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9民初377号原告：沧州地铁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建设北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007589271769。法定代表人：孙运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金霞，该公司职员。被告：赵洪霞，女，197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户籍所在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通、王峰，北京市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金正万通网络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滨河工业开发区，注册号：1102262313825。法定代表人：王振宇，该公司董事长。第三人：王振宇，男，197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原告沧州地铁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铁公司）因与被告赵洪霞、第三人北京金证万通网络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证万通公司）、王振宇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地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运通、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金霞、被告赵洪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通、王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地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法院判令被告赵洪霞、第三人王振宇对原告3000万元合作开发资金挪用于家庭生活、转移财产、抽逃注册资金范围内确认为夫妻共同债务、负直接偿还责任。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08年1月原告与第三人金证万通公司订立了“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共同合作开发基于流媒体技术的“无线远程教育系统”项目。原告方按约定投入前期开发资金3000万元。由于第三人金证万通公司违约原告于2011年10月向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第三人金证万通公司退回3000万元并赔偿损失，法院于2012年4月作出判决，由第三人金证万通公司返还原告3000万元，赔偿经济损失2000万元，并支付判决生效后的延迟履行金、保证人王振宇承担连带责任。（见证据一）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送达后被告方没有上诉。进行执行阶段后，王振宇、赵洪霞为逃避债务，本案于2012年12月在北京市朝阳区法院办理了离婚手续，在离婚调解书中仅对沧州中院查封的座落于北京市大兴区的一处房产做了处分，其他房产、股权、汽车等财产另字未提。作为执行法院的沧州中院对查封的二套房产依法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被告赵洪霞提出案外执行异议之诉，经河北省高院终审确认，查封的二套房产均系夫妻财产。法院已将二套房产拍卖。拍卖价款现存法院。执行过程中，原告在法院调查的证据中发现了王振宇、赵洪霞抽逃注册资金、转移财产将合作开发资金用于家庭生活的相关材料（见证据九），第三人金证万通公司工商登记的注册资金为1509万元，2008年5月年检报告中所列资产总额1915.84万元。北京市工商局平谷分局2009年12月吊销了第三人金证万通公司的营业执照，该局的工作人员认定在2009年9月第三人金证万通公司的企业经营场所已闲置，人员查无下落（见证据二）。原告方投资的3000万元被王振宇转给其公司的工作人员提现后，将现金交王振宇用于家庭生活，转移到赵洪霞个人银行卡内。王振宇、赵洪霞婚姻存续期间2009年8月在美国购置两套豪宅。上述事实表明，王振宇、赵洪霞将公司资金及财产转移用于家庭生活，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己经混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王振宇、赵洪霞因抽逃资金、转移财产并用于家庭生活而发生的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据以上理由请人民法院确认并判准全部诉讼请求。被告赵洪霞辩称，一、原告的起诉状未写明案由，法院传票列明的案由为合同纠纷。从原告的诉讼请求及诉讼理由看，是一种确认之诉，而该诉请已经由其在追加被申请执行人一案中处理完毕，且已经由沧州中院作出的（2018）沧执异字第161号《执行裁定书》予以驳回。二、作为合同纠纷案件，本案显然属于重复起诉。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247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原告于2011年以合同纠纷案由提起诉讼，金证万通公司、王振宇、赵洪霞均为该诉的当事人，沧州中院于2012年4月30日作出（2011）沧民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已经生效并执行。因此，基于前述的合同关系，原告再行提起诉讼属于重复起诉。三、原告的诉讼，从程序上讲也已经超出了法定的诉讼时效。如果以沧州中院2012年4月30日作出判决、王振宇承担担保责任为债务确定之日起算，至2018年已经6年有余，虽然双方对于哪些属于被执行财产进行过数次异议、诉讼，但原告并没有直接向本案被告提起过主张。四、担保之债属于个人债务。王振宇因为金证万通公司的的还款提供担保，被判定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其担保之债当属个人债务。夫妻共同债务一定是出于、源自、为了夫妻（家庭）共同生活。认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是个人债务还是共同债务，考虑两个标准：1、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2、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而王振宇的担保行为显然不是为了夫妻共同生活，家庭也显然没有从中获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三条规定：债权人就一方婚前所负个人债务向债务人的配偶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五、王振宇及其公司的经营行为，与本案无关。另外据了解，原告在与金证万通公司、王振宇一案的诉讼及执行过程中，双方于2012年3月12日达成一份股权偿债协议，该部分股权及后续执行中对于共有房产的拍卖，原告已经执行到位款项6000余万元。综上，原告提出的本次合同纠纷之诉，缺乏法律依据，请法院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地铁公司提交证据如下：一、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沧民初字第06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法院生效判决确定了第三人应偿还的金额及王振宇应承担连带责任；二、北京工商局平谷分局京工商平处字（2009）第D1338号处罚书，证明：2008年5月年检报告资产总额1915万元，2009年9月，场所闲置、人员查无下落，工商局吊销执照、抽逃资金、转移财产；三、北京朝阳法院（2012）朝民初字第41389号民事调解书，证明：王振宇、赵洪霞为躲避债务办理离婚；四、北京朝阳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6779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朝阳法院对国奥公司开发的林萃东路房产析分判决；五、河北高院（2015）冀执复字第175号裁定书，证明：省高院对国奥公司开发的林萃东路房产的处理意见；六、沧州中院（2015）沧执异自第16号裁定书，证明：沧州中院对国奥公司开发的林萃东路房产的处理意见；七、河北高院（2013）冀民一终字第111号判决书，证明：省高院对大兴赵洪霞名下房产处理意见；八、沧州中院（2015）沧执异字第18号裁定书，证明：沧州中院对大兴赵洪霞名下房产处理意见；九、银行相关信息（证据链），证实挪用开发资金用于家庭生活。十、公安调取的苏雪冬的笔录、杨明飞的笔录因为杨明飞不是主管会计，以苏雪冬的笔录中资金取现、去向为准。证实金证万通公司、华信开元公司、智远天下公司这几个公司都是赵洪霞和王振宇控制下的公司，苏雪冬作为这几个公司的会计，转到其个人银行卡上的资金，支取的现金全部转给交给了王振宇。原告地铁公司申请本院调取沧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的卷宗材料，本院依法予以调取。证明：原告的合作开发款被挪用到赵洪霞个人卡用于投资，利用他人名字购买房产、用于家庭生活消费。被告赵洪霞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1、第一部分证据的判决，2011年沧民初066号判决书，判决金证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王振宇承担担保责任，在该判决书已经列明了赵洪霞为当事人，赵洪霞已经作为合同纠纷案件当事人参与了诉讼。判决书都是真实有效的，已经生效，没有意见。但是这些判决书恰恰反映了原告目前的诉讼请求已经在过去的判决中得到过处理，而且已经被法院予以驳回。2、第二部分证据链，所有的公司账目、流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不能直接证明王振宇和赵洪霞，首先确定赵洪霞抽逃过所谓的资金，应当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这些都是王振宇公司的正常经营行为，而且也恰恰印证了在第一次诉讼中，也就是2012年判决中，金证万通公司一直主张的原告与金证万通公司的合作关系实际上是为了买美国一上市公司的股票，资金是以这种方式转移出去的，实际上没有真实的软件开发合作。否则也不会出现在仅仅一年多以后，金证万通公司会同意与原告补签一份终止协议，甚至同意补偿2000万元，在正常的合作开发过程中是显然不合理的。这一部分事实也就恰恰推翻了原告在一系列的陈述中所谓的资金走向问题，并不是挪用。在案件的起诉开始，金证万通公司和王振宇都已经明确了这笔资金的流向，所谓的抽逃、挪用只不过是原告的自我猜测。而且原告提交的这一部分证据，如果说从证据的目的上讲，王振宇本来是因为承担担保责任，法院已经确定直接承担还款责任，并不需要原告再提交一系列文件，因为出逃资金，作为股东承担还款责任，这两个是同一目的，基于不同理由而已。3、第三部分，关于大兴房屋和国奥村的房屋问题，首先，王振宇曾经作为两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长和股东，在其中一家公司2007年上市的事实，仅一家公司的获利资本就达到了上亿元，原告所有的推论说王振宇和其所有公司都只有金证万通公司这一笔钱，所有的资金都是建立在这一笔所谓3000万元的流转之上，显然是错误的逻辑。大兴的房屋应该在2000年以前买的，国奥村的房屋是在2007年7月份，双方还没有任何所谓的合作，王振宇、赵洪霞作为公司股东，其有自己的经济收入，王振宇和赵洪霞用自己的收入来购买房屋，其自己是来源于之前的合理合法收入，与原告所谓的3000万元购买股票款项没有关系。4、王振宇在美国购买房屋的两份证据，作为赵洪霞的代理人，一直无法取得相应的证据，如果王振宇在美国购买房屋，在婚前购买的房屋当然属于共有财产，但是赵洪霞没有相应的证据，所以在双方离婚过程中没有涉及到。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赵洪霞隐匿财产，也不意味着有转移财产的行为，这本来就是分配财产的一部分。回到本案，这两份证据不能够证明赵洪霞与本案的还款有任何关联性。对于从公安机关调取的证据赵洪霞的质证意见是：1、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法院核实为准；2、原告提交的证据请法院核查，是否超过举证期限；3、对全部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与本案事实无关（合同纠纷）；4、银行交易记录、购车记录等证据，无法证明赵洪霞应当承担合同责任也无法证明赵洪霞使用了合同款。经审理查明，本院（2011）沧民初字第66号生效判决认定“本案第三人赵洪霞、王天一名下的房产购买时虽有王振宇的部分出资，但是对于第三人赵洪霞、王天一名下的房产产权的确认之诉与本案争议的给付之诉不属于必要的共同诉讼，应另行处理”。生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67796号民事判决为原告王天一、原告赵洪霞与被告王振宇、第三人地铁公司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该判决认定“其三，该案生效文书中确定的王振宇对第三人的债权发生于赵洪霞与王振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赵洪霞也未能举证证明其与王振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实行分别财产制或王振宇与第三人明确约定为王振宇个人债务”。另载明“鉴于以上，302号房的价值分割因涉及赵洪霞、王振宇和第三人的利益，且原告、王振宇双方均无法通过本案诉讼程序获取折价款，故应在另案执行拍卖案件中予以一并解决，本案中不做处理”。本院生效（2018）沧执异字第161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本院在执行沧州地铁物资有限公司与北京金证万通网络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王振宇、第三人赵洪霞、王天一合作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执行人沧州地铁物资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追加赵洪霞为该案被执行人”，另载明“本院查明，沧州地铁物资有限公司与北京金证万通网络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王振宇、第三人赵洪霞、王天一合作开发合同纠纷一案，经本院审理作出（2011）沧民初字第066号民事判决，在该判决中第三人赵洪霞没有承担民事责任。另查明，赵洪霞与王振宇原系夫妻关系”。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赵洪霞、王振宇个人财产是否与公司存在混同，赵洪霞应否对涉案3000万元开发资金承担还款责任。原告地铁公司庭审中主张本诉讼属执行当中的异议确认之诉，要求赵洪霞承担还款及赔偿责任。也即地铁公司的诉讼主张系基于（2011）沧民初字第066号沧州地铁物资有限公司与北京金证万通网络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王振宇、第三人赵洪霞、王天一合作开发合同纠纷一案，因该案已经进入执行程序，但该案并未就赵洪霞是否应承担责任作出认定且判决另行处理，故，地铁公司起诉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也并非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对于赵洪霞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各生效的裁判文书可以明确证实，地铁公司一直向赵洪霞主张权利，故地铁公司的诉讼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赵洪霞、王振宇个人财产是否与公司存在混同，赵洪霞应否对涉案3000万元开发资金承担还款责任的焦点，因生效判决认定王振宇对地铁公司的债务发生于赵洪霞与王振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赵洪霞也未能举证证明其与王振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实行分别财产制或王振宇与地铁公司明确约定为王振宇个人债务，且根据本院依法调取的沧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卷宗材料可以证实，王振宇将取自地铁公司的3000万元资金多次转移且用于家庭生活、投资等共同支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赵洪霞应当对其与王振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振宇欠付地铁公司的债务共同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判决如下：赵洪霞对其与王振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振宇欠付沧州地铁物资有限公司的3000万元债务共同承担责任。以上给付内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赵洪霞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范秉华审判员  刘俊蓉审判员  毕文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孙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