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2401民再16号原审原告：慕国梁，男。委托代理人：文学，吉林海兰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南林青，吉林海兰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延边宏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志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伟，吉林鑫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慕国梁与原审被告延边宏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丰公司）之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宏丰公司不服本院作出的（2009）延民初字第3894号民事判决，向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州中级法院）提起上诉。州中级法院作出（2010）延中民二终字第235号民事判决，宏丰公司仍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吉民申字第1114号民事裁定，指令州中级法院再审本案。州中级法院于2013年6月19日作出（2012）延中民再字第79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09）延民初字第3894号及州中级法院（2010）延中民二终字第235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审后，于2014年3月14日作出（2013）延民初字第227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10月16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本院作出（2015）延民监字第5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6日、2016年3月14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慕国梁及其委托代理人文学、南林青，宏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志连及委托代理人李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7月3日慕国梁诉称：2005年7月18日，宏丰公司指派总经理乔云刚与慕国梁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慕国梁投资300万元到宏丰公司开发的延边博雅大厦上，每平方米利润120元；慕国梁不承担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责任，只享受利润分配。慕国梁按照投资协议已投资259万元。2005年11月25日，宏丰公司免去乔云刚的总经理职务。2012年5月，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责令宏丰公司返还给慕国梁借款259万元。但利息部分慕国梁没有一并主张，经与宏丰公司多次协商，宏丰公司以种种理由拒不支付利息。慕国梁、宏丰公司之间的利润属于利息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在本案中按月利率2%主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请求法院判令宏丰公司支付2005年11月25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利息300万元，诉讼费用由宏丰公司承担。宏丰公司辩称：慕国梁的投资款认定为借款错误，慕国梁主张投资款利息（月利率2%）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延边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05）延仲重字第17号裁定，认定宏丰公司与乔云刚签订的《项目承包合同书》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应当适用返还原则，宏丰公司已经返还给慕国梁投资款259万元。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吉民再终字第3号判决，认定慕国梁、宏丰公司之间并无法律上的直接关系，但宏丰公司为实际受益人，需向慕国梁返还投资款本金即可，并不需要支付利息。故请求驳回慕国梁的诉讼请求。原审认定：2005年4月12日，宏丰公司与乔云刚签订《项目承包合同书》，宏丰公司将博雅大厦建设项目的开发建设权和销售权包给乔云刚，并于同年5月25日任命乔云刚为公司总经理，由其负责承建延边博雅大厦项目。随后乔云刚以宏丰公司的名义办理了延边博雅大厦开发项目的建设用地批准书（国拔用地）、房屋拆迁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执照、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复等开发项目所需的批准文件。2005年7月，乔云刚因资金问题，与慕国梁签订了甲乙双方处空白的《投资合作协议书》，双方约定：“投资方式为根据该工程项目的进展情况分阶段投入，本合同约定的投入为自接到《拆迁通知书》后将双方约定的投资额300万元转到房屋拆迁办账上，作为拆迁费用，以保证工程的顺利进行。从房屋拆迁的投入至清平现场，施工单位进入现场时合作终止。利润情况及取得方式为拆迁前，因施工单位垫付拆迁费，乙方与施工单位签订的预算签证合同，和甲方出资拆迁后，乙方与施工单位签下的大包价合同中结算方式及金额改变而产生价差，由甲方获取。每平方米利润暂定120元，合计270万元。投资收益时间及方式为甲方在完成约定投资后，乙方应按约定的方式及时间返还全部投资及利润。为保证投资人利益，乙方将该土地全部相关手续交给甲方作为保证。甲方：慕国梁；乙方：乔云刚”签订协议后，慕国梁共向乔云刚给付现金259万元，该款经乔云刚以宏丰公司的名义向延吉市房产局缴纳动迁费150万元，支付延边博雅大厦拆迁户货币补偿金522950元，剩余款项用于工程项目其他费用上。2005年11月25日，宏丰公司以乔云刚主持博雅大厦总经理职务期间工程进度缓慢、工作组织不力为由，免去乔云刚总经理职务，暂停博雅大厦一切相关业务。另查明，2006年6月5日，延边仲裁委员会作出（2005）延仲重字第17号裁决书，裁决乔云刚与宏丰公司之间签订的《项目承包合同》无效。又查明，州中级法院于2008年2月25日作出（2007）延州民四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州中级法院于2008年11月18日作出（2008）延中民监字第11号民事裁定，进行再审。省高级法院于2009年12月7日作出（2009）吉民三终字第134号民事判决。判决后，宏丰公司向最高人民检察院申诉。最高人民检察院于2010年11月17日作出高检民抗[2010]56号抗诉书，向最高人民法院抗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2日作出（2010）民抗字第75号民事裁定，指令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17日作出（2011）吉民再字第7号民事裁定，发回州中级法院重审。州中级法院于2011年8月31日作出（2011）延中民再字第20号民事判决，判决宏丰公司向慕国梁返还投资款259万元。宏丰公司不服上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28日作出（2012）吉民再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维持了（2011）延中民再字第20号民事判决。截止到2013年12月3日，宏丰公司将投资款259万元全部返还给慕国梁。原审认为：慕国梁与宏丰公司投资款纠纷一案，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28日作出（2012）吉民再终字第3号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案中确认慕国梁与宏丰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为返还投资款，并非民间借贷。虽然本案的诉讼请求为支付利息，但该请求依附投资款纠纷而形成，本案应与慕国梁与宏丰公司之间的投资款纠纷案件一致。庭审中本院已向慕国梁释明，但慕国梁坚持按民间借贷纠纷要求宏丰公司支付利息，故本院不予以支持慕国梁的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慕国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其他诉讼费用80元，共计13880元（慕国梁已预交），由慕国梁负担。再审中慕国梁的诉讼请求与原审一致，并补充诉称：根据投资合同，慕国梁只享受分配利润不承担经营风险，故双方名为投资合同实为民间借贷。再审中宏丰公司的答辩与原审一致，并补充辩称：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吉民再终字第3号判决书已认定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为返还投资款而并非民间借贷，该判决书只判决宏丰公司承担返还投资款的义务，并未判决宏丰公司承担其他义务。基层法院只能根据上级法院的认定作出判决，无权否定上级法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该判决生效以后宏丰公司已将投资款返还给了慕国梁，慕国梁也认可款项是投资款而非借款。慕国梁主张投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双方的投资协议是否为借款合同，原告的诉请是否应支持？慕国梁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慕国梁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慕国梁的主体资格。2.州中级法院（2009）延中民再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及（2008）延中民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本案涉及的本金部分已经判决，投资款的利息应当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3.《投资合作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慕国梁、宏丰公司签订的协议名为投资合作实为民间借贷。4.《认命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宏丰公司任命乔云刚为经理的事实。5.《项目承包合同书》复印件一份，证明乔云刚承包宏丰公司博雅大厦项目的事实。6.付款凭证复印件一份，证明慕国梁已支付本金259万元的事实。7.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吉民三终字第13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本案主体是宏丰公司，本金部分已作出判决，确定了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借款合同。8.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吉民一终字第8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名为投资实为借款的情况下，可以比照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经庭审质证，对慕国梁提供的1、3、4、5、6号证据，宏丰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慕国梁提供的2号证据中的（2009）延中民再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7号证据，宏丰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上述判决书已被撤销，故本院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慕国梁提供的2号证据中的（2008）延中民四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8号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宏丰公司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2007）延州民四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2007年之前慕国梁向宏丰公司只主张本金259万元，法院要求慕国梁补交利息部分的诉讼费，但慕国梁没有缴纳，因此慕国梁已放弃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2.（2009）延中民再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慕国梁在州中级法院再审时，只要求宏丰公司偿还本金，而且本案是由慕国梁和乔云刚之间的投资合作协议产生的纠纷，认定借贷合同纠纷违反法律规定。3.（2012）吉民再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慕国梁、宏丰公司之间没有约定支付利息问题；慕国梁、宏丰公司并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慕国梁主张的259万并不是借款，而是投资款。4.延边仲裁委员会（2005）延仲重字第17号裁决书，证明宏丰公司和乔云刚之间的项目承包合同被认定无效。5.收据复印件6份,证明截止到2013年12月3日，宏丰公司已全部返还慕国梁投资款本金259万元。6.对慕国梁的任命书及免职书各一份，证明在动迁博雅大厦项目期间，为了便于让慕国梁参与经营、管理，宏丰公司任命慕国梁为公司的副经理和财务主管，慕国梁与乔云刚对该工程项目是共同经营、共同管理、共同合作、共同投资、共同承担项目风险。7.和解协议书原件两份，抵房协议一份，证明双方根据（2012）吉民再终字第3号判决书，宏丰公司将投资款返还给了慕国梁，双方在协议当中确定的欠款性质是基于合作关系产生的返还投资款，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在返还该投资款时是双方协商一致后进行的。8.证人黄武旭、孟玉女出庭作证，证明2005年姓乔的、姓慕的、姓全对延吉市小营镇新丰四队进行了动迁。对宏丰公司提供的1、2证据，慕国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本金和利息可以分开主张，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规定。因该两份判决已被撤销，故本院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宏丰公司提供的3号证据，慕国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2011）延中民再字第20号民事判决是按照民间借贷判决的，且判项里写的返还投资款；乔云刚和宏丰公司之间的合同确认为无效，并不代表慕国梁和乔云刚之间的协议无效，而且乔云刚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宏丰公司没有理由无偿占有使用慕国梁的投资款，就算是无效也应当支付利息；因该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宏丰公司提供的4号证据，慕国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其不影响慕国梁的主张，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宏丰公司提供的5号证据，慕国梁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宏丰公司提供的6号证据，慕国梁有异议，主张该证据是宏丰公司单方制作，无法确认事实的真实性。因慕国梁在原审中（原审卷宗第53页）承认曾在宏丰公司挂名财务总监，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宏丰公司提供的7号证据，慕国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2012）吉民再终字第3号判决书案由是借款合同纠纷，最后确定返还投资款，两者之间有矛盾之处，和解协议是基于判决书的结论，并不是认可为投资款。因慕国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宏丰公司提供的8号证据，慕国梁有异议，主张二证人是否是动迁户无法确定，证人证言无法证明慕国梁与乔云刚是合作关系。本院认为，慕国梁的异议理由成立，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有：（2011）延中民再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州中级法院判决宏丰公司向慕国梁返还投资款259万元。双方对此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2005年5月2日宏丰公司任命慕国梁为公司的副经理兼财务主管，2005年11月25日予以免除。本院认为:宏丰公司占有使用慕国梁的款项用于房地产开发达八年之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资金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数额货币的，应当认定为借款合同。”根据双方的投资协议，慕国梁出资后，只有取回全部投资及确定数额利润的权利，并没有承担经营风险的义务。慕国梁曾在宏丰公司短期任职，但双方未对投资协议进行变更确定慕国梁承担经营风险。根据上述规定，该协议名为投资合作，实为民间借贷。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了高额利润，可以确定不是无偿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第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有无约定利率发生争议，又不能证明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借贷双方对约定的利率发生争议，又不能证明的，可参照本意见第六条规定计息。”本案中慕国梁的诉讼请求未超出上述法律规定的限度，且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3）延民初字第2278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延边宏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向原审原告慕国梁支付2005年11月25日至2013年12月3日的借款利息300万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其他诉讼费用80元，共计30880元（原审原告慕国梁已预交），由原审被告延边宏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州中级法院。审判长  金钟浩审判员  徐丽华审判员  冯喜库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明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