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5民终15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岩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转塘街道龙坞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潘金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克坚，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宁，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木子，女，196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孝金，男，196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新芜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敏，男，196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应金，安徽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晋兴海，安徽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徽绿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马鞍山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当涂县青山河高新技术产业园区。 负责人：孙义节，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怀文，系安徽绿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马鞍山分公司副总经理。 原审被告：安徽绿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东市区钢南小高炉南侧。 法定代表人：孙其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怀文，系安徽绿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原审被告：安徽省交通航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铜陵路20号。 法定代表人：李世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良结，安徽皖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文霞，安徽皖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岩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岩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木子、何孝金、金敏（以下简称李木子等人），原审被告安徽绿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马鞍山分公司（以下简称绿辉马鞍山分公司）、安徽绿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辉公司）、安徽省交通航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通航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18）皖0521民初2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岩土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18）皖0521民初29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驳回李木子等人对岩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李木子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岩土公司并非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1.岩土公司自始至终未与李木子等人签订过石子买卖合同，也未授权委托任何人对外销售石子。岩土公司未向李木子等人收取任何预付款，也未向李木子等人提供过石子、瓜子片。岩土公司没有参与过石子买卖合同的磋商、履行。2.岩土公司一直未授权管怀文对外以岩土公司名义出售石子或签订石子买卖合同。管怀文并不是岩土公司的员工，其作为其他单位人员仅是参与项目现场的施工管理。管怀文系绿辉公司的员工，管怀文的行为仅能代表绿辉公司。3.结算清单中签名的“兰涛、蒋正平、江柱诗”均不是岩土公司员工，也不是案涉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其无权代表岩土公司对外进行结算。4.李木子等人是与绿辉公司签订过书面买卖合同的，由此可推定案涉工程中只有绿辉公司在出售石子。一个工程不可能同时有三家单位都在出售石子，所以李木子等人的陈述显然违背常理。二、绿辉公司与岩土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岩土公司无需对绿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需满足以下两个方面要件：1.被告只能是实施了滥用公司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的积极的控制股东；2.公司股东利用法人人格规避合同义务和法律义务实施了行为或公司与股东客观上人格、业务、财产等发生混同。另，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相关规定，岩土公司与绿辉公司之间在人员、业务、财产方面不存在任何混同情况。综上所述，本案审理的是买卖合同纠纷，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进行审理。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岩土公司的上诉请求。 李木子等人辩称，一、蒋正平、江柱诗、兰涛与金敏进行结算,结算清单中载明发货方为岩土公司青山治理项目部，同时根据《2018年春节值班表》，岩土公司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曾安排管怀文、蒋正平、江柱诗、兰涛等人值班。证明蒋正平、江柱诗、兰涛是岩土公司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代表岩土公司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愿意和绿辉马鞍山分公司共同偿还合同债务，岩土公司构成债务加入，应对合同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岩土公司与绿辉马鞍山分公司在涉案项目上构成公司人格混同，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理应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1.公司人员混同。《关于成立岩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的通知》、《授权委托书》、《2018年春节值班表》可证明管怀文为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员工，一审过程中管怀文还是绿辉马鞍山分公司员工。《2018年春节值班表》、结算清单反映蒋正平、兰涛、朱祥、江柱诗等是岩土公司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员工。庭审过程中绿辉马鞍山分公司又自认蒋正平、兰涛、朱祥、江柱诗等是其员工。2.岩土公司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绿辉马鞍山分公司在项目办公地点上混同。3.岩土公司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绿辉马鞍山分公司在项目上的业务流程及对外资金流动的账户存在混同。《关于鸭舌嘴地质灾害治理项目造成150多人受害的情况反映》可证明，每次案涉项目对外出售土石方、联系施工单位等，都是由管怀文和对方联系，或对方和管怀文联系。每份合同签订时，都由管怀文和对方协商，管怀文签名。岩土公司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绿辉马鞍山分公司在案涉项目上的所有对外操作都直接受管怀文的控制。不管岩土公司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向外支付工程款，还是对外出售土石方所得款项，都是由绿辉马鞍山分公司走账。4.目前绿辉马鞍山分公司、绿辉公司已是空壳子，毫无履行债务能力，如案涉项目上债务仅由绿辉马鞍山分公司、绿辉公司承担，显然严重侵犯债权人的利益。 绿辉马鞍山分公司、绿辉公司述称，岩土公司只是提供资质和技术支持，绿辉马鞍山分公司负责对废料进行加工处理。与李木子等人之间的石子买卖，管怀文代表的是绿辉马鞍山分公司。绿辉马鞍山分公司收取的买受人预付款用来购买设备，没有支付给岩土公司。绿辉公司及其马鞍山分公司与岩土公司之间没有合同，石子是无主物，绿辉马鞍山分公司可以自行销售。根据政府要求，卖石子的现场只挂了灾害治理的牌子及其它牌子，没有挂绿辉公司及其马鞍山分公司的牌子。管怀文在销售时代表绿辉马鞍山分公司，到政府开会时代表岩土公司。销售表、结算清单上打印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是现场财务打错了。结算清单中仅有兰涛、蒋正平、江柱诗签字而无管怀文签字盖章就无效。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2018年春节值班表上有管怀文等人名字，是按政府要求的。 交通航务公司述称，原审判决我公司不承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李木子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绿辉马鞍山分公司、绿辉公司共同退还预付款2423205元、逾期违约金12116元，合计2435321元，并以2423205元为基数，按年息6%支付自2018年8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2.案件诉讼费用由绿辉马鞍山分公司、绿辉公司承担。后在法院根据申请通知交通航务公司、岩土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后，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绿辉马鞍山分公司、绿辉公司、交通航务公司、岩土公司共同退还预付款2423205元、逾期违约金12116元，合计2435321元，并以2423205元为基数，按年息6%支付自2018年8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2.案件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2日，李木子、何孝金、金敏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就绿辉马鞍山分公司于当涂鸭舌嘴生产加工的各种规格石料和水洗砂（卖方），自2017年7月15日起，推举李木子全权受理与卖方签订买卖合同。2017年8月1日，李木子（乙方）和绿辉马鞍山分公司（甲方）签订《石子买卖合同》，约定：甲方生产的石子、瓜子片，乙方负责芜湖市场的开拓；乙方为甲方销往芜湖地区的唯一代理商；甲方在当期挂牌价的基础上让利3元每吨给乙方，此价作为当期代理价格，同时享受甲方的销售政策；甲方每天统计乙方采购数量，并将数据及时发送至乙方，以便乙方及时掌握预付款余额情况，并做到能及时支付甲方预付款；合同终止或遇到特殊情况时，甲方需在收到自然人何孝金退款申请后的三个工作日内，将应退款项退还至何孝金个人账户。合同还约定了交货地点、违约责任、生效与期限等条款。管怀文在绿辉马鞍山分公司盖章处签名。合同签订后，李木子等人陆续支付预付款，绿辉马鞍山分公司按约供应石子、瓜子片。2018年4月17日，蒋正平、江柱诗、兰涛与金敏进行结算，确认货款余额为2423205元，发货方载明为岩土公司青山治理项目部。何孝金于2018年7月5日向绿辉马鞍山分公司提交退款申请。 另查明：绿辉马鞍山分公司系绿辉公司设立的分公司，蒋正平、江柱诗、兰涛系绿辉马鞍山分公司工作人员，2018年1-3月份的工资由绿辉马鞍山分公司支付。 再查明：当涂县石桥镇谢公村（青山坳）、陶村（鸭舌嘴）地质灾害隐患点治理工程由当涂青山河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发包给交通航务公司。2015年9月28日，交通航务公司与岩土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将上述工程交由岩土公司施工。岩土公司于2015年11月9日下发岩土发（2015）072号文件，成立岩土公司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当涂县鸭舌嘴、青山坳地质灾害治理工程），并任命管怀文、张礼有为该项目部现场施工负责人。2018年春节期间，岩土公司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曾安排管怀文、张礼有、蒋正平、江柱诗、兰涛等人值班。 2018年6月22日，交通航务公司向当涂青山河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出具一份《关于对地质灾害治理废弃石料加工处理的情况说明》，将在当涂青山坳鸭舌嘴地质灾害治理过程中产生的废弃石料委托绿辉马鞍山分公司进行分类加工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李木子代表三原告与绿辉马鞍山分公司签订的《石子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李木子等人已经支付预付款的情况下，绿辉马鞍山分公司作为出卖人，应当按约交付标的物。绿辉公司及其马鞍山分公司抗辩认为退还预付款金额有误，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双方已于2018年4月17进行了最后一次结算，确认欠款余额为2423205元。绿辉公司及其马鞍山分公司还抗辩认为停产属不可抗力、不承担违约金。经查，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可克服的客观情况，而绿辉马鞍山分公司停产是因为其环保问题，并不属于不可抗力。绿辉公司及其马鞍山分公司又抗辩认为李木子等人尚欠高岭土货款11368元，但该货款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作处理，当事人可另行解决。对绿辉公司及其马鞍山分公司上述抗辩意见均不予采纳。绿辉马鞍山分公司未按期向李木子等人交付石子，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李木子等人主张退还预付款2423205元，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鉴于何孝金于2018年7月5日向绿辉马鞍山分公司提交退款申请，故对于违约金，依法按照年利率4.75%支持自2018年7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又因为绿辉马鞍山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对外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民事责任应由绿辉公司承担，绿辉马鞍山分公司、绿辉公司应共同承担上述责任。 李木子等人主张交通航务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经查，交通航务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未收到预付款，其虽将在当涂青山坳鸭舌嘴地质灾害治理过程中产生的废弃石料委托绿辉马鞍山分公司进行分类加工处理，但委托分类加工处理不等于买卖，二者分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等同，交通航务公司并不是案涉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当事人。李木子等人的该项主张因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岩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纵观1.李木子等人与管怀文联系购买石子事宜；2.管怀文、蒋正平、江柱诗、兰涛系绿辉马鞍山分公司工作人员；3.岩土公司任命管怀文、张礼有为其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现场施工负责人；4.该项目部安排管怀文、张礼有、蒋正平、江柱诗、兰涛等人春节期间值班等情节，李木子等人作为善意、无过错的一方，有理由相信管怀文、蒋正平、江柱诗、兰涛既是绿辉马鞍山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同时也是岩土公司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即人员存在交叉任职的情形。结合绿辉马鞍山分公司、岩土公司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办公地点相同，业务存在交叉，李木子等人也有理由相信绿辉马鞍山分公司、岩土公司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在当涂县石桥镇谢公村（青山坳）、陶村（鸭舌嘴）地质灾害隐患点治理工程中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而该种混同将严重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上述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参照该条规定，岩土公司应对绿辉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判决：一、绿辉马鞍山分公司、绿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李木子、何孝金、金敏预付款2423205元，并自2018年7月8日起、按年利率4.75%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二、岩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李木子、何孝金、金敏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28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1282元，由绿辉马鞍山分公司、绿辉公司、岩土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岩土公司向法庭提交补强证据，即证据“岩土公司、绿辉公司及其马鞍山分公司工商基本信息”复印件（该证据与李木子等人提交的一致），以证明岩土公司与绿辉公司及其马鞍山分公司股东不一致、经营范围也不一致，不存在股东、经营业务混同的情况；证据“岩土公司社会保险参保证明”复印件，以证明蒋正平、江柱诗、兰涛、管怀文等人均不是岩土公司员工，岩土公司与绿辉公司及其马鞍山分公司不存在员工混同情况。被上诉人李木子等人质证认为，对于证据“岩土公司、绿辉公司及其马鞍山分公司工商基本信息”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反而证明二者之间在经营范围上有交叉，岩土公司有地质灾害治理工程施工甲级，绿辉公司有地质灾害治理咨询及施工。对于证据“岩土公司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三性均持异议，与李木子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对比，2015年11月9日，关于成立岩土公司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的通知中人员任免信息，这些人员亦是岩土的员工，证据“岩土公司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与此矛盾。本院认证意见是岩土公司不能通过以上证据来证明岩土公司、绿辉公司及其马鞍山分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应由主张存在人格混同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对本案相关事实确认如下：1.案涉石子交易业务磋商、履行地点悬挂交通航务公司、岩土公司的牌子，悬挂“鸭舌嘴地质灾害治理工程”横幅；交易中对外出具的结算清单、销售表、价格确认单等均以岩土公司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名义。2.当涂县青山河管委会（发包人）与交通航务公司（承包人）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将当涂县石桥镇谢公村（青山坳）、陶村（鸭舌嘴）地质灾害隐患点治理工程交由交通航务公司承包。《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三节安全施工的第5款约定承包人须组织具备地质灾害治理相关资质的施工队伍实施，并加强管理。第四节合同价款与支付的第8、9、10、11、12款中约定：承包人签订合同前须向发包人提交900万元的地质灾害隐患点综合治理费用担保金；承包人所开采的土石方对外销售所得部分，须支付发包人资源费4000万元，发包人资源费为包干价；计息基数为发包人资源费总额，利率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加权平均值，计息期间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为三年；以发包人资源费为基数，计投资回报5%，金额为200万元；承包人须在2014年12月31日前向发包人支付资源费总额（40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和投资回报。其他还约定本项目开采石料以供应青山河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为主，并按青山河管委会要求及时提供。承包人出售给青山河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建设项目承包人的材料价格不得高于同期马鞍山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信息中信息价。多余土石方承包人可对外销售或选择弃土场，弃土场平整、碾压等费用由承包人自理；本项目拟采用机械开采，如局部确需实施爆破，发包人协助承包人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其费用由承包人承担等。3.2015年9月28日，交通航务公司（甲方）与岩土公司（乙方）签订《施工合同》，将上述工程交由岩土公司施工。该《施工合同》中约定合同价款及支付：执行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的第四节的第8、9、10、11、12款的规定。同时关于“甲方管理费支付”约定，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工程全部所得金额的3%作为甲方在此项目中所投入的有关费用和应得的收益等。4.2015年9月9日，岩土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管怀文全权负责当涂县鸭舌嘴、青山坳地质灾害治理工程施工管理和处理有关事宜，其后果由岩土公司承担。5.2017年6月20日，岩土公司成立的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发包方）与安徽舜泰天成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方）签订《爆破工程合同》，约定将鸭舌嘴地质灾害治理项目交由承包方爆破施工。6.2017年9月26日，交通航务公司（甲方）与绿辉马鞍山分公司（乙方）达成《备忘录》，明确：甲方承接青山坳、鸭舌嘴地质灾害治理工程后，作为总承包方将该工程的部分专业工程（包括石料处理）分包给岩土公司，岩土公司承接后又将石料加工分包给乙方实际施工。现甲乙双方就相关事宜达成如下意见：甲方承接的青山坳、鸭舌嘴地质灾害治理工程在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废弃石料最终为乙方处置，乙方处置加工的石料必须确保优先供应青山河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工程的使用量后才能对外自行销售；乙方在接受该项目废弃石料加工经营后，必须全额承担甲方与业主在该治理项目合同项下的所有经济责任，包括900万元保证金和全部资源费4000万元和5%投资回报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该备忘意见不影响交通航务公司与岩土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岩土公司对李木子等人与绿辉马鞍山分公司之间的《石子买卖合同》是否构成债务加入？岩土公司是否应参照公司人格混同情形存在而对合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关于“岩土公司对李木子等人与绿辉马鞍山分公司之间的《石子买卖合同》是否构成债务加入”问题。绿辉马鞍山分公司与李木子等人之间成立石子买卖合同关系后，在绿辉马鞍山分公司因环保问题未能按约供货情况下，“兰涛、蒋正平、江柱诗”等人作为岩土公司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组成人员并以岩土公司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名义与金敏办理“结算清单”，确认了已销售石子的价格、数量、已付款和货款余额，且明确发货方是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即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第三人）与李木子等人（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由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履行绿辉马鞍山分公司（债务人）的债务，同时不免除绿辉马鞍山分公司的债务。因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对外不能承担民事责任，其后果应由设立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的岩土公司承担。理由如下：首先，从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的设立及授权管怀文的事实分析，岩土公司设立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的目的是因当涂县鸭舌嘴、青山坳地质灾害治理工程的需要，管怀文为该项目部现场施工负责人之一，岩土公司对管怀文的授权是全权负责当涂县鸭舌嘴、青山坳地质灾害治理工程施工管理和处理有关事宜。结合石子销售商谈的现场悬挂交通航务公司、岩土公司的牌子，悬挂“鸭舌嘴地质灾害治理工程”横幅，而没有悬挂绿辉马鞍山分公司牌子；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2018年春节期间安排管怀文、蒋正平、江柱诗、兰涛等人值班；结算清单中明确发货方是岩土公司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李木子等人、管怀文庭审陈述等综合分析，石子买受人在外观上足以相信管怀文、兰涛、蒋正平、江柱诗等人交易中以岩土公司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名义实施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虽然管怀文、兰涛、蒋正平、江柱诗是绿辉马鞍山分公司员工，但与管怀文、兰涛、蒋正平、江柱诗同时也兼任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的事实不相矛盾。本案中岩土公司陈述其知道绿辉公司及其马鞍山分公司在销售石子，那么在案涉交易特定场景、情势下，岩土公司与绿辉公司及其马鞍山分公司也未能举出证据证明其已向石子买受人告知管怀文、兰涛、蒋正平、江柱诗等人无权以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名义实施相关行为。因此，本案管怀文等人以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名义对外实施的行为属于岩土公司授权的职务行为。岩土公司辩称管怀文、兰涛、蒋正平、江柱诗不是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无权代表岩土公司对外进行结算，绿辉马鞍山分公司述称结算清单中仅有兰涛、蒋正平、江柱诗签字而无管怀文签字盖章就无效，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从当涂县青山河管委会与交通航务公司之间《施工合同》、交通航务公司与岩土公司之间《施工合同》、交通航务公司与绿辉马鞍山分公司之间达成《备忘录》的主要约定内容等证据综合判断，交通航务公司承接青山坳、鸭舌嘴地质灾害治理工程后，作为总承包方将该工程的部分专业工程（包括石料处理）分包给岩土公司，岩土公司承接后又将石料加工分包给绿辉马鞍山分公司实际施工，符合本案真实情况。鉴于岩土公司、绿辉马鞍山分公司负有共同承担当涂县青山河管委会900万元保证金、全部资源费4000万元和5%投资回报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义务的相关约定，从而享有了对地质灾害治理工程施工过程中产生废弃石料的处分权和收益权，同时岩土公司负有向交通航务公司支付管理费义务的约定等相关事实情况，本院推定岩土公司、绿辉马鞍山分公司之间因利益关联而存在有关废弃石料处分权和收益权的相关约定，岩土公司、绿辉马鞍山分公司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绿辉马鞍山分公司辩称“石子是无主物，可以自行销售”显然与事实不符，二审不予采信。因为案涉石子买卖合同与岩土公司利益相关，因此认定岩土公司对绿辉马鞍山分公司与李木子等人之间石子买卖合同构成债务加入、对合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与当事人意愿不悖，与整个案情融通一致，也符合法理、事理。 二、关于“岩土公司是否应参照公司人格混同情形存在而对合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规定，以及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0条“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等规定，从本案调查情况看，认定岩土公司与绿辉马鞍山分公司财产混同缺乏证据。本案存在绿辉马鞍山分公司员工管怀文、兰涛、蒋正平、江柱诗同时也为岩土公司设立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组成人员的情形，但这属于人员兼职，不同于人员混同，而且这也不是审查是否构成人格混同的关键情形。原审认为结合绿辉马鞍山分公司、岩土公司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办公地点相同，业务存在交叉，李木子等人也有理由相信绿辉马鞍山分公司、岩土公司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在当涂县石桥镇谢公村（青山坳）、陶村（鸭舌嘴）地质灾害隐患点治理工程中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认为岩土公司应对绿辉公司合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裁判理由不正当，二审予以指正。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判令绿辉马鞍山分公司、绿辉公司共同承担民事责任不当，二审予以纠正外，其余适用法律、处理结果正确，二审应予维持。岩土公司上诉认为其并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理由不能成立，认为绿辉公司与岩土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的理由成立，但其上诉请求驳回李木子等人对岩土公司诉讼请求的理由不成立，二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18）皖0521民初29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岩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三项即“驳回李木子、何孝金、金敏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18）皖0521民初29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安徽绿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马鞍山分公司、安徽绿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李木子、何孝金、金敏预付款2423205元，并自2018年7月8日起、按年利率4.75%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为“安徽绿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李木子、何孝金、金敏预付款2423205元，并自2018年7月8日起、按年利率4.75%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 一审案件受理费2628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1282元，由安徽绿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岩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26282元，由岩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家龙 审判员  刘 畅 审判员  费长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周红娟 书记员马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