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7民初6533号原告：广东保威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三水工业园区D区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92T。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广东太平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思泳，广东太平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胡松涛，男，196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澧***办事处永兴寺居委会洲后街17-3221号，公民身份号码432************030。被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01。负责人：高德元，该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卫国，男，是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被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企图时代10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692M。法定代表人：刘冠胜，该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卫国，男，是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原告广东保威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威公司）与被告胡松涛、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十冶湖南分公司）、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十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中十冶公司在答辩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裁定驳回中十冶公司的管辖权异议。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保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许思泳，被告中十冶湖南分公司及中十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卫国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胡松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保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868984.18元及违约金（以868984.18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欠款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判令三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65000元；3、本案受理费、保全费及保函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胡松涛和中十冶湖南分公司因承建工程项目需要向原告购买建材。中十冶湖南分公司与原告分别于2014年9月17日、2014年9月24日签订《支架销售合同》各一份，2014年10月11日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但胡松涛和中十冶湖南分公司却未按期向原告支付货款。截至2019年11月25日，胡松涛和中十冶湖南分公司尚欠原告货款868984.18元未付。两被告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应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承担原告支出的律师费65000元。因中十冶湖南分公司是中十冶公司开办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律人格地位，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中十冶公司应对中十冶湖南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胡松涛在诉讼中没有进行答辩，也没有提交证据。被告中十冶湖南分公司、中十冶公司辩称：1、答辩人已多次电话回复原告，案涉《支架销售合同》与《补充协议》并非答辩人与原告签订，答辩人对该合同订立并不知情，上述合同上加盖的“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合同专用章”、“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光伏电站项目部”印章均是胡松涛伪造的，答辩人已就胡松涛伪造印章问题向公安机关报案，也曾要求原告与答辩人配合公安机关的调查工作。2、胡松涛伪造印章与原告签订合同的行为与答辩人无关，案涉合同债务应由胡松涛个人承担。3、原告提供的答辩人与湖南新阳新能源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的二审民事判决书属实，但答辩人尚未从债务人处取得相应的工程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意见如下：一、原告保威公司提供的证据：1、两份《支架销售合同》及一份《补充协议》，中十冶湖南分公司、中十冶公司均不予认可，认为上述合同上加盖的“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合同专用章”、“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光伏电站项目部”均是胡松涛伪造的印章。本院结合中十冶湖南分公司、中十冶公司于本案提供的长沙市公安部门出具的《证明》、《印章刻制备案登记表》，以及胡松涛出具的《证明》、《承诺》，可以确认中十冶湖南分公司备案印章全称为“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编号为4301110082385，并无备案登记“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合同专用章”、“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光伏电站项目部”等印章，同时胡松涛承认其在承建案涉工程项目中存在私刻中十冶湖南分公司印章签订材料采购合同的行为，因而本院推定原告提供的上述合同并非由中十冶湖南分公司与原告签订，而是胡松涛私刻了中十冶湖南分公司的印章后，持章与原告签订案涉合同。2、原告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电子汇划收款回单、银行客户专用回单等均为原件，能够证明胡松涛向原告支付了货款475000元，本院予以采信。3、对原告提供的回复函、催款函、快递单，中十冶湖南分公司、中十冶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且中十冶湖南分公司在回复函中已提出案涉合同印章为他人伪造的事实，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确认。4、对原告提供的原告公司员工与胡松涛的电话录音，根据录音内容反映，胡松涛承认其挂靠中十冶湖南分公司承建湖南益阳长春工业园光伏发电项目工程，欠原告工程款80多万元未付，该录音内容与中十冶湖南分公司陈述的胡松涛挂靠其司承接案涉工程的事实相符，同时录音上反映的胡松涛已付货款金额、尚欠货款金额与原告于本案提供的相关证据亦能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录音内容反映的以上事实予以确认。但该录音材料并无反映出胡松涛确认中十冶湖南分公司同意胡松涛以其司名义与原告签订案涉合同的事实，本院对原告该项证明内容不予确认。5、对原告提供的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湘0902民初458号民事判决书、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9民终1208号民事判决书，中十冶湖南分公司、中十冶公司对上述判决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6、对于原告提供的民事委托合同、保函费发票，反映客观真实，应予采信。二、被告中十冶湖南分公司、中十冶公司提供的证据：1、公安机关受案回执、印章刻制备案登记表、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由胡松涛出具的两份《承诺》和一份《证明》、项目印章移交表，上述证据部分由公安机关出具，部分书面材料上有“胡松涛”签字，原告虽对有“胡松涛”签字材料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未提供反驳证据，同时结合中十冶湖南分公司、中十冶公司提供的印章备案登记材料及中十冶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材料，以及被告曾就原告发出的《催款函》所作回复，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胡松涛在承建案涉工程项目中私刻“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合同专用章”、“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光伏电站项目部”于材料采购时使用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纳。综合本院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胡松涛因承建湖南益阳资阳区长春工业园奥士康公司项目工程向原告保威公司购买水泥屋顶支架、角驰型彩钢板等建材。2014年9月17日，胡松涛以中十冶湖南分公司名义（为合同甲方）与保威公司（为合同乙方）签订《支架销售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角驰型彩钢板，总价款为470725.14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货到项目工地验收合格后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40%；货到现场安装完成后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5%；剩余5%为质保金，最迟于2015年9月30日支付。如甲方逾期支付货款，按合同总价款每日3‰的标准向乙方计付违约金。2014年9月24日，胡松涛又以中十冶湖南分公司名义（为合同甲方）与保威公司（为合同乙方）签订《支架销售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水泥屋顶支架，总价款为868017.8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货到项目工地验收合格后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40%；货到现场安装完成后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5%；剩余5%为质保金，最迟于2015年9月30日支付。如甲方逾期支付货款，按合同总价款每日3‰的标准向乙方计付违约金。2014年10月11日，胡松涛以中十冶湖南分公司名义（为合同甲方）与保威公司（为合同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建材铝龙骨、中压码，合同总价款为5241.24元。合同签订后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全部价款，逾期支付，甲方按合同总价款每日3‰的标准向乙方计付违约金。上述三份合同均加盖了“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合同专用章”或“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光伏电站项目部”印章，同时合同上均有胡松涛签字并加署“情况属实，已按合同供货”字样。合同签订后，保威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胡松涛分别于2014年9月18日、2014年10月14日、2015年1月29日向保威公司转账付款95000元、350000元、30000元，合共475000元。2016年8月24日，保威公司向中十冶湖南分公司寄送《催款函》，要求中十冶湖南分公司支付上述三份合同的剩余货款868984.18元。同年8月29日，中十冶湖南分公司向保威公司发送《回复函》，明确表示中十冶湖南分公司从未或授权他人与保威公司签订案涉三份合同，要求保威公司积极配合中十冶湖南分公司进行调查，核实案涉合同及合同上的印章的真实性。2018年12月11日，保威公司再次向中十冶湖南分公司、中十冶公司发函催收案涉货款。另查，胡松涛是湖南益阳长春工业园光伏发电工程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其挂靠中十冶湖南分公司进行工程承建及施工。2015年7月13日，胡松涛向中十冶湖南分公司出具《承诺》，确认其在承包湖南益阳长春工业园光伏发电项目工程中私刻印章对中十冶湖南分公司造成负面影响，其本人同意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及经济赔偿责任。2015年7月23日，胡松涛向中十冶湖南分公司出具《证明》，确认于当日向中十冶湖南分公司移交“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合同专用章”一枚，同时承认其曾在益阳和株洲承接的光伏发电项目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上多次使用此章。2015年10月18日，胡松涛向中十冶湖南分公司移交“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光伏电站项目部”印章一枚。2016年3月29日，长沙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队特种行业管理大队出具《证明》，证实中十冶湖南分公司的备案行政公章全称为“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编号为4301110082385，此外中十冶湖南分公司没有其他公章备案信息。2016年11月3日，中十冶公司就中十冶湖南分公司被伪造印章问题向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报案。再查，保威公司于本案委托律师参与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措施，支出保函费1813元。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问题为：1、与保威公司建立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交易主体是中十冶湖南分公司还是胡松涛，案涉货款应由哪些被告承担清偿责任；2、保威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保函费应否由被告承担。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告保威公司主张与其签订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中十冶湖南分公司，胡松涛作为中十冶湖南分公司任命的湖南益阳长春工业园光伏工程项目的总负责人，保威公司有理由相信胡松涛有权代表中十冶湖南分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并相信案涉合同上所盖的中十冶湖南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及光伏电站项目印章的真实性。关于保威公司提供的两份《支架销售合同》及一份《补充协议》上所盖的“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和“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光伏电站项目部”印章是否为胡松涛私刻的印章。根据中十冶湖南分公司提供的由胡松涛出具的《承诺》、《证明》、公安机关出具的中十冶湖南分公司印章刻制备案登记表及《证明》、中十冶公司就印章被伪造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情况，以及中十冶湖南分公司就保威公司催款函所作的回复，可以推定中十冶湖南分公司没有刻印全称为“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和“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光伏电站项目部”的印章，亦未授权胡松涛刻制上述印章进行对外交易，胡松涛已承认其私刻了中十冶湖南分公司的印章并在签订案涉工程项目的材料采购合同上使用，其本人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由此判断，案涉三份合同上加盖的“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和“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光伏电站项目部”的印章均是由胡松涛私自刻制而成，是胡松涛私自以中十冶湖南分公司名义与保威公司进行案涉交易，胡松涛并没有获得中十冶湖南分公司的授权。至于保威公司提出胡松涛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有理由相信胡松涛具有代表中十冶湖南分公司进行签约的代理权限。保威公司虽然主张是由其公司职员与胡松涛一起前往中十冶湖南分公司签订案涉合同，但保威公司未就上述事实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中十冶湖南分公司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由于胡松涛是以私自刻制的“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合同专用章”、“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光伏电站项目部”的印章与保威公司签订案涉合同，不能适用表见代理规则来确认案涉合同交易关系，不能据此认定保威公司有理由相信胡松涛有权代表中十冶湖南分公司与其签约。综上分析，胡松涛伪造了“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合同专用章”、“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光伏电站项目部”的印章与保威公司进行签约，案涉合同上亦有胡松涛个人签字确认“情况属实，已按合同供货”字样，同时胡松涛个人向保威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另胡松涛在与保威公司人员沟通时亦承认其挂靠中十冶湖南分公司承包案涉工程等事实，以上事实能够确定胡松涛是案涉合同的实际交易主体，胡松涛作为案涉合同的交易相对方，应向保威公司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保威公司诉请胡松涛支付货款868984.18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保威公司主张从2015年9月30日起以尚欠的货款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偏高，本院综合考虑胡松涛逾期付款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根据公平原则酌情调整为按年利率6%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中十冶湖南分公司与中十冶公司应否对胡松涛的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由于中十冶湖南分公司允许胡松涛挂靠其司承接案涉工程项目，中十冶湖南分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对胡松涛的案涉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同时中十冶湖南分公司是中十冶公司开办的分支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因此中十冶湖南分公司管理的财产不足承担案涉债务部分，由中十冶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虽然案涉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若买受人不能按期支付货款，需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因逾期付款给出卖人造成的全部损失。但该违约条款并未明确约定因买受人违约，出卖人通过诉讼方式向买受人主张权利而产生的相应律师费及保全担保费应由买受人承担，因而保威公司于本案所主张的律师费、保全担保费并非属于缔约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已明确约定的预见性损失，保威公司要求胡松涛、中十冶湖南分公司、中十冶公司承担其该项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胡松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东保威新能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68984.18元及违约金（从2015年9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868984.1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二、被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被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于本案所负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广东保威新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55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558元，由原告广东保威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6051元，被告胡松涛、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50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蔡月梅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成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