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3民终16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重庆圣龙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三合街道平都大道286号五单元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0322347250A。法定代表人：毛冬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宗英，重庆创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丰都县人民政府三合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三合街道平都大道西段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30711625445B。法定代表人：陈明武，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郎娟，重庆天宇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圣龙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丰都县人民政府三合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三合街道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0民初3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圣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117524元及其利息（暂定利息500元），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反诉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认定工程验收不合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所涉合同性质应当是买卖合同和承揽合同。一审判决违背公平公正原则和权利义务相统一原则，上诉人为履行合同支出成本574358.49元，一审法院加重上诉人的责任，判决上诉人退还519330元，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丰都县人民政府三合街道办事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维持。本案不是单纯的斑鸠叶购买合同，双方签订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斑鸠叶是需要存活率的，整个工程60多万价款，上诉人在一审中举示的证据验收单4页可以看出需要县级相关部门验收，不是以三合街道办验收为最终结果。同时，一审中我方进行反诉，只维护其合法权益。圣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合街道办支付工程款117524元，支付利息（暂定500元）；２、由三合街道办承担本案诉讼费。三合街道办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三合街道办与圣龙公司于2015年11月9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2、判决圣龙公司退还已领取的工程款644476元；3、反诉费用由圣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7日圣龙公司中标三合街道办的2015年刀溪村斑鸠叶示范园项目工程，三合街道办遂将刀溪村斑鸠叶工程项目发包给圣龙公司。双方于同年11月9日签订第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其中约定：1、工程地点：丰都县三合街道刀溪村5组。2、工程内容：发展斑鸠叶种植300亩，30万株，发放给农户种植、管护；3、施工工期：6个月；4、工程价款：603471元；5、付款方式：工程竣工后，经验收合格，待上级款项下达后支付97%，留3%的工程款作为质保金，质保期1年后付清；6、工程质量：圣龙公司必须严格按工程规范施工，保证质量合格，力争优良；7、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等内容。在签订上述协议的同一天，双方还签订了第二份《协议书》。该协议其中约定：1、工程地点：丰都县三合街道刀溪村5组。2、工程内容：蓄水池2口（分别为30立方米、40立方米），PE50引水管3000米；3、施工工期：3个月；4、工程价款：158529元；5、付款方式：工程竣工后，经验收合格，待上级款项下达后支付97%，留3%的工程款作为质保金，质保期1年后付清；6、工程质量：圣龙公司必须严格按工程规范施工，保证质量合格，力争优良；7、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等内容。圣龙公司在2015年11月8日交付所在村斑鸠叶苗152000株，同年11月15日交付给所在村斑鸠叶苗15万株，同年11月28日交付给所在村直径50PE管3050米，并组织施工修建蓄水池及雇请民工进行栽种斑鸠叶苗。三合街道办于2016年2月5日转账支付圣龙公司工程款344476元。丰都县三合街道刀溪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10月25日，向三合街道办报告反映：上半年5至8月连续阴雨，下半年6至10月连晴高温，造成该村斑鸠苗死苗约20万株。三合街道办于2016年10月28日向圣龙公司发出整改通知书：刀溪村斑鸠叶示范园项目经检查成活率不高，损苗现象十分严重，请接到通知后及时采取切实可行的措施补植补种，以利县级扶贫检查终验。圣龙公司所做该工程于2016年12月初施工完毕。三合街道办于2016年12月6日对圣龙公司所做工程进行初步验收，其验收内容为：1、项目实际完成情况：斑鸠叶示范基地302亩，栽植302000株；安装直径50PE管3018米（1.6MPa)；修蓄水池2口，共计81.5立方米，分别为42.3立方米、39.2立方米；2、存在问题：斑鸠叶苗死苗现象严重，据测算，基地成活仅50至60亩，需整改补苗；管护差，需除草施肥；直径50PE管损毁50米，需整改；验收结论：无。三合街道办于2017年6月27日支付圣龙公司工程款30万元。三合街道办于2018年11月22日向丰都县农委发函，其函件内容为：斑鸠叶项目已完成302亩，栽植302000株，安装PE50管3018米（1.6MPa）,修建蓄水池2口，共蓄水84.50立方米（分别为42.3立方米、39.2立方米）；该项目已产生效益，每亩产斑鸠叶600至800公斤，亩产值4000元左右；但成活率低，只有20%左右，（50至60亩）；申请对该项目进行验收。三合街道办并向丰都县扶贫办发出验收承诺书，其内容主要为：自查验收合格，现申请你办进行县级验收；并承诺：项目的界限、范围属实，保证未重复享受国家补助资金，对验收结果负全部责任，如验收结论差距过大，同意交县监察部门核实处理，并承担相应责任。丰都县农业委员会于2018年12月20日，对圣龙公司所完成的“2015年三合街道刀溪村斑鸠叶示范园”进行县级综合验收，其验收结果为：1、对斑鸠叶项目，随机抽查三分之一农户，用GPS测量面积；该项工程实际完成31.56亩，种植成活4355株。2、对安装PE管3000米项目，水管断裂或被盗50%，无法通水；3、修建蓄水池，1#水池48.6立方米；2#水池38.8立方米，有一侧墙体已垮塌，无法装水。4、验收结论：斑鸠叶项目不合格；安装PE管项目不合格；1#蓄水池合格，2#蓄水池不合格。5、综合验收结论为不合格。在庭审中，圣龙公司对其利息500元的诉讼请求变更为：从2017年1月起按月利率2分计算利息，至清偿时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圣龙公司经过招投标程序而与三合街道办签订的两份有关种植斑鸠叶300亩及修建2口蓄水池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未侵害第三者利益，属有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其义务。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均约定，建设工程“必须严格按工程规范施工，保证质量合格”。然而圣龙公司所完成的种植斑鸠叶300亩工程，经三合街道办初步验收面积只有50亩至60亩面积，死亡严重，PE管水损毁了50米。然而圣龙公司也并未根据三合街道办的通知对其整改。经丰都县农业委员会派人采用GPS方式验收，其斑鸠叶种植面积只有31.56亩，种植成活4355株；1#蓄水池（48.6立方米）验收合格，2#蓄水池（38.8立方米）垮塌，无法装水；安装PE管3000米项目，断裂或被盗50%，无法通水；总的验收结果为不合格。而三合街道办在其所建工程未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就已支付工程款644476元。现该工程的验收结果为不合格。圣龙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因圣龙公司所种植的斑鸠叶示范园工程，合同约定种植300亩斑鸠叶，但实际只完成31.56亩；修建的2个蓄水池有1个垮塌，只有1个合格，3000米PE50管道有50%损坏或被盗，无法通水，县级验收总体结论为不合格。该建设工程不合格导致三合街道办签订该合同的目的不能达成。三合街道办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2份《协议书》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同时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解除双方签订《协议书》后，协议书的结算条款仍然具有法律效力。按照圣龙公司实际种植31.56亩斑鸠叶面积，与协议书约定的300亩斑鸠叶面积，工程价款603471元折算，其应得工程款为63485.15元。圣龙公司修建的1#蓄水池合格，按协议书约定的价款40285元计算。2#蓄水池倒塌，以及斑鸠叶死亡面积或没有栽种的面积，不符合约定的质量合格，故不应计算工程款。PE50引水管，合同约定3000米，虽然县级验收不合格，但圣龙公司已安装完毕，因其质量问题或农户的管护较差，而出现破损或被盗50%，系多种原因造成的后果，三合街道办未及时验收及有效管护，也存在一定过错。因此，该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该部分损失由双方各承担50%。三合街道办承担该部分工程款损失的50%，即引水管结算工程价款为85500元，按损失部分42750元的50%折算，其应承担损失21375元。上述各项工程款（包含承担的损失款）合计125145.15元。圣龙公司目前已领取工程款644476元，扣除上述款项，多领取了519330.85元。圣龙公司多领取的工程款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退还给三合街道办。综上所述，圣龙公司提出请求支付工程款117524元及其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其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三合街道办提出的解除2份《协议书》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对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三合街道办请求圣龙公司退还工程款的理由充分，其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但其数额过高，该院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重庆圣龙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返还丰都县人民政府三合街道办事处工程款519330.85元；二、驳回重庆圣龙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丰都县人民政府三合街道办事处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0元，反诉受理费10244元，合计12904元，减半收取计6452元，由丰都县人民政府三合街道办事处负担1253元，重庆圣龙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19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综合全案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当事人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如何确定；2、三合街道办于2016年12月6日对案涉工程进行的验收是否系《协议书》中的验收。关于焦点1，当事人双方于2015年11月9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均是围绕2015年刀溪村斑鸠叶示范园工程展开，且双方将两份协议约定项目一并进行诉讼，这两份《协议书》具有密不可分的联系，不能进行分割处理，本案应将两份协议所涉项目一并处理，故一审法院结合两份协议内容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审理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在二审中举示的《苗木采购和斑鸠叶收购合同》等证据证明双方在签订上述两份《协议书》前还曾签订《苗木采购和斑鸠叶收购合同》，但在时间上，《苗木采购和斑鸠叶收购合同》早于二份《协议书》，在内容上，《苗木采购和斑鸠叶收购合同》包含于二份《协议书》，可见，双方签订二份《协议书》是对《苗木采购和斑鸠叶收购合同》的合作升级，故上诉人主张按照买卖合同和承揽合同关系处理本案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2，对于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违反公平公正原则和权利义务相统一原则，本案中，当事人双方在两份《协议书》上明确约定了付款方式，即需要工程竣工后，经验收合格。但本案所涉项目无论是三合街道办的初步验收还是最终的县级验收均未达到支付全款的条件。三合街道办在初步验收中虽对工程初步情况进行了汇总，并提出了整改要求，对于验收环节最重要的验收结论一栏为留白。结合三合街道办对上诉人在之后的整改结果未再进行确认，可见该验收行为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内容上都不是具有法律意义的验收行为，故三合街道办的初步验收不能认定为双方在两份《协议书》上约定的验收。嗣后，丰都县农业委员对圣龙公司所完成的“2015年三合街道刀溪村斑鸠叶示范园”进行县级综合验收，其验收结果为：斑鸠叶项目不合格。同时，上诉人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根据县级综合验收结论，按照一定比例对工程款进行判决并无不妥，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在未解除当事人双方签订的两份《协议书》的前提下直接判决圣龙公司返还三合街道办工程款519330.85元，存在矛盾，处理不当，依法应当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圣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依法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0民初346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重庆圣龙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返还丰都县人民政府三合街道办事处工程款519330.85元与驳回重庆圣龙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撤销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0民初34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丰都县人民政府三合街道办事处的其他反诉请求；三、解除重庆圣龙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丰都县人民政府三合街道办事处于2015年11月9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四、驳回丰都县人民政府三合街道办事处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一审反诉受理费10244元，合计12904元，减半收取计6452元，由丰都县人民政府三合街道办事处负担1253元，重庆圣龙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1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由上诉人重庆圣龙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 伟审判员 陈胜友审判员 张 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郭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