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勐海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2822民再1号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张大森，男，1976年9月28日出生，傣族，农民，住景洪市。委托代理人王家元，云南博仲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申请人江明（原审原告），男，196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住昆明市五华区。原审第三人江洪，男，196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公司经理，住昆明市五华区。申请再审人张大森因与被申请人江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海民二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2015）海民申字第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2016年4月26日，本院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张大森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家元、被申请人江明、原审第三人江洪到庭参加诉讼。2016年7月12日，本院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张大森的委托代理人王家元、被申请人江明，原审第三人江洪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大森申请再审称，原审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其起诉应予驳回。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于2014年1月20日签订《合作种植澳洲坚果合同》，约定由原审原告江明提供位于勐海县勐宋乡河边寨的土地与原审被告张大森合作种植坚果。但根据海林证字第0126010004号《林权证》，原审原告江明并非该林地的权利人，该林地的权利人是原审第三人江洪。原审原告江明并非533.7亩国有林地的承包经营者，对该国有林地没有占有、使用、处分的权利。本案的《合作种植澳洲坚果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并且本案中江洪一直没有接受合同甲方的身份，而仅仅是以第三人的身份参与诉讼，并不构成合同法上的追认，故江明即不是权利主体，也没有得到权利人授权的情况下，原审原告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法院应驳回其起诉。而原审判决支持了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申请再审人张大森认为原审判决无视事实，判决严重显失公平。双方合作的土地使用权人为江洪，不属于江明的个人财产，江明在合伙中没有投入任何财产，也没有遭受任何损失，一审法院凭空判决申请再审人张大森向被申请人江明支付违约金1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不符合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依法应当撤销。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本案应当予以再审改判。被申请人江明辩称，原审第三人江洪承包经营的533.7亩林地是办有林权证的，种植澳洲坚果的200多亩是以实际挖掘种植坑的数目来计算的，当初与申请再审人张大森签订合同前，双方斟酌了很多次，双方应该享有和承担的权利义务都约定在合同范围内。申请再审人张大森要求由被申请人江明砍伐国有林，被申请人江明是没有权利擅自砍伐的。合同约定的土地平整，挖坑，定植坚果苗等义务申请再审人张大森必须在2014年内完成，申请再审人张大森挖种植坑共挖了4000多个的事实属实，当时为了给申请再审人张大森种植坚果提供条件，被申请人江明已经把进入林区的道路修好，被申请人江明应该砍的树木已经砍完了，没必要砍的地方就没有砍，国有林不属于被申请人江明管理的林权证的范围，被申请人江明无权砍伐，也不能做违法的事，因此就没有砍伐，被申请人江明的义务已完成，自身没有违约行为。申请再审人张大森直到2014年雨季过了都没有按约定定植完澳洲坚果苗，违约的是申请再审人张大森，对此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原审第三人江洪述称，原审第三人江洪享有权利的533.7亩的经济林，其是委托其兄被申请人江明进行管理经营的。双方决定合作种植坚果，订立合同以及在合同内约定的事项，都是反复考虑达成的。合同上约定由被申请人江明提供土地，这一义务被申请人江明已完成。因为该片土地的地形比较复杂，并且一部分地上还种植有景观树，申请再审人张大森应在被申请人指定的土地上规定的时间内种植坚果苗，双方在种植坚果苗完成后再签订补充协议，才能确定种植面积和坚果苗数量。申请再审人未履行自己应尽的义务，属违约行为，理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原审第三人江洪对被申请人江明的诉求并无异议。2015年2月10日，原审原告江明起诉至本院称，原审原告江明在勐海县××××村帮其弟江洪（原审第三人）管理533.7亩经济林地，除种植龙眼外还有部分空地闲置，后原审被告找到原审原告，要求合作种植澳洲坚果。经双方协商，原审原告同原审被告签订了1份合同，合同约定种植坚果的土地由原审原告提供，原审被告负责提供坚果种苗及其种苗的定植、平整土地、种植坑挖掘、底肥施放，负责定植后至正常挂果后的所有费用，同时约定种苗的定植必须在2014年内完成。对违约部分作了约定，即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违约方需支付守约方100万元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审原告按约定将土地交给原审被告种植，原审被告对种植坑进行了挖掘，2014年4至5月间挖掘种植坑约250亩，但原审被告却不进行种苗种植，后经原审原告多次催促，原审被告口头答应却不履行种植义务。原审被告的行为构成违约，给原审原告带来重大损失。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于2014年1月20日签订的《合作种植澳洲坚果合同》；2、判决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支付违约金100万元；3、要求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被告张大森辩称，原审原告的土地是属于原审第三人的，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签订合同不具备主体资格，合同未生效。且原审被告未能履行合同是因为原审原告与原审第三人没有办理天然林的采伐证，种植坚果的土地上还有一些树木，会影响坚果的长势，导致原审被告不能种植坚果。故要求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江洪述称，原审原告是土地的实际管理者，签订合同的时候原审第三人是知道的，且原审被告已经将种植坑挖好了，地上有天然林不能成为其抗辩的理由。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4年1月20日，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签订了1份《合作种植澳洲坚果合同》，双方约定由原审原告提供土地，原审被告负责提供坚果种苗、种苗定植、土地平整、种植坑挖掘等直至挂果的所有费用，且约定种苗的定植工作在2014年内完成，违约方需支付守约方100万元的违约金。2014年4月原审被告进行种植坑挖掘，坑挖好后未按双方约定完成种苗定植的义务。本院原审认为，原审原告江明与原审被告张大森签订的合作种植澳洲坚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真实，形式合法，属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原审原告江明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种植澳洲坚果的土地，而原审被告张大森在对200多亩地进行种植坑挖掘后，未按照双方约定在2014年内完成种苗定植，已经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果一方违约，另一方有权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全部由违约方承担；同时，违约方还需付壹佰万元违约金给非违约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原审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约定的《合作种植澳洲坚果合同》，要求原审被告张大森支付违约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证据确实，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作出如下民事判决：一、解除原审原告江明与原审被告张大森于2014年1月20日签订的《合作种植澳洲坚果合同》;二、原审被告张大森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审原告江明支付违约金100万元。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原审被告张大森负担。综合各方再审的诉辩主张，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1、被申请人江明在原审中的主体是否适格？2、申请再审人张大森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本案再审中，申请再审人张大森针对再审申请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被申请人江明及原审第三人江洪针对答辩理由也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原审中，被申请人江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身份证明》1份，证实被申请人江明主体资格的事实；2、《合作种植合同》1份，证实双方合作的事实及其约定双方权利义务及违约的事实；3、《林权证》1份，证实被申请人江明和原审第三人江洪提供土地的事实。经质证，申请再审人张大森对被申请人江明提交的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不同意被申请人江明的证明观点。经质证，原审第三人江洪对被申请人江明提交的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并无异议。申请再审人张大森针对自己的辩解，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照片》（4张），欲证明涉及本案的土地长有天然林，不具备种植条件的事实。经质证，被申请人江明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的观点不予以认可。经质证，原审第三人江洪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的观点不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1、2、3，申请再审人和原审第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并能证实本案基本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申请再审人张大森提交的证据，被申请人及原审第三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从照片上能证实原审第三人提供的土地确实有部分天然林的存在，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向勐海县林权管理服务中心调取了以下证据：1、《情况说明》1份，欲证明海林证字第0126010004号《林权证》的使用人为江洪，因打证员打证错误，林权证上的承包终止时间应为2059年4月6日；本宗地林种为商品林，在取得合法的采伐许可证后方可凭证采伐，树种更替可由承包方自行决定；2、1996年6月19日《西双版纳州勐海县有偿出让国有荒山使用权合同书》（复印件）1份，欲证明本案533.7亩林地由勐海县林业局无偿出让给西双版纳热带经济作物种植场承包经营；3、2012年4月6日《承包协议书》（复印件）1份，欲证明西双版纳热带经济作物种植场将533.7亩林地有偿出让给江洪承包经营；4、2013年12月2日《西双版纳州勐海县有偿出让（承包）国有荒山使用权合同书》及《收款收据》（复印件）各1份，欲证明本案533.7亩林地由勐海县林业局有偿出让给江洪使用，出让年限为48年，从2012年4月6日至2060年4月6日止。经质证，申请再审人张大森对4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认为533.7亩土地的使用权人是原审第三人江洪，而不是被申请人江明，所以江明不是原审的适格原告。虽然原审第三人江洪取得了土地使用权，但到目前为止原审第三人江洪和被申请人江明都没有办理砍伐证，也没有履行完自身义务，致使该地块上遗留有部分树木，无法定植坚果苗。经质证，被申请人江明对4份证据无异议。经质证，原审第三人江洪对4份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本院依职权调取的4份证据，来源合法，真实有效、与本案有关联性，能证实该地块的来源、权属以及地块的性质，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位于勐海县××××村的国有荒山533.7亩〔海林证字（2014）第0126010004号〕的使用权人为原审第三人江洪，林权证上载明的林种为经济林，林地使用期为47年，终止日期为2059年4月6日（因林权管理服务中心打证错误，终止时间以2060年4月6日为准）。原审第三人江洪取得该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后，一直委托其兄江明进行管理经营。2014年1月20日，申请再审人张大森与被申请人江明签订1份《合作种植澳洲坚果合同》，双方约定在被申请人江明提供的土地上（指定区域）种植澳洲坚果，合作期限为46年，即从2014年1月20日至2060年1月20日。被申请人江明及申请再审人张大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管理方式、分配比例及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申请再审人张大森在被申请人江明指定的区域挖掘了4000多个种植坑，因双方对合同履行的相关事项发生争议，导致双方未再履行《合作种植澳洲坚果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另查明，1996年6月19日，勐海县林业局将海林证字（2014）第0126010004号林权证上载明的533.7亩经济林无偿出让给西双版纳热带经济作物种植场管理经营。2012年4月6日，西双版纳热带经济作物种植场又将该片林地有偿出让给江洪承包经营，2013年12月2日，勐海县林业局与江洪签订了《西双版纳勐海县出让（承包）国有荒山使用权合同书》，约定将位于勐海县××××村的国有荒山533.7亩的使用权承包给江洪，出让年限为48年，从2012年4月6日至2060年4月6日止。本院再审认为，申请再审人张大森的再审理由为认为被申请人江明没有诉讼主体资格，应当驳回其起诉。本案中，位于勐海县××××533.7亩经济林的使用权人为第三人江洪，海林证字（2014）第0126010004号《林权证》也证实了这一事实，因被申请人江明与第三人江洪系兄弟关系，第三人江洪将533.7亩林地交由被申请人江明经营管理，被申请人江明同申请再审人张大森签订了《合作种植澳洲坚果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的规定，第三人江洪对该行为并无异议，并予以了追认，故被申请人江明与申请再审人张大森签订合同的行为并无不当，被申请人江明作为原审原告是适格的，故对申请再审人张大森提出的江明主体不适格的再审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申请再审人张大森认为双方合作的土地使用权人为江洪，不属于江明的个人财产，江明在合伙中没有投入任何财产，也没有遭受任何损失，一审法院凭空判决申请再审人张大森向被申请人江明支付违约金1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不符合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依法应当撤销。本院认为，从申请再审人张大森与被申请人江明签订的合同内容来看，被申请人江明提供符合种植条件的土地，但未明确种植面积和界限，申请再审人张大森负责种苗的定植和后期管理，坚果挂果后双方才各自委派一人进行坚果的管理生产及账务事宜。申请再审人张大森抗辩没有定植坚果苗的原因系被申请人江明提供种植的土地上附有未砍伐的树木，如种植坚果苗，因坚果苗幼小，坚果苗旁的树木会遮挡坚果苗的阳光和争抢坚果苗的养分和水分，导致坚果苗成活率不高，会给申请再审人张大森带来较大损失，在被申请人江明不全部砍除应当种植坚果苗地上树木的前提下，申请再审人张大森不愿定植坚果苗。申请再审人张大森与被申请人江明在《合作种植澳洲坚果合同》中约定，被申请人江明承担的义务是提供种植坚果的土地有合法手续，界限清楚，无权属纠纷，能正常使用。根据双方约定，被申请人江明应将适合种植的土地交由申请再审人张大森挖掘种植坑，被申请人江明负有提供的土地要能正常使用的义务，其义务之一为要将土地上的附着物清除干净，经合议庭人员现场对部分土地踏勘，被申请人江明提供的土地的山腰以上确有部分较大树木，因双方无明确界限划分，无法甄别双方约定的坚果种植范围和面积。该纠纷的产生，原因系合同双方未明确细化各自的权利义务所导致，纠纷产生后双方也未适时签订补充协议，导致无法明确判定双方的违约责任，申请再审人张大森的再审请求并非无理之诉，结合种植业的特点，原审就此认定申请再审人张大森未按时间定植坚果苗属违约行为，有失偏颇。对此双方均负有一定的责任。关于违约责任，双方在《合作种植澳洲坚果合同》第七条第2款中约定：“在委托期限内，如果一方违约，另一方有权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全部由违约方承担；同时，违约方还需付壹佰万元违约金给非违约方。”，双方约定的违约期间为“在委托期限内”，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内容看，双方在权利义务中都约定了坚果挂果后，双方各委派一人共同管理坚果种植的账务和生产，而坚果挂果需要四年，故双方对违约期间的约定应是四年后坚果果实产出时至合同终止时，该期间均是由双方共同管理经营期间，且坚果已开始产生经济效益，此时承担违约责任较符合双方签订合同的本意。原审在未查明被申请人江明的实际损失是多少，当事人双方是否有过错，合同如何约定、当事人举证情况等问题就迳行裁判申请再审人承担违约责任，应属不当。故本院对被申请人江明要求申请再审人张大森支付违约金100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张大森与被申请人江明签订的《合作种植澳洲坚果合同》，因双方在合作过程中发生争议，现互不履行义务，被申请人江明已明确表示不愿继续合作，故双方已无继续合作基础，应当予以解除，原审判决予以解除并无不当。原审认定申请再审人张大森违约，属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改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5）海民二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二、撤销本院（2015）海民二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三、驳回原审原告江明要求原审被告张大森支付违约金100万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申请再审人张大森负担3450元，被申请人江明负担345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申请人江明负担。申请再审人张大森预交的案件受理费本院不另清退，被申请人江明应将其负担的案件受理费迳付申请再审人张大森。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尹志刚审判员  刘继平审判员  刀雪梅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习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