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新民再58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怀振强，男，汉族，1953年11月28日出生，新疆旅游汽车股份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委托代理人：杨军，新疆智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南湖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南湖西路**。 法定代表人：陈宁超，该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张昊玄，新疆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史星梅，女，汉族，1963年9月12日出生，乌鲁木齐南湖医院（有限公司）医生，住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申请再审人怀振强因与被申请人乌鲁木齐南湖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湖医院）、史星梅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乌中民二终字第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2015）新民申字第183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申请再审人怀振强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军，被申请人南湖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张昊玄，被申请人史星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4月10日，南湖医院向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起诉称，史星梅与怀振强系夫妻关系。2011年7月23日，史星梅与我方签订一份《责任目标管理协议书》约定：“我方将合法医疗机构交由史星梅独立自主管理经营，管理期限为10年，自2011年8月1日至2021年7月30日。史星梅每年向我方交利润36万元，从第二年起在此基础上每年另递增2万元，至上缴利润达到每年50万元不再递增。史星梅向我方交纳风险抵押金30万元”。合同签订后，我方将其百万庄分院移交史星梅管理经营。由于史星梅管理经营不善，在2013年1月至3月多次向我方提出解除合同。双方于2013年12月26日经清算签订了《责任合同终止清算解除协议书》约定30万元风险押金我方不予退还，史星梅共赔付我方1,168,500元人民币于二个月内全部付清。但其至今未支付赔偿，经我方多次催要无果诉至法院，因二人系夫妻关系，应承担共同给付责任。请求依法判令二人共同给付赔偿款1,168,5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2,784元。 史星梅答辩称，我与南湖医院签订《责经目标管理协议书》、《责经合同终止清算解除协议书》是事实，我方确实违约，同意其诉讼请求。 怀振强答辩称，南湖医院要求本人给付赔偿款1,168,5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本案诉讼程序错误，本人不是《责任合同终止清算解除协议书》的相对人，且对该协议内容不知情，故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014年本人与史星梅的离婚诉讼涉及《责任合同终止清算解除协议书》，该协议是否有效还有待二审法院进行审查,不应重复审查。2013年12月26日南湖医院与史星梅之间签订的《责任合同终止清算解除协议书》系史星梅为达到掩盖、隐匿转移与本人夫妻共同财产的非法目的与南湖医院恶意串通签订的内容虚假、非法虚增夫妻共同债务、严重损害本人合法共同财产的无效协议。2013年3月本人向法院提起解除与史星梅婚姻关系的诉讼，并要求分割共同财产。2013年5月史星梅在其提出的离婚协议书中确认“双方无对外债务，如果，应各自对外承担”，说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无对外债务。但史星梅为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虚造债务稀释夫妻共同财产。史星梅从2004年11月28日与南湖医院签订《乌鲁木齐南湖医院目标经管责经协议书》开始一直承包医院进行经营且经济效益非常好。2013年4月被告史星梅已经是该医院的副院长，可见该医院与史星梅之间是利益共同体。《责任合同终止清算解除协议书》约定的三项内容是史星梅主动单方要求与该医院解除承包关系，主动要求不返还保证金、赔偿不应当承担的违约双倍罚金及名义损失、可得利益损失等多项虚假赔偿，实际是史星梅加大自己一方的责任，多赔偿根本不存在的损失。可见《责任合同终止清算解除协议书》是南湖医院与史星梅出于恶意，相互串通签订的。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该《责任合同终止清算解除协议书》未征得本人的同意及认可，对其不具约束力。同时现有证据已证明在承包经营医院过程中没有亏损、负债。南湖医院诉称的该笔债务并非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生活或生产产生的实际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应共同赔偿。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 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2011年7月23日，乌鲁木齐南湖医院百万庄分院(甲方)与史星梅(乙方)签订《责经目标管理协议书》约定:1、甲方将合法医疗机构以责任目标管理模式交与乙方独立自主经营管理，乙方每月向甲方交纳责经利润3万元人民币，年交责经利润36万元，从第二年起在此基础上每年另递增2万元人民币，至上交年利润额达到50万元人民币不再递增。2、乙方签订责经协议一次性向甲方交纳责经风险保证金30万元人民币，责经期为10年。3、乙方向甲方一次性交纳的责经风险保证金，在责经期内不退换、不计息，不能从责经期内应交利润额中提前扣除，该保证金只能待乙方责经期满按原始交接清单移交甲方后，证明物资设备无差错，账目往来无任何经济纠纷，临床诊疗活动无任何医疗纠纷后方可一次性退还。4、乙方责经期协议有效期自2011年8月1日起至2021年7月30日止。任何乙方均不得以下列人力不可抗阻的自然因素(天灾、、地震战争)及非人为不可预测的政府行政因素(国家政策、政府法规和非合同规定的违规因素)来终止该责经协议。5、违约责任的界定:(1)不按协议条款履约执行;(2)……6、违约责任处理：(1)按乙方交纳甲方的责经保证金处以双倍赔偿；(2)违约方赔付守约方相关连带经济损失及相关连带法律责任；(3)终止责经管理权。7、甲方移交盘点物资、办公用品与设备、医疗器械、证照、印章、账户等以双方盘点表为准、双方签字认可后移交乙方保质经营使用(过时与损坏应更新)，盘点前资产所有权属甲方所有。乙方新购置的大中型设备(价值在贰万元以上)归乙方所有。其他小型常用设备及办公用品归甲方所有。8、甲方盘点移交给乙方的西药、成药、耗材、一次性用品按甲方进价计算并于1个月内返还甲方(该款也可用于冲抵甲方应付货款、员工工资费用中抵扣冲抵)。9、乙方在责经期内除一切经营性费用(责经利润、房租费用、水电暖费用、员工薪金、员工社保、证照年审、房屋维修、设备维修、各项税金、业务办公费、业务招待费、违规处罚金)外，所创剩余利润归乙方所有，由乙方依法自主分配。10、乙方在责经期内，必须按医疗许可职业项目范围依法、守法经营管理，违者一切法律、经济责任由乙方自负……该协议签订后，史星梅经营乌鲁木齐南湖医院百万庄分院，经营所得用于史星梅与怀振强共同生活。2013年12月26日，南湖医院(甲方)与史星梅(乙方)签订《责经合同终止清算解除协议书》约定：甲方根据乙方在2013年3月份的多次申请，要求解除甲乙双方于2011年7月23日签订的责经合同，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违约清算解除终止合同的履约条款:1、甲方根据乙方在2011年7月23日所签订的责经合同约定内容约定：因乙方诸多原因(医疗、法律纠纷、家庭纠纷等因素)导致无法正常经营，故向甲方多次申请要求终止协议。按协议要求约定:乙方所交甲方的责经风险押金30万元人民币甲方不予退还乙方。该款用于对移交机构前的营业房屋、办公设施、设备、器械的维修补偿支付。2、甲方按照合同约定责经终止期限未到而任何乙方提出终止责经合同，违约方(乙方)按违约责任赔付条款中的第1条应赔付守约方(甲方)60万元人民币的违约赔付金。3、甲方按照合同约定责经终止期限未到而任何乙方提出终止责经合同，违约方(乙方)按违约责任赔付条款中的第2条应赔付守约方(甲方)未履约期内的相关连带经济损失(8年零3个月的预收利润约379万元)的连带经济应的损失赔付。现经甲乙双方达成针对未履预收利润总额部分的15%以弥补甲方在处理遗留的相关法律纠纷诉讼的名誉损失及后期经营损失赔付，折计赔付甲方568,500元。4、根据上述二项的违约责任条款赔付，乙方合计应赔付甲方1,168,500元人民币。约定在两个月内全部支付甲方。5、乙方在该赔付欠款未付清之前必须在南湖医院职业。待该应付欠款付清之后方可在其他医院职业。协议签订后，史星梅未按协议约定履行赔付义务。另查，史星梅与怀振强于1995年10月26日登记结婚；2013年3月19日，怀振强起诉要求离婚，后撤回起诉；2014年1月9日怀振强再次起诉要求离婚，经2014年4月22日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天民一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书、2014年8月20日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乌中民一终字第6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史星梅与怀振强离婚。史星梅在离婚案件中提出夫妻双方共同承担由《责经目标管理协议书》、《责经合同终止清算解除协议书》两份协议书确定的债务，一、二审判决对该两份协议书的有效性及其确定的债务均未作处理。 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2013年12月26日南湖医院与史星梅签订的《责经合同终止清算解除协议书》是对2011年7月23日乌鲁木齐南湖医院百万庄分院与史星梅签订《责经目标管理协议书》的解除协议。《责经目标管理协议书》的签订一方乌鲁木齐南湖医院百万庄分院是南湖医院的分公司，其行为后果最终由南湖医院承担，故其可以作为解除协议的一方解除其分公司与史星梅签订的合同。《责经合同终止清算解除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怀振强辩称，南湖医院与史星梅签订《责经合同终止清算解除协议书》存在恶意串通、稀释其与史星梅婚内财产、侵害其合法权利的情形，该解除协议无效，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故对怀振强的上述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史星梅承包南湖医院百万庄分院期间的经营所得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双方订《责经合同终止清算解除协议书》是在史星梅与怀振强婚姻存续期间，故《责经合同终止清算解除协议书》确定的因史星梅承包分院产生的债务应当由二人共同承担，对怀振强称其不是《责经合同终止清算解除协议书》相对人，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怀振强辩称，史星梅曾向其提出的一份离婚协议书中写明双方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对外共同债务，亦无债权；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概由负债方自行承担。对此抗辩，怀振强未提供证据证明南湖医院知道二人之间有此约定，故即使有此约定亦不能对抗作为债权人的南湖医院。据此,《责经合同终止清算解除协议书》确定的1,168,500元债务二人应当共同向南湖医院支付。怀振强与史星梅之间对婚姻存续期间的债务分担是否确有约定，二人内部应当如何分担婚姻存续期间的债务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一审法院不做处理。《责经合同终止清算解除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时间为合同签订后两个月，二人在约定期限未向南湖医院支付赔偿款构成违约，其主张逾期付款利息22,784元，该数额依照月利率4.875‰计算为四个月利息，合理有据。综上，南湖医院要求二人共同给付赔偿款1,168,500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2,784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2014）水民二初字第300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史星梅、被告怀振强共同给付原告乌鲁木齐南湖医院（有限公司）赔偿款1,168,500元；二、被告史星梅、被告怀振强共同给付原告乌鲁木齐南湖医院(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22784元〔1,168,500元*4.875‰*4个月(2014年2月21日至2014年6月26日)〕。一审案件受理费15,521.56元，由史星梅、怀振强共同负担。 怀振强不服一审判决，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称，1、因本案是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涉诉的2011年7月23日南湖医院百万庄分院与史星梅签订《责经目标管理协议书》及2013年12月26日《责经合同终止清算解除协议书》均系南湖医院与史星梅个人签订，对我没有约束力，我不是该合同的相对人，故我不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不应作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的当事人参加诉讼及承担责任；2、《责经目标管理协议书》及《责经合同终止清算解除协议书》是南湖医院与史星梅之间签订，我并未参与签署以上两份协议，以上协议并不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在我与史星梅的离婚案件中，史星梅个人签名的离婚协议书中其也认可无共同债务，故《责经合同终止清算解除协议书》是史星梅为掩盖、隐匿、转移与我的夫妻共同财产的非法目的与南湖医院恶意串通签订的内容虚假、严重损害我的合法利益的无效协议；3、原审法院认定南湖医院与史星梅所签订的承包协议中的款项已用于家庭生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南湖医院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 南湖医院答辩称，怀振强对我院与史星梅之间签订《责经目标管理协议书》、《责经合同终止清算解除协议书》是明知的，因怀振强在住院期间的住院费均系史星梅在承包南湖医院百万庄分院的提成中予以支付，证明承包分院的经营利润用于家庭生活，故怀振强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我院与史星梅之间签订《责经目标管理协议书》、《责经合同终止清算解除协议书》均在怀振强与史星梅婚姻存续期间，该债务在双方离婚案件中未作处理，故我方提出起诉，对本案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怀振强与史星梅共同偿还。因我院是债权人，怀振强在原审中举证由史星梅签名的离婚协议书不能对抗我院，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史星梅答辩称，1、根据我提供的证据均证实我与怀振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曾共同承包经营多家医院的科室，但与各医院签订承包合同的均是我本人，并无怀振强签字，怀振强对此并无异议；怀振强在涉案承包合同经营期间，负责南湖医院百万庄分院的非医疗物品采购工作，报销个人住院自费部分，并经我同意向分院借款5万元，以上事实均证明怀振强不仅知道我承包南湖医院百万庄分院的事实，其也参与了医院经营的事实，故怀振强提出其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在我与怀振强的离婚案件中，我曾提出尚有共同债务1,168,500元应予清偿的诉讼主张，但因怀振强提出异议，故在离婚诉讼案件中未予以处理，现南湖医院提出的诉讼所依据的《责经合同终止清算解除协议书》是与我在自愿、合法的基础上签订的，合法有效；3、在我与怀振强共同生活期间，购买了二套住宅的价值就合计575万元，而怀振强退休期间的工资也仅有1,000元，故我们生活的主要来源就是承包南湖医院百万庄分院所得，我在承包医院所欠的赔偿款也应由我与怀振强共同承担。综上，怀振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怀振强的上诉请求。 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归纳以下三个争议焦点：第一个争议焦点是怀振强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第二个争议焦点是本案中的《责经目标管理协议书》及《责经合同终止清算解除协议书》是否有效；第三个争议焦点是南湖医院主张史星梅与怀振强共同支付因提前解除承包合同所应支付赔偿款1,168,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2,784元的依据。 围绕第一个争议焦点即怀振强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证实南湖医院百万庄分院与史星梅于2011年7月签订《责经目标管理协议书》,按该协议约定，史星梅承包该分院的承包期为10年。在史星梅与怀振强婚姻存续期间，2013年12月26日史星梅因经营及家庭纠纷所致与南湖医院在自愿、合法的基础上签订《责经合同终止清算解除协议书》，在史星梅承包经营南湖医院百万庄分院期间，怀振强也参与医院购买非医疗设施的采购、报销等工作，史星梅承包医院的部分提成也用于怀振强在南湖医院百万庄分院的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据此，原审法院依法认定怀振强为本案适格主体的事实认定正确，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对怀振强为此提出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围绕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本案中的《责经目标管理协议书》及《责经合同终止清算解除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责经目标管理协议书》的签订一方南湖医院百万庄分院，根据工商档案证实南湖医院百万庄分院是南湖医院的下属分公司性质，其行为后果最终由南湖医院承担，故南湖医院可以作为解除协议的一方解除南湖医院百万庄分院与史星梅签订的《责经目标管理协议书》，且《责经目标管理协议书》签订是南湖医院百万庄分院与史星梅，《责经合同终止清算解除协议书》是南湖医院与史星梅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以上二份协议书合法有效，故对怀振强为此提出以上二份协议无效的上诉主张，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围绕第三个争议焦点即南湖医院主张史星梅与怀振强共同支付因提前解除承包合同所应赔偿款1,168,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2,784元的依据。根据《责经合同终止清算解除协议书》约定，史星梅合计应赔付南湖医院1,168,500元人民币，在两个月内全部支付给南湖医院。据此，《责经合同终止清算解除协议书》确定的1,168,500元债务，怀振强与史星梅应当共同向南湖医院支付。因在约定的期间怀振强与史星梅未向南湖医院支付赔偿款，南湖医院主张逾期付款利息22784元合理有据，怀振强为此提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5日作出（2015）乌中民二终字第3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521.56元，由上诉人怀振强负担。 申请再审人怀振强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被申请人史星梅与南湖医院于2011年7月23日签订的《责经目标管理协议书》违反我国《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十三条“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的规定，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而导致的合同无效。因双方之间的该《责经目标管理协议书》应属无效合同，故据此签订的《责经合同终止清算解除协议》亦属无效。2、被申请人史星梅南湖医院所签《责经合同终止清算解除协议》系双方恶意串通，以便达到史星梅掩盖、隐匿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目的，故该协议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3、被申请人史星梅与南湖医院签订协议的行为系个人行为，其经营收入亦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双方在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个人对外债务由个人承担，申请再审人怀振强对该笔债务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再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予以改判。 被申请人南湖医院答辩称，我方与史星梅所签订的所有协议均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应得到全面履行。史星梅承包医院期间系其与怀振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怀振强应对史星梅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求再审人民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被申请人史星梅答辩称，同意被申请人南湖医院的答辩意见。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被申请人南湖医院与史星梅所签订的《责经目标管理协议书》及《责经合同终止清算解除协议》是否为无效协议的问题。依据《卫生部关于对非法采供血液和单采血浆、非法行医专项整治工作中有关法律适用问题的批复》（卫政法发【2004】224号）中将“医疗机构出租承包科室”的概念界定为“医疗机构将科室或者房屋承包、出租给非本医疗机构人员或者其他机构并以本医疗机构名义开展诊疗活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被申请人史星梅系南湖医院在职工作人员，该医院经营期间史星梅曾担任该院副院长，并非上述规定中的将医疗机构承包、出租给“非本医疗机构人员并从事诊疗活动”。南湖医院与史星梅所签订的《责经目标管理协议书》系为扩大医疗机构的运营自主权，实现医疗机构的自主管理而建立的内部激励机制和约束机制，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我国《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虽然规定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但该条例第四十六条同时规定“违反本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出卖、转让、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没收非法所得，并可以处以5,000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吊销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故依据上述规定，该《医疗机构管理条例》中规定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的内容属于国家对医疗机构的管理性规定，而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申请再审人怀振强主张被申请人南湖医院与史星梅之间签订的《责经目标管理协议书》无效缺乏法律依据，原审认定上述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妥。史星梅与南湖医院依据该合同履行情况所签订的《责经合同终止清算解除协议》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申请再审人怀振强主张该合同无效的审理请再审理由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史星梅与南湖医院所签订《责经合同终止清算解除协议》是否存在恶意串通及申请再审人怀振强是否应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被申请人史星梅违反合同约定提前解除与南湖医院之间的《责经目标管理协议书》，双方经清算签订《责经合同终止清算解除协议》对因史星梅的违约行为所应承担的责任进行确定，申请再审人怀振强虽主张该协议系双方恶意串通，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申请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之间《责经目标管理协议书》及《责经合同终止清算解除协议》的签订均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根据原审查明事实被申请人史星梅经营医院期间所获利润已用于购买房屋等夫妻共同生活，故申请再审人怀振强主张因经营利润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申请再审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原审认定其应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申请再审人怀振强与被申请人史星梅虽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一方对外所负债务由负债方自行承担，但该协议系怀振强与史星梅之间的内部协议，不具备对抗协议外第三人的效力，故申请再审人怀振强以该协议内容主张其不承担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申请再审人怀振强的申请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乌中民二终字第3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亚 卉 代理审判员 库西塔尔 代理审判员 崔  瑜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田 忠 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