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陕02民终2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利辛支公司。负责人：张洪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香，陕西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淑娥，女，汉族,系胡德仁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彦清，男，汉族,系胡德仁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彦云，女，汉族,系胡德仁之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志，陕西天地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浩，男，汉族,系皖S775**号车车主及驾驶员。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利辛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淑娥,胡彦清,胡彦云,王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铜川市印台区人民法院(2016)陕0203民初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利辛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香，被上诉人胡彦清、胡彦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志，被上诉人王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利辛支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事实与理由：第一，三名原审原告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与胡德仁的身份关系，不具备主体资格，原审法院未驳回其起诉违反了法律规定。杨淑娥没有身份证，杨淑娥与胡德仁没有结婚证或民政部门出具的婚姻关系的证明材料，村委会不具备出具婚姻关系证明的资格，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只是说存在这一事实，但不是法律关系，且姓名与被上诉人也不一致，不能认定杨淑娥为其配偶。其次，胡彦清、胡彦云也只提供了身份证，没有户口本、出生证明等能证明其与死者胡德仁有血缘关系的DNA鉴定报告等，村委会没有资格出具他们之间有亲子关系的证明。二审庭审中出具的出生证明，母亲名字不符。第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不当。王浩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离现场，致使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根据保险条款第四条规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毁灭证据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王浩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驶离现场导致证据毁灭无法查清事实，我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结合上诉人提供的保单，投保人已经在保单上盖章，证明我司已经履行了法律规定的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成立。第三，就具体判项来说，一、原审法院认定死者胡德仁的医疗费共计37442.41元不当，胡德仁2月18日死亡，但被上诉人提供的票据由八张4月17日产生的检查及门诊费，原审法院认定与事实不符。二、按照胡德仁两张实际票据35971.8元，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及保险条款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上诉人并未提供死者的医疗费用清单，不能确定其非医保金额，故我司认为应扣除20%非医保用药。三、胡德仁已经71岁，其本身已经到了子女抚养的年纪，不具备抚养他人的能力，同时他与杨淑娥的关系不明，不能认定杨淑娥是胡彦清的近亲属，故不能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杨淑娥,胡彦清,胡彦云的答辩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关于身份问题，有村委会出的证明还有胡彦清、胡彦云的出生证明，都证明胡德仁和杨淑娥是其父母，有权利得到赔偿。出生证上的名字有一个字不对，属于笔误，杨淑娥不识字。第二，关于王浩的逃逸问题，交警部门经过多方调查，没有认定王浩逃逸。第三，医疗费票据的时间问题，胡德仁死亡后因处理后事，没有立刻办理手续，到4月17日退就医卡时出的票，日期就是那时候。第四，胡德仁不属于枣庙村的村民，没有土地，就打些零工、养羊为生，应该是有劳动能力的，现在杨淑娥因为交通事故下肢受伤，属于被扶养人。王浩的答辩意见:关于肇事逃逸的问题，那是交警部门认定的，如果是逃逸也不可能就逃一两公里，再车辆有100万的保险，没有必要逃逸。杨淑娥、胡彦清、胡彦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因事故致胡德仁死亡产生的医疗费37442.41元、护理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死亡赔偿金23778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6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260元、施救费500元、交通费500元、丧葬费244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373632.41元，扣除被告王浩已支付的丧葬费，尚余349232.41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4日14时许，被告王浩驾驶皖S775**（云A23**挂）号半挂汽车沿5号信箱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铝厂沟预制厂西侧路段时，挂车与驾驶无牌照三枪牌自行车的胡德仁相碰，胡德仁下肢又被挂车碾压，致胡德仁受伤。交通事故后，被告王浩驾车驶离现场，胡德仁在铜川市人民医院住院抢救3天，花费医疗费37442.41元，经抢救无效于2015年2月18日死亡。经铜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之规定：造成人员伤亡或者较大财产损失的交通事故发生后，当事人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有条件报案而不报案或者不及时报案，致使事故基本情况无法查清的，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之规定，王浩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胡德仁不承担事故责任。被告王浩向交警部门交纳了25000元，原告从交警部门领取丧葬费24400元。另查明，被告王浩系皖S775**（云A23**挂）号半挂货车实际车主，挂靠于安徽省亳州市利辛县祥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期间为2014年7月3日到2015年7月2日，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万元，系不计免赔险种。铜川市公安局印台分局印台派出所出具证明显示，死者胡德仁与原告杨淑娥（杨苏娥）系夫妻，居住于本辖区枣庙村，平时在沟内放羊。铜川市印台区印台镇枣庙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死者胡德仁与杨淑娥系夫妻关系，二人都没有身份证。现有两个子女胡彦清、胡彦云。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权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第一被告王浩驾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之规定，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死者胡德仁无责任。铜川市公安局交警二大队做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适当，原、被告均无异议，故对该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在事故认定中，公安部门仅认定被告王浩系驾车驶离现场，而非驾车逃逸，后经公安部门通过技术比对，确定被告王浩系肇事车辆，不属于被告王浩主观故意逃离现场，因此，不能认定王浩属于肇事逃逸，被告保险公司认为属于逃逸而不予赔偿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告杨淑娥虽未提供与死者的结婚证，但从其子女的年龄可以推断，原告杨淑娥与死者系1994年前就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应为事实婚姻，且有派出所及村委会的证明予以佐证，因此可以认定与死者系夫妻关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责任划分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第一被告王浩在第二被告保险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及三责险，依照法律规定，原告在该起交通事故中造成的损失，应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无责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三责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就原告诉请及产生的各项赔偿：1、医疗费，住院治疗费合计37442.41元，结合死者胡德仁病历及诊断证明，属实际花费，应予支持；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应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既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原告治疗中哪些属于非医保用药，也无说明扣除20%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本地区平均标准，每日30元计算为宜，即3天×30元∕天=90元；3、护理费，原告请求住院期间按2人护理，每人每日100元，属合理范围，本院予以支持，即3天×2人×100元∕天=600元；4、死亡赔偿金，原告要求26420元×9年=237780元，符合相关规定，应予支持；5、处理后事人员误工费，属于合理支出，应酌情按照3人、7天，每人每日100元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较为适宜，即3人×7天×100元=2100元；6、交通费，属实际花费，原告要求赔偿500元，因未提供相关票据，酌情认定30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死亡时已经71岁，扶养他人的能力有限，且原告杨淑娥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出生年月日，应按死者的扶养能力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较为适宜。即7901×【20-（71-60）】÷3=28970元；8、施救费，系死者胡德仁事故后的实际花费，有票据为证，应予支持；9、丧葬费，应按陕西省在岗人员平均工资的6个月标准予以支付，原告要求的24400元，未超过该标准，应予支持。该笔款项被告王浩已向交警部门交纳，且原告从交警部门领取，因此，应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被告王浩；10、精神抚慰金，因该起事故造成原告亲人死亡，对原告今后的生活带来了较大影响和痛苦，且死者在该起事故中无责，应酌情赔偿30000元较为合理。综上所述，原告家属胡德仁因交通事故死亡而产生的医疗费37442.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护理费600元、交通费3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970元、死亡赔偿金237780元、丧葬费24400元、处理后事人员误工费2100元、施救费5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362182.41元，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及死亡赔偿金11万元；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原告217782.41元，以上合计337782.41元。支付被告王浩垫支丧葬费24400元。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利辛支公司赔偿原告杨淑娥、胡彦清、胡彦云3377**.41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利辛支公司支付被告王浩垫支丧葬费24400元。案件受理费6540元，由被告王浩承担6300元，原告杨淑娥、胡彦清、胡彦云承担240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胡彦清、胡彦云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胡彦清、胡彦云的出生证明两份，签发日期为2002年7月16日，胡彦清出生日期1987年6月8日、胡彦云出生日期1996年10月8日，证明二人父母为胡德仁、杨淑娥。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质证意见为：不认可该证据，认为出生证上的母亲名字是杨生娥不是杨淑娥，不能证明血缘关系。被上诉人王浩对该证据无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胡德仁住院病历记载的亲属关系及二审中合议庭成员到枣庙村调查走访的情况，可以认定胡德仁、杨淑娥确为胡彦清、胡彦云的父母。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胡彦清、胡彦云、杨淑娥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第二，王浩是否在发生事故后逃离现场，导致证据毁灭，无法查清事实；第三，胡德仁8张2015年4月17日的医疗费票据能否认定，及应否扣除20%非医保用药；第四，是否应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胡德仁住院病历信息，胡彦清、胡彦云的出生证明，结合二审合议庭成员到被上诉人杨淑娥、胡彦清、胡彦云居住地调查走访情况，可以认定胡彦清、胡彦云确为胡德仁与杨淑娥的子女，胡德仁与杨淑娥虽未领取结婚证，但在1994年前即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一项规定：（一）１９９４年２月１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胡德仁与杨淑娥之间属于事实婚姻。杨淑娥是死者胡德仁之妻，胡彦清、胡彦云是胡德仁之婚生子女的事实足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胡彦清、胡彦云、杨淑娥作为死者胡德仁的近亲属，有权作为原告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发经过及相关证据可以看出，事故发生后交警在离事故地点两公里左右的卸货点找到王浩，通过比对王浩所驾驶车辆的轮胎与胡德仁黑色上衣上的纤维确定该车系撞伤胡德仁的车辆，综合全案证据交警部门并未认定王浩构成肇事逃逸，上诉人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王浩有逃逸行为。上诉人认为王浩构成肇事逃逸，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庭审查明事实，胡德仁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入院后身亡，家属忙于处理后事及时未办理出院结算手续，到2015年4月17日到医院办理出院结算，故有八张票据的出票日期是结算当日的4月17日，符合常理，上诉人庭审中表示对该事实无异议，本院对胡德仁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票据予以认可。关于是否应扣除胡德仁住院期间的非医保用药，上诉人仅提出了扣除20%的理由，但具体扣除那些用药项目并无证据支持，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杨淑娥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胡德仁与杨淑娥属于事实婚姻关系，事实婚姻的夫妻之间同样存在扶养义务。经过二审合议庭成员的调查走访，胡德仁、杨淑娥并不属于印台区枣庙村村民，不享受当地村民待遇。胡德仁虽然年龄较大，但并无证据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平时在当地养羊收入作为二人的主要生活来源，胡德仁死亡后，杨淑娥失去了该主要生活来源。杨淑娥目前也因受到另一起交通事故的伤害导致无法正常劳动、生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杨淑娥属于胡德仁被扶养人的近亲属范围，一审法院根据该家庭的实际情况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利辛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33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利辛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建军审判员  吴 娜审判员  梁兴旗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任敏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