仕海出具借条，但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其未收到款项，原告程仕海将钱打给被告童九舟，是原告程仕海为了自己做工程而向被告童九舟交的保证金，钱被被告童九舟使用。而原告程仕海诉称是受被告蒲耀平的指定将款项打入被告童九舟的帐户中，借贷行为已实际完成，要求被告蒲耀平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告程仕海是否为被告蒲耀平提供了借款，借贷行为是否实际发生成为本案的关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原告程仕海向被告童九舟账户存入150000元时，原告程仕海、被告蒲耀平、被告童九舟三人同时在场，出具借条的行为发生在三人在银行取款、存款期间，且被告蒲耀平欲承包洪湖市临江大道香谢丽舍五期劳务工程，需筹钱交保证金，有资金需求。综合原、被告三人的陈述，本院能够认定原告程仕海向被告童九舟账户存款150000元是按被告蒲耀平的指定所为，原先程仕海与被告蒲耀平借贷关系依法成立，被告蒲耀平应当履行还款义务。另外，被告蒲耀平辩称，借条上写有：“在二月内不开工按2%息返还”，证明本案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是原告程仕海自己承包洪湖市临江大道香谢丽舍五期劳务工程，向被告童九舟打的工程保证金，之后原告程仕海带领4个工人在工程上做了一段时间，没有继续下去，撤场。之后被告蒲耀平要求原告退还借条，原告程仕海说只要被告童九舟出保证金收条就同意，被告童九舟说要公司盖章，公司一直没有出保证金收条，就一直拖着。被告蒲耀平对于上述主张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即使原告程仕海有与被告蒲耀平合伙承包洪湖市临江大道香谢丽舍五期劳务工程的合意，该笔款项为合伙出资款，但该工程最终并未由二人承包，按照借条约定，该笔款项也转换为了借款，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程仕海按照民间借贷关系起诉要求被告蒲耀平履行还款义务，也依法应得到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借款期限未明确约定，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原告程仕海起诉要求被告蒲耀平返还借款15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借条上约定如在两个月之内不开工则按2%息返还，洪湖市临江大道香谢丽舍五期劳务工程最终分包给了其他人，被告蒲耀平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原告程仕海利息。借条上利息虽未明确写明为月利率还是年利率，但按照交易习惯应当认定为月利率2%，原告程仕海主张被告蒲耀平自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给付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及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程仕海自认二被告已偿还15000元，其中10000元系被告童九舟偿还，原告程仕海请求将该15000元款全部扣减，系对其实体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蒲耀平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程仕海借款本金150000元，并从2017年3月12日起按照月利息2%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支付总额需扣减已经支付的15000元）。案件受理费4540元，减半收取2270元，由被告蒲耀平负担。二审中，蒲耀平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湖北省农村信用社业务交易凭条及收费凭证。拟证明程仕海是直接转账至童九舟银行卡，并非是将钱取出交给蒲耀平后再给童九舟，也非蒲耀平指定转至该卡，双方并非是借贷关系。2.2007年3月4日吴发运出具的15万元保证金收据，拟证明吴发运因与蒲耀平签订合同而出具收据，因该收据蒲耀平才出的借条。3.湖北省洪湖市人民法院（2018）鄂1083民初11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蒲耀平起诉了吴发运挂靠的武汉福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而吴发运挂靠是假的，童九舟骗了吴发运。童九舟对证据1表示以一审质证意见为准，对证据2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蒲耀平已向吴发运和武汉福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权利，证明其已经知道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对于蒲耀平提交的证据1，其已在一审中提交，不属于二审提交的新证据。证据2及证据3能相互印证，与本案双方争议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一审查明事实，童九舟无异议；蒲耀平对程仕海取现149000元后再将150000元现金存入童九舟账户有异议，认为149000元系转账，另有1000元系存的现金，其余事实无异议。经审查，一审认定事实并无错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外人吴发运于2017年（写为2007年，应为笔误）3月4日出具了一张15万元的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蒲耀平，收款事由为香榭丽舍工程保证金，收据上加盖了武汉市福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洪湖市中泰置业有限公司项目部印章。蒲耀平二审中认可在程仕海于2017年3月12日将15万元存入童九舟银行卡后，童九舟将该收据交于其持有。2018年1月12日，蒲耀平向湖北省洪湖市人民法院起诉武汉福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其与吴发运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吴发运出具的收据为证据，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保证金。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蒲耀平与程仕海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蒲耀平不否认给程仕海出具借条的事实，对该借条的出具，其上诉主张是欲做工程而向程仕海借款，但程仕海实地察看后决定自己做，就直接将保证金支付给童九舟。因当时系蒲耀平与案外人吴发运签订的劳务合同，吴发运已出具了收据，而程仕海与童九舟不熟悉才让蒲耀平出具了借条，并答应工程完成后会给蒲耀平介绍费，且保证在给程仕海出具收条后就将借条归还。而程仕海主张是蒲耀平指定其将借款存入童九舟账户。根据一审查明情况，程仕海、蒲耀平、童九舟三人同时在场的情况下程仕海将款项存入童九舟银行卡，蒲耀平于当日向程仕海出具了借条。按蒲耀平所述，在程仕海将款项存入童九舟账户当时双方即明确系程仕海支付的工程保证金，则应由童九舟出具相关的收款手续。童九舟一审提交了《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系蒲耀平与案外人吴发运签订，而二审蒲耀平提交了吴发运签名的《收据》，该收据载明的交款人为蒲耀平，收款事由为香榭丽舍工程保证金，金额为15万元，该收据与合同能相互印证。结合二审中蒲耀平提交的民事判决书载明的内容，蒲耀平以《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收据》起诉主张解除合同并返还其保证金的事实，可以佐证程仕海主张的蒲耀平向其借款用于支付工程保证金并指定其将款项存入童九舟银行卡的事实成立。蒲耀平主张由程仕海自行承包工程并支付工程保证金，且明确表示会退还借条并在工程完成后给予其介绍费，除蒲耀平本人陈述外，并无证据予以证实。综上，蒲耀平认为其与程仕海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蒲耀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22元，由上诉人蒲耀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治康审判员  王 雷审判员  冉世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罗瑞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