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高民二(商)终字第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大陆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虞小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进华，上海市罗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润辉，上海市罗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兰陵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法定代表人：虞小平。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常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三维工业技术研究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法定代表人：顾书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坚，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传华，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大陆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陆公司)与被上诉人常州兰陵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陵公司)、被上诉人常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三维工业技术研究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4)沪一中民四(商)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进华、付润辉,被上诉人三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兰陵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后因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依法中止审理。2019年12月2日本案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大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大陆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并驳回三维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追加三维公司为本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缺乏依据。三维公司参加本案诉讼提出的请求是确认大陆公司与兰陵公司之间签订的《左卡尼汀注射液全国总代理销售协议书》(以下简称《总代理销售协议》)无效，该诉讼请求明显与三维公司分别在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常州中院)以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苏省高院)起诉兰陵公司与大陆公司的案件相同(以下合称另两起江苏案件)，属于一案两诉。一审法院追加三维公司为第三人的程序未做到透明公开，程序违法。2.一审判决认定大陆公司与兰陵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缺乏事实依据。首先，大陆公司对兰陵公司与三维公司之间所涉债务并不知情，双方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大陆公司与兰陵公司的《总代理销售协议》于2009年10月22日签订，三维公司向常州中院起诉是在2009年12月，大陆公司是在该诉讼中才完全知晓三维公司与兰陵公司之间合作的确切关系。虞小平与虞小虎虽是兄弟关系，虞小平亦曾经是大陆公司的董事，但虞小平在2004年6月15日起即不再担任大陆公司的董事及其他职务，且2009年时虞小平在兰陵公司的股份仅占27%，并不足以掌控兰陵公司。其次，大陆公司在《总代理销售协议》中承担了所有的销售工作和成本，约定的违约赔偿责任符合商业惯例。3.《总代理销售协议》合法有效，大陆公司与兰陵公司之间不存在低价销售的行为，没有损害三维公司的任何利益。《总代理销售协议》履行至今，由于兰陵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大陆公司之后的销售造成损失，损失将远高于大陆公司现提出的赔偿请求。常州中院案件已经生效，兰陵公司的相应价值财产已被法院查封，三维公司的权益未受影响。三维公司辩称，不同意大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与另两起江苏案件不属于一案两诉。一审法院追加三维公司参加诉讼程序合法，三维公司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具有独立请求权。2.大陆公司与兰陵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三维公司利益的行为。常州中院案件中，大陆公司也是被告之一，全程参与了诉讼，知晓三维公司与兰陵公司之间的合作事项。兰陵公司将药品低价销售给大陆公司，损害三维公司利益。三维公司已在常州中院案件生效后向法院申请执行，但本案大陆公司起诉并对兰陵公司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查封了兰陵公司的不动产等，导致三维公司的执行无法进行。兰陵公司未答辩。大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兰陵公司支付赔偿金人民币145,524,575元(以下币种相同)。三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大陆公司、兰陵公司之间签订的《总代理销售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7月28日，三维公司、兰陵公司与案外人上海长征医院(以下简称长征医院)签订合作协议书，其中合作内容表述为“三方合作研究开发、生产销售左旋卡尼汀原料药及注射药、口服液(合称本品)。三维公司负责研究开发、申报、销售和推广，兰陵公司负责生产，长征医院负责临床研究及药代动力学研究，并协助三维公司推广应用。三方确认，对本品所有的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的投入，三维公司占89%，兰陵公司占1%，长征医院占10%，合计100%”。其中三维公司的权利和义务约定为：三维公司负责本品的研究开发、新药申报以及销售推广；负责本品的工艺技术，以及临床使用过程中的药理、病理和毒理等技术问题。负责提供本品的粗品，粗品质量指标由三维公司、兰陵公司双方另行商定；负责提供外包装，负责外包装的设计、印刷、保管和领用；三维公司和长征医院共同拥有本品全部的知识和工业产权及完全的处置权；拥有本品的商品名称及自己申请的商标所有权。三维公司销售本品可以无偿使用兰陵公司的注册商标。三维公司拥有本品全部的销售权，兰陵公司生产的所有左旋卡尼汀系列药品均由三维公司包销，三维公司有权决定本品的销售方式，三维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发生的经济、法律责任由三维公司负责。三维公司负责保管所有本品的原材料、包装材料以及成品，由兰陵公司无偿提供符合要求的保管场所。三维公司负责本品的销售。兰陵公司为本品设立单独的销售部分并提供销售发票、单立银行账号。该部门由三维公司全权负责，所有业务和财务人员由三维公司组成，该部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行承担经济、法律责任。该合作协议还约定兰陵公司的权利和义务为：兰陵公司负责本品的生产和质量管理、原材料和产成品的检验、包装；兰陵公司配合三维公司申报生产文号、商品名称及商标……兰陵公司不拥有本品所有的知识和工业产权；兰陵公司根据三维公司的通知生产本品原料药、注射液、口服液，不得擅自生产。由三维公司提供粗品及外包装……兰陵公司负责本品原料药的精制、烘干和包装(即精烘包)以及注射液、口服液的生产；兰陵公司为本品单独设立销售部门，提供销售发票，单独设立银行账号，该销售部门由三维公司负责。该合作协议还约定如果三方未继续签订合作协议，本合作结束，兰陵公司同意本协议一旦期满即放弃本品的生产，本品由单位公司负责转至其他生产厂家生产或自行生产，兰陵公司承诺即使合作期满后也不再申报、仿制、生产和销售左旋卡尼汀系列产品。本合作期满后，三维公司不得利用兰陵公司名义和注册商标等兰陵公司拥有的无形资产，但兰陵公司允许三维公司继续利用兰陵公司的名义和注册商标等兰陵公司拥有的无形资产，销售在合作期内兰陵公司生产的本品，直至销售完毕。2005年3月1日三维公司与兰陵公司签订一份《关于左旋卡尼汀原料药及其制剂销售结算的补充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兰陵公司目前不能为三维公司设立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销售部门销售左旋卡尼汀原料药及其制剂，故该产品的销售暂时以兰陵公司名义进行。为明确双方在销售过程中的职责和利益，特对原合作协议作如下补充：兰陵公司同意在兰陵公司所在地设立专门销售部门----雷卡销售推广部，专门用于左旋卡尼汀原料药及其制剂的销售。该部门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但独立核算，人员由三维公司负责组成。除此部门外，兰陵公司的其他部门不得销售左旋卡尼汀原料药及其制剂。兰陵公司专门设立银行专户，用于专门回笼和往来左旋卡尼汀原料药及其制剂货款。该账户由双方共同掌管，银行印签除加盖兰陵公司单位财务专用章和法人代表印章外，还需加盖三维公司法人代表印章。2007年1月5日、12月29日三维公司、兰陵公司又分别签订了《关于左旋卡尼汀原料药及其制剂的生产服务费用计算(的)协议》，其主要内容为在上述2005年补充协议的基础上对相关生产服务费用作了相应的变更，其他未涉款项继续有效并执行。2009年2月25日，三维公司、兰陵公司再次签订一份《关于左旋卡尼汀原料药及其制剂的生产服务费用结算协议》，该协议主要仍是对加工费作相应的调整，有效期自2009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止。同年9月起三维公司与兰陵公司发生争议。同年12月7日，三维公司和长征医院将兰陵公司及大陆公司作为被告，共同诉至常州中院，三维公司及长征医院请求法院判令：一、兰陵公司按照合作协议约定支付三维公司、长征医院供应的粗品货款68,918,635元；二、兰陵公司承担违约金10,000,000元；三、大陆公司在违法转移兰陵公司的财产范围内对兰陵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兰陵公司按照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停止生产、销售左旋卡尼汀原料药及注射液、口服药等制剂。五、兰陵公司因违约擅自生产、销售左旋卡尼汀原料药及注射液、口服药等制剂承担违约金1,000,000元；六、兰陵公司停止使用左旋卡尼汀原料药及注射液、口服液等制剂的所有生产工艺技术、分析检测技术并返回上述相应的全部生产和技术资料；七、兰陵公司停止使用左旋卡尼汀原料药及注射药液、口服液等制剂新药证书及生产批文；八、兰陵公司履行合同项下的未经三维公司同意不得擅自将左旋卡尼汀原料药及注射液、口服液的药品生产技术转让给第三方的义务；九、兰陵公司履行合同项下的未经三维公司同意不得擅自将左旋卡尼汀原料药及注射液、口服液的药品批准文号转让给第三方；十、兰陵公司停止使用三维公司拥有的注册商标专有权的“雷卡”商标。常州中院经审理，于2011年6月16日作出(2009)常民二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如下：一、兰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三维公司、长征医院支付粗品货款3,545,573.15元；二、兰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三维公司、长征医院支付左旋卡尼汀药品的销售所得款项45,761,142元；三、兰陵公司停止使用三维公司的左旋卡尼汀原料药及注射药、口服液制剂生产技术、工艺等生产、销售左旋卡尼汀原料药及注射液、口服液制剂；四、驳回三维公司、长征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后三维公司及兰陵公司均对上述判决不服，向江苏省高院提出上诉，江苏省高院于2011年8月9日受理上诉，并于2013年3月20日作出(2011)苏商终字第012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28号判决)，该判决主文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常民二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常民二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三、兰陵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三维公司、长征医院支付销售所得款项68,918,635元；四、兰陵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三维公司、长征医院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2014年4月14日常州中院向兰陵公司发出(2014)常执字第00162号执行通知书，告知兰陵公司常州中院根据三维公司与长征医院的执行申请已立案受理。常州中院亦作出(2014)常执字第0016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兰陵公司的银行存款79,064,953.64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三维公司与长征医院于2011年3月28日将兰陵公司和大陆公司作为被告，向江苏省高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兰陵公司因违约承担赔偿金211,474,120元(计算赔偿金按兰陵公司从2010年1月1日至2011年2月28日期间违约生产销售左卡尼汀注射液药品数量及销售金额确定)；二、大陆公司在转移兰陵公司的公司财产金额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三、由兰陵公司、大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江苏省高院于2014年10月11日作出(2011)苏知民初字第0001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号判决)，该判决书主文内容如下：一、兰陵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三维公司、长征医院144,136,608元；二、驳回三维公司、长征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另查明，2009年10月22日，大陆公司与兰陵公司签订《总代理销售协议》，该协议书内容为：代理产品名称为左卡尼汀注射液，规格为5ml：1g，生产厂家为兰陵公司；兰陵公司授权大陆公司为其生产的左卡尼汀注射液产品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独家代理商，全面负责代理区域的销售和经销商管理。本协议签订后，兰陵公司不再享有将左卡尼汀注射液产品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的销售权利；同时该协议还约定兰陵公司保证不向除大陆公司外的任何第三方进行销售，兰陵公司如有销售，大陆公司可向兰陵公司提出赔偿，赔偿金额为兰陵公司对外销售金额的五倍。大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虞小虎，兰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虞小平，虞小平曾为大陆公司董事，并曾以大陆公司员工身份代理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三维公司能否以第三人身份提出确认《总代理销售协议》无效之诉请；二、三维公司所提出的确认《总代理销售协议》无效之诉与128号判决及1号判决是否构成一案两诉；三、大陆公司与兰陵公司签订的《总代理销售协议》的行为是否存在恶意串通，并损害了三维公司的合法权益的情形。针对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大陆公司与兰陵公司之间签订《总代理销售协议》的行为可能会产生妨害三维公司合法债权的事由，单独以独立第三人身份提出确认《总代理销售协议》无效之诉于法无悖，并无不当，故三维公司有权以具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身份单独就《总代理销售协议》提出无效之诉。针对争议焦点二，大陆公司主张128号判决第33页明确载明了大陆公司、兰陵公司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的问题，且1号判决亦对三维公司、长征医院所请求的大陆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未予支持，故三维公司在本案中以大陆公司、兰陵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为由提起确认《总代理销售协议》无效之诉系重复诉讼，显然构成一案两诉的情形。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28号判决中仅认定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兰陵公司与大陆公司之间存在低价销售系争药品的情况，故对三维公司、长征医院要求大陆公司通过低价销售转移资产行为承担相应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而1号判决则从大陆公司与兰陵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公司法意义上的关联关系，是否已构成法人人格混同作出认定；该判决亦明确三维公司、长征医院主张兰陵公司和大陆公司承担的系违约损害赔偿之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承担违约责任的主体应当为合同当事人，而大陆公司并非合作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该案判决未对大陆公司与兰陵公司是否存在恶意损害第三人的行为作出认定，也并未以此情形是否存在影响本案所讼争的《总代理销售协议》的效力予以评判，故三维公司的本案诉求并不构成实质上的一案两诉。针对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了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其中包括了“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因此对于大陆公司与兰陵公司之间签订的《总代理销售协议》的行为是否存在恶意串通，应综合以下几个方面进行认定：一、大陆公司对兰陵公司与三维公司之间所涉债务是否知情？三维公司与兰陵公司存在长期的合作关系，两家公司自1998年便开始进行合作，并于2000年正式确立合作关系，双方合作持续跨度有九年之久。同时，三维公司于2009年12月起便将兰陵公司及大陆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向常州中院提出诉讼。考虑到上述情形，并且注意到了兰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虞小平与大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虞小虎系兄弟关系以及虞小平亦曾在大陆公司担任董事职务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有理由相信大陆公司与兰陵公司在2009年10月签订本案系争《总代理销售协议》时，大陆公司对于三维公司与兰陵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及合作关系均应知晓，大陆公司对三维公司与兰陵公司之间的讼争也参与其中。因此大陆公司对于三维公司与兰陵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及其主要内容理应知情。二、对《总代理销售协议》的条款进行分析，《总代理销售协议》约定了兰陵公司保证不向除大陆公司外的任何第三方进行销售，由大陆公司负责兰陵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对左卡尼汀注射液的独家销售；该协议还包含有如下约定，即兰陵公司如有违反该协议约定，大陆公司可向兰陵公司提出赔偿，赔偿金额为兰陵公司对外销售金额的五倍。鉴于大陆公司对三维公司及兰陵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知情的事实，《总代理销售协议》的约定过细的限制了兰陵公司的对外销售权利，也对兰陵公司的违约赔偿责任约定极为严苛，因此结合大陆公司对三维公司与兰陵公司债权债务关系背景知晓的情节完全有理由相信该《总代理销售协议》的条款内容明显存在不合乎商业惯例的情形。基于上述分析，并综合考虑《总代理销售协议》中所约定的药品价格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大陆公司与兰陵公司签订《总代理销售协议》的行为存在恶意串通。关于大陆公司与兰陵公司是否因其恶意串通行为会给三维公司的权益造成影响。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128号判决生效后，常州中院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兰陵公司的银行存款79,064,953.64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同时，1号判决亦确认兰陵公司应向三维公司及长征医院赔偿144,136,608元。虽然常州中院查封了兰陵公司的存款及部分左旋卡尼汀原料及注射液，但查封资产的估值尚不能返还相应财产。因此如上所述，大陆公司对兰陵公司与三维公司之间债权债务背景亦是明知的，且大陆公司与兰陵公司之间签订《总代理销售协议》的后果及意图即使得三维公司债权无法实现，又直接损害到三维公司的合法利益。同时，在本案中，大陆公司在本次诉讼前，也对兰陵公司的相关不动产进行了保全查封，该行为本身亦对三维公司行使合法权利造成了明显的障碍。综上所述，三维公司要求确认大陆公司与兰陵公司之间签订的《总代理销售协议》为无效协议，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大陆公司与兰陵公司于2009年10月22日所签订的《总代理销售协议》无效；二、驳回大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0,6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15,630元，由大陆公司负担615,590元，由兰陵公司负担4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28号判决查明，2009年9月22日，兰陵公司致函三维公司，主要内容为兰陵公司查证三维公司无药品经营资格，自即日起暂停与三维公司在左旋卡尼汀品种方面的合作。三维公司于同年9月28日回函兰陵公司，提出兰陵公司宣布暂停合作的行为违反双方约定，要求兰陵公司全面履行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同年11月23日三维公司再次致函兰陵公司，要求兰陵公司在2009年12月31日合同有效期内全面履行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并在收函后三日内支付所欠货款。兰陵公司因不服128号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最高院)申请再审，最高院于2015年3月24日裁定驳回兰陵公司的再审申请。2016年9月7日，最高人民检察院对128号判决向最高院提出抗诉，认为128号判决认定三维公司、长征医院与兰陵公司签署的合作协议、补充合作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协议，兰陵公司根据药品监督部门的要求停止履行前述合作协议并无过错，终审判决认定有效并判决兰陵公司承担1,000万元违约金，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兰陵公司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终审判决认定的“兰陵公司还有8,303.45公斤的粗品未与三维公司结算”。最高院于2016年12月7日裁定提审，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再130号民事判决，维持128号判决，最高院认定：1.涉案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2.兰陵公司在合作期满前擅自终止协议履行，并擅自生产、销售涉案药品，构成违约，应向三维公司、长征医院承担1,000万元违约金。3.兰陵公司尚有8,303.45公斤的粗品未与三维公司结算，兰陵公司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再审新证据情形。4.三维公司、长征医院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大陆公司与兰陵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原审未支持大陆公司对兰陵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5.涉案协议明确约定，合作期满后兰陵公司未经同意不得生产、销售转让、仿制、申报左旋卡尼汀及系列制剂，原审支持三维公司要求兰陵公司停止使用、转让左旋卡尼汀系列药品的生产工艺和技术的主张，符合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维持。三维公司、兰陵公司因不服1号判决，均向最高院提出上诉，最高院于2016年5月23日作出(2014)民三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认定：兰陵公司主张合作协议无效的理由缺乏依据，兰陵公司在合同期满后自2010年1月1日起未经三维公司同意仍生产和销售涉案药品，违反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兰陵公司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1年2月28日期间，以均价6.5元/支的价格将涉案药品销售给大陆公司，大陆公司部分对外销售价格约13元/支，而2009年1月到9月期间，以兰陵公司名义对外销售的涉案药品的销售均价为11.22元/支，原审法院以均价6.5元/支的价格并非正常市场销售价格，按11.22元/支计算违约赔偿金未有不当，但重复计算的销售收入应当扣除。大陆公司与兰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系兄弟关系，但两公司均具有独立的法人人格，兰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虞小平从未持有大陆公司股份，仅在2002年担任过大陆公司董事，大陆公司法定代表人虞小虎亦未持有兰陵公司的股份，两公司之间不存在股权关系。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两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不构成法人人格混同。此外三维公司向兰陵公司主张违约之诉，不能在同一诉讼中再向大陆公司主张侵权之诉。据此，最高院判决维持1号判决第二项，变更1号判决第一项为兰陵公司赔偿三维公司、长征医院114,528,980元。兰陵公司因不服最高院(2014)民三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向最高院申请再审。最高院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763号民事裁定，驳回兰陵公司的再审申请。本案审理中，长征医院提交书面意见，表示其同意三维公司提出的《总代理销售协议》无效的请求及观点。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追加三维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大陆公司与兰陵公司签订的《总代理销售协议》是否存在恶意串通，并损害三维公司的合法权益的情形。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审理期间，三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于2014年7月7日追加三维公司为第三人，并一并将参加诉讼通知书向大陆公司、兰陵公司进行了送达，上述经过一审判决已有明确记载，相关材料一审案卷中均有附卷。一审法院追加三维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公开透明，符合法律规定。三维公司在本案中的主张是请求确认《总代理销售协议》无效，与其在另两起江苏案件中的诉讼请求不同，不构成重复起诉，大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三维公司、长征医院以及兰陵公司之间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等约定，兰陵公司未经三维公司同意不得生产、销售转让、仿制、申报左旋卡尼汀及系列制剂。兰陵公司在2009年9月22日向三维公司提出暂停合作，三维公司回函提出兰陵公司暂停合作违约，要求兰陵公司继续按约履行，并支付尚欠货款。在此期间，兰陵公司与大陆公司签署了《总代理销售协议》。后三维公司、长征医院于2009年12月7日向常州中院起诉兰陵公司与大陆公司，要求兰陵公司支付销售款、违约金、停止生产等，并要求大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案法院立案后，兰陵公司与大陆公司仍继续生产和销售，兰陵公司以低于正常市场价近一半的价格销售给大陆公司，大陆公司再以市场价对外销售。在128号判决发生效力常州中院作出执行裁定后且三维公司、长征医院向兰陵公司、大陆公司主张合作期满后继续销售的违约赔偿诉讼尚在进行过程中，大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向兰陵公司主张赔偿金。综合考虑以上情况，本院认为，首先，《总代理销售协议》的签署双方负责人存在关联，兰陵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大陆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兄弟关系，兰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还曾在大陆公司担任董事职务。《总代理销售协议》签署于兰陵公司与三维公司发生争议之后，距离兰陵公司与三维公司的合作期满2009年12月31日仅2个月。其次，《总代理销售协议》的履行中，兰陵公司以远低于市场价销售给大陆公司，不符合一般商业惯例。再次，在三维公司已经提起诉讼行使救济的情况下，大陆公司和兰陵公司明知兰陵公司无权生产和销售涉案药品，双方仍按照《总代理销售协议》相互配合继续进行生产和销售，该行为生效判决已认定给三维公司造成损失；最后，在生效判决判定兰陵公司应停止生产销售涉案药品，且三维公司对兰陵公司的债权已进入执行后，大陆公司又提起本案诉讼，并对兰陵公司的不动产进行了财产保全，意图通过诉讼阻止三维公司的债权实现。大陆公司和三维公司的上述行为具有恶意串通的故意，其结果损害了三维公司的利益，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大陆公司与兰陵公司签订的《总代理销售协议》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大陆公司基于《总代理销售协议》有效要求兰陵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双方可以另行依法解决。综上所述，大陆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15,590元，由上海大陆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壮春晖审判员  马清华审判员  陈 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管 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