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126民初3167号原告：黄石市下陆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下陆区老下陆街办发展大道**。法定代表人：舒亚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旭红，湖北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北李时珍国际医药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蕲春县漕河镇李时珍大道**法定代表人：黄凤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斌，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隆，湖北亨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石市下陆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下陆建筑公司”）与被告湖北李时珍国际医药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李时珍国际医药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下陆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旭红，被告李时珍国际医药港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斌、万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下陆建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3199992.70元，支付因迟延支付工程款应承担的违约金2957952.25元（按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及结算款的分段利息计算，标准为月利率2%，计算截至2019年8月20日止，附计算清单），并判令被告支付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工程款实际付清期间的违约金（以3199992.70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第一、二期质量保证金2380062.03元，支付因迟延退还质量保证金应承担的违约金684110.80元（按逾期支付分段利息计算，标准为月利率2%，截至2019年8月20日，附计算清单）；并判令被告支付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保证金实际还清期间的违约金（以2380062.0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3年10月21日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原告承包建设被告开发的东郡壹号紫荆苑一期2＃、4＃、5＃楼工程（含地下室）。合同约定：1、采用清单工程量固定单价计价方式，总价款为77280524元，若有设计变更和现场签证，按约定的方式调整合同价款;2、工程款按进度支付。其中竣工验收合格，工程资料同步，付至合同总价的80％;结算审计完毕后一个月内付至合同结算总价的95％;3、留5％作为质量保证金，竣工备案满一年后十四天内支付结算总价的1.5％，竣工备案满二年后十四天内支付结算总价的1.5％，竣工验收合格满五年后十四天内一次性结清剩余2％质量保证金;4、若甲方（被告）未能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和质量保证金，应承担高于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3倍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尽管被告未按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支付工程款，原告仍然多方筹集资金进行施工。2015年7月31日，原告承建工程通过竣工验收。而此时被告仅付工程款48431504元。房屋竣工后，原告向被告送交了工程档案资料和结算资料。被告委托湖北华益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结算造价进行审核，华益公司2018年1月9日作出咨询报告书，结论为工程总造价80390267.80元，原、被告双方对这一结果进行了盖章确认。时至今日，被告累计支付工程款73170761.71元，拖欠工程款3199992.70元。另外，东郡壹号紫荆苑一期2＃、4＃、5＃楼工程2016年11月29日完成竣工备案。依据合同约定，被告早应退还前两期质量保证金2411708.03元，扣除原告应承担的房屋维修费用31346元，被告实际拖欠原告质量保证金2380062.03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请求判如所请。李时珍国际医药港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利息损失的主张，部分超过诉讼时效；二、其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被告主张超期付款违约金是按照利息核算，依法应按照不超过其损失的30%予以核定；三、原告未完全履行保修义务、工程存在大量的质量瑕疵，且不及时支付工程材料款、农民工工资致农民工等聚集到被告处追讨工程欠款。被告迟延付款是依法行使不安抗辩，不应视为违约；四、原告主张的金额与被告实际给付金额并不完全一致。综上，请求人民法院结合事实依法作出判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被告支付的工程款及付款相关时间节点。双方均举证经财务统计的进度款（付款）明细表、维修费用明细表（情况表）。经当庭结算核定，包括垫付维修费等，被告已支付的工程价款金额共计为73623928.47元。结合原告举证的进度款明细表所记载，以及被告垫付双方未结算部分的维修费等，本院确认被告付款的相关时间节点为：2018年2月9日前累计付款69587561.71元（按原告举证收款金额73170761.71元为主要依据，其中2018年2月28日70000元款项为补计2016年2月发生的抵扣款、2017年1月25日收款金额为500000元，其他款项均发生于2016年11月24日前），2018年4月18日付款3812066元，自2018年6月28日至2019年9月18日发生的房屋质量检测、补偿款及维修费等共计224300.76元；2、被告举证的由原告委托第三方检测作出的工程质量鉴定报告，本院予以采信；被告自行编制的“紫荆苑楼板质量问题统计表”，系基于双方对案涉部分工程的巡查制作，原告质证存疑但不能举证该统计表系伪造或虚假，统计表所涉内容具体且与双方认可的工程质量鉴定报告、后期发生的整改维修费相印证，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被告对工程质量缺陷的举证与双方争议的关联性，本院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综合评判；3、被告提交原告在承建案涉工程中欠付当地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的相关统计表、书面情况说明、条据等复印件的举证，拟证明原告未支付欠款导致农民工等人员时常聚集信访，是被告未及时、不敢直接支付工程余款的原因之一。原告对该证据的形式、内容及关联性等均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或相关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证，证据与被告的抗辩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李时珍国际医药港系“东郡壹号紫荆苑”工程建设单位。2013年10月21日，李时珍国际医药港与下陆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由下陆建筑公司承建李时珍国际医药港位于本县漕河镇药港大道“东郡壹号紫荆苑”一期工程的2#、4#、5#楼的工程（含地下室），工程范围为施工图纸内土建及装修、安装工程等。合同约定工期420天（有效日历天），自2013年10月26日至2014年12月31日，实际工期以开工令为开工日期，提前或延期对应给予每天按合同总价的万分之一奖励或处罚，限额为1000000元。工程价款采用清单工程量固定单价计价方式，合同总价为77280524元。工程价款的支付约定在竣工验收合格、工程资料同步，付至合同总价的80％；结算审计完毕后一个月内付至合同结算总价的95％，留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的支付约定：竣工备案满一年后十四天内支付结算总价的1.5％，竣工备案满二年后十四天内支付结算总价的1.5％，竣工验收合格满五年，无质量问题，十四天内一次性结清剩余2％质量保证金。甲方（被告）必须按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进度按时支付，甲方收到乙方（原告）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后一个月内及时支付进度款，如超过一个月，乙方有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可向甲方提出付款要求，甲方在收到付款要求后的7天内仍未按要求支付的，乙方可在提出付款要求后的第8天起暂停施工，工期相应顺延。结算工程款与保证金的延迟支付，甲方应承担高于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3倍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合同中同时约定，施工全过程的业务实施及结算，均以该合同为实施合同，备案合同不能作为结算价款的依据，仅作为备案用。合同签订后，下陆建筑公司于2013年10月26日组织施工。2015年7月31日，该工程通过竣工验收。2018年1月9日，湖北华益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总造价核定为80390267.80元，下陆建筑公司、李时珍国际医药港对该造价予以结算确认。自2013年10月26日至2019年9月18日，李时珍国际医药港已累计支付工程款73623928.47元。工程款支付的相关时间节点：2018年2月9日前累计支付款69587561.71元，2018年4月18日付款3812066元，自2018年6月28日至2019年9月18日支付的房屋质量检测、补偿款及维修费等共计224300.76元。另查明，李时珍国际医药港分别于2016年的9月10日、10月10日、12月2日致函下陆建筑公司，要求下陆建筑公司对承建的“东郡壹号紫荆苑”2#、4#、5#楼工程的施工质量进行整改、报送结算及竣工备案资料等。该工程于2016年11月29日办理竣工验收备案。因所售住宅的部分业主2017年反映房屋有楼板开裂，李时珍国际医药港与下陆建筑公司于2018年5月对143户住宅进行巡查，发现其中的70户住宅存在不同程度的楼板裂缝。2018年6月，下陆建筑公司委托武汉马房山理工工程结构检测有限公司对2#、4#、5#楼中十户住宅的楼板裂缝对结构的影响进行检测，于2018年7月18日出具鉴定报告对裂缝成因进行了分析，结论为大部分裂缝宽度小于设计规范的最大裂缝宽度0.3㎜的限值，对建筑物的正常使用无明显影响，可能影响观感及混凝土结构耐久性；少部分大于设计规范的最大裂缝宽度限值，对建筑物的正常使用存在影响，建议针对采用成因进行修补或加固处理。因工程质量缺陷，被告分别于2017年3月8日支付买受人补偿款20000元、2019年4月26日支付补偿款10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李时珍国际医药港与下陆建筑公司于2013年10月2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请求依据双方对合同结算价款支付工程余款，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是否存在逾期付款违约行为及其责任承担。本院结合原告的主张和被告抗辩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进度款逾期支付问题。合同约定：被告在“竣工验收合格、工程资料同步，付至合同总价的80％”，支付程序约定被告收到支付申请表后一个月内及时支付。该进度款的约定支付应同时具备竣工验收合格、工程资料同步两项条件并符合付款程序性要求。工程资料在本案中有竣工验收资料、竣工备案资料等。竣工验收资料在竣工验收中已提交，故合同中约定的工程资料应理解为竣工备案资料等工程资料。案涉工程于2015年7月31日通过竣工验收。经被告于2016年9月10日的催告，在原告提交竣工备案资料后于2016年11月29日完成工程的竣工验收备案。因原告未对工程资料的具体提交时间举证，本院确认竣工验收时间为完成工程资料同步的时间，80%比例付款时间最早应为2016年12月30日。在合同约定的该时间节点，被告支付的工程进度款已超过合同约定的进度款支付比例（80%合同总价金额为61824419.20元，2018年2月9日前累计付款69587561.71元、扣减2017年1月25日收款500000元，已超过80%的比例）。原告主张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比例在2015年7月31日前应达到合同总价的80％，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其请求被告承担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违约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结算款逾期支付问题。工程咨询公司于2018年1月9日完成工程造价审核，双方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确认，被告应支付的工程价款总额为80390267.80元。合同约定结算审计完毕后一个月内工程款付至合同结算总价的95％，故被告在2018年2月9日前应支付的工程价款为76370754.41元（80390267.80元×95％）。被告在2018年2月9日前已实际支付款69587561.71元、2018年4月18日支付3812066元，欠付工程价款总额为2971126.70元（不包含5%的质量保证金，2018年2月10日至2018年4月17日期间的欠付金额为6783192.70元）。被告对欠付工程价款辩称是依法行使不安抗辩权，不应视为违约。其抗辩事由是原告承建工程存在大量的质量瑕疵，且不及时支付工程材料款、农民工工资致农民工等聚集到被告处追讨工程欠款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对不安抗辩权的行使进行了严格的规定，其主体应为互负债权债务的当事人双方，需就债务人履行能力明显降低负举证责任，行使方式为一方中止履行并应当及时通知对方。被告的不安抗辩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采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欠付工程价款利息应为资金的法定孳息。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欠付工程价款应承担高于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3倍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该三倍利息的约定应当是对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处罚，而非单纯的关于法定孳息的约定，兼有违约金性质。合同订立双方对该违约责任承担方式的意思联络，也体现在原、被告对违约金承担的诉辩之中。故本院认定工程欠款（含工程质量保证金）承担高于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3倍利息约定，是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法。违约金约定是否过高，应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形予以判定。原告承建的案涉工程存在大范围的质量问题，同时无证据表明被告有违约的故意，原告亦未举证因逾期支付造成其他损失，故本院认为原告主张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以月利率2%标准所计算的违约金请求过高，本院依法予以调整。遵循合同双方均应诚实守信及公平原则，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对违约金的计算方法调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逾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工程欠款的利息方式确定被告承担的违约金。逾期支付的工程结算款（不含工程质量保证金）利息起算时间为2018年2月10日，按实际付款时间分段计算利息。3、关于原告主张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逾期支付问题。合同约定质量保证金在竣工备案满一年后十四天内支付结算总价的1.5％、二年后十四天内支付结算总价的1.5％、竣工验收合格满五年，无质量问题，十四天内一次性结清剩余2％质量保证金。竣工备案日期为2016年11月29日，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金首次预期返还时间为2017年12月13日。但双方在该时间节点尚未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确认，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质量保证金的返还相应顺延。双方于2018年1月9日对案涉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确认，质量保证金的返还分别顺延至2018年1月24日（第一期）、2019年1月24日（第二期）。按照3%的比例计算支付的第一、二期质量保证金金额为2411708.03元（80390267.80元×3％），扣除房屋质量检测、补偿款及维修费等共计224300.76元，被告在本案中应支付的质量保证金为2187407.27元。工程质量保证金是在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专项资金。案涉工程在质量保证金返还期内发生大范围的质量缺陷，虽然到目前为止所承担的赔偿款和维修费用金额有限，但在共同处理质量缺陷期间，双方未对质量保证金进行结算返还，不可完全归责于被告。故本院酌定被告承担的逾期返还违约责任起算时间为2019年1月24日（第二期返还起算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按上述工程欠款的违约金计算方法确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北李时珍国际医药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石市下陆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工程价款2971126.70元并承担违约金。违约金的金额按已付工程价款时间，分段计算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总额：1、以6783192.70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逾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8年2月10日起计算至2018年4月18日；2、以2971126.70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逾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8年4月19日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3、以2971126.7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中逾期利率标准计算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二、湖北李时珍国际医药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石市下陆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第一、二期质量保证金2187407.27元并承担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以2187407.27元为计算基数，2019年1月24日至2019年8月20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逾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息；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中逾期利率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黄石市下陆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177元，由湖北李时珍国际医药港有限公司负担51410元，黄石市下陆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494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卫东人民陪审员  游 兵人民陪审员  李 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 记 员  陈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