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再7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军平，女，中国工商银行内蒙古自治区分行职员，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云平，北京京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罗晓天，男，中国农业银行内蒙古自治区分行职员，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余华，男，银行职员，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再审申请人周军平因与被申请人罗晓天、余华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内01民终4555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6日作出（2018）内民申189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周军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云平，被申请人罗晓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军平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1民终4555号及新城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2民初3195号民事判决，正确认定本案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确认余华与罗晓天2008年至2009年间达成的名都枫景××楼口头《购房合同》有效；3、确认名都枫景房屋是周军平、罗晓天夫妻存续阶段的共同财产；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08年至2009年间，罗晓天借调农行工作，罗晓天、周军平在呼和浩特市无房居住，经与余华协商，购买了余华在名都枫景的一套房屋（××楼），并向余华支付了16万元的购房款，后陆续向余华支付了购房款，离婚时已先期支付了总价款的60%，双方均履行了主要义务，罗晓天、周军平家庭已取得了该房的物权。后罗晓天与周军平夫妻感情破裂，2012年，罗晓天向余华要求再签一份《房屋买卖协议》，目的是将原购房过户到其父罗虹名下，以达到为准备离婚转移财产的目的。因此，余华与罗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伪造的证据，不得对抗原合同。2015年，因罗晓天伪造证据，造成离婚案件未涉及该套房产。从法律规定方面看：根据《合同法》第36条的规定，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所以本案《购房合同》合法成立。由此可以认定，余华和罗晓天家庭达成的《购房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婚姻法》共同财产的相关规定，婚姻存续阶段的财产，是夫妻共同财产。从事实方面看：2012年罗晓天企图转移财产，要求余华重新签订一份“假”协议，准备将该房屋过户到其父罗虹名下，余华在罗晓天事先起草的“假”协议上签字，该协议上载明签订日期为2009年8月29日，并按照罗晓天的要求写了“假”《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罗虹（系罗晓天的父亲）先生房屋款壹拾捌万元正（180000元）”，日期为2009年9月1日。在此过程中，余华始终未见过罗虹，其后，涉案房屋的贷款一直由罗晓天按月偿还，直至一审庭审时；2015年6月16日周军平和罗晓天离婚，该房屋一直由罗晓天居住使用。上述事实充分说明涉案房屋是周军平、罗晓天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的，罗虹与余华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的实际时间是在2012年，但“假”协议上写的日期却是2009年8月29日，罗晓天又在2012年对余华说，准备将涉案房屋过户到罗虹名下，那么究竟是罗虹在2009年买房屋，还是罗晓天买了以后在2012年准备过户到罗虹名下，自相矛盾，罗晓天无法自圆其说。综上，因罗晓天、周军平家庭与余华达成的口头《购房合同》合法有效。所以，罗晓天将夫妻共同财产过户给罗虹的《房屋买卖协议》，侵犯了周军平的财产所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周军平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罗晓天提供的“假”证据的证明力，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公正判决。罗晓天辩称，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事实清楚，周军平的申请书所说的都是伪造的，口头协议不存在，房屋是当时我父亲和余华购买的，是委托我办理的，周军平知道后恶意提起诉讼，周军平和余华从未见过面，也没有过所谓的口头协议，也没有达成过共识，没有任何依据，我们有2009年我父亲和余华签订的购房合同及2009年9月1日收据为证，购房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我只是协助我父亲办理购房。周军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余华与罗晓天2008至2009年间达成的名都枫景××楼口头《购房合同》有效；2、确认名都枫景28号楼2单元4楼401室是周军平、罗晓天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并依法分割；3、请求法院判令余华配合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过户至周军平与罗晓天名下；4、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在周军平与罗晓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余华与罗晓天约定出售名都枫景28号楼2单元4楼401室，价格为37万元。2009年9月，罗晓天以夫妻共同财产付给余华18万元，剩余款项由罗晓天继续偿还余华在农行锡林支行贷款，余华将房屋所有手续交给罗晓天本人，并按照罗晓天要求写了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罗虹先生房屋款壹拾捌万元整（180，000元）”，日期为2009年9月1日。2012年罗晓天要求余华签一份协议，余华在罗晓天起草的《房屋转让协议》上签字。余华与罗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上载明签订日期为2009年8月29日。在此过程中，余华始终未见过罗虹与周军平本人，买卖房屋事宜全部由余华与罗晓天协商完成，涉案房屋的贷款一直由罗晓天偿还。2015年6月16日，周军平与罗晓天解除婚姻关系。2016年起，房屋由罗晓天居住使用。以上事实有周军平、罗晓天的陈述、余华所写《情况说明》、余华所写收据、余华与罗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呼和浩特市中级法院调取的笔录、还贷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周军平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0元，由原告周军平承担。周军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确认余华和罗晓天2009年达成的名都枫景××楼购房事实有效，二人达成的《口头购房协议》合法有效；确认名都枫景28号楼2单元4楼401室是周军平、罗晓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并依法予以分割；判令余华配合办理该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开庭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名都枫景××楼是否为周军平、罗晓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余华与罗虹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周军平认为该合同系伪造的合同，但周军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合同系双方恶意串通伪造的合同，且余华对于合同上的签字不持异议，故该《房屋买卖合同》系有效合同。周军平认为该房屋系周军平与罗晓天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夫妻共同财产出资购买，根据法院调取的证据，可以证明余华收到的部分购房款来源于罗晓天在与周军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罗晓天的银行卡转账，因人民币不属于特定物，无法证明罗晓天交付余华的部分购房款系夫妻共同财产，该笔款也不能排除系罗晓天代理父亲罗虹交付购房款。因此，周军平主张诉争的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军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周军平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周军平提交了新的证据：2009年8月4日的转账凭证及现金存款小票。拟证明：购房款是周军平以现金的方式存到罗晓天的账户上14万元，同日，由罗晓天转账给余华16.3万元。罗晓天的质证意见为：存款凭证是复印件，没有合法取证的手续，我不知道周军平取得罗晓天账户的情况是否合法，而且这个复印件表明2009年8月4日罗晓天的账户上存入了14万元，代理人的身份证是周军平的，说明是罗晓天委托周军平存的钱，也不能说明这个就是购房款，不能说明是周军平给我的钱，和购房没有联系。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再审庭审后，余华提交了涉案房屋还款流水，在本院组织双方质证中，周军平对该流水的真实性认可；罗晓天不清楚该证据是否真实，不予质证。综合上述证据，结合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查明如下事实：罗晓天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存款向余华支付了18万元首付款后，从2009年8月4日以后罗晓天继续以余华名义偿还贷款。直到2015年6月16日本院二审判决解除双方的婚姻关系，共偿还贷款118312.57元；2015年6月16日之后，罗晓天用个人存款偿还贷款158063.44元，直至2018年5月28日，合计偿还贷款276376.01元，加上已付首付款18万元，涉案房屋总价款为456376.01元。婚姻关系解除前偿还的贷款，加上已付首付款18万元，共计298312.57万元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占比65.37%。罗晓天在婚姻关系解除后偿还的贷款占比34.63%。故应认定涉案房屋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有65.37%的份额为共同财产，34.63%的份额属于罗晓天的个人财产。另查明，周军平在一审法院庭审时提交了电话笔录及两份情况说明，电话笔录是2015年6月1日在本院审理罗晓天与周军平离婚案件时，二审法官与余华就关于涉案房屋签订购房协议的过程进行了通话记录，余华陈述：“罗晓天给了我钱，我给罗晓天出具了条子，罗晓天让我写他爸的名字；具体签订购房协议的时间记不清了，因为2011年我换的办公室，在新办公室签的，所以是在2011年后2013年前，大概在2012年，具体记不清了”。主要证明涉案房屋是余华卖给罗晓天的，罗晓天给余华付款时写的是罗晓天父亲的名字，余华将房屋贷款卡给了罗晓天，购房协议大该是2012年签订的。两份情况说明分别是：2015年12月16日余华给中国农业银行内蒙古自治区分行监察部出具情况说明，内容是：“2011年或2012年（具体时间记不清楚），罗晓天告诉我房屋准备过户，此房屋准备过户到其父亲名下，要求签订一份协议。我同意，并且在其起草的房屋转让协议上签字”；余华又于2017年8月2日给新城区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2012年左右，应罗晓天要求，我在其草拟的房屋购销合同上签字（未注明时间）”。主要证明余华将涉案房屋出售给罗晓天，罗晓天付给了余华16万元，余华给罗晓天出具了收据，2012年罗晓天告诉余华，涉案房屋准备过户给其父亲。罗晓天针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当时判决离婚的时候已经对这套房屋进行了说明，当时周军平证据不足，后周军平多次去我们单位找，影响正常办公，后来向监察室举报，监察室询问了周军平，当时就给了钱写了条子，写的也是我爸的名字，是我帮我爸付款的，我爸给我钱以后，我帮我爸按月偿还贷款，并不能说明我与周军平共同买的房屋。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依职权调取了涉案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经周军平、罗晓天质证，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该事实认定如下：余华、朱静于2010年2月3日首次办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于2018年7月12日由余华、朱静变更为罗虹、赵玉珠，于2018年8月20日由罗虹、赵玉珠变更为刘文林、周芬。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是否是周军平与罗晓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罗晓天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夫妻共同财产向余华支付了涉案房屋的首付款，并以余华的名义偿还了部分贷款，在婚姻关系解除后，罗晓天以个人财产偿还剩余贷款。罗晓天称系代其父购房，但并未提交其父出资等相关证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从购买涉案房屋的出资情况及余华出具的情况说明看，能够认定罗晓天家庭与余华达成了购买涉案房屋的合意，双方达成的口头《购房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对于周军平主张确认涉案房屋为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因涉案房屋的产权现已变更登记到案外人名下，故对周军平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周军平请求分割涉案房屋的诉请，因本案是所有权确认纠纷，周军平请求分割涉案房屋属于离婚后财产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个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理，周军平可另案诉讼。另，再审庭审中，周军平明确表示放弃余华协助办理过户的诉请，故本院对该诉请不予审理。罗晓天辩称是代理其父罗虹购买的涉案房屋，并提供了卖房人余华与罗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余华给罗虹出具的收条，但其并未提供罗虹支付购房款的证据，故不能认定罗虹出资购买了涉案房屋。结合余华向新城区人民法院及中国农业银行内蒙古自治区分行监察部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法院工作人员与余华的通话记录，可证实罗晓天提供的罗虹与余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不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认定涉案房屋系罗虹向余华所购，故对罗晓天的该项辩解，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再审申请人周军平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内01民终4555号民事判决及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2民初3195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余华与罗晓天2008年至2009年间达成的呼和浩特市××楼口头《购房合同》有效；三、驳回周军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周军平已预交），由周军平负担600元，由罗晓天负担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瑞辰审 判 员 窦 双审 判 员 杨利民 二○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徐佳妮书 记 员 张 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