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京04民初935号原告：交通银行信托有限公司（BANKOFCOMMUNICATIONSTRUSTEE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中环德辅道中121号远东发展大厦1楼（1/F.，FarEastConsortiumBuilding，121DesVoeuxRoadCentral，HongKong）。授权代表：李绍基（LiSiuKei）、伍炳光（NgPingKwong）,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珏，上海市方达（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雨飞，上海市方达（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中国国储能源化工集团股份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银河南街2号院1号楼2层1单元203。法定代表人：滑会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韶松，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峤，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交通银行信托有限公司（BANKOFCOMMUNICATIONSTRUSTEELIMITED）（以下简称交银信托公司）与被告中国国储能源化工集团股份公司（以下简称国储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进行审理。交银信托公司诉称，2016年4月14日，中国国储能源化工集团控股股份公司（以下简称国储控股公司）、国储公司与交银信托公司共同签署《关于5.55％2021年到期保证债券的信托协议》（以下简称《信托协议》），设立了本金4亿美元、年利率5.55％、2021年到期、ISIN编码为XS1376566714的保证债券（以下简称案涉债券）。国储控股公司为发行人，国储公司为保证人，交银信托公司作为债券持有人的受托人，代表债券持有人行事。同日，国储公司与交银信托公司签署《关于400000000美元5.55％2021年到期保证债券的保证协议》（以下简称《保证协议》），由国储公司为发行人国储控股公司在案涉债券下应付的所有款项提供无条件、不可撤销的保证。案涉债券现由中国人寿信托有限公司、中国人寿富兰克林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及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持有。2019年4月14日，国储控股公司未能根据《信托协议》的约定支付该期利息。由于上述违约情形，2019年7月3日，交银信托公司根据全体债券持有人的指示向国储控股公司发出案涉债券加速到期通知，国储控股公司至今仍欠付案涉债券的本金、利息、逾期利息以及相关费用。根据《信托协议》的约定，交银信托公司作为受托人有权直接代表债券持有人提起诉讼。同时，依据《保证协议》，交银信托公司无须先行向发行人国储控股公司主张责任，而可以直接要求国储公司付款。具体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国储公司支付案涉债券本金4亿美元及债券利息1184万美元（以4亿美元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1日起累计至2019年7月3日，以年利率5.55％计算，且根据每年360天、每月30天确定）；2.判令国储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逾期利息1665000美元（以4亿美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日起，以年利率5.55％计算，且根据每年360天、每月30天确定，暂计算至2019年7月30日为1665000美元）；3.判令国储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律师费等。国储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本案中《信托协议》14.2条及《保证协议》7.2条均约定香港法院具有排他性的管辖权，明确排除了内地法院管辖。上述约定是协议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构成了对法院选择的合意，各方均应受管辖条款的约束。据此内地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应当驳回交银信托公司的起诉。交银信托公司称，本案诉讼依据的是《保证协议》，故应当以《保证协议》中对于管辖的约定来确定本案的管辖权。《保证协议》7.2条约定的含义为保证人同意为债权人的利益，当债权人选择香港法院起诉时，香港法院具有管辖权，保证人只能服从这个管辖条款的约定，但并未排除债权人选择香港以外的有管辖权的法院起诉的权利，故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经审查，本院认为：交银信托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登记设立的公司，故本案属于涉港民事案件。关于法律适用中的程序法适用，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该编没有规定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适用民事诉讼法其他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本案中，交银信托公司、国储公司、国储控股公司三方签订的《信托协议》14.2条约定：就本信托协议或债券下产生的或与之相关的争议，香港法院具有排他的管辖权。发行人和保证人同意，香港法院是解决任何争议的最适当及方便的法院。相应地，发行人和保证人不会主张任何其他法院更适当或更方便代表其接受任何程序的传票之送达。从该条约定的内容来看，香港法院对于《信托协议》项下的纠纷具有排他的管辖权。交银信托公司与国储公司签订的《保证协议》作为《信托协议》的从合同，其中7.2条约定：保证人同意（ⅰ）为了受托人和债券持有人的利益对因本保证协议所产生的或与之相关的争议，香港法院拥有排他的司法管辖权；（ⅱ）香港法院是解决任何争议最适当及方便的法院；及（ⅲ）相应地，其不会主张任何其他法院更适当或更方便代表其接受任何传票的送达。从该条约定的内容来看，保证人同意的第一项内容是为了受托人和债券持有人的利益，因保证协议所产生的或与之相关的争议，香港法院拥有排他的司法管辖权。该约定体现了受托人和债券持有人认为因保证协议产生的或与之相关的争议应由香港法院行使排他的司法管辖权，保证人为了受托人和债券持有人的利益，而在合同中明确作出了同意上述约定的承诺，且该约定与交银信托公司、国储公司、国储控股公司三方共同签订的《信托协议》中关于管辖的约定相一致，故《保证协议》中对于管辖法院的约定是交银信托公司与国储公司共同的意思表示，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关于协议管辖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执行。基于《信托协议》与《保证协议》的主从关系，《保证协议》中约定的债务即为《信托协议》项下的案涉债券所产生的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等债务。现双方均认可未通过诉讼或其他方式对于《信托协议》中的主债务数额进行过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必然要在对《信托协议》项下的主债务数额作出认定的基础上才能对《保证协议》中保证人的责任作出判决。但交银信托公司、国储公司、国储控股公司三方在《信托协议》中约定了香港法院对于《信托协议》产生的或与之相关的争议具有排他性的管辖权，本院对此没有管辖权，无法对案涉债券所产生的债务数额进行审理和认定。上述矛盾之处，会导致本案诉讼无法进行，使当事人的权利义务长期处于悬而未决的状态，不利于保护当事人的权益。同时，案涉债券是依据《信托协议》在香港特别行政区设立的，且《信托协议》及《保证协议》均约定适用的准据法为香港法，故与《信托协议》及《保证协议》有关的纠纷由香港法院管辖，更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从而解决当事人的纠纷。综上，国储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所提出的异议理由成立，香港法院对本案具有排他的管辖权，本院对本案无管辖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交通银行信托有限公司（BANKOFCOMMUNICATIONSTRUSTEELIMITED）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邢富顺审 判 员 高 晶审 判 员 王 翔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晓蕊书 记 员 董云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