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民初150号原告：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中心商务区）融和路681号宝策大厦（自贸区服务中心）第23层2304及2305-1。法定代表人：鲍世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根，天津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天津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华业资本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中路39号A座16层。法定代表人：余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亚刚，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博程，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高盛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华业东方玫瑰A11号103。法定代表人：余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亚刚，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博程，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金租公司）与被告北京华业资本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业公司）、北京高盛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盛华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金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根、刘鑫，华业公司、高盛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亚刚、苟博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金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业公司向中金租公司支付合同期内的全部未付租金本息431,139,322.92元、留购价款100元；2.判令华业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向中金租公司支付违约金，自2018年10月15日起算，暂计至2018年12月3日为423,441.67元；3.判令华业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向中金租公司支付自2018年12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的违约金；4.判令高盛华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判令中金租公司有权就高盛华公司提供的抵押物、质押的应收账款折价或以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6.判令二被告向中金租公司支付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费10万元；7.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4月1日，中金租公司与华业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中金租公司作为购买人向华业公司购买华业国际中心-1层等建筑物，再租赁给华业公司使用。《预收租金合同》约定1000万元预收租金。中金租公司与高盛华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高盛华公司作为保证人，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抵押合同》约定高盛华公司以其名下的华业公司国际中心-1层等建筑物提供抵押担保，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质押合同》约定高盛华公司以其名下房产产生的全部销售收入、租金收入及管理费等现有及将有的全部应收账款提供质押担保。2016年4月12日，中金租公司向华业公司发放5亿元，华业公司支付预付租金1000万元。2018年10月15日，华业公司未按时支付该期应付租金及利息。2018年10月8日，华业公司公司名下的财产被另案冻结，华业公司涉及重大诉讼。中金租公司向华业公司发送敦促函，要求华业公司在立即支付《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金、违约金等款项，被告仍未支付应付款项。华业公司、高盛华公司辩称，《融资租赁合同》明为融资租赁，实为借贷法律关系。借款本金应为4.6亿元，华业公司按5亿元的合同约定偿付了10期利息，多支付的利息部分应冲抵本金，然后再以冲抵后的本金计算下一期利息，已支付本金127,416,612.04元、利息71,683,387.96元，未付本金为332,583,387.96元、利息32,219,015.71元。华业公司无须支付留购价款100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4月1日，中金租公司与华业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编号：ZJZ-2016-003-HZ】，约定中金租公司向华业公司购买华业国际中心-1层等建筑物，再租赁给华业公司使用。合同附件二《租赁附表》中约定租赁物购买本金5亿元，租金本金4.6亿元，租前期18个月，租赁期限42个月，租赁年利率为7.5%，华业公司需分7期向中金租公司支付租前息、租赁本金，前3期每期仅收取租前息，不收取租赁本金，第4-7期每期收取1000万元本金及租前息。需分14期向中金租公司支付租赁本金及利息，第1-6期每期收取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第7-14期每期收取本金5000万元及利息。留购价款100元，与最后一期租金同时支付。华业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任何一期应付租金或任何一笔其他应付款项构成严重违约，华业公司应就逾期未付款项按日万分之五标准向中金租公司支付违约金，直至全部付清逾期未付款项及违约金之日止。华业公司发生违约情形时，中金租公司有权要求华业公司赔偿中金租公司的损失，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全部到期未付租金、违约金、全部未到期租金等。2017年10月15日，中金租公司与华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编号：ZJZ-2016-003-HZ(BC)】，将租前期延长18个月，将租赁期限缩短18个月，确定了新的还款时间及金额。2017年11月6日，中金租公司与华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编号：ZJZ-2016-003-HZ(BC2)】，因华业公司已于2017年10月24日提前偿还部分本金5000万元，双方确定了新的还款时间及金额。租前期为6期，每期收取1000万元本金及利息。租金为8期，每期收取本金4375万元及利息。2016年4月1日，中金租公司与华业公司签订《预收租金合同》【编号：ZJZ-2016-003-HZ(YS)】，约定华业公司应在《融资租赁合同》签订之日起两个月内向中金租公司支付1000万元预收租金。如华业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项义务，中金租公司有权未经华业公司同意按照费用、其他应付款项、违约金、应付租金的顺序（或中金租公司另行确定的其他顺序）自行从华业公司交纳的预收租金中抵扣相应未付款项。如出现合同提前终止的情形，在华业公司均按时足额交付终止日前各期应付租金并履行合同项下所有其他义务的情况下，经中金租公司同意，预收租金可抵扣终止日前最后一期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同日，中金租公司与华业公司签订《手续费支付协议》【编号：ZJZ-2016-003-HZ(SXF)】，约定华业公司应在《融资租赁合同》签订之日起两个月内向中金租公司支付3000万元预收租金。无论何种原因（包括但不限于本协议被解除、被撤销或被认定无效等），手续费收取后均不退还。同日，中金租公司与高盛华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编号：ZJZ-2016-003-HZ(BZ)】,约定高盛华公司作为保证人，对本案《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华业公司所负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自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同日，中金租公司与高盛华公司签订《抵押合同》【编号：ＺＪＺ-2016-003-ＨＺ（ＤＹ）】,约定高盛华公司以房屋所有权证号为Ｘ京房权证朝其字第××号的房产为本案《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华业公司所负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同日，中金租公司与高盛华公司签订《质押合同》【编号：ＺＪＺ-2016-003-ＨＺ（ＺＹ）】，约定高盛华公司以其名下证号为Ｘ京房权证朝其字第××号房产产生的全部销售收入、租金收入及管理费等现有及将有的全部应收账款为本案《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华业公司所负债务提供质押担保，并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进行了登记。2016年4月12日，中金租公司向华业公司发放融资款5亿元。同日，华业公司向中金租公司支付预付租金1000万元，手续费3000万元。2018年10月15日，华业公司未按时支付该期应付款项。以上事实有《融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手续费支付协议》《预收租金协议》《抵押合同》《质押合同》《保证合同》《股东决定书》、付款凭证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融资租赁合同》的性质及效力；二、华业公司应偿还款项的具体数额；三、高盛华公司应承担的担保责任。一、关于《融资租赁合同》的性质及效力问题融资租赁交易具有融资和融物的双重属性，缺一不可，如租赁物所有权未从出卖人处转移至出租人就无法起到对租赁债权的担保，该类融资租赁合同没有融物属性，系以融资租赁之名行借贷之实，应认定为借款法律关系。本案中，中金租公司虽然具有开展融资租赁业务的合法资质，也与华业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但双方约定的租赁物所有权并未转移至中金租公司名下，不具备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应具备的融资和融物双重属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本案应按照借款关系处理。虽然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借贷法律关系性质，但中金租公司与华业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均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法定情形，该合同有效。二、关于华业公司应偿还款项的具体数额问题本案借款合同中，中金租公司在向华业公司支付5亿元本金的当天，又收取手续费3000万元及预收租金1000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借款本金为4.6亿元。2018年10月15日以后，华业公司未再支付应付款项构成违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华业公司发生违约情形时，中金租公司有权要求华业公司支付到期未付租金、违约金、全部未到期租金。中金租公司虽提交了2018年12月3日向华业公司主张提前终止合同的通知，但没有证据证明送达到对方，故本院以中金租公司起诉状副本送达华业公司的时间，即2019年1月30日作为华业公司应支付全部未到期款项的时间。因双方合同是以5亿元的租赁物购买价款设计的还款方式，在本金调整为4.6亿元后，原利息数额有失公允，华业公司提出按照4.6亿元作为本金，重新计算还款方式，已还款本金仍按照之前约定归还，已还款利息按照先冲抵利息，后冲抵本金的方式计算，本院予以采纳。截至2019年1月30日，华业公司欠付中金租公司本金332,583,387.96元，自2018年7月15日至2019年1月30日的期内利息为13,788,352.96元（6,374,514.94+6,374,514.94+1,039,323.08），华业公司应支付中金租公司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7.5%计算的利息。根据合同的约定，华业公司迟延支付应付款项将产生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故华业公司应给付中金租公司2018年10月15日、2019年1月15日、2019年1月30日所产生的到期未付利息6,374,514.94元、6,374,514.94元、1,039,323.08元，分别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三、关于高盛华公司应承担的担保责任问题中金租公司对高盛华公司的《股东决定书》尽到了形式审查义务，高盛华公司虽对《股东决定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中金租公司与高盛华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质押合同》《保证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高盛华公司应以房屋所有权证号为Ｘ京房权证朝其字第××号的房产承担抵押担保责任；高盛华公司应以其名下证号为Ｘ京房权证朝其字第××号房产产生的全部销售收入、租金收入及管理费等现有及将有的全部应收账款承担质押担保责任；高盛华公司应对华业公司的该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中金租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系华业公司违约给中金租公司造成的损失，本院已支持中金租公司的利息及违约金主张，故对中金租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留购价款，因本案并未发生所有权的转移，故该款项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华业资本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本金332,583,387.96元，期内利息13,788,352.96元，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332,583,387.9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5%计算），违约金（自2018年10月15日、2019年1月15日、2019年1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分别以到期未付利息6,374,514.94元、6,374,514.94元、1,039,323.08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二、北京高盛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房屋所有权证号为Ｘ京房权证朝其字第××号的房产对本判决第一项给付事项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有权以该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优先受偿（抵押物详见《抵押财产清单》）；三、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对北京高盛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房屋所有权证号为Ｘ京房权证朝其字第××号房产产生的全部销售收入、租金收入及管理费等现有及将有的全部应收账款对本判决第一项给付事项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北京高盛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给付事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北京华业资本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0,11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205,114元，由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负担434,715元，由北京华业资本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高盛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770,39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强兆彤审判员  荆媛媛审判员  杨立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林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