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2民终17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临高金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临高县临城镇文明中路26号二楼。法定代表人：许煌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佳，海南大华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红波，海南大华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华邦厨卫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泸州区蒙城北路1165恒盛皇家花园3幢2204。法定代表人：吴自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单龙，广东华商（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临高金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华邦厨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邦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2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红波，被上诉人华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单龙参加了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华邦公司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涉案项目验收合格，导致判决错误。首先，一审法院仅以部分橱柜交付使用，便认定涉案项目已全部验收合格属查明事实错误。因华邦公司严重延误工期，且在未整改完毕的情况下擅自退场，金润公司为减少损失，只能接收涉案项目。而且金润公司仅将验收合格的房屋交付给业主使用，未验收合格房屋并未投入使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橱柜已验收合格属查明事实错误。其次，金润公司既未确认涉案项目整体验收合格，也未确认涉案项目分项验收合格。根据金润公司提供的证据可知，金润公司于2018年10月30日、2018年12月14日向华邦公司发函，告知其安装的厨具存在大范围的质量问题及安装瑕疵现象，在此情况下，金润公司不可能于2018年6月25日在《竣工验收单》中确认华邦公司安装的厨具验收合格。且华邦公司提供的《三亚领海(海天花园)二期项目5号楼橱柜验收单》、《三亚领海(海天花园)二期项目6号楼橱柜验收单》、《房屋分户验收需整改返修问题》均是其与案外人吴某进行验收，而金润公司并未授权吴某代表金润公司对涉案项目进行验收，故吴某的签字不能代表金润公司对涉案项目验收合格。再次，根据华邦公司提供的《三亚领海(海天花园)二期项目5号楼橱柜验收单》、《三亚领海(海天花园)二期项目6号楼橱柜验收单》、《房屋分户验收需整改返修问题》可知，华邦公司与吴某也仅仅是对部分橱柜进行验收，并未对全部橱柜进行验收。5号楼5号楼共有160套厨具、6号楼共有159套厨具，华邦公司与吴某只对5号楼、6号楼验收单中打钩的房屋厨具进行验收，并未对剩余房屋厨具进行验收，即吴某仅对5号楼验收92套，尚余68套未进行验收，6号楼验收152套，尚余7套未进行验收，故吴某也未对全部厨具进行验收，在此情况下，金润公司不可能在整体项目的《竣工验收单》中进行盖章确认。最后，金润公司并未在《竣工验收单》上盖章，魏贤民也确认未在《竣工验收单》中签字，且金润公司在一审中已申请法院进行司法鉴定，以核实该份证据的真伪，但一审法院并未准许，导致未能查明金润公司是否对涉案项目进行整体验收的事实，故金润公司再次向贵院申请对《竣工验收单》中临高金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以及魏贤民的签字进行司法鉴定。二、一审法院认定金润公司应向华邦公司支付安装款393,384.2元及违约金，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金润公司与华邦公司签订的《产品设计及项目交付服务合同》第五条第2款“安装款：橱柜安装完毕，经乙方与甲方验收合格后，10日内支付该批次合同总价的55%”之约定，安装款的付款条件为橱柜全部安装完毕且经金润公司全部验收合格，本案中，涉案项目的橱柜并未全部验收合格，故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金润公司不应向华邦公司支付安装款，更无须向华邦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故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判令金润公司向华邦公司支付安装款及违约金，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金润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以维护金润公司的合法权益。华邦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项目验收合格事实清楚、理由充分。首先华邦公司在一审法院已提供多张《房屋分户验收需整改返修问题清单》，证明已就存在的问题进行整改，清单上标注存在问题及整改后已经验收；同时金润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以出具《竣工验收单》，证明涉案橱柜已经验收，该验收单上有金润公司印章的印文即开发商工作人员为魏贤民的签名；还提供了《三亚领海（海天花园）二期项目五、六号楼橱柜验收单》证据，证明涉案橱柜已交付使用，该清单上有开发商及物业相关人员签名，签名时间分别为2018年7月至8月间，涉案橱柜已部分交付使用，现华邦公司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未交付使用部分橱柜质量问题所造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涉案橱柜已在2018年7月交付业主方使用，因此原审法院采信竣工验收单证据，认定金润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已对涉案橱柜验收，并无不当。华邦公司也不存在金润公司所述的严重延误工期，且在未整改完毕的情况下擅自退场。金润公司为减少损失只能接收涉案项目的情形，其所述事实实属捏造。合同签订后，华邦公司如约进场施工并已将工程交付给金润公司，部分业主已经入住。其次，金润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已对涉案橱柜验收，其验收完成后，向华邦公司发函属于后续质保义务，华邦公司已愿意在保修期内履行保修义务。关于金润公司诉称华邦公司提供的《三亚领海（海天花园）二期项目5、6号楼橱柜验收单》和《房屋分户验收需整改返修问题》均是与案外人吴某进行验收，而金润公司并未授权吴某代表上诉人对涉案项目进行验收，故吴某的签字不能代表上诉人对涉案项目验收合格，华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吴某一直以金润公司的名义对涉案橱柜进行验收工作，华邦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其签字与取得金润公司的授权，且如此漫长的验收整改过程，金润公司从未向华邦公司告知吴某无代理资格。即便吴某如金润公司所述是开发商的人，金润公司作为直接与开发商签订涉案项目合同的相对方，在开发商已经对涉案橱柜进行了验收并将涉案橱柜交付使用的情况下，而金润公司却诉称安装的除橱柜存在大范围质量问题其及安装瑕疵，该说法不符合逻辑。再次，金润公司诉称吴某仅仅是对部分橱柜进行验收，并未对全部橱柜进行验收，这足以说明其对吴某的验收行为是授权并认可的，且房屋分户验收整改期间，在2017年11月至12月份，华邦公司一直在积极配合整改，不可能会出现如华邦公司所述一直存在大范围的质量问题，且涉案橱柜以部分交付使用，华邦公司也没有证据来证明未交付使用部分，是因橱柜质量问题所造成。最后针对华邦公司与金润公司对涉案橱柜实施验收流程说明如下：首先，吴某和华邦公司现场逐户进行验收，发现问题及时整改，有整改返修问题清单为证，没有返修问题清单系合格的橱柜，故没有整改返修问题的单据。第二，验收确认没有问题后，华邦公司需要首先在验收单上盖章，然后交给吴某，再由吴某呈报给金润公司审核。第三，金润公司盖章。故金润公司盖章及签字过程华邦公司并不清楚。华邦公司有理由相信竣工验收单上金润公司的盖章及开发商工作人员魏贤民的签字系金润公司即开发商的真实意思表示，故金润公司申请贵院进行司法鉴定及申请证人出庭证实属于欲盖弥彰。二，一审法院认定金润公司向华邦公司支付安装款393,384.2元及违约金，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首先，华邦公司与金润公司签订《三亚领海项目橱柜产品设计及项目交付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华邦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三亚市领海二期项目五六号楼批量橱柜的设计、安装，并经金润公司验收已履行合同的义务，金润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相应的价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上述合同约定橱柜安装完毕，经验收合格后10日内支付该批次合同总价的55%安装款，金润公司逾期付款的，按逾期应付而未付款金额每日1‰的比例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涉案橱柜于2018年6月25日经金润公司验收，金润公司应在2018年7月6日前支付价款393,384.2元。金润公司至今未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其次，5%质保金以外，涉案橱柜的安装费上有10%，金润公司未支付，金润公司完全可以对橱柜安装质量问题要求华邦公司进行整改，金润公司权益足以得到保障。再次，金润公司所述涉案项目的橱柜并未全部验收合格，故未达到合同约定付款条件，更进一步证实了华邦公司提交的涉案橱柜整改及验收等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其自身陈述存在多处严重的自相矛盾之处，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有违诚信。综上所述，金润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华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润公司向华邦公司支付安装款393,384.2元及违约金78,676.84元（以393,384.2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为标准自2018年7月6日计算至2019年1月22日，暂计为200天。实际计算至被告付清安装款之日止）；2.依法判令华邦公司的律师代理费损失28,120元由金润公司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金润公司承担。一审认定事实：金润公司与华邦公司于2017年3月31日签订《三亚领海项目橱柜产品设计及项目交付服务合同》约定，由华邦公司承担三亚市领海二期项目5、6号楼批量橱柜进行合同产品的设计、安装、调试、相关的售后服务；合同总价为715,244元；合同签订后10日内，金润公司向华邦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30％，橱柜安装完毕，经验收合格后，10日内支付该批次合同总价的55%安装款，安装完毕经金润公司验收合格与结算后，10日内支付到合同总价的95％作为验收款；金润公司逾期付款的，按逾期应付而未付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一的比例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双方履行合同发生争议，向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败诉方承担由此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合同签订后，华邦公司如约进场施工，并已将工程交付给金润公司，部分业主已经入住。华邦公司就本案诉讼花费的律师服务费为28,120元。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邦公司主张涉案橱柜已经金润公司验收合格。华邦公司提供多张“房屋分户验收需整改返修问题”清单，证明其已就存在的问题进行整改，清单上标注存在问题及整改后经验收；提供金润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出具《竣工验收单》，证明涉案橱柜已经验收，该验收单上有金润公司印章的印文及开发商工作人员魏贤民的签名；提供“三亚领海（海天花园）二期项目5号楼橱柜验收单”证据，证明涉案橱柜已交付使用，该清单上有开发商及物业相关人员签名，签名时间分别为2018年7月至8月间。金润公司对此不认可，申请对《竣工验收单》印章印文及签名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橱柜已部分交付使用，现没有证据证明未交付使用部分是因橱柜质量问题造成，应认定涉案橱柜已经金润公司验收合格。涉案橱柜已在2018年7月已交付业主方使用，一审法院采信《竣工验收单》证据，认定金润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对涉案橱柜验收。金润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金润公司与华邦公司签订《三亚领海项目橱柜产品设计及项目交付服务合同》属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约定完全履行义务。华邦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三亚市领海二期项目5、6号楼批量橱柜的设计、安装，并经金润公司验收，已履行合同的义务。金润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相应的价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上述合同约定，橱柜安装完毕，经验收合格后，10日内支付该批次合同总价的55%安装款；金润公司逾期付款的，按逾期应付而未付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一的比例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涉案橱柜于2018年6月25日经金润公司验收，金润公司应在2018年7月6日前支付价款393,384.2元（715,244元×55%），金润公司至今未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华邦公司诉求金润公司支付安装款393,384.2元，予以支持。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调整金润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为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从2018年7月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华邦公司为本次诉讼花费律师服务费28,120元，在合理范围，按合同约定，该费用应由金润公司承担。包括质保金，涉案橱柜安装费尚有10%未支付，金润公司完全可以对橱柜安装质量问题要求华邦公司进行整改，金润公司的权益可以得到保障。判决：一、金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邦公司支付安装款393,384.2元及违约金（以393,384.2为本金，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从2018年7月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金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邦公司支付律师服务费损失28,1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华邦公司已预交），由金润公司负担。二审中，金润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合同签订后，华邦公司如约进场施工，并已将工程交付给金润公司，部分业主已经入住”有异议，并提交了一份新证据，5、6栋未交付房号统计表，欲证明尚有部分涉案房屋橱柜尚未交付。华邦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认为没有证据证明未交付使用部分涉案橱柜是质量问题所造成，与本案无关联。金润公司提交的证据系其单方制作，且华邦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金润公司向本院申请对《竣工验收单》上的印章印文及魏贤民的签名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华邦公司诉求金润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是否合法有据。金润公司与华邦公司签订《三亚领海项目橱柜产品设计及项目交付服务合同》属有效合同，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10日内，金润公司向华邦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30％，橱柜安装完毕，经验收合格后，10日内支付该批次合同总价的55%安装款，安装完毕经金润公司验收合格与结算后，10日内支付到合同总价的95％作为验收款等,双方应按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华邦公司所诉求的是涉案工程的进度款，依照合同约定，橱柜安装完毕，经验收合格后，金润公司需在10日内向华邦公司支付该批次合同总价的55%安装款。华邦公司提交了《三亚领海（海天花园）二期项目5、6号楼橱柜验收单》《房屋分户验收需整改问题》证明涉案工程进行了分户验收，对验收存在的问题进行了整改，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金润公司认可涉案工程已竣工，且部分橱柜已交付业主使用，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华邦公司未交付使用的部分橱柜系因质量问题所造成，应视为金润公司分户验收合格，故华邦公司诉求金润公司支付该批次合同总价的55%进度款符合合同约定。金润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没有进行整体验收，尚未达到付款条件，但工程是否整体验收与支付进度款没有关系，故本院对金润公司申请对华邦公司提交的《竣工验收单》上的盖章与签名进行鉴定不予支持。金润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进度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金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金润公司已预交），由临高金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德雄审 判 员 李 祎审 判 员 陈太洪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黄 云书 记 员 杨少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