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7民终30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洪秀，女，1975年9月29日生，苗族，住贵州省都匀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明昌，男，1969年9月15日生，水族，住贵州省都匀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都县千色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三合镇。法定代表人：孙其林，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朱洪秀因与被上诉人蒙明昌、三都县千色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色花建筑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2民初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朱洪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蒙明昌和千色花建筑公司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266584.9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朱洪秀自担30%的责任错误。朱洪秀受蒙明昌之邀，到千色花建筑公司承建项目的案涉工地上班，从事内外墙粉刷，在从事工作中不慎跌落造成伤残。蒙明昌提供用于粉刷的脚手架高约1.8米，该高度具有一定危险性。但蒙明昌和千色花建筑公司未对施工人员采取安全防护措施，也没有进行安全教育和监管工作，在没有证据证明朱洪秀存在过错的情况下，理应由蒙明昌和千色花建筑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二、朱洪秀在受伤前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一审判决以农村居民标准认定残疾赔偿金错误。朱洪秀虽是农村户籍，但其与丈夫早已不再从事农业工作，也未在户籍地居住，朱洪秀自2012年始就在城市从事刷墙工作，并于2016年起居住在都匀××××村。一审中，蒙明昌及其申请的证人朱某亦证实朱洪秀在事发前已经从事刷墙工作约有3、4年时间；朱洪秀亦向法庭提交其经常居住地的租房合同以及经常居住地村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因此朱洪秀已证明其长期生活居住在城镇，故其残疾赔偿金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蒙明昌辩称，一、蒙明昌仅提供劳务，内外架和材料由千色花建筑公司提供，安全防护措施应由千色花建筑公司负责。蒙明昌已按照与千色花建筑公司的约定，每星期组织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会议，履行了合同安全生产文明施工的义务。即使承担责任也是千色花建筑公司和蒙明昌承担次要责任。二、千色花建筑公司提供的脚手架没有质量和安全问题，事发时脚手架上有朱洪秀和另一名工人，朱洪秀粉刷时不按照操作规范移动脚手架强行粉刷远处外墙导致重心失调摔伤，其对事故的发生有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千色花建筑公司未答辩。朱洪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蒙明昌、千色花建筑公司连带向朱洪秀支付人身损害赔偿金共计312121.96元（其中：1、伤残赔偿金195870.40元；2、后续医疗费13400元；3、误工费414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5、护理费13884.48元；6、营养费9000元；7、伤残鉴定及检查费3804.58元；8、交通费500元；9、精神抚慰金3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蒙明昌与千色花建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都县中和镇农贸市场工程由千色花建筑公司承建，2017年7月20日，千色花建筑公司将该工程中的内外墙涂料涂装项目分包给蒙明昌承包，并签订了书面承包协议。2017年10月初，朱洪秀经蒙明昌聘请到该工地从事内外墙粉刷工作，工资按天数计算，每天230元，由蒙明昌发放。2017年11月27日，朱洪秀在进行内墙粉刷作业时，不慎从脚手架上摔至地面受伤，经工友等人送至三都县人民医院抢救，因病情严重又送到黔南州中医院治疗，经中医院诊断为：1、骨盆多发骨折；2、右桡骨远端骨折伴尺骨茎突撕脱性骨折；3、双侧多发肋骨骨折。朱洪秀住院治疗25天，于2017年12月22日出院回家休养。出院医嘱：必要时至当地医院进行康复治疗；适当锻炼；定期复查；不适随诊。朱洪秀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50000元系蒙明昌支付，并支付朱洪秀生活费3000元。2018年1月9日，朱洪秀伤情经黔南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1、右桡骨远端骨折伴尺骨茎突撕脱性骨折，右腕关节功能丧失，治疗后活动受限，构成伤残八级。2、骨盆多发骨折，构成伤残十级；三期时限评定，误工期为120～180日，护理期为60～90日，营养期为60～90日；后续医疗费用预计：13400元。一审另查明，朱洪秀为申请工伤认定，于2018年4月向三都水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朱洪秀与千色花建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6月8日三都水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三劳人仲案字［2018］101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8年6月25日朱洪秀向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朱洪秀与千色花建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8月31日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2732民初747号判决书判决驳回朱洪秀的诉讼请求，朱洪秀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2018年12月18日本院作出（2018）黔27民终2422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蒙明昌雇佣朱洪秀到工地从事墙面粉刷工作，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蒙明昌作为劳务接受方和工程承包人，对朱洪秀等提供劳务者的施工安全负有直接管理责任，站在脚手架上粉刷墙壁本具有一定的危险性，蒙明昌应对朱洪秀等人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并进行安全教育和监管，但蒙明昌既未提供安全施工的设备和条件，也未对施工现场进行安全方面的监管，故蒙明昌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当对朱洪秀的受伤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该院认为以蒙明昌对朱洪秀的受伤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宜。朱洪秀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工作过程中应具备自我保护的能力，应当对自身的工作安全尽到审慎、合理的注意义务，但其对自身安全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对自身受伤亦有一定的过错，故朱洪秀应对自己的受伤承担次要责任，该院认为朱洪秀对自己的受伤应负30%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朱洪秀因安全生产事故致残，千色花建筑公司明知蒙明昌不具备装修施工资质仍向其发包，应当与蒙明昌共同承担对朱洪秀的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朱洪秀诉请的各项赔偿项目及数额，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标准认定如下：1、伤残赔偿金。朱洪秀提出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但朱洪秀针对该请求向法院提交的西园村村委会证明复印件、租房合同复印件、以及交纳房租的收款收据复印件，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不予支持，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9716元/年×20年×（30%＋1%）=60239.2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2、后续医疗费，朱洪秀主张13400元。黔南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认定朱洪秀需要后续治疗费用13400元，故确认朱洪秀需后续治疗费为13400元；3、误工费，朱洪秀主张41400元。根据黔南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误工期限评定为120～180日，酌定按180日计算，参照上一年度年贵州省各行业职工年平均工资农、林、牧、渔业58198元计算，支持58198元÷365天×180天＝287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朱洪秀主张4500元，支持100元×25天=25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护理费，朱洪秀主张13884.48元。根据黔南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护理期限评定为60～90日，酌定按90日计算，参照上一年度年贵州省各行业职工年平均工资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38568元计算，支持38568元/年÷360天/年×90天=9509.92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6、营养费，朱洪秀主张9000元。根据黔南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营养期90日，结合朱洪秀伤情，酌定支持营养费为50元/天×90天＝45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7、伤残鉴定及检查费3804.58元，蒙明昌、千色花建筑公司无异议，予以支持；8、交通费，朱洪秀主张500元，其虽未就此提供确凿的交通费票据，但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予以酌情认定交通费为300元。以上费用共计122953.7元。9、精神抚慰金，朱洪秀主张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朱洪秀右桡骨远端骨折伴尺骨茎突撕脱性骨折，右腕关节功能丧失，治疗后活动受限，构成伤残八级。骨盆多发骨折，构成伤残十级，给朱洪秀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但朱洪秀对自己的受伤有一定过错，综合考虑本案，酌情认定朱洪秀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元。在庭审中，蒙明昌提出朱洪秀在住院期间，蒙明昌垫付的医疗费50000元、生活费3000元应按照责任比例划分的意见，予以采纳，即由朱洪秀承担（50000＋3000）×30%=15900元。综上，蒙明昌、千色花建筑公司应按上述确定的比例共同连带承担赔偿朱洪秀各项损失共78167.59元（122953.7元×70%＋8000元－15900元），其余经济损失由朱洪秀自负。蒙明昌提出由朱洪秀承担70%责任和按责任比例要求朱洪秀共同承担救护车费用700元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千色花建筑公司提出驳回朱洪秀对千色花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蒙明昌、三都县千色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连带赔偿给朱洪秀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后续医疗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78167.59元。二、驳回朱洪秀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90元，由朱洪秀负担2113元，由蒙明昌负担87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592元/年。本院认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朱洪秀与蒙明昌存在个人劳务关系；认定千色花建筑公司因在发包工程过程中存在选任过失，认定其与蒙明昌连带承担朱洪秀因从事劳务受伤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未上诉，本院二审予以确认。针对朱洪秀的上诉主张，其二审争议的问题主要有二，一是本案侵权责任如何划分；二是朱洪秀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如何计算。关于问题一，朱洪秀在从事个人劳务活动时受伤，作为从事建筑相关工作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朱洪秀理应具有对该项工作的安全问题与常人有别的了解，并应有相应的安全意识和注意义务，但其在从事该项工作时，未尽前述义务使自身受伤，一审判决综合其过错程度，认定其承担相应的次要责任，符合本案的实际。朱洪秀上诉以蒙明昌和千色花建筑公司未尽安全防护义务和教育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过错责任，因与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问题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因此关于残疾赔偿金，司法解释规定有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两个赔偿标准，虽朱洪秀为农村居民，但根据其提供的证据显示，其自2012年始不再务农，就跟随丈夫城镇外务工，长期从事建筑行业的刷墙工作，且其自2016年起就在都匀租房居住，一审中，朱洪秀提供了都匀市人民政府广惠街道办事处西村村民委员会的相关证明、租房合同及收据等证据证实其相关主张，其已完成相应举证责任。在没有相应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未认定该相关事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查明的事实，朱洪秀的各项赔偿项目及数额为:残疾赔偿金为31592元/年×20年×31%=195870.40元、后续医疗费13400元、误工费28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护理费9509.82元、营养费4500元、鉴定及检查费3804.58元、交通费300元，以上共计258584.80元；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抚慰金8000元、认定蒙明昌垫付医疗费应扣除朱洪秀自担的15900元予以返还，本院一并予以确认。故朱洪秀应获赔金额为258584.80元×70%＋8000元－15900元=173109.36元。综上所述，朱洪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2民初954号民事判决；二、蒙明昌、三都县千色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朱洪秀因本案人身损害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73109.36元；三、驳回朱洪秀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90元，由朱洪秀负担1400元，蒙明昌、三都县千色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连带负担15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90元，由朱洪秀负担1400元，蒙明昌、三都县千色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连带负担15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国红审判员  熊元伦审判员  倪 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裘文昕书记员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