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41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长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丁桥镇丁石路66号。 法定代表人：陈光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伟达，浙江元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文理学院元培学院，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群贤中路2799号。 法定代表人：叶访春，党委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奇铭、徐雨朦，浙江永大（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长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文理学院元培学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6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长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就主张归还案涉投标保证金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系认定错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催讨该笔投标保证金，被上诉人未明确表示不予退还，被上诉人承诺就该保证金向院领导协商。上诉人就该工程进行了第二次投标并中标，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沟通良好，上诉人相信被上诉人对于该笔保证金没有没收的故意。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考虑到本案的特殊性，上诉人第二次参与被上诉人的投标并中标。被上诉人未明确表示没收该笔投标保证金，且双方在此过程中一直存在合作关系，基于种种特殊原因我方才未通过诉讼手段索要该笔保证金。2016年10月左右，双方就中标工程工程款的结算问题发生争议，被上诉人才明确表示对于案涉保证金不予退还。因此，一审法院对于该保证金的诉讼时效起算点认定错误。本案中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为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对该笔保证金不予退还之日起(即2016年10月份)开始计算。2.本案的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对于涉及工程招投标、投标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工程进度款、决算款、质保金等的各项争议，虽分属不同法律概念，但相互间系构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有机整体，任一项目单列出来均需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整个面予以评判。同时，双方就涉案建设工程从招投标、竣工验收、工程款结算历经了长期的诉讼，在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客观上均对上述投标保证金提出请求、催讨，这也符合日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承、发包方之间的日常交易往来，上诉人在诉请建设工程价款之后，再行提起投标保证金退还之诉，两者系有机整体不可割裂，人民法院在评判本案诉讼时效之时应充分考量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诉讼历程，以及建筑业日常交易的逻辑、习惯。然一审法院把保证金退还的问题与整个建设工程合同的其他纠纷割裂开来，没有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3.在本案中上诉人就投标保证金的退还以多种方式向被上诉人进行了催讨。其催讨方式有书面函件、微信聊天、短信、手机通话等。然一审法院仅从我方提供的三份书面报告和说明就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已经届满，与事实不符。 被上诉人绍兴文理学院元培学院答辩称：1.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于2015年11月4日向被上诉人提交了报告，在没有得到被上诉人肯定答复的前提下，上诉人应当已经知晓其主张的权利存在纠纷，上诉人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理应被驳回。2.上诉人存在两次投标行为，被上诉人罚没的是第一次投标保证金，不是第二次的投标保证金，属于两个法律关系。3.被上诉人除了知晓上诉人催讨函以外，并不存在其他形式的催讨行为。 浙江长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一审起诉请求：一、被告立即归还投标保证金人民币5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6月10日开始计算，应当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2月，被告绍兴文理学院元培学院对其易地新建工程（理工实验楼、生化综合楼、理工教学楼）建安工程进行招标。招标文件规定投标单位存在资质、业绩、人员等其他弄虚作假，并经查实的，投标保证金不予退还。2012年3月9日，原告浙江长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被告缴纳50万元投标保证金。2012年3月12日，评标结果公示第一候选人为原告，拟派项目经理为陆润省，第二中标候选人为湖北省建工第五建设有限公司，拟派项目经理为喻杰，第三中标候选人为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该工程为2012年浙江省重点建设项目。2012年7月2日，浙江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出具浙发改基综[2012]774号《关于印发绍兴文理学院元培学院易地新建工程理工实验楼、生化综合楼、理工教学楼施工招标监督意见书的通知》一份，载明2012年3月20日，省招标办收到省纪委执法监督室转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来信，反映浙江长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湖北省建工第五建设有限公司拟派项目经理均有在建工程。查明内容为：由浙江长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桐庐富润家园项目，项目经理为陆润省；该项目建设单位向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备案的施工合同的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范围内所有的土建、安装及配套工程；浙江长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调查期间提交了富润家园另一份施工合同（未备案），承包范围为招标范围内的基础、主体工程，但未经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备案；根据省重点工程招投标投诉处理厅局联席会议意见，长荣公司在桐庐富润家园项目上的合同承包范围应以备案的合同为准；长荣公司仅提供了富润家园主体工程（混凝土结构、砌体结构）验收记录，未能提供该备案合同全部通过验收的有效证明材料。该委认为上述两公司拟派项目经理在本次招标投标文件递交截止时间前，尚担任其他项目的项目经理，均违反了招标文件关于项目经理不得有在建工程的规定，以及省政府浙政发[2009]22号文件的有关规定，不符合中标条件。作出处理意见：招标人可以按照评标委员会提出的中标候选人名单排序依次确定其他中标候选人为中标人，也可以重新招标。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浙发改基综[2012]774号有异议，遂提起行政诉讼。（2012）浙杭行终字第235号行政判决书认为，案涉招标文件已经在其条款中对如何确定中标人作出了相应的规定，招标文件中的规定即使存在歧义，也应当由招标人和投标人自行解决，浙江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并无相应职权对招标人如何确定中标人作出处理意见。另查明，2012年2月23日，原告向桐庐县建筑业管理处提出申请，载明“由我公司承建的桐庐富润家园工程，已全部通过主体结构验收，目前基本完工，为我公司开展业务需要，现特向贵处提出申请，退出该项目建造师陆润省，同意我公司对外进行下一步招投标工作，特此申请，望予批准”。次日，该申请经桐庐九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桐庐县建筑业管理处盖章同意。2012年3月11日，原告的施工投标文件确认拟派项目经理并无在建工程，同时符合浙政发（2009）22号文件关于项目经理的规定，必须是投标人在册正式员工；备注处明确如查实投标人提供虚假资料以满足强制性要求的，取消中标资格，没收投标保证金，并报主管部门予以通报。2012年4月28日，被告申请对案涉工程重新招标，后原告重新缴纳投标保证金50万元，并最终中标案涉工程。 一审法院认为，一、投标保证金能否退还问题。案涉工程第一次投标时，原告拟派项目经理陆润省已经开发商和桐庐县建筑业管理处确认同意退出桐庐富润家园工程的事实清楚，但因备案合同与未备案合同的承包范围不一致，不符合招标文件和省政府浙政发[2009]22号文件规定，故原告不符合中标条件。从现有证据来看，不能认定原告在第一次投标时存在弄虚作假，故意提交虚假资料的行为，故投标保证金应予退还。二、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民法总则》施行时间为2017年10月1日。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其分别于2013年10月30日、2015年11月4日和2018年1月8日向被告提交报告和说明，向被告主张案涉投标保证金。即便上述报告和说明确已交给被告，原告在2013年10月30日后，于2015年11月4日才再次提交报告，已超出了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于该二年诉讼时效届满前曾向被告主张案涉投标保证金，故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该院予以采信。原告要求被告退还投标保证金和利息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浙江长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由原告浙江长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审理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归还投标保证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以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对争议保证金不予退还之日起开始计算。本院认为，2012年3月9日，上诉人就案涉工程向被上诉人缴纳了50万元保证金，即本案争议的保证金，2012年4月28日，上诉人就案涉工程重新缴纳投标保证金50万元，上诉人至此应清楚自身就同一工程缴纳了两次投标保证金，应知晓自身权利受到损害。上诉人主张在评判本案诉讼时效之时应考虑涉案整体工程的诉讼历程，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分别于2013年10月30日、2015年11月4日和2018年1月8日向被上诉人提交催讨保证金的报告和说明，已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除此之外其尚以多种方式向被上诉人催讨过保证金。然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手机催讨短信等均发生于2015年11月4日之后，并不能证明其于2013年10月30日之后的二年内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等情形，故一审法院采纳被上诉人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浙江长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浙江长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玮 审判员  梅云 审判员  王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陈国表 书记员余建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