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63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建雄，男，1974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蕾，四川同鼎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贺秀华,女，196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潘福成，男，195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上列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常青，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胡树成，男，196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曾作芳，女，196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一审第三人：四川成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胜利镇瞿上城路94号。 法定代表人：胡树成。 一审第三人：成都市双流区胜利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胜利镇维新街10号。 法定代表人：陈廷刚，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靖财，四川顺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建雄因与被上诉人贺秀华、被上诉人潘福成、被上诉人胡树成、被上诉人曾作芳、一审第三人四川成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双公司）、一审第三人成都市双流区胜利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胜利镇政府）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4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查明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5日受理了原告刘建雄与被告潘福成、被告曾作芳、被告胡树成、被告贺秀华、被告胜利镇政府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因该案的审理结果可能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作出（2018）川01民终6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诉讼。中止事由消除后，本院恢复本案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建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贺秀华、潘福成依据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7年6月9日作出的（2016）川0116民初8672号民事判决书提出排除强制执行，该判决书的生效时间晚于执行标的被查封的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贺秀华、潘福成的异议不应得到支持；依据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7年6月9日作出的（2016）川0116民初8672号民事判决书内容，胜利镇政府对曾作芳、胡树成存在到期债权达4587500元，胜利镇政府共计收悉曾作芳、胡树成投资款5913600元，刘建雄在诉讼和执行过程中对曾作芳、胡树成到期债权冻结5792145元并无不当；刘建雄申请的保全和执行措施从未针对贺秀华、潘福成，一审判决停止（2016）川0191执478号执行案件对胜利镇政府向贺秀华、潘福成返还款项4587500元的执行错误；多个执行案件对曾作芳、胡树成在胜利镇政府的到期债权进行冻结，且均为普通债权，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观点认为到期债权仅有4587500元，也应由各债权人按比例受偿；一审判决停止执行的金额错误，与（2016）川0116民初867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胜利镇政府向贺秀华、潘福成返还款项4587500元金额不符。 被上诉人贺秀华、被上诉人潘福成答辩称，曾作芳、胡树成、贺秀华、潘福成通过在成都市双流区政府之间的《招商引资协议》，确定了曾作芳、胡树成的到期债权为4587500元，（2016）川0191执478号执行案件对曾作芳应收债权划扣已经超过了曾作芳的财产范围，执行了属于贺秀华、潘福成的财产。 被上诉人曾作芳答辩称，没有答辩意见发表。 一审第三人胜利镇政府述称，胜利镇政府为了完成牧山新城基础设施配套建设，于2009年9月通过招商引资，与曾作芳、胡树成、贺秀华、潘福成商定，由贺秀华、潘福成转款300万元作投资项目50%的投资份额，曾作芳、胡树成因政府尚欠其工程款2913600元占50%的投资份额；贺秀华、潘福成转款的300万元由政府直接签收，并非曾作芳、胡树成交纳；贺秀华、潘福成的款项明确用于牧山新城基础设施配套项目的投资，和私人之间的债务有本质区别，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胡树成未发表答辩意见。 第三人成双公司未发辫述称意见。 贺秀华、潘福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对胜利镇政府应向贺秀华、潘福成返还的款项4587500元的冻结；停止对该款项的执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3日，胡树成、曾作芳作为出资人甲，潘福成、贺秀华作为出资人乙，共同签订了《共同出资开发胜利镇牧山新城配套设施建设用地协议》，约定“出资人甲获得胜利镇牧山新城集中安置区配套设施建设项目，该投资项目为集体建设用地（两宗），总面积18.45亩，因招商方双流县胜利镇人民政府要求投资方一次性付清该地块40年土地流转租用权，为筹集资金，出资人甲邀约出资人乙共同出资获得该两宗地的开发权”。2009年9月16日，曾作芳与胜利镇政府签订《招商引资协议》，约定胜利镇政府以招商引资的方式流转集体建设用地14.93亩，流转使用年限为40年，该宗土地属集体建设用地流转性质，采取一次性缴纳使用40年土地流转费进行运作，曾作芳一次性向胜利镇政府交纳基础设施配套费和流转费4786133.33元。同日，双方另签订了一份《招商投资协议》，约定宗地面积为3.52亩，曾作芳一次性向胜利镇政府交纳基础设施配套费和流转费1127466.67元。 协议签订后，因胜利镇政府尚欠胡树成云燕小区三期工程款2913600元，故该款直接抵扣用作支付上述基础设施配套费和流转费，同时潘福成、贺秀华通过潘福成经营的双流县黄龙溪镇欣兴页岩砖厂在交通银行成都双流支行棠湖分理处的账户向胜利镇政府的账户转入300万元用于支付余下基础设施配套费和流转费。2017年6月9日，经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判决：解除以曾作芳名义代表贺秀华、潘福成、胡树成、曾作芳与胜利镇政府签订的《招商引资协议》；胜利镇政府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贺秀华、潘福成返还款项4587500元，向胡树成、曾作芳返还款项4587500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5年12月9日，双流县人民法院裁定扣留胡树成、曾作芳在原双流县人民政府的应得资金870000元。2015年12月14日，双流县人民法院裁定扣留胡树成、曾作芳在原双流县人民政府的应得资金1712000元。2016年1月28日，双流县人民法院裁定扣留、提取被执行人曾作芳在原双流县人民政府的应得收入800000元、810400元。 刘建雄因与胡树成、曾作芳、成双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于2015年12月2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胡树成、曾作芳向刘建雄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670万元，第一笔280万元于2016年1月28日前支付，第二笔290万元于2016年2月6日前支付，第三笔100万元于2017年1月30日前支付；成双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胡树成、曾作芳未按期履行，刘建雄申请一审法院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川0191执478号。2016年3月3日，一审法院裁定将被执行人曾作芳在原双流县人民政府的到期应收账款5792145元扣划至一审法院。贺秀华、潘福成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2016年4月13日，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了案外人贺秀华、潘福成的异议。贺秀华、潘福成在收到裁定书后15日内向一审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诉讼中，“双流县胜利镇人民政府”更名为“成都市双流区胜利镇人民政府”。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各方当事人身份证明、（2015）高新民初字第8304号民事调解书、（2016）川0191执异21号民事裁定书、（2016）0116民初8672号民事判决书、双流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贺秀华、潘福成认为一审法院在执行曾作芳的应收债权时，超过了曾作芳的财产范围，执行了属于贺秀华、潘福成的财产，属于对执行标的异议，可以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在执行刘建雄与胡树成、曾作芳、成双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裁定将被执行人曾作芳在原双流县人民政府的到期应收账款5792145元扣划至一审法院，因当时胜利镇政府与曾作芳之间的《招商引资协议》尚在履行过程中，曾作芳对胜利镇政府尚未有到期债权。2017年6月9日，经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判决，解除了以曾作芳名义代表贺秀华、潘福成、胡树成、曾作芳与胜利镇政府签订的《招商引资协议》；胜利镇政府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贺秀华、潘福成返还款项4587500元，向胡树成、曾作芳返还款项4587500元，该判决生效后，曾作芳、胡树成才对胜利镇政府享有到期债权，应返还款项只有4587500元，双流县人民法院扣留、提起的曾作芳的收入未超过其应收债权范围。一审法院在其后的执行过程中对曾作芳的应收债权扣划已超过了曾作芳的财产范围，执行了属于贺秀华、潘福成的财产。因生效判决已经确定贺秀华、潘福成的财产范围，一审法院不得对案外人贺秀华、潘福成的财产进行执行，贺秀华、潘福成请求排除执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之规定，判决停止一审法院（2016）川0191执478号执行案件对胜利镇政府向贺秀华、潘福成返还的款项4587500元的执行；驳回贺秀华、潘福成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22887元，由贺秀华、潘福成负担11443元，刘建雄负担11444元。 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刘建雄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撤3号受理案件通知书、人民法院诉讼收费专用票据（预收），拟证明刘建雄已经向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2016）川0116民初8672号民事判决书，并申请本案中止诉讼，等待该案判决结果。针对刘建雄提交的前述证据，贺秀华、潘福成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作为中止本案诉讼的理由。曾作芳质证认为，没有质证意见发表。胜利镇政府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胡树成、成双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因（2018）川0116民撤3号案件的审理结果可能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本院调取了（2018）川0116民撤3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01民终12255号民事裁定书。针对本院调取的前述证据，刘建雄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裁判文书的内容不认可。贺秀华、潘福成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曾作芳、胡树成质证认为，没有质证意见发表。胜利镇政府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成双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刘建雄在二审中提交的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撤3号受理案件通知书、人民法院诉讼收费专用票据（预收），本院调取的（2018）川0116民撤3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01民终12255号民事裁定书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均予以采信。 贺秀华、潘福成、曾作芳、胡树成、成双公司、胜利镇政府在二审限令的举证期内，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二审另查明，2018年1月5日，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原告刘建雄与被告潘福成、被告贺秀华、被告曾作芳、被告胡树成、被告胜利镇政府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2018年11月23日，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16民撤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刘建雄的诉讼请求。刘建雄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9年8月7日，本院作出（2019）川01民终1225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撤3号民事判决；驳回刘建雄的起诉。该裁定为终审裁定。 二审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2018）川0116民撤3号受理案件通知书、人民法院诉讼收费专用票据（预收）、（2018）川0116民撤3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01民终12255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应否在（2016）川0191执478号执行案件中执行曾作芳在胜利镇政府的到期应收账款5792145元？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3日作出（2016）川0191执47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曾作芳在胜利镇政府的到期应收账款5792145元扣划至一审法院，后将（2016）川0191执47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胜利镇政府。其时，曾作芳对胜利镇政府并不享有到期债权。因此，刘建雄关于案外人贺秀华、潘福成系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事实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相关规定。 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9日作出（2016）川0116民初86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以曾作芳名义代表贺秀华、潘福成、胡树成、曾作芳与胜利镇政府签订的《招商引资协议》；胜利镇政府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贺秀华、潘福成返还款项4587500元，向胡树成、曾作芳返还款项4587500元。该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贺秀华、潘福成、胡树成、曾作芳与胜利镇政府签订的《招商引资协议》解除，胜利镇政府据此方才对胡树成、曾作芳负有返还合同款项的义务，且返还款项的金额确定为4587500元。一审法院在（2016）川0191执478号执行案件中，裁定扣划曾作芳在胜利镇政府的到期收账款5792145元，明显超过胜利镇政府应当向胡树成、曾作芳返还款项的金额，损害了贺秀华、潘福成的合法权利，贺秀华、潘福成关于不得执行胜利镇政府应付款项中超出返还胡树成、曾作芳4587500元部分款项的执行异议成立。 综上，刘建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确认不得在（2016）川0191执478号执行案件中执行胜利镇政府应当返还贺秀华、潘福成的合同款项适用法律正确，但是判决主文确认的款项金额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4976号民事判决； 二、不得在（2016）川0191执478号执行案件中执行成都市双流区胜利镇人民政府应向贺秀华、潘福成返还的款项4587500元； 三、驳回贺秀华、潘福成的其它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认的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642元、公告费300元，均由刘建雄负担（刘建雄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945元，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臧 永 审判员 唐 健 审判员 徐苑效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