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刑初34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被告人杨玉芝，女，1956年2月27日出生于北京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暂住北京市丰台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1月18日被羁押，同年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杨振国，北京瀚世中阅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潘建华，北京瀚世中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玉芝犯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以京二分检刑追诉〔2019〕6号追加起诉决定书于同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追加起诉。本院于同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同年1月10日、11月27日向杨玉芝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及追加起诉决定书副本，同年2月21日、12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赵玉会、马迎辉，检察官助理范晔、陈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玉芝及其辩护人杨振国、潘建华到庭参加诉讼。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分别于2019年4月4日、7月25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后本院两次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并于恢复法庭审理后重新计算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2007年初至2018年1月期间，被告人杨玉芝私刻北京市华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印章及人名章，以在房地产开发商处有关系，能够帮助购买单价4160元的低价经济适用房，以收取购房定金、好处费、房款、车位费、经济适用房改商品房费用等名义，共计诈骗赵某、许某等二十余名被害人人民币1600余万元。2018年1月18日，被害人赵某要求杨玉芝还款时发生纠纷，遂报警，被告人杨玉芝被查获归案。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杨玉芝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庭审中，被告人杨玉芝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杨玉芝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应将杨玉芝归还给被害人的57．18万元及刘某1单独诈骗的金额从杨玉芝诈骗金额中扣除；杨玉芝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07年至2018年间，被告人杨玉芝虚构在房地产开发商处有关系，能够帮助购买单价4160元的低价经济适用房的事实，通过私刻北京市华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印章及人名章、冒充开发商及提供虚假的交房流程图、业主办理入住流程图、入住通知书、承诺书等手段，骗取被害人信任，以收取购房定金、好处费、房款、车位费、经济适用房改商品房费用等名义，共计诈骗赵某、许某等二十余名被害人人民币1600余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18年1月18日，因被害人赵某与杨玉芝在买房退款事宜上发生纠纷，杨玉芝儿子王洋报警，被告人杨玉芝在民警出警时承认了诈骗事实，后被查获归案。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被害人报案及公安机关立案情况。2．被害人赵某的陈述证明：杨玉芝是其婶婶，2013年杨玉芝跟其说她认识房地产开发商的经理，可以买到单价4160元的经济适用房。因听杨说好多亲戚都通过她买房了，其就同意了。后杨给其打电话说有房，让其交定金，其和丈夫王某1于同年6月26日晚，到杨位于丰台区华源三里11号楼6单元801号的家中，从杨给其的A4纸打印的户型图里选了一间，给了她5万元房屋定金、2．1万元车位定金和2万元经济适用房改商品房费用，杨写了收据。2014年，其和女儿王某2在杨玉芝家签了两份北京市经济适用房预售合同。从2013年6月到2017年11月间，因缴纳房款、定金、经济适用房改商品房费用、好处费等，其通过现金、转账的方式陆续给杨玉芝共计5331567．52元。2017年底杨玉芝还一直向其要钱，其就开始怀疑了，杨曾说她在住的小区内有三套房子，其就和家人到她所说的小区问了，发现都是她租的房子。其没有见过开发商，一直都是短信联系，后其去营业厅给开发商的三个手机号交话费，看见其中一个手机号显示的持有人是杨**，另外两个手机号显示的是*玉芝，其就怀疑被骗了。2018年1月9日其在杨玉芝家楼下找她谈这件事，杨承认买房的事情是假的，其就和杨到了朝阳安贞附近的一个格林豪泰旅馆内商量还钱的事，杨说卡里有钱，其就带着杨取钱还款。之后其和丈夫王某1一直住在杨玉芝家中向她要钱。后杨的儿子王洋报警了。3．被害人郭某的陈述证明：2007年3月，杨玉芝告诉其她认识开发商，可以帮其购买首科花园D区的一套回迁房。同年3月31日，其在杨玉芝家给了杨5万元现金作为房子定金，杨给开了收条，并承诺一定可以买到房。2009年3月24日，杨玉芝告诉其开发商要5万元好处费，其就去杨玉芝家给了杨5万元现金，当时给开了收条。2009年8月7日，其儿子郭文给杨玉芝转账5万元好处费。之后杨玉芝总说房子快办下来了一直到案发。4．被害人王某3、王某4、王某5、孙某等11名被害人陈述的被骗经过与上述被害人赵某、郭某所述情况基本一致，均是杨玉芝虚构能够低价购买经济适用房的事实，以收取定金、好处费、房款、车位费、经济适用房改商品房费用等名义骗取被害人钱款。5．被害人刘某2的陈述证明：其是刘某1姐姐，2007年刘某1说他朋友认识开发商有经济适用房卖，因之前刘某1欠其钱，他说用其中的5万元帮其交了房子首付。大约过了两个月，刘某1和其说开发商要5万元好处费，其就给了刘某1。2009年刘某1和其说需要再给开发商好处费，其又给了刘某14．9万元。2011年刘某1跟其说房子要下来了得交一部分房钱，其就给了刘某115万元，2012年又交了5万元房款。2016年刘某1又向其要钱，说有了钱就给房子，明天就发钥匙，其又给了刘某120万元。6．被害人刘某3的陈述证明：其是刘某1侄女，2018年1月初，刘某1告诉其能通过朋友帮其在丰台区购买一套房。同年1月14日，刘某1带其去丰台区一个小区看了看，他说房子就在这个小区，具体哪个房子还没定。同年1月16日，其向刘某1转账10万元。之后过了几天，刘某1告诉其买房的事被骗了。7．被害人李某、戴某、许某、杨某1等10名被害人陈述的被骗经过与被害人刘某2、刘某3所述情况基本一致，均是刘某1以有朋友能够帮助购买低价经济适用房为由向被害人卖房并以收取定金、好处费、房款等名义要求被害人交付钱款。8．证人王某1、王某2、季某的证言内容与被害人赵某陈述内容基本一致，证明被害人赵某被骗的经过。9．证人刘某4的证言证明：其是王某2的同学，2017年其给杨玉芝名下的建设银行卡打过三笔钱，总计87．5万元，是王某2买房不够向其借的。10．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明：其是刘某1的同事，2007年刘某1给其打电话说他的一个朋友认识开发商，他这有两套经济适用房，让其问问家里人有没有要的。其就问其弟弟杨某1和外甥女戴瑾娜，他俩都同意购买。其介绍他俩和刘某1见面，之后他们就自己和刘某1交易了。后刘某1又给其打电话说还有两套房是别人退的房子，其就跟女儿王黎、侄子杨松龄说了，他俩也一人买了一套。1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北京市华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不认识杨玉芝。其单位的法人是吴冲，张庆水以前是其公司法人，2006年就离开了。其公司没有丰台区万泉寺首科花园F区8号住宅楼售卖项目，公司公章现在在单位办公室的保险柜内。12．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其和杨玉芝是男女朋友关系，2001年认识杨玉芝，她当时在北京急救中心干护理工作，说她丈夫出车祸死了，后来两人就在一起了。2007年左右她开始销售北京市丰台区华源三里首科花园的经济适用房，刚开始其不知道杨玉芝没有能力帮别人购买经济适用房，觉得买房的事是真的，其没有怀疑过杨玉芝，其和女儿也分别通过杨玉芝想购买经济适用房。直到杨玉芝被抓后，其去杨玉芝的二姐家，通过聊天才知道杨玉芝和其说的好多事都是骗人的。2007年其就和姐姐刘某2说了能通过朋友购买低价经济适用房的事情，她觉得华源三里的位置好，就想买一套，后通过其分好几次给了杨玉芝54．9万元，杨玉芝给了刘某2一份购房合同。后来陆陆续续有亲戚、朋友、同事通过其买房，其按照杨玉芝的要求以定金、好处费、房款、经济适用房改商品房费用等名义，收了十余名买房人几百万元钱，这些钱其通过现金或转账的方式都给了杨玉芝，其没有从中收取过好处费。2014年许某找其退房，其给开发商发短信，开发商的手机号都是杨玉芝给的，对方回短信说买房这事是暗箱操作，如果退了怕把别人买房的事情搅黄了，最好别退。其也找杨玉芝问询过，杨也这样说，其就转告了许某。杨国祥的银行卡是杨玉芝让办的，杨当时说杨国祥是其大爷。因杨玉芝是其女朋友的关系没有公开，其没有让买房人直接汇款给杨玉芝。后期都是让买房人把钱打到杨国祥的卡里，就是怕买房人误以为其从中收好处，杨玉芝用这张卡转过账，称是转给开发商的。13．被害人提供的短信记录、收条、收据、商品房预售合同联机备案表、北京市经济适用房预售合同、交房流程图、入住通知书、拆迁协议、承诺书等证明：被告人杨玉芝虚构能够帮助低价购买经济适用房的事实，向被害人提供一系列虚假材料，骗取被害人钱款并出具相关凭据。14．北京市华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及印章印文、公安机关起获的印章印文、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文书等证明：北京市经济适用房预售合同、商品房预售合同联机登记表上的“北京市华世房地产开发公司”印文与起获的印章上相同内容的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的；承诺书、入住通知书上的“北京市华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文均与起获的印章上相同内容的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的，承诺书、入住通知书和起获的财物专用章上的“北京市华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均与北京市华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的；“张庆水”名章印文与起获的张庆水名章上相同内容的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的；北京市住宅房屋危房改造拆迁协议上的“丰台区危房改造工程业主委员会办公室”印文与起获的印章上相同内容的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的。15．北京天正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证明：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的被告人杨玉芝控制的个人银行账户对账单及报案人报案材料，对上述账户的收付款情况进行审计的情况。16．被害人提供的付款记录、银行交易明细、银行交易凭证、刘某1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杨国祥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刘某1记账本等证明被告人杨玉芝与各被害人及刘某1间资金往来的情况。17．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等证明起获并扣押杨玉芝、刘某1相关物品的情况。18．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对刘某1手机进行鉴定，恢复并提取手机中的数据信息情况。19．到案经过、破案报告、拘留证、逮捕证等证明被告人杨玉芝到案及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20．户籍信息等证明被告人杨玉芝基本身份信息情况。21．被告人杨玉芝的供述证明：2007年其在北京市丰台区首科花园租了两套房，其丈夫王长友的堂妹王虹问其怎么有两套房，其说是托朋友买的经济适用房，单价4160元，王虹便想让其帮忙买房，其就想通过这件事赚钱，向王虹要了5万元定金，后其亲戚陆续找其帮忙买房。2013年赵某到其家，其用同样的说法问赵想不想买房，赵说想买，其就让赵交5万定金、2．1万车位费定金和2万经济适用房改商品房费用。之后两个月赵一直到其家聊房子的事情，其发现赵家里有点钱，就想骗她点钱。2014年其想多向赵某要点钱，就骗她说现在找关系能下来两套房，但必须交全款，她同意了。同年7月1日其把赵某和赵女儿王某2约到家里，让她们在2份经济适用房预售合同上签了字，其给赵某和王某2的合同是网上下载的，合同上公章盖的是北京市华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其见过租房房东的购房合同上就是这个公司，公章和财务章是其2014年左右通过小广告找人私刻的，合同上房屋地址、营业执照注册号都是其编的。同年9月，因赵经常问其房子的事情，其就骗赵说把开发商的手机号给她，不能打电话只能发短信，实际这个手机号是其自己办的，手机短信也是其回。赵总共买了7套房，陆续给其转账510多万元。2018年1月，赵逼其要房太急，其又伪造了2套承诺书和入住通知书给赵。2018年1月9日上午，赵某和赵的女婿季某把其拉到惠新西里附近的一个酒店，问房什么时候能下来，其承认骗了她们。当天下午季某带其到惠新西里的一个工商银行取现10万元，去附近的建设银行取现5．9万余元、农业银行取现1．1万元、邮政银行取现2000余元、北京银行取现1万余元。当晚赵某和王某1住在其家，第二天季某带其去工商银行取现18万元。2018年1月16日，其又通过亲戚退给了赵20万元。其以同样的方式还收过其他十余名被害人几百万元，开始是每人收5万元定金，钱花完了又向他们要好处费。其还通过刘某1向买房人收取了一部分钱款，2001年其和刘某1同居过两年，后一直有来往。其跟刘某1说能通过关系低价购买经济适用房，单价4160元，他就开始找人来买房，找了10多个人，其始终没和刘某1说实话，刘某1认为其认识开发商，不知道其没有房子可以提供给被害人。刘某1向被害人要的定金、好处费等名目都是其让刘某1这样要的，刘向购房人要来的钱都给了其，其给刘某1开收据交给买房人。其还给过刘某1几个开发商的手机号，实际这些手机号都是其控制的，刘某1向这几个手机号催促交房时，都是其来回复。其将收取购房人的钱都用于旅游、购物等消费了，这些情况也没有告诉刘某1。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各被害人被骗金额的认定，本院将结合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及在案书证综合予以认定，对于无证据支持的不予认定。对于杨玉芝的辩护人所提应将杨玉芝归还给被害人的57．18万元及刘某1单独诈骗的金额从杨玉芝诈骗金额中扣除的意见，经查，本院依据在案证据认定的诈骗数额已将案发前归还给被害人的钱款数额予以扣除，杨玉芝在实施诈骗过程中将虚构的事实通过刘某1传递给了刘某1联系的相关被害人，使被害人陷入错误认识，主动交付钱款，该部分钱款根据在案相关书证、刘某1的证言及杨玉芝本人供述能够证实均为杨玉芝所占有，不应从杨玉芝诈骗数额中予以扣除，对该节辩护意见中的合理部分本院酌予采纳，其余部分不予采纳；所提杨玉芝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的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及被害人赵某的陈述证明杨玉芝在民警尚不掌握其诈骗事实的情况下，主动向民警承认其诈骗事实，到案后亦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符合自首的认定条件，该节意见成立，本院酌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杨玉芝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钱款，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杨玉芝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杨玉芝系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本案部分被害人系老年人，酌情从严惩处。本院根据被告人杨玉芝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玉芝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18日起至2033年1月17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杨玉芝退赔各被害人经某（详见清单）。三、在案扣押的物品依法予以处理（清单附后）。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吴炎冰审 判 员  陈胜涛人民陪审员  田广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王钰楠书 记 员  陈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