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35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华凌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闻堰镇黄山村。法定代表人：戴国富，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琦，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水平，男，汉族，1972年9月9日出生，住浙江省建德市。委托代理人：陈光辉，杭州市律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妙连，男，汉族，1954年1月9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上诉人杭州华凌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水平、陆妙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8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华凌公司将其滨江生产用房发包浙江大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实际施工人为陆妙连。2015年5月22日，梁水平书写了“今由我杭州华凌电器有限公司承建的2号楼、4号楼（杭州市滨江区厂房）工程，都已结束。今欠架子班组（梁水平）人工工资伍拾肆万肆仟元整（544000元），此款由我华凌电器有限公司承担付清给梁水平手中。此款从陈妙连的工程款中扣除支付”的欠条，欠条上“陈妙连”系陆妙连，因笔误书写为“陈妙连”。华凌公司法定代表人戴国富在该欠条上签名并确认“年底前付款”。陆妙连作为证明人在欠条上签名确认“情况属实”。华凌公司与陆妙连就案涉工程款尚未结算，华凌公司主张已付工程款超出应付工程款，陆妙连主张华凌公司尚欠其工程款。因华凌公司逾期未付款，梁水平遂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华凌公司、陆妙连支付梁水平所欠款项544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所作出的意思表示，视为公司的意思表示。华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国富在欠条上签名确认由华凌公司支付欠梁水平的款项及付款时间的意思表示，应视为华凌公司的意思表示。华凌公司与陆妙连之间工程款尚未结算，故对华凌公司以不欠陆妙连工程款的抗辩，不予采纳。华凌公司应按约定履行义务，其逾期未付款，梁水平要求其付款的请求，予以支持。陆妙连在欠条上系证明人，梁水平要求陆妙连支付欠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5月5日判决：一、华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梁水平544000元；二、驳回梁水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40元，减半收取4620元，由华凌公司承担。宣判后，华凌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华凌公司与陆妙连之间的工程款尚未结算”，该认定与事实不符，华凌公司已超额支付工程款。经审计，涉案工程工程量为12449583元，华凌公司已经实际支付14622636.89元，已付总金额已经项目负责人陆妙连的书面确认。另外，经审计，涉案工程架子工的实际总工程量只有360156元（142389元+217767元），梁水平诉请的架子工人工工资544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对于上述审计结果及过程，华凌公司在原审庭审作了说明：该审计是基于陆妙连提出，由双方共同委托该审计机构，并由作为实际施工人的陆妙连向审计机构提供了相关施工材料而最终形成了审计报告；之后，陆妙连看到华凌公司已经超额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所以既不肯签收该审计报告，也不要求重新审计。另外，为了进一步证明上述审计结果是真实的，以及华凌公司已经超额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华凌公司在原审庭审过程中提交了《工程造价评估申请书》，原审法院未给予回应，在判决书中也未有任何体现，这显然不符合程序。（二）原审判决认定：“陆妙连在欠条上系证明人”、“梁水平要求陆妙连支付欠款，依据不足”，上述认定与事实不符，理由如下：涉案工程由华凌公司依法发包给浙江大明建设有限公司，陆妙连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负责项目施工并与华凌公司进行款项的结算。陆妙连将涉案工程的架子工工作交由梁水平施工，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陆妙连系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梁水平履行付款义务。华凌公司作为第三人，与陆妙连、梁水平达成了三方协议，代陆妙连履行债务，这并不意味着免除了陆妙连的付款义务，陆妙连应当承担付款义务和相应的违约责任。事实上，当时华凌公司在“欠条”上签字，代陆妙连履行债务的前提是尚有工程款未付清给陆妙连。经原审法院查明“此款从陆妙连的工程款中扣除支付”的欠条也说明了这一事实。经审计，华凌公司已向陆妙连超额支付了工程款，已付总金额已经项目负责人陆妙连的书面确认。梁水平要求华凌公司支付欠款没有事实依据，应要求陆妙连支付欠款。结合最高院的司法解释，发包人也只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二、原审判决对部分事实未作认定。（一）华凌公司在原审中提出，梁水平要求华凌公司支付架子工人工工资544000元，而华凌公司非劳务合同的合同主体，不是支付人工工资义务的适格被告。对于该事实，原审判决未予以认定。（二）华凌公司在原审中提出，作为工程发包人的华凌公司，已经依法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浙江大明建设有限公司，华凌公司没有向作为施工班工组的梁水平支付人工工资的义务。对于该事实，原审判决未予以认定。（三）为了证明华凌公司就全部工程款已经超额支付，不存在“欠条”中载明的“此款从陆妙连的工程款中扣除支付”的付款条件，华凌公司在原审提交了《结算审计报告》并递交了《工程造价评估申请书》。对于该事实，原审判决未予以认定。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作出判决，法律适用错误，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判决对本案梁水平提供的唯一直接证据“欠条”法律定性问题没有进行认定。结合原审法院庭审和已经认定的事实，本案直接证据“欠条”，都非常明确华凌公司只是一个代为陆妙连履行债务的行为。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不应由代为履行的华凌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陆妙连系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梁水平履行付款义务，并由陆妙连承担违约责任。另外，从证据“欠条”字面本身和事实角度看，华凌公司亦已经超额支付了工程款给陆妙连，没有再支付款项给梁水平的依据。四、无论是依据法律规定，还是依据欠条内容，华凌公司作为业主方，仅仅在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而本案不争的事实是，华凌公司作为业主方，支付的工程款已经远超审定的工程价款。截至2016年3月23日，华凌公司累计付款高达14622636.89元。而根据审计结果，涉案工程的整体造价仅为12449582元，华凌公司明显已经超额支付。事实上，根据华凌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在2015年5月华凌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欠条”上签字的时候，华凌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已经高达13245636.89元，已经超额付出。只是当时尚未经过工程审计，华凌公司误以为其工程款尚未结清，也不清楚梁水平“架子”工程到底工程量是多少，在存在重大误解和对方多次纠缠的情况下才签署了姓名并注明：“年底前付款”。更何况该欠条上已经注明此款从陆妙连的工程款中扣除支付，可见，华凌公司付款是有前提的，即华凌公司对陆妙连尚有工程款未付清的情况下。而现本案在工程款已超额支付的情况下，华凌公司根本无合同义务也无其他法定义务应再向梁水平支付任何款项。五、以上可知，本案中查明华凌公司工程款是否已经支付完毕是查清本案事实的前提，故退一步说，一审法院即便不采纳华凌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也应当接受华凌公司一审中提出的评估工程造价的申请。一审判决对于此节事实未做认定，导致本案事实未能查明，且明显属于程序错误。六、一审判决连梁水平和陆妙连之间的关系这一基本的事实都没有查清，且无论该两者之间是什么关系，一审判决认定陆妙连无需承担责任显属法律适用错误。一审过程中，梁水平称系陆妙连直接将涉案工程的“架子”工程转包给梁水平，而陆妙连称其将上述工程转包给胡长青，再由胡长青转包给梁水平，对此一审法院仅仅只是草率认定了陆妙连为实际施工人，显属事实认定不当。但既然陆妙连系实际施工人，且直接与梁水平发生了转包的法律关系，故只要陆妙连未结清工程款，其无疑也应当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定华凌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但又免除了陆妙连的还款责任，显属法律适用错误，应予以纠正。综上，请求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改判驳回对华凌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针对华凌公司的上诉，梁水平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依法驳回华凌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中，梁水平在完成了架子工程施工后，经与华凌公司及陆妙连结算后，华凌公司具实向梁水平出具了欠条，并承诺付款的金额及时间，因此华凌公司意思表示是真实有效的。对于华凌公司向法院提出的所谓的《结算审计报告》完全是由其单方制作出具的，且陆妙连与华凌公司就本案所涉工程款尚未结算，陆妙连并主张华凌公司尚欠其工程款。因此华凌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不能成立，华凌公司应按约向梁水平支付所欠的款项。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华凌公司的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华凌公司的上诉人请求。针对华凌公司的上诉，陆妙连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原审判决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一审判决对陆妙连与梁水平、华凌公司所签署的欠条作了客观的符合法律的认定，应当予以维持。二、华凌公司的上诉理由前后矛盾。华凌公司上诉状提到“原审判决认定：‘陆妙连在欠条上系证明人’，‘梁水平要求陆妙连支付欠款，依据不足’。”又表述：“原审判决对本案梁水平（应为华凌公司）提供的唯一直接证据‘欠条’的法律定性问题没有进行认定。”如此前后矛盾显得轻率而不负责任，更重要的是丧失了其上诉状的可信度。据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二审举证期限内，梁水平、陆妙连未向本院提交属于二审程序的新的证据。华凌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支付明细及对应收款凭证，拟证明：第一，证明截至2016年3月23日，华凌公司就涉案的2#、4#两层半及以上工程累计付款高达14622636.89元，且均已经过陆妙连确认的事实；第二，在2015年5月华凌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欠条”上签字的时候，华凌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已经高达13245636.89元，已经高于应付工程款，该“欠条”系基于重大误解而签署的事实。上述证据材料经出示，陆妙连未发表意见，梁水平发表意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形成时间在一审之前，不予质证。在此基础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华凌公司的待证事实，截至2016年3月23日双方仍在付款恰恰证明了华凌公司与陆妙连之间就本案所涉工程未结算完毕。另外，很大一部分证据均不是陆妙连签字的，对签字人的身份情况无法核实，无法达到华凌公司的证明目的。银行的汇款凭证是支付给其他的混凝土公司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核认为，华凌公司提交的证据依法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梁水平的异议成立，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华凌公司是否应当按照欠条的约定向梁水平履行付款义务。本案中，华凌公司法定代表人戴国富在内容为“……今欠架子班组（梁水平）人工工资伍拾肆万肆仟元整（544000元），此款由我华凌电器有限公司承担付清给梁水平手中。此款从陈妙连的工程款中扣除支付”的欠条上签名并确认“年底前付款”，现梁水平依据该欠条要求华凌公司付款的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至于华凌公司主张的出具欠条时存在重大误解，涉案工程已经审计且华凌公司超额支付了工程款，系其与陆妙连之间的关系，与梁水平无涉，因此，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华凌公司应按约定履行向梁水平的付款义务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基于同一理由，对华凌公司关于对涉案工程，即位于杭州市滨江区西兴街道庙后王村，华凌公司生产用房（2#、4#二层半及以上部分）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对于华凌公司主张的原审判决陆妙连不承担责任错误的问题，陆妙连在欠条上仅系证明人，原审法院对此节问题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华凌公司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40元，由杭州华凌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为民代理审判员  秦海龙代理审判员  睢晓鹏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书 记 员  王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