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13刑终188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文彬，男，1965年11月20日出生于广西来宾市兴宾区，壮族，硕士研究生，来宾市人民医院原院长，住来宾市兴宾区。因涉嫌犯受贿罪，2019年2月14日被采取留置措施，同年5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来宾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标，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人民法院审理武宣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文彬犯受贿罪一案，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桂1323刑初23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武宣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被告人杨文彬亦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来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荣生出庭支持抗诉，上诉人杨文彬及其辩护人陈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2013年至2019年，杨文彬利用担任来宾市人民医院副院长、院长的职务便利，为南宁智金西脉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广西三方大电子医疗科技有限公司销售医疗耗材、货款拨付等方面提供帮助，先后收受上述二公司总经理杨某柳送给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60万元。 （二）2013年至2018年，杨文彬利用担任来宾市人民医院副院长、院长的职务便利，为广西黔桂谷科技有限公司销售医疗耗材、货款拨付等方面提供帮助，先后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强送给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21万元。 （三）2013年至2018年，杨文彬利用担任来宾市人民医院副院长、院长的职务便利，为广西南宁俱卓商贸有限公司销售医疗耗材、货款拨付等方面提供帮助，先后收受该公司白某平送给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18万元。 （四）2015年至2018年，周某辉帮助药品生产厂家向来宾市人民医院推广药品并通过广西柳州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进行配送，同时还以南昌舒志贸易有限公司名义向来宾市人民医院销售一套个体营养检测分析仪。杨文彬利用其担任来宾市人民医院副院长、院长的职务便利，在药品及设备采购方面为周某辉提供帮助，先后收受周某辉送给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11.3万元。 （五）2015年至2018年，杨文彬利用担任来宾市人民医院副院长、院长的职务便利，为广西圣康新药特药销售有限公司销售药品、货款拨付等方面提供帮助，先后收受该公司业务员刘某奇送给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5万元。 （六）2015年至2019年，杨文彬利用担任来宾市人民医院副院长、院长的职务便利，为南宁拜尔生物技术有限责任公司销售医用耗材及医疗设备、货款拨付等方面提供帮助，先后收受该公司罗某送给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15万元。 （七）2016年至2017年，杨文彬利用其担任来宾市人民医院副院长、院长的职务便利，为龙某宇挂靠的江西如辉贸易有限公司、江西昌睿贸易有限公司销售彩色超声诊断系统等医疗设备、货款拨付提供帮助，并收受龙某宇送给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28万元。 （八）2010年，伍某钊挂靠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建来宾市人民医院迁址新建A标项目，该项目竣工后，来宾市财政局于2017年下达工程结算通知，杨文彬利用其担任来宾市人民医院院长的职务便利，在工程款拨付方面为伍某钊提供帮助。为感谢杨文彬提供的帮助，伍某钊于2017年至2018年送给杨文彬好处费共计人民币20万元。 （九）2016年至2017年，杨文彬利用其担任来宾市人民医院院长的职务之便，为广西广药新时代医药有限公司销售药品、拨付货款提供帮助，并收受该公司副总经理丁某送给的好处费人民币2万元。 （十）2016年至2018年，洪某立以贵州本草堂医药销售有限公司名义向来宾市人民医院销售药品。期间，杨文彬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药品采购、资金拨付方面为洪某立提供帮助，并于2017年春节前收受洪某立送给的好处费人民币10万元。 （十一）2016年，杨文彬利用担任来宾市人民医院副院长的职务之便，向来宾市人民医院推荐采购上海栖钡贸易商行周某代理的脊柱微创手术系统设备，之后该设备通过江西正荣贸易有限公司销售给来宾市人民医院。为感谢杨文彬提供的帮助，2017年3月，周某送给杨文彬人民币8万元。 （十二）2017年至2018年，杨文彬利用担任来宾市人民医院院长的职务之便，为南宁茂东富贸易有限公司及陈某鹏挂靠的江西普协商贸有限公司、江西戴姆乐贸易有限公司、江西凌鹏贸易有限公司销售全高清宫腔内窥镜系统等医疗设备、货款拨付提供帮助，并先后收受陈某鹏送给的好处费人民币共计20万元。 （十三）2016年至2018年，杨文彬利用担任来宾市人民医院院长的职务便利，为陈某波挂靠的江西上卓科贸有限公司销售全高清电子鼻咽喉镜设备及拨付货款提帮助，并于2017年6月的一天，收受陈某波送给的好处费人民币15万元。 （十四）2017年至2018年，杨文彬利用担任来宾市人民医院院长的职务便利，为南宁杰雄医疗器械有限公司销售医用耗材及货款拨付提供帮助，并先后于2017年中秋节前和2018年春节前收受该公司李某明送给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12万元。 （十五）2016年至2018年，杨文彬利用担任来宾市人民医院院长的职务便利，为南宁银创贸易有限公司销售全高清腹腔镜系统、医用耗材及拨付货款提供帮助，并分别于2017年和2018年收受该公司庞某迪送给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27万元。 （十六）2017年至2018年，杨文彬利用担任来宾市人民医院院长的职务便利，为湖南益鑫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销售医用耗材、血液透析设备及拨付货款提供帮助，并于2018年春节前的一天收受该公司欧阳某某送给的好处费人民币25万元。 （十七）2017年底，杨文彬利用担任来宾市人民医院院长的职务便利，为叶某洲挂靠的江西科爱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销售一套体内冲击波碎石仪提供帮助，并于2018年初的一天，收受叶某洲送给的好处费人民币3万元。 （十八）2016年至2018年，杨文彬利用担任来宾市人民医院副院长、院长的职务便利，为李某挂靠的南宁康建佳医疗器械有限公销售一套口腔CT设备及货款拨付提供帮助，并于2018年的一天收受李某送给的好处费人民币2万元。 （十九）2016年至2019年，杨文彬利用担任来宾市人民医院院长的职务便利，为李某灶挂靠的南宁华御堂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广西柳州医药股份有限公司销售药品、货款拨付提供帮助，并于2017-2019年收受李某灶送给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200万元。杨文彬为规避风险，便与李某灶约定，该200万元好处费仍暂时由李某灶代为保管，待其想到稳妥办法后再从李某灶处取走这笔钱。案发后，李某灶将该200万元退出给来宾市监察委员会。 原判另查明，2018年3月，来宾市监察委在调查周方违法违纪案时发现杨文彬有收受欧阳某某、李某明、龙某宇、洪某立好处费75万元的事实，并于2019年2月14日对杨文彬立案调查，同日在杨文彬家楼下将杨带回监察委接受调查及采取留置措施，杨到案后还交待了监察委尚未掌握的其他犯罪事实。案发后，杨文彬亲属代为退出赃款177.69万元，李某灶退出代杨文彬保管的200万元。杨文彬用受贿赃款给女婿蔡某宁100万元用于跟其女在南宁购买一套房产，该房产位于南宁市青秀区凤岭南路16号保利领秀前程翎峯台10号楼十九层1902号。另外，杨文彬还用赃款购买奥迪Q5越野车一部，该车购买价35.2万元，登记在其女婿蔡某宁名下，现被来宾市监察委扣押在案。来宾市人民医院属于事业编制单位。杨文彬于2010年7月9日任命为来宾市人民医院副院长（试用期1年），2016年9月13日任命为院长（试用期1年），2017年10月18日转为正式任用。 原判认为，被告人杨文彬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担任来宾市人民医院副院长、院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确已触犯刑律，构成受贿罪。杨文彬受贿中有部分属于未遂，量刑时酌情考虑。杨文彬在监察机关立案调查中主动交代尚未被发现的大部分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案发后，杨文彬已退出大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认定：一、被告人杨文彬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90万元；二、扣押在案的奥迪车（车牌为桂Ａ×××××）及钥匙一把，由扣押机关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三、扣押在案的赃款377.69万元，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四、继续追缴被告人杨文彬受贿赃款124.61万元，上缴国库。 武宣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李某灶送的200万元好处费属于受贿未遂，属认定事实错误，该笔款项应认定为受贿既遂。理由：杨文彬具有收受李某灶贿赂款的主观故意，客观上具有利用其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了利益的行为。2.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和判项之间相互矛盾。理由：杨文彬实际受贿数额为302.3万元（扣除认定未遂的200万元），杨文彬及其家属退出的赃款数额为377.69万元，已超出认定的既遂数额75.39万元，不应予收缴，更不应继续追缴124.61万元。 来宾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杨文彬收受李某灶送的200万元好处费构成受贿未遂，属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理由：杨文彬具有收受李某灶贿赂的主观故意，客观上具有利用其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了利益的行为，且已实际具备对贿赂款的绝对支配、控制权。一审认定为受贿未遂，属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 杨文彬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1.杨文彬收受周某的是4.96万元，而不是8万元；2.一审将杨文彬未实际收受李某灶的200万元认定为受贿未遂错误；3.收受李某明的12万元是事实，但杨文彬没有为李某明提供任何帮助，不具有受贿罪的利用职务便利谋利或承诺谋利的客观构成要件。 经审理，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抗诉机关提出杨文彬收受李某灶200万元构成受贿罪既遂，以及上诉人杨文彬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受贿罪的问题。经查认为，侦查机关在对杨文彬进行调查时尚未掌握杨文彬与李某灶约定收受好处费200万元的事实，该事实系杨文彬多次在自书材料中主动交代，而杨文彬不管是在侦查阶段还是审查起诉阶段，不管是在监察机关还是在看守所，都如实供述该事实，且与李某灶的证言内容相互印证，均能证实杨文彬作为人民医院院长，利用职务便利，为李某灶入围向人民医院销售大量药品以及结算货款提供帮助，使李某灶获得了巨额利益，李某灶为感谢杨文彬的帮助，与杨文彬约定按销售金额的一定比例给予杨文彬好处费200万元，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杨文彬因当前反腐高压形势，虽曾多次想通过其他渠道合法收受该笔款项，但距案发时也未实际占有控制该200万元，系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属犯罪未遂，一审定性准确。故抗诉机关提出杨文彬构成受贿罪既遂的抗诉意见，以及上诉人杨文彬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受贿罪的辩解、辩护意见均不成立。 2.关于上诉人杨文彬及其辩护人提出收受周某好处费是4.96万元而不是8万元的问题，经查认为，上诉人杨文彬在自书材料中两次主动交代收受了周某的好处费8万元，后在侦查阶段和审查起诉阶段也如实供述收受周某的好处费8万元，与周某在监察机关所作问话内容相互印证，在没有诱供或逼供的情形下，一审采纳周某的供述与杨文彬几次稳定的供述，从而认定杨文彬收受周某的好处费为8万元，一审认定事实准确。故上诉人杨文彬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节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 3.关于上诉人杨文彬及其辩护人提出杨文彬没有为李某明提供任何帮助，收受李某明的12万元不构成受贿罪的问题。经查认为，杨文彬的自书材料、讯问笔录，以及李某明的问话笔录相互印证，证实杨文彬作为人民医院院长，对医院的医疗设备、医用耗材的采购以及资金拨付具有决定权，杨文彬也明知李某明是人民医院的耗材供应商，李某明送钱给其就是为了搞好关系，保证李某明的耗材供应量以及能及时拨付货款，杨文彬明知李某明有明确的请托事项而两次收受李某明送给的好处费共计12万元，事后也及时将货款拨付给李某明，故上诉人杨文彬及其辩护人提出杨文彬没有为李某明提供任何帮助的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文彬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担任人民医院副院长、院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502.3万元（其中既遂302.3万元，未遂200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确已触犯刑律，构成受贿罪。杨文彬受贿中有部分属于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杨文彬归案后主动交代尚未被发现的大部分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案发后，杨文彬亲属代其退出大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抗诉机关认为一审认定杨文彬收受李某灶200万元构成受贿罪未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意见不成立，上诉人杨文彬及其辩护人提出收受李某灶的200万元、李某明的12万元不构成受贿罪，以及收受周某的是4.96万元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亦不成立。综上，原判认定事实，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韦文雷 审 判 员 韦海燕 审 判 员 郭信志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杨强兴 书 记 员 仇春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