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7民终3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惠水县四海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惠水县。法定代表人：魏玉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路一村，贵州齐之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芳林，贵州齐之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贵州博园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惠水县。法定代表人：王咏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瑞江，贵州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水县四海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水四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博园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1民初1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水四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事实不清。双方当事人虽在《产品销售合同》中约定了送货地址，但并未委托他人代为收货，而收货及使用货物均为花溪四海公司，该公司是否对货物质量提出异议，一审判决未查清；该公司所欠货款金额亦未查清，一审仅凭有争议的《询证函》及支付20万元货款的事实来确定所欠货款不当，故应将花溪四海公司追加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一审未予追加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首先，《产品销售合同》中虽约定了未经检测直接使用视为验收合格，但该条款不当降低、免除了卖方的责任，在供货时，博园公司并未依约提供质量检测报告，一审对此未予审查，并仅凭合同约定免除其责任错误。其次，对争议的尚欠货款具体金额的问题，仅有《询证函》一份证据，惠水四海公司对尚欠博园公司货款一事并不否认，但鉴于双方并未对账，现突然出现盖有惠水四海公司印章而未有法定代表人签字的《询证函》提出合理的质疑，一审判决不予准许进行公章真伪鉴定错误。博园公司未答辩。博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惠水四海公司支付博园公司货款1111586.07元及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博园公司2019年6月20日至同年8月1日的资金占用费7781.10元，2019年8月1日后的资金占用费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上述标准计算支付至货款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包含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由惠水四海公司承担。诉讼期间博园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请求解除双方于2018年12月20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惠水四海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博园公司赔偿惠水四海公司因货物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损失10000元（具体损失金额以评估鉴定为准）；2、反诉诉讼费由博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0日，博园公司与惠水四海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约定博园公司向惠水四海公司销售聚羟酸（母液）高性能碱水剂，期限从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12月19日止，所供货物由博园公司送货至惠水四海公司指定的仓库即贵阳市花溪区溪南中学旁。同时合同约定了质量要求和验收标准：1、博园公司每次送货产品须与双方初期试验所认可的小样一致，若与小样性能不一致，惠水四海公司有权拒绝收货。惠水四海公司若未经检测直接使用则视为博园公司送货产品与小样一致。2、若惠水四海公司收货后未经验收直接使用货物的，认定为该货物已经验收合格。此外，双方还对结算方式及纠纷发生后的管辖法院进行了约定，即纠纷发生后双方可向惠水四海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即惠水县人民法院进行提起诉讼。合同签订后，博园公司按约定向惠水四海公司履行供货义务，惠水四海公司收货并使用后至今未向博园公司提出质量存在问题的异议，亦未拒收过博园公司交付的货物。2019年6月14日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19年4月30日，惠水四海公司尚欠博园公司货款1311586.07元，企业询证函（对账函）上盖有惠水四海公司的结算章和博园公司印章，后经博园公司催收，惠水四海公司于2019年6月19日向博园公司付款200000元，余款至今未付。2019年8月1日博园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后，惠水四海公司执行董事也即本案合同签订人郑准勇到庭应诉时对博园公司请求的金额未提出异议，仅要求法院调解处理，因博园公司不同意调解后，双方未能协商处理。2019年8月16日，惠水四海公司以贵阳花溪四海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是魏玉平）是货物实际收货方，是履行该合同主体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贵阳花溪四海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该院审查后以其申请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为由裁定驳回。2019年8月26日，惠水四海公司以博园公司所供的货物系用于建筑工程施工，属于不动产纠纷专属管辖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要求移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管辖，因其未在答辩区限内提出，一审法院依法告知不予审查。2019年9月2日，惠水四海公司以博园公司所供货物质量不合格给其造成损失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要求博园公司赔偿损失10000元（具体金额以评估鉴定为准）。2019年9月15日，惠水四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询证函（对账函）上惠水四海公司结算章的真实性和博园公司所供货物质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博园公司主张的货款及资金占用费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惠水四海公司主张及申请对询证函上惠水四海公司印章真实性和货物质量进行鉴定的意见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首先，双方对解除合同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其次，针对博园公司主张来说，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成立并生效，博园公司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供货义务，惠水四海公司理应依约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但经双方对账结算后，惠水四海公司仅向博园公司支付货款200000元，对尚欠的货款1111586.07元至今未付清，该事实有一审法院认定的有效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对惠水四海公司辩解，询证函（即对账函）无惠水四海公司负责人签字不符合公司管理及交易习惯，且真实性存疑申请对公司印章进行鉴定并重新对账的意见，因其未向法院提供足以推翻询证函上惠水四海公司印章系虚假可能的相关证据，并且在双方对账后惠水四海公司还向博园公司支付货款200000元，该事实与博园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形成证明询证函真实有效的证据链条，因此对惠水四海公司的辩解及对询证函上惠水四海公司印章进行鉴定的意见，不予采纳。对惠水四海公司提出，惠水四海公司的关联公司花溪四海公司曾于2019年7月26日支付博园公司货款200000元，该款应以扣减的意见，因惠水四海公司未提供该货款已经向博园公司支付的相关证据佐证，并且该款项如何支付其均表示不清楚，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悖，因此，对惠水四海公司的该意见，亦不采纳。而惠水四海公司违背诚实守信原则，在博园公司多次催收后未支付货款，占用博园公司资金不付，造成博园公司资金利息损失，该损失应由惠水四海公司承担，具体到本案，因双方未约定损失的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结合《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中关于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的确定标准，本案博园公司主张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限度。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应从博园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诉日）即2019年8月1日起开始计算。因此，对博园公司请求惠水四海公司支付货款及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支付资金占用费的主张，予以支持。对资金占用费的起算时间调整为按起诉之日进行确定。再次，针对惠水四海公司的反诉主张及申请鉴定的问题，1、关于询证函（对账函）上惠水四海公司印章鉴定的问题，根据前述评判，不予准许。2、关于对货物质量进行鉴定的问题，因双方合同已经约定“若惠水四海公司收货后未经验收直接使用货物的，认定为该货物已经验收合格”，而本案惠水四海公司收货直接使用后至今从未向博园公司提出质量问题的异议，也从未拒收过博园公司交付的货物，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博园公司交付的货物已合格达标，惠水四海公司要求对货物质量进行鉴定，违反了合同约定，亦与本案客观事实相左，对其提出的该意见，不予准许。综合以上分析，惠水四海公司要求博园公司赔偿因质量问题造成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贵州博园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与惠水县四海建材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二、限惠水县四海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所欠贵州博园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货款1111586.07元，并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支付贵州博园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从2019年8月1日起至所欠货款付清为止的资金占用费。三、驳回贵州博园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惠水县四海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37元（已减半收取）、反诉费25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共计12462元,由惠水县四海建材有限公司承担。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合同各方当事人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诚信履行各自的义务。针对惠水四海公司的上诉主张，其二审争议的问题主要有三，一是应否追加花溪四海公司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二是《询证函》的证明效力如何认定；三是尚欠货款如何认定。关于问题一，本院认为，《产品销售合同》的签订方为惠水四海公司和博园公司，根据双方合同第四条约定，货物由卖方送至贵阳市花溪区溪南中学旁买方指定仓库，博园公司依约送货并无不当。根据合同相对性，合同权利义务发生在惠水四海公司和博园公司之间，一审将二者列为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符合法律规定，惠水四海公司主张使用产品的花溪四海公司作为买卖合同案件当事人没有法律依据，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问题二，经一审庭审询问证人，该《询证函》是博园公司工作人员到惠水四海公司加盖，惠水四海公司提出对该《询证函》加盖其公司相关印章提出真伪鉴定，一方面，该公司并未提供初步证据证明该印章与其公司相关印章存在差异性的可能性证据；另一方面，该公司未提出充分理由证实该印章存在造假行为的合理怀疑，诉讼中，该公司相关负责人对拖欠货款的事实并未提供异议，仅就还款期限问题请求予以协调，故一审未支持其鉴定请求并无不当。二审中，惠水四海公司再次提出鉴定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问题三，博园公司作为卖方，其义务是向买方供货，诉讼中，其已向法院提供证据证实其供货数量及根据合同约定计算的货款额度；作为买方，惠水四海公司承担如约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如若其主张已支付货款，应对支付货款的事实提供证据，但其并未就该事实提供证据，一审判决根据《询证函》载明的事实和已付货款20万元的事实，认定尚欠货款的数额，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与查明的法律事实相符。同理，惠水四海公司还对货物质量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在该相关货物已被使用的情况下，故其相关主张，一审判决未予支持亦无不当。对惠水四海公司关于货物质量的鉴定申请，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惠水四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74元，由惠水县四海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国红审判员  熊元伦审判员  倪 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裘文昕书记员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