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3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健明，男，197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之扬，广东亚太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房新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右安门外大街2号楼2层A段单元208。法定代表人：邵阳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然，江苏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晶点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经济开发区新区创业园标准化厂房3号厂房。法定代表人：梁健明，总经理。上诉人梁健明因与被上诉人中房新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房公司）、安徽晶点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34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健明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梁健明不对预付货款252,000元的返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第一，货物买卖合同解除后，原合同条款自然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的效力分为两个方面：一是承认合同的解除向将来发生效力，即对于尚未履行的，终止其履行；二是承认合同的解除可以产生溯及既往的效果，即已履行的可以要求恢复原状或采取其他补救措施。有溯及力的合同解除，是就合同中已履行的部分而言的，指合同解除使基于合同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溯及既往地消灭。解除后有溯及力的合同，通常是非继续性合同，即履行行为是一次性行为的合同，货物买卖合同显属此类。已履行的合同解除后，合同的约定自始无效。既然合同的约定自始无效，那么原合同中关于双方法定代表人之间22万元的约定也无效。第二，双方之间关于22万元的约定属于附条件的条款。即使原合同中关于双方法定代表人之间22万元的约定属于结算条款，按照合同条款的原意，该条款属于附条件的约定，并不当然生效。而且，该约定是四方约定。从原合同第4.1条、第4.2条约定来看，第4.1条并非一个独立的约定，而是以其后面的条款的实际履行作为生效条件的附条件的约定。也就是说，22万元作为预付款的条件是原合同第4.2条约定的“货物全部送到中房公司指定地点，并安装调试经中房公司验收无误后”。而在本案中，晶点公司实际上并未交货。第三，原合同是四方约定，其中两方的意见并不当然属于合意。中房公司辩称，其不同意梁健明的上诉请求。第一，晶点公司和中房公司之间的《激光投影仪采购合同》系因晶点公司违约而解除，并非合意解除。合同签署后，中房公司已按约履行付款义务，而晶点公司拒不交货，导致《激光投影仪采购合同》被中房公司单方行使解除权而依法解除。根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方违约导致合同被解除，应返还另一方已支付的款项并承担违约责任。第二，梁健明上诉称，《激光投影仪采购合同》关于22万元的约定属于附条件的条款，现所附条件未成就。对此，中房公司认为，所附条件之所以未成就，是因为晶点公司主观上存在恶意，拒不交货的违约行为阻止了该条件的成就，而并非客观条件不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上述条件应视为已成就。第三，中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邵阳民基于紧急情况履行法定代表人的职责即邵阳民个人代为支付货款的行为，中房公司完全知悉并予以追认。而且，中房公司就此事与晶点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梁健明经充分协商，并以合同的形式将这一行为固定下来。此外，中房公司另行补充支付了第一批次的货款，对方从未提出异议。因此，该付款行为已完全生效，无论合同是否解除，不影响其法律效力。据此，中房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晶点公司未作答辩。中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晶点公司返还中房公司已支付款项252,000元；2.晶点公司给付违约金79,200元;3.晶点公司给付迟延交货经济补偿163,944元；4.晶点公司支付上述1至3项款项的逾期付款利息，每迟延一天，按照每日千分之三计算，直至全部支付完止；5.梁健明对上述1至4项诉讼请求的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庭审中，中房公司调整第3项诉讼请求金额为39,600元，明确第4项诉讼请求为以前3项请求金额为基数，自起诉之日的2019年4月16日起按日千分之三计算至全部支付完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5日，中房公司与晶点公司签订《激光投影仪采购合同》，约定：合同总价为792,000元；2019年1月30日前晶点公司负责将全部货物送达中房公司指定地点；中房公司在合同签订后7日内支付第一批次（7台超短焦激光投影机和7个超短焦抗光幕）货款的32,000元至晶点公司账户，此前由邵阳民个人垫支付给晶点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健明的22万元作为合同的预付货款，晶点公司同时开具合同总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中房公司；第一批次的余款22万元，待货物全部送到中房公司指定地点，并安装调试经中房公司验收无误后7日内由中房公司支付给邵阳民个人；晶点公司应按双方确认的交期准时交货，每延迟壹天，在没有给中房公司造成其他经济损失的前提下，将相应地从延迟交货订单总货款中扣除千分之三作为对中房公司的经济补偿，但累计不得超过延迟交货订单总货款的5%……如造成经济损失的，还应另行赔偿损失；若晶点公司逾期交货达15天，中房公司可单方解除合同，晶点公司须退还已收货款（预付款、定金、进度款等）,并一次性支付给中房公司合同总价款的10%作为违约金。合同尾部，中房公司与晶点公司均加盖公章，梁健明在晶点公司的代表处签名。一审庭审后，中房公司法定代表人邵阳民到庭表示己方留存的合同原件上本无其签名，复印证据时其于证据副本上签名，其对合同约定的条款予以认可。条款中22万元的预付款，邵阳民放弃对梁健明主张权利。2019年1月17日，中房公司支付晶点公司32,000元激光投影机首付款。2019年4月9日，中房公司向晶点公司、梁健明发送解约通知函，表示因晶点公司的行为严重违约，中房公司通知晶点公司、梁健明解除合同，并要求晶点公司退还预付货款并支付违约金。一审庭审中，晶点公司、梁健明表示同意中房公司解除合同。中房公司认可已收到晶点公司开具的全额发票。一审法院另认定，晶点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均为梁健明。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中房公司与晶点公司间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根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晶点公司作为货物的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交付货物，否则构成违约。晶点公司逾期供货，中房公司依约行使解除权，晶点公司亦予同意，故系争合同业已解除。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中房公司已然支付32,000元预付款，并与晶点公司约定之前邵阳民支付给梁健明的22万元亦作为预付货款，对此梁健明亦签名确认，邵阳民也到庭认可。故中房公司主张晶点公司在合同解除后返还预付款252,000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中房公司另向晶点公司主张违约责任，晶点公司在履约过程中的违约行为为未按期交货，在中房公司无证据证明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情况下，中房公司就此违约行为主张多项违约赔偿显属重复。依约，若晶点公司逾期交货达15天，中房公司可单方解除合同，晶点公司一次性支付给中房公司合同总价款的10%作为违约金。因此，一审法院对于中房公司向晶点公司主张违约金79,2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因晶点公司系梁健明独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晶点公司和梁健明之间应受公司法相关规定的约束，梁健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晶点公司财产独立于梁健明自己的财产，故梁健明应对晶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晶点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房公司预付货款252,000元；二、晶点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中房公司违约金79,200元；三、梁健明对晶点公司的上述两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中房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29元，减半收取计3,464.5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共计6,484.50元，由中房公司负担761元，由晶点公司、梁健明共同负担5,723.5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2018年12月15日《激光投影仪采购合同》系由中房公司和晶点公司共同盖章确认。同时，中房公司法定代表人邵阳民虽在签订时未于该合同上签字确认，但邵阳民在一审期间明确表示予以追认，并自愿放弃就22万元向梁健明个人主张权利。此外，尽管梁健明系在该合同落款处的晶点公司代表一栏签字，但梁健明作为该合同的实际当事人之一，在对该合同内容完全知晓的情况下，从未在本案诉讼前就该合同约定的与其个人相关的条款提出任何异议，且就第一批次货款的支付，当事人实际也是按照该合同约定履行的。因此，本院有理由认定梁健明个人作为当事人之一实际已确认了该合同。第二，《激光投影仪采购合同》第4.1条约定，中房公司在合同签订后7日内支付第一批次货款的32,000元至晶点公司账户，此前由邵阳民个人垫支付给晶点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健明的22万元作为合同的预付货款。2019年1月17日，中房公司向晶点公司支付32,000元。可见，中房公司已按约向晶点公司支付第一批次货款252,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激光投影仪采购合同》已被解除，该合同自始失去效力，晶点公司受领252,000元失去法律依据，晶点公司应向给付人即中房公司返还该252,000元。第三，《激光投影仪采购合同》第4.2条约定，第一批次的余款22万元，待货物全部送到中房公司指定地点，并安装调试经中房公司验收无误后7日内由中房公司支付给邵阳民个人。可见，“待货物全部送到中房公司指定地点，并安装调试经中房公司验收无误后”是中房公司向其法定代表人邵阳民支付22万元的前提条件，与中房公司已向晶点公司支付第一批次货款252,000元无关。综上所述，梁健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80元，由上诉人梁健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朝炜审判员  王 峥审判员  赵 鹃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书记员  朱滨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