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1442、114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凯雅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淀山湖镇曙光路1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552522587M。法定代表人：黄柏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勇，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莉莉，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勇，男，198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元，昆山市淀山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昆山凯雅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雅公司）与上诉人胡勇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6645、7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凯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胡勇工作场所在三楼办公室，工作内容是生产部车间管理工作，不在车间办公又不从事车间生产工作，并不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其处也不存在有毒有害物质，一审认定胡勇会接触到有毒有害物质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销量下滑，其面临高额负债，账面出现资不抵债情形，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可裁员情形。其裁员人数20人，提前30日召开了工会委员会会议，就裁员方案向工会说明情况，听取意见，并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了裁员方案。其不存在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其因经济性裁员而与胡勇解除劳动合同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无需向胡勇支付二倍的赔偿金。一审认定的胡勇的工作年限错误。胡勇签字的企业职工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显示胡勇在凯雅公司的工作期间为2012年1月至2018年12月，一审却将胡勇2012年以前在另一公司的工作年限计入在凯雅公司的工作年限中。胡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其劳动关系解除前平均工资11602.16元，经济赔偿金应为324860.48元。凯雅公司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其不支付胡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85930.96元。胡勇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凯雅公司支付其经济赔偿金324860.48元。一审认定事实：胡勇于2005年5月17日进入上海欧雅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工作，2012年1月1日劳动关系转入凯雅公司处，从事生产部管理工作，2018年1月至9月平均工资10211.82元/月。胡勇从事生产管理工作，办公场所位于车间内，胡勇未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2018年10月12日，凯雅公司发布了《凯雅家居经济性裁员方案》，称由于销售不景气，销量急剧下滑，订单组逐年减少，公司现有生产线已几乎被淘汰，公司现已面临高额负债，亏损逐月增加，目前账面已经出现严重的资不抵债情形，逐渐陷入经营困境，经公司管理层研究决定，为了适应当前市场形式，势必进行经营模式的变革，即由自产自销模式变为无生产的贸易模式，撤销现有生产部，预计在11月中旬对生产部员工进行经济性裁员，最晚到2018年12月底前结束所有与生产部门员工的劳动关系。2018年10月16日，凯雅公司就经济性裁员召开会议，参加人为杨廷胜、李东晓、陈琴、陆金欢，四人一致表决同意公司经济性裁员方案，但未对其他事项进行讨论。2018年12月21日，凯雅公司向胡勇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了和胡勇的劳动合同关系。胡勇据此向昆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委经审理作出昆劳人仲案字（2019）第17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凯雅公司支付胡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85930.96元。胡勇对此不服，遂引起本案纠纷。一审另查明，凯雅公司经常向案外人采购甲苯、丁酮、异丙醇等化工原料。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胡勇称其每月应发工资为11602.16元，凯雅公司认可该金额为10430.26元。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和程序。胡勇虽从事生产部管理工作，但其工作场所在生产车间内，从凯雅公司频繁采购化工原料以及凯雅公司成产情况来看，胡勇在工作过程中会接触到有毒有害物质，根据相关规定，胡勇离岗前应当进行职业健康检查；另外，凯雅公司发布经济性裁员方案的时间为2018年10月12日，但其提交的会议记录显示的时间却在4天之后，对此凯雅公司并未给予合理解释。综合上述情况，一审认定凯雅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依法向胡勇支付赔偿金。根据法律规定，该赔偿金应当按照劳动者应发工资计算，胡勇主张其应发工资金额为11602.16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凯雅公司认可胡勇应发工资为10430.26元，一审对此予以认定。据此，上述赔偿金应为292047.28元（10430.26元×14×2）。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昆山凯雅家居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胡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92047.28元。两案案件受理费合计20元，由昆山凯雅家居有限公司负担。经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凯雅公司提供：1、凯雅公司目前状况的视频光盘，以证明凯雅公司原生产车间已全部出租给第三方使用，其余房子大部分也出租给第三方使用，不再进行任何生产加工作业，且胡勇在楼上办公室可以看到楼下生产车间的加工情况，不需要正常在车间上班。2、昆山华明税务事务所出具的凯雅公司2018年度企业所得税纳税申报鉴证报告，载明凯雅公司在2018年度亏损1600多万元，以证明凯雅公司一直处于严重亏损状态。3、昆山市总工会关于同意成立凯雅公司工会的批复文件，载明有凯雅公司工会主要成员，以辅助证明凯雅公司在遣散员工之前经过了工会讨论程序。胡勇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上述三份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凯雅公司在劳动仲裁和一审时都可以提供却没有提供，不能改变凯雅公司解除员工的违法行为。1、对凯雅公司现状视频光盘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凯雅公司的证明目的，胡勇虽然是副经理，但还是需要去车间工作的；其按二审法院的要求去凯雅公司现场察看，凯雅公司原来的生产车间确实没有机器设备了，但刚开始装潢，视频现状与解除劳动合同关联不大。2、对税务事务所出具的鉴证报告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凯雅公司的证明目的，该鉴定报告明确仅供凯雅公司向税务机关办理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使用，不作其他用途。3、昆山市总工会的批复文件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能确定，对凯雅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因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或者其他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需要裁减人员二十人以上或者裁减不足二十人但占企业职工总数百分之十以上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后，裁减人员方案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可以裁减人员。但根据该法第四十二条规定，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的劳动者未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的，用人单位不得依照上述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本案凯雅公司因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撤销原生产部，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原劳动合同无法履行，凯雅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履行法律规定程序后才可以裁减人员。凯雅公司经营范围为生产各类壁纸、家用纺织品及其配套用品等，胡勇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昆山永和化工原料有限公司送货单载明凯雅公司作为收货人（购货单位）采购的原料有甲苯、丁酮、异丙醇，凯雅公司在仲裁中提供的有害作业人员健康检查表载明接触有害因素有苯、噪声，上述事实表明凯雅公司生产部员工在工作中会接触有害物质。胡勇系生产部员工，职位是生产部副经理，虽在生产车间之外另有办公室，但其工作内容有生产部原物料、辅料等的采购库存及检验管理、不合格原物料的处理、生产现场产品标识并区分放置、工务间管理、维持改进生产现场的5S环境、监视和测量设备的配制、计量、维护、日常管理等，表明胡勇履行生产部管理工作亦需经常出入生产车间，故可以认定其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的作业。凯雅公司在解除与胡勇的劳动合同之前并未安排职业健康检查，故凯雅公司不得以经济性裁员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一审认定凯雅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应向胡勇支付赔偿金，并无不当。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的，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的，应予支持。本案胡勇提供的落款时间2018年10月16日凯雅公司出具的胡勇等人工龄证明载明凯雅公司承认胡勇在上海欧雅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工龄、胡勇原入职时间2005年5月17日，凯雅公司虽以胡勇提供的并非原件为由对该证明真实性未明确确认，但同一系列案件中（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8194号凯雅公司与李向阳劳动争议纠纷案）其他劳动者亦提供过该份证明，凯雅公司在该案中认可该份证明是其出具的，故本院对该份证明予以确认。凯雅公司在该份证明中明确的胡勇原入职时间可以作为计算胡勇赔偿金时工作年限的依据，凯雅公司亦未提供原用人单位已经向胡勇支付过经济补偿的证据，故一审在计算凯雅公司应支付胡勇赔偿金时将胡勇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亦无不当。一审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举证情况认定胡勇月工资标准并确定赔偿金数额，亦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昆山凯雅家居有限公司负担15元，上诉人胡勇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立审判员 汪 文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徐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