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01民初825号原告：厦门威恳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象屿路97号厦门国际航运中心D栋8层03单元F。法定代表人：金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磊，天津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姬翔，天津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滨海海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烟台道15号。法定代表人：杨连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天津大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玉颖，天津大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滨海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烟台道15号。法定代表人：于良科，执行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永康，男，该公司职工。被告：天津五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中心商务区响螺湾旷世国际大厦B座306-5号房间。法定代表人：苏连国，总经理。原告厦门威恳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恳公司）与被告天津滨海海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通公司）、滨海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海投资公司）、天津五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威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磊，被告海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韩玉颖，被告滨海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永康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五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海通公司清偿原告借款本金4000万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海通公司偿原告利息232万元（暂计自2018年7月27日至2018年10月22日，最终金额以实际给付之日为准）；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海通公司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747880元、担保费43067.8元；4.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滨海投资公司、五建公司对上述被告海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8年7月27日海通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须偿还银行贷款以取得新的贷款，故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由海通公司向原告借款4200万元用于周转，海通公司承担借款利息并按合同约定期限偿还全部借款。若海通公司未能依约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则另应承担违约金及原告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合同另约定被告滨海投资公司、五建公司对该笔借款及原告为实现债权的费用提供连带担保。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即2018年7月27日原告依合同约定以转账形式将约定借款4000万元给被告海通公司。借款到期后，海通公司并未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向原告履行偿还借款之法律义务，原告依照合同进行审核，海通公司对合同借款本金及利息均未偿还。被告海通公司的行为违反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违反借款合同相关约定，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原告多次与被告海通公司协商要求还款，但海通公司均不予配合。故，原告为实现其合法权益提起诉讼，请依法判如所请。海通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从事的贷款业务是非法业务，签署的属于无效合同，故原告主张的高额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及理由：一、原告没有相关批准从事非法贷款业务。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未经许可任何单位不可从事银行业的相关经营和活动。原告公司在2017年12月13日注册，注册资本5000万元，登记的经营范围是从事商业保险保理业务。原告曾多次提供借款、放贷业务，原告的经营业务范围没有从事发放贷款业务，但是原告经常性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赚取利息，属于非法业务。二、原告从事借贷业务的资金远超过自身注册资金的资本，根据相关规定，民间借贷的资金必须是自己的自有资金，从事放贷业务的资金涉嫌违反相关规定。三、原告和我方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原告的行为涉嫌违法。原告无权主张高额利息，且我方已经支付了部分还款。四、借款合同签署前后的一段期间内我方支付相应高额利息，按照原告的指令我方向案外人支付了952万元的高额利息，此部分款项应冲抵还款本金。五、我方和原告签署的是无效合同。且合同中没有明确先关律师费、担保费由被告滨海海通物流承担，且也不是必要费用，相关费用应予以驳回。滨海投资公司辩称，借款合同无效，故担保合同无效，我方不承担担保责任。五建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7月27日，威恳公司（甲方）作为出借人与海通公司（乙方）作为借款人，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出借给乙方4200万元，借款利率为36%/年，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借款期限自2018年7月27日起至2018年8月26日止；合同项下的保证人及其他签署《连带保证承诺函》的保证人，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人知晓并同意本合同全部内容，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甲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等；担保期间为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威恳公司在出借人（甲方）处加盖公章，海通公司在借款人（乙方）处签字并盖章，滨海投资公司、五建公司在保证人处签字并盖章。合同签订后，2018年7月27日，威恳公司向海通公司账户转账付款4000万元。借款到期后，海通公司未依约偿还本金及利息。2018年7月13日，海通公司向案外人天津增锦商贸有限公司转账75万元；2018年7月23日，海通公司向案外人天津增锦商贸有限公司转账300万元；2018年8月1日，海通公司向案外人天津增锦商贸有限公司转账200万元；2018年8月9日，海通公司向案外人天津增锦商贸有限公司转账200万元；2018年8月20日，海通公司向案外人天津增锦商贸有限公司转账100万元；2018年8月27日，海通公司向案外人天津增锦商贸有限公司转账77万元，以上转账合计952万元。海通公司主张该952万元款项系受原告指令支付的，属于原告预扣的利息，该款项从本案与（2018）津01民初823号案件共计8200万元本金中扣除。但海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告威恳公司对海通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本院另查，厦门威恳商业保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12月13日，注册资本5000万元，股东为金旭、王宁、郭炬，其经营范围为从事商业保理业务；信用服务（不含需经许可审批的项目）；供应链管理；在法律法规允许范围内受托企业破产、清算服务；其他未列明商业服务业（不含需经许可审批的项目）。本院再查明，2018年11月1日,原告威恳公司因与被告天津滨海海通物流有限公司、滨海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天津五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在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津01民初823号案件，诉讼标的为4200万本金及利息。该案中，威恳公司于2018年7月27日与天津滨海海通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4200万元，实际借款金额4200万元，约定借款利率36%，借期1个月，滨海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和天津五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8年10月18日,原告厦门威恳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与被告天津第三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天津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在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津01民初797号案件，诉讼标的为2000万元本金及利息、违约金。该案中厦门威恳公司于2018年8月8日与天津第三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5000万元，约定借款利率年息24%，借款期限自2018年8月8日起至2018年9月8日止。2018年10月26日，原告厦门威恳公司因与被告天津滨海海通物流有限公司、滨海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天津五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在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津0104民初13168号，诉讼标的为1500万本金及利息。2019年3月28日，原告厦门威恳公司因与被告天津彩苑信诚商贸有限公司、天津第三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贾利亨企业借贷纠纷一案在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津0103民初4628号案件，诉讼标的为1400万本金及利息。2019年3月28日，原告厦门威恳公司因与被告天津彩苑信诚商贸有限公司、天津第三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贾利亨企业借贷纠纷一案在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津0103民初4629号案件，诉讼标的为150万本金及利息。2019年3月29日，原告厦门威恳公司因与被告天津第七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魏伦华、天津第三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在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津0103民初4709号案件，诉讼标的为1400万本金及利息。2019年4月9日,原告威恳公司与被告天津第三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天津第七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在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津01民初225号案件，诉讼标的为2830万元本金及利息。该案中威恳公司于2018年7月13日与天津第三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3200万元，约定借款利率为日息0.7‰，借款期限自2018年7月13日起至2018年8月12日止。目前以厦门威恳公司为原告的企业借贷纠纷在本市法院立案审理的共计8件，涉诉标的本金共计1.7亿余元。本院认为，本案系企业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威恳公司与被告海通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的效力；二、被告海通公司偿还涉案款项的本金数额；三、滨海投资公司、五建公司是否应对海通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威恳公司与被告海通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威恳公司成立之后在较短的时间内多次从事向外借款业务，除了本案债务人海通公司以外，厦门威恳公司还向第三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彩苑信诚商贸有限公司、天津第七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等出借资金，出借对象具有不特定性且存在约定借款期内高额利息的情形，借款目的具有营利性。结合原告威恳公司的注册资本、流动资金、借贷数额、一年内借贷的次数、借贷利息的约定、以及拒不提供借贷收益占企业所收入的比例等，原告威恳公司的放贷行为并构成经常性放贷。威恳公司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且威恳公司的出借资金并非其自有资金，威恳公司多次发放贷款的行为扰乱了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违反了银行业监督管理法和商业银行法等法律的强制性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案涉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且威恳公司为商业保理公司，其经营范围不包括放贷业务，威恳公司的放贷行为已经超出了经营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出经营范围订立合同的，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金融业务活动系国家特许经营业务，故依据上述规定，也应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海通公司仍负有偿还威恳公司本金及资金占用费的义务，资金占用费自2018年7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厦门威恳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一节，庭审中，威恳公司表示律师费不再主张，本院予以照准。关于威恳公司主张的诉讼担保费用一节，因该费用系威恳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属于威恳公司的损失。因威恳公司违法放贷，该费用应当由威恳公司自行负担。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海通公司偿还涉案款项的本金数额。海通公司主张其受原告指令向案外人支付了952万元，属于原告预扣的利息，应予以扣除。但海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且原告威恳公司亦不予认可，故海通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海通公司应偿还威恳公司涉案款项的本金数额为4000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三，滨海投资公司、五建公司是否应对海通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案案涉主合同无效，各方当事人又未订立担保合同具有独立法律效力的特约，故担保合同亦为无效。但滨海投资公司、五建公司具有为案涉款项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作为担保人，滨海投资公司、五建公司对其担保的事项包括主合同当事人、主债权的性质真实性、合法性负有审查义务，其疏于对主合同有效要件的审查，却由于其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对主合同的订立起到了促进作用，应认定担保人存在过错，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滨海投资公司、五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债务人海通公司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滨海海通物流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厦门威恳商业保理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0000000元及以4000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7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自2018年7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滨海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天津五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天津滨海海通物流有限公司上述应付款项中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厦门威恳商业保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735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62355元，由被告天津滨海海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 捷人民陪审员 薛 辉人民陪审员 范培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仇维书记员郝旭尧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3.《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4.《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5.《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6.《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7.《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8.《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9.《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担保人因无效担保合同向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债务人追偿，或者在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内，要求有过错的反担保人承担赔偿责任。担保人可以根据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对债务人或者反担保人另行提起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