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3民终8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明，男，196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军，湖北正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追加被告）：祁海辉，男，198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襄汾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随州市中盛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随县万和镇大房湾村。法定代表人：刘兴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湖北季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志明、祁海辉因与被上诉人随州市中盛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公司）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8）鄂1321民初2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志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军、被上诉人中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祁海辉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按撤回上诉处理，本院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志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中盛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李志明构成侵权无事实依据。（一）中盛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李志明存在损害事实及其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二）一审法院根据现场核查情况，认定排水涵管淤堵无依据。尾矿库排水系统是否淤堵，只有在矿石水选过程中或者绵雨期才能发现，需要专业鉴定机构进行检测才能作出结论。（三）一审判决推定排水系统是在祁海辉接手经营后损坏无依据。祁海辉只是承包中盛公司的场地及设备从事采矿选矿，祁海辉并不具有排查尾矿库排水系统是否正常的法定或约定义务。中盛公司应当对尾矿库承担维护义务。（四）李志明受祁海辉雇请从事采矿工作，只是从事第一道工序即采矿，不涉及选矿（干选、水选），采矿作业区不在尾矿库区域范围，不可能对尾矿库造成影响。二、中盛公司无充足证据证明排水涵管是否破裂，因何原因破裂，是否与李志明在2015年7月以后的开采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未予查明。中盛公司辩称：一、其所属的位于随县万和镇郭家沟矿区尾矿库排水系统存在淤堵等现象系李志明的行为导致，一审判决李志明承担修复义务合法。（一）尾矿库的主要作用是保护环境，利用水资源、保护矿产。根据《尾矿库安全管理规定》，尾矿库是矿山选矿厂生产不可缺少的设施，也是矿山企业最大的环境保护工程项目。中盛公司建造的郭家沟尾矿库于2012年经随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指定的安全评价公司评价，具备安全验收条件，属于正常库。（二）郭家沟尾矿库排水系统存在淤堵等现象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根据《尾矿库安全技术规程》等规定，尾矿库排洪系统中排水井、排水管或排水隧洞畅通时，下游农田不存在任何隐患。反之，会导致下游农田被毁。2.中盛公司于2015年6月20日与祁海辉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将郭家沟矿点发包给祁海辉，其后双方对该矿点资产进行了清点。如果不属于正常库，祁海辉不会承包；祁海辉退出后，李志明也不会接手存在危、险、病状况的矿点。3.中盛公司于一审中提交的公安卷材料及随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证明、随县万和镇青苔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均证实，2015年至2016年，郭家沟矿点尾矿库因出现排洪能力问题，致使山场垮塌、农田被毁。中盛公司为此进行环境恢复、农田修复和向农户赔偿。（三）李志明是涉案郭家沟矿点的实际经营者、开采者，也是侵权行为人，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1.一审中，中盛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2015年10月26日至2016年11月13日期间，李志明通过其个人账户向中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兴勇的个人账户转账1001000元。如果李志明不是实际经营者，其转款无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2.中盛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亦证明，2015年10月至2016年11月期间，在矿区内开采，与村民协商征地，支付补偿款及未经村民允许私自挖村民山场的均是李志明。3.中盛公司作为郭家沟矿点尾矿库的所有权人，在尾矿库受到毁损后要求侵害人恢复原状，是行使物权请求权的一种方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二、祁海辉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一）李志明与祁海辉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劳务合同是指当事人约定，一方于一定或不定期内为他方服务劳务，他方给付报酬的合同。如当事人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定期给付劳动报酬，所提供的劳动是接受劳务一方生产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的，可以认定为劳务合同。李志明与祁海辉签订的劳务合同约定，李志明自带设备，按吨计价，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构成承揽关系，于法有据。（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李志明无特种作业操作证上岗作业，造成安全事故，祁海辉疏于管理，选任不当，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志明、祁海辉向中盛公司赔偿财产损失3738967.78元；2.依法判令李志明、祁海辉赔偿中盛公司承担的农田修复损失300000元；3.判决李志明、祁海辉承担鉴定费35000元；4.李志明、祁海辉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中盛公司请求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李志明、祁海辉将中盛公司所有的尾矿库堆存系统及排水系统疏通并恢复原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0日，中盛公司与祁海辉签订了《承包协议书》，约定将中盛公司所属的位于随县万和镇郭家沟矿点承包给祁海辉，承包期限为三年。同时约定祁海辉承包一切安全事故责任和承担全部经济赔偿责任，直至事故妥善处理，并附上资产表。李志明与祁海辉于2015年7月4日签订《劳务合同》。合同约定，李志明自带机械设备进场，从事铁矿采矿工作，祁海辉按水选厂生产的每吨铁粉108元支付李志明开采及生产线费用，合同未约定期限。2016年8月2日，祁海辉向李志明出具委托书，委托李志明代其交纳承包费等费用。2015年至2016年，祁海辉、李志明在随县万和镇郭家沟矿点采矿过程中，因其采矿生产活动，致使中盛公司矿区内的排水涵管无法排水，尾矿库下游农田被泥石流冲毁，遭受严重破坏。2016年12月11日，随县国土资源局向中盛公司下发停产整改通知。2017年5月5日，随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下发（随县）安监管责改[2017]16号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认为中盛公司王西沟、大松扒、大房湾、走马岭泥沟、郭家沟、安乐寺尾矿库存在未按《尾矿库安全监督管理规定》闭库的情形，责令限期改正。2018年11月16日，经随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督办，中盛公司将损毁的农田进行了修复，通过了随县万和镇青苔村民委员会的验收。依中盛公司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湖北玖誉土地评估勘测有限公司2019年2月25日出具土方量测算报告，计算了开挖修复排水涵管的土方方量为122325.94立方米，鉴定费为20000元。随州正兴工程造价事务有限公司据此出具工程造价鉴定书，工程造价为3738967.78元，鉴定费为15000元。中盛公司系一家从事铁矿开采、加工、销售的矿业公司，成立于2009年7月28日。2010年12月20日，随县国土资源局为其核发了《采矿许可证》，《采矿许可证》载明，采矿人为随州市中盛矿业有限公司，地址为随县万和镇，矿山名称为随县万和镇安乐寺-大房湾片麻岩矿，开采矿种为片麻岩、回收铁，有效期限五年，自2010年12月20日至2015年12月20日。尾矿库处于随县万和镇郭家沟矿区三面环山，中部为冲沟的位置，2012年通过安全评价验收，可以投入使用。尾矿库排水涵管系防洪排水系统的一部分，该系统包括排水井、截洪沟、排水涵管等。经一审法院实地核实，排水涵管存在淤堵，仅有小半管口未被泥土封堵，排水井未按照规范用土工布缠上，使用钢筋混凝土盖板进行封堵，而是被泥土封堵。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请求以恢复原状的方式对物权进行保护的前提是权利人存在遭受侵害的基础权利，即物权，且该权利有恢复的必要和可能。尾矿库由中盛公司所建，归其所有，双方对权属没有争议。根据一审法院现场核查情况，排水涵管淤堵已属事实。按照随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通知，对尾矿库整改，依法闭库是保护当地生态环境及人民人身财产安全的必要措施。依法进行闭库应当恢复尾矿库排水系统。双方所争议的焦点为：一、排水涵管的淤堵是否是祁海辉、李志明的行为导致的；二、恢复原状的责任是否应当由李志明承担。针对焦点一，根据《尾矿库安全监督管理规定》第三条规定，“尾矿库建设、运行、回采、闭库的安全技术要求以及尾矿库等别划分标准，按照《尾矿库安全技术规程》（AQ2006-2005）执行。”该规程规定“7.1.8排水井检查内容：井的内径、窗口尺寸及位置，井壁剥蚀、脱落、渗漏、最大裂缝开展宽度，井深倾斜度和变位，井、管联结部位，进水口水面漂浮物，停用井封盖方法等。…7.1.10排水涵管检查内容：断面尺寸，变形、破损、断裂和磨蚀，最大裂缝开展宽度，管简止水及充填物，涵管内淤堵等。7.1.11对于无法入内检查的小断面排水管和排水斜槽可根据施工记录和过水畅通情况判定。…7.1.13溢洪道、截洪沟检查内容：断面尺寸，沿线山坡滑坡、塌方，护砌变形、破损、断裂和磨蚀，沟内淤堵等。…9.1.1对停用的尾矿库应按照正常库标准和闭库安全评价，进行闭库整治设计，确保尾矿库防洪能力和尾矿坝稳定性满足本规程要求，维持尾矿库闭库后长期安全稳定。”中盛公司与祁海辉在签订承包合同时，即对矿选厂的资产进行了清点，尾矿库作为生产的必需设施，不可能对尾矿库不进行检查。根据常理，可以推定尾矿库在承包移交时属于正常状态，排水系统正常。祁海辉、李志明采矿期间，尾矿库发生部分溃坝现象，导致下游农田被毁，显然系尾矿库运行和日常维护出现问题，导致了安全事故的发生。李志明辩称排水涵管是否破裂中盛公司无证据证明，该损害结果与其行为之间是否具备因果关系也无证据证明。根据证人证言，可以认定李志明采矿期间发生了安全事故，离场时，未对事故造成的后果进行处理，中盛公司要求李志明、祁海辉恢复原状，以便于按照《尾矿库安全监督管理规定》进行闭库，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针对焦点二，李志明辩称其与祁海辉是个人提供劳务关系，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李志明与祁海辉签订的劳务合同约定李志明自带设备，按吨计价，符合承揽合同的要素，双方构成承揽关系。李志明系直接侵权人，无特种作业操作证件上岗作业，造成安全事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祁海辉疏于管理，选任不当，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中盛公司主张修复农田的损失300000元，未提交修复费用的证据，无法证明费用的具体金额，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志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对随州市中盛矿业有限公司位于郭家沟尾矿库排水系统进行修复；祁海辉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随州市中盛矿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8800元，由李志明、祁海辉各负担94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中盛公司提供了李志明出具的10万元欠条一份，拟证明李志明是涉案矿点的承包经营者。李志明质证认为，该欠条是因为祁海辉同意购买中盛公司的寸板，而其本人不在随州市，便让李志明替其向刘兴勇出具。欠条上的10万元是祁海辉让胡敏（案外人）支付。在出具欠条当天，祁海辉让李志明帮忙垫付20万元承包费。因为刘兴勇称不交20万元，不能恢复生产。李志明替祁海辉付款后，刘兴勇便向李志明出具了20万元的收据。对中盛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李志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该证据能否达到中盛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查明的事实和相关证据在其后的说理部分予以评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中盛公司郭家沟矿区位于随县万和镇青苔郭家沟，尾矿库处于青苔主沟道。尾矿坝库区呈三面环山、中部为冲沟的半封闭地形，大坝中心点距选厂900m，选厂设计原矿处理能力3万吨/年，全库容15.15万m3，有效库容为13.56万m3。该尾矿库由中盛公司于2012年3月开工，同年9月建设完工。2012年12月，荆门华森安全评价有限公司作出安全验收评价报告，意见为该尾矿库系正常库，具备安全验收的条件。该评价报告载明，尾矿库排水系统根据地势情况进行布置，沿左右山体砌筑截洪沟，截去两边山体的汇水，采用矩形沟形式。左右截洪沟断面尺寸均去宽0.6m×高0.8m，两条截洪沟排往库外，流入下游水渠。已修建的两个排水井与排水涵管相连通，两套排水系统共同排除外来洪水。在暴雨时库区的水经截洪沟截流后，库内排水系统采用一条排水斜槽排水，排水槽采用钢筋混凝土结构，内部尺寸为宽×深1.0m×1.2m，长41m，排水管内径为0.8m，排水涵管共长114m，排入库下游的澄清池内。涵管为现浇钢筋混凝土，管道下将耕地清除至强风化岩，回填毛石混凝土，管道基础采用毛石混凝土基础，每15m设一道沉降降缝。排水井为砌块式排水井，井座为钢筋混凝土结构，排水井的净断面直径2.0m，砌块为符合国家标准的混凝土砌块砖。随着尾矿库滩面的上升用砌块砖进行砌筑，并缠上土工布，以防漏沙。当尾砂即将达到排水井井口时，用钢筋混凝土盖板进行封堵。尾矿库上游洪水由截洪沟拦截直接排到尾矿库的下游，排水井满足库内的排水要求。尾矿库内新建排水系统的排水井和截洪沟无杂物堵塞，排水涵管表露部分无变形、错位、裂缝等现象。又查明，李志明于2015年10月26日至2016年11月13日，通过其银行账户向中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兴勇银行账户转款15笔，共计1001000元。其中，2015年10月26日支付180000元；12月28日支付30000元；12月31日支付20000元；2016年1月20日支付10000元；同年3月5日支付100000元；3月11日支付100000元；3月30日支付51000元；4月22日支付60000元；5月12日支付100000元；7月8日支付70000元；8月16日支付80000元；10月9日支付50000元；10月16日支付10000元；10月27日支付60000元；11月13日支付80000元。李志明称上述款项系其替祁海辉交纳承包费。2016年3月30日，李志明向刘兴勇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欠到寸板款100000元，2016年7月付清。自2016年年底，李志明未在中盛公司下属的郭家沟矿区从事开采经营活动，该矿区停产至今。2017年5月5日，随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查明中盛公司郭家沟矿区存在以下问题：1.无值班和人工监测记录，未加强汛期值班和库区巡查，2.未储备应急救援物资；3.未按《尾矿库安全监督管理规定》要求闭库。该局据此下达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责令中盛公司对上述第2、3项问题于2017年5月31日前整改完毕，达到法律法规规章和标准规定的要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尾矿库排水系统是否正常；二、李志明实施的行为与本案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三、李志明应否承担民事责任。关于焦点一，首先，尾矿库防洪（排水）系统结构破坏是指排洪构筑物损坏，包括排洪构筑物发生裂缝、位移、基础沉陷、垮塌、堵塞等。排水系统结构破坏将对库内排洪系统的可靠性构成极大的威胁。尾矿库排水系统是否正常，有无损坏，直接影响尾矿库的防洪能力、闭库后的安全稳定和下游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本案中，中盛公司郭家沟矿区于2016年年底停产。根据《尾矿库安全监督管理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不再进行排尾作业的尾矿库，应当在一年内完成闭库。2017年5月5日，随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查明，中盛公司郭家沟矿区尾矿库未按《尾矿库安全监督管理规定》要求闭库。据此下达限期整改指令书，责令中盛公司于2017年5月31日前整改完毕，达到法律法规规章和标准规定的要求。《尾矿库安全监督管理规定》第三条规定：“尾矿库建设、运行、回采、闭库的安全技术要求以及尾矿库等别划分标准，按照《尾矿库安全技术规程》（AQ2006-2005执行。”《尾矿库安全技术规程》（AQ2006-2005）第?3.22条规定，尾矿库安全设施包括初期坝、堆积坝、副坝、排渗设施、尾矿库排水设施、尾矿车观测设施及其他影响尾矿库安全的设施。第9.1.1条规定：“对停用的尾矿库应按正常库标准和闭库安全评价，进行闭库整治设计，确保尾矿库防洪能力和尾矿坝稳定性满足本规程要求，维持尾矿库闭库后长期安全稳定。”第?9.1.3b）条规定，排洪系统整治内容为：当原排洪设施结构强度不能满足要求或受损严重时，应进行加固处理；必要时，可新建永久性排洪设施，同时将原排洪设施进行封堵。故尾矿库在闭库前应确保其防洪（排水）系统的正常使用或防洪能力的安全可靠性。其次，尾矿库在中盛公司移交祁海辉使用时，其排水系统正常。根据查明的事实和相关证据，中盛公司下属郭家沟矿区尾矿库于2012年9月建成，于2012年12月经具备资质的安全评价机构荆门华森安全评价有限公司评价为正常库，工程质量合格，防洪（排水）设施结构（包含排水井、截洪沟、排水涵管）安全性基本可靠。2015年6月20日，中盛公司将其下属郭家沟矿点交由祁海辉承包经营，经营范围为开采片麻岩、回收铁矿，双方签订承包协议书并进行资产移交。中盛公司向祁海辉提供选矿厂正在使用的配套设备、选矿设备、皮卡等资产。尾矿库是筑坝拦截谷口或围地构成的、用以贮存金属非金属矿山进行矿石选别后排出尾矿或其他工业废渣的场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尾矿库设计规范》（GB50863-2013）第1.0.3条规定，选矿厂必须有尾矿设施，严禁任意排放尾矿。根据该强制性条文规定，尾矿库是矿山选矿厂生产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祁海辉从事铁矿的开采、生产、加工，必须使用尾矿库贮存尾矿或其他工业废渣。祁海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使用尾矿库之外的其他地方堆放尾矿。故中盛公司在向祁海辉移交资产时包括能够正常使用的尾矿库在内。再次，尾矿库排水系统在郭家沟矿区停产前不能正常排水。（一）尾矿库正常情况下应当保持排水设施完好和畅通，进水构筑物的布置应当满足排水系统在任何时候均能澄清尾矿水的要求。李志明于一审中当庭陈述，尾矿库的水通过渗透排出去，选矿废水渗透到农田造成粮食减产在2016年以前已经发生。据此，李志明亦承认该尾矿库排水系统曾出现不正常的情况。（二）中盛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公安机关调查刘保安的询问笔录。刘保安在接受询问时称，2016年年底，李志明准备将其带来的机械设备拖运回家，刘兴勇进行阻拦，称尾矿库的漏（涵）管塌了，下游农户田地被冲毁没有完全赔偿，李志明必须处理好才能离开。为此，刘保安和村书记彭明慧多次到现场调解二人纠纷，主要是解决漏（涵）管和修路的事。李志明表示愿意赔偿刘兴勇5万元，让刘兴勇自行处理漏（涵）管的事，但刘兴勇不同意。后来，李志明只有将其机械设备暂存在刘兴勇的矿区。2017年，李志明来到随县万和镇要求返还时，尾矿库的漏（涵）管还是堵塞。刘保安在一审中作为证人出庭陈述，刘兴勇与李志明因为（尾矿库排水涵管）放不出水之事协商未果，找刘保安从中协调。根据以上证据可以认定，尾矿库排水系统在该库停产前存在不能正常排水的情形，亦是中盛公司与李志明、祁海辉之间发生纠纷的重要原因。关于焦点二，尾矿库排水系统不能正常排水发生在李志明生产经营期间。首先，从合同的内容上看，李志明与祁海辉不存在雇佣关系。祁海辉承包中盛公司郭家沟矿区后，在2015年7月4日与李志明签订劳务合同。合同约定，李志明进场所有的机械设备自带（挖机、运输车辆、空压机、风钻等），柴油祁海辉不予提供，李志明只管开采矿石。祁海辉按每吨铁粉108元支付李志明开采费用。李志明在开采矿石过程中不受祁海辉的监督、管理，其自备机械设备及柴油，双方不存在支配与服从关系，不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其次，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分析，李志明是涉案矿区停产前的生产经营人。中盛公司一审中提供公安机关调查梁策（随县万和镇青苔村委会副主任）、刘保安（随县万和镇郭家乡村村委会主任）、潘登顺（随县万和镇青苔村村民）、梁国强（随县万和镇青苔村二组村民）、刘兴勇的询问笔录、李志明向刘兴勇支付1001000元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李志明向刘兴勇出具的欠条及刘保安、梁策、梁国强、潘登顺等证人出庭证言等证据，拟共同印证李志明是涉案矿区实际承包经营者。上述证据反映以下事实：1.祁海辉于2015年上半年经营郭家沟矿区一个多月，又与李志明合伙三个月左右就退出矿区经营。之后，该矿区由李志明独自经营。中盛公司的采矿证到期后，李志明未再挖矿，而在矿区选矿。2.李志明向刘兴勇交纳承包费1001000元，欠中盛公司寸板款10万元。3.矿区生产经营期间造成村民山体垮塌、农田淤毁，李志明承认是其所为，并直接赔偿村民部分损失。4.李志明与刘兴勇为尾矿库不能排水发生纠纷曾找村干部协商。李志明在一审中提供了祁海辉于2016年12月28日向其出具欠工资押金款235000元的条据和祁海辉于2016年8月2日向其出具的由李志明向刘兴勇代交承包费和其他费用的委托书，拟证明其与祁海辉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结合已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中盛公司提供的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其证明力明显大于李志明提供的证据证明力，应予以采信。根据现有证据，结合李志明在二审中承认尾矿库贮存的矿砂有数米系其堆放的事实，可以认定，李志明在经营采矿业务后数月，又从祁海辉处受让包括选矿在内的生产经营业务，即涉案郭家沟矿区采矿权由中盛公司转让给祁海辉经营，祁海辉在经营过程中又将矿石开采业务转让给李志明。二人合作经营三个月左右，祁海辉离开，后李志明独自进行开采、选矿等生产经营活动直至2016年底。自此，涉案矿区停产至今。故祁海辉与李志明签订的合同名为劳务合同，实为采矿权转让合同。李志明上诉称其受祁海辉雇请从事开采活动，双方存在雇佣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李志明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出现尾矿库排水系统无法排水、不能正常使用的情况。其在矿区从事采矿、选矿等生产经营活动与尾矿库排水系统不能正常排水存在因果关系。李志明上诉称其只从事采矿，未进行选矿，其生产经营区域不包括尾矿库，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首先，李志明应否承担侵权责任涉及涉案合同效力的认定。中盛公司与祁海辉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将其下属郭家沟矿区交祁海辉承包经营，祁海辉承担一切安全事故责任和全部经济赔偿责任。根据协议内容，双方签订的合同形式上为矿区承包合同，实质上是采矿权转让合同。祁海辉与李志明签订的劳务合同实质上亦为采矿权转让合同，本院已作出评判，不再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规定，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取得采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五条规定，国家对矿产资源开采实行许可证制度。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登记，领取采矿许可证，取得采矿权。《矿业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规定》第三十八条规定：“采矿权人不得将采矿权以承包等方式转给他人开采经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规定：“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规定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的外，不得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根据以上规定，中盛公司超出其特许经营权期限将采矿权转让给不具备采矿权资质的个人祁海辉，祁海辉又将采矿权转让给同样不具有采矿权资质的李志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均不具有法律效力。其次，关于涉案当事人的民事责任问题。《尾矿库安全监督管理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尾矿库闭库工作及闭库后的安全管理由原生产经营单位负责。对解散或者关闭破产的生产经营单位，其已关闭或者废弃的尾矿库的管理工作，由生产经营单位出资人或其上级主管单位负责；无上级主管单位或者出资人不明确的，由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提请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指定管理单位。”中盛公司系郭家沟矿区尾矿库建设者，作为矿区原生产经营单位，依法应承担尾矿库闭库工作及闭库后的安全管理责任。故对尾矿库排水系统出现的损害后果，该公司有权提起侵权之诉。尾矿库排水系统不能正常排水发生在李志明采矿、选矿期间，祁海辉在该时间段内曾与李志明合作经营数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李志明、祁海辉对尾矿库排水系统出现的损害后果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上述法律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此案纠纷系因中盛公司违法转让采矿权引起，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较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据此，可以减轻李志明、祁海辉的相应责任。涉案尾矿库排水系统损害的后果系多种因素结合而引起，并非李志明的单方行为导致。一审判决由李志明进行修复，祁海辉承担连带责任，处理不当。为妥善解决纠纷，确保尾矿库闭库前排水系统（排洪能力）的正常和尾矿库的安全稳定，尾矿库排水系统应由安全管理单位中盛公司自行修复，祁海辉、李志明以经济赔偿方式替代修复。经一审法院委托，随州正兴工程造价事务有限公司作出随正鉴定字[2019]第003号报告书，鉴定意见为，修复破裂排水涵管工程造价3738967.7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本院酌定祁海辉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747793.56元（3738967.78元×20%），李志明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747793.56元（3738967.78元×20%），剩余修复费用中盛公司自负，即2243380.66元（3738967.78元－747793.56元－747793.56元）。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8）鄂1321民初2646号民事判决；二、随州市中盛矿业有限公司自行修复位于随县万和镇郭家沟矿区的尾矿库排水系统；三、祁海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赔偿随州市中盛矿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747793.56元；四、李志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赔偿随州市中盛矿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747793.56元；五、驳回随州市中盛矿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李志明负担3760元、祁海辉负担3760元，随州市中盛矿业有限公司负担11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随州市中盛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莹审判员 李 超审判员 周 鑫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曹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