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5民终9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臧相龙，男，汉族，1988年11月2日生,个体，现住柳河县。委托代理人:王晓辉，吉林王晓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高春荣，女，1967年9月20日生，满族，现住柳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河县孤山子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高飞，镇长。委托代理人：秦英杰，吉林秦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柳河县大北岔林场。法定代表人：丛伟，厂长。上诉人臧相龙因与被上诉人柳河县孤山子镇人民政府、第三人柳河县大北岔林场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柳河县人民法院（2016）吉0524民初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臧相龙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晓辉、高春荣，被上诉人柳河县孤山子镇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秦英杰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柳河县大北岔林场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臧相龙一审诉称：2011年3月，其与柳河县孤山子镇人民政府签订了租赁承包协议。柳河县孤山子镇人民政府将老龙岗前坡，木材检查站西面的两间空房场租赁给其经营水厂。2014年，其在与他人因本案土地物权保护案件，柳河县法院作出了（2014）柳民孤初字第26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认了其承包的土地系柳河县大北岔林场所有。因此，法院判决驳回了其提出的诉讼请求。鉴于柳河县孤山子镇人民政府无权处分他人财产直接导致合同无效，且给其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一、请求确认2011年3月双方签订的租赁承包协议无效；二、要求柳河县孤山子镇人民政府赔偿经济损失240万元。柳河县孤山子镇人民政府一审辩称：1、租赁协议无效的原因不是臧相龙告诉的理由，而是臧相龙恶意损害他人利益与柳河县孤山子镇人民政府签订租赁协议。其与臧相龙签订协议的时间是2011年3月，协议载明的生效时间是2010年11月30日。而案外人王凤霞于2010年4月1日与柳河县孤山子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协议。臧相龙的母亲高春荣于2010年4月1日与王凤霞达成合伙协议。臧相龙明知其母亲与王凤霞合伙的事实，与柳河县孤山子镇人民政府就同一场地、同一房屋签订租赁协议，其目的就是想达到建完水厂后不与王凤霞合伙的目的，且该事实在臧相龙及其母亲与王凤霞多次纠纷中已经非常明确，因此，臧相龙与柳河县孤山子镇人民政府签订协议的目的就是为了损害案外人的王凤霞的利益。2、臧相龙要求柳河县孤山子镇人民政府赔偿240万元的损失，不能同意。因为，依据（2014）柳民孤初字第262号确认的事实，臧相龙和柳河县孤山子镇人民政府签订租赁协议后，臧相龙并未取得该房屋的租赁权，也未实际占有该房屋，也就是说租赁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故不存在损失240万的问题。3、臧相龙主张的损失与柳河县孤山子镇人民政府无关。臧相龙在其母亲高春荣与案外人王凤霞合伙经营水厂时，臧相龙的母亲在未征得合伙人同意的情况下将合伙经营权实际转让给了臧相龙，那么臧相龙所有的投入均是基于臧相龙的母亲与王凤霞合伙时的投入，对于合伙的投入臧相龙无权要求赔偿。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臧相龙的诉讼请求。第三人一审时未答辩。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1日，案外人贾俊艳、王凤霞与孤山子镇政府签订《租房协议》，协议约定“柳河县孤山子镇人民政府将现有房屋60平方米及附属占地租借给王凤霞使用”。2011年4月1日，案外人贾俊艳、王凤霞与臧相龙父母签订《开发生产经营绿水青山山泉水合作协议书》，双方合伙经营水厂。协议约定由贾俊艳、王凤霞负责场地，提供水源，办理水厂一切手续，负责生产加工一切包装物……，案外人在合作协议书中约定提供的场地即为本案诉争的租赁土地。2011年3月，臧相龙与孤山子镇政府就上述同一租赁土地签订《租赁承包协议》，协议约定：“孤山子镇政府在老龙岗前坡，木材检查站西面有两间空房框，经镇政府领导讨论研究，与承包方协商，承包租赁给孤山子镇大甸子村宝山屯村民臧相龙经营为业，做水厂用。承包期五年整，2010年11月30日至2015年11月30日为止。承包费：每年2000元，5年共计10000元。协议事项：一、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遵守承包协议的各项条件。二、租赁协议期满后，在同等价格条件下，由承包方臧相龙优先承包。”在臧相龙父母与案外人贾俊艳、王凤霞合伙存续期间，合伙双方失去信任后，2013年开始诉讼：2013年臧相龙父母与贾俊艳、王凤霞合伙诉讼，（2013）柳民孤初字第124号判决书于2013年8月12日判决解除合伙，生产设备等判给臧相龙父母。该判决生效后，王凤霞没有退出，臧相龙父母将财产转让臧相龙，臧相龙依据合同起诉王凤霞排除妨害。（2014）柳民一初字第1号重审案件，判决贾俊艳、王凤霞停止侵害排除妨害。上诉后，（2014）通中民终第320号判决维持原判。（2014）柳民孤初字第262号藏相龙诉贾俊艳、王凤霞，第三人大北岔林场物权保护，2015年4月8日判决驳回藏相龙诉讼请求。该案件查实“争议土地”系大北岔林场国有，林场不予追认，政府无权处分。关于臧相龙主张240万损失，臧相龙合同签订前，记载臧相龙母亲高春荣的投入为2010年10月20日建彩钢、钢构厂房工程合同价款92720.000元。其余基本上是臧相龙合同签订后至臧相龙父母与王凤霞合伙诉讼最终解除期间的投入，即2011年5月28日至2013年8月12日期间，主要包括2011年5月28日高春荣购置水生产线16.5万元、2012年10月26日高春荣钻井投入3.5万元。2013年4月21日以柳河县孤山子镇《玉龙山泉水产》（代表人藏相龙）与长春市南关区晶浩饮用水设备经销部签订《购销安装合同》的合同价款158.39万元。三项合计178.39万元。余下基本上是2010年至2013年临时性收据。以臧相龙名义投入系2013年4月21日的158.39万元。以上大项四次投入为187.662万元，其余支出52万余元。2012年8月23日臧相龙通过吉林省技术监督局办理《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2012年9月19日办理工商执照，10月15日办理税务登记证，2014年4月28日商标注册，需要办理矿产许可手续而未予办理。经庭审释明，臧相龙当庭表示放弃请求柳河县孤山子镇政府返还费1万元及对水厂营业损失进行主张权利。臧相龙诉请柳河县孤山子镇政府向其赔偿对水厂进行的投入所造成的损失，共计经济损失240万元，臧相龙申请对损失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1、藏相龙与柳河县孤山子政府2011年3月签订的《租赁承包合同》涉及到的土地，系第三人大北岔林场国有林地，第三人对该土地确认其所有，对该合同涉及到的其所有的土地未予追认。故该合同无效。2、关于臧相龙赔偿请求的处理原则为：返还财产，赔偿损失。赔偿损失适用过错原则。本案政府只是将房屋与涉及到的土地租赁给臧相龙开办水厂使用，只收取租金。租金臧相龙明确不予请求返还，故不涉及返还财产问题。3、赔偿损失：双方均有过错。柳河县孤山子镇政府过错在于因其将无权处分的房屋范围内的第三人国有林地租赁给臧相龙，并收取租金，而导致合同无效无法履行，且为臧相龙开办水厂手续出具土地归其所有的证明，存在过错。臧相龙过错在于，第一，依据，国法办函（1998）5号《关于矿泉水和地下热水不重复办理采矿许可证和取水许可证的复函》、《矿产资源法》、《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藏相龙开办水厂需要办理采矿许可证。应当到矿产部门办理许可手续而没有办理，即开始投入，现在属于不合规的经营，合同有效也无法经营下去，这也是造成损失扩大的原因。第二，2011年4月1日藏相龙父母即在同一地点与王凤霞合伙开办《绿水青山水厂》，之后产生纠纷开始诉讼，直至2013年8月12日的（2013）柳民孤初字第124号判决书才解除其合伙协议；直至2014年6月13日执行部门仍对贾俊艳、王凤霞排除妨害执行。在没有解决完同一点开办的水厂合伙纠纷情况下，即开始投入不妥。《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柳河县孤山子镇政府是收取租赁费，开办水厂的一切事宜均由藏相龙自行决定，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藏相龙的损失相应的应当自行承担。4、对于鉴定申请。因为双方过错，臧相龙的损失自行承担，鉴定已经无实际意义了。经柳河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七次、第九次会议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和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臧相龙与柳河县孤山子镇政府签订的《租赁承包协议》无效。二、驳回臧相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缓交），由臧相龙承担。臧相龙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原审判决认为“租赁协议无效的根本原因是因国有土地的使用者未办理相关手续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造成的”系认定错误，其认为办理相关土地手续应为出租方的主要义务，并在“证明中写明土地手续正在办理中”，故造成合同无效的根本原因在于孤山子镇政府。2、孤山子镇政府责任明显，明知无权处分仍然出租，导致其基于信赖作出大量投入，过错方应予以赔偿。3、鉴定驳回理由不成立。4、其不存在过错，其生产的不是矿泉水，而是生活饮用水，不需要办理采矿手续系合法经营。其与案外人存在纠纷，原审法院认定的系“不妥”，“不妥”并非法律概念，其不存在过错。柳河县孤山子镇人民政府二审辩称：协议租赁的标的是空房框并非土地，且协议无效的根本原因在于臧相龙，明知其母亲与案外人在争议土地上经营，趁政府领导换届之际，在同一块地上签订租赁合同，其主观恶意明显，是为了侵犯案外人王凤霞的租赁权。根据（2014）柳民孤初子第00262号判决，臧相龙并未实际占有租赁房屋，未取得租赁权。臧相龙主张的240万损失均系臧相龙母亲与案外人王凤霞合伙期间投入的财产，已经被生效判决进行确认并分割，该损失与本案无关。第三人柳河县大北岔林场未答辩。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臧相龙、孤山子镇政府之间系租赁合同纠纷。孤山子镇政府明知其无处分权，仍与臧相龙签订租赁合同，事后亦未取得争议土地使用权人柳河县大北岔林场的追认，导致租赁合同无效，应对合同无效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依据《合同法》58条规定，孤山子镇政府应赔偿由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七条之规定:国家对水资源依法实行取水许可制度和有偿使用制度。臧相龙开办水厂依法需要办理采矿许可证,应当到矿产部门办理许可手续而没有办理，即开始投入，亦未尽到合同相对方的合理的注意义务，同时其母亲与案外人就本案讼争的同一块土地纠纷未处理完毕的情况下，臧相龙仍然进行投入，对损失的扩大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应对合同无效负有相应的次要过错责任。根据双方对合同无效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孤山子镇政府应按70%的比例向臧相龙赔偿其合理损失，臧相龙应承担其合理损失的30%。2、关于合同无效后的赔偿损失数额问题。合同无效后，基于信赖利益的损失包括所受损害和所失利益。所受损害为直接损失，是指既有财产的减少。所失利益又称间接损失，是既有财产本应增加而未增加。臧相龙购买生产张及购置水生产设备、钻井、建厂房均属于准备履约的直接费用，属于“所受损害”的范畴，应得合理的赔偿。臧相龙主张其购买生产设备损失158.39万元及购买水生产线损失为16.5万元，上述生产设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规定：“除国务院财政、税务主管部门另有规定外，固定资产计算折旧的最低年限如下：（二）飞机、火车、轮船、机器、机械和其他生产设备，为10年。从臧相龙购买之日到其主张权利的时间折旧按3年计提折旧，同时根据（2013）柳民孤初字第00125号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臧相龙所购买设备仍归其所有，根据臧相龙提交的实物照片情况及庭审笔录中承认该生产设备不属于报废状态仍可继续使用，即上述设备的价值并没有因合同被确认无效后丧失全部价值，故其主张的损失不应全额保护。综合上述设备的实际闲置情况和上述设备的合理价值，本院酌定上述生产设备的合理损失为臧相龙购买上述设备的历史成本的40%，即699560元[（158.39万+16.5万）×40%]；臧相龙主张其投入钻井及设备3.5万元及彩钢、钢构工程价款为92720元。因臧相龙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明其实际投入且合同无效后臧相龙无法将彩钢房及井移走，上述投入的使用价值不复存在，故对于上述两项的损失，本院认为属于臧相龙的合理损失范围。关于臧相龙主张的其余52万余元的水厂投入费用，因其提供的71票据均为非正规票据，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无法认定。根据《合同法》第58条规定，“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规定，对信赖利益损害赔偿亦适用过失相抵原则，即合同被确认无效后，相对方也存在过错的，应根据自己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臧相龙在签订合同及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其对合同无效负有30%过错责任为宜。本院根据《合同法》第58条规定，酌定孤山子镇政府应按照70%的比例向臧相龙赔偿其合理损失，即579096元[（699560+35000+92720）×70%]，臧龙龙对自己的损失承担30%。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柳河县人民法院（2016）吉0524民初18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臧相龙与柳河县孤山子镇人民政府所签订的《租赁承包协议》无效；三、柳河县孤山子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臧相龙经济损失共计57909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共计52000元，由臧相龙负担39520元，由柳河县孤山子镇政府负担12480元。本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义务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逾期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处理。本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义务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逾期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处理。本判决为终审判决。（以下空白无正文）审 判 长  孙海波审 判 员  王天华代理审判员  修 勇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赵慧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