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305刑初1412、1428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照远，绰号：“叔叔”、“姐夫”，男，198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清远市佛冈县，无固定职业，在深圳无住处。2013年1月因犯敲诈勒索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6年7月20日因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2018年2月7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1月6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南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胡子德，广东墨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榕满，绰号：“阿满”，男，199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清远市佛冈县，无固定职业，在深圳无住处。2013年12月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2017年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2017年12月29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1月3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南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彭维安，广东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宋家健，绰号：“阿爵”、“阿卓”，男，199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清远市佛冈县，无固定职业，在深圳无住处。因本案于2019年1月4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南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朱海强，广东金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沛文，绰号：“老司机”，男，199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清远市佛冈县，无固定职业，在深圳无住处。因本案于2019年1月6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南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娟，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红伟，男，197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平顶山市叶县，无固定职业，在深圳无住处。1995年因犯抢劫罪、敲诈罪、脱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2012年9月因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3年11月11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1月8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南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秦敏，广东王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红旭，女，199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清远市佛冈县，无业，在深圳无住所。因本案于2019年5月14日主动投案，同日被刑事拘留，6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南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石国胜，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深南检刑诉〔2019〕1480、14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照远、郑榕满、宋家健、陈沛文、张红伟、胡红旭犯诈骗罪，被告人朱照远、郑榕满、宋家健、陈沛文、张红伟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郑榕满犯盗窃罪，于2019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少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照远及其辩护人胡子德、被告人郑榕满及其辩护人彭维安、被告人宋家健及其辩护人朱海强、被告人陈沛文及其辩护人陈娟、被告人张红伟及其辩护人秦敏、被告人胡红旭及其辩护人石国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8月，被告人朱照远、陈沛文、郑榕满、宋家健、胡红旭、张红伟伙同“勇哥”“阿标”（二人身份不详，另案处理）等人为谋取非法利益，预谋通过伪造交通事故和伤情，在广东省内多地诈骗被害人财物，形成了人员相对固定、分工明确、专门恶意碰瓷的“恶势力”团伙。为伪造伤情诈骗医疗手术费，该团伙分别于2018年8月至12月期间，将被害人岳某、杨某、廖某、姚某、吴某从东莞市带至佛冈县澳园温泉别墅区，并将其锁骨或手臂故意弄骨折。伤情伪造好后，该团伙开始多次实施恶意碰瓷犯罪行为。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8年10月10日凌晨，“阿标”、陈沛文、贺文武（已判刑）带着岳某、杨某，在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一水厂附近，见被害人蓝某驾着三轮电动车，便按照事先分工伪造了交通事故，后到宝安恒生医院救治时骗取了蓝某23000元医疗手术费。 2.2018年10月28日凌晨，朱照远、贺文武、郑榕满等人带着廖某，再次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一水厂附近实施诈骗，见被害人颜某驾着三轮电动车，便伪造了交通事故，后到宝安恒生医院救治时骗取了颜某33000元医疗手术费。 3.2018年12月31日凌晨，“阿标”、陈沛文、贺文武带着岳某、杨某，在深圳市西丽街道留仙洞村附近，见被害人林某驾着三轮电动车，便按照事先分工伪造了交通事故，后骗取了林某33000元医疗手术费。 4.2019年1月1日凌晨，“阿标”、陈沛文、贺文武带着岳某、杨某，在深圳市宝安区附近实施诈骗，见被害人凌某驾着三轮电动车，便按照事先分工伪造了交通事故，后到宝安医院准备救治时骗取了凌某28000元医疗手术费。 5.2019年1月1日凌晨，朱照远、郑榕满、宋家健、胡红旭带着姚某到深圳市西丽街道留仙洞村附近实施诈骗，见被害人王某驾着三轮电动车，便按照事先分工伪造了交通事故，后到医院救治时骗取了王某25000元医疗手术费。 6.2019年1月3日，朱照远、郑榕满、宋家健、胡红旭带着姚某再次到深圳市西丽街道留仙洞村附近实施诈骗，见被害人张某驾着三轮电动车，便按照事先分工伪造了交通事故，郑榕满带着姚某到宝安中医院就诊后，准备骗取张某35000元医疗手术费时，被民警现场抓获。 另，2015年12月下旬、2016年3月中旬，郑榕满伙同他人入室盗窃他人财物。 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据此认为应当以诈骗罪、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朱照远、陈沛文、宋家健的刑事责任，应当以诈骗罪、故意伤害罪、盗窃罪追究郑榕满的刑事责任，应当以诈骗罪追究胡红旭的刑事责任，对张红伟在故意伤害罪和诈骗罪中择一重罪处罚。 被告人朱照远当庭承认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否认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造成伤者轻伤的是医生，朱照远往伤者鼻孔吹麻醉药，仅起辅助作用，故意伤害罪中朱照远是从犯。2.伤者事前知道会受伤，对于故意伤害行为是自愿的。3.故意伤害罪和诈骗罪具有手段和目的的牵连关系，应择一重罪处罚。4.认定朱照远参加了起诉书指控第二单诈骗事实证据不足。5.朱照远归案后在侦查阶段签了认罪认罚告知书，坦白罪行。 被告人郑榕满当庭承认其行为构成诈骗罪，但对诈骗金额巨大有异议，否认故意伤害罪，称不知道被害人的伤是怎么造成。其辩护人提出：1.郑榕满没有故意伤害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对于受害人会受伤的情况事先不知情，也没有实施伤害行为。2.诈骗罪中，郑榕满有自首情节，2019年1月3日在宝安中医院，其知道被害人报警，但没有逃跑，而是等待公安机关处理，虽然其后期有被被害人家属围住，但是其是有机会逃跑的。3.从诈骗行为中获利较少，认罪认罚。4.盗窃罪具有坦白情节。综上，请求法院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被告人宋家健当庭表示认罪，辩称其诈骗罪的涉案金额只有2.5万元，不属于数额巨大。其辩护人提出：1.即使宋家健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犯罪，其仅参与一起故意伤害行为，致姚超良轻伤二级和吴某轻伤一级。2.宋家健的诈骗金额是2.5万元。3.宋家健认罪认罚，犯罪过程中违法所得较少，系初犯，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沛文当庭承认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否认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辩护人提出：1.陈沛文的涉案金额应当是61000元，而非公诉人指控的数额巨大，起诉书指控的第一单诈骗事实，案发当时陈沛文、贺文武、杨某并未加入该团伙，无充分证据证实陈沛文有参与该宗诈骗。2.陈沛文非诈骗行为的发起人，在诈骗过程中只是负责开车，未直接接触受害人，每单仅获利300元，属从犯。3.陈沛文本案中只是将伤者从佛冈接到深圳，并没有故意伤害伤者，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如果法院认定陈沛文有故意伤害行为，其与诈骗目的之间存在一定牵连关系。4.本案中陈沛文所参与的行为均发生为凌晨，不具有公开性，本案中各被告人只是单纯追求不法经济利益而实施诈骗行为，并没有谋求强势地位，也没有为非作恶、欺压百姓，不应当认定为恶势力。 被告人张红伟当庭表示认罪。其辩护人提出：1.在本案的交通碰瓷事件中，张红伟只是充当了最前期的寻找扮演伤者的角色，对于后续的具体伤害行为、诈骗行为没有参与，在整个事件过程中仅起协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2.从情节上来看，张红伟在招募吴某和姚某时，有直接告诉他们是去碰瓷，且会受伤，两人在明知是涉嫌犯罪的情况下，仍然同意参与其中，对张红伟量刑时应酌定予以从轻。3.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建议量刑时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胡红旭当庭表示认罪。其辩护人提出：胡红旭是从犯，有自首情节，犯罪情节轻微，获利较少，在2019年1月3日那单犯罪事实中，属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 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被告人朱照远、陈沛文、郑榕满、宋家健、胡红旭、张红伟伙同“勇哥”“阿标”等人为谋取非法利益，形成了人员相对固定、分工明确、专门恶意碰瓷的“恶势力”团伙，预谋通过伪造交通事故诈骗他人财物。该团伙首先通过张红伟在东莞物色无业年轻人扮演伤者，物色好后，由朱照远或“阿标”等人将伤者从东莞接到清远佛冈实施麻醉，趁被害人失去知觉期间安排医生将其手臂或锁骨故意弄骨折，为实施诈骗做准备。具体碰瓷行为中，“勇哥”、朱照远负责组织策划、开车接送、物色被害人、索要医疗手术费和分赃，陈沛文负责开车接送，胡红旭负责骑自行车搭载伤者碰撞被害人车辆，郑榕满、宋家健负责冒充伤者老乡。目标确定后，先由朱照远或“勇哥”驾车故意将被害人驾驶的三轮摩托车逼到变线行驶，再由“阿标”（身份不详，另案处理）或胡红旭骑自行车拉着事先已受伤的杨某、岳某、廖某、姚某、吴某，故意撞向被害人车辆，伪造交通事故，后向被害人谎称上述人员是被车辆撞伤导致骨折，要求被害人带伤者到附近医院医治，在此过程中朱照远等人扮演伤者亲属与被害人洽谈赔偿数额，骗取医疗手术费。 一、故意伤害犯罪事实 1.2018年8月27日，被害人岳某在东莞大岭山镇网吧上网时被一名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以临时工名义招入碰瓷团伙，“标哥”负责开车将其从东莞接到佛冈，朱照远等人对其实施麻醉后将其打伤。经鉴定，岳某的左锁骨中段骨折，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2.2018年10月24日，被害人廖某被以上述同样的方式招入碰瓷团伙后致伤。经鉴定，廖某的左锁骨中段骨折，右桡骨中段骨折，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3.2018年12月29日，张红伟在东莞市厚街镇一网吧见被害人杨某上网，问杨某是否愿意做临时工并谎称有高额工资回报，见杨某同意后张红伟便联系朱照远，由朱照远、宋家健、郑榕满等人开着黑色丰田锐志车将杨某从厚街镇接到清远市佛冈县澳园温泉别墅8栋301房，朱照远安排宋家健、郑榕满看着杨某，让杨某洗澡后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后拿了一塑料吸管和装有白色粉末状的麻醉药物的杯子，将麻醉药吹进杨某的鼻孔，杨某吸了几下药物后便失去知觉开始昏睡，朱照远便趁机安排“医生”（身份不详，另案处理）将杨某的左小臂弄骨折。次日，杨某醒后发现左小臂肿痛并无法抬起，朱照远等人便威胁要其配合实施碰瓷行为，即坐在自行车后面，撞到被害人车辆后便躺在地上喊痛，向被害人谎称手臂骨折。经鉴定，杨某的左桡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4.2018年12月30日左右，被害人姚某、吴某被以同样的方式从东莞市带至佛冈县澳园温泉别墅区，并被朱照远等人弄伤。经鉴定，姚某的左锁骨骨折，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吴某的左桡骨粉碎性骨折，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陈述： （1）岳某：2018年8月20日我在东莞一个网吧上网，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过来问我要不要做临时工，之后他就安排人开了一辆锐志接我到清远佛冈，来接我的人是“标哥”，他说他们是做碰瓷的，我想离开他们不让。“姐夫”（经其辨认，朱照远就是“姐夫”）说要把我锁骨打断，拿吸管插我鼻孔，让我闻麻醉药，醒来我就受伤了。我们第一次是在广州番禺碰瓷，我还进了派出所。我在奥园303房间，见过“姐夫”给杨某喂食麻药，我还看到“标哥”拿了两块砖上楼，之后我看到杨某手受伤了，我没看到医生。 （2）廖某：2018年10月24日凌晨我在东莞虎门一个网吧上网，一名男子介绍我做临时工，我答应后就有一辆黑色丰田锐志轿车来接我，来接我的人向给我介绍工作的人转了一笔钱（彪哥说他转了两千多元），那名男子把我送上车，我看到车上有钢管等打架用的东西。上车后他们把我带到清远市佛冈奥园公寓8栋303房，我就在那里等工作安排，第二天我醒来发现身份证不见了，我的手机里留了一条消息，叫我不要乱走，饿了发消息，如果乱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10月28日有一名男子来找我，由于该男子来的时候带着口罩，我无法辨识，好像二十多岁，让我躺在床上，说给我麻醉一下做个小手术，给了我一根吸管和一张白色纸片，上面放着白色粉末让我吸食，不知不觉我就睡着了。醒来后觉得头晕眼花，右手剧痛，手臂上有血印，还有很整齐的轮胎印记，沙发对面坐着一名男子看守我。我不愿意加入碰瓷团伙的，但是我看到他们车上有管制刀具，我身上有伤，身份证也被押了，只好顺从。我在房间时候，阿斌（贺文武）看着我限制我的自由，“勇哥”和“彪哥”也恐吓我。 2018年12月31日凌晨1时许，在佛冈奥园酒店8栋303房，我看到“姐夫”（经其辨认，该男子是朱照远）用吸管往吴某的鼻孔里吹粉末。“勇哥”搬了一个大轮胎进房间，当时吴某是昏迷状态，后来我进房间看到吴某睡觉的床单有血迹。一个小时后吴某在呕吐，“勇哥”给我草药让我止血，我才看到吴某手上有小孔在流血。当晚有我、“姐夫”、吴某、“勇哥”和口罩男（宋家健）。到了凌晨3时许，“姐夫”接到电话，我听到说贺文武和杨某被撞了，姐夫就扮演警察和伤者家属，和事主协商赔偿。 廖某辨认出朱照远就是用吸管将白色粉末往贵州男子鼻孔里吹麻醉药的男子、郑榕满就是一起在深圳宝安西乡水厂附近碰瓷的男子、陈沛文就是老司机。 （3）杨某：2018年12月29日左右我在东莞一个网吧上网，有个老头（张红伟）来给我介绍工作，我答应后有人开车来接我，在路上跟我说他们是碰瓷的，会给我弄点小伤，碰上了以后我装疼就行。到了佛冈奥园门口，车上有一名男子彪哥让大姨妈（岳某）带我到澳园别墅8栋303，司机（朱照远）叫我去洗澡，脱光上衣躺在床上，叫我用吸管吸药物，对方又在吸管另一头把粉末状的东西吹进我鼻孔，吸了两下我就晕了，第二天起来发现左小臂肿了，手机也不见了。不知道是谁把我弄伤的。 经辨认，朱照远就是在清远佛冈奥园公寓8栋303房往其鼻孔里吹白色粉末的男子。 （4）吴某：2018年12月30日左右，我和朋友姚某在东莞厚街快乐岛网咖上网，有个老头（张红伟）介绍我们做碰瓷的工作，把手弄伤，两三天就好，我们答应了。“老大”开车来接我们，说我们做犯法的事，我们也答应就跟着走了。到了清远市佛冈奥园酒店，我和姚某被分到不同的房间。“老大”让我洗澡，拿出一根白色的吸管和一些白色粉末，让我用吸管吸粉末，还往我鼻孔吹粉末，之后我就晕过去了。醒来后我发现我的左小臂肿了（“阿正”说是一个戴口罩的医生弄伤的），动不了，胖老大说很快会好的。 经辨认，朱照远就是把其和姚某从厚街带到佛冈奥园的男子，张红伟就是以临时工名义骗其到清远佛冈的男子、朱照远就是带姚某和其到公寓的男子。 （5）姚某：2018年12月31日，我和朋友吴某在东莞厚街一网吧上网，晚上8点左右一中年男子问我们要不要做临时工，并带我们到附近大排档吃饭，后来从一台黑色丰田商务车上下来两个人把我们带走，开了一两个小时，我们就被带到一个公寓，他们三个人就叫我们洗澡，把衣服脱掉睡觉，其中一个人拿白色吸管插进我的鼻孔里，往吹气，之后我就失去知觉了。第二天醒来我发现我左肩部很痛，他们说是一个医生帮我弄骨折的，还说今晚开工去诈骗。叫我到时候躺在地上喊疼，不要说其他的，随后我吃饭睡觉都有人看着。 姚某辨认出朱照远就指挥其干活的老大，外号“叔叔”，张红伟就是以临时工名义骗其到清远佛冈的男子。 2.鉴定意见 司法鉴定意见书：杨某、吴某、廖某所受的损伤属轻伤一级；姚某、岳某所受的损伤属轻伤二级； 3.被告人的供述： （1）朱照远：2018年12月31日21时左右，我接到“老河南”（张红伟，专门在东莞厚街酒店附近帮我们找人来做伤者）的电话，叫我去东莞厚街大酒店接人，说有人愿意做事（就是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然后去诈骗别人的钱）。我打电话告诉那两名男子，说做这个事需要医生把他们的锁骨或者手臂弄骨折，可能要半个月到20天才能好，做成了的话每次给1000元，是犯法的，他们说愿意。我和家爵（宋家健）、阿满（郑榕满）就开车到东莞厚街大酒店和“老河南”见面，我给了他2300元现金（一个人收费2300元，还有一个人是“四川佬”要的，他和“老河南”结算），这是“老河南”帮我找人做事的劳务费。2019年1月1日凌晨3时许，我把那两名男子接到了佛冈，在佛冈106国道教育路附近，把其中一名男子交给了“四川佬”（也是干我们这行的），然后把另一名男子接到奥园公寓3栋406房间，我让家爵和阿满看着他，自己去教育路找到赤脚医生（“四川佬”介绍给我的）拿了麻醉药，并把他带到奥园公寓3栋楼下。赤脚医生在车上等我，到406房间，把麻药放在吸管里面，然后插到伤者的鼻子，往吸管里吹气，过了一会他就睡着了。我让赤脚医生上来，我和家爵、阿满就下来，过了大约十分钟，赤脚医生告诉我们弄好了（左锁骨被弄骨折），家爵和阿满就上楼，我开车送赤脚医生去了教育路，之后我就回家了。赤脚医生弄伤者的时候我们不在场，怕我们学会后就不找他了。我给他们吹麻药的时候阿满和阿卓也在现场，他们都知道这件事情，伤者也是清醒的，同意做麻醉。医生做完之后，我就让阿满和阿卓看着伤者，自己到另一栋房子给另一个伤者作麻醉。 朱照远对郑榕满、宋家健、张红伟、胡红旭和伤者姚某的辨认。 （2）陈沛文：我是2018年10月份在清远佛冈一家网吧玩游戏认识了“阿标”，当时他跟我说让我在他开车出去的时候陪他说话。2018年12月31日，“阿标”电话通知我到东莞厚街接个人来做事（碰瓷骗钱）。16时许我一个人开着丰田锐志车到东莞厚街下的高速路口附近，把“阿辽”接上车，然后就开回清远佛冈，阿标在高速路口等我，我让“阿辽”下车，这趟车我能得到300元工资。每次出车，不管有没有碰瓷成功，我都能得到300元工资。“阿标”接上“阿辽”以后去做什么我不知道。我只去东莞接过一次伤者回佛冈。平时都是“阿标”和伤者住在一起，我的工作就是有时候“阿标”累了，我顺便帮忙开车。我不知道伤者的伤是怎么来的，平时伤者看上去和正常人一样，我一直以为他们的伤是演出来进行敲诈的，我没有参与伤害伤者。 （3）张红伟：在清远佛冈有很多人专门做碰瓷生意，他们需要人扮演受伤的人去敲诈。我的工作就是在东莞帮他们物色一些没有工作的年轻人，以介绍工作的名义骗这些年轻人跟那些碰瓷的人，每骗到一个年轻人，那些专门搞碰瓷的人就会给我1000元现金作为报酬。我为清远佛冈的两个碰瓷老板介绍了扮演伤者的人员。给电话为***的老板介绍了两次，一共是三个伤者，还有另外一个电话为***的老板介绍了一个伤者。这些老板每次都开着没有车牌的黑色丰田车来接人，都带了1-2个戴口罩的马仔。这些老板是我在东莞一个赌场认识的朋友介绍给我的。电话***的老板还没给我钱，另一个老板因我介绍三个年轻人，给了我3000元。为电话是***的老板（朱照远）介绍的三个伤者，是我2018年12月29日左右在东莞厚街一个好像叫白濠树网吧物色的一个约20岁的小伙子，2018年12月30日在东莞厚街的快乐岛网吧又物色了两个贵州的年轻人。该老板前几天还用新的手机号码联系我说出事了。为电话是***的老板介绍的一个伤者时间应该是2019年元旦前后，我在东莞厚街国际大酒店附近的好趣来网咖物色的一个20来岁的年轻人。 这些年轻人被带回佛冈后，会被那些人把锁骨或者手臂打骨折，然后被拉去碰瓷，我只是负责把人骗过去。两个单独招的人我问他们愿不愿意跟着老板赚钱，没告诉他们如何赚外快。在好趣来网咖一起招的两个年轻人我当时和他们说清楚了是跟着老板去碰瓷，可能会在身上弄点伤（没有具体说怎么弄伤），问他们敢不敢，他们说敢我才招的他们。 张红伟辨认出朱照远就是2018年12月30日晚上在东莞厚街接走两名年轻男子的人； （4）宋家健：我一共见过两个伤者，是2018年12月30日晚上，“叔叔”带我和郑榕满到东莞厚街找“老河南”，从他那里收的人。我们把两个男孩子从东莞厚街拉回佛冈后，叔叔就安排我们将其中一个带去了佛冈奥园公寓3栋406房，郑榕满在那里看着他，另外一个叔叔带去看奥园8栋303房，后来我也去了303房，待了大概5分钟，拿了一个爆了的轮胎走，轮胎是叔叔拿上去的，我不知道他用轮胎干嘛。我们接这两个人回来的时候他们都没有受伤，到了奥园公寓以后被分到两个房间，不知道叔叔怎么处理的，第二天再见到他们就受伤了。当天晚上除了两个伤者，我在奥园公寓8栋303房还看到一个头发又长又卷的男子。我没有看管过伤者，只负责送饭，送饭的时候，叔叔、阿满、和伤者都在3栋406。我认识陈沛文，在佛冈的时候，“叔叔”带我和他吃过宵夜，喝过酒。 （5）郑榕满：第一次见伤者大概是12月31日，当时是叔叔带着我和阿卓到东莞厚街接伤者的，把伤者接到清远佛冈奥园开房，我和阿卓和伤者一起住了两三天，包子有时候会过来看。第一次见伤者的时候，我喝了很多酒，直接在车上睡觉了，没有和他说过几句话，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发现伤者睡在隔壁那个床铺，我看到他肩膀有点淤红，我没有过问他们的伤是怎么来的。我被抓获时，民警从我身上搜到一把黑色匕首，是我带的一把弹簧刀。 上列证据均经庭审示证、质证，本院查证属实，足以认定。 二、诈骗犯罪事实 1.2018年10月28日凌晨，贺文武、郑榕满等人带着廖某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一水厂附近，见被害人颜某驾着三轮电动车，便伪造了交通事故，后到宝安恒生医院救治时骗取了颜某30000元医疗手术费。 2.2018年12月31日凌晨，“阿标”、陈沛文、贺文武带着岳某、杨某，在深圳市西丽街道留仙洞村附近，见被害人林某驾着三轮电动车，便按照事先分工伪造了交通事故，骗取林某33000元医疗手术费。 3.2019年1月1日凌晨，“阿标”、陈沛文、贺文武带着岳某、杨某在深圳市宝安区附近见被害人凌某驾着三轮电动车，便按照事先分工伪造了交通事故，在宝安医院准备救治时骗取了凌某28000元医疗手术费。 4.2019年1月1日凌晨，朱照远、郑榕满、宋家健、胡红旭带着姚某到深圳市西丽街道留仙洞村附近见被害人王某驾着三轮电动车，便按照事先分工伪造了交通事故，后到医院救治时骗取了王某25000元医疗手术费。 5.2019年1月3日，朱照远、郑榕满、宋家健、胡红旭带着姚某再次到深圳市西丽街道留仙洞村附近实施诈骗，见被害人张某驾着三轮电动车，便按照事先分工伪造了交通事故，郑榕满带着姚某到宝安中医院就诊，准备骗取张某35000元医疗手术费时，被民警现场抓获。 综上，朱照远、宋家健、胡红旭参与诈骗2次，诈骗既遂25000元，未遂35000元；陈沛文参与诈骗2次，诈骗既遂61000元；郑榕满参与诈骗3次，诈骗既遂55000元，未遂35000元；张红伟物色的人员杨某、姚某共参与诈骗4次，诈骗既遂86000元，未遂350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朱照远、郑榕满、宋家健、陈沛文、张红伟、胡红旭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并有证人姚某、岳某、廖某、杨某、李伯仟等人的证言，被害人王某、张某、林某、颜某、凌某等人的陈述，同案人贺文武、被告人朱照远、郑榕满、宋家健、陈沛文、张红伟、胡红旭的供述，辨认笔录，2019年1月1日、3日案发现场监控视频等业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开庭审理过程中，朱照远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朱照远的病例材料，证实朱照远于2018年10月21日至11月6日因损伤眩晕在佛冈县中医院住院16天。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三、郑榕满的盗窃犯罪事实 1.2015年12月下旬，郑榕满伙同阿龙、阿城（身份不详，另案处理）到广东省翁源县龙仙镇前进路东四巷伺机盗窃，见被害人陈某居住的302房无人，便撬开门锁进入屋内，偷走现金约530元和高丽叁、玉石饰品等财物，后逃离现场。 2.2016年3月中旬，郑榕满伙同朱蚌少（已判刑）、朱计达（另案处理）到广东省翁源县龙仙镇翁江新城小区伺机盗窃，见被害人张某居住的5栋103房无人，便剪断防盗网进入屋内，偷走现金300元和一部三星手机，后逃离现场。经鉴定，涉案手机价值207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郑榕满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坦白信，在逃人员登记表（郑榕满），（2016）粤0229刑初127号刑事判决书，翁源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同案人朱计达、朱蚌少的供述，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证人邓某的证言，被告人郑榕满的供述，翁共（司）鉴（痕）字[2019]5号鉴定书，翁价认定[2019]201号终止通知书，翁价认定[2016]106号价格认定结论书，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等业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另查明，2019年1月4日，宋家健在清远被抓获，1月6日，朱照远、陈沛文在清远被抓获，1月8日，张红伟在东莞市被抓获。2019年5月14日，胡红旭到英德市公安局太平派出所投案。 关于控辩双方争论的焦点问题，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1.陈沛文有无参与起诉书指控的第一单诈骗事实的问题。经查，在案证据中，仅有被害人蓝某的陈述证实其于2018年10月10日被诈骗，虽然其陈述的作案手法与本案犯罪团伙实施的诈骗手段相似，但其未辨认出对其实施诈骗的人员，且起诉书指控的贺文武、杨某分别是2018年10月25日、12月19日才加入该团伙，结合陈沛文本人的供述，其11月初才第一次和“阿标”出去参与碰瓷，该单诈骗事实发生时，上述人员均未加入该团伙，指控的该单事实存疑，陈沛文参与该单诈骗事实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陈沛文及其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2.朱照远是否参与起诉书指控的第二单诈骗事实的问题。经查，郑榕满当庭关于朱照远是否参与该单诈骗事实的供述前后矛盾，廖某的供述未提及朱照远，虽被害人称其在现场有与“叔叔”通过电话谈赔偿问题，与朱照远在其他诈骗事实中扮演的角色一致，但从事碰瓷的还有另一团伙，两个团伙作案手法相似，“叔叔”这一称谓并不具有唯一性，仅是指代与伤者的关系，不能据此推断该单诈骗中“叔叔”的扮演者必然为朱照远，上述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朱照远参与该单诈骗事实，另有朱照远的病例证实其在涉案期间因病住院，故认定朱照远参与该单事实的证据不足，被告人和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另该单诈骗事实的数额，被害人确认为3万元，本院依法予以变更。 3.朱照远、陈沛文、宋家健、郑榕满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故意伤害罪的问题。（1）朱照远的行为是否构成故意伤害罪及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是否属于从犯，经查，在案证据中有张红伟、朱照远的供述、被害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是朱照远委托张红伟在东莞物色年轻人扮演伤者，人员物色好后，朱照远与郑榕满、宋家健开车将伤者从东莞接到佛冈，由朱照远在佛冈奥园公寓对被害人进行麻醉，后由朱照远找来的医生将被害人的锁骨或者手臂弄骨折，从物色被害人、实施麻醉到找医生实施伤害行为，整个过程均是朱照远负责联系安排，其主观上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客观上亦实施了伤害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且所起作用较大，不应认定为从犯；结合五名被害人陈述及辨认笔录、宋家健、朱照远的供述可以证实被害人姚某、吴某、岳某、杨某等均是被朱照远以向鼻孔里吹粉末的方式实施的麻醉，朱照远本人亦供认在案，故其应对姚某、吴某、岳某、杨某的故意伤害结果承担责任；（2）郑榕满的行为是否构成故意伤害罪，经查，在案证据中朱照远供称团队成员对于故意将人弄伤后碰瓷骗钱的模式是知情的，被害人姚某、吴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朱照远、宋家健的供述证实郑榕满与朱照远、宋家健开车将姚某、吴某从东莞带到佛冈奥园，朱照远对两人吹麻药的时候郑榕满在场，医生将被害人弄伤后，朱照远有安排郑榕满在现场看守，郑榕满本人供称伤者被接回清远后是与其住在一起的，第二天醒来发现伤者肩膀淤青，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郑榕满在去东莞接被害人时即明知后续即将实施的故意伤害行为，并在朱照远实施故意伤害中提供了客观上的帮助，对被害人的伤势形成过程明知，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对其负责接回来的姚某、吴某的伤害后果负责。（3）关于陈沛文的行为是否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据现有证据，仅有被害人杨某是其按照“阿标”的要求从东莞厚街接到清远佛冈，后在高速路口交给了“阿标”，无证据证实其对后续杨某将会受伤、如何受伤明知，主观上无故意伤害的故意，不构成故意伤害罪。（4）张红伟的行为是否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中张红伟主要负责为团伙物色年轻人扮演伤者，虽然主观上对于所物色人员会被弄伤参与诈骗这一模式知情，但对于后续朱照远等人如何实施伤害行为及伤害到何种程度不明知，且在本案中其仅实施了物色伤者的单一行为，对其物色行为本院综合评价为诈骗犯罪事实中的一环，不再另行以故意伤害罪评价。 4.本案诈骗罪和故意伤害罪是否构成牵连犯的问题。经审理认为，虽然从被告人主观方面来说，实施故意伤害行为是为了实现诈骗的目的，但实现诈骗的目的并不必然要通过故意伤害他人实现，认定是否具有牵连关系不能片面考虑被告人主观方面的心态，而应结合客观事实考察，综合主观、客观两个方面，被告人实施的故意伤害行为与诈骗行为不存在客观上的内在联系，不具有通常意义上的牵连关系，不应以牵连犯“从一重处罚”，而应数罪并罚。 5.诈骗犯罪中陈沛文、胡红旭是否属于从犯的问题。经查，陈沛文在碰瓷团伙中主要负责开车，胡红旭主要负责骑自行车搭伤者并主动碰撞被害人车辆，均是诈骗行为的直接实施者和参与者，二人与团伙其他成员之间分工合作，相互配合，共同完成诈骗行为，所起作用较大，不应认定为从犯，二人具体所起作用及获利情况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 6.郑榕满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的问题。经查，有抓获经过证实郑榕满系被民警在宝安中医院抓获归案；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实其当时在医院打电话给王某，王某过来后看到那两个人就让其先稳住他们，说可能是碰瓷的，其就去报警了；宋家健当庭称警察出现的时候其不知道，郑榕满被对方围住了走不了；综合上述证据，除郑榕满本人供述外无任何证据证实其主观上明知对方报警，即使后来知道，其留在现场也并非出于自愿归置于司法机关处理的考虑，而是由于客观原因不能逃离现场，其归案不具有主动性，不符合自首的条件，辩护人所提其构成自首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照远、郑榕满、宋家健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其中朱照远致二人轻伤一级，二人轻伤二级，郑榕满、宋家健致一人轻伤一级，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朱照远、郑榕满、宋家健、陈沛文、张红伟、胡红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诈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郑榕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入户偷盗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应以故意伤害罪、诈骗罪对朱照远、宋家健数罪并罚，以故意伤害罪、诈骗罪、盗窃罪对郑榕满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故意伤害过程中，朱照远起主要作用，是主犯，郑榕满、宋家健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共同诈骗犯罪过程中，朱照远是主要策划者和组织者，负责开车接送团伙成员、物色作案对象、为制造交通事故创造条件、与被害人谈判赔偿数额以及收款分赃，是主犯，郑榕满、宋家健、陈沛文、胡红旭听从朱照远等人安排，分别扮演不同角色共同实施诈骗，亦是主犯，但所起作用小于朱照远，张红伟负责为团伙物色年轻人假扮伤者，未直接参与诈骗过程，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朱照远、郑榕满、宋家健、胡红旭在最后一单诈骗犯罪事实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对该单事实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朱照远、宋家健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诈骗、故意伤害犯罪事实，郑榕满能如实供述诈骗、盗窃犯罪事实，陈沛文、张红伟能如实供述诈骗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胡红旭犯罪后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朱照远、郑榕满、张红伟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法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法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综合本案犯罪手段、各被告人参与次数、所起作用、获利情况等事实情节及认罪态度，对六名被告人均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照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6日起执行至2023年1月5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二、被告人郑榕满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三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3日起执行至2021年7月2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三、被告人宋家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4日起执行至2020年7月3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四、被告人陈沛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6日起执行至2020年1月5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五、被告人张红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8日起执行至2020年1月7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六、被告人胡红旭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4日起执行至2020年3月13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七、从郑榕满处扣押的苹果手机1部、华为手机1部、戒指1个依法予以发还，弹簧刀依法予以没收；从姚某处扣押的1000元、从朱照远处扣押的2400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八、责令郑榕满与同案人贺文武共同退赔颜某人民币30000元，责令陈沛文与同案人贺文武共同退赔林某人民币33000元、退赔凌某人民币28000元，责令朱照远、郑榕满、宋家健、胡红旭共同退赔王某人民币25000元；责令郑榕满退赔陈某人民币530元、退赔张某人民币3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庆荣 人员陪审员何秋 人员陪审员林妙容 二○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苏淦德、刘国庆 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