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民初51号原告：中国工商银行（亚洲）有限公司[IndustrialandCommercialBankofChina(Asia)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中环花园道3号中国工商银行大厦33楼（33rdFloor,ICBCTower,3GardenRoad,Central,Hongkong）。代表人：刘潇潇，该公司特别资产部副主管。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菲，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川，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康正（天津）融资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城西路52号滨海金融街6号楼三层RZ302室。法定代表人：郭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钢，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工商银行（亚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银亚洲）与被告康正（天津）融资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正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工银亚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菲、何川，被告康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钢、陈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银亚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康正公司偿还贷款本金80000000美元、利息8469.78美元、逾期还款利息13715859.74美元、利率掉期本金289731.61美元及利率掉期逾期还款利息16170.05美元（暂计至2018年3月31日），以及按贷款合同约定计算至全部欠款清偿之日的利息（含逾期利息）。2.判令康正公司承担工银亚洲为实现本案债权已支付的律师费1173188.20元人民币、公证转递费15000港币等实现债权的费用。3.判令康正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工银亚洲与康正公司于2014年1月17日签署《US$100,000,000贷款安排之贷款协议》（以下简称《贷款协议》），约定：1.工银亚洲向康正公司提供贷款安排的本金总额为1亿美元整。2.贷款仅应用于借款人购买租赁资产及缴付贷款安排项下相关的一切融资费用。3.贷款利息为伦敦银行同业拆放利率与利差之和（即3个月美元LIBOR+3.5%），计息期为3个月，逾期还款利率为贷款利息+2%。4.贷款期限3年，本金每年偿还一次，其中第一年和第二年分别偿还20000000美元，第三年偿还剩余部分60000000美元。5.《贷款协议》约定适用中国法，并由香港法院非排他性管辖。工银亚洲已于2014年2月向康正公司足额发放贷款100000000美元。康正公司初期正常偿还贷款利息，自2014年5月12日至2015年8月10日共偿付季度利息合计5298308.97美元，并于2015年2月10日偿还第一期到期贷款本金20000000美元。因康正公司交叉违约，工银亚洲于2015年8月11日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康正公司于该日起发生逾期欠款。工银亚洲多次向康正公司催收欠款，但康正公司拒不偿还到期贷款及利率掉期本息。截至工银亚洲起诉之日，康正公司尚欠工银亚洲贷款本金80000000美元、利率掉期本金289731.61美元，以及相关利息、逾期还款利息和费用等。康正公司拒不还款已构成违约，工银亚洲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成讼。康正公司辩称，（一）认可欠付贷款本金80000000美元，但对于利息8469.78美元、逾期利息计算数额及逾期还款利息起算期限不予认可。根据《贷款协议》的约定及工银亚洲每期向康正公司发送的还款通知文件，康正公司应于每期付息日支付前三个月的利息。康正公司应于2015年11月10日偿还第七期利息（计息期间为2015年8月10日至2015年11月10日），因此在2015年11月10日前康正公司并未出现逾期行为。康正公司曾于2015年8月11日和2015年11月16日两次向康正公司发送律师函宣布《贷款协议》提前到期，两份律师函主张的提前到期日期存在矛盾，故因贷款余额到期所产生的逾期还款利息应自2015年11月16日开始起计，2015年8月10日当天的贷款利息8469.78美元应计入第七期利息中，对于2015年8月10日至2015年11月9日的逾期还款利息1175318.64美元不予认可。（二）对于利率掉期本金289731.61美元不认可，工银亚洲在浮动利率低于固定利率0.85%时要求康正公司支付利息差额，在高于0.85%时由康正公司接收利息差额，因此在2017年2月10日，工银亚洲应向康正公司支付当期的掉期利息4957.27美元，该数额应从利率掉期本金289731.61美元中扣除，因此利率掉期本金应为284774.34美元。关于利率掉期逾期利息，既无法律依据且无合同依据，因此不应予以支持。（三）康正公司认可支付律师费50万元及公证转递费15000港币。工银亚洲于2017年11月6日支付的636000元律师费及7188.2元律师费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确认如下：2014年1月17日，工银亚洲与康正公司签订《贷款协议》，约定工银亚洲向康正公司提供100000000美元贷款，在遵守协议条款和条件规定下，康正公司可在提款有效期内任何营业日要求提取贷款安排项下提供的全部或部分提款。首次提款日为2014年2月10日。康正公司应按《贷款协议》及掉期协议的相应规定支付贷款余额的相关部分利息。适用于提款或贷款余额的计息期应为三个月。《贷款协议》第5.3条约定，贷款余额的适用利率应是贷款行确定的年利率，该年利率为伦敦银行同业拆放利率与利差之和（即三个月美元Libor+3.5%），利息应以一年三百六十日为基础按实际经过的日数逐日计算，包括应计计息期间的第一日，但不包括最后一日，并应由借款人在贷款余额的每个付息日期支付。康正公司应分期偿还贷款余额：1.首次提款日起第12个月之日（2015年2月10日），还款比例为全部提款本金总额的20%（即20000000美元）；2.首次提款日起第24个月之日（2016年2月10日），还款比例为全部提款本金总额的20%（即20000000美元）；3.最后还款日（2017年2月10日），还款比例为全部提款本金总额的60%（即60000000美元）。最后还款日为首次提款日后三年的日期。《贷款协议》第15.1条约定，如康正公司未在到期时支付该协议项下任何应付款项，下列规定应适用：（a）正常逾期还款利息。除第15.1（b）条规定外，康正公司应支付该等款项自到期应付日（包括该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无论判决前后）的利息，为下列各项的总和：百分之二、利差及伦敦银行同业拆放利率。（b）有关贷款余额的修改。如果未付款项是本金且在与其有关的计息期内的某日（该日并非付息日期）成为到期应付，并且就该计息期而言市场紊乱情况不适用，工银亚洲根据第15.1（a）条就该笔款项选择的首个融资期的期间应等于该计息期的未届满的部分，并且就该期间而言，应以第5.3条计算得出的利率（包括利差）加上百分之二的利率代替第15.1（a）条规定的利率，并适用于到期应付前的未付款项。第15.2条约定，按上述不时确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应以一年三百六十日为基础按实际发生的天数逐日计算，且应在贷款行为第15.1条之目的认为适当的每个连续的融资期结束时以复利计算，并应按要求不时予以支付。《贷款协议》第14条约定，交叉违约事件是指康正公司违反与借款有关或与任何租赁合同项下任何条款、协议或义务或收到关于违反该等协议或义务的通知，或借款人的任何债务于规定到期日前成为应付或可宣布为应付或在到期应付时没有支付。如果发生违约事件，工银亚洲可书面通知康正公司，宣布有关全部或任何部分的贷款余额、应计利息和任何融资文件项下应付的所有其他款项立即到期应付并据此应成为立即到期应付，而无须进一步提出要求、发出通知或办理任何形式的其他法律手续。《贷款协议》第10.4条约定，康正公司应不时按要求立即向工银亚洲支付或偿付，因起诉以收回或要求收回任何融资文件项下到期应付的任何款项而发生的一切费用、收费和支出（包括按全额补偿方式支付的律师费和其它收费以及一切其它实付支出）。《贷款协议》另约定，该协议及各方在该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管辖，并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解释。为了对冲《贷款协议》下100000000美元贷款的利率风险，工银亚洲与康正公司于2014年1月17日达成了利率掉期形式的银行授信。双方签署了利率掉期确认书，其中记载了涉案各期贷款的本金、利息期开始日及结束日等内容。康正公司于2014年1月28日向工银亚洲出具《提款通知书》，要求于2014年2月10日提取贷款安排项下的提款，金额为100000000美元。工银亚洲于2014年2月10日向康正公司发放100000000美元贷款。截至工银亚洲起诉，康正公司实际清偿贷款本金20000000美元，贷款利息及掉期利息共计6160056.23美元，尚欠贷款本金80000000美元、贷款利息8469.78美元及相应逾期利息、掉期利息289731.61美元。工银亚洲确认需给付康正公司掉期利息4957.27美元。2015年8月11日，康正公司收到工银亚洲的律师函，因康正公司没有支付案外贷款协议项下到期应付债务，符合本案《贷款协议》中交叉违约的约定，工银亚洲宣布本案《贷款协议》项下全部贷款余额、应计利息及任何应付的其他款项于康正公司收到该律师函之日起立即到期,并要求康正公司在收到该律师函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清偿上述款项。同年11月16日，康正公司收到工银亚洲的第二封律师函，因康正公司未支付《贷款协议》项下到期应付利息及掉期利息，符合双方关于违约事件中不支付的约定，工银亚洲宣布本案《贷款协议》项下全部贷款余额、应计利息及任何应付的其他款项立即到期,并要求康正公司在收到该律师函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清偿上述款项。另查明，2017年9月，工银亚洲（甲方）与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乙方一）、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乙方二）签订《法律服务协议》，约定上述律所为工银亚洲与康正公司、中国中铁股份有限公司、中铁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应收账款质押及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提供相关法律服务，自该协议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工银亚洲向上述律所支付前期费用600000元人民币，如果进入诉讼、执行等法律程序，自工银亚洲指示启动诉讼程序之时，工银亚洲支付固定费用500000元人民币作为一审程序的前期成本支持。工银亚洲于2017年11月3日支付律师费636000元人民币（含增值税）、代垫差旅费7188.2元人民币，2018年10月31日支付律师费530000元人民币（含增值税）。另外，工银亚洲为本次诉讼向史蒂文生黄律师事务所支出公证转递费用15000港币。庭审中，康正公司认可支付本金80000000美元、律师费530000元人民币和公证转递费15000港币。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贷款行工银亚洲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法人，案件系涉港民事纠纷，应比照涉外案件确定准据法。双方当事人在《贷款协议》中约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康正公司应否支付贷款利息8469.78美元；2.康正公司应当支付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3.康正公司应支付掉期利息的数额以及是否应当支付利率掉期的逾期还款利息；4.康正公司应支付律师费的具体数额。工银亚洲与康正公司签订的《贷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工银亚洲依约发放了贷款，康正公司未足额支付本息，应承担偿还本金80000000美元的责任。关于工银亚洲主张的贷款利息8469.78美元及逾期利息起算时间问题，涉及到工银亚洲宣布涉案贷款到期时间的确定。本案中，工银亚洲认为康正公司构成《贷款协议》中约定的交叉违约事件，故于2015年8月11日发律师函宣布涉案贷款提前到期，康正公司认可其构成交叉违约，并确认于同日收到了该律师函。因此，涉案贷款于2015年8月11日立即到期，工银亚洲主张康正公司应承担自该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对于《贷款协议》约定的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均无异议，故逾期利息的数额以《贷款协议》约定的计算标准确定。虽然工银亚洲于同年11月16日再次向康正公司发送律师函，但该份律师函并未表明已经取代了8月11日的律师函，双方在8月11日律师函之后亦未明确表示继续履行涉案《贷款协议》，且康正公司也没有再行向工银亚洲偿还款项，因此11月16日律师函不能改变涉案贷款已经于8月11日被宣布到期的事实。故康正公司主张逾期利息的起算日为2015年11月16日，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银亚洲主张的贷款利息8469.78美元，双方均认可此系2015年8月10日产生的利息，康正公司亦认可该日的利息并未给付工银亚洲，因此在8月11日涉案贷款立即到期的情况下，康正公司应就8月10日的利息8469.78美元向工银亚洲支付。关于掉期利息，康正公司认可欠付工银亚洲289731.61美元，同时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工银亚洲需向康正公司支付的4957.27美元从上述数额中扣减，因此，康正公司需向工银亚洲支付掉期利息284774.34美元。关于利率掉期的逾期还款利息，因双方在《贷款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计算标准，且工银亚洲诉请的数额系根据其自行酌定的浮动利率计算得出，而康正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因此，本院认为双方对于利率掉期的逾期还款利息如何给付并未作明确约定，对工银亚洲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工银亚洲主张的律师费问题。工银亚洲提交的《法律服务协议》中律师服务的范围涉及到其与康正公司、中国中铁股份有限公司、中铁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应收账款质押及融资租赁合同纠纷等多项法律活动，律师服务内容也涉及到论证咨询、谈判磋商、和解调解及审判执行程序等多项，对于工银亚洲主张的律师费数额，康正公司认可支付530000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其他款项，因不能证明与本案诉讼相关，本院不予支持。康正公司认可给付公证转递费15000港币，故对于工银亚洲的该项诉请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康正（天津）融资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亚洲）有限公司借款本金80000000美元、利息8469.78美元及相应逾期还款利息（计算标准：自2015年8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前述借款本息为基数，按照《US$100,000,000贷款安排之贷款协议》约定的标准计算）；二、被告康正（天津）融资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亚洲）有限公司掉期利息284774.34美元；三、被告康正（天津）融资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工商银行（亚洲）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530000元人民币及公证转递费15000元港币；四、驳回原告中国工商银行（亚洲）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98583元人民币，保全费5000元人民币，由原告中国工商银行（亚洲）有限公司负担3934元，由被告康正（天津）融资租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999649元。如不服本判决，中国工商银行（亚洲）有限公司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康正（天津）融资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可以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唐 娜审判员 赵清泉审判员 于轶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闫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