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7刑初53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董作付，男，1957年9月10日出生于江苏省东海县，汉族，文盲，农民，住江苏省东海县。被告人董作付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6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苏省东海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超，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以连检一部刑诉〔2019〕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董作付犯故意伤害罪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董作付及辩护人黄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被告人董作付未办理合法手续开始建房，先后被下达停工通知书和限期拆除通知书的情况下，仍不停止施工行为。2019年6月19日15时许，东海县驼峰乡人民政府组织工作人员前往驼峰乡曹浦村十组董作付家对违建进行拆除时，遭到被告人董作付及家人阻拦，被告人董作付手持镰刀捅向被害人孔某腰背部，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孔某系单刃锐器刺割右侧腰背部致右侧肺脏、右侧肾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董作付被当场抓获。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董作付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行为，系坦白。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董作付当庭表示认罪认罚。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董作付是激情犯罪，并非有预谋，社会危险性较小，认罪认罚，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且强制拆除程序具有瑕疵，抢救不及时对被害人的死亡有一定介入因素，请求依法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被告人董作付在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自行翻建其位于江苏省东海县驼峰乡曹浦村16-38号的房屋，且存在违法扩建的情况，被群众多次举报。经有关部门确认，被告人董作付翻建房屋系违法建筑，东海县驼峰乡人民政府先后于2018年4月17日、7月6日依法向其下达了停工通知书和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并多次派员进行现场执法，董作付虽表示停工，但在执法人员走后仍偷建房屋。2019年6月19日15时许，东海县驼峰乡人民政府组织工作人员前往驼峰乡曹浦村十组董作付家对违建房屋进行拆除，遭到董作付及家人泼洒粪便及暴力阻拦。后执法人员报警，公安机关出警后，因被告人董作付女儿、儿媳妨碍执法，被民警强制带离。被告人董作付认为其家人遭到执法人员殴打，遂手持镰刀冲向执法人员，在遇到被害人孔某（东海县驼峰乡城管队员，殁年51岁）时，持镰刀砍中被害人孔某的腰背部，在孔某受伤逃跑时，被告人董作付仍持镰刀追赶，后被民警当场抓获。被害人孔某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孔某系单刃锐器刺割右侧腰背部致右侧肺脏、右侧肾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举证、质证了下列证据： 1.受理案件登记表、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证实本案侦破情况，及被告人董作付归案情况。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董作付及被害人孔某的自然情况。 3.现场执法录像，证实2019年6月19日，执法人员执法过程及被告人董作付作案过程。 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照片，证实扣押被告人董作付作案用镰刀一把。 5.人身检查笔录，证实对被告人董作付展开身体检查及提取检材情况。 6.江苏省东海县公安局东公（刑）勘【2019】604号现场勘验检查记录及照片，证实对现场进行勘验及提取物证情况。 7.江苏省东海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东公物鉴（法物）字[2019]220373号鉴定书，鉴定意见：镰刀刀刃检出人血，与孔某心血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率为2.39×1019；镰刀手柄表面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董作付血样DNA分型；孔某、蔡长敏是孔府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2.38×1010。 8.江苏省东海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东公物鉴（病理）字[2019]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检验意见：孔某系单刃锐器刺割右侧腰背部致右侧肺脏、右侧肾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9.书证，勘测定界图、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停工（核查）通知书、城市管理问题信息表、情况说明、违建现场照片、驼峰乡建管所巡回监察检查记录等，证实被告人董作付违章建筑房屋，及执法机关多次执法情况。 10.证人证言 （1）未出庭证人时明支、戚海勇、张兵、马建武、许杰、何文飞、刘佳余、陈楼明、陈虎、张光成、苏跟龙、赵伟、张波、包荣现等人证言，证实2019年6月19日驼峰乡人大主席时明支带队至董作付拆除违建，因发现董作付及家人拿着镰刀并阻碍执法后报警。在民警到达后，董作付女儿董玲暴力阻止强拆，民警与执法人员遂控制董玲并将其带离现场时，董作付妻子在楼顶向下泼粪便，董作付持镰刀将孔某砍伤，后董作付家人全部被控制。 （2）未出庭证人王正海、王岩证言，证实：接110指令出警到达拆除违建现场，董作付儿媳、女儿董玲暴力阻止执法，其对董玲进行强制传唤，董玲母亲从楼上向执法人员泼洒粪便，党委执法人员协助将董玲带离现场时，看见一光上身男子右侧腰部流血，董作付在后面手举镰刀，遂将董作付控制。 （3）未出庭证人李言付、李言兰、董玲、周练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为阻止执法准备了镰刀，董玲、周练暴力阻挠执法，李言兰在楼上向执法人员泼洒粪便等情况。 （4）未出庭证人孙士明证言，证实其看到李言兰用红色的塑料水舀子在房顶往下泼粪便，房下有派出所的人还有其他人，其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5）未出庭证人沈宝云证言，证实其举报董作付违章盖房，侵占其厂土地，国土所主持调解，但没有调成。 11.被告人董作付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为：驼峰乡党委时主席带武装部部长戚海勇、建管所长马建武，还有城管、建管所的十几个人要拆我家房子。其家属准备了粪便。时主席让建管所和城管去拆房子，其用舀子朝他们泼粪便。其女儿和儿媳妇被执法人员按倒，朝车上拉的。其拿了一把镰刀，看见一个城管队的人（约50岁左右，圆胖脸，光上身），其用镰刀头戳进这个胖子的右边肋八下面，他往前面动一下，镰刀就被其拽回来了，其后被按倒了。并供述其翻建房子没有办建房手续。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查明事实相关联，并能相互印证，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董作付通过其家人主动赔偿了被害人亲属部分损失。 本院认为，被告人董作付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董作付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出具了被告人董作付认罪认罚具结书，被告人董作付当庭表示认罪认罚，可对其从宽处罚；被告人董作付能主动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董作付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董作付是激情犯罪，社会危险性较小，强制拆除程序具有瑕疵，抢救不及时等辩护意见，经查及评议，本院做如下评判：被告人董作付明知其违章建房的情况下，不仅在接到停工通知书和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拒不停工，而且在乡政府组织人员对其违章建筑进行强拆过程中，事先准备镰刀、粪便，采取泼粪便、暴力阻挠等手段阻止强拆。在民警出警后，不仅未停止妨碍执法的行为，被告人董作付还持镰刀砍杀执法人员，致一人死亡。其犯罪行为性质恶劣，后果严重，人身危险性及社会危害性极大，应依法予以严惩。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董作付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马卫东 审 判 员 徐家容 审 判 员 伏 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孙宜峰 书 记 员 穆家乐 书 记 员 徐国顺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