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1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洪群，女，汉族，1969年12月26日出生，住信宜市************，公民身份号码：440********262143。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红，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海东，男，汉族，1960年6月21日出生，住信宜市北界镇政府宿舍53号，公民身份号码：440************152。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启富，男，汉族，1964年9月8日出生，住信宜市***********，公民身份号码：440************257。原审被告：梁泽宏，男，汉族，1994年9月12日出生，住信宜市************，公民身份号码：440************171。原审被告：梁知恒，男，汉族，1990年1月11日出生，住住信宜市************，公民身份号码：440************113。上述两位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红，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洪群因与被上诉人梁海东及原审被告梁泽宏、梁知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3民初2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洪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借款32500元的形成存在重大疑点，被上诉人主张梁容辉借款32500元证据不足，一审认定借款成立是错误的。第一，被上诉人仅提交《借款协议书》，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取款凭证、转账凭证、银行流水、在场证人证言等)证实其向梁容辉交付了32500元的事实。且因梁容辉因病去世，对于是否为梁容辉本人签名无法确认，借款是否真实发生及即使发生的后续情况如何等等也无法确认。而《借款协议书》为格式文本，包括高息、担保人等重要内容都是格式文本，属被上诉人长期持有的惯用专属出借凭证，并非是梁容辉出具。第二，梁容辉生前为教师，从未经商做生意。被上诉人主张梁容辉因生意资金周转困难借款，与客观事实不符。第三，根据《民事起诉状》,32500元是在2017年5月7日分两笔出借，出具两份《借款协议书》。借款人同一天连续借2笔款，并且签订两份《借款协议书》，与生活常理不符。梁容辉生前有赌博的恶习，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惯用借款凭证，不排除为非法赌债。第四，梁容辉生前从未向黄洪群和梁知恒、梁泽宏以及其他亲人讲述过向梁海东借款一事，被上诉人也从未告知并追偿，黄洪群和梁知恒、梁泽宏在本案前对此完全不知情，根本无法确认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由于借款的形成存在重大疑点，依法不能成立。二、一审已查明梁容辉的公积金在本案前已偿还了生前所欠单位学校和同事的债务，并且上诉人对公积金享有夫妻共同财产分配权利。因此，一审没有对公积金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并核减明确遗产剩余价值，而是笼统判决上诉人在继承梁容辉遗产价值范围内偿还涉案债务，明显是偏袒被上诉人，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一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交易流水、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公积金领取当天已支取偿还了梁容辉生前所欠单位和同事的债务14125元的事实。而且，公积金属上诉人与梁容辉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公积金分出属上诉人所有部分后，其余的才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因此，一审判决仅确认公积金的总金额，却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及在本案前已偿还了债务的事实只字不提，笼统判决，明显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事实上，梁容辉生前因患癌症，黄洪群和梁知恒、梁泽宏为救治梁容辉和处理后事，早已支付了巨额的医疗费用、丧葬费等费用，现还背负着巨额债务。而梁容辉生前本一穷二白，所以，对于所谓的遗产更不存在遗留给上诉人继承可说。而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明上诉人继承遗产和遗产实际价值的事实，一审不仅没有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相反，却对诚实信用的上诉人作出不公的判决。被上诉人梁海东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应予维持。梁容辉借答辩人32500元，有梁容辉亲笔立下的借款协议书为据。上诉是违背客观事实的。答辩人与梁容辉是师生关系，作为一个学生，也无法唆使和误导老师参与赌博，答辩人也没有任何的赌博行为。2017年5月7日上午，梁容辉以其在小学负责出纳时挪用公款被限令于5月7日交清挪用款项为由向答辩人借款7500元，当天下午梁容辉又以要为儿子补交学费为由向答辩人借款25000元，答辩人均一一满足，共出借现款32500元给梁容辉。老师有困难，向学生借取32500元也并不为过。况且借款协议版本是梁容辉亲自到复印部索取的，《借款协议书》上签名、借款金额、身份证号码及借款原因等内容均是梁容辉亲笔书写的。梁容辉生前借到答辩人32500元，被答辩人及其兄弟叔侄，特别是被答辩人黄洪群的大哥黄开龙等人是完全知情的。答辩人和其妻子为追讨欠款，时常到梁容辉工作的小学和黄洪群与梁容辉租住的出租屋找梁容辉，并当着黄洪群的面向梁容辉追讨该欠款，梁容辉在其妻子面前也没有否认该借款事实，梁容辉也当着黄洪群的面答应尽快将偿还。由此可见，梁容辉欠答辩人32500元借款未还，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被答辩人也完全清楚。黄洪群与梁容辉结婚后直至2017年5月26日才补办结婚登记，就是因为黄洪群发现了梁容辉身体有重大疾病才补办的，目的是待梁容辉一朝病故后，便于以继承人的身份领取梁容辉抚恤金和公积金等约二十万元。未领到该款时，黄洪群和其大哥黄开龙要求答辩人将银行账号告知，以便领到时能尽快以偿还所欠答辩人的借款。可是由于被答辩人被他人教唆，居然在领到该抚恤金和公积金后拒绝偿还，被答辩人在毫无诚信可言。二、被答辩人在梁容辉病故时，即依法继承了其遗产，包括抚恤金和公积金等。被答辩人的一审诉讼代理人完全违反职业道德，在一审开庭前一晚，居然教唆梁知恒、梁泽宏声明放弃梁容辉的遗产继承，目的是逃避答辩人的该债务，黄洪群已经领取了梁容辉的抚恤金和公积金约二十万元，被答辩人称梁容辉生前没有任何财产是错误的，只要被答辩人领取到该抚恤金和公积金，都应依法在该遗产继承部分偿还欠款给答辩人。恳请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梁泽宏、梁知恒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梁海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在其继承遗产价值范围内立即偿还32500元给原告，同时从借款之日起应按贷款年利率24%到还清该款为止计息给原告；2.本案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7日，梁容辉以做生意欠缺资金为由先后两次向原告借款7500元和25000元，同日，立具有两份《借款协议书》给原告收执。借款7500元的《借款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乙方因生意，现欠缺现金。现向甲方借到现金人民币/万柒仟伍佰/拾/元整(￥7500)。丙方为担保人，对乙方本次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经三方同意，乙方要在2017年9月7日前还清借款，如不按期还清借款，乙方同意按月利率百分之三利息计给甲方…….”借款25000元的《借款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乙方因生意，现欠缺现金。现向甲方借到现金人民币贰万伍仟/佰/拾/元整(￥25000)。丙方为担保人，对乙方本次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经三方同意，乙方要在2017年11月7日前还清借款，如不按期还清借款，乙方同意按月利率百分之三利息计给甲方……。”原告梁海东作为“甲方”在上述两份《借款协议书》尾部签名且按指印，梁容辉作为“乙方(借款人)”签名且按指印，“丙方(担保人)”栏留空。梁容辉向原告借款后没有偿还借款，且梁容辉已于2018年6月10日去世。另外，梁容辉的父母已故，梁容辉于2017年5月26日与黄洪群办理结婚登记，梁容辉与黄洪群的两个儿子分别为梁知恒、梁泽宏。2018年11月16日，原告诉至本院。另查明，2018年7月17日，被告黄洪群领取了梁容辉的住房公积金45863.99元。2018年12月26日，被告梁知恒、梁泽宏于2018年12月26日向本院提交《放弃继承权声明书》一份，二人声明自愿无条件放弃梁容辉的遗产继承权。庭审中，黄洪群称，前述住房公积金属梁容辉与其夫妻共同财产，且该款项已用于偿还梁容辉生前欠学地小学老师的债务共20152元，属梁容辉的个人财产只剩下几百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身份证、结婚证、借款协议书、死亡医学证明、工作证、放弃继承声明书、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梁容辉的借贷关系属民间借贷关系。原告与梁容辉双方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的借贷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梁容辉向原告借款7500元和25000元合计32500元的事实，有梁容辉立具的《借款协议书》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被告抗辩《借款协议书》上“梁容辉”的签名无法核定是否本人所签的问题，由于被告对其抗辩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应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此抗辩不予采信。借款后梁容辉没有依约向原告偿还借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即应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32500元。另外，关于利息的问题。原告请求按年利率24%从借款之日起至还清款为止计算利息。由于原告与梁容辉双方在两份《借款协议书》中均约定“如不按期还清借款，乙方同意按月利率百分之三利息计给甲方”，该约定是对逾期利息的约定，故利息应从逾期之日起计，即借款7500元的利息起计时间为2017年9月8日，借款25000元的利息起计时间为2017年11月8日。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原告请求被告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超过了上述年利率24%(月利率2%)的上限规定，因此，对超过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应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关于被告应否偿还本案债务的问题。梁容辉已故，三被告是梁容辉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由于原、被告双方没有提供证明证明梁容辉生前立具有遗嘱，因此，梁容辉的遗产应由其继承人进行法定继承。《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9条“继承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应当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作出。遗产分割后表示放弃的不再是继承权，而是所有权。”由于黄洪群没有表示放弃继承梁容辉的遗产，且其已于2018年7月17日领取了梁容辉生前的住房公积金，并实际控制该款，故其作为梁容辉遗产的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黄洪群依上述法律的规定应在继承梁容辉遗产价值范围内清偿本案债务。而梁知恒、梁泽宏在梁容辉遗产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向本院提交《放弃继承权声明书》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梁容辉的遗产，该声明书是梁知恒、梁泽宏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为梁知恒、梁泽宏已放弃对梁容辉遗产的继承，所以，梁知恒、梁泽宏依法不应承担清偿本案债务的责任。因此，原告请求被告梁知恒、梁泽宏偿还本案债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黄洪群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在继承梁容辉遗产价值范围内偿还借款本金7500元及该款利息(利息从2017年9月8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和借款本金25000元及该款利息(利息从2017年11月8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给原告梁海东；二、驳回原告梁海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6元，由被告黄洪群负担(该款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迳付给原告)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梁海东提交一张其与黄开龙（即黄洪群的大哥）的电话录音光碟，以证明梁海东与梁容辉的借款黄开龙完全清楚，曾经劝梁海东不要起诉，要黄洪群还款的事实。黄洪群质证意见：对三性均无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借款是否真实。本案中，上诉人黄洪群的丈夫梁容辉生前出具了两份《借款协议书》给被上诉人梁海东收执，黄洪群上诉称该借款可能是赌债，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从两份借据的借款金额来看，金额并不巨大，梁海东称其与梁容辉是师生兼亲戚关系，再结合梁容辉生前也向他人多次借款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梁海东共出借了32500元给梁容辉的借贷行为真实发生，梁容辉应偿还该笔债务。因梁容辉已经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的规定，一审判决黄洪群在继承梁容辉的遗产范围内偿还所欠梁海东的债务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且本案并非继承纠纷，本案无需对梁容辉的遗产进行具体的析产及分割。黄洪群以不能证明其继承了遗产和遗产的实际价值为由主张无需承担被继承人的债务，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黄洪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2元，由上诉人黄洪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琪奕审 判 员  赖慧嫦代理审判员  巫 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 记 员  梁 哲朱华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