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内刑终18号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俊鹏，男，1982年2月16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汉族，初中文化，系内蒙古速信汽车贷款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汽车销售人员，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捕前住呼和浩特市玉泉区昭君路新华园小区4号楼东单元2楼中户。因犯抢劫罪、盗窃罪于2005年7月26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九年，2016年4月28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2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7日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呼和浩特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苏日娜，北京市法大（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杜旭，内蒙古京蒙律师事务所律师。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俊鹏犯故意伤害罪、危险驾驶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王某1、聂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8）内01刑初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送达后，原公诉机关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郭俊鹏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王某1、聂某未提出上诉，原审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审理过程中，抗诉机关的上级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认为抗诉不当，向本院撤回抗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内刑终18号刑事裁定，准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2月19日21时许，被告人郭俊鹏与朋友酒后到呼和浩特市××旗”KTV唱歌。22时许，郭俊鹏等三人准备离开，郭俊鹏在KTV后院倒车时（车牌号×××）剐蹭到被害人王某2停放的白色雪佛兰轿车（车牌号×××）。后双方在协商赔偿事宜过程中，郭俊鹏欲驾车驶离现场，被害人王某2及丈夫陈某1等人认为郭俊鹏要驾车逃跑，遂上前阻拦，郭俊鹏仍继续倒车并突然向前行驶，将王某2撞倒后驾车逃离现场，随后驾车到呼和浩特市市区。王某2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王某2符合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面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当晚，郭俊鹏在其亲属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经检验，案发时郭俊鹏血液酒精含量为98.25mg／100ml。另查明，由于被告人郭俊鹏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王某1、聂某造成经济损失丧葬费人民币33846元，交通费633.5元，抢救费883.99元，共计35363.49元。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郭俊鹏因琐事产生纠纷后不顾他人拦阻，驾驶机动车冲撞他人，且造成被害人王某2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郭俊鹏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同时构成危险驾驶罪，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指控被告人郭俊鹏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但指控被告人郭俊鹏犯危险驾驶罪的罪名不当，不予支持。被告人郭俊鹏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郭俊鹏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受理范围，故不予支持。要求赔偿医药费、交通食宿费已按照遭受的实际损失计算。根据被告人郭俊鹏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被告人郭俊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王某1、聂某经济损失丧葬费人民币33846元，交通费633.5元，抢救费883.99元，共计35363.49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王某1、聂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被告人郭俊鹏以“其系过失犯罪，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量刑重”等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郭俊鹏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郭俊鹏系过失犯罪，请求依法改判”等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19日22时许，上诉人郭俊鹏与朋友酒后到呼和浩特市××旗”KTV唱歌。22时许，郭俊鹏等人驾车准备离开时，在KTV后院倒车时剐蹭到被害人王某2停放在院内的白色雪佛兰轿车。双方协商赔偿未果后，郭俊鹏欲驾车离开现场，被害人王某2等人上前阻拦，郭俊鹏倒车后突然加速驶离时撞倒怀有身孕的王某2，后驾车逃离现场到呼和浩特市市区。王某2经送医院抢救因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面部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2月20日零时许，郭俊鹏在其亲属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经检验，郭俊鹏血液酒精含量为98.25mg／100ml。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报案材料、接处警记录、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2月19日22时许，陈某2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在××旗内，一辆车牌号为×××的越野车剐蹭其弟弟陈某1的雪佛兰轿车，司机驾车逃跑过程中撞倒王某2，王某2被送往医院后死亡。2018年2月20日，公安机关对该案立案侦查。2.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呼和浩特市土默特左旗公安局土公（刑）勘[2018]K1501211000002018020020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旗纯K”院内，大门洞内遗留有车辆碎片，现场头南尾北停放着一辆车牌号为×××的江淮汽车，该车前保险杠右侧、右侧大灯灯罩及右侧翼子板均有不同程度损坏，右前大灯下沿处可见流柱状血迹。车西侧的地面上可见血泊、一双女式白色皮鞋、眼镜框和镜片，在该车的南侧、KTV北墙处头南尾北停放着一辆车牌号为×××的雪佛兰轿车，车右后侧翼子板上见擦蹭痕迹，部分漆皮脱落。第二现场位于呼和浩特市回民区“金海五金机电城”地下车库内。一辆车牌号为×××的东风风神汽车停放在车位上，该车前保险杠及右前侧翼子板不同程度损坏，左前大灯灯罩上有血迹，前侧车牌上见擦蹭血迹。对勘查中发现的多处血迹、该车方向盘上、换挡控制杆上粘取物，方向盘套依法予以提取。3.呼和浩特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呼）公（物）鉴（尸检）字[2018]020号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王某2符合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面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4.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从土默特左旗察素齐镇“皇家七号”KTV院内依法提取眼镜框、镜片、血泊、江淮汽车下沿擦拭物；提取东风风神汽车左前大灯灯罩和车牌上擦拭物以及该车方向盘上、换挡控制杆上粘取物、方向盘套。5.呼和浩特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呼）公（物）鉴（DNA）字[2018]0060号鉴定书证实，送检的从蓝色眼镜框、血泊擦拭物、×××号江淮汽车前保险杠右侧血迹擦拭物及风神汽车前车牌处血迹擦拭物中均检出人血，均与王某2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6.50×1018；送检的风神汽车左前大灯灯罩处血迹擦拭物中检出人血，与陈某2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48×1019；送检的王某2的双手掌擦拭物及王某2的双手指甲缝擦拭物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王某2的DNA分型；送检的风神汽车方向盘套上粘取的斑迹中检出混合基因型。6.证人陈某2证言证实，2018年2月19日22时许，其和妻子李某、弟弟陈某1、弟媳王某2以及刘某、牛某从察素齐镇全胜路口“皇家七号”KTV出来，发现一辆车牌号为×××的棕色越野车在倒车时剐蹭了陈某1的雪佛兰轿车，其等人与司机协商赔偿时，双方意见不一致，司机驾车准备离开时，其等人上去阻拦，司机加速前行，后便看见王某2倒在地上，越野车快速驶离现场。其即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7.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18年2月19日22时许，其和丈夫陈某2以及王某2、陈某1等人从“皇家七号”KTV出来后，看见一辆棕色的越野车倒车时剐蹭了王某2停放的车，后双方没有谈妥赔偿数额，陈某1准备报警，司机不让报警并上车开始倒车，陈某2拍打车身让司机停车，司机仍然倒车，后突然加速前行将王某2撞倒后跑了，当时越野车后座坐着一个女的。8.证人陈某1证言证实，案发当晚，车牌号为×××的东风牌越野车倒车时剐蹭到其的车身，双方协商赔偿数额时，司机说出去和朋友借钱，之后开车准备离开，其等人上去阻拦时，司机加速前行，后看见王某2倒在地上。司机驾车驶离时车右侧撞到大门右侧的铁架子上。9.证人刘某、牛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与陈某1等人从KTV出来后看见一辆越野车倒车撞了陈某1停放的车，陈某1要求对方赔偿2000元，对方同意后说把车开到门外再给钱。在司机倒车过程中，陈某2在车尾阻拦，司机将车倒在院子中间车头朝东，当时车前不远处停放着一辆商务车，王某2在商务车右前侧的车头位置站着，司机突然加速将王某2撞倒后跑了。越野车司机当时喝酒了。10.证人陈某3证言证实，2018年2月19日21时许，其和郭俊鹏（又名郭小辉）、云某酒后到察素齐镇“皇家七号”KTV唱歌。后准备离开时，郭俊鹏在KTV后院倒车蹭了旁边的一辆白色轿车，双方就赔偿问题没有谈成，郭俊鹏开车准备走时，对方的人敲车玻璃，郭俊鹏没有停车离开KTV。后郭俊鹏打电话让其回去打听情况，其返回现场得知郭俊鹏开车将一个人碰倒，伤势严重，便给郭俊鹏打电话让其去自首。其和云某当时在车后座坐着。其曾用名陈瑶。11.证人云某证言证实，2018年2月19日晚，其和陈瑶以及一个叫小辉的男子酒后去KTV唱歌，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从KTV出来后坐上小辉的车，其迷糊中听见因为什么事说一千元两千元，并感觉车在晃动，而且有人拍打车玻璃。12.证人曲某证言证实，2018年2月19日23时，郭俊鹏给其打电话说自己酒后蹭了一个人，正开车从察素齐镇到呼和浩特市的途中。二人见面后，其看见郭俊鹏驾驶的车辆右前方铁皮撕裂，损坏严重，后陪郭俊鹏到公安机关投案。13.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上诉人郭俊鹏指认呼和浩特市土默特左旗察素齐镇全胜路口“皇家七号”KTV院内系其开车撞人的地点。1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陈某2、陈某1、李某分别辨认出郭俊鹏系案发当晚开车撞死王某2的人。15.内蒙古高速公路收费数据审计详细报表证实，2018年2月19日23时30分13秒，车牌号为×××的车辆通过呼和浩特市西收费站。16.呼和浩特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呼）公交（物）鉴（酒检）字[2018]397号血液酒精含量检验报告书证实，郭俊鹏血液酒精含量98.25mg／100ml。17.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彩超检查报告单、检验报告证实，王某2于2018年2月19日死亡，死亡前怀有身孕。18.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呼刑初字第53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郭俊鹏因犯抢劫罪于2005年7月26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九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2016年4月28日刑满释放。19.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2月19日23时06分，土默特左旗公安局接到报警，后民警赶到土默特左旗察素齐镇全胜路口“皇家七号”KTV调查得知，当晚22时许，一男子驾驶东风风神越野车与王某2停放在KTV院内的雪佛兰汽车发生剐蹭，后双方协商不成，该男子驾车离开现场时将王某2撞倒，王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2月20日0时33分，郭俊鹏在其姐夫曲某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郭俊鹏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20.上诉人郭俊鹏供述，2018年2月19日晚，其和陈某3、云某酒后到KTV唱歌。22时20分许，三人准备离开时，其在KTV院内倒车时剐蹭了一辆停放的白色雪佛兰轿车，对方要求其赔偿2000元。后因赔偿数额没有谈妥，其担心对方报警就倒车准备离开，对方的人拍打其车的车身，其着急挂挡加速离开时，一个女的从车右侧跑过来，其撞倒女的后离开现场。陈某3和云某下车后，其开车到呼和浩特市，并在曲某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陈某3和云某称呼其“小辉”。上列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郭俊鹏酒后因剐蹭被害方车辆一事，双方在商谈赔偿未果后，郭俊鹏驾车加速驶离现场时撞倒被害人王某2，并致被害人王某2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郭俊鹏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上诉人郭俊鹏曾因犯抢劫罪、盗窃罪被判处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对其从重处罚。对上诉人郭俊鹏及辩护人提出“郭俊鹏系过失犯罪，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郭俊鹏酒后在视线不佳，且车辆周围有多人站立的情况下，仍驾驶车辆加速行进，撞倒被害人且致其死亡，上诉人郭俊鹏主观上具有放任危害结果的发生，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上诉人郭俊鹏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郭俊鹏的亲属代其赔偿被害方亲属经济损失，且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郭俊鹏及辩护人提出“请求依法改判”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但量刑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1刑初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对上诉人郭俊鹏的定罪部分，即上诉人郭俊鹏犯故意伤害罪；二、撤销上述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对上诉人郭俊鹏的量刑部分，即判处上诉人郭俊鹏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俊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2月20日起至2033年2月19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 瑞审判员 呼吉乐审判员 阿 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阿茹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