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42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路明，男，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委托代理人：张凡弟，内蒙古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柴文东，内蒙古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凤霞，女，农民，住址同上，系路明之妻。委托代理人：张凡弟，内蒙古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柴文东，内蒙古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炜，男，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加玥，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辉，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俊平，男，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上诉人王凤霞、路明因与被上诉人李炜、原审被告王俊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3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凤霞、路明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凡弟、柴文东，被上诉人李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加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俊平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庭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凤霞、路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李炜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借款合同的出借人虽写的是李炜,但实际情况是路明、王凤霞从未向李炜借过款项,而是内蒙古钱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道公司）向王凤霞、路明营销贷款。2016年9月份王凤霞、路明与该公司发生借贷业务,每次借款前须向钱道公司交纳金融服务上线费1-2万元不等,签订空白合同,之后钱道公司便向王凤霞、路明账户转入借款,收取1.3-1.4%左右的利息。为了规避国家金融监管,钱道公司要求借款人填写空白的借款合同,然后自己填写出借人、利息、借款期限等重要信息。李炜系钱道公司股东,钱道公司遂以李炜的名义对外发放贷款,本案涉案借贷款项支付转账及收取利息等都是以钱道公司的账户进行的,而不是李炜个人的账户。同时,一审法院相关判决均已认定李炜系职业放贷人,案涉《借款合同》无效。由于《借款合同》无效,合同双方应当相互返还,王凤霞、路明向钱道公司支付的金融服务上线费113892元以及利息134932元应当冲减借款本金,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不应得到支持。李炜辩称，钱道公司是提供网络中介的平台,王凤霞、路明向该公司支付的金融上线费，并非是李炜收取的，故鉴于双方是两个不同民事主体实施的，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王凤霞、路明对此予以混淆李炜不予认可。关于利息方面，在一审起诉的时候，李炜已经将王凤霞、路明支付的利息部分予以扣减。李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路明、王凤霞偿还其借款本金30万元；二、请求以上述本金为基数，由路明、王凤霞按照月13.33‰的标准向其支付自2018年10月13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暂算至2019年4月13日为23994元；三、请求判令路明、王凤霞向其支付本案律师费1万元，上述款项共计333994元；四、请求判令王俊平对上述各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五、本案诉讼费用由路明、王凤霞、王俊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炜与路明、王凤霞于2016年10月18日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编号：借2016-10-21），合同中载明：李炜给路明、王凤霞借款人民币3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10月27日至2017年5月12日止，月利率为13.33‰。同时约定，如路明、王凤霞不能按时足额还款，应承担李炜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等费用。王俊平作为上述借款的保证人，与李炜另行签订了《保证合同》（合同编号：保2016-10-21），约定由其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及其他应付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6年10月27日，李炜以钱道公司的名义通过内蒙古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路明名下账户支付30万元。借款后，路明按照合同约定归还了部分利息，利息偿还至2018年10月12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与相关法律规定，可以认定李炜与路明、王凤霞以《借款合同》达成借贷合意，李炜已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真实发生且合法有效，李炜的合法财产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故李炜主张路明、王凤霞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月利率为13.33‰，李炜主张按照月利率为13.33‰支付自2018年10月13日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期间的利息，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担保责任，李炜在约定担保期间向王俊平主张保证责任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炜如期向路明、王凤霞支付了借款，路明、王凤霞对上述事实当庭亦不否认，仅是强调李炜作为原告不适格。由于钱道公司是为双方间搭建借款的交易平台，仅为借款人提供借款咨询、借款评估、借款管理等服务，并非实际出借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李炜与路明、王凤霞在《借款合同》中出借人和借款人处签字，按手印予以确认实际出借人为李炜、借款人为路明、王凤霞，有李炜提交的借款合同、转账凭证等债权凭证予以证实，故应认定李炜作为本案原告适格。路明、王凤霞辩称其是和钱道公司签订的合同，李炜作为原告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合同约定如路明、王凤霞不能按时足额还款，应承担李炜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等费用，李炜主张支付本案律师费1万元，予以支持。本案路明、王凤霞、王俊平将留有空白内容的合同交于李炜，应视为对出借人、借款人、保证人以及合同内容中约定事项，包括《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事项、《保证合同》中保证事项的无限授权，李炜在空白部分可以填写相应内容。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路明、王凤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炜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并以此为基数，按月利率13．33‰支付利息，从2018年10月13日至上述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二、路明、王凤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炜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1万元；三、王俊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最终承担还款责任后，有权向路明、王凤霞追偿。案件受理费2405元，由路明、王凤霞、王俊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经过查询人民法院办案系统，近几年，李炜作为出借人在人民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的案件在案件数量、标的及具体情形上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构成要件。本院认为，因李炜作为出借人在人民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的案件在案件数量、标的及具体情形上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构成要件，故涉案借款合同无效，借款人路明、王凤霞仅对借款本金承担返还责任，故对李炜要求路明、王凤霞支付利息及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涉案借款的偿还情况，路明、王凤霞向本院提举银行流水，拟证明其向李炜共计还款134932元；李炜庭后经核对账目，向本院提交收款明细表，认为路明、王凤霞总计向其还款134931.14元，其中涉本案还款87611.12元，其余47320.02元系路明其他借款的还款。综合比较双方当事人提举的证据，因路明、王凤霞提举的银行流水中，还款数额均为整数，李炜将路明、王凤霞的还款人为拆分到两个还款明细表中，且未提举相应银行流水及其他借款合同予以佐证，故对路明、王凤霞提举的证据的予以采信。因此，路明、王凤霞向李炜的134932元还款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核减。路明、王凤霞没有举证证明钱道公司为实际出借人，或钱道公司与李炜存在身份混同，故其二人与钱道公司的经济往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路明向钱道公司的付款不予核减。综上，路明、王凤霞应向李炜偿还借款本金165068元。对于保证人王俊平的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担保合同是主债权债务合同的从合同，主债权债务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李炜与路明、王凤霞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故保证人王俊平与李炜签订的担保合同亦应认定为无效，故其要求王俊平对涉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王凤霞、路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3567号民事判决；二、路明、王凤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炜偿还借款本金165068元；三、驳回李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05元，由李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10元，由路明、王凤霞负担2647元，由李炜负担21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伏 春审判员 张雪杨审判员 张 喆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袁江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