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刑终1491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武全林，男，1964年9月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山西省高平市。因本案于2018年10月5日被羁押，同月7日被刑事拘留、19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从化区看守所。委托辩护人曾扬、莫敏燕，均为广东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武全林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粤01刑初19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武全林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的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依据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身份材料、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监控录像等证据认定：2018年10月5日17时许，被告人武全林驾驶一辆无号牌农用三轮车在广州市从化区城鳌大道东鸿运加油站出口附近路口掉头转弯时，遇被害人叶某1驾驶一辆两轮摩托车搭载叶某3聪、叶某3天由西往东行驶而至，两车发生擦碰，叶某1等三人倒地受伤，武全林看到后停在事故地前方。叶某1追上武全林并与之理论。武全林回到最右边行车道上向前行驶，叶某1认为其准备逃逸，采取叫喊、拉扯、扒乘武全林所驾驶三轮农用车的方式阻拦其离开。武全林某叶某1拉扯、扒乘其驾驶的三轮农用车，仍然驾车加速强行离开现场。叶某1双手扒着武全林的车厢板以及车载饲料口袋，短时间内即倒地，被三轮农用车的后轮碾压，造成头部、身体多处受伤，经送医院抢救于2018年10月9日死于头部被钝性暴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武全林被附近群众当场拦截后抓获。原判认为，被告人武全林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武全林归案后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获得其亲属的书面谅解，依法可酌情从宽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武全林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武全林上诉称：1、发生碰撞后，他想找个空地停车，被害人以为他要逃跑，扒他的车，他多次警告被害人这样做很危险后，以为被害人会放手，所以他没有停车，造成被害人死亡不是出于他的本意，不应该对他定故意伤害罪。2、案发后，他并未逃跑，只是想找个安全的地方停车；发现被害人被碾压后赶紧停车，并非被路人截停，其行为构成自首。3、归案后，他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得到其谅解，悔罪明显。一审对他判得太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另提出：武全林具有法定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请求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对其判处缓刑。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5日17时许，上诉人武全林驾驶一辆无号牌农用三轮车在广州市从化区城鳌大道东鸿运加油站出口附近路口掉头转弯时，遇被害人叶某1驾驶一辆号牌为粤Ａ×××××的男装两轮摩托车并搭载叶某3聪、叶某3天由西往东行驶至此，两车发生擦碰，叶某1等三人倒地受伤。武全林看到后暂停在事故前方。叶某1倒地后起身追上武全林并与之论理。武全林将车开动先向右靠边，之后又向左转回到行车道上向前行驶，叶某1认为其准备逃逸，采取叫喊、拉扯、扒乘武全林所驾驶三轮农用车的方式阻拦其离开。武全林某叶某1拉扯、扒乘其驾驶的三轮农用车，仍然驾车加速强行离开现场。叶某1双手扒着武全林的车厢板及车载饲料口袋，遂即倒地，被三轮农用车的后轮碾压，造成头部、身体多处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10月9日死于头部受钝性暴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武全林则被群众当场拦截后抓获。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等证据证实武全林被抓获的过程。武全林系被动归案，无自首情节。2.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证实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从现场提取证据若干并扣押了涉案的三轮农用车。3.尸检鉴定意见及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叶某1系头部受钝性暴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叶某5受轻微伤；叶某4右侧肘关节、臀部及右侧膝关节多处皮肤挫伤，但不构成轻微伤。4.DNA鉴定意见证实：现场路面血迹擦拭物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叶某1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9.24×1031。5.监控视频证实武全林驾驶三轮车与被害人的摩托车发生碰撞，驾车离开途中又碾压被害人的过程。可以看出：双方短时交涉后，武全林有逃逸行为且其在明知被害人为了阻拦其逃跑正在扒车仍加速前行导致被害人掉下车并被三轮车碾压。6.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据证实：2018年10月5日17时30分，武全林驾驶三轮汽车沿355省道由东往西行驶至355省道78公里250米时掉头，遇叶某1驾驶粤Ａ×××××二轮摩托车搭载叶某4、叶某5由西往东行驶而至，发生碰撞，造成叶某1、叶某4、叶某5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武全林负主要责任，叶某1负次要责任。7.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证实：三轮汽车左后轮碾压行人事故前瞬时行驶车速为27km/h；制动系、灯光系不合格。8.证人何某的证言：2018年10月5日17时30分许，我驾驶水泥搅拌车行至鳌头镇棋杆鸿运油站路段时，看到测速杆下右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越野车旁边的地上倒着一辆两轮摩托车，有几个人围着一个小孩。再往前面看，在距离四、五十米远的最右侧车道那里，有一辆黄色的三轮农用车正在发动，一名中年男子紧跟在后面追赶。跟在后面追赶的那名中年男子抓住三轮农用车车斗左边的护板想爬上去，三轮农用车加速离开。那辆三轮农用车后面冒黑烟，肯定是在踩油门加速。那名中年男子很快就从车上掉了下来，接着被那辆车的左后轮压过了身体。压了人后，三轮农用车并没有减速的迹象。我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这辆车想跑，马上把车往左边靠，在路边几辆摩托车的协助下将那辆三轮农用车截停在最右侧车道那里。之后我下车将三轮农用车的钥匙拔掉，交给旁边一起参与截停的一位摩托车司机。因为我车上拉的是已搅拌好的水泥、时间耽搁不起，交了钥匙之后我马上离开了。当时有三、四个路人和我一起参与截停，其中有一人还拿着砖头警告那名肇事男子不能离开。驾驶三轮农用车的男子年纪大概五、六十岁；被碾压的是一名年约五、六十岁的中年男子。9.证人黄某的证言：2018年10月5日17时许，棋杆鸿运加油站附近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一辆三轮车与一辆红色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摩托车倒地。摩托车上三个人都倒在地上，一个是年约60岁的男子，还有两个小朋友。小的孩子嘴角流血，大的孩子身上也有流血。我们将车停在路边去帮忙他们。我朋友冯某将一个孩子抱起来，又牵住另一个孩子的手，防止孩子乱跑。倒地的摩托车男子上前去找三轮车司机论理，站在三轮车的右侧，好像跟三轮车司机还有拉扯的动作。三轮车驾驶员好像想驾车逃跑，我立刻上车想去截住他。我一上车就见到那个摩托车男子又倒在路上了，于是报警。手机显示报警时间是2018年10月5日17时41分。我最后见到倒地男子到他再次倒在地上有大约一分钟，因为这中间我见到倒地的小孩受伤，就打电话叫了120救护车，手机显示打120的时间是当天17时40分。黄某辨认出武全林是驾驶肇事三轮车的外省男子。10.证人冯某的证言：2018年10月5日17时30分左右，在S355线路口，一辆三轮摩托车刮蹭到一辆男装红色两轮摩托车，两轮摩托车倒地（该摩托车是由一名60岁的男子驾驶，搭载两名小孩），车上三人也倒在地上。该男子马上爬起来追上那三轮车论理，我和朋友黄某赶紧下车，帮忙看看那两名小孩子的情况。我将两名小孩拉到路边。那个60岁的男子已经倒在距离我们大概40米的地上。我当时忙着照顾那两个小孩，没看见那男子是怎么倒地的。那辆三轮车则停靠在前方路边，三轮车前面还有一辆泥头车拦着。黄某也驾驶越野车追了上去，以防那辆三轮车车主逃逸。冯某辨认出武全林是驾驶三轮摩托车的司机。11.证人王某的证言：2018年10月5日18时许，我接到朋友的电话说我的工人武全林在棋杆鸿运加油站路口驾驶三轮摩托车把人撞伤了，伤势较重。武全林驾驶的三轮车是我于2011年7月7日购买的，车身是黄色的，没有办理牌照，也没有购买保险。我购买这辆三轮车是在农场内使用的。王某辨认出武全林及涉案三轮农用车的照片。12.证人叶某2的证言：2018年10月5日17时45分左右，我在棋杆墟的档口经营生意，接到电话说我的父亲叶某1在棋杆鸿运油站路口发生了交通事故。我和妻子陈翠柳立即赶到现场，发现我父亲躺在公路边不醒人事，头部左边受伤流了很多血，我的两个儿子在旁边哭。我父亲驾驶的摩托车倒在棋杆鸿运油站路口往棋杆墟方向几米的路边，我父亲倒地的地方是距他驾驶的摩托车前面约二十米的路边，在距我父亲倒地前约二、三十米远的路边有一辆三轮摩托车被一辆搅拌车堵在前面。经了解就是那辆三轮摩托车跟我父亲发生交通事故的。三轮摩托车的司机被几名热心群众控制住坐在一边。对方三轮摩托车是一辆黄色无牌号三轮摩托车，车箱内运有几包饲料之类的东西。我父亲被120救护车送到医院疗伤后不久，就有交警到场处理。我大儿子手和脚被擦伤，伤势不是很严重；小儿子嘴角受伤流血，需要缝针疗伤，现在面部很肿，经拍片初步没有明显骨折，但要最后结果出来才清楚具体伤势。我父亲驾驶的是一辆无牌号男装两轮摩托车，他没有摩托车驾驶证。13.上诉人武全林在侦查阶段共做了五次笔录，对事故的大致经过供认不讳，但对撞车后至被害人死亡之前是否知道被害人扒车等关键细节的供述则不断变化。武全林在检察阶段及一审庭审时供述的内容与其在侦查阶段所供基本相同。武全林签认了现场、监控视频截图及涉案农用三轮车的照片。14.住院病历等证据证实:叶某1因车祸头部外伤、昏迷、胸腹部外伤于2018年10月5日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于2018年10月9日死亡。15.刑事和解协议、刑事谅解书等证据证实：武全林的亲属赔偿被害人的亲属45万元，被害人亲属对武全林表示谅解。16.户籍材料证实上诉人及被害人的基本身份情况。对武全林及其辩护人所提，经查：案发现场的监控视频及多名证人的证言均证实：二车发生碰撞后，武全林在被害人与其论理后仍继续驾车前行，准备逃离现场。被害人采取扒车的方式对武全林进行阻止。武全林某被害人扒他的车仍加速逃逸，终致被害人被车碾压死亡，其对被害人的死亡或受伤至少持放任的心态，故对其定故意伤害罪并无不当。上述在案证据也同时证实武全林并非主动停车，是被群众逼停后看守在现场的，系被动归案，故不构成自首。案发后，武全林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获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一审法院也因此酌情对武全林从宽处理，现再以此为理由要求对其从轻处罚据理不足。本院认为，上诉人武全林驾车与被害人叶某1驾驶的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后，意图逃跑，被害人采取扒车手段阻止，武全林某该危险情况未采取制动措施，致被害人倒地后被其车轮碾压致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武全林及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小飞审判员  吴海涛审判员  周 晶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彭 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