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终2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仁山（系死者高居标之父），男，194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莆英，福建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玉蓉，福建闽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钦（系死者高居标之母），女，194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仁山。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1（系死者高居标之女），女，200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法定代理人：高仁山。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2（系死者高居标之子），男，2010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法定代理人：高仁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浩丰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柴湾祥利街29-31号国贸中心（JFZ1480）2105室。 法定代表人：何昌文,该公司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昌文，男，195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茂国，男，1965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守惠，男，197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光，男，1977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以上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长友，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尚知，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高仁山、张秀钦、高某1、高某2因与被上诉人浩丰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丰公司）、何昌文、王茂国、何守惠、杨光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海事法院（2018）闽72民初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仁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莆英、邓玉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长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仁山、张秀钦、高某1、高某2原审诉请判令：1.浩丰公司、何昌文、王茂国、何守惠、杨光连带向高仁山、张秀钦、高某1、高某2支付死亡赔偿金780020元、丧葬费3451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13082元、精神损失费10万元、医疗费25万元及误工费60万元，共计2177616元；2.本案诉讼费由浩丰公司、何昌文、王茂国、何守惠、杨光承担。 原审查明：2009年2月12日，高居标在舟山港登上“泰富”轮开始服务，任职机工长，于同年6月6日在浦东港解职离船。期间，2009年5月13日，“泰富”轮在秘鲁共和国锚地的锚泊报告载明：“各位领导：……3.机工长高居标又出现胸口痛的现象，我们担心航线长、途中发生病变不好办，潘老轮也问过他本人，他也想回去进一步检查，只是担心给公司发生费用，而正好现在船上超船一名，请公司答复为盼。” 2009年9月11日至10月14日期间，高居标在上海东方肝胆外科医院住院治疗，其病历资料载明：主诉为“乏力，检查发现肝占位3天”；现病史为“患者缘于3天前无明显诱因出现乏力；无腹胀痛不适，无恶心、呕吐、黄疸、发热、黑便、便血等不适。当地医院检查Ｂ超发现中肝叶8.3＊7.9ＣＭ高回声团块，界清，……未作治疗。今为手术治疗来我院，门诊以原发性肝癌（右）收住入院。……”；既往史为“否认有××、××、菌痢、××及其他传染病史。……否认外伤手术史。……”；体格检查为“……胸廓无畸形，双乳无异常肿大。呼吸运动两侧对称，语颤无增强及减弱，叩诊呈清音，两肺呼吸音清，未闻及干、湿性罗音。心前区无隆起，……律齐，各瓣膜听诊区未闻及异常心音及病理性杂音。腹部查体见外科情况。……”外科情况为“视诊：腹部平坦，……未见腹壁静脉曲张。触诊：腹部柔软，全腹无压痛、反跳痛及肌紧张；……”。检验和其他检查：“Ｂ超（2009年9月8日平潭县医院）肝脏回声增粗，中肝叶可见一个8.3＊7.9ＣＭ高回声团块，界清，……”最后诊断为“1.原发性肝癌；2.××后肝硬化；3.××病毒携带者。”出院记录载明：“……手术顺利，术后予以：1.保肝支持治疗；2.抗感染治疗；3.抑酸治疗；4.止血治疗。……” 2013年9月25日至10月4日，高居标在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其病历资料载明：主诉为“肝癌综合治疗后4年”；现病史为“缘于入院前4年无明显诱因出现上腹闷胀不适，呈持续性，不能自行缓解，……2个月前就诊福州市传染病医院查肝脏ＣＴ提示肝癌复发，行手术切除治疗，术后恢复出院。……”；既往史为“××病史8年，……否认高血压、冠心病、肾病等病史，无外伤史，……”出院小结载明：“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在局麻下行肝动脉造影＋肝动脉化疗栓塞术，……术顺，术后予以保肝、增强免疫、补液等治疗后，患者及家属要求出院，予以办理。” 2015年5月16日，原告高仁山与被告王茂国之间经当事人整理确认的电话录音载明：“高：喂，王总吗？王：你是谁；高：我是高居标父亲，我问你一件事，居标原来在你那里工伤，我跟你商量赔偿问题，你说因为高居标跑的这艘船卖掉了，没人承担，可是泰荣号现在还在分红；王：都结束了，统统都结束了，早就解散了，不是泰荣是泰富；高：泰荣号现在还在分钱；王：不是不是，是泰富，不是泰荣；高：居金兄弟俩也在泰荣跑过；王：没，跟这没关系，已经解散了；高：解散了，哎呀，好凄惨……王：我跟你说，不是泰荣号，是整个公司解散了，是剩下4厘多的数尾，张三李四王五马六这些船都已处理，已经公司不存在了……王：老高我说给你听，我公司是民营公司，公司泰富号早多少年就割了，公司已经解散了；高：居金也在泰富号不是泰荣号吗？泰荣不是更早卖吗？居标跑的船卖了现在还在分红；王：不是不是，在泰富号；高：在泰富号；……高：工伤若手脚碰到流血，打针换药都需要用一些钱，更何况居标那么重的伤，连一分都没有赔；王：泰荣早就卖了，运输不景气，公司也亏死了，整个都散掉了……原来泰富割了后换了别艘船，原先的这帮人已经不在这里做了，都没做了……；高：公司可以统筹，你说的我很感动，你是个有良心的人，你说的，这些股东意见不同；王：也可以这样说，他们能在公司也是看在我面上；高：……我现在遭遇儿子这样，麻烦王总再跟股东们再协商一下；王：老高我跟你说，现在一分钱都没有。公司门都关了，公司已经解散了，我跟你说的是事实；……” 2015年5月20日，高仁山与何昌文之间经当事人整理确认的电话录音载明：“高：你是浩丰公司董事长老何吗；何：嗯，正是，你是谁；高：老何，我原先不知道你的手机号，写了封信给你，就是说跟你商量我儿子高居标，原来在你公司在泰富号跑船工伤，因为当时在船上船没有返航，耽误那么久时间，后来伤情加重了，一直治疗治疗居标走了，现在家里非常凄惨，一个孩子5岁，一个7岁；……何：你听我说，一来现在你儿子已经死了，时间这么久了，二来你若趁早时有说，我整个公司我什么好心不能做，什么好事不能做，……；高：现在还在分钱，还有船还在分钱；何：我讲你听，就是前两年船割了后剩下数尾，……不是居标跑的那一艘船；高：居标原来在哪一艘船；何：原来好像在油船改装那一艘船，油船改造都已经割了三四年了，听得懂吗？他去9万3千吨好像，9万3千吨已经割了三四年了，你现在讲这个是不是太迟，……是不是这样说；高：老何你听我说，……原来跟公司谈不下，他也是认为说，人自己先去医，医人要紧，人医好了公司有赔没赔，人若医好了，以后还可以赚钱，那你说；何：你一句话你听得懂吗，你早有讲，人走了，你到现在，人走了；高：目前人走了，我说老何，人走了，现在困难，两个孩子，一个5岁，一个9岁女孩；何：那你跟我商量，给你承担这个啊；.....何：我没跟你签任何合同，二来你说有的赔；高：跟你商量，老何跟你商量；何：你将他的发票拢起来，我拿去公司，我拿去保销，拿去保险公司去做事，保险公司若做不来，你听我说，你发票若没有弄丢了，那时候交到我公司，我公司拿去保险公司，二来呢，就算没得赔，我公司那时候还没解散，……；高：我说你听，居标当时有跟你公司商量，讲不下，他自己说医治医人要紧；何：我还不认识居标；高：是是，没错；何：我，船员不是我管……；高：场面上，其他有的领导要处理；何：没错了嘛，这件事他们下面没发声；高：就是说嘛，人走了，跟你商量，因为太困难了；何：你听我说，你听我说，只一句话，公司已经关门了，箭射过山了，你早若有说，什么都好讲，听得懂吗，就算说没有，就算说没合同，没有任何条件，我凭良心同情你，我也会拿一点意思……” 2018年7月29日，高仁山与何昌文之间经当事人整理确认的电话录音载明：“高：喂，你是原浩丰公司何董事长是不是；何：嗯，你是谁；高：我问你，你原来公司有为船工做保险没有啊；何：保险啊，有什么事你讲；高：你是董事长吗；何:正是；高：我是高居标的父亲，高居标工亡一分钱都没赔偿，你们也要想一些办法；何:我公司已经取消，解散好几年了，我是个民营企业，你以为我是哪个国企，那里我现在各人做各人的，公司注销都没人出来，注销了，早不说到现在才说，你什么意思；高：你原来有给船工做保险，保险公司当然有的说；何：我什么时候做保险公司，你早那时候就要讲，到公司解散了；高：早怎么没说？早怎会没说？早你们大家说不是公司职工没得负责；何：我讲你听，我早就是说，讲也没用，我公司只是民营，有早饭没午饭的，不会给人做这种事，听得懂吗，因为你船员下面也是聘用的，这样也是三天两天的，有早饭没午饭的就起身了哪来固定的；高：哎呀，他因公受伤，他不是因为私人做什么，因公受伤，哎呀，也得按良心上做事；何：因公受伤到现在才讲啦，到现在才讲，我是看原来居金份上；……何：……，我本来就不认识居标长什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高：跟你什么？是你公司的船工，你原来讲是你公司泰富号的船工；何：我公司船工。我公司是民营企业，早那时候我公司在的时候，你干嘛不说，都过多少年了；……” “泰富”轮在高居标在船服务期间的船舶登记所有人为鸿运船务有限公司（GOODFORTUNESHIPPINGLIMITED，以下简称鸿运公司），船籍国巴拿马，总吨70595，载重吨128853。鸿运公司已于2011年9月23日解散。 2018年8月30日，平潭综合试验区潭城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出具一份《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高居标于2014年5月8日死亡，死因为胸腔脏器损伤。 原审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但从查明的情况看，本案应系船员劳务合同项下与船员人身伤亡赔偿相关的纠纷，故应将本案案由变更为船员劳务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六条第二款第五项的规定，因海船的船员劳务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原告住所地、合同签订地、船员登船港或者离船港所在地、被告住所地海事法院管辖。本案原告的住所地位于福建省，故原审法院对本案依法享有管辖权。因浩丰公司系香港特别行政区法人，故本案具有涉港因素。高仁山、张秀钦、高某1、高某2选择适用中国内地法律，浩丰公司、何昌文、王茂国、何守惠、杨光未明确选择适用的法律，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鉴于除浩丰公司外所有当事人的住所地均为中国内地，且高居标登船港、离船港所在地均位于中国内地，故该院确定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审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 高仁山、张秀钦、高某1、高某2痛失亲人，其情可悯，但其要求浩丰公司、何昌文、王茂国、何守惠、杨光就高居标死亡连带承担赔偿责任，则首先应举证证明高居标在“泰富”轮工作时遭受身体伤害以及该伤害与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等事实。高仁山、张秀钦、高某1、高某2主张，因轮机员未放尽余气，高居标在“泰富”轮帮助维修副机时被脱飞而出的几十斤重零部件击中胸部，当场昏死过去，因浩丰公司、何昌文、王茂国、何守惠、杨光未及时予以救治，错过了有效治疗时间，受伤的内脏病变并发它病并最终导致死亡。但从查明的事实看，首先，从2009年5月13日“泰富”轮锚泊报告看，高居标在船服务期间出现了胸口痛的现象，但本案并无证据证明高居标此后曾因外伤就医。其次，高居标于2009年6月6日在上海浦东港解职离船，并于同年9月8日在平潭县医院进行Ｂ超检查，发现“肝脏回声增粗，中肝叶可见一个8.3＊7.9ＣＭ高回声团块”的异常情况，未作治疗。再次，为进一步治疗，高居标于2009年9月11日前往上海东方肝胆外科医院检查并手术，综合该院病历资料有关主诉“患者缘于3天前无明显诱因出现乏力；无腹胀痛不适，无恶心、呕吐、黄疸、发热、黑便、便血等不适”、既往史“否认外伤手术史”、体格检查、外科情况以及最后诊断等情况看，高居标并无发生外伤的诊断，且其也否认曾遭受外伤。并且，上述病历资料所载内容与高居标于2013年9月25日前往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治疗的病历资料记载也能够互相印证，足以认定。最后，高仁山与何昌文、王茂国的电话录音记录仅能证明高仁山曾数次与何昌文、王茂国交涉高居标死亡赔偿事宜的事实，但无法证明二人认同高居标系因在船受伤而导致死亡的事实。综上可知，高仁山、张秀钦、高某1、高某2未能举证证明高居标在“泰富”轮工作期间曾遭受身体伤害，且高居标死亡与自身原发性肝癌有着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有关规定，高仁山、张秀钦、高某1、高某2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高仁山、张秀钦、高某1、高某2有关浩丰公司、何昌文、王茂国、何守惠、杨光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合计2177616元的诉讼请求缺乏高居标在船受伤并致死亡的基本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高仁山、张秀钦、高某1、高某2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高仁山、张秀钦、高某1、高某2共同负担。 一审宣判后，高仁山、张秀钦、高某1、高某2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定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高居标在“泰富”轮工作期间遭受身体伤害，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一审所举证的《海员证、海员服务簿》《上诉人与王茂国的电话录音》《上诉人与何昌文的电话录音》《证明》《请求工伤认定报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ＴＡＬＧＯＬＤＥＮ轮在ＣＡＬＬＡＯ锚地锚泊报告》《见证》等10份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充分证明高居标2009年在“泰富”轮船上工作时受伤。2.一审法院认定高居标的死亡系与原发性肝癌有直接因果关系，与事实不符。高居标系因2009年2月维修船舶时被几十斤重的零件击中胸部受伤，当时当场昏死过去，经船员急救后苏醒，伤情严重，船长曾向船东鸿运船务公司的负责人及公司控股股东即被上诉人何昌文、王茂国汇报，要求让高居标上岸治疗，但两被上诉人因不舍费用未采取任何有力措施。至2009年5月31日船长再次向被上诉人请示，称高居标胸口疼痛，要求让其回国治疗，以防病变，但被上诉人仍以自身利益为重，置高居标的安危不顾，继续放任让其在船上遭受病痛的煎熬。后至2009年6月船舶航行结束，高居标才得以回国治疗，但肝脏病变泛滥，形成恶变，9月医伤中出现肿瘤，即行手术，后复发介入术，胸伤仍不断加剧，直至后来脏器衰竭而亡。据此，高居标的死亡系因被上诉人未尽任何的雇主职责、未尽有效的救助义务。在高居标2009年6月随船回国后，拖着残体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医疗费用为其医治，被上诉人仍不顾道义予以拒绝。众所周知，内伤久未得治会恶变，后高居标因贫病交加，未能得到及时医治，被上诉人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发表答辩意见：1、“泰富”轮的船舶经营人和所有人都是鸿运船务有限公司，包括浩丰船务有限公司在内的五个被上诉人与高居标在船工作没有任何关联，不是责任主体。2、原审认为高居标在“泰富”轮受到工伤的证据不足正确。尽管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大量的证据，但均不足以证明其在“泰富”轮上受到工伤，高居标胸口疼痛这一情况，不排除有肝癌原发性的可能，特别是在高居标回国后，6月份回国，9月份就去检查，已经一下子检查出有原发性的肝癌，而且在随后的治疗及一系列的检查中，应该是非常详尽、彻底的，高居标受到外伤，特别是胸腔受到外伤留下病变这个事实是不成立的。上诉人所提供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这个实际上是一个简单的医疗诊所出具的证明，不具法律效力。3、通过法庭调查，可以看出高居标的死亡，是因与原发性肝癌以及肝癌复发以后治疗无效而致的，不是因为工伤死亡的，上诉人关于受伤恶变导致死亡等推测，是基于其自身的认知判断，缺乏科学依据，原审认定不成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对原审查明事实有异议，认为有关录音中遗漏了一些重要的内容，这些内容可以证明高居标向各被上诉人提出过赔偿，船公司把其中的5万元从高居金（高居标哥哥）账户扣回去了。各方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新证据：证据一、高仁山与青岛远华公司孙元利的通话录音光盘和书面材料；拟证明孙元利是青岛远华国际船舶管理公司的员工，也曾在“泰富”轮工作过，认识王茂国和高居金、高居标等人，知道高居标受雇于浩丰公司、任职于“泰富”轮时有受伤的事实。 证据二、高居标前妻出具的《亲历贴身证明》及视频；拟证明高居标2009年出国上“泰富”轮受伤的事实，以及此后没有及时就医耽误治疗导致病变，到上海东方医院住院手术时，有说过受伤，但医院没有记录。高居标前妻因身体不适无法出庭作证，制作视频作证。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应予以采信。对证据二，因为证人没有特殊原因未出庭接受质询，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所提交证据系证人证言，但相关证人并未出庭接受质询，证据的组织形式上存在表面缺陷。至于证人证言能否实现待证内容，将在下文结合阐述。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本案一、二审中提出的诉讼赔偿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是基于上诉人曾经在被上诉人船上帮助维修工作期间胸部被零件击中时受伤，而被上诉人因顾及自身利益，未及时让其进行救治，以致高居标错过了有效治疗伤病时间，导致受伤的内脏病变并发他病，最终死亡。但从查明事实看，虽然在2009年的“泰富”轮锚泊报告中提到了高居标在船服务期间出现了胸口痛的现象，但上诉人并无此后因外伤就医的证据；相反，在同年9月高居标前往平潭县医院进行B超检查时，发现“肝脏回声增粗，中肝叶可见一个8.3*7.9CM高回声团块”的异常情况，为进一步治疗，高居标于2009年9月11日又前往上海东方肝胆外科医院检查并手术，该院病历资料有关主诉载明“患者缘于3天前无明显诱因出现乏力；无腹胀痛不适，无恶心、呕吐、黄疸、发热、黑便、便血等不适”、既往史“否认外伤手术史”、体格检查、外科情况以及最后诊断等情况看，高居标并无发生外伤的诊断，且其也否认曾遭受外伤。上述病历资料内容与高居标于2013年9月前往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治疗的病历资料记载能够互相印证，指向高居标的死亡与其患有肝癌、术后复发等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主张因为工作期间胸部受重伤，被上诉人未让其及时进行治疗导致病变患癌，但该主张系上诉人根据自身对中医学的理解所作出的推断，缺乏有效证据佐证，该二者之间不成立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上诉人所举证的证人证言等也仅能证明高居标曾因在船工作受伤的事实，也不能证明受伤与其病变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再就高仁山与何昌文、王茂国等的电话录音记录来看，最多也仅能证明高仁山曾数次与何昌文、王茂国交涉高居标死亡赔偿事宜，无法证明二人认同高居标系因在船受伤而导致死亡的事实。综上，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高居标在“泰富”轮工作期间受伤与其死亡存在直接的法律因果关系，上诉人据以提出的诉讼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原审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胜 审 判 员  林文勋 代理审判员  陈小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龙霞 附：本案所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