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皖01民终84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志健，男，1955年1月24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萍，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杨，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菁，女，1969年7月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阳，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啸，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周志健因与被上诉人尹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4民初7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志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萍、程杨，被上诉人尹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阳、张啸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志健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撤销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4民初797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尹菁的一审诉讼请求。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尹菁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1、案涉借款合同的主体应为周志健与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岭创投公司），而非周志健与尹菁。周志健根本不认识尹菁，双方之间也没有发生借款的事实。周志健所借款项系通过出借人红岭创投公司的账户出借，周志健归还的借款利息也系付至红岭创投公司的账户，红岭创投公司对涉案借款享有所有权、支配权。尹菁为红岭创投公司的员工，尹菁非该笔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其不享有该笔借款的所有权、支配权。一审判决未能查明案涉借款发生的真实缘由、尹菁与红岭创投公司有无存在委托付款的事实及该借款履行的实际情况，仅凭尹菁的单方陈述，将实际出借人红岭创投公司对外以员工个人名义与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的方式出借借款，同时借款人归还的款项支付至红岭创投公司，实为红岭创投公司与周志健之间的借款。一审法院认定借贷主体错误，尹菁不具有对涉案借款的所有权，支配权，与本案无利害关系，法院依法应予以驳回尹菁的一审请求。2.案涉《借款合同》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为无效合同。经查询，红岭创投公司经营范围为：“从事网上贸易（不合专营、专卖、专控商品）；经济信息咨询、网上提供经济信息咨询服务、投资咨询（以上均不含限制项目）；计算机软件系统开发与销售、网络技术服务；企业形象策划；从事广告业务（法律法规、国务院规定需另行办理广告经营审批的，需取得许可后方可经营）06信息服务业务（仅限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同时，自2019年起至今，红岭创投公司涉及民事借贷纠纷案件已达18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该合同无效。”红岭创投公司通过以员工个人名义与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等合法形式对外出借借款，以掩盖其获取非法利益、从事非法经营的非法目的，该《借款合同》依法应被认定无效。双方签订的《抵押合同》无效，依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对应的《抵押合同》也应被认定为无效，尹菁对抵押房屋不享有抵押权。 尹菁答辩称：尹菁为适格的诉讼主体，双方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依法有效。本案不符合关于贷、非法经营、职业放贷人等法律规定。鉴于尹菁本人没有亲自到庭，作为其代理人对本案情况不清楚。根据最新司法政策规定，代理人已向尹菁做了进一步释明，对法律风险向当事人作出提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本案即便涉及合同无效或者违法行为，但根据法律规定，无效合同后果是恢复合同现状、返还借款，如果有进一步情况，也应当是依法收缴的问题。 尹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志健偿还尹菁借款本金人民币1810000元及本金到期后利息和加收违约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本息清偿完毕止）;2.周志健向尹菁支付借款本金到期前利息人民币144800.04元(以本金181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6%计算，每月24133.34元，共计6期）；复利3383.83元（暂计算至2018年8月14日，之后的复利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利息清偿完毕止）;3.尹菁对周志健位于安徽合肥市新站区铜陵北路华府竹丝苑11幢108、208室房产享有抵押权，对抵押物进行拍卖、变卖、折价所得价款在第一、二、四、五项诉讼请求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周志健承担尹菁律师费95000元;5.周志健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尹菁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诉讼中，尹菁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金到期后利息和加收违约金为:自2018年9月25日起，以18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2日，周志健（借款人）与尹菁（出借人）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周志健向尹菁借款181万元用于房屋装潢，借款期限12个月，年利率16％，按月付息；尹菁指定红岭创投公司发放借款，并接受偿还的本金、利息和违约金等其他全部费用；周志健未按期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复利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的，出借人有权对其未偿还的借款本金按照借款利率收取利息并按日0.05％加收违约金，直至借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借款人不能按期归还本合同项下借款本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的情况下，出借人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而支付的律师费、担保费、诉讼费等所有费用。同日，周志健与尹菁签订一份《抵押合同》，约定周志健以其名下位于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债务本金、利息（包括逾期罚息和复利）、违约金、赔偿金，以及抵押权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2017年9月20日，尹菁与周志健对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办理抵押权登记手续（不动产登记证明：皖（2017）合不动产证明第0138605号）。 2017年9月25日，尹菁委托红岭创投公司转款181万元至周志健账户。嗣后，周志健按约定标准支付6个月利息，借款本金及2018年3月25日后的利息至今未能支付。 2018年8月8日，尹菁与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尹菁委托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代理其与周志健借款纠纷，尹菁在协议签订后支付第一笔律师费5000元，本案通过执行、和解、调解等方式全部回收债权结案的，尹菁支付剩余律师费90000元。协议签订后，尹菁支付律师费5000元。 诉讼中，尹菁主张以自2018年4月25日至2018年9月24日期间，以每期利息24133.3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四倍分段累计计算复利，经核算截至2018年9月24日，周志健尚欠借款利息144800.4元、复利5248.95元，合计150049.35元。 一审法院认为：周志健与尹菁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两份合同均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尹菁依约出借181万元，借款期限内及借款期限届满后，周志健未能按约定支付利息及偿还本金，构成违约，现借款期限已届满，尹菁主张周志健偿还借款本金181万元，支付借款期限内利息144800.4元、复利5248.95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借款合同约定了逾期还款按日0.05％加收违约金，尹菁主张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18年9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复利、违约金至款清之日止，不违反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双方约定周志健不能按期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应承担尹菁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本次诉讼尹菁已经实际花费的律师费5000元，周志健依约应予以支付，尹菁主张的剩余律师费用，目前尚未实际发生，不予支持，尹菁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 周志健以名下位于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为案涉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且办理了抵押登记，尹菁对上述房屋抵押权依法成立，现周志健未能清偿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复利、违约金，依约应承担房产抵押担保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周志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尹菁借款本金1810000元，并支付利息、复利、违约金150049.35元（利息、复利、违约金暂计算至2018年9月24日，此后以18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周志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尹菁律师费5000元；三、尹菁对周志健提供的抵押物位于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不动产登记证明：皖（2017）合不动产证明第0138605号）在本判决第一、二项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尹菁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3225元，由被告周志健承担22228元，尹菁承担99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1000元，由周志健承担。 二审中，周志健提供如下证据：1.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账单，证明案涉借款系红岭创投公司出借。周志健归还利息也是给红岭创投公司，红岭创投公司对案涉借款享有所有权、支配权。案涉借款主体应当为红岭创投公司与周志健。尹菁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红岭创投公司通过员工个人名义与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的合法形式对外出借借款，掩盖其从事非法经营、获取不当利益的目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依法无效，尹菁对抵押房产不享有抵押权。2.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尹菁系红岭创投公司的员工，实际出借人为红岭创投公司。3.红岭创投公司公示信息，证明红岭创投公司的经营范围，红岭创投公司属于非法经营，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4.裁判文书网检索信息，证明红岭创投公司涉诉案件众多，依法应当那认定其为非法经营及职业放贷人。 尹菁对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同效力请求法院依法认定。对账户明细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持有异议，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是有效的。对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聊天对象身份不明，无法证明尹菁系红岭创投公司员工。对红岭创投公司的公示信息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持有异议，红岭创投公司与本案无关。即便红岭创投公司涉及提供出借资金，但显然无法达到追究刑事责任的标准。对网页检索信息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持有异议，红岭创投公司不属于非法经营。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周志健上诉提出的借贷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虽然尹菁提供的与周志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尹菁指定红岭公司代为支付案涉借款，且红岭公司按照约定已向周志健实际支付了借款。但从周志健提供的聊天记录反映，其在借款后一直与红岭公司商谈借款事宜，并未与尹菁本人接触。且从尹菁提供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来看，在合同落款处合同签订地都标注了“合肥、分公司所在地”的字样。另外，除了讼争的181万元借款系由红岭公司支付给周志健之外，周志健的还款也全部支付至红岭公司账户，且尹菁聘请律师提起本次诉讼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用亦由红岭公司支付。以上事实反映，周志健辩称红岭公司仅是以尹菁的名义与其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其与红岭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依法可以认定。尹菁并非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其提起本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本院依法裁定驳回其起诉。对周志健上诉主张的合同效力问题，本院不作审查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4民初797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尹菁的起诉。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225元，退还尹菁；周志健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225元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洁 审判员 王 雷 审判员 钱 岚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胡宇晨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