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1民终16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英霞，女，汉族，1977年2月10日生，南昌市东湖区阿毛外景摄影工作室个体工商户业主，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小毛，男，汉族，1973年7月1日生，南昌市东湖区阿毛外景摄影工作室个体工商户业主，住址，系邹英霞丈夫。 邹英霞、胡小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山林，男，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系邹英霞父亲、胡小毛岳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国平，男，汉族，1964年3月3日生，无业，住南昌市经济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小华，女，汉族，1971年5月6日生，无业，住址，系胡国平之妻。 胡国平、胡小华共同委托代理人：彭蓉，江西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邹英霞、胡小毛因与被上诉人胡国平、胡小华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4民初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邹英霞、胡小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山林、被上诉人胡国平、胡小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彭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邹英霞、胡小毛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4民初381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请求或查明起诉主体资格不符合，驳回起诉；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邹英霞、胡小毛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胡国平、胡小华系夫妻关系，胡小毛与胡小华系姐弟关系。被上诉人胡国平代原公房租赁人胡金泉将涉案的公租房承租权变更转让过户给上诉人胡小毛，后经胡金泉的子女一致同意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南昌市公有住房租赁权有偿转让合约》。后上诉人取得了公房租赁本，承租人为上诉人。上诉人在2014年3月14日租赁公房之后曾多次要求搬进居住无果。涉案房产要拆迁，胡小华、胡国平就以周志来的名义非法篡改合法公租房承租人胡小毛的名字，直接向相关部门办理房屋交接手续，并强迫胡小毛、邹英霞将公房过户给周志来。胡小毛、邹英霞参加房改后，取得了不动产权证书。根据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江西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等规定，房屋承租人不符合房改条件的房屋承租人选择货币补偿的，90%补偿给房屋承租人，并解除租赁关系，承租人不再享受本方案征收私人住宅选择货比补偿的补助和奖励政策，这里可享受90%补偿对象是公租房承租人，而不是泛指“住户”。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返还房屋拆迁补偿款的主张，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不具有拆迁、安置的主体资格，故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胡国平、胡小华辩称，一、涉案公租房承租人胡金泉夫妇分别于1995年、1996年去世，被上诉人继续使用该公租房，西湖区房管部门继续向被上诉人收取公租房租金直至拆迁，被上诉人已经与房管部门形成事实上续租关系。依照法律规定，承租人在房屋租赁期间死亡的，与其生前共同居住的人可以按照原租赁合同租赁该房屋。二、2014年1月27日，被上诉人获悉涉案公租房即将拆迁，承租人根据相关拆迁政策可获得拆迁补偿，被上诉人为了符合相关拆迁政策，在上诉人主动提出帮助的基础上口头达成约定，借胡小毛名义办理房改拆迁手续，将涉案公租房过户到胡小毛名下，胡小毛不收取任何费用，被上诉人支付了过户手续所需要的全部款项。2017年3月初，拆迁部门通知被上诉人启动拆迁程序，被上诉人办照要求进行了办理，上诉人也在拆迁协议上签名，双方实际履行了之前的口头约定。依照法律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因房屋代持人只是实际产权所有人的受委托人，所以基于受托关系而取得房屋所有权利应归委托人实际享有。而上诉人获得拆迁补偿款后，将所有款项据为己有，已涉嫌构成诈骗罪。三、虽然涉案房产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但现有的证据推翻了物权公示的效力，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是权力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以支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本案所涉位于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犁头咀20号03户系公有房屋（面积31.6平方米），原承租人为胡国平的父亲胡金泉，母亲万顺香。本案胡国平自上世纪60年代即和其父亲居住于此房屋，1991年12月，胡国平和胡小华结婚后，胡小华也一起居住于此，并将其户口迁入。1995年胡国平母亲万顺香去世，1996年胡国平父亲胡金泉去世。2008年8月，胡国平和胡小华购买了位于我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岚路昌北经济适用房小区C-3栋四单元501室的经济适用房。2、2017年3月，我市西湖区政府对犁头咀棚户区实行拆迁改造，根据《西湖周边（进贤仓周边）棚户区改造项目（37#土地庙的款、42#禾草街地块、水文巷地块）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以下简称《征收补偿方案》）及相关政策的规定，因胡国平和胡小华已经购置了一套经济适用房，不符合参加西湖区犁头咀20号03户系公有房屋进行房改的条件，其无法享受按《征收补偿方案》规定享受按36平方米进行拆迁补偿的待遇。由此，胡国平在征得其兄弟姐妹的书面同意后，以其父亲胡金泉的名义将该套房屋转让给胡小毛、邹英霞（分别为胡小华的弟弟和弟媳妇），双方签订了《南昌市公有住房承租权有偿转让合约》，该合约约定：甲方（胡金泉）将坐落在犁头咀20号住房合法承租权按市场价格自愿转让给乙方（胡小毛）承租，……自本合约签订一周内，甲乙双方应到公房经营管理部门办理公有住房承租权有偿转让手续。协议签订后，2017年10月不动产登记部门向胡小毛、邹英霞颁发了不动产登记证。期间，胡国平、胡小华按照拆迁部门的要求提前完成了搬迁和交房手续。同年11月21日，南昌市西湖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作为房屋征收部门，南昌市西湖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事处作为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与胡小毛、邹英霞签订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在该协议书中，犁头咀20号03户房屋拆迁补偿总计为460865元(按房屋面积36平方米标准计算)，其中，房屋货币补偿310680元，搬迁补偿费500元，装修补偿费5993元，临时安置费3600元，在规定期限内签约并完成搬迁奖励（按被征收房屋市场评估价的20%计算）62136元（36平方米×8630元/平方米×20%），提前签约并完成搬迁奖励费62136元（36平方米×8630元/平方米×20%），提前签约并完成搬迁奖励费12000元。以上款项全部由房屋征收部门支付给了胡小毛、邹英霞。3、经一审法院向南昌市西湖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事处发函调查，本案所涉南昌市西湖区犁头咀20号03户的住户在不参加房改的情况下应享受的拆迁补偿待遇为271350.2元，具体项目为：房屋补偿：31.6平方米×8630元/平方米×90%=245437.2元，装修补偿：5993元，空调：600元，热水器：100元，自搭房：3120元，搬家费：500元，临时安置补偿：3600元，提前搬家奖：1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在于双方是否形成了委托合同关系，如形成委托合同关系，胡小毛、邹英霞应返还胡国平、胡小华款项计算方法。就焦点问题1：胡小毛、邹英霞以其有本案所涉房屋的不动产登记证为由进行抗辩。一般情况下，取得不动产所有权的方法有三种，即继承、买卖、赠与。本案所涉房屋原系胡国平之父胡金泉承租的公有房屋，在胡金泉去世后，该套房屋的使用权应当由其有继承权的亲属继承，本案中的胡小毛、邹英霞系胡小华的弟弟和弟媳妇，依据我国相关法律，其不具有对胡金泉财产的继承权。关于买卖和赠与取得，首先，在2017年初，该套房屋已经被当地政府列入拆迁范围之内，依据相关政策规定，此时房屋转让行为当然被冻结；其次，胡小毛、邹英霞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和胡国平、胡小华签订《南昌市公有住房承租权有偿转让合约》后向胡国平支付了约定的对价，双方也没有就该套房屋系胡国平、胡小华赠与胡小毛、邹英霞进行举证。至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该房屋拆迁前，胡小毛、邹英霞从未在此房屋居住。该房屋搬迁时，屋内相关物品均由胡国平、胡小华搬出，且系胡国平、胡小华向南昌市西湖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事处办理了房屋交接手续。这与一般的不动产转让方式完全不符。另，在胡国平、胡小华已经知道其居住的房屋可能被拆迁获得高于市场交易价格的情况下，胡国平、胡小华仍赠与或者有偿转让给胡小毛、邹英霞，不仅有违常理，也与当时的政策相悖，这一点在双方签订的《南昌市公有住房承租权有偿转让合约》落款时间为2014年以规避拆迁时禁止转让的规避行为得到印证。综上，本案所涉房屋的承租权转让给胡小毛、邹英霞的原因在于使这套房屋在拆迁补偿过程中价值最大化，这点在证人王某（系西湖区拆迁办宣讲员）的陈述中能够得到印证。故应当认定双方就房屋拆迁价值最大化的事项上形成了委托关系。对焦点问题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的规定，本案胡小毛、邹英霞有义务返还其从南昌市西湖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事处得到的拆迁补偿款。鉴于没有证据表明本案双方形成的委托系无偿的事实，且根据我国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等价有偿原则，依照拆迁补偿已既成事实，本案所涉房屋拆迁款项中部分应当酌情归胡小毛、邹英霞所有，即4.4平方米的拆迁补偿53160.8元：4.4平方米×8630元/平方米+4.4平方米×8630元/平方米×20%×2。考虑到该套房屋实际面积不足36平方米，胡小毛、邹英霞应按返还房屋拆迁补偿应当按实际面积计算。具体标准为：1、参加房改按实际面积拆迁补偿的情况下应享受待遇为272708元(31.6平方米×8630元/平方米)；2、提前签约并完成搬迁的补助及奖励109083.2元:31.6平方米×8630元/平方米×20%×2。3、其他拆迁补偿25913元，具体项目为：装修补偿：5993元，空调：600元，热水器：100元，自搭房：3120元，搬家费：500元，临时安置补偿：3600元，提前搬家奖：1200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胡小毛、邹英霞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胡国平、胡小华拆迁补偿款407704.2元；二、驳回胡国平、胡小华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821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胡国平、胡小华承担948元，胡小毛、邹英霞承担7265元，此款由胡小毛、邹英霞随上述款项一并支付。 胡国平、胡小华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令胡小毛、邹英霞返还胡国平、胡小华房屋补偿款人民币：460865元整；2、本案诉讼费用由胡小毛、邹英霞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补充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房管部门出具的承租本复印件，证明胡小毛起租的日期是2014年3月14日，发证时间为2014年3月19日，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2017年3月过户。证据二：邹英霞与胡静怡微信聊天记录（胡静怡系胡国平和胡小华的女儿）。证据三：2014年3月25日的住房通知单、验房单复印件。证据四：承诺书两份、转让合约、询问笔录、报告。前述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胡小华、胡国平非法勾结内部人员篡改上诉人胡小毛的材料信息，一直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涉嫌诈骗，借以欺骗国家，借名诈骗获取国家拆迁款非法牟利。证据五：住房契约、住房明细表、询问笔录、证明、登记表，证明上诉人胡小毛、邹英霞申请房改材料复印件，证明上诉人胡小毛、邹英霞是经过合法有效程序办理手续，产权来源合法。证据六:房屋补偿征收方案，证明获得拆迁款是指房屋所有权人，被上诉人没有此产权，此产权是上诉人所有。 被上诉人胡国平、胡小华共同质证认为，对方的所有的关于拆迁房屋的材料均是由被上诉人2017年3月27日交给上诉人办理拆迁手续，被上诉人有原件照片呈给法庭，所以上诉人的材料只能在房管部门调取。对证据一的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该房屋真实权利人是被上诉人，这些材料是上诉人主动帮忙房改所得。证据二的微信聊天中第三页邹英霞陈述“当在菜市场买菜这么容易过来过去”，是被上诉人胡国平、胡小华委托他们办理拆迁手续将房屋过户给他们，该证据与邹英霞表述不清楚不参与房改的陈述不符。对证据三的三性无异议，该证据是被上诉人验房后，将材料交给上诉人参加房改，周志来是将房屋返还给被上诉人，因为要更名，所以就直接写周志来，恰恰证明房屋权人是被上诉人。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周志来是胡国平的外甥，在邹英霞、胡小毛反悔时，胡静怡、胡小华在胡小毛的强制下，为了将房子要回来写的承诺书，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写了承诺书的情形下签署了将房屋过户给周志来的合约，后再次反悔。二审法庭提供的这些证据均是一审我们陈述的事实，上诉人在一审拒不提交，拒不承认房屋过户给他们。对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证明其为代持房屋，并非真正产权人，票据均是由被上诉人支付。对证据六，该证据被上诉人在一审已提交，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恰恰证明为什么将房产过户给上诉人。 被上诉人补充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微信聊天的截屏、致委托方照片，证明房屋的过户全部是由被上诉人胡小华经办。证据二：视频资料，证明该房屋是上诉人主动提出帮忙办理房改手续。证据三：胡国平族谱照片，证明周志来是胡国平的外甥，在邹英霞、胡小毛反悔后，该房屋曾经登记在周志来名下。证据四：2014年过户后房产权出新证的照片一张，证明该房屋是被上诉人胡国平、胡小华所有，对方所举的材料均没有原件。 上诉人邹英霞、胡小毛共同质证认为，证据一微信聊天的截屏的来源有异议，与产权没有任何关联性；证据二是江西五套收了胡小华、胡国平的钱，帮他们说谎造假，不予认可。证据三与本案产权没有关系。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但承租人是胡小毛，不是胡国平，不能证明承租人就胡国平。 二审中，本院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向南昌市西湖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调查取证，该局向本院出具了《关于的复函》及涉案房产的相关材料。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被上诉人对征收文件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复函的三性有异议，胡国平将房屋委托给胡小毛办理拆迁手续，出具复函的单位系操作人，对整个委托手续办理清楚，该房屋非胡国平放弃继承权，而是基于拆迁政策委托胡小毛参与拆迁。 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所涉位于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犁头咀20号03户房屋系公有房屋（面积31.6平方米），原承租人为胡国平的父亲胡金泉、母亲万顺香。胡国平自上世纪60年代即和其父亲居住于此房屋，1991年12月，胡国平和胡小华结婚后，胡小华也一起居住于此，并将其户口迁入。1995年胡国平母亲万顺香去世，1996年胡国平父亲胡金泉去世。2008年8月，胡国平和胡小华购买了位于我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岚路昌北经济适用房小区C-3栋四单元501室的经济适用房。 2017年3月，我市西湖区政府对犁头咀棚户区正式实行拆迁改造，根据《西湖周边（进贤仓周边）棚户区改造项目（37#土地庙的款、42#禾草街地块、水文巷地块）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以下简称《征收补偿方案》）及相关政策的规定，因胡国平和胡小华已经购置了一套经济适用房，不符合参加西湖区犁头咀20号03户系公有房屋房改的条件，其无法享受按《征收补偿方案》规定享受按36平方米进行拆迁补偿的待遇。而在此之前，胡国平已经知道前述信息，故胡国平夫妇与胡小毛夫妇协商将涉案房产的承租权转让给胡小毛，以胡小毛夫妇的名义参与房改和拆迁。由此，胡国平在征得其兄弟姐妹的书面同意后，于2014年1月27日以其父亲胡金泉的名义将该套房屋转让给胡小毛、邹英霞（分别为胡小华的弟弟和弟媳妇），双方签订了《南昌市公有住房承租权有偿转让合约》，该合约约定：甲方（胡金泉）将坐落在犁头咀20号住房合法承租权按市场价格自愿转让给乙方（胡小毛）承租，……自本合约签订一周内，甲乙双方应到公房经营管理部门办理公有住房承租权有偿转让手续。协议签订后，2017年10月不动产登记部门向胡小毛、邹英霞颁发了不动产登记证。期间，胡国平、胡小华按照拆迁部门的要求提前完成了搬迁和交房手续。同年11月21日，南昌市西湖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作为房屋征收部门，南昌市西湖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事处作为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与胡小毛、邹英霞签订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在该协议书中，犁头咀20号03户房屋拆迁补偿总计为460865元(按房屋面积36平方米标准计算)，其中，房屋货币补偿310680元，搬迁补偿费500元，装修补偿费5993元，临时安置费3600元，在规定期限内签约并完成搬迁奖励（按被征收房屋市场评估价的20%计算）62136元（36平方米×8630元/平方米×20%），提前签约并完成搬迁奖励费62136元（36平方米×8630元/平方米×20%），提前签约并完成搬迁奖励费12000元，其它补偿3820元。以上款项全部由房屋征收部门支付给了胡小毛、邹英霞。经一审法院向南昌市西湖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事处发函调查，本案所涉南昌市西湖区犁头咀20号03户的住户在不参加房改的情况下应享受的拆迁补偿待遇为271350.2元，具体项目为：房屋补偿：31.6平方米×8630元/平方米×90%=245437.2元，装修补偿：5993元，空调：600元，热水器：100元，自搭房：3120元，搬家费：500元，临时安置补偿：3600元，提前搬家奖：12000元。 南昌市西湖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复函及相关咨询回复，涉案房产的原房屋租赁权人是胡金泉，胡国平只是上述房屋胡金泉的继承人之一，经胡国平兄弟姐妹一致同意后，胡国平有资格继续承租涉案公有住房，并办理到承租权证。胡金泉、万顺香婚后共有熊木秀、胡国华、胡长根、胡国林、胡爱国、胡国平六名子女，熊木秀、胡国华、胡长根、胡国林、胡爱国一致陈述放弃涉案房产相关继续租赁、拆迁补偿及其他权利，由胡国平一人继承和享有。 2017年3月26日胡小毛、邹英霞曾按胡小华、胡国平的要求与周志来签订《南昌市共有住房承租权有偿转让合约》，约定将涉案房屋的承租权转让给周志来。胡小华、胡国平向胡小毛、邹英霞出具《承诺书》记载：“胡金泉位于犁头咀20号的房屋于2014年3月14日过户给胡小毛、邹英霞夫妇，现胡小毛、邹英霞于2017年3月26日将犁头咀20号的房屋更户与周志来，以后凡若因此房给胡小毛、邹英霞所造成的任何法律后果损失，将由以下所有签名、承诺人承担法律责任”。 胡小毛、邹英霞向法院提供的一份书面材料中记载“……因为他们2013年得到内部消息，此公房可能会拆迁，动了歪脑筋，找个符合条件的人来承租……”。 本院认为,虽然在拆迁补偿前，涉案房产的承租权、所有权先后曾登记在胡小毛、邹英霞的名下，且相关政府管理部门也是按照不动产登记的情况将补偿款补偿给了胡小毛、邹英霞。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所涉及的拆迁补偿款的基础权利是物权，依照该规定，如果胡国平、胡小华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是涉案房产的真实权利人，其可以向胡小毛、邹英霞主张权利。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胡国平、胡小华是否为涉案房产的真实权利人，胡国平、胡小华对该事实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具体评析如下： （一）公有住房承租权产生于计划经济时期，不同于现在的公租房，公有住房制度的目的在于使在社会主义公有制下每个人都居有其所，具有公益保障性质。但随着市场经济的快速发展和房产制度的改革，传统意义上的公有住房性质发生了巨大变化。公有住房的承租权人能以公有住房租赁权获得财产权益，使得公有住房租赁权成为了财产性质的权利，因此公有住房承租权可如普通财产一般作为遗产继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承租人在房屋租赁期间死亡的，与其生前共同居住的人可以按照原租赁合同租赁该房屋”。建设部颁布的《城市公有房屋管理规定》(1994年3月23日发布，2001年10月26日废止)第二十八条规定：“承租住宅用房的，承租人在租赁权期限内死亡，其共同居住两年以上的家庭成员愿意继续履行原契约的，可以办理更名手续”。本案所涉房屋原系胡国平之父承租的公有房屋，在父母去世前，胡国平、胡小华一直与胡国平父母共同居住。《城市公有房屋管理规定》虽然现在已经废止，但胡国平母亲、父亲先后于1995年、1996年去世，胡国平夫妇在前述规定废止之前就已经表达了愿意继续履行原契约的意愿，且已经实际长时间居住。南昌市西湖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复函也载明胡国平涉案房屋胡金泉的继承人之一。另胡金泉其他子女也一致承诺放弃涉案房产的承租权利，由胡国平一人享有。故依照前述法律规定，胡国平、胡小华在胡国平父母去世后，无论是从共同居住，还是承租权继承的角度，都可以按照原租赁合同租赁该房屋，涉案房产的租赁权在登记至胡小毛名下之前，胡国平、胡小华是涉案房产的租赁权利益享有人。 （二）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委托法律关系 胡国平、胡小华诉请的主要理由是其为了获得更多的拆迁补偿款，委托胡小毛以其名义参加房改和拆迁补偿，故将涉案房产的租赁权过户给胡小毛，其与胡小毛、邹英霞存在委托关系，胡小毛、邹英霞并非真实的权利人。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名义上签订有承租权转让合同，并无书面的委托协议，但结合双方陈述及涉案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胡国平、胡小华所依据的前述事实，具体理由如下：1、胡小华、胡小毛父母出具的书面证明记载，胡国平、胡小华是为了享受补足36平方米将房子的租赁权转让给胡小毛。胡小华的弟弟、胡小毛的哥哥胡小平当庭的证言也陈述胡小华、胡国平将承租权过户给胡小毛的目的是为了获得更多的拆迁补偿款，不存在买卖情况。2、根据南昌市西湖区拆迁办拆迁宣讲员王登赟及胡小华、胡小毛共同亲戚龚朝晖陈述，一直是胡小华、胡国平催促胡小毛、邹英霞协助办理拆迁手续，还曾协商被上诉人给上诉人一定补偿。在办理拆迁过程中，胡小毛、邹英霞还曾按胡小华、胡国平的要求与周志来签订《南昌市共有住房承租权有偿转让合约》，约定将涉案房屋的承租权转让给周志来，胡小毛、邹英霞抗辩存在胁迫，并无证据证明，他们的上述行为都有违一般正常的不动产交易行为。3、根据证人证言及胡小毛、邹英霞的自认，直至2017年3月拆迁搬迁前，一直是胡小华、胡国平居住在涉案争议的房屋中。经查明，胡小毛、邹英霞名下并无其他房产，一直在外租住，而胡小华、胡国平名下还有其他房产，也无证据证明胡小毛、邹英霞曾要求胡小华、胡国平搬出涉案房屋。如果存在真实的租赁权转让行为，则会出现胡小毛、邹英霞在自己没有其他房屋的情况下，自己另行租房，而将涉案房子无偿交给胡小华、胡国平居住，有违常理。4、双方签订房屋承租权转让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1月27日，但在2013年被上诉人就知道拆迁信息，可以获得拆迁补偿款，对此上诉人也知情。如果上诉人的主张事实成立，则会出现胡国平、胡小华已经明知其居住的房屋可能被拆迁并获得高额拆迁补偿款的情况下，仍赠与或者以远远低于拆迁补偿价格转让给胡小毛、邹英霞，有违常理。5、公租房转让时缴纳的相关费用收据虽然注明的付款人是胡小毛，但票据原件却是胡国平提供，胡国平的解释是钱是他交的，对此予以采信。票据记载的缴纳金额为4529元，胡小毛、邹英霞陈述租赁权转让款为5000元，相差不大，相当于胡小华、胡国平在明知通过拆迁能够获得大量补偿的情况下无偿转让承租权，有违常理。6、经查明，胡小毛、邹英霞因涉案房产获得的拆迁补偿款为460865元，而如果胡国平自己参加拆迁补偿，应获得的补偿款为271350.2元，相差较大，与前述分析结合，能够印证胡国平夫妇所陈述的为获得更多拆迁补偿款而转让承租权的目的，这也与南昌市西湖区拆迁办拆迁宣讲员王登赟的证言相互印证。至于上诉人提供的其享有涉案房屋的租赁权、产权的权属证书、参加房改、拆迁及被上诉人想通过其他方式将房产的权属过户到他人名下的手续材料等证据，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法院予以认可，但并不与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关系相矛盾，双方正是通过这种形式来获取高额的拆迁补偿款，以合法形式掩饰非法目的，故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三）关于双方之间的委托行为及签订的《南昌市公有住房承租权有偿转让合约》的效力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胡国平、胡小华并不符合参加房改的条件，为了获得更多的拆迁补偿款，其与胡小毛夫妇串通将涉案房产的承租权过户到胡小毛名下参与房改、拆迁，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使国家给付了本不应给付的部分拆迁补偿款，损害了国家利益，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双方委托行为及签订《南昌市公有住房承租权有偿转让合约》均属无效。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五十九条规定，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经查明，胡国平、胡小华以自己名义参加拆迁获得的补偿金额应为271350.2元，而胡小毛、邹英霞实际获得的补偿款为460865元，对于差额部分，因损害国家利益，本院另行做出（2018）赣01民终1644号之一《民事制裁决定书》决定收缴189514.8元，对于胡国平、胡小华应获得的271350.2元，胡小毛、邹英霞应返还给胡国平、胡小华。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虽然对一审酌定判决归上诉人所有的部分款项没有上诉，但因双方恶意串通损害了国家利益，且一审法院也主要是在胡国平、胡小华不应获得补偿的部分价值的基础上酌情进行的认定，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损害了国家利益，本院已决定收缴，故一审认定胡小毛、邹英霞获得这部分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改判。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瑕疵，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五十二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第二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4民初381号第二项； 二、变更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4民初381号第一项为：上诉人胡小毛、邹英霞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被上诉人胡国平、胡小华拆迁补偿款271350.2元； 三、驳回上诉人胡小毛、邹英霞上诉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胡国平、胡小华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受理费人民币8213元（被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胡小毛、邹英霞承担4845元（此款由上诉人随上述款项一并支付），被上诉人胡国平、胡小华承担33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13元，由上诉人胡小毛、邹英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宗华 审判员  张美燕 审判员  李 扬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杨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