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33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功春，女，生于1976年10月18日，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理，重庆赤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居静，女，生于1996年9月17日，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鸣，重庆夔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中强，男，生于1972年2月18日，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王功春因与被上诉人李居静、李中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奉节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6民初3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黄治康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冉世均、王雷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功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理，被上诉人李居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鸣以及被上诉人李中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功春上诉请求：撤销奉节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6民初3756号民事判决，改判李中强偿还李居静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事实及理由：1.本案不能排除虚假诉讼的可能，一审法院未就该事实进行审查即径行判决不当。2.一审法院未查清借条形成时李中强是否仍然代为保管李居静主张的30万元款项以及该款项是否尚存在的事实，故案涉借款资金是否实际交付的事实无法确认。3.即使案涉借贷关系成立，也不应认定为王功春与李中强的夫妻共同债务。案涉借条仅有李中强的签名，王功春对借款事实不知情，且事后也未追认。虽然借条约定借款用于购买房屋，但现并无证据表明该笔款项实际是否用于购买房屋。借条约定的借款金额系30万元，而李中强用于购买房屋的仅有20万元，二者的数额也不一致，不能认定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被上诉人李居静辩称，上诉人未就其主张的虚假诉讼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不予采纳。案涉借款的资金交付已经查明系李中强代为保管的应属李居静所有的补偿款支付给李中强的，借款事实成立。案涉借款发生后用于了李中强与王功春共同购置房屋的购房款以及装修款，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中强辩称，请求法院公正判决。李居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中强、王功春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借款偿清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居静系李中强之女。李居静及其母龙明凤、李中强，三人因土地被征用共同获得了一笔住房安置费用。2016年12月7日，李中强与龙明凤协议离婚，双方在《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女儿李居静由李中强抚养，独自负责李居静的生活费、医药费、教育费到李居静独立生活时止；家庭现有征地开发补偿款玖拾伍万元整，男方处保存有陆拾万元整，女方处保存有叁拾伍万元整，此款女方分得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女儿李居静分得叁拾万元、剩余部分归男方所有，男女双方办理离婚手续时，女方一次性支付男方伍万元整。李居静分得的30万元一直由李中强保管。李中强与王功春经人介绍相识，并于2019年1月11日登记结婚。2019年3月30日，李中强向李居静借款30万元，并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李居静人民币叁拾万元正（小写300000.00元正），用于购买房屋。2019年4月2日，王功春与案外人卢德秀签订《购房定金协议书》，双方约定：卢德秀将坐落于奉节县三台木材公司3单元101房屋出售给被告王功春，王功春在同意签订合同时自行支付定金5000元。2019年4月4日，李中强将其代李居静保管的30万元取出。2019年4月6日，卢德秀、王功春与重庆市驰云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云公司）就王功春购买卢德秀房屋事项签订《居间服务合同》一份；王功春与卢德秀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载明；出售人卢德秀所售房屋坐落为奉节县永安镇青云街X号X单元X-X号，建筑面积99.09平方米，用途为住宅，成交价格357500元。同日，卢德秀、王功春与驰云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买受方王功春支付首付款时，已支付的定金视为首付款的一部分；王功春于2019年4月7日前将第一笔首付款202500元支付给出卖人卢德秀。2019年4月6日，李中强通过银行将购房首付款202500元转给卢德秀，卢德秀给李中强出具《收条》一份。李中强、王功春将购买的房屋抵押给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奉节县支行并向该行按揭贷款15万元。坐落于奉节县永安镇青云街X号X单元X-X的住宅现登记的权利人为李中强、王功春。李中强、王功春购买房屋后，还对所购房屋进行了装修，并添置了一些家具、电器。一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居静与李中强之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双方由此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李中强作为债务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对李居静履行偿还债务的义务。对王功春提出的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抗辩意见，因无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纳。对李居静提出的本案所涉债务属于李中强、王功春夫妻共同债务的诉讼主张，王功春不予认可。对此该院认为，本案借款人虽然为李中强个人，但借款事实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用途为购买房屋，且所购买房屋登记在二人名下而属于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可以认定李中强在本案中所负的债务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应当属于李中强、王功春的夫妻共同债务，二人负有共同偿还该债务的法律责任。故对李居静的该诉讼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借款时既没有约定利息也没有约定还款时间，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利息可以自逾期（原告起诉视为借款到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据此，一审判决：被告李中强、王功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居静借款3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9年8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该借款偿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李中强、王功春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王功春为证实案涉借款资金未实际交付，申请本院调取了李中强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开户的623698XXXX000076631账户以及500600XXXX6109账户的银行流水明细账。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回复本院李中强在该行的500600XXXX6109账户因系定期存款账户且存在销户转存等事由，无法提供该银行明细，但该行表明所有储户本人持有的存折登载的信息与银行记录均是一致的。被上诉人李居静、李中强对前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被上诉人李中强提供了其中国邮政储蓄银行500600XXXX6109账户的存折原件，拟证实其代为李居静保管30万元安置款的事实。上诉人王功春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李中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李居静对前述证据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11月17日，李中强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开户的500600XXXX6109账户分五笔共计存入50万元（定期存款）；前述款项到期后李中强又于2017年11月18日分两笔将该50万元继续予以转存至该账户，分别系20万元、30万元；前述款项到期后李中强又于2018年11月18日分两笔将该50万元予以转存在该账户。此后，2018年12月14日，该账户销户转存20万元；2019年4月4日，该账户销户转存30万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李居静为证实借款资金的实际交付，于一审中提供了征地住房安置协议书、李中强与龙明凤的离婚协议书，前述证据足以证实李中强、李居静及案外人龙明凤三人获得安置费用以及应由李居静分得的安置费用由李中强代为保管的事实。李中强也于诉讼中提供了其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存折原件，依据该存折显示的内容，截止本案借条出具之时，李中强的前述账户内确有该笔资金存在；同时该存折亦显示案涉借条出具后的第四日，李中强的该账户发生了与借条载明借贷金额一致的30万元资金的交易。据此，本院确信李居静主张的30万元借贷资金系通过其父亲李中强代为保管应由其分得的安置费用30万元完成交付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对其主张的该项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王功春主张一审未查清李中强是否代为保管李居静享有的30万元款项以及借款发生时该30万元是否仍然存在的事实，并据此主张案涉借款的资金未实际交付。经审查，关于李中强代为保管李居静所享有的拆迁安置款30万元的事实有征地住房安置协议书、李中强与龙明凤的离婚协议书为证，且前述证据亦能够与李中强所提供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存折的流水情况基本形成印证，在无相反证据证实李中强已于借款发生前将该30万元归还李居静的情况下，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同时，李中强提供的存折显示直至2019年3月30日借条出具之时，李中强的前述账户资金余额超过30万元，上诉人抗辩的借款发生前李中强代为保管李居静的30万元款项可能已经不存在的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上诉人王功春提出的案涉借款资金未实际交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王功春还提出本案并无证据证实案涉资金实际用于购买房屋，借款资金也与李中强实际支付的购房款数额不一致，不能以此认定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本院对此认为，本案中李居静举示的借条以及关于资金交付的证据能够与李中强提供的存折显示的款项交易记录以及623698XXXX000076631的流水记录形成印证，足以证实李中强用于购买房屋的202500元款项确系来源于案涉借款。关于借款数额与实际支付给房屋出售方的款项金额不一致的问题，李中强也已于一审中陈述系用于房屋装修，该陈述亦符合一般的常理，本院予以采信。据此，虽然王功春未在案涉借条上签名，但案涉资金确系在王功春与李中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且实际用于购置、装修二人共有的房屋，现该房屋登记的权利人亦为李中强、王功春二人共有，案涉借款应当认定为李中强、王功春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王功春还主张本案具有虚假诉讼的可能。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李居静与李中强之间存在特殊的身份关系，但不能以此当然认定李居静与李中强之间即不可能发生借贷关系。在上诉人王功春未提交有关本案系虚假诉讼的证据之前，不能认定为虚假诉讼。据此，上诉人王功春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功春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45元，由上诉人王功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治康审 判 员 王 雷审 判 员 冉世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何贤龙书 记 员 姚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