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8民终9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封杰，男，汉族，生于1972年5月23日，住四川省天全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小军，男，汉族，生于1967年6月5日，住四川省天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兴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 法定代表人：张锦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华志，安徽省长丰县水湖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封杰、高小军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兴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丰工程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5民初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封杰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川1825民初558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支持封杰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即：判决兴丰工程公司、高小军连带支付封杰人工工资及砂石材料款15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5年1月16日起计算，直至款清之日止，以人民币20000元为限）；三、判决兴丰工程公司、高小军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认定事实错误。1、遗漏卖标、收取管理费等事实。兴丰工程公司（及相关人员）将案涉工程卖给高小军，此系不争的事实。另外，在施工过程中，兴丰工程公司还向高小军收取了12万元管理费。一审判决遗漏了这些重要内容，而基于此事实，兴丰工程公司应当对封杰的诉求承担连带责任。2、遗漏低价中标的事实。兴丰工程公司低价竟标，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承包案涉工程，其实质在于取得承包权后“转卖”牟利。基于此，导致高小军在接受转包时难以正常运转及向封杰给付相关款项。兴丰工程公司过错明显，其应当对封杰的诉求承担连带责任。二、适用法律错误。1、案由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定为一般合同纠纷，该认定错误。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兴丰工程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高小军，高小军又分包给封杰，高小军向封杰出具欠条等行为就是案涉转包、分包合同的一部分，故应当支持封杰的主张。3、封杰对施工、承包主体的认识。不论封杰在提供劳务、供货时是否完全确认兴丰工程公司的准确信息，根据最为普通的操作，封杰在确认工地、工地现场负责人的情况下，可以直接与现场负责人进行接洽，并签订、履行合同。高小军作为现场负责人、代表兴丰工程公司签字确认债权债务的情况，其行为系职务行为，至少封杰完全有理由相信其行为为职务行为，相关后果应由兴丰工程公司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改判支持封杰的上诉请求。 高小军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川1825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由高小军和兴丰工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支付封杰的所有费用；三、本案诉讼费由高小军和兴丰工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高小军所签订的合同，应当适用建筑合同纠纷相关的法律规定和相关的司法解释。二、兴丰工程公司已经在工程款中扣取了12万工程款，作为高小军的承包管理费。该12万元与该工程和封杰的人工工资、材料费有相关的法律关系。因此，兴丰工程公司对封杰的费用有关联，应当在本案中同时作出处理。三、承担给付封杰的人工工资和材料费的主体应当是兴丰工程公司。本案的工程承包和施工建设都是以兴丰工程公司名义进行。高小军与兴丰工程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债务主体应当是兴丰工程公司。 兴丰工程公司答辩称，针对封杰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兴丰工程公司是低价中标。兴丰工程公司也没有收取所谓转卖中标给高小军的转卖费，也没有证据证实。一审定位合同纠纷正确。高小军认可工程是自己做的，就是实际施工人。封杰向兴丰工程公司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高小军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兴丰工程公司没有收取高小军的管理费，工程总造价3340875元，兴丰工程公司已经支付3320640元，仅剩20234元。兴丰工程公司在该工程上并没有获取利润。兴丰工程公司没有参与工程的管理，是高小军挂靠兴丰工程公司。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封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高小军、兴丰工程公司连带支付封杰人工工资及砂石材料款15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5年1月16日起计算，直至款清之日止，以人民币20000元为限）。2、高小军、兴丰工程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月，兴丰工程公司中标承建天全县“十二五”第一批农村饮水安全项目工程。施工期间，封杰承包了前述工程的部分劳务并向该工程供应了部分砂石。2015年1月，封杰与高小军双方进行结算，高小军以兴丰工程公司现场负责人的名义向封杰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条今欠到封杰在天全县‘十二五’第一批农村饮水安全工程土建一标段项目中，供砂石材料及人工费150000元（壹拾伍万元）。安徽省兴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现场负责人：高小军2015年1月16日”。该份欠条落款由高小军签名捺印，但未加盖兴丰工程公司印章。此后，封杰催讨未果，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另查明：1、庭审中，封杰称（1）前期，其与高小军进行洽谈承包了部分劳务，高小军派有一技术人员在施工现场，平时工作由技术人员进行安排。封杰负责组织工人施工并支付工资。（2）供应砂石料一事亦是与高小军进行洽谈。是在工程快要完工时，高小军因经济困难，让封杰先帮其供应部分砂石料到工地，价格为125元/m3。(3)起初，封杰并不知道是那家公司承建的案涉项目，曾看到过施工现场的标识标牌，但印象不深。中标通知书、合同协议书系高小军在结算后给予封杰的。（4）欠款150000元中大部分是人工工资，砂石款仅占一小部分。 2、庭审中，高小军称其与兴丰工程公司的分公司签订有分包协议，但其并未提交该份协议。 3、兴丰工程公司均称高小军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4、案涉工程审核工程总造价为3340875元，兴丰工程公司已将大部分工程款转支给了高小军。 一审法院认为，封杰为主张高小军、兴丰工程公司欠其人工工资及砂石材料款150000元提交了欠条在案佐证，高小军对欠款事实当庭予以认可，故对高小军尚欠封杰款项15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封杰、高小军、兴丰工程公司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案涉法律关系；二、本案的责任主体；三、封杰提出的利息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封杰主张款项包含了劳务费与砂石款，同时涉及劳务合同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但两款项均因同一工程建设产生，同属合同类纠纷，权利主体、责任主体一致，高小军在出具欠条时将两款项合并成一项，现又不便区分劳务费与砂石款的具体金额。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将该案案由定为合同纠纷对两款项一并进行处理。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连带责任的承担需有相应法律规定或当事人明确约定。而双方并未就高小军、兴丰工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进行约定且我国现行法律也未规定高小军、兴丰工程公司的情形属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双方之间形成合同法律关系，按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封杰建立劳务合同与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均为高小军，高小军在与封杰订立合同时并未向封杰出示兴丰工程公司的相关资料，根据封杰陈述其在与高小军订立合同时亦并不知晓兴丰工程公司。故封杰要求兴丰工程公司承担责任无相应事实基础与法律依据。本案应由高小军承担相应责任。对封杰提出要求高小军、兴丰工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本案实际责任主体予以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双方于2015年1月16日结算确认欠款金额，但并未约定支付时间。封杰在给予高小军一定准备时间的基础上，可随时请求高小军支付相应款项。封杰于2019年5月23日提起诉讼请求高小军支付款项，已充分给予了高小军准备时间。此时，高小军应当支付相应款项，其至今未付，构成违约应从其逾期之日即2019年5月24日起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对封杰提出要求高小军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9年5月24日起予以支持。封杰主张利息以人民币20000元为限，属其在法律范围内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高小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封杰劳务费及砂石款人民币15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高小军实际欠款数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2019年5月24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以人民币20000元为限）；二、驳回封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850元（封杰已预交），由高小军承担。 二审中，高小军提交银行网上转账电子回单一张，拟证明案涉工程是低价中标（低于发包方的10%），交纳的低价中标差额保证金169300元。是高小军出的该费用。经兴丰工程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在行业上，没有低价中标差额保证金的说法。封杰质证认为，同意高小军的拟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对高小军提交的银行网上转账电子回单，兴丰工程公司虽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本案案涉工程是否存在低价中标并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不能达到高小军上诉主张成立的证明目的，故不作为二审的新证据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兴丰工程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给付欠款的民事责任是本案的争议焦点。 兴丰工程公司要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兴丰工程公司是本案案涉合同的主体，即合同的相对方；高小军与封杰双方履行口头协议及结算行为，是高小军履行兴丰工程公司的职务行为、或高小军是兴丰工程公司的代理人、或高小军的行为相对于封杰构成了表见代理。但根据本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认，兴丰工程公司虽中标承建案涉工程，但高小军向封杰出具欠条并未加盖兴丰工程公司或其项目部印章，兴丰工程公司事后也未予追认；封杰虽然向一审提交法人授权委托书、天全县水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证明，拟证明高小军为兴丰工程公司的委托人、现场负责人。但根据封杰在一审中的自认“封杰称前期，其与高小军进行洽谈承包了部分劳务，封杰负责组织工人施工并支付工资；供应砂石料一事是与高小军进行洽谈，让封杰先帮其供应部分砂石料到工地；起初，封杰并不知道是那家公司承建的案涉项目，曾看到过施工现场的标识标牌，但印象不深。提交的证据系高小军在结算后给予封杰的。”结合高小军在诉讼中辩称“高小军是实际施工人，有一个内部承包协议，是张某某在案涉工程中标后以15万元的价格将工程卖给高小军，高小军将劳务和部分砂石承包给封杰，最后结算的时候一起给封杰”据此，应当认定本案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为封杰和高小军，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应由该二人享有和承担。本案也不存在高小军是履行兴丰工程公司的职务、高小军是兴丰工程公司的代理人、高小军的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的情形。故封杰、高小军要求兴丰工程公司承担本案欠款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本案是否存在遗漏卖标、收取管理费、低价中标的事实，并不是本案的审查和处理范围。封杰向高小军承包劳务并提供部分砂石，高小军、封杰双方对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表明双方已对欠款金额进行了结算和确认，一审将本案案由定为一般合同纠纷并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予以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封杰、高小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4100元，由封杰负担3700元，高小军负担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剑 审 判 员  陶明钢 审 判 员  周玉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 琼 书 记 员  赵雨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