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9民终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大英尚口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大英县工业集中区梨子坝村三社。法定代表人曾传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蒋安兵，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齐涛，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传六，男，194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会淑（系曾传六之妻），194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勇（系曾传六之子），197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庆全，男，195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范兵远，四川贤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光权，男，196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上诉人四川大英尚口食品有限公司（简称尚口食品公司）、曾传六、张会淑、曾勇因与被上诉人郑庆全、原审第三人陈光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2016）川0923民初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尚口食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传六、张会淑、曾勇及其尚口食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涛，被上诉人郑庆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兵远，原审第三人陈光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尚口食品公司、曾传六、张会淑、曾勇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2016）川0923民初47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郑庆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郑庆全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及存在遗漏。曾传六、张会淑、曾勇承担连带责任错误，《资产转让协议书》对连带责任约定是有前提条件，一审法院断章取义；一审认定尚口食品公司未按合同要求将厂房移交给被上诉人郑庆全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上诉人同意解除合同”错误。上诉人同意解除合同，是基于被上诉人不向法院缴纳6700000元购买款项违约情形，现合同不能履行是现状，但原因是被上诉人违约造成，而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是基于上诉人违约，两者完全不同，一审法院混淆两者的主张理由，上诉人从未同意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理由。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是单方行为，不是双方自愿，而上诉人对合同不能履行没有过错，一审法院把不能履行合同的责任归结于上诉人一方错误，与判决明显矛盾，如果双方均有错误，对损失也没有进行分担。3.一审存在严重程序错误。上诉人提交的证明损失的证据，一审法院没有进行审查就作出判决，程序严重错误。被上诉人郑庆全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因上诉人尚口食品公司单方违约，没有判决双倍返还定金；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尚口食品公司的财产被法院查封的事实没有查清。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尚口食品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并由曾传六、张会淑、曾勇承担连带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尚口食品公司负担。上诉人郑庆全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要求尚口食品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200000元，由曾传六、张会淑、曾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尚口食品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3月18日，尚口食品公司作为甲方（资产出让方）、郑庆全作为乙方（资产受让方）、曾传六、张会淑、曾勇作为丙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自己厂区内所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企业厂房内所有机器、设施、设备以总价款人民币12300000元整体出售给郑庆全。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甲方与农村信用社借款纠纷一案进行了审理，并以（2013）遂中民初字第7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甲方应向农村信用社偿还借款人民币5813397元及相应利息。乙方同意在6700000元内（具体支付金额以和农村信用社核对并经执行法院确定的金额为准）代甲方向农村信用社支付。甲方应立即敦促农村信用社向相关部门办理解除抵押登记手续，申请法院解除保全措施，使该案所涉甲方担保财产完全处于无权利瑕疵状态，并将所有权利正式交由乙方保管。满足此条件后，乙方根据甲方的通知，将甲方应偿还农村信用社的款项打入法院指定的账户。除上述与农村信用社的借款纠纷外，目标企业在本合同签订前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其中包括欠职工工资、社会统筹保险金及税费）不在本次合同签订的转让资产以内，由甲方自行处理。如发生由此引起的诉讼和纠纷，由甲方予以处理并承担法律责任。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双方议定资产整体出售价格为人民币12300000元（大写壹仟贰佰叁拾万元整）。该价格包括甲方转让的全部资产价款，但不包括转让过程中应由乙方承担的一切税费。乙方转让价款支付方式。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5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600000元（甲方指定将定金转入第三人陈光权在建行大英支行账户62×××43）；乙方根据本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约定，代表甲方向农村信用社支付相应款项，该款项视为乙方支付给甲方的转让价款；完成资产权属在土地管理、房产管理等部门变更登记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给甲方剩余转让价款（定金转为转让价款）。在本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根据作为合同附件的目标资产明细单进行资产清点工作，资产清点工作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5日内完成。甲方收到乙方定金600000元后，应立即向乙方移交目标资产的管理权、使用权。甲方承诺在担保财产解除抵押和保全措施后，根据乙方的要求，在20日内将目标资产权属变更登记在乙方指定的公司或自然人名下（包括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固定资产变更登记……），合同还对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曾传六、张会淑、曾勇承担连带责任。2014年3月21日,郑庆全通过胡珊珊的银行账户43×××26向尚口食品公司指定的第三人陈光权在中国建设银行大英支行的银行账户62×××43转入定金人民币600000元。第三人收到该款后并将情况告知尚口食品公司且将该款一直保存至今。尚口食品公司在郑庆全汇款后对公司财产进行了清理，但没有根据郑庆全的要求将厂房移交给郑庆全，而是要求郑庆全按合同约定在6700000元范围内向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户代尚口食品公司偿还农村信用社贷款，以达到解除查封和抵押，使抵押物处于没有权利瑕疵的状态，而郑庆全认为必须在尚口食品公司申请达到解除查封和抵押，使抵押物处于没有权利瑕疵的状态后才付款，双方为合同履行先后顺序产生分歧，合同履行受阻，双方均未再履行合同。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在给予合理期限后，依法对抵押财产进行拍卖，用以实现抵押债权。至此，该资产转让合同的履行已不可能。郑庆全多次要求尚口食品公司返还定金未果，引发纠纷。在庭审中，郑庆全主张解除合同，尚口食品公司亦同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郑庆全、尚口食品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郑庆全按约定向尚口食品公司指定的第三人账户转入定金600000元，履行了定金合同义务。但由于双方对合同约定条款理解产生分歧，双方均认为应由对方先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合同未履行。又因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农村信用社与被告尚口食品公司贷款纠纷案时，对该借款合同抵押物（即本案合同标的物）依法进行拍卖，致使郑庆全、尚口食品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无法继续履行合同，郑庆全在庭审中要求解除资产转让协议，尚口食品公司亦同意解除。郑庆全要求尚口食品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的请求，因双方系自愿解除合同，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因意见分歧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不能归结为一方的过错。因此，郑庆全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的主张，不予支持，但郑庆全要求返还定金60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郑庆全、尚口食品公司在资产转让协议中约定，由曾传六、张会淑、曾勇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曾传六、张会淑、曾勇对尚口食品公司返还郑庆全定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尚口食品公司虽辩称因郑庆全违约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给尚口食品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辩称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四川大英尚口食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郑庆全返还定金600000元，由曾传六、张会淑、曾勇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驳回郑庆全的其他诉讼请求。若四川大英尚口食品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5600元，减半收取7800元，由四川大英尚口食品有限公司、曾传六、张会淑、曾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尚口食品公司、曾传六、张会淑、曾勇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遂中执字第10-3号执行裁定书。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尚口食品公司证明本案争议的资产被法院拍卖是由于被上诉人郑庆全不履行合同义务，给上诉人尚口食品公司造成了损失6000000多元。被上诉人郑庆全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观点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郑庆全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只能证明资产被法院依法拍卖的事实，被上诉人郑庆全在合同履行中没有违约行为，是上诉人违约。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认定如下：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遂中执字第10-3号执行裁定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违约事实并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只证明本案争议的资产被法院依法拍卖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在履行合同中，各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解除合同是否双方自愿；2.上诉人曾传六、张会淑、曾勇是否对上诉人尚口食品公司的定金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1.关于在履行合同中，各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解除合同是否双方自愿的问题。上诉人尚口食品公司与被上诉人郑庆全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其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资产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被上诉人郑庆全按照约定将定金600000元转入了上诉人尚口食品公司指定的第三人陈光权在大英县建设银行账户，郑庆全不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尚口食品公司在收到定金后也应当按照约定在五日内将资产清点完成并交付给被上诉人郑庆全管理和使用，上诉人尚口食品公司未按照约定完成资产清点和交付资产管理权和使用权，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民事责任。郑庆全在一审主张解除合同，上诉人尚口食品公司同意解除，应视为双方对解除合同达成了一致意见。上诉人尚口食品公司上诉称“尚口食品公司没有违反合同约定，系郑庆全违约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尚口食品公司是被迫解除合同不是自愿”，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对应当移交的转让资产进行了清点，是郑庆全违约不接收资产的证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尚口食品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郑庆全返还定金600000元，被上诉人郑庆全未提起上诉，表示服判，本院予以维持。2.关于上诉人曾传六、张会淑、曾勇是否对上诉人尚口食品公司的定金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上诉人尚口食品公司与被上诉人郑庆全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了上诉人尚口食品公司不能向被上诉人郑庆全转让资产和在约定的期限内不能办理完相关合法资产凭证及过户手续，应当由上诉人曾传六、张会淑、曾勇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曾传六、张会淑、曾勇对上诉人尚口食品公司的定金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双方的约定和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维持。3.本案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尚口食品公司提交给一审法院的资产拍卖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没有作为证据采信，也不影响案件基本事实和实体处理。因此，一审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尚口食品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四川大英尚口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 文审判员 杨 玲审判员 郑 艳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谢晨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