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40民终19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吴家园西街2号。 法定代表人：李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靖，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蓉，新疆长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防军，男，1964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奎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欣然，新疆西部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文广，男，196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奎屯市，现羁押于奎屯市看守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天越，男，196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上诉人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防军、赵文广、张天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人民法院（2018）新4003民初1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1日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靖、杨华蓉，被上诉人王防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欣然，被上诉人赵文广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天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王防军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案涉合同其法定代表人未签章，一审认定合同有效错误。其施工项目不可能使用散装水泥，张天越、赵文广开办的天阔商贸有限公司主要经营混凝土搅拌站，王防军为张天越、赵文广提供散装水泥用于混凝土搅拌与其无关。一审剥夺了其要求司法鉴定的权利。一审张天越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张天越到奎屯市法院接受询问，法院对张天越未开庭审理也未进行实质性询问，剥夺了其对张天越发问权利，系程序违法。一审对案涉水泥的总数以及支付水泥款金额认定不清。 王防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一审中张天越未到庭可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已查明，双方在签订水泥购销合同中，赵文广系职务行为且合同中盖有公章，作为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项目财务负责人的张天越出具的欠条真实有效。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赵文广辩称，关于案涉水泥购销合同上的印章问题，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相关判决可证实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有两枚以上的印章，一审中双方因对检材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未能鉴定。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称其项目中没有使用水泥，实际施工中为了不耽误工期，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项目部内部成立了搅拌站，其与张天越未自行购买水泥。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防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赵文广、张天越支付其水泥款740,830元，并承担逾期支付水泥款的利息损失135,479元（自2015年8月12日计算至2018年5月12日止，740,830元×6.65％÷12个月×33个月），以上合计876,30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3日，甘肃省第二安装工程公司（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变更前的公司名称）作为甲方，王防军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水泥购销合同》壹份，经双方协定一致，签订水泥购销合同条款如下：一、数量、计量单位、单价、金额：按需定……四、交货方式、地点和运杂费负担：由乙方送货到甲方指定地点交货，甲方人员签收。乙方必须按时按量供货。五、付款办法和期限：1．甲方在每月15日工程款下来后付清货款。2．结算方式以甲方签收乙方货单为准。3．违约，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承担30％违约金。六、本合同经法定代表人签章后生效。甘肃省第二安装工程公司在甲方签章处盖章，赵文广作为甲方代表人签字，陶健作为甲方经办人签字。王防军在乙方签章处签字。上述《水泥购销合同》签订后，王防军依约定向甘肃省第二安装工程公司供应水泥，所供应水泥均用于甘肃省第二安装工程公司奎山宝塔石化项目部工程的建设中，水泥款未付清。2015年8月11日，经与王防军结算，张天越代表甘肃省第二安装工程公司给王防军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王防军水泥款总计740,830元。柒拾肆万零捌佰叁拾元整。注，截止2013年9月10日之前所有水泥欠款。甘肃二安张天越。187XXXXXXXX。2012年9月7日，甘肃省第二安装工程公司成立新疆奎山宝塔石化工程项目部，赵文广任项目副经理。2012年9月14日，甘肃省第二安装工程公司成立新疆奎山宝塔石化工程安全领导小组，赵文广任副组长。2013年3月2日，甘肃省第二安装工程公司任命赵文广担任奎山宝塔石化800万吨／年重油制烯烃芳烃及配套循环经济综合利用项目的项目经理。2015年3月27日，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免去了新疆奎山宝塔石化工程项目部赵文广项目副经理及安全领导小组副组长职务。2017年9月21日，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国信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中载明：“张天越陈述在新疆奎山宝塔石化工程建设项目中其负责现场财务和支付工作”。2015年3月5日，原甘肃省第二安装工程公司名称变更为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案件审理过程中，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申请对王防军提供的《水泥购销合同》中“甘肃省第二安装工程公司”公章与申请人真实的公章的一致性进行鉴定，以便正确认定案件事实。经法院调取“2015奎民初字第217号”案卷中民事答辩状等材料中甘肃省第二安装工程公司的印章，欲以此作为本次鉴定的比对样材。但王防军与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就以该印章作为本次司法鉴定的比对样材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且双方均未能提交其他印章作为比对样材。由于原甘肃省第二安装工程公司在公章的管理使用上存在着漏洞，本案中不能排除甘肃省第二安装工程公司曾使用过两枚以上的公章，故终结了此次鉴定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王防军提交了与原甘肃省第二安装工程公司与其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辩称，其没有与王防军签订过水泥购销合同，工地使用的是商品混凝土，不使用散装水泥。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虽然不认可《水泥购销合同》中“甘肃省第二安装工程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但是结合张天越的陈述：“王防军供应的水泥就用到奎山宝塔石化项目部了，304、305、306、307还有管廊工程上，奎山宝塔石化项目部所有用水泥的地方，用的都是王防军的水泥。”赵文广的陈述：“王防军的水泥确实是用在奎山宝塔石化项目部工地上了”。由于赵文广系新疆奎山宝塔石化工程项目部项目副经理，张天越系该项目部的财务人员，该二人陈述能够证实王防军确实向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所成立的“新疆奎山宝塔石化工程项目部”供应了水泥，该项目部也实际收到了水泥，据此可以认定王防军与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已实际履行了水泥买卖合同，该《水泥购销合同》成立，双方已建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赵文广在签署《水泥购销合同》时，虽然尚未被任命为奎山宝塔石化工程项目部副经理，但其系甘肃省第二安装工程公司聘用的工作人员，且为了甘肃省第二安装工程公司的日常经营活动，向王防军购买水泥，用于奎山宝塔石化工程项目部的建设，可以认定其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其在《水泥购销合同》上代表人处签字和购买水泥的行为，应当由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同理，张天越在2012年9月至2017年6月期间在甘肃省第二安装工程公司奎山宝塔石化工程项目部中负责财务工作，其向王防军出具欠条的行为，应当由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中，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与王防军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王防军作为出卖人依约定向甘肃省第二安装工程公司奎山宝塔石化工程项目部供应了水泥，则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当向王防军支付相应的水泥款。关于数额认定问题，张天越作为当时的奎山宝塔石化工程项目部财务人员，其在奎山宝塔石化工程项目部收到王防军供应的水泥而水泥款欠付之时，以甘肃省第二安装工程公司的名义向王防军出具欠条载明所欠水泥款为740,830元，该民事责任应当由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确认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尚欠付王防军水泥款740,830元未予支付。对王防军主张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支付其水泥款740,83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王防军向张天越、赵文广主张水泥款的诉请，由于张天越、赵文广系为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的经营活动履行职务的行为，该行为的民事责任应当由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承担，故对王防军向张天越、赵文广主张水泥款740,83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王防军主张由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承担逾期利息135,479元（自2015年8月12日至2018年5月12日止，740,830元×6.65％÷12个月×33个月）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向王防军购买水泥，迟迟未付货款，应当承担迟延履行付款义务的利息。王防军按照年利率6.65％计算逾期付款的损失过高，法院支持以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则对王防军该诉讼请求，法院支持122,236.95元（740,830元×6％÷12个月×33个月），对王防军主张超出部分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对王防军主张张天越、赵文广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防军支付水泥款740,83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122,236.95元，以上合计863,066.95元；二、驳回王防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张景舒2013年8月9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张天越、赵文广截至2013年8月9日还欠王防军水泥款148,508.9元。2013年6月26日至2013年8月9日，张天越、赵文广向王防军已付55万元水泥款事实及张天越的询问笔录中支付10万元水泥款不属实。证据二：2013年形成的水泥提货单9份及（2017）新4003民初810号民事判决书、（2018）新40民终98号判决书。拟证明，该9份收货地点均是奎屯海天利商贸有限公司，水泥款总共是121,122元应当从一审判决应付款中扣除。证据三：收据四份。拟证明，张天越、赵文广已向王防军支付347,000元水泥款的事实，该款应从付王防军水泥款中扣除。 王防军、赵文广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该组票据系欠条形成前已付款。 因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二、王防军与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三、案涉水泥款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一审中，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申请对王防军提供的《水泥购销合同》中公章与其公章的一致性进行鉴定，因王防军与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就司法鉴定的比对样材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终结了此次鉴定程序。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上诉认为一审程序违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本案一审庭审后法院询问张天越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张天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缺席判决于法有据，程序合法。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案涉《水泥购销合同》中的印章虽未鉴定，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赵文广系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任命的在新疆奎屯宝塔石化有限公司发包的工程项目副经理，案涉《水泥购销合同》中的公章真伪及法定代表人未签章并不影响赵文广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王防军与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案涉《水泥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关于水泥款金额认定问题，张天越作为当时的奎山宝塔石化工程项目部财务人员，其在2015年8月11日以甘肃省第二安装工程公司的名义向王防军出具欠条载明所欠水泥款为740,830元。二审中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作为证据提交的票据均系欠条形成前的已付款，一审法院确认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尚欠付王防军水泥款740,830元未予支付，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93元，由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芦梦璇 审判员  刘云龙 审判员  李 政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马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