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39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男，195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男，196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虞迪飞，诸暨市恒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3，女，1956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原审被告：陈某4，男，198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原审被告：陈某5，女，195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原审被告：翁某，女，196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 原审第三人：陈某6，女，196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上诉人陈某1、陈某2因与被上诉人陈某3，原审被告陈某4、陈某5、翁某，原审第三人陈某6婚姻家庭、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诸暨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1民初14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1、陈某2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陈某3在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支付座落在诸暨市上的房屋征收补偿款957712.5元，后变更要求二上诉人支付房屋征收补偿款为1332551.5元。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与第三人，有着割舍不断的亲近……本院希望各方当事人能通过这次诉讼，厘清情感，析明法理，在往后的日子中能和睦相处，从而作出要求二上诉人将享受房屋补偿款其中一部分补偿给陈某3，系事实不清。陈某3所提供的证据仅以1976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父亲以户7人名义取得三间宅基地，对该事实二上诉人无异议，但当时并未实际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同时二上诉人己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父母的遗嘱和分家协议书，均可认定诉争房屋已在1986年前作了分割，诉争房屋及母亲房屋归二上诉人所有，且己在××××年将权证登记在二上诉人名下。2.审理中查明××××年发放土地使用权证时，陈某1的名下登记人口是三人，陈某2名下是一人，从证据上来说，并不存在陈某3有土地审批的份额。3.2004年，二上诉人对上述房屋全部拆除，重新从原有房屋基础上进行了建造，从原来的二层全部拆除后建成四楼，彻底变了整体，在庭审中，陈某3也陈述外墙的确是从沙墙变为砖块，可证实诉争房屋已从原来沙墙变为砖墙，不是修建，而是重建。而一审法院并未作出认定。4.原父亲出面审批的是三间宅基地，三间宅基地不可能有85.39+84.87=170.26平方米，可说明房屋重新建造，而一审法院对该节事实未实际考虑，作出错误判决。5.二上诉人在房屋重建时其母亲年岁己高，已无能力出资建造房屋。虽陈某3陈述其母亲拿出5万元修建，但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可证实是二上诉人自己全额出资。房屋拆迁征收时，虽注明是有砖木结构，但该房系二上诉人的附属房。且B62-1房产与本案无关，但一审法院也将该房产作为补偿之一来认定。6.退一步讲，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提到如果陈某3对诉争房屋有份额，根据我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也应对二上诉人的权证进行撤销后才可享受份额，该节事实一审法院未提及。 陈某3辩称，1.关于宅基地的批准与登记问题，新中国成立后，我国第一次“土改登记”是在1950-1952年，主要是对房屋、土地的确权。而对集体土地使用权（主要对宅基地）的确权登记要××××年才开始，1976年时，在耕地上建房是要县农业局批准的，在非耕地上建房，只要公社革委批准即可，不存在登记的问题。陈某3父亲去世时，讼争房屋未造好，所以未在《遗嘱》中作出嘱托。《分家协议书》是陈某1提供范本并和陈某3一起起草的，母亲知道后不同意，相关人员都未签名确认，故“协议”不成立，该证据无效。全家一直到讼争房屋被拆迁都未分家析产，××××年的登记是上诉人代为全家七个共有人取得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并不改变房屋共同共有的性质。故上述证据都不能证明讼争房屋归二上诉人所有，一审判决正确。2.××××年登记的土地使用权证上，陈某2名下的一人不是陈某2，而是陈某3母亲，因为其是农业户口，而陈某2的户口已于1985年迁出，不能作为“土地审批份额”的证据，讼争房屋的原始权源应是宅基地审批表中的家庭成员，也不包括陈某1名下的另两人。该登记内容能证明房子系陈某3母亲所有，一审漏判了陈某3的继承份额。3.关于讼争房子2004年翻修的问题，因为上诉人未提供合法的审批文件，《集体土地使用证》还是1993年的，并未更新，赔到的砖混面积也少于上诉人所述数目，一审法院认定翻修正确。4.如果案涉房屋造了全是砖混结构的四层楼，则得到的砖混补偿面积应该是（85.39+84.87）×4＝681.04㎡。而实际赔到的砖混面积是61#（182.9+47.39）+62#（169.32+41.98）＝441.59㎡，两者相差239.45㎡，说明讼争房子不是四层，连三层也非全砖混结构，故原房子并未全部拆除，确实是修缮。产证记载的讼争房屋的占地面积分别是84.87㎡、85.39㎡，记载时间是1993年，并非2004年，所以不能证明讼争房屋是重新建造的。讼争房屋拆除前根据《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显示，讼争房屋周边未进行扩建余地。《诸暨市2017年度“三改”专项行动房屋征收调查表》中第4页是61#62#房的平面图，可证明讼争房子确实是三间，且这三间房的宅基地是1976年陈某3父亲以户七人名义批来的。5.陈某3母亲在家庭中享有权威，2004年其68虚岁，不出力，可能出资，负责统筹安排。关于出资情况，陈某2第一次拿出25万元，后来回家时又拿出1.5万元，陈某3交给母亲5万元，陈某1负责施工、购买材料等不出资，全家对讼争房子做了修缮，加了屋顶，给外墙贴了钢砖。6.案涉房产属于共有房产，由共有人之一去“代登”，法律认可，故不用撤销登记。讼争房屋修缮前，兄弟姐妹先后都住到城里，房子实际只有母亲一人居住，房子有漏水，就商量把房子修一修，当时镇里领导答复，原拆原建需要审批，但是家里农业户口少，不符合条件，不能批，因此最后决定翻修加一层。 陈某6述称，同意陈某1、陈某2的上诉请求。 陈某4、陈某5、翁某未作答辩。 陈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陈某2、陈某1支付原告诸暨市暨阳街道城新村十四房地61号、62号上的房屋征收补偿款957712.5元。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陈某2、陈某1支付原告诸暨市暨阳街道城新村十四房第61号、62号上的房屋征收补偿款1332551.5元。 一审法院认定：孙芝华与陈岳波系夫妻，婚后共生育陈某3（1956年出生）、陈某1（1959年出生）、陈某2（1963年出生）、陈慧琴（1966年出生）、陈某6（1969年出生）。1976年，陈岳波以户7人申请宅基地三间，后经批准，取得井头园宅基地三间。陈岳波于1977年去世，陈慧琴于1986年去世（未婚）。陈岳波去世后至1986年期间，孙芝华与子女一起在井头园三间宅基地上建造了三间二层的房屋。××××年××月××日，被告陈某1与陈某5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儿子陈某4；××××年，被告陈某2与翁某登记结婚。××××年本市统一核发土地使用权证时，井头园的1间2层面积85.39平方米，登记在被告陈某1的名下，农业人口为3人，并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井头园的2间2层，面积84.87平方米登记在被告陈某2的名下，农业人口为1人，并取得土地使用权证。2004年，登记在被告陈某2、陈某1名下的房屋均进行大型翻建，登记在陈某1名下的房屋大部分从砖木结构变成了砖混结构，登记在陈某2名下的房屋全部从砖木结构变成了砖混结构，房屋均从原先的二层翻建成四层。2011年6月27日，孙芝华去世。2017年本市“三改”专项行动，涉案两处房产均被列入拆迁范围。2017年3月19日，被告陈某2与拆迁部门签订了编号为59号和61号的共同补偿安置协议，协议中注明59号房屋为母孙芝华遗产（该房屋原告并未在该案中主张分割），61号即该案中登记在被告陈某2名下的房屋，61号房屋的占地面积为84.87平方米，59号房屋的占地面积为77.12平方米。被告陈某2选择产权调换市场化安置，其产权调换部分被征收房屋面积（包括59号和61号）砖混47.39平方米、砖木27.7平方米、未加层翻建24.91平方米，按“拆一还一”就近套型安置。59号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共计1914208元，仍保管在拆迁办，待分配，61号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共计1543885元，其中61号房屋的被征收房屋货币补偿为1137729元。同日，被告陈某2签订补偿安置补充协议，选择产权调换市场化安置公寓房建筑面积合计100平方米，安置房补助款项为750879元，其中产权调换安置与被征收房屋同等部分面积价值665879元，安置房套型面积未能足额享受结算价部分面积补助款10000元，附属房补助款75000元。2017年3月19日，被告陈某1与拆迁部门签订了编号为62号补偿安置协议，62号即该案中登记在被告陈某1名下的房屋，该房屋合法建筑面积293.7平方米，其他建筑面积136.99平方米，经确认未加层翻建合法建筑面积209.67平方米，合法占地面积167.79平方米，被告陈某2选择产权调换市场化安置，其产权调换部分被征收房屋面积砖混41.98平方米、砖木16.37平方米、未加层翻建41.65平方米，按“拆一还一”就近套型安置。62号房屋共取得拆迁款项为3720035元，其中被征收房屋货币补偿2823327元。同日，被告陈某2签订补偿安置补充协议，选择产权调换市场化安置公寓房建筑面积合计100平方米，安置房补助款项为748413元。审理中，原告陈述不要求分割安置房，只要求对安置房的补助款进行分割。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及第三人，有着割不断的亲情，“血浓于水，情大于利”，各方当事人应多为其他至亲着想，退一步海阔天空。该院希望各方当事人能通过这一次诉讼，厘清情感，析明法理，在往后的日子中能和睦相处。结合原、被告的诉辩焦点及第三人的答辩，该院分析、评判如下：一、被拆迁房屋原告是否享有共有权和继承权？自行建造的房屋一般包含了土地和地上建筑两个要素，关于该案所涉房屋的土地，该院已在庭审中查明，当时户内人口7个即为原告、被告陈某1、被告陈某2、第三人陈某6和已故的陈岳波、孙芝华、陈慧琴，但是因集体土地使用权补贴从性质上应当属于土地补偿费的类别，是针对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享有的利益，现陈岳波、孙芝华夫妇及陈慧琴在土地征收公告之前已死亡，原告亦在土地征收公告前因婚嫁原因迁出户口，故对于土地的权益，原告不再享有。至于地上建筑，因陈岳波在世时，该案所涉两处房产的宅基地虽已审批，但是房屋还未建造，正房三间二层系陈岳波过世后由孙芝华与其子女一起建造，故对于地上建筑，被告陈岳波并没有相应的份额。后被告陈某2、陈某1以他们的名义登记领取了诉争两处房产的宅基地使用权证，被告陈某1、陈某2主张对该两处房产已进行分家析产，但是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其领取宅基地使用权证的行为应当视为是代表所有共有人进行登记的行为，并没有改变该两处房产原来家庭共同共有的性质。考虑建造房屋时被告陈某6系未成年人，陈慧琴年纪尚小，被告陈某2在外读书，故该院认定原告、被告陈某1及被继承人孙芝华参与了原先房屋的建造，对房屋的建造贡献最多。现孙芝华已去世，因此，原告对案涉两处房产应当是享有共有权和继承权的。虽被告抗辩认为，涉案两处房产在2004年彻底拆除重建，已属于被告陈某1、陈某2的家庭共同财产，但是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这一抗辩，且原告亦陈述，2004年被告陈某1、陈某2拿出了26万左右的款项对案涉房屋的外墙全部进行了翻建，且加盖了两层，但是内部结构如横梁之类并没有更换，与补偿安置协议亦可以相印证，因80年代资源匮乏，几乎不可能建造砖混结构的四层楼房子。至于原告与孙芝华是否在修建时出资？因2004年大型修建时，孙芝华年事已高，已达到子女赡养的年龄，其出资出力的可能性不大，原告虽陈述向孙芝华拿出了5万元进行修建，但是未提供证据证明，且结合当时的经济状况，如果只是进行外墙修建和翻建，被告陈某1、陈某2拿出26万多元对于修建房屋应当是足够了，故该院认定应是被告陈某1户、陈某2户负责大型修建，原告与孙芝华并未出资修建。且从拆迁材料的记载看，被告陈某1的房屋在原房屋的基础上进行整修添加的范围、面积更加多。根据原先房屋的建筑出资以及之后修建花费的精力、支出的建筑成本以及房屋的维护管理添加等实际情况，该院酌定原告享有被告陈某1房屋补助款5%的份额，享有被告陈某2房屋补助款10%的份额。二、原告享有份额的房屋被拆迁后，原告享有的补偿款如何确定？1.因拆迁时，原告并非案涉两处房产的户内居住人员，且案涉两处房产从最初建造到拆迁，年份久远，中间又经过了大型修建，根据房屋征迁补偿清单中所列的项目，该院根据实际，确定61号、62号房屋补偿款中原告依法享有份额的项目为被征收房屋货币补偿款，其余项目均是针对拆迁公告前享有房屋合法权益的实际使用和居住人员，均不应列入分割的财产范围，故原告对其余项目不能享有相应的份额。根据本院确定原告所享有的比例，被告陈某1应当支付原告141166元，被告陈某2应当支付原告113773元。2.安置房补助款，因原告不要求分割安置房，只要求对安置房补助款进行分割，根据该院确定原告所享有的比例，被告陈某1应当支付原告37421元。因被告陈某2的安置房中包括了59号房屋的拆迁权益，从“拆一还一”的安置面积看，其中砖混47.39平方米，砖木27.7平方米，未翻建24.91平方米，61号房子不存在砖木和未加层翻建情况，因此，只有47.39平方米系来源于61号房屋。因安置房补助款系三个数字组合而成，其中产权调换安置与被征收房屋同等部分面积价值665879元，安置房套型面积未能足额享受结算价部分面积补助款10000元，附属房补助款75000元。665879元中322252元（47.39平方米×6800元）系来源于61号房屋，为了公平起见，安置房套型面积未能足额享受结算价部分面积补助款10000元和附属房补助款75000元，61号房屋和59号房屋各占一半。因此，原告可以享有的61号房屋的安置房补助款为364752元中的10%即36475元。综上所述，被告陈某1共应支付原告拆迁款178587元，被告陈某2共应支付原告拆迁款150248元。第三人陈某6经该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鉴于该案事实已查清，该案依法可作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某1应支付给原告陈某3房屋拆迁款178587元，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陈某2应支付给原告陈某3房屋拆迁款150248元，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陈某3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77元，由原告陈某3负担7149元，被告陈某2、陈某1共同负担6228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陈某1、陈某2的上诉请求评议认为：关于本案中陈某3能否对上诉人方取得的拆迁利益有权参与分割的问题。上诉人以其名义登记领取了诉争两处房产的宅基地使用权证，虽主张对该两处房产已进行分家析产，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故一审认为其领取宅基地使用权证的行为应当视为是代表所有共有人进行登记的行为，并没有改变该两处房产原来家庭共同共有的性质，本院予以照准。因讼争两处房产系家庭共同共有，现孙芝华已去世，因此，被上诉人对案涉两处房产享有共有权和继承权。一审综合考虑建造房屋时陈某6系未成年人，陈慧琴年纪尚小，陈某2在外读书，对被上诉人、陈某1及被继承人孙芝华的贡献度予以充分考量。上诉人认为涉案两处房产在2004年彻底拆除重建，已属于上诉人的家庭共同财产，但是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被上诉人抗辩认为2004年上诉人曾对案涉房屋的外墙全部进行了翻建，且加盖了两层，但是内部结构如横梁之类并没有更换，与补偿安置协议亦可以相印证。 综上所述，陈某1、陈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28元，由上诉人陈某1、陈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靓 审判员  梅云 审判员  王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戴雨薇 书记员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