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85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理灯，男，195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龙华、辛佳恩，北京地平线（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贇，男，198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勇、刘侹杰，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建省闽清东升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清县白中镇攸太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林峰。 原审被告：高晓兰，女，1982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原审被告：高晓平，女，198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原审被告：高晓剑，男，1984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上诉人高理灯因与被上诉人王贇、原审被告福建省闽清东升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升公司）、高晓兰、高晓平、高晓剑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民初9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高理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王贇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在判决时将本案案由由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改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明显错误。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理解，金融不良债权是指处于非良好经营状态，不能按时支付银行利息，甚至不能偿还贷款本金的银行借款债权，而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是指金融不良债权受让人受让债权后，向原金融借款合同的债务人、担保人主张权利，以实现债权的行为。本案中，厦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以下简称厦门银行福州分行）将案涉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给王贇，王贇受让后向原金融借款合同的债务人、担保人（即东升公司、高理灯、高晓兰等）主张权利，应认定案由为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审立案时将案由定为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是正确的，一审在判决时将案由更改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明显错误。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理解，金融借款合同是指借款人向金融机构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由此引起的纠纷定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该案由的特殊性在于提起诉讼的债权人为金融机构。本案中，提起诉讼的债权人系个人而非金融机构。第三，一审从立案到判决之前均是以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为案由审理本案，高理灯均是根据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的相关法律法规对本案贷款利息、罚息、复利等提出相应答辩意见。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径直将本案案由更改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直接导致高理灯一审根据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案由而提出的答辩意见无法适用，变相剥夺了高理灯的诉讼权利。二、一审判决未对双方争议焦点问题进行分析说理，程序上明显错误。三、本案《授信额度协议》项下贷款本息在债权转让前已全部还清，在主债权已消灭的情况下，担保人的担保责任随之消灭，一审判令高理灯承担担保责任明显错误。本案中，从高理灯提交的证据《厦门银行按揭贷款还款明细表》可以清楚看出，东升公司于2016年3月30日向厦门银行福州分行还款8107051.94元，已还清《授信额度协议》项下全部贷款本息，东升公司贷款账户显示当前贷款余额为零。在东升公司已偿还贷款的情况下，厦门银行之后于2016年4月9日在《福建老年报》刊登债权转让公告，将其原先基于本案《授信额度协议》、《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而享有的全部权利转让给王贇，该转让行为应认定为无效。本案主债权在2016年3月30日已消灭，针对主债权的相应保证责任及抵押担保也随之消灭，高理灯及其他担保人无需再对本案款项承担任何担保责任。四、王贇账户被扣款8107051.94元与厦门银行福州分行从东升公司账户扣款8107051.94元系两笔不同款项，在王贇无法举证证明系同一笔款项的情况下，一审径直认定系同一笔款项明显错误。一审第一次庭审过程中，高理灯向法庭提交了原债权人厦门银行福州分行出具的《厦门银行按揭贷款还款明细表》，从明细表可以清楚看出，厦门银行福州分行在2016年3月30日从东升公司银行账户扣款共计8107051.94元，东升公司已还清全部贷款本息，本案主债权已消灭，担保也随之消灭。针对该事实，一审要求王贇及原债权人厦门银行福州分行庭后十五天内提交东升公司账户还款8107051.94元的具体流水明细（一审不同意厦门银行福州分行只是简单的出具书面情况说明），但王贇并未按一审要求提交证据，仅是提交王贇个人账户被扣款8107051.94元的流水明细。显然，厦门银行福州分行针对同一笔债务既从东升公司账户扣款，又从王贇账户扣款，明显重复扣款，是违法的。一审在王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径直认定王贇账户被扣8107051.94元与东升公司账户还款8107051.94元系同一笔款项，明显错误，请求二审予以纠正。五、一审判决王贇有权主张受让债权后发生的借款利息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法发[2009]19号）第九条“关于受让人收取利息的问题”明确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对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9]19号若干问题的请示》之答复（[2009]民二他字第21号）中明确：根据《纪要》的精神和目的，涉及非国有企业债务人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纠纷案件，亦应参照适用《纪要》的规定。结合前述两个规定可以清楚得知，金融不良债权纠纷案件中，受让人向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也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东升公司应向王贇支付利息明显错误。六、一审判决王贇有权向东升公司主张支付罚息、复息明显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相关的从权利，但该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据此可知，债权转让中，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权利不得转让。复息、罚息计算规定来源于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而该规定的适用对象仅限于金融机构，自然人无权计收罚息、复息。厦门银行福州分行不得将专属于自身的计收复息、罚息权利转让给非金融机构的自然人。故王贇无权向东升公司主张支付罚息、复息，一审判令东升公司支付罚息、复息是错误的，请求二审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王贇辩称，一、东升公司并未向原债权人偿还债务。王贇在一审已提交证据证明截止2016年2月20日，东升公司的银行账户就已经没有资金往来，在2月20日之后到厦门银行福州分行收取王贇的债权转让款期间，东升公司无金钱汇入及汇出，不存在东升公司向厦门银行福州分行偿还债权之说，东升公司当时已经处于资不抵债、讼争累累的状态。反之，王贇一审提交了通过其账户支付810余万元到原债权人厦门银行福州分行的记录，备注为债权转让款。银行的金融借款有两个不同的数据系统，一个是贷款账号下的数据系统，是贷款发放、结算的内部对账系统；另一个是还款账号下的数据系统，就是常见的银行流水明细，反应资金进出的记录。本案东升公司两笔的借款的贷款账号尾号分别是559和567，而还款账号只有一个尾号是0500，贷款账户下的贷款的结清并不意味着东升公司付款还清了借款，实际上是由王贇向厦门银行福州分行支付了相应的债权转让款，东升公司贷款账户下才显示结清。二、本案的债权受让合法有效。王贇作为受让人享有的是原债权下的所有权利，包括收取本金、利息以及逾期后的罚息和复利。本案的债权转让发生在2016年，是在《关于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9]19号若干问题的请示》之答复（[2009]民二他字第21号）适用范围之外的，所以本案的利息应计算到债务完全清偿之日。关于罚息、复利的收取，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相关文件的级别属于部门规章，不具有普遍适用的效力，它仅对于它所管辖的金融机构有约束力，债权人收取的复利，属于违约金的范畴，只要没有超过禁止性的规定就应当予以保护。总之，本案的债权是真实有效的，应当按照原债权债务的约定的范围，承担本金、利息、罚息和复利。三、一审审理程序合法。法院对于案由的界定是基于实际情况来认定的，不管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还是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都属于第三级，系借款合同纠纷这一类别，该类别纠纷的审理不会有大的区别。一审法院对案由的界定，无论是否完全准确都不影响案件的公正审理，也不会因此导致高理灯的答辩理由无法适用。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只有一个时间点可能是笔误，债权转让合同签订的时间不是2016年4月。综上，请求驳回高理灯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东升公司述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东升公司将尽快通过拍卖向王贇还清欠款。 原审被告高晓兰、高晓平、高晓剑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王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贇与厦门银行福州分行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2.确认王贇享有编号为ＧＳＨＴ2013100105抵的《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抵押财产的抵押权；3.东升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005071.87元，计算至2016年3月30日的利息101980.07元及自2016年3月31日起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以8107051.94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罚息、复息（利息依据《授信额度协议》7.3.2、借款业务申请书、借款借据的约定，借款年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国家基准利率上浮40%执行，按月浮动利率；罚息依据《授信额度协议》7.4.1的约定按实际执行的借款利率上浮50%计收；复利依据《授信额度协议》7.4.2的约定按不能支付的利息及罚息为基数，按实际执行的借款利率上浮50%计收）；4.拍卖或变卖东升公司所有的位于福建省闽清县白中镇攸太工业区厂房及国有土地使用权（权证编号：土地证：梅白国用（2012）字第0414号）、窑炉生产线（权证编号：09240677、09240678、09240679、03221060、03221059、03245573、05686843-05686859、02114458）、陶瓷砖自动液压机（权证编号：00698756）、完全干式磨边生产线（权证编号：01062278-01062288）、陶瓷机（权证编号：23124626-23124638、09291866-09291878）、高理灯所有的位于福建省闽清县整层的抵押房产，所得款项由王贇优先受偿；5.高理灯、高晓兰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6.高理灯、高晓兰、高晓平、高晓剑在黄秋花遗产范围内对王贇对东升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7.东升公司、高理灯、高晓兰、高晓平、高晓剑承担本案律师费25000元；8.东升公司、高理灯、高晓兰、高晓平、高晓剑承担本案诉讼保全费用、诉讼费用等诉讼支出的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1日，授信人厦门银行福州分行与受信人东升公司签订编号为GSHT2013100105的《授信额度协议》。协议约定，厦门银行福州分行提供给东升公司授信额度1700万元；授信额度使用期限自2013年11月5日起至2016年11月5日止；授信业务范围包括流动资金贷款、固定资产贷款、银行承兑汇票、保函业务、贸易融资、商业承兑汇票保贴及其他单项授信业务（包括但不限于保理业务）；本协议项下借款融资类业务的具体内容在不同的单项授信文件中出现约定不一致的情形时，以借款借据约定为准；本协议项下具体借款融资类业务的借款利率、借款利率调整方式、结息方式由单项授信文件约定；授信到期（包括授信人宣布提前到期）未支付借款本金的，授信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单项授信业务实际执行的借款利率上浮50%计收逾期利息，直至受信人清偿借款本息之日止；对受信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以及罚息，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协议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若受信人未按本协议的约定履行对授信人的支付和清偿义务，则视为违约；厦门银行福州分行有权宣布本协议项下借款融资类业务的借款本息和其他应付款项全部或部分立即到期，有权行使担保物权，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按本协议的约定向受信人计收罚息、垫付利息与复利；因发生争议而诉讼至法院的，诉讼费和对方支付的合理的律师费以及诉讼过程中产生的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财产保全费、差旅费、公证认证费、翻译费、评估拍卖费、执行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 同日，厦门银行福州分行与东升公司、高理灯签订编号为ＧＳＨＴ2013100105抵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抵押担保的主债权为主合同项下的每一笔债权；主合同指债权人即抵押权人与债务人东升公司于主债权确定期间（2013年11月5日至2016年11月5日）内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包括但不限于编号为ＧＳＨＴ2013100105的《授信额度协议》以及该一系列合同项下各单项授信文件）；本合同项下被担保的最高债权额，即主债权本金余额不得超过的最高限额，为24434000元；本合同项下担保范围为主合同全部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因汇率变动而引起的相关损失、债务人应向抵押权人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及其他费用）、以及抵押权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执行费、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税费、过户费、律师费、差旅费、公证费及其他费用），以及主合同生效后，经抵押权人要求追加而未追加的保证金金额；抵押物为：东升公司提供位于福建省闽清县国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梅白国用（2012）第0414号）；高理灯提供位于福建省闽清县整层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梅房权证Ｍ字第××号）；东升公司提供其所有的窑炉生产线（权证编号：09240677、09240678、09240679、03221060、03221059、03245573、05686843-05686859、02114458）、陶瓷砖自动液压机（权证编号：00698756）、完全干式磨边生产线（权证编号：01062278-01062288）、陶瓷机（权证编号：23124626-23124638、09291866-09291878）。合同签订后，厦门银行福州分行与东升公司办理了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抵押登记手续；厦门银行福州分行与高理灯办理了抵押房产的抵押登记手续。 同日，厦门银行福州分行与高理灯、高晓兰、黄秋花、林峰签订编号为GSHT2013100105保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高理灯、高晓兰、黄秋花、林峰愿为本合同项下债权人债权的实现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本合同项下被担保的主债权为主合同项下的每一笔债权；主合同指债权人即抵押权人与债务人东升公司于主债权确定期间（2013年11月5日至2016年11月5日）内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包括但不限于编号为GSHT2013100105的《授信额度协议》以及该一系列合同项下各单项授信文件）；本合同项下被担保的最高债权额，即主债权本金余额不得超过的最高限额，为1700万元；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全部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因汇率变动而引起的相关损失、债务人应向抵押权人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及其他费用）、以及抵押权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执行费、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税费、过户费、律师费、差旅费、公证费及其他费用），以及主合同生效后，经抵押权人要求追加而未追加的保证金金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每一笔具体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合同还约定，保证人确认，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等担保方式），债权人均有权要求保证人在其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而无须要求先予履行其他担保权利；保证人在此明确放弃要求履行债务人提供的物的担保的抗辩。 2013年11月8日，东升公司向厦门银行福州分行申请借款。2013年11月8日，厦门银行福州分行于向东升公司发放贷款1200万元。借款借据约定放款日期为2013年11月8日，借款期限3年，约定还款日期为2016年11月8日；借款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执行，暂定8.61%。 2013年11月15日，东升公司向厦门银行福州分行申请借款。2013年11月15日，厦门银行福州分行于向东升公司发放贷款500万元。借款借据约定放款日期为2013年11月15日，借款期限3年，约定还款日期为2016年11月15日；借款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执行，暂定9.225%。 2016年2月20日起，东升公司未能依约归还贷款利息，造成贷款逾期。至2016年3月30日，东升公司尚欠厦门银行福州分行借款本金8005071.87元，利息、罚息、复息101980.07元。 2016年3月30日，王贇向户名为厦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账号为82×××17账户转账支付8107051.94元，备注资金用途为购买东升债权款。 2016年4月，厦门银行福州分行与王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鉴于厦门银行福州分行与债务人东升公司签订《信用额度协议》，与保证人高理灯、黄秋花、林峰、高晓兰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与抵押人东升公司、高理灯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各方并已办理相关抵押权登记，他项权证号为梅国土他项（2013）第592号、梅房他证ＴＭ字第××号；且厦门银行福州分行已依照上述合同的约定向债务人东升公司签发了流动资金贷款1700万元；截止2016年3月30日，标的债权本金余额8005071.87元，利息101980.07元（包括罚息、复利、逾期利息）；现王贇有意受让上述债权；转让标的为厦门银行福州分行基于上述《授信额度协议》、《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而享有对债务人、担保人及抵押物的全部权利；双方确认转让价款为8107051.94元，王贇在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向厦门银行福州分行转账支付转让价款8107051.94元。 2016年4月9日，厦门银行福州分行在《福建老年报》上刊登债权转让公告。 2017年1月5日，厦门银行福州分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东升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等。东升公司、高理灯辩称厦门银行福州分行已将讼争债权转让给王贇，厦门银行福州分行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9日作出（2017）闽0102民初365-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厦门银行福州分行的起诉。 2018年10月8日，王贇提起本案诉讼。 另王贇委托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25000元。 又查，黄秋花于2017年1月14日去世。高理灯为其配偶，高晓平、高晓剑、高晓兰为其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厦门银行福州分行与东升公司签订的《授信额度协议》、《最高额抵押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有效。厦门银行福州分行按约向东升公司发放贷款，已经履行合同义务。东升公司未按约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 厦门银行福州分行与王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本案讼争债权转让给王贇。厦门银行福州分行在《福建老年报》上刊登债权转让公告，履行向债务人的通知义务，债权转让成立。东升公司对王贇诉请的借款本息没有异议，故东升公司应向王贇偿还借款本金8005071.87元、利息101980.07元（利息暂计至2016年3月30日，之后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息按《授信额度协议》、《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计付）。 王贇委托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25000元，该事实清楚。东升公司应按约向王贇赔偿律师代理费损失25000元。 厦门银行福州分行与东升公司、高理灯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东升公司提供位于福建省闽清县国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梅白国用（2012）第0414号）；高理灯提供位于福建省闽清县整层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梅房权证Ｍ字第××号）；东升公司提供其所有的窑炉生产线（权证编号：09240677、09240678、09240679、03221060、03221059、03245573、05686843-05686859、02114458）、陶瓷砖自动液压机（权证编号：00698756）、完全干式磨边生产线（权证编号：01062278-01062288）、陶瓷机（权证编号：23124626-23124638、09291866-09291878），为东升公司向厦门银行福州分行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厦门银行福州分行与东升公司办理了土地使用权的抵押登记手续。厦门银行福州分行与高理灯办理了房产的抵押登记手续。上述抵押担保法律关系成立。现厦门银行福州分行将讼争抵押权转让给王贇，在《福建老年报》上刊登债权转让公告，履行向债务人的通知义务，债权转让成立。故王贇有权对东升公司提供位于福建省闽清县国有土地使用权（权证编号：梅白国用（2012）第0414号）；高理灯提供位于福建省闽清县整层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梅房权证Ｍ字第××号）；东升公司提供窑炉生产线（权证编号：09240677、09240678、09240679、03221060、03221059、03245573、05686843-05686859、02114458）、陶瓷砖自动液压机（权证编号：00698756）、完全干式磨边生产线（权证编号：01062278-01062288）、陶瓷机（权证编号：23124626-23124638、09291866-09291878），有权以折价、变卖、拍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 王贇未提交证据证明位于福建省闽清县白中镇攸太工业区的厂房的权属登记情况及抵押登记情况，故王贇诉请对位于福建省闽清县白中镇攸太工业区的厂房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厦门银行福州分行与高理灯、高晓兰、黄秋花等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高理灯、高晓兰、黄秋花为本合同项下债权人债权的实现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还约定，保证人在此明确放弃要求先履行债务人提供的物的担保的抗辩。故上述连带责任担保法律关系成立。高理灯、高晓兰应对东升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高理灯、高晓兰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东升公司追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鉴于黄秋花已经死亡，其继承人高晓平、高晓剑明确表示放弃对黄秋花遗产的继承权，故高晓平、高晓剑对黄秋花的债务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高理灯、高晓兰作为黄秋花的继承人，未明确表示放弃对黄秋花遗产的继承，故高理灯、高晓兰应在继承黄秋花遗产的范围内对东升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高理灯、高晓兰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东升公司追偿。 王贇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王贇与厦门银行福州分行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二、东升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贇偿还借款本金8005071.87元、利息101980.07元（利息暂计至2016年3月30日，之后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息按《授信额度协议》、《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计付）；三、东升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贇赔偿律师代理费损失25000元；四、王贇对东升公司提供的位于福建省闽清县国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梅白国用（2012）第0414号）；高理灯提供的位于福建省闽清县整层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梅房权证Ｍ字第××号）；福建省闽清东升陶瓷有限公司提供窑炉生产线（权证编号：09240677、09240678、09240679、03221060、03221059、03245573、05686843-05686859、02114458）、陶瓷砖自动液压机（权证编号：00698756）、完全干式磨边生产线（权证编号：01062278-01062288）、陶瓷机（权证编号：23124626-23124638、09291866-09291878），有权以折价、变卖、拍卖所得价款，对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确认的债权优先受偿；五、高理灯、高晓兰对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高理灯、高晓兰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东升公司追偿；六、高理灯、高晓兰在继承黄秋花遗产的范围内对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高理灯、高晓兰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东升公司追偿；七、驳回王贇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但一审认定的厦门银行福州分行于2013年11月15日向东升公司发放贷款500万元的借款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执行存在笔误，该笔贷款的借款利率应为上浮50%执行；一审关于厦门银行福州分行与王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系2016年4月签订的认定不当，虽然该《债权转让协议》未体现签订日期，但结合协议内容及转让款的支付日期来看，该协议应于2016年3月签订。 本院另查明，东升公司1200万元借款的贷款账号为82×××59，截止2016年3月30日该笔借款项下尚欠借款本金5705791.65元、利息73162.84元；东升公司500万元借款的贷款账号为82×××67，截止2016年3月30日该笔借款项下尚欠借款本金2299280.22元、利息28817.23元。两笔借款的还款账号均为82×××00。 本院认为，关于东升公司是否已偿清贷款本息问题。高理灯提交的《厦门银行按揭贷款还款明细表》仅体现债权转让后银行系统对东升公司案涉两笔借款贷款账号下贷款信息的纪录，该纪录显示2016年3月30日案涉两笔贷款本息均已清偿，但并不能以此证明清偿主体系东升公司。经查询，东升公司还款账户的历史交易流水中未见其于2016年3月30日向厦门银行福州分行转账支付8107051.94元的纪录，而王贇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及2016年3月30日向厦门银行福州支行转账支付备注为购买东升债权款8107051.94元的交易流水可证明其向厦门银行福州分行购买案涉债权，并于2016年3月30日支付8107051.94元的债权转让款的事实。因此，高理灯依据《厦门银行按揭贷款还款明细表》主张东升公司已清偿贷款本息的抗辩不能成立。 关于王贇是否有权主张债权受让日之后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问题。本案中，王贇系全价受让案涉金融不良债权，厦门银行福州分行的利益未受损，债务人东升公司属非国有性质企业，资产处置过程中亦未涉及国有资产，故本案不适用《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厦门银行福州分行与东升公司对贷款利息、罚息、复利作出了明确约定，罚息与复利实质上是对逾期还款违约责任作出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在民间借贷中享有收取法定逾期利息的权利，但上限不得超过年利率24%，因此，案涉《授信额度协议》项下约定的利息、罚息、复利均不专属于债权人自身，可与主债权一并概括转移。由于东升公司逾期还款，故王贇有权按照《授信额度协议》中关于利息、罚息、复利的约定向东升公司主张债权受让日之后产生的逾期利息，但利息、罚息、复利三项利率总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即1200万元借款项下应以尚欠借款本金5705791.65元为基数，500万元借款项下应以尚欠借款本金2299280.22元为基数，分别自2016年3月31日起，按《授信额度协议》中关于利息、罚息、复利的约定计收逾期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逾期利率以年利率24%为限。 另，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且本案案由的变更并不影响当事人诉权的行使。高理灯关于一审结案时变更案由变相剥夺了其诉讼权利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高理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除对逾期利率的认定应予调整外，对其他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962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六项； 二、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9623号民事判决第七项； 三、变更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96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福建省闽清东升陶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贇偿还借款本金5705791.65元、利息73162.84元（利息暂计至2016年3月30日，之后的逾期利息自2016年3月31日起，以5705791.65元为基数，按《授信额度协议》中关于利息、罚息、复利的约定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前述利息、罚息、复利之和以年利率24%为限）；偿还借款本金2299280.22元、利息28817.23元（利息暂计至2016年3月30日，之后的逾期利息自2016年3月31日起，以2299280.22元为基数，按《授信额度协议》中关于利息、罚息、复利的约定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前述利息、罚息、复利之和以年利率24%为限）”； 四、驳回王贇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68724元，由上诉人高理灯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华 审判员 徐 晶 审判员 林星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钟许珠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