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12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现，女，汉族，1979年12月1日出生，住深圳市龙岗区爱联畲吓东一区********，公民身份号码：420************046。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飞明，男，汉族，1967年9月1日出生，住高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61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波，男，汉族，1969年6月23日出生，住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916。上诉人王世现因与被上诉人杨飞明、谢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1民初1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世现上诉请求:1.撤消一审判决第二项；2.请求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查清事实基础上将本案移送至相关监察机关处理。事实和理由：第一，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审认定通过《确认书》将房屋买卖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杨飞明主张《确认书》将已经履行近十年的被人民法院确认违法无效的房屋买卖行为变成了“已经履行近十年的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行为。杨飞明与谢波在2008年1月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至2017年8月协议被人民法院认定无效期间，双方同时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和民间借贷关系?而且是一个有效，一个无效?已经实际履行的行为能够通过事后约定方式否认其存在?正确的理解是：二被上诉人意识到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可能被人民法院确认无效，于是双方对无效的损害赔偿，协商一致签订了新的协议。本案中，杨飞明可以要求谢波按民间借贷相关利息标准赔偿其近十年的损失，而不是说将双方之间已经履行十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变成民间借贷关系。事实上，杨飞明提起本案的起诉状(2017年9月26日)和其2018年4月1日在二审法院答辩中，均明确《确认书》系杨飞明与谢波就房屋买卖合同被法院认定无效后的有关债权债务，通过和解与清算所达成的协议(附生效条件)。也就是说杨飞明已经明确《确认书》是其和谢波就房屋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双方达成的和解和清算协议，附条件生效即2017年8月被深圳福田区人民法院认定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时生效，但不能认定为《确认书》为借款协议。第一，杨飞明认可《确认书》是房屋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有关债权债务双方达成的和解和清算协议，故属于合同纠纷，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第二，和解和清算协议，是对之前的已经履行十多年的房屋买卖合同被法院确认无效后就损害赔偿达成新的协议。新协议一般是签订之日起生效。《确认书》是附条件生效即2017年8月才生效。2017年8月才生效的《确认书》，一审法院却认定为2008年1月即开始生效，并将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违法的房屋买卖关系变成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本案案由应为房屋卖买合同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定性错误。第二，《确认书》实际上是二被上诉人之间就房屋买卖合同被认定无效后，二被上诉人就杨飞明的损害赔偿达成的新的协议，该协议自2017年8月才生效。根据《确认书》可知：房屋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后，谢波支付杨飞明的损失赔偿款计算方式为：支付93.8万元本金及从2008年1月17日起按月利率2%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房屋买卖合同是二被上诉人签订的，上诉人未参与亦不知情。二被上诉人就房屋买卖合同被法院认定无效后的损害赔偿达成了一致意见，谢波给杨飞明出具了《确认书》。《确认书》签订时上诉人与谢波已经离婚，上诉人也未在《确认书》上签字。故二被上诉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按《确认书》履行即可，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综上所述，本案是合同纠纷，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并认定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三，本案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将本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经济适用房瞒着被上诉人，转让给杨飞明。整个过程，上诉人均不知晓，亦未参与。上诉人近十年后才知晓谢波申请经济适用房一事，通过维权，法院判决该经济适用房为上诉人与谢波共有，判决谢波支付上诉人136万元作为赔偿。上诉人至今未得到这笔赔偿款。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处分了上诉人的房产，杨飞明一直使用上述房屋的情况下，却让上诉人承担240万的债务。被上诉人杨飞明辩称：一、上诉请求与本案审理事项没有任何关联，其上诉请求在一审审理中没有提出过主张或抗辩，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其请求不能成立，二审可以直接驳回。一审法院在根据深圳巿罗湖区(2016)粤0303民初233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涉案房屋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谢波的夫妻共同财产下，依法认定上诉人与谢波因该涉案房屋产生的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妥。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该债务属于谢波与答辩人之间约定的个人债务，也无证据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所规定的个人债务情形。因此，上诉人主张不承担涉案债务没有依据。三、按照深圳巿罗湖区(2016)粤0303民初23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涉案房屋归谢波所有，谢波向上诉人支付房屋补偿款1364235.5元。据此，上诉人具有了获得涉案房屋价值的权益，而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上诉人在享有房屋权益的同时也应承担房屋产生的债务。上诉人对于房屋的权益，完全可以通过司法途径要求谢波支付相应的费用而实现，但上诉人不能以目前谢波未支付补偿款为由，就否认该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而拒绝承担。四、上诉人诉称谢波与答辩人恶意串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五、上诉人没有任何依据情况下，使用隐晦字眼刻意构造一审法院存在不公正问题，意图通过施加压力给二审法院，从而干扰法院的审理，恳请二审法院看清上诉人的本质，作出公正判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杨飞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谢波向原告偿还借款13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24%的年利率从2008年1月17日起计算，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给原告杨飞明；2、判令被告谢波、王世现共同偿还借款808000元及利息(按24%年利率从2017年1月17日起计至主债务还清时止)给原告；3、由被告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飞明与被告谢波是同学关系，两被告是夫妻关系。被告谢波于20世纪90年代末在深圳经商时曾多次向原告杨飞明借款现金共130000元。2007年11月9日被告谢波(乙方)与深圳市福田区建设局(甲方)签订《深圳市经济适用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拥有位于深圳市福田保税区*****************，甲方依照有关规定，将上述房屋出售给乙方，核定价款464406.06元，乙方依照合同付清购房款后，可取得住房的占有权和使用权，乙方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5年内，不得进行住房装修，不得申请取得住房全部产权和上市转让；该住房的产权管理按经济适用房产权管理的有关规定执行，乙方应遵守经济适用房管理的有关规定，如有违反，须承担相应责任。2015年12月8日，国土部门为该房颁发了不动产权证书给被告谢波[粤(2015)深圳市不动产权第0052688号，面积86.98平方米]。该证注明：权利性质为经济适用房、为非市场商品房。2008年1月16日，原告杨飞明与被告谢波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谢波将涉案房屋出卖给杨飞明；价款为938000元；因房屋未建好，谢波的房产证未能够及时取得，谢波出具委托给杨飞明，由杨飞明管理使用该房屋；谢波需提供身份证、房产证等有关资料给杨飞明，协助杨飞明办好过户手续，过户所产生的费用由杨飞明负担。付款情况：原告杨飞明于2008年1月8日代被告谢波向深圳市福田区建设局转账支付了购房款164406.06元、于2008年2月25日代被告谢波向深圳市福田区建设局转账支付了购房款300000元；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时原告杨飞明向被告谢波支付了现金343600元；双方一致同意以谢波此前所欠原告的130000元借款抵扣购房款，被告谢波同时出具一张收据给原告杨飞明收执，收据内容如下：今收到杨飞明交来购买本人位于深圳市福田区****************现金人民币玖拾叁万捌仟元正(￥938000元)，此据，收款人，谢波，2008年元月16日。房屋买卖协议书签订后，被告谢波交付涉案房屋给原告杨飞明使用至今，被告谢波于2015年12月8日取得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登记证。被告谢波与被告王世现于2002年8月2日在深圳市罗湖区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双方于2014年12月30日在深圳市罗湖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被告王世现于2015年向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将涉案房屋作为与谢波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在诉讼中，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评估价格为2728471元，遂于2018年8月6日作(2016)粤0303民初2334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的房屋属于被告谢波与被告王世现的夫妻共同财产，判决位于福田广深高速公路南福保桂花苑1栋B704房产即涉案房屋归被告谢波所有，由被告谢波向被告王世现支付房屋补偿款人民币1364235.5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3月21日，被告谢波向原告出具《确认书》。除了确认双方签订《买卖房屋协议书》及完成付款等事实外，另确认：1、如果《买卖房屋协议书》被确认无效、涉案房产被法院判决分割或者涉案房产被住建局收回，则本人同意上述房屋转让款938000元转为杨飞明出借给本人的借款本金，从2008年1月17日开始以本金938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到还清本金时止。如房产被分割，本人不得放弃分割房产的权利，且愿以自己分得的房产份额或货币补偿优先偿还所欠杨飞明上述债务；2、本人确认，本人申请经适房为本人的个人行为，确为解决自身住房需求，只因购买资金严重不足而转让给杨飞明，且转卖过程中获得了经济利益，在申请过程中存在不合规之处，概与他人无关。另查明：原告于2017年4月1日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原告杨飞明与谢波之间2008年1月17日签订的《买卖房屋协议书》合法有效；被告谢波在深圳市福田保税区*****************具备过户条件下，协助将房产过户登记到原告名下。2017年8月22日，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以(2017)粤0304民初10200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杨飞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房屋为经济适用房，原告杨飞明与被告谢波于2008年1月16日签订《买卖房屋协议书》，因房屋未能办理转户，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10200号民事判决确认无效，因此被告谢波自愿出具《确认书》给原告杨飞明，《确认书》中关于《买卖房屋协议书》被确认无效的情形已出现，涉案房屋已被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判决两被告夫妻共同分割，原告为买受涉案房屋而支付给被告谢波的938000元已转化为借款，该《确认书》是被告谢波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杨飞明予以认可，该《确认书》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规定，是依法成立的合同，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起诉请求偿还借款本金938000元，依据充分，本院应予支持。根据《确认书》中所确认的事实为其中130000元为谢波与王世现结婚前产生的债务，属谢波个人债务，原、被告双方均没有异议，因此借款130000元应由谢波个人承担。《确认书》中808000元的借款包括原告杨飞明转账支付给深圳市福田建设局的购房款464406.06元以及原告支付给被告谢波现金343600元，该款是在2008年产生，是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应由两被告夫妻共同偿还。理由如下：涉案房屋已被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两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借款464406.06元用于购买两被告夫妻共同财产的款项，借款343600元是因为当时被告谢波无力支付购房款的情况下，双方签订《买卖房屋协议书》原告支付被告谢波现金343600元，该款是被告买卖房屋的既得利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如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应认定为两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同理，涉案房屋买卖被确认无效后，343600元的借款应认定为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王世现认为《确认书》是王世现与被告谢波离婚后所写，被告王世现对《确认书》不知情，根据原、被告在庭审的陈述，被告王世现对杨飞明与谢波之间的房屋买卖也是不知情的，但该房屋已被法院确认为夫妻共同财产，评估价值为2728471元，并判决被告谢波支付王世现房屋补偿款人民币1364235.5元。被告王世现由该涉案房屋取得了利益的同时亦应相应承担偿还债务。被告王世现以该《确认书》为离婚后所写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抗辩理由，不成立，因此，上述债务是用于购买两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应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原告请求被告谢波、王世现偿还借款本息符合国家法律有关规定，其诉讼请求理由成立，本院应以支持。按《确认书》约定，利息计算为月利率2%，没有超出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本案利息按月利率2%从2008年1月17日起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谢波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130000元及利息(按2%的月利率从2008年1月17日起，计至被告还清本金时止)给原告杨飞明。二、被告谢波、王世现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偿还借款本金808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从2008年1月17日起计算，计至被告还清本金时止)给原告杨飞明。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590元，由被告谢波、王世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被上诉人谢波向被上诉人杨飞明出具的《确认书》中所确认的相关房屋转让款，是否属于上诉人王世现与谢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该案中，谢波将涉案房屋转让给杨飞明的行为，经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10200号民事判决确认为无效，由此，《确认书》将杨飞明支付的房屋转让款转为借款，此行为具有双方为了解决房屋买卖纠纷而进行清算的性质，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一审判决将本案列为民间借贷纠纷审理并无不当。涉案房屋转让无效后，王世现起诉主张该房屋的财产权益。之后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6)粤0303民初2334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房屋属于谢波与王世现的夫妻共同财产，并判决由其两人分割该房产。亦即是说，在最初购买涉案房屋的房款是全部由杨飞明支付、即谢波及王世现均未支付房屋对价的情况下，该房屋成为了谢波及王世现的夫妻共同财产，则形成该共同财产所产生的债务，自然应属于其夫妻共同债务。而王世现获得了房屋财产利益，同时也需承担房屋的相应债务，这也符合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确认书》中的相关房屋转让款属于王世现与谢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认定正确。综上所述，王世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90元，由上诉人王世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琪奕审 判 员  赖慧嫦代理审判员  巫 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 记 员  梁 哲林海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