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内02民终302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涛，男，1977年5月3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燕，内蒙古孚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内蒙古孚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赵毅，男，1973年12月23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燕，内蒙古孚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内蒙古孚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高树源，男，1954年7月14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树军，内蒙古辰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崔晓兵，女，1958年6月7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树军，内蒙古辰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高洁，女，1975年1月23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树军，内蒙古辰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涛、赵毅因与被上诉人高树源、崔晓兵、高洁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3民初6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赵毅，上诉人王涛、赵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燕，被上诉人高树源、崔晓兵、高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树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涛、赵毅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四、五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高树源、崔晓兵、高洁负担。其上诉主张的事实与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一、一审认定王涛、赵毅于2018年8月1日到神龙出租车公司，是与高树源、崔晓兵、高洁办理过户手续，是错误的。   1、双方《租车协议》显示合同期限至2022年3月，当天纠纷发生时，仍在合同期内。   2、一审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的询问笔录以及行政处罚决定书、赵毅与崔晓兵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是对方主动提出交回车辆的想法，并未得到王涛、赵毅的同意，所以对方才伙同陈岗在抢车钥匙过程中，将王涛殴打致伤。所以是合同期内提前解除合同，构成严重违约。   二、一审法院认定王涛、赵毅欠付对方租金是错误的，更不存在违约行为互抵的问题。   1、《租车协议》约定，如果王涛、赵毅不能按期交租金超过一个月，对方有权终止合同，加收滞纳金10%。但王涛、赵毅均在月底或下个月初交租金，并未超过一个月，未产生滞纳金。而协议第七条是双方在合同期内无故解约才产生的结果即违约金1万元，不适用于逾期交付租金。   2、王涛、赵毅最后一次交租金是2018年7月2日，3600元，存款回单可以证实。   3、双方当事人在签订《补充协议》之前，就已经将月租金变更为3600元，只是在《补充协议》中进一步确认了。且补充协议的内容中也未提到王涛、赵毅仍拖欠租金的问题。且通过赵毅与崔晓兵的通话录音亦可证实，崔晓兵在2018年9月时只是谈退车退押金的事情，并未提到王涛、赵毅欠租金的事情。综上可见，王涛、赵毅不欠租金。   三、《租车协议》中高树源的签字为崔晓兵代签，且二人为夫妻关系，案涉车辆为夫妻共同财产。同时，崔晓兵收取了押金和每月的租金，且2018年8月1日以出租方的身份出现在出租车公司，所以崔晓兵的身份是合同签订人、实际履行人，为应担责任的适格主体。一审判决其不担责任是错误的。   高树源、崔晓兵、高洁共同答辩称：2018年8月1日，是在对方同意的情况下开车去出租车公司的，不存在强迫交车、过户的事实。租金的变更是以补充协议的时间为准，一审对此认定准确。崔晓兵与高树源、高洁在本案中是委托关系，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涛、赵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王涛、赵毅和高树源、崔晓兵、高洁之间签订的租车协议及补充协议；二、高树源、崔晓兵、高洁返还王涛、赵毅交付押金6万元；三、高树源、崔晓兵、高洁向王涛、赵毅支付违约金1万元；四、高树源、崔晓兵、高洁赔偿王涛、赵毅车辆营运损失，自2018年8月1日至合同实际解除之日的营业损失，按照每日309元计算；五、诉讼费由高树源、崔晓兵、高洁承担。   高树源、崔晓兵、高洁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依法判决王涛、赵毅支付高树源、崔晓兵、高洁出租车租金33000元；二、依法判决王涛、赵毅支付高树源、崔晓兵、高洁因违反《租车协议》约定，迟延缴纳租金滞纳金3300元；三、反诉费由王涛、赵毅承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结合庭审陈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2012年8月22日，高树源作为出租方（甲方）与王涛、赵毅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租车协议》，约定甲方将×××号出租车租给乙方营运使用，租期至2014年3月，甲方收取乙方押金6万元及房本一份，每日租金为160元，租金给付方式每月月底一结，如乙方不能按期缴纳租金超过一个月，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加收滞纳金10%。承租期满后乙方如需续约，双方另行商定，合同期满甲方将押金退还给乙方。合同期内，如甲乙方中途无故解约，违约方赔偿对方1万元。王涛、赵毅在崔晓兵提供的《租车协议》上签名，高树源委托崔晓兵代其在《租车协议》上签名。协议签订后，高树源向王涛、赵毅交付了出租车，王涛、赵毅向高树源、崔晓兵交付了6万元押金。   2014年3月10日，高树源与王涛、赵毅续订《租车协议》，约定租期至2022年3月，月租金为5000元，租金付款方式为每月月底一结，如王涛、赵毅不能按期交纳租金超过一个月，高树源有权终止合同，加收滞纳金10%。王涛、赵毅在崔晓兵提供的《租车协议》上签名，高树源委托崔晓兵代其在《租车协议》上签名。2014年3月18日，×××号出租车所有人变更为高洁。   2017年4月30日，王涛、赵毅与高洁签订《补充合同》，约定每月租金改为3600元，一包到底，直到报废，如承包人中途反悔，押金六万元不退。因此前租期王涛、赵毅已向高树源交纳押金6万元，故此次未再交纳。   2014年4月至2018年7月共52个月，其中37个月车辆租金按照5000元计算，其余15个月车辆租金按照3600元计算，王涛、赵毅应付车辆租金共计239000元，已付206850元，尚欠车辆租金32150元未付。上述事实有《租车协议》、《补充合同》、银行流水及当事人陈述证实。   二、2018年8月1日，高洁将×××号出租车出售给案外人，约定当日在本市神龙出租车公司办理过户手续。当日，王涛、赵毅驾驶该出租车到神龙出租车公司配合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并协商退还押金及交还车辆事宜，双方协商过程中发生争执，与高洁同去的案外人陈岗动手殴打王涛并致其受伤，案外人陈岗因此被包头市公安局青山区分局给予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以上事实有《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当事人陈述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给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双方签订的《租车协议》及《补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出租人应保证车辆正常使用，承租人应依照合同约定按期、足额交纳车辆租金。现高树源、高洁已将出租车辆收回并售与他人，租赁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对王涛、赵毅关于解除合同并退还押金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王涛、赵毅未在租赁期间内按期、足额交纳车辆租金，故对高树源、高洁要求王涛、赵毅交纳欠付的车辆租金的主张予以支持。王涛、赵毅未依照合同约定按期、足额交纳车辆租金，高树源、高洁在合同解除后未及时返还车辆押金，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故对王涛、赵毅关于违约金及营运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对高树源、高洁关于滞纳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王涛、赵毅诉讼时效的抗辩，王涛、赵毅最后一次交纳车辆租金的时间为2018年7月2日，高树源、高洁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该抗辩不予采信。崔晓兵并非合同相对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故对王涛、赵毅要求崔晓兵承担相应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对崔晓兵作为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王涛、赵毅与被告高树源（反诉原告）签订的《租车协议》；二、解除原告（反诉被告）王涛、赵毅与被告高洁（反诉原告）签订的《补充合同》；   三、被告（反诉原告）高树源、高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反诉被告）王涛、赵毅返还租赁车辆的押金6万元；四、反诉被告王涛、赵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反诉原告高树源、高洁支付车辆租金32150元；五、驳回原告王涛、赵毅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反诉原告高树源、高洁的其他反诉请求；七、驳回反诉原告崔晓兵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高树源、高洁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54元（反诉原告已预交），由反诉原告高树源、高洁负担40元，由反诉被告王涛、赵毅负担314元。   在二审庭审中，王涛、赵毅向本院提交一份录音材料并当庭播放，以此证明双方当事人在2017年4月30日签订《补充合同》之前，就已经将月租金数额从5000元降至4800元，又降到3900元，最终降至3600元的事实，且崔晓兵对月租金的变更是认可的。高树源、崔晓兵、高洁共同质证称：录音中的话是崔晓兵说的，这里的一降再降，是缓交的意思，代理人向当事人了解到当时因为买卖不好，王涛、赵毅缓交租金。   本院经审理查明，除上述新证据以及王涛、赵毅欠付高树源、高洁的租金数额一事之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租车协议》及《补充合同》，是王涛、赵毅与高树源、高洁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因高树源、高洁事实上已于2018年8月1日收回出租车，所以本院确认案涉《租车协议》及《补充合同》已于该日解除，一审判决认定上述合同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王涛、赵毅是否欠付高树源、高洁2017年4月30日之前的租金的问题。首先，王涛、赵毅二审提交的录音结合《补充合同》、银行打款记录，形成了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在2017年4月30日之前，高树源、崔晓兵、高洁一家人已经就月租金的降低一事与王涛、赵毅达成了口头一致意见，月租金从5000元降至4800元，又降到3900元，最终降至3600元，且王涛、赵毅也按照变更后的月租金数额交纳了租金的事实。其次，按照高树源、崔晓兵、高洁的主张，王涛、赵毅从2014年12月就开始拖欠租金，至2017年4月数额已高达28400元。但在2017年4月30日签订的《补充合同》中，高树源、崔晓兵、高洁对拖欠租金一事只字未提，不符合常情常理。所以综合以上两点，本院据实认定王涛、赵毅不拖欠高树源、高洁2017年4月30日之前的租金。   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与银行转账记录，可知王涛、赵毅欠付2017年5月的租金500元、2017年12月的租金500元、2018年7月的租金3600元，共计4600元，王涛、赵毅应给付上述4600元租金。王涛、赵毅二审期间提出的，其代缴的出租车相关费用与欠付租金相抵销后，不欠对方租金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的争议焦点二是崔晓兵是否为《租车协议》及《补充合同》共同出租人的问题。虽然崔晓兵代替其家人在上述合同中签字并代收租金，但案涉出租车的所有权在其夫高树源、其女高洁名下，故崔晓兵的行为属于代签代收，而不是以自己的名义签字、收款，崔晓兵不是《租车协议》及《补充合同》中的出租人，不应对王涛、赵毅的诉讼请求承担责任。但崔晓兵与高树源、高洁的身份关系以及其代签代收的行为，使得王涛、赵毅完全有理由相信其能够代表高树源、高洁实施本案所涉行为，所以崔晓兵的本案所涉行为均构成表见代理。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王涛、赵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但因王涛、赵毅在一审期间未提交在一审起诉之前就已经存在的录音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所以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王涛、赵毅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3民初603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七项，即“被告（反诉原告）高树源、高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反诉被告）王涛、赵毅返还租赁车辆的押金6万元；驳回反诉原告崔晓兵的反诉请求”；   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3民初603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六项，即“解除原告（反诉被告）王涛、赵毅与被告高树源（反诉原告）签订的《租车协议》；解除原告（反诉被告）王涛、赵毅与被告高洁（反诉原告）签订的《补充合同》；反诉被告王涛、赵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反诉原告高树源、高洁支付车辆租金32150元；驳回原告王涛、赵毅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反诉原告高树源、高洁的其他反诉请求”；   三、确认上诉人王涛、赵毅与被上诉人高树源签订的《租车协议》、与被上诉人高洁签订的《补充合同》于2018年8月1日解除；   四、上诉人王涛、赵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被上诉人高树源、高洁租金4600元；   五、驳回上诉人王涛、赵毅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   六、驳回被上诉人高树源、高洁的其他反诉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被上诉人高树源、高洁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54元，由上诉人王涛、赵毅负担45元，由被上诉人高树源、高洁负担3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王涛、赵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丽宏   审判员 乔瑞全   审判员 董婷婷     二Ο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 彩   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诉讼费用交纳办法》   第四十条当事人因自身原因未能在举证期限内举证，在二审或者再审期间提出新的证据致使诉讼费用增加的，增加的诉讼费用由该当事人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