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24民终8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延边恒润发展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延吉街**。法定代表人：安玉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阳，综合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麻长春，吉林由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恒达实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参花街**div>法定代表人：郑培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植，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延边恒润发展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延边恒达实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达实业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恒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阳、麻长春，恒达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判决被上诉人支付取暖费70378元及逾期违约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2.一、二审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不支持违约损失赔偿明显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利息损失明显错误，因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违约责任赔偿。根据法律规定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从2012年逾期缴纳取暖费应当支付违约赔偿。亦言之，根据《合同法》第107条之规定，也应当支持因被上诉人违约导致上诉人未收取取暖费而造成的占有利益损失的违约损失赔偿。其次，原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107条、第182条均是违约责任的条款，说明原审法官认为应当支持违约责任赔偿，而结果却未支持，明显自相矛盾，适用法律错误。最后，由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因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而超过诉讼时效规定，且仅支持2015年10月20日之后的取暖费，那么可以推算原审法院审理本案的诉讼时效是从每年供热结束即每年4月20日之后开始计算被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起算日期，然而原审认定上诉人主张的2012年-2013年、2013年-2014年、2014年-2015年的取暖费超过诉讼时效即被上诉人履行义务期限超过3年，又认定被上诉人未支付相应的2015年-2016年、2016年-2017年取暖费不存在逾期付款义务的违约责任，明显自相矛盾。根据《合同法》第107条及第182条以及最高法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批复，被上诉人逾期付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未予支持明显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上诉人主张的2012年-2013年、2013年-2014年、2014年-2015年的取暖费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首先，上诉人有证据证明之前曾经催要过取暖费，因此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其次，2015年上诉人因案涉房屋取暖费主张过诉讼权利，因此根据《诉讼时效若干规定》第12条之规定，本案因上诉人于2015年提出诉讼导致诉讼时效中断。再次，原审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诉讼时效认定的起止时间并未明确，通过判决书内容根本无法确定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却直接认定诉讼时效已过，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最后，根据原审认定上诉人的损失赔偿违约责任诉求即被上诉人逾期付款义务不应支持，以及最高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批复，那么只能是认为双方之间并未有合同约定履约期限，从而被上诉人没有违约行为不支持违约金诉求。但是根据《诉讼时效若干规定》第6条之规定，没有约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所以本案诉讼时效应从上诉人主张之日起计算，本案诉讼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时间，故未超过诉讼时效之规定。诉讼时效因债权人与债务人没有约定履行期限，且债权人并未向债务人主张履行，从而诉讼时效应当从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之日起开始计算，但原审在没有确定双方之间取暖费支付履行期限认定，却又认定2012年至2015年取暖费已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适用《公司法》第186条属于公司清算法条，本案中根本未涉及公司清算事项，故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综上所述，本案诉讼时效规定的起算时间与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承担这两者之间具有相互依赖、相互联系的法律关系未予充分查明，放任两者关系的论证，导致本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恒达实业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关于违约金部分双方没有书面或者口头约定违约金，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造成损失，即使造成损失也是因上诉人不积极采取措施而造成的，应由上诉人承担；关于诉讼时效部分，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经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因此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予以驳回。恒润公司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恒达实业公司补交2012年-2016年度的取暖费70378元及逾期违约金108801元（暂计至2019年1月17日），实际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至全部结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润公司于2011年1月7日依法成立，其经营范围为供热、供热设备维修及相关产品开发。恒润公司为恒达实业公司房屋所在区域提供供热服务，恒达实业公司名下的房屋位于吉林省延吉市××街（供热面积为372.37平方米）。双方未签订书面供热合同。2012年7月13日，恒达实业公司与中国延吉海外归国者创业协会签订了门市房租赁合同，约定中国延吉海外归国者创业协会租赁诉争房屋，租赁期限自2012年10月13日至2017年10月12日，由中国延吉海外归国者创业协会承担取暖费。恒达实业公司及中国延吉海外归国者创业协会均未支付上述房屋2012年10月20日至2013年4月20日、2013年10月20日至2014年4月20日、2014年10月20日至2015年4月20日、2015年10月20日至2016年4月20日、2016年10月20日至2017年4月20日期间的供热费。2017年10月20日起的供热费已交纳。2012年供热费收费标准为每平方米37元，2013年开始供热费收费标准为每平方米38元。一审法院认为，恒润公司、恒达实业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供热合同，但恒润公司为恒达实业公司提供热力，恒润公司、恒达实业公司之间已形成了事实上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恒润公司、恒达实业公司应当严格履行相应的义务。恒润公司已经向恒达实业公司履行了供热义务，恒达实业公司亦应当履行交纳供热费的义务。关于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恒润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向恒达实业公司主张过权利，故本案的诉讼时效为3年，诉争房屋的2017年10月20日至2018年4月20日的供热费已交纳，故恒达实业公司应缴纳2015年10月20日至2016年4月20日和2016年10月20日至2017年4月20日期间的供热费28300.12元（372.37平方米×38元/平方米×2年）。恒润公司要求恒达实业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恒达实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给恒润公司供热费28300.12元；二、驳回恒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恒达实业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4元（恒润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1942元，由恒达实业公司负担。恒润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取暖费催缴通知单三份，证明：上诉人于2013年12月、2015年12月、2016年12月就案涉房屋主张过取暖费。恒达实业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首先该通知单没有用户名称，被上诉人起诉之日止没有收到该通知单，如果该通知单真实存在，上诉人应在一审当中提交，此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是上诉人单方在一审判决之后制作的，我方不予承认。其次，该通知单不能确认是被上诉人房屋或门口粘贴的事实。证据二：（2015）延民初字第749号案件起诉状及民事裁定书，证明：上诉人于2015年1月24日就案涉房屋主张过取暖费，所送达的地址为延吉市××街市即本案争议的房屋，从而证明上诉人于2015年主张过取暖费的诉讼请求，且也能证明上诉人对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不知情的事实，结合本案一审查明的内容，被上诉人也认可由金“红”权承租案涉房屋，从而在上诉人无法查明案涉房屋所有权人时向房屋实际使用人主张权利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上诉人未怠于履行主张权利的义务，从而本案诉讼时效因中断而未超过。恒达实业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1.上诉人主张权利的对象是金红权而非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没有收到缴纳取暖费通知。2.涉案房屋已经过房产部门登记，被上诉人无法查明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的主张不能成立。3.（2015）延民初字第749号民事裁定书中显示，上诉人未能提供金红权准确地址而驳回起诉，进一步证实了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4.退一步讲，即使该主张成立，上诉人于2015年1月24日主张权利至2018年起诉之日也已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因此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证据三：（2015）延民初字第99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根据同案同判原理，该案中认定供用热力合同具有连续性对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恒达实业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不提出异议，此份判决书与本案无关，我国不实行判例法。证据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法释〔1999〕8号、法释〔2000〕34号，证明：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从而可以佐证被上诉人逾期支付取暖费应当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规定。证据五：延吉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的（2019）吉2401民初6250号案件民事裁定书以重复诉讼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起诉。证明：该案件是上诉人于2015年1月29日提起诉讼而本案争议的房屋取暖费2012-2013年、2013-2014、2014-2015年的取暖费的支付应从第二年的四月20日供暖期结束后支付，故该份裁定书可以认定本案争议的上述三年取暖费未过诉讼时效。恒达实业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1.上诉人主张2015年1月份因提起诉讼中断诉讼时效，但该诉讼已于2015年6月16日作出裁定，此时中断时效事由终止应重新计算时效如上诉人不服该裁判结果应及时提起上诉或者再次起诉来中断时效，但直到本案起诉之日止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或提起诉讼，因此按照法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已过。2.虽上述裁定书已被撤销，但上诉人是在诉讼时效已过的情况下于2019年9月份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才提起上诉（四年之后），因此（2019）吉2401民初6250号裁定书不能对抗被上诉人的时效抗辩。即使成立也应对金红权产生效力，上诉人应向金红权主张权利，与被上诉人无关。3.本案因上诉人提起上诉而中止审理，上诉人于2015年1月份起诉金红权在先，起诉本案被上诉人在后，因此上诉人继续在另案中主张权利，本案应该终结。恒达实业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诉人如果及时通知被上诉人缴纳相关费用或者积极采取掐断供暖管道或关栓停止供热等手段来防止扩大损失，就应不存在损失，因此上诉人主张违约金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恒达实业公司对恒润公司提供的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恒润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证据一不予采信。恒润公司提供的证据二不足以证明其向恒达实业公司主张权利的事实，本院对证据二不予采信。证据三与本案无关联，本院对证据三不予采信。证据四系最高人民法院的批复，不属于证据范畴。恒达实业公司对恒润公司提供的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恒润公司诉金红权（中国延吉海外归国者创业协会法定代表人）之间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即本案中恒润公司向恒达实业公司主张2012年-2013年、2013年-2014年、2014年-2015年的供热费），延吉市人民院作出（2015）延民初字第749号民事裁定，以恒润公司未能向延吉市人民法院提供金红权准确送达地址、联系方式及下落不明的相关证据，至本案无法送达为由驳回恒润公司起诉。恒润公司不服该裁定提出上诉后，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吉24民终1567号民事裁定，撤销（2015）延民初字第749号民事裁定，指令延吉市人民法院审理。该院于2019年11月18日以“根据（2019）吉2401民初383号案件审理情况来看，恒润公司是以与恒达房地产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为由，向恒达房地产公司主张供热费，但在该案件尚未得出结论的情况下，本案中现又以金红权作为合同相对人重复主张权利”为由，作出（2019）吉2401民初6250号民事裁定，驳回恒润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恒润公司虽提供了其向案涉房屋的租赁人中国延吉海外归国者创业协会法定代表人金红权主张权利的事实，并以此证明2012年-2013年、2013年-2014年、2014年-2015年的供热费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其向恒达实业公司主张2012年-2013年、2013年-2014年、2014年-2015年的供热费权利的事实，恒润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恒润公司请求该三年取暖期的供热费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对恒润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恒润公司可根据恒达实业公司与中国延吉海外归国者创业协会租赁协议对热力费承担的约定，另行主张2012年-2013年、2013年-2014年、2014年-2015年的供热费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恒达实业公司未按期交纳2015年-2016年、2016年-2017年供热费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虽本案为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但该合同具有买卖合同的属性，所以恒润公司主张该两年的供热费违约损失有法律依据，恒润公司请求违约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算应予支持。恒达实业公司应向恒润公司支付2015年-2016年供热费14150.06元及违约金4526.7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6%为基础，上浮30%，即年利率7.8%，自2015年10月20日至2019年11月25日止，此后违约金继续计算至供热费付清止）、2016年-2017年供热费14150.06元及违约金2709.87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75%为基础，上浮30%，即年利率6.175%，自2016年10月20日至2019年11月25日止，此后违约金继续计算至供热费付清止）。综上，恒润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383号民事判决；二、延边恒达实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延边恒润发展热力有限公司2015年-2016年供热费14150.06元及违约金4526.7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6%为基础，上浮30%，即年利率7.8%，自2015年10月20日至2019年11月25日止，此后违约金继续计算至供热费付清止）、2016年-2017年供热费14150.06元及违约金2709.87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75%为基础，上浮30%，即年利率6.175%，自2016年10月20日至2019年11月25日止，此后违约金继续计算至供热费付清止）；三、驳回延边恒润发展热力有限公司其他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84元，减半收取19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2元，合计2794元，由延边恒达实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59元，由延边恒润发展热力有限公司负担22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玉审判员 林 一审判员 葛福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李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