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浙民申364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潘某，女，193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新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桂青，系潘某儿子。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桂青，男，196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新昌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某，女，193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光泽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任某1，男，196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新昌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任某2，男，195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新昌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任某3，女，194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新昌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任某4，男，198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新昌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简某1，女，196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光泽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简某2，女，196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武夷山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简某3，女，196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简某4，女，197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光泽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简某5，男，1971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光泽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任某5，女，195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新昌县。再审申请人潘某、吴桂青因与被申请人吴某、任某1、任某2、任某3、任某4、简某1、简某2、简某3、简某4、简某5、任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6民终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潘某、吴桂青申请再审称，（一）申请事由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1.原判决认定“被继承人吕生仙于1960年前在新昌县里有三处房屋”与事实相违背，该三处房屋建于清朝年间，并非吕生仙所建，纯系祖传遗产。2.原判决认定吴法银1908年出生，9岁过继给吕生仙，双方形成继子母关系，继子的年龄比继母还大。经过二审判决认定的法律文书，竟成天方夜谭。3.判决认定：“吴法银对吕生仙的日常起居进行了较多照顾，吕生仙死后，吴法银亦对其丧葬后事，坟墓迁移等事务进行了主持和料理。”事实是吕生仙生前照顾赡养，死后安葬，建坟立碑，祭扫坟墓等全部由吴法银独人承担。被申请人没有一个有较少的照顾。在审判员对被继承人吕生仙的侄子吕法堂和吕某、外甥女婿张某三人作的询问笔录，均一致作了事实反映，而且还证实了吕生仙的三个女儿都表示放弃财产继承权，同时也不承担吕生仙生前死后的全部费用。4.原判决认定：“472号房屋被告未依法审批，而仅在原有房屋宅基地基础上进行了翻建，故不认定为重新建造。”事实是被继承人吕生仙的祖传房屋已根本不再存在，也就是说继承物已灭失，不再存在继承问题，该老屋已于2007年因大雪倒塌，申请人母子在原宅基地上进行重新建造，这事由庙前地村民委员会证明，众所周知的事实，因天灾造成倒塌的房屋重建也无需审批，吕生仙的遗产已经灭失，继承的是房产，而不是宅基地，依法规定宅基地的所有权为村集体所有，不得作为遗产继承。判决将两申请人建造的房屋及宅基地作为吕生仙遗产来分割继承，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判决错误。（二）申请事由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二项规定。1.未经法定再审程序撤销，判决无权变更早在1958年作出的二审生效法律文书。早在1958年新昌县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经当时宁波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58）民上字第320号终审判决维持原判。判决：“吕生仙靠吴相仁隔壁一间楼房给吴法银居住并所有；吕生仙的其他财产由吕生仙自主，吴法银无权干涉，如双方今后恢复为继母和继子关系，吴法银赡养吕生仙到老，那仍有权利继承吕的全部财产。”但现判决全盘推翻1958年的二审判决，竟把已将所有权判给吴法银的吴相仁隔壁一间楼房也纳入吕生仙遗产分割继承。对吕生仙及后夫赵金水的生前赡养、死后安葬都是吴法银独人承担，恢复继子母关系铁证如山。2.判决结论不清。被申请人起诉的是“吕生仙遗产”房屋，假设吕生仙的房屋还在，继承分割的也是房屋评估价款，其他项目的补助款不在继承之列，判决的“对应拆迁款”不清，侵犯两申请人的权益。且吴桂青和吴桂均两兄弟领走的相同性质的拆迁款，一审判决吴桂均领走的拆迁款为吴桂均所有，而吴桂青领走的拆迁款需支付给被申请人，存在明显的偏袒与不公。3.两申请人所需支付给被申请人的拆迁款比例不清。一审判决将被申请人吴某等11人所得的拆迁款按比例分配清楚，但却未明确申请人潘某和吴桂青各需支付的金额或比例。综上，潘某、吴桂青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二项之规定申请再审。任某4提交意见称，（一）事实部分。1.针对所涉房屋建造具体时间问题。本案系继承纠纷，所涉房产是否建造或者祖传，双方均承认原有房屋系被继承人吕生仙所有，系吕生仙死亡后遗留的遗产均无异议。2.判决认定吴法银出生年月时间，因有1958年的判决，该判决对吕生仙和吴法银的基本出生情况及身份关系予以了认定，的确存在吴法银该自然人。吴法银系吴桂青之父，吴桂青应当在一审开庭时陈述其亡父的具体出生年月，但其故意隐瞒，不能作为本案再审的理由。3.吕生仙的日常起居照顾问题。因被继承人吕生仙没有儿子，故而收养吴法银，1958年因母子关系恶化解除了收养关系。吕生仙生育三个女儿，长女吴银娟出嫁在隔壁村赵婆岙村，赵婆岙村和庙前地村距离不过二里地，吕生仙年老后由其承担日常照顾。吕生仙生老病死的照顾，皆有长女吴银娟参与，吴银娟已于2018年病逝。虽有吕生仙的侄子、外甥女婿作证，但是他们分别居住在不同的村，对吕生仙日常起居照顾并未亲眼见证，不能否定吕生仙三个女儿尤其是长女吴银娟对其母亲所尽之孝道。三个女儿均放弃继承之说并不存在，向下一辈表示放弃房屋的意思表示不符合农村惯例。照顾包含了物质和精神两个方面，赡养也不能局限于死亡后由谁立碑及是否扫墓到场的问题。按照新昌农村习俗，女儿负责过年过节的看望和精神慰藉，生病时的陪伴和护理职责，尤其是长女吴银娟作为三个女儿的代表尽到了母女感情的交流和宽慰。4.房屋因翻建所有权是否灭失的问题。吕生仙遗留之房屋至2007年年末大雪导致屋顶部分塌陷，房屋主体结构依然存在，申请人一方拆除了部分墙体和屋顶，并未改变原来墙基，在原有墙基上予以了修缮，未改变原有房屋总的空间。亦并未以申请人的名义审批重建。申请人有单独所有的宅基地房屋，其重建不符合农村宅基地一户一宅的基本规定。申请人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为此依法办理了建房审批手续，仅是在原有房屋宅基地基础上的重大修缮，且亦未经过吕生仙三个女儿的同意，仅系其个人行为，不足以改变该房屋的权属。（二）法律适用。1.原审法院并未推翻1958年的判决。吕生仙所遗留的房屋和吴法银所有的一间房屋，因全部拆除后的重大修缮，致使财产混同在一起，原审法院对共同财产的分割处置本着减少诉累的原则予以符合实际的处理，并无不当。在共有物的分割份额上，申请人所得比例达到了79%。2.“对应的拆迁款”的理解及内部比例问题。拆迁补偿款的计算以房屋面积为基础，其他款项的计算则以房屋面积的价值为依据。所涉房屋的补偿款是围绕着房屋的价值而确定，分割共有物则按照享有的比率来划分共有物的价值则可。两申请人作为一个共同的民事主体，占有了所涉房屋（遗产）的货币价值。吴桂青在二审判决生效后，主动履行了判决确定的义务，属于法院判决的履行和执行问题，与本案实体审理无关。综上，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被继承人吕生仙在新昌县有三处房屋，分别为庙前地村472号主房、491-3号附属用房及491号中堂的事实清楚。吴法银曾经与吕生仙形成继母子关系，后于1958年经法院判决解除关系，根据判决记载，吴法银应该是出生于1932年。二审判决在事实认定部分中也认定了“吴法银于1932年出生”的事实，申请人对吴法银出生时间认定所提之异议不能成立。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491-3号附属用房、491号中堂系申请人管理、修缮，均无异议。对于472号房屋，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证人及被申请人方提供的视频资料中赵玉春的陈述，并结合现有其他证据，以及对房屋现场进行察看，确认该房屋系在原有宅基地上进行翻建。二审法院亦再次确认该房屋曾于农历2007年底因大雪造成部分坍塌，申请人拆除原有泥墙，在原宅基地上保持房屋高度不变的前提下对472号房屋进行了翻建。申请人再审申请认为472号房屋于2007年因大雪倒塌，其在原宅基地基础上重新建造，房屋已经不存在。但申请人未依法办理相应的建房审批手续。申请人认为房屋重建不需要审批的理由，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未采信申请人提出的因重新建造房屋而取得房屋所有权的抗辩主张，认定该房屋应属吕生仙遗产，由各继承人依法继承，本院认为并无不当。申请人认为该房屋不能作为遗产进行继承的理由不能成立。吕生仙生前育有三个女儿，长女吴银娟（2018年2月去世），次女吴杏娟（1996年6月去世），幼女吴某。吴银娟嫁于新昌县七星街道赵婆岙村，吴杏娟、吴某远嫁福建。本案11位被申请人系吴某、吴银娟的五个子女（其中一子由任某4代位）及吴杏娟的五个子女。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本案审理期间，被申请人一方均否认吴银娟、吴杏娟、吴某曾经作出放弃继承吕生仙遗产的意思表示，申请人一方的证人张某、吕某、吕法堂一审中虽陈述其曾听到吴银娟、吴杏娟、吴某与吴法银商量由吴法银继承吕生仙遗留的房产，但其证言属言辞证据，主观性较强，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此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吴银娟、吴杏娟、吴某已经明确表示放弃继承遗产。原审法院依法认定视为吴银娟、吴杏娟、吴某接受继承，并无不当。原审期间，被申请人一方对于472号主房西侧一间房屋系吴法银所有并无异议，一审在确认份额时也已经对此予以一并考虑，故申请人关于一审判决推翻1958年判决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吕生仙与吴法银在之后恢复了继母子关系，考虑到吴法银对吕生仙尽了较多赡养义务的情形，按照公平原则，在遗产分配时予以多分，酌情确认属于吕生仙遗产部分的472号主房、491号、491-3号附属用房对应拆迁所得款项79%的份额归申请人所有，21%的份额由各被申请人按照法律相关规定依法继承，所作判决得当。至于申请人再审申请中提出的一审判决主文中的“对应拆迁款”不清、两申请人所需支付拆迁款比例不清问题，经审查，申请人在二审上诉时并未提出该理由，在二审法院组织的调查中也未提出，故本院再审对此不予审查。综上，潘某、吴桂青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潘某、吴桂青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苏 虹审判员 孙 奕审判员 陈艳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王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