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2民终3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珍。委托代理人李斌，山东文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孔君。委托代理人王海。上诉人陈秀珍因与被上诉人王孔君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4）李民初字第291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10月22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李蕾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马喆主审本案、代理审判员齐新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16年1月20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陈秀珍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斌，被上诉人王孔君的委托代理人王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秀珍在一审中诉称，2006年李沧区大枣园社区开始旧村改造，2012年7月王孔君因房屋拆迁，搬入陈秀珍所有的位于青岛市李沧区重庆中路905号大枣园社区×号楼×单元×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居住。2013年大枣园社区拆迁改造完毕，王孔君拆迁所得房产也已经安置在其名下，但王孔君获得安置新房后却拒不搬出，侵占陈秀珍房产至今，为维护陈秀珍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王孔君从青岛市李沧区重庆中路905号大枣园社区×号楼×单元×户房屋搬出。2、本案诉讼费由王孔君承担。王孔君在一审中辩称，不同意陈秀珍诉讼请求，陈秀珍丈夫（王孔融）系王孔君哥哥，其在世的时候，说把王孔君之子王海过继给他，把其房屋给王海，让王海在他百年之后给他发丧。王孔融去世之后所有的丧事都是王孔君和王海处理的。老房子拆迁后分到两套房子，但是平方数不够，王孔君儿子王海又给交了房屋补差款人民币28000元。陈秀珍还给给王海写了赠与书，将房屋赠给了王海，王海将房屋装修以后，王孔君入住。故王孔君系合法入住，不是抢占房屋。原审查明，1、王孔融与陈秀珍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一女王素华。王孔融于2004年1月3日死亡。王孔融与王孔君系兄弟关系，王海系王孔君之子。2、原座落于沧口区大枣园村662号房屋（以下简称“原大枣园村662号房屋”）登记产权人为王孔融。2006年10月1日，陈秀珍（王素华代）与青岛市李沧区湘潭路街道办事处大枣园社区居委会就原大枣园村662号房屋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约定房屋拆迁安置返还面积为117.27平方米。3、2011年12月30日，陈秀珍经公证抓阄确定原大枣园村662号房屋其中一套安置房屋为涉案房屋。现王孔君在涉案房屋居住。4、陈秀珍曾于2008年3月5日，签订赠与书一份，主要内容为：“赠与人陈秀珍，受赠与人王海，陈秀珍与丈夫王孔融于1972年在位于青岛市李沧区大枣园村中建房一处，……陈秀珍与王孔融生育一女，现已结婚，王孔融于2004年去世，其去世后，陈秀珍一直由王海照顾，为避免日后造成不必要的纠纷，陈秀珍自愿将大枣园村662号房屋的一半赠与王海，由王海所有，现大枣园村正在进行旧村改造，陈秀珍与大枣园村签订了房屋拆迁协议，该赠与房屋日后所分房屋，归王海所有。并就赠与其他事项规定如下：1、王海接受赠与后必须继续对陈秀珍尽赡养义务。2、该房屋其余部分由陈秀珍与女儿支配。3、该房屋所得全部拆迁补偿款6万元由陈秀珍所有，现在陈秀珍处。4、该赠与书经陈秀珍签名，盖手印之日生效。5、该赠与书一式四份，陈秀珍、王海各一份，大枣园村一份，李沧巨鹰法律服务所备案一份。”针对该赠与书，陈秀珍称手印系其本人所捺，但对赠与书的内容不予认可，认为该赠与书违背了陈秀珍的真实意思表示，陈秀珍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捺手印，陈秀珍得知真相后，李沧巨鹰法律服务所王雪峰已当面将赠与书销毁。且赠与人陈秀珍尚在世，根据法律规定该赠与书系附条件的赠与，赠与人可随时撤销赠与，受赠人王海没有尽到赠与书所约定的义务，赠与人早已撤销该赠与书。庭审中，王孔君为证明王孔融去世前在王孔君家中表示老房子给继子王海所有，申请证人李某、匡某出庭作证。证人李某述称：“陈秀珍丈夫王孔融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因为王孔君有4个儿子，大约在2005年5月王孔融说要把侄子王海过继给自己养老，当时在场人有王知东、王孔礼、匡某。当时因为说是自己家亲戚，所以没有立字据。”证人匡某述称：“2000年5月份，证人在王孔君家喝茶，在场的人有王知东、王孔礼、李某、王孔君妻子、王孔融，王孔融说我将来去世后让王海给我顶盆，我的屋给王海。王知东是族长，当时想立过继单，但是后来觉得是自己人就没立。”陈秀珍质证认为，对两证人的证言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明内容也不予认可，理由如下：1、证人李某与王孔君系亲戚关系，是王孔君妻子的弟弟，其证言没有证明效力；2、两名证人描述的事情发生时间不一致，李某称是2005年5月左右，匡某称是2000年5月左右，两证人连某基本的时间都自相矛盾，更无法确认其内容的真实性；3、两位证人均声称没有达成书面的过继协议，只是口头约定，其内容真实性无法证实；4、按照农村习俗，过继是大事也是喜事，理应重视，不可能在喝茶的时候这么简单的约定，如果达成过继，也应当按农村习俗摆席酒，故证人所述不符合常理。王孔君对两证人证言无异议。庭审中，王孔君为证明陈秀珍丈夫去世前表示将王孔君之子王海过继给王孔融，由王海顶盆发丧，王孔融的房子将来给王海。另提交书面证人证言2份，主要内容为：王孔融曾称过继王海为继子，百年后让王海顶盆发丧，其房子将来归王海所有。陈秀珍同意过继一事。陈秀珍质证认为，对证明事项不认可。王孔君为证明王海与王素华共同给陈秀珍养老，房子一人一半。另提交协议书一份。陈秀珍称对协议书真实性不认可，也不知情。原审认为，从陈秀珍、王孔君提交的证据来看，本案涉案房屋权属有争议，陈秀珍要求王孔君从涉案房屋迁出，应当先行确认涉案房屋的权属。但经法院释明后，陈秀珍依然坚持原诉请。因此，对陈秀珍要求王孔君从涉案房屋迁出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0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秀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陈秀珍已预交），由陈秀珍承担。宣判后，陈秀珍不服原审判决，依法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本案涉案房屋为陈秀珍所有。陈秀珍一审向法庭提交的大枣园社区证明、老房子房屋产权证明信、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及抓阄单、公证书等，均可证明大枣园社区回迁房（重庆中路905号）×号楼×单元×号房屋，系归陈秀珍所有的回迁安置房屋；二、王孔君向一审法庭提交的2008年陈秀珍赠与书并非陈秀珍真实意思表示，该赠与书是在陈秀珍不知情的情况下捺的手印。陈秀珍在得知真相后，王孔君之子王海在李沧巨鹰法律服务所王雪峰面前当面将赠与书销毁，并放弃赠与。王孔君在一审中称，陈秀珍丈夫去世前表示已将王孔君之子王海过继来顶盆发丧，涉案房屋将来给王海，但其提交的证人及证人证言存在严重瑕疵且与常某，不能作为证据采信；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陈秀珍已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房屋所有权权属，王孔君如有异议，应当提出反诉或另行起诉，一审法院却以房屋权属不清为由判决驳回陈秀珍的诉讼请求，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王孔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期间，陈秀珍当庭提交青岛李沧巨鹰法律服务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及2012年11月9日陈秀珍、王孔君及王海在王雪峰、王某见证下所作的谈话笔录复印件一份。欲以此证明王孔君之子王海于2012年11月9日在王雪峰、王某的见证下当场撕毁了2008年3月5日的赠与协议，认可涉案房屋归陈秀珍所有，但要求陈秀珍返还各种款项27480元。陈秀珍提交的青岛李沧巨鹰法律服务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2012年11月9日，青岛李沧巨鹰法律服务所接受陈秀珍及其女儿王素华的委托，指派我所王雪峰、王某前去陈秀珍家为其代书遗嘱及见证。在代书遗嘱前，代书人了解到，涉及陈秀珍财产的房屋大枣园社区拆迁新楼×号楼×号房屋，由王海的父亲王孔君在居住使用。因此，代书人将王海、王孔君约到陈秀珍家中，在陈秀珍面前王海当场撕毁2008年3月5日与陈秀珍立下的赠与抚养协议，并表示不要陈秀珍的房子，但王海提出由其出资装修的两套房屋的装修费（×号楼×户、×号楼×户）及王海出资已垫付的两套房屋实际超出拆迁面积的房款27480元，应由陈秀珍返还王海，陈秀珍也表示同意。该过程中代书人做了现场笔录，并由在场人员王海、王孔君、陈秀珍（因不会写名字代签字，自按手印）、见证人员某、王某分别签字。做完该笔录后，代书人根据陈秀珍的真实意思，为其做了2012年11月9日的代书遗嘱，并制作代书遗嘱现场录像。2015年6月22日”。2012年11月9日陈秀珍、王孔君及王海在王雪峰、王某见证下所作的谈话笔录（复印件）中载明：“2012.11.9日陈秀珍家王海：（现场撕毁2008年3月5日赠与协议）我不要你的房子，但是我装修×号楼×、×号楼×房子的装修费，扣除该房的拆迁费11000元，村里装修补贴4500元×2套，其余装修费都是我出的钱，大娘你要返还给我。房子实际多余超出面积共6.87㎡，我已交费27480元，大娘也要还给我。陈秀珍：同意。王海出的装修费我同意返还给他。他多交的钱我给他。王某：现在你小叔王孔君住在房子里，大娘你有什么意见？陈秀珍：我同意现在让他住，因为他的房子还没下来，让他居住四年吧，四年后如果还居住，我要收房租每月100元”。笔录下方分别有王孔君、王海及陈秀珍的签字捺印及见证笔录过程的王雪峰、王某的签名。笔录最后一行注明“待王海统计总装修费后，再分签正式协议”。王孔君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其表示当时确实认可不再要房子了，但是要求对方一定要返还装修费及各种费用。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协议。本院认为，根据陈秀珍提交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及抓阄单、公证书，可以证明大枣园社区回迁房（重庆中路905号）×号楼×单元×号房屋系陈秀珍原有旧房拆迁补偿而来，应系陈秀珍的个人财产。从陈秀珍二审提交的情况说明及陈秀珍、王孔君、王海签字确认的谈话笔录中可以看出，陈秀珍、王孔君、王海已就涉案房屋的处置达成一致意见。王孔君、王海确认涉案房屋仍归陈秀珍所有，陈秀珍则应当向王海返还涉案房屋的装修费及各种费用，同时陈秀珍亦同意王孔君继续在涉案房屋中居住四年，四年期满后再住需收取每月100元的房租。由此可见，王孔君入住涉案房屋系经过陈秀珍同意的，且在陈秀珍做出同意王孔君居住四年的意思表示后至今未满四年。因此，王孔君在涉案房屋居住系有合法依据的。陈秀珍要求王孔君迁出涉案房屋尚不具备条件，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陈秀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秀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蕾代理审判员 马 喆代理审判员 齐 新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李珊珊书 记 员 杨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