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民终5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润斌，男，汉族，1982年6月11日出生，农村居民，住四川省平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泽兴，四川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洲，四川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木里县罗氏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木里县扎昌街52-68号。法定代表人：徐鹏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峰，四川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天朝，男，汉族，1968年6月8日出生，农村居民，住四川省木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峰，四川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润斌因与被上诉人木里县罗氏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罗氏商贸公司）、罗天朝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川凉中民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润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泽兴、杨静洲，被上诉人罗氏商贸公司、罗天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润斌上诉请求：1.撤销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川凉中民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2.改判由罗氏商贸公司和罗天朝共同承担连带退还复垦保证金200万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标准支付从退场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及支付催收复垦保证金的差旅费5000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罗天朝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四川省冕宁县水务局颁发的案涉《四川省河道采砂许可证》是颁发给罗氏商贸公司的认定错误。该份《四川省河道采砂许可证》载明的颁证对象是罗天朝，而不是罗氏商贸公司。一审法院判决由罗氏商贸公司承担退还200万元复垦保证金，罗天朝不承担退付责任，适用法律错误。1.该份《四川省河道采砂许可证》载明的颁证对象是罗天朝，而不是罗氏商贸公司。2.在王润斌与罗氏商贸公司签订《雅砻江冕宁县境内区段合作采砂合同》后，根据双方在合同上的指定王润斌将复垦保证金200万元支付至户名为罗天朝银行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罗氏商贸公司借用罗天朝的银行账户，出借人罗天朝和借用人罗氏商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罗天朝作为罗氏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收保证金不能认定为是履行职务行为。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罗天朝作为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把本应归罗氏商贸公司的复垦保证金转入自己个人账户，随意占用、使用和转移，逃废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当与罗氏商贸公司承担连带退付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雅砻江冕宁县境内区段合作采砂合同》无效所造成的损失的分担标准错误,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完全在罗氏商贸公司、罗天朝。三、关于本案的诉讼费的分担。一审法院判令王润斌与罗氏商贸公司各自承担一半诉讼费是错误的，明显违反了诉讼费的分担原则，是对王润斌的非常明显的不公正判决。罗氏商贸公司、罗天朝口头辩称：一、案涉《四川省河道采砂许可证》对应的采砂权利主体是罗氏商贸公司，不是罗天朝个人取得的，王润斌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中王润斌没有任何证据及法律依据要求罗天朝与罗氏商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王润斌与罗氏商贸公司签订的《雅砻江冕宁县境内区段合作采砂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应当由双方共同承担。三、王润斌认为罗天朝作为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当与罗氏商贸公司承担连带退付责任，是王润斌个人的主观臆断，不能成立。四、一审判决王润斌分担50%的诉讼费正确。综上，王润斌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王润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罗氏商贸公司、罗天朝退还复垦保证金20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标准支付从退场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罗氏商贸公司、罗天朝承担王润斌催收保证金的差旅费5000元，诉讼费由罗氏商贸公司、罗天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罗天朝系罗氏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8月9日，四川省冕宁县水务局作为甲方与罗氏商贸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冕宁县砂石资源开采权有偿出让合同书》，甲方将雅砻江马头沟至萝卜丝沟河道段砂石场开采权使用年限为三年出让给乙方，采砂许可证一年一换。签订合同当天，四川省冕宁县水务局颁发了川准采证字（2012）第027号《四川省河道采砂许可证》，批准罗氏商贸公司（罗天朝）定在雅砻江规划砂石场，马头沟至萝卜丝沟内采砂，期限自2012年8月9日至2013年8月9日。2012年10月31日，罗氏商贸公司作为甲方与王润斌作为乙方就雅砻江冕宁县境内萝卜丝沟向下游至棉沙湾河道合作采砂事宜，签订了《雅砻江冕宁县境内区段合作采砂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合作地点为雅砻江河道萝卜丝沟至棉××段，每1km为一个区段（台组）。合作时限为三年，每年签订次年的合同。本期合同自2012年10月31日起至2013年10月30日止。合作方式及产品分成为，乙方负责生产作业。生产中采集的砂石，以及砂石中分离出来的稀土等副产品，归甲方所有。乙方按照每公里300万元的标准向甲方缴纳复垦保证金，合同区段共为1公里，乙方需缴纳复垦保证金300万元，于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交清。此保证金在乙方完成生产任务并对河道进行恢复达到政府有关部门的要求后，予以退还。自乙方出产品之日起，如每天产量低于233克，则不需向甲方缴纳分成，每天产量达到或高于233克或当月产量达到或高于7000克时，甲乙双方按50%-50%对产品进行分成等内容”。合同签订后，经双方口头协商，将合同约定的300万元保证金调整为200万元。2012年11月1日、11月6日王润斌分别通过唐绍碧、任家敏的账户向罗氏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天朝的账户三次总计转账支付了罗氏商贸公司200万元。双方签订合同的名义是采砂，实际是以采砂为名开采黄金。此后，王润斌组织人员设备于2012年11月底进场开始采金无果。王润斌于2013年春节后撤走人员及设备。双方因保证金等协商无果，王润斌遂诉至法院。2013年11月，罗氏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罗天朝变更为徐鹏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于2012年10月31日签订的《雅砻江冕宁县境内区段合作采砂合同》，甲方为罗氏商贸公司，并且加盖了罗氏商贸公司的印章。罗天朝虽然在合同上签名并用其个人账户收取了保证金，但罗天朝系罗氏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是代表罗氏商贸公司的职务行为。并且根据罗氏商贸公司与四川省冕宁县水务局签订的采砂权出让合同，以及四川省冕宁县水务局对一审法院的回复，均证明从四川省冕宁县水务局取得采砂权的也是罗氏商贸公司。因此，《雅砻江冕宁县境内区段合作采砂合同》的主体是王润斌与罗氏商贸公司。故王润斌主张罗天朝也是采砂合同主体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要求罗天朝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按照王润斌与罗氏商贸公司签订的《雅砻江冕宁县境内区段合作采砂合同》约定的内容，和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双方签订的采砂合同名义是采砂，实际是采金。而罗氏商贸公司取得的是四川省冕宁县水务局颁发的《四川省河道采砂许可证》，双方均未取得采金的合法手续，故双方签订采砂合同后进行采金的行为违法。因此，双方签订的《雅砻江冕宁县境内区段合作采砂合同》系以采砂的合法形式，掩盖其采金的非法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和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双方签订的《雅砻江冕宁县区段合作采砂合同书》系无效合同。因此，王润斌主张请求确认双方于2012年10月31日签订的《雅砻江冕宁县境内区段合作采砂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王润斌主张判令罗氏商贸公司退还200万元保证金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为了非法采金，而签订采砂合同，故造成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王润斌主张要求罗氏商贸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标准，支付从退场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资金占用费，以及承担王润斌催收保证金的差旅费的诉讼请求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支持，也与法律规定相悖，故其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和差旅费应由王润斌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王润斌与罗氏商贸公司于2012年10月31日签订的《雅砻江冕宁县境内区段合作采砂合同》无效；二、由罗氏商贸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润斌保证金200万元；三、驳回王润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40元，由罗氏商贸公司负担11420元，由王润斌负担1142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王润斌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四川省冕宁县水务局颁发的川准采证字（2012）第027号《四川省河道采砂许可证》，批准的采砂主体是“罗氏商贸公司（罗天朝）”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四川省冕宁县水务局批准的采砂主体是罗天朝。二审查明：一、四川省冕宁县水务局颁发的川准采证字（2012）第027号《四川省河道采砂许可证》载明的采砂主体是罗天朝。二、王润斌与罗氏商贸公司签订的《雅砻江冕宁县境内区段合作采砂合同》尾部，写明王润斌交纳保证金的支付账户为罗天朝的银行账户。二审庭审中，罗氏商贸公司和王润斌均认可保证金的收款账户是双方协商一致后共同指定的。一审庭审后，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向四川省冕宁县水务局调查涉及本案办理采砂许可证的相关情况，四川省冕宁县水务局向一审法院作了书面回复，主要内容为:1.2012年8月9日四川省冕宁县水务局签订的冕水开挂（2012）01号《冕宁县砂石资源开采权有偿出让合同书》是和罗氏商贸公司签订，法人代表为罗天朝。该合同买受方主体应是罗氏商贸公司。2.采砂证申请表申请主体为罗氏商贸公司，法人代表罗天朝。由罗氏商贸公司一次付清拍卖款交县财政。3.2012年8月9日四川省冕宁县水务局颁发的川准采证字（2012）第027号《四川省河道采砂许可证》是批准的罗氏商贸公司，该公司法人代表为罗天朝。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一、罗天朝是否应当承担返还保证金的连带责任；二、王润斌主张的保证金利息及催收保证金差旅费的费用是否应当支持。关于罗天朝是否应当承担返还保证金的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一、案涉《雅砻江冕宁县境内区段合作采砂合同》载明的合同当事双方为罗氏商贸公司与王润斌，罗氏商贸公司亦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因此该份合同的主体应当认定为罗氏商贸公司和王润斌，罗天朝并非合同当事人。而罗氏商贸公司与王润斌签订合同时，罗天朝系罗氏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合同书上签名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不能据此认定罗天朝为合同主体。二、虽然，四川省冕宁县水务局颁发的川准采证字（2012）第027号《四川省河道采砂许可证》，载明的采砂主体是罗天朝，但该证的申报主体及与四川省冕宁县水务局签订《冕宁县砂石资源开采权有偿出让合同书》的主体，均是罗氏商贸公司。且一审诉讼中，四川省冕宁县水务局在向一审法院作出的书面回复中亦确认：《冕宁县砂石资源开采权有偿出让合同书》是四川省冕宁县水务局和罗氏商贸公司签订的；拍卖价款由罗氏商贸公司一次付清交县财政；《四川省河道采砂许可证》申请主体为罗氏商贸公司，川准采证字（2012）第027号《四川省河道采砂许可证》颁证对象是罗氏商贸公司。因此，结合本案证据应当认定，川准采证字（2012）第027号《四川省河道采砂许可证》的颁证对象和采砂主体应当是罗氏商贸公司，而非罗天朝。三、罗氏商贸公司与王润斌签订《雅砻江冕宁县境内区段合作采砂合同》时，罗天朝系罗氏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二审庭审中，罗氏商贸公司和王润斌亦均认可保证金的收款账户是双方协商一致后共同指定的，因此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不属于罗天朝的个人行为，不能证明罗天朝个人收取了王润斌的保证金。四、王润斌上诉称罗天朝作为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王润斌上诉主张罗天朝应当承担返还保证金的连带责任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王润斌主张的保证金利息及催收保证金差旅费的费用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王润斌与罗氏商贸公司签订的合同为《雅砻江冕宁县境内区段合作采砂合同》，罗氏商贸公司取得的是川准采证字（2012）第027号《四川省河道采砂许可证》，因此双方均明知罗氏商贸公司并未取得金矿采矿权，而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以采砂名义进行采金。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对造成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并鉴于王润斌对合同无效有过错，对保证金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由其自行承担，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王润斌主张的催收保证金差旅费的费用问题，王润斌并未提交证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王润斌对合同无效有过错，一审判决王润斌负担50%的诉讼费，符合诉讼费分担的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润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40元，由王润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管雄亚审 判 员  古莉玲代理审判员  蒲 杨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贾春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