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3民终25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港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天津港保税区）海滨九路187号。法定代表人：刘树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峰，天津冠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志然，女，196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河北省沧州市吴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硕，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孟晖，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立华，男，199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河北省巨人科技有限公司ＩＯＳ工程师，住河北省沧州市吴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硕，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孟晖，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港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强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吴志然、陈立华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24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港强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吴志然、陈立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吴志然、陈立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天津港强集团有限公司“6.13”一般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中的相关描述认定港强集团在本案侵权法律关系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责任是错误的。首先，调查报告作出的相关认定依据是行政法律、法规，属于行政法律关系，不应作为本案认定侵权责任的依据。其次，港强集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港强集团应当承担30%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二、港强集团认为一审法院按照天津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额是错误的。吴志然、陈立华仅提供案外人杨国兰的证明及不动产权证，一审法院认定陈玉东在天津市长期居住，港强集团认为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这一事实，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来计算。吴志然、陈立华辩称，不认可港强公司全部上诉请求，请求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吴志然、陈立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港强集团赔偿吴志然、陈立华医疗费18856.83元、死亡赔偿金805560元、丧葬费33642元、精神损失费100000元、误工费13680元、交通费5000元，合计976738.83元；2.诉讼费由港强集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吴志然系陈玉东的配偶，陈立华系陈玉东之子，无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二、2018年6月13日16时58分左右，陈玉东在港强集团场院内苫盖货物过程中，在没有任何安全防护的情况下从事高处作业，从车上货物顶部失足跌落至车柜与驾驶室连接处，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期间产生医疗费2295.13元，陈玉东尸体停放费用16480元。三、天津港强集团有限公司“6.13”一般高处坠落事故调查组于2018年8月1日作出《天津港强集团有限公司“6.13”一般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载明：1.关于事故相关单位情况，经调查了解：北京中地种蓄有限公司与天津众诚邦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签订代理协议委托众诚邦达负责货物从到港报关查验直到装车运输之前全流程的业务操作；天津众诚邦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与天津港强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进口代理协议，委托港强集团负责操作苜蓿草、椰丝等的提箱、拆箱、回空等相关事宜；北京中地种蓄有限公司与天津众舟物流有限公司签订运输合同，众舟物流联系天宇物流，由天宇物流联系陈玉东负责到港强集团院内进行运载作业。其中，天宇物流为信息中介服务单位，该单位无营业执照，实际办公地点在塘沽新河新北路，负责人为王可知，具体从事信息中介服务，为运输公司和运载车辆联系运输业务。2.关于事故发生经过：6月13日下午，北京中地种蓄有限公司委托天津众诚邦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在港强集团场院内对货物（苜蓿草）进行商检查验，查验过程中由港强集团工作人员进行掏箱及装车作业。查验完毕后，叉车司机先后将两个货柜的苜蓿草用叉车装至事故车辆上，货物装完后该叉车司机又将陈玉东拿出的苫布用叉车放到了货物顶部，之后便离开了事故现场，司机陈玉东随后自行爬上货车货物顶部（距地面4.12米）对车上货物进行苫盖。在苫盖过程中于当日16点58分不慎从车上货物顶部失足跌落至车柜与驾驶室连接处，经事故发生后现场勘验，测量实际坠落高度为3.03米。事故发生后陈玉东家属吴志然求助港强集团场内工作人员，工作人员第一时间拨打110、120报警急救电话。与此同时，为了避免对陈玉东造成二次伤害，现场人员未移动伤者位置。救护车于17点25分左右到达现场，将伤员送往泰达医院救治。17点54分左右，陈玉东经抢救无效死亡。3.关于事故发生的原因、事故性质及责任认定：直接原因为陈玉东自行爬上货物顶端用苫布对货物进行苫盖作业，已涉及高处作业，在高处作业前未经港强公司批准，且未佩戴任何劳动防护用品。间接原因为陈玉东主观安全意识淡薄，对爬上货物顶端作业的风险未进行有效预判。港强集团在陈玉东进行高处作业时，未及时发现并制止其违反港强集团特殊作业管理制度的行为，对隐患排查整治及特殊作业管理不到位。经调查认定，天津港强集团有限公司“6.13”高处坠落一般事故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货车司机陈玉东对高处作业危险性认识不够，在未佩戴任何劳动防护用品的情况下进行违章作业。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条、五十四条，鉴于货车司机陈玉东在事故中死亡，建议免于行政处罚。港强集团对隐患排查整治及特殊作业管理不到位。建议天津港保税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项，对港强集团给予20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其他单位未涉及责任及处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一、港强集团是否应该赔偿吴志然、陈立华的经济损失；二、吴志然、陈立华主张的各项损失应如何确定。针对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责任。本案中，《天津港强集团有限公司“6.13”一般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中认定，天津港强集团有限公司“6.13”高处坠落一般事故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港强集团在陈玉东进行高处作业时，现场没有管理人员及时发现并制止其违反港强集团特殊作业管理制度的行为，对隐患排查整治及特殊作业管理不到位。另根据查明事实，本案陈玉东系因对货物进行苫盖而从高处作业时坠落伤亡，而陈玉东作为个体货车司机并无高处作业资质和安全防护设备，港强集团对此应当是明知的。故港强集团在此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对陈玉东的死亡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陈玉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人身安全具有理性、谨慎的注意义务。而在此次事故中陈玉东没有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主观安全意识淡薄，对爬上货物顶端作业的风险未进行有效预判，其本人亦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因受害人陈玉东已经去世，其权利和责任由其继承人承继。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及损害后果确定港强集团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二，关于吴志然、陈立华的各项损失，吴志然、陈立华主张医疗费18856.83元，其中包括陈玉东尸体停放费用16480元，吴志然、陈立华提供了相应票据予以证实。经核算吴志然、陈立华医疗费为2295.13元、尸体停放费为1648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吴志然、陈立华主张丧葬费33642元，吴志然、陈立华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港强集团对计算标准不予认可，吴志然、陈立华的计算方式及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吴志然、陈立华主张死亡赔偿金805560元，吴志然、陈立华按照天津市上一年度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港强集团对计算方式不予认可，吴志然、陈立华对此提供了证据证明陈玉东已在天津市居住一年以上，且结合其从事货物运输经营的事实，吴志然、陈立华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城镇居民标准主张并无不当，吴志然、陈立华主张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吴志然、陈立华主张精神损失费100000元，港强集团不予认可，根据损害后果及双方责任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吴志然、陈立华主张误工费13680元，按照天津市居民服务业标准114元计算4个人30天，港强集团不予认可，考虑到受害人亲属来天津办理丧葬事宜确会产生误工损失的事实，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吴志然、陈立华误工费3192元（114元×4人×7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吴志然、陈立华主张交通费5000元，港强集团不予认可，根据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等事宜确会产生交通费损失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1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吴志然、陈立华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295.13元、尸体停放费16480元、死亡赔偿金805560元、丧葬费336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3192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912169.13元。根据本案港强集团的过错程度及损害后果，一审法院确定其应承担损失912169.13元的30%即273650.74元。综上所述，吴志然、陈立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港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志然、陈立华因陈玉东死亡产生的医疗费2295.13元、尸体停放费16480元、死亡赔偿金805560元、丧葬费336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3192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912169.13元的30%，即273650.74元；二、驳回原告吴志然、陈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84元，由二原告负担3584元，被告负担16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港强集团是否应该赔偿吴志然、陈立华的经济损失；吴志然、陈立华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数额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港强集团上诉主张不应对吴志然、陈立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且吴志然、陈立华的死亡赔偿金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双方当事人对本案事故发生及损害结果并无异议。根据两审查明的事实，事故发生后天津市滨海新区天津港保税区管委会组成事故调查组，并出具事故调查报告，从事故调查报告中反映港强集团在陈玉东进行高处作业时，未及时发现并制止其违反港强集团特殊作业管理制度的行为，对隐患排查整治及特殊作业管理不到位。该事故调查报告能够反映事故发生过程和双方当事人在事故过程中的行为。港强集团对事故调查报告并无异议，仅以该事故调查报告系调整行政法律关系，不应作为侵权责任认定依据为由，主张免除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港强集团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在事故发生过程中，港强集团存在一定过错，应当对吴志然、陈立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吴志然、陈立华一审期间提交了案外人杨国兰出具的证明及其产权证书，结合陈玉东的工作性质，可以证明陈玉东已在天津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一审据此认定的吴志然、陈立华死亡赔偿金数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对港强集团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港强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84元，由上诉人天津港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权审判员 卢 伟审判员 李兴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王飞凡书记员翟畅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