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28民终15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桂斌，男，196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雷雷，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忠如，男，196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新疆梨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冠农天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库尔勒市团结南路。 法定代表人：明东，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胜，新疆守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桂斌因与被上诉人周忠如、被上诉人新疆冠农天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农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18）新2801民初5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4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桂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雷雷、被上诉人周忠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被上诉人冠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李桂斌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撤销双方签订的《合伙清算协议》，驳回周忠如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存在多处违法。1．超出原告诉讼请求裁判。被上诉人周忠如在起诉状诉讼请求第二项为“请求判令两被告按《合伙清算协议》约定办理冠农花园54号楼2单元1001号、1101号、1201号、1301号、53号楼一楼6号、7号门面房房产登记手续”但判决第二项却是“新疆冠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与原告周忠签订冠农花园城邦54号楼2单元1001号、1101号、1201号、1301号、53号楼一楼6号、7号门面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开具购房发票，协助原告周忠如办理房产登记手续”，严重超出了原告的诉讼请求。2．剥夺上诉人诉权。上诉人李桂斌在除斥期间内提出撤销合伙清算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立案，告知上诉人在本案中提出反诉。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提出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口头不予受理，对驳回反诉裁定未出具书面民事裁定，剥夺上诉人的上诉权。3．一审法院违反案由规定，在同一案件中审理两个民事法律关系。本案认定合伙清算协议有效，应当适用合伙企业纠纷中的案由，被上诉人起诉退还工程投标保证金应当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判决程序违法。4．被上诉人冠农公司不应成为本案被告，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清楚表明“原被告无权为协议以外的第三方设定义务”，但判决结果却认定合伙有效。合伙关系的当事人仅为周忠如、李桂斌，冠农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一审法院判决冠农公司承担两项实体义务，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双方签订的《合伙清算协议》是基于塔什库尔干县机场建设项目及库尔勒冠农房地产开发项目签订的两份《合作协议》及2017年1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但以上协议均不应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因为周忠如并未参与3444-3项目的实际经营，且在工程未完工时退出合作。2017年1月24日协议书中也明确约定，该项目上所有发生的债权债务及任何经济纠纷，工程项目上质量、安全等问题与周忠如没有任何关系，全部由李桂斌承担完成。也就是说周忠如不用承担任何合伙风险，只享受利益且该利益不以项目是否盈利为前提，明显不符合合伙关系“共负盈亏”的基本特征。2．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按实际投入资金，上诉人占60%的份额，被上诉人占40%份额，待工程顺利竣工后，利润均以此比例进行分配。该条款附有明确履行条件即需在工程顺利竣工后，再对不确定的利润进行分配。然而因种种原因，工期延误至今未交工，也未决定，更无确定的利润。上诉人受到被上诉人胁迫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及合伙清算协议。签订该两份协议时存在认识上的重大误解，致使对上诉人显失公平。3．一审庭审后上诉人向宋雪珍核实，其明确表示周忠如提交的《债权转让书》并非本人签字。该笔1000万元上诉人早已向宋雪珍偿还完毕。请求二审核实该份《债权转让书》的真实性并申请宋雪珍出庭。4．签订合伙清算协议依据的另一合作事项为新疆冠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工程，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以冠农公司与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为基础。但该协议未履行，是冠农公司与案外人江苏明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履行建设，对该事实原审未查明。原审认定上诉人为江苏明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实际施工人，导致产生错误结论。5．双方在合作协议中对出资额未明确约定，合伙协议中约定45号楼、53-56号楼工程中，45号楼没有开工建设，53-56号楼至今没有消防及综合验收。合伙清算协议失去另一其实基础。6．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是自然人，双方合作的目的是以挂靠建筑施工企业借用名义承包建筑工程项目。如法院认定合伙协议有效，但合伙目的却是借用有资质的施工企业与开发单位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一审法院判决违反法律规定。三、被上诉人出资仅630万元，仅用一年时间却要获取2200万元回报，利润高达400%。对上诉人不公平，损害上诉人的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周忠如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双方于2017年12月14日签订的《合伙清算协议》是上诉人及其律师起草，双方友好协商自愿签订的，有被上诉人提交的录像可以证实。该协议签订后至起诉前，上诉人一直在承诺履行，并已经实际履行了部分。在此期间，上诉人没有提出不履行该协议，更没有提出无效或者解除的请求。2．原审程序不存在任何违法。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就必须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开具发票，这是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不可或缺的条件，一审判决未超出诉讼请求。3．上诉人在原审开庭时即2019年1月份提出撤销合伙清算协议的请求，不符合法定撤销的条件。所以不存在剥夺其诉权的事实。4．上诉人提出本案属于两个不同案由及冠农公司不是本案被告的上诉请求，完全是纠缠诉讼，恶意曲解法律，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冠农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请求维持对冠农公司的判项。 周忠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认定原告和被告李桂斌签订的《合伙清算协议》合法有效，并认定被告李桂斌不履行该协议的行为构成违约；2．判令两被告依《合伙清算协议》约定办理冠农花园城邦54号楼2单元1001号、1101号、1201号、1301号、53号楼一楼7号门面房、53号楼一楼6号门面房房产登记手续；3．判令被告李桂斌依《合伙清算协议》约定支付冠农花园城邦53号楼二楼商业房1296.84平方价款9873864元；4．判令两被告退还投资款207万元；5．判令被告李桂斌承担违约金440万元；以上合计：16343864元。6．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6日，原告与被告李桂斌签订《合伙协议》一份，约定：双方本着公平互利的原则，就合作开发冠农地产45、53-56号楼建设项目达成协议。开发项目以被告冠农房产公司与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的所有内容。根据优势互补、互惠互利、风险共担的原则，双方按照约定的股份进行联合开发，具体为李桂斌占60％，原告周忠如占40％，所有的前期投资和后期利润分配均已此比例进行。2015年2月13日，原告向被告冠农房产公司账户汇入现金300万元，同日，被告李桂斌就该款向原告出具收条一张。后冠农地产45号楼并未开发建设。53-56号楼由江苏明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进行施工。2015年9月9日，原告与被告李桂斌签订又《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双方本着公平互利的原则，就69008部队喀什塔县机场项目建设施工达成协议。建设项目以69008部队工程建设3444-3项目部与（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的所有内容。根据优势互补、互惠互利、风险共担的原则，双方按照约定的股份进行联合施工管理，具体项目投资与利益分配为：按前期实际投入的现金，李桂斌为550万元，周忠如330万元。李桂斌占60％，原告周忠如占40％。原告与被告李桂斌挂靠中建新疆建工（集团）公司的名义施工。被告2015年8月14日、2015年8月17日，原告通过湖北金巢公司、宋雪珍给中建新疆建工（集团）公司分别转账280万元及720万元共计1000万元投标保证金。2018年11月22日湖北金巢公司、宋雪珍分别给原告出具的《债权转让书》两份，证实1000万元投标保证金系原告的个人资金。原告于2015年6月18日、2015年9月6日给被告李桂斌转账80万元，原告于2015年8月21日、9月19日、9月21日、10月16日、10月28日、11月3日给宋雪珍转账250万元（按照被告李桂斌的指示，替被告李桂斌偿还向宋雪珍的借款）共计330万元用于喀什塔县机场项目建设投资。因原告与被告李桂斌在经营管理上意见分歧，于2017年1月8日经友好协商，同意原告退出合伙，2017年1月24日原告与被告李桂斌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被告退还原告前期投入的资金及应得的利润合计1330万元，并约定了付款时间和违约责任（每天按违约金额的0.5％承担违约金）和利息。被告按照《协议书》约定的数额支付原告周忠如330万元。2017年12月14日原告和被告李桂斌签订《合伙清算协议》一份，《合伙清算协议》约定，双方本着公平、公正、有偿原则，就双方合伙投资营业项目：新疆冠农天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及69008部队工程建设3444-3项目终结合伙关系，清算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分配合伙期间的利益，达成以下协议，以供双方在履行时信守。《合伙清算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即被告李桂斌）应给甲方（即原告周忠如）分配的合伙投入的本金及利润人民币为2200万元，其中500万元以货币方式支付（由新疆冠农天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退还投入款本息330万元，乙方支付170万元）。第二条约定，其中330万元由乙方（即被告李桂斌）协调在2008年1月16日之前支付甲方（即原告周忠如）。乙方（即被告李桂斌）在12月30日之前支付甲方（即原告）周忠如170万元。第三条约定，剩余本金及利润1700万元，乙方（即被告李桂斌）同意以新疆冠农天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工程项目抵账房予以支付，抵账房号：54号楼2单元1001号、1101号、1201号、1301号（每套90.38平方米）系住宅。53号楼二楼商业房：1296.84平方米；53号楼一楼7号门面房151.59平方米、53号楼一楼6号门面房188.07平方米。第四条约定，上述以物抵债房，乙方（即被告李桂斌）配合甲方（即原告周忠如）在2018年1月15日前进行网签，2月10日前签订购房合同。购房所需的正式发票由乙方（即被告李桂斌）负责提供。契税由甲方（即原告）承担。《合伙清算协议》第六条约定，宋雪珍替甲（即原告周忠如）乙（即被告李桂斌）双方向中建新疆建工（集团）公司交付保证金1000万元，相关汇款票据及收据在甲方（即原告周忠如）手中，待双方网签抵账房时交付。甲方（即原告周忠如）同时有义务最亲爱网签抵账房后三日内于宋雪珍一同配合乙方（即被告李桂斌）前往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财务部门办理财务转支付给乙方（即被告李桂斌）的手续。《合伙清算协议》第七条违约金条款，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支付本协议总金额20％的违约金。《合伙清算协议》签订后，被告李桂斌按照《合伙清算协议》的约定的数额支付原告170万元。后又分多次支付原告22万元。新疆冠农天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退还原告123万元投标保证金。2018年1月24日，被告李桂斌将冠农花园城邦54号楼2单元1001号、1101号、1201号、1301号、53号楼一楼7号门面房、53号楼一楼6号门面房六套房屋网签至原告名下，并以冠农花园城邦二期53＃-56＃楼销售中心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开具了收款收据。收据中房款总额共计712.6136万元。被告李桂斌于2018年8月3日给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在2018年10月底之前将抵给原告的53号楼二层商业房完善网签购房手续，认可原告在综合验收通过后进行装修，如不能完善相关手续，所造的损失由被告李桂斌承担。后经原告向房产部门查询，53号楼二层商业房已网签至他人名下。 冠农花园城邦二期53＃-56＃系新疆冠农天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也是被告新疆冠农天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销售，但网签口令在施工方江苏明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被告李桂斌系挂靠江苏明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李桂斌签订的两份《合作协议》及《协议书》、《合伙清算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协议。2017年1月24日原告与被告李桂斌就69008部队工程建设3444-3项目签订解除合伙关系的《协议书》一份，被告李桂斌按照约定的金额支付原告330万元。2017年12月14日原告和被告李桂斌再次就新疆冠农天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及69008部队工程建设3444-3项目终结合伙关系，清算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分配合伙期间的利益签订《合伙清算协议》一份。原告称被告按照2017年1月24日支付的330万元不应在2017年12月14日《合伙清算协议》中被告李桂斌应支付给原告的投入款及利润2200万元中予以扣减。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桂斌按照2017年1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支付给原告的330万元也系被告李桂斌与原告合作的69008部队工程建设3444-3项目中应支付给原告的投入款及利润。被告李桂斌就69008部队工程建设3444-3项目的款项不应重复支付。故被告李桂斌支付的330万元应当在被告李桂斌应支付给原告的投入款及利润2200万元中予以扣减。被告李桂斌按照《合伙清算协议》的约定自愿支付给原告170万元，作为在冠农房地产公司项目的利润，原告无异议。被告李桂斌分多次支付给原告22万元，原告称系双方就69008部队工程建设3444-3项目合作期间被告李桂斌支付给工人的工资及原告的差旅费，原告对其意见未提供证据证实，而且，被告李桂斌也不认可，该22万元应当作为被告李桂斌支付给原告的投资款或利润在总金额中予以扣减。2015年2月13日，原告向被告冠农房产公司账户汇入投标保证金300万元，同日，被告李桂斌就该款向原告出具收条一张。2018年2月12日，被告冠农房地产公司将投标保证金123万元退还给原告。原告与被告李桂斌合作开发冠农地产45、53-56号楼建设项目的《合作协议》虽然未履行，但最终由被告李桂斌挂靠江苏明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冠农房地产公司开发的53-56号楼进行施工，原告替被告李桂斌缴纳了300万元投标保证金，被告李桂斌负有向原告退还保证金的义务。原告将300万元投标保证金汇入冠农房地产公司账户，冠农房地产公司也已向原告退还投标保证金123万元，故就尚未退还的投标保证金177万元，被告李桂斌与被告冠农房地产公司应当共同退还给原告。原告与被告李桂斌在《合伙清算协议》中约定，被告冠农房地产公司退还原告300万元投标保证金本金及利息共330万元。因原、被告均无权为协议之外的第三方设定义务，故原、被告在《合伙清算协议》约定由冠农房地产公司支付利息3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李桂斌按照与原告签订的《合伙清算协议》的××园、1101号、1201号、1301号、53号楼一楼7号门面房、53号楼一楼6号门面房六套房屋网签至原告名下，且已交付原告使用至今，原告作为善意第三人，在冠农房地产该公司售楼处与被告李桂斌以出卖人冠农房地产公司花园城邦二期53＃-56＃楼销售中心的名义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并开具了收款收据，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李桂斌系代表冠农房地产公司销售房产的行为。被告冠农房地产公司应协助原告与其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向原告开具购房发票。原告与被告李桂斌于2017年12月14日签订的《合伙清算协议》中约定被告李桂斌就69008部队工程建设3444-3项目中应支付原告投资款及利润1700万元。被告李桂斌通过支付现金、以房抵债的方式支付1064.6136万元［（330万元＋22万元）＋712.6136万元（六套房产的价款）］。尚欠812.3864万元［1700万元-1064.6136万元=635.3864万元＋177万元（投标保证金）=812.3864万元］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被告李桂斌未完全按照双方签订的《合伙清算协议》的约定完全履行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与被告李桂斌在《合伙清算协议》第七条约定，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支付本协议总金额20％的违约金即440万元。被告李桂斌对原告要求支付违约金440万元的请求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30％的，一般可以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以及违约金兼具惩罚性和补偿性的法律属性，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未履行部分金额812.3864万元的30％即243.71592万元。被告李桂斌辩称与原告之间并非合伙关系，而系借款法律关系。但原告与被告李桂斌签订的《协议书》载明：“……因双方在经营管理上意见分歧，于2017年1月8日经友好协商，同意周忠如退出”。2017年12月14日，原、被告签订的《合伙清算协议》也载明“甲（周忠如）、乙（李桂斌）双方系民事合伙关系，双方合伙投资营业项目：新疆冠农天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及69008部队工程建设3444-3项目”。故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协议书》、《合伙清算协议》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而且，被告李桂斌已按照《合伙清算协议》的约定履行了部分义务，故对被告李桂斌的辩解与原告之间不属于合伙关系，双方系借款合同关系的意见不予采信。据此，判决：一、原告周忠如与被告李桂斌于2017年12月14日签订的《合伙清算协议》合法有效。二、被告新疆冠农天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与原告周忠如签订冠农花园城邦54号楼2单元1001号、1101号、1201号、1301号、53号楼一楼7号门面房、53号楼一楼6号门面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开具购房发票，协助原告周忠如办理房产登记手续。三、被告李桂斌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周忠如剩余投资款及利润635.3864万元（即冠农花园城邦53号楼二楼1296.84平方米商业房价款）四、被告李桂斌、被告新疆冠农天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共同退还原告周忠如投标保证金177万元。五、被告李桂斌于本判决生效后支付原告周忠如违约金243.71592万元。（812.3864万元×30％）六、驳回原告周忠如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上诉人周忠如提交2017年12月14日签订合伙清算协议当天录像光盘一份，旨在证实与该协议第9条约定的一致，签订地点在丁疆律师办公室，是李桂斌的律师起草，双方是友好协商公平自愿达成的协议，不存在受到胁迫的事实。李桂斌质证意见：认可录像中是李桂斌本人，也认可协议系丁疆律师在其办公室起草，但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认为是协商的过程，对关联性也不认可。冠农公司认为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2．上诉人周忠如提交2018年1月15日至2018年11月29日微信聊天记录，旨在证实自合伙清算协议签订后，自2018年1月15日开始，李桂斌多次与周忠如聊天并见面，李桂斌均表示同意履行协议，并未对履行协议提出过质疑，也未提出过受到胁迫。李桂斌质证意见：认可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对关联性不认可。冠农公司认为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3．上诉人李桂斌提交与宋雪珍的通话录音，旨在证实《债权转让书》不存在真实性。周忠如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质证；宋雪珍在录音中已经明确承认债权转让书上的公章和私章是其让会计加盖。未明确否认签名是否本人所签。 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2017年12月14日，上诉人周忠如与上诉人李桂斌在乌鲁木齐市银通大厦16楼丁疆律师的办公室，由丁疆律师起草了《合伙清算协议》。李桂斌于2018年8月3日出具的承诺书及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均可以证实，截止2018年11月29日，李桂斌一直在与周忠如协商继续履行合伙清算协议事宜。2．李桂斌对债权转让书真实性提出质疑，但其提交的与宋雪珍的通话录音中，宋雪珍明确了“委托会计在债权转让书中加盖公章及私章”的事实，其提供的电话录音内容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2019年12月16日，周忠如以“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为由，向本院提出撤回上诉的申请。 本院认为，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双方诉争的焦点为：1．双方是否为合伙关系；2．一审判决是否超出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3．合伙清算协议效力如何认定，李桂斌主张受到胁迫是否有事实依据。 关于焦点一，个人合伙是两个以上公民按照书面合伙协议或者口头合伙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条的规定，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本院认为，判断双方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不仅以有无书面合伙协议为基础，还要审查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投资行为、经营行为、盈余分配等方面综合判断。本案双方当事人分别于2015年1月26日、2015年9月9日就合作开发冠农房地产项目、喀什塔县机场项目共签订两份书面《合作协议》，该协议对合作形式、双方投资比例、利润分配及双方权利义务均进行了明确约定，符合个人合伙“共同经营、共负盈亏”的特征，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为合伙法律关系，并无不当。另外，双方当事人又分别于2017年1月24日、2017年12月24日对周忠如退出合伙事宜进行了清算，并达成书面合伙清算协议。虽然在清算协议中约定“项目上所有债权债务及任何经济纠纷，工程项目质量、安全等问题与周忠如没有任何关系”，但属于在退伙清算过程中李桂斌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并不因此影响合伙关系的认定。李桂斌上诉称双方不是合伙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关于焦点二，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办理房产登记手续必须有《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发票才能办理。周忠如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两被告按《合伙清算协议》约定办理冠农花园54号楼2单元1001号、1101号、1201号、1301号、53号楼一楼6号、7号门面房房产登记手续”，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判项中对“办理房产登记手续”进行了具体表述，判决结果并未超出周忠如的诉讼请求。李桂斌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双方达成的《合伙清算协议》是由律师起草，从录像过程来看，也不存在受到胁迫的情形。李桂斌辩称受到胁迫，但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证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李桂斌应当对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且在该协议签订后的2018年8月3日李桂斌又出具承诺书，承诺2018年10月前将抵给周忠如的53号楼二层商业房完善网签购房协议等相关手续。又依据双方微信聊天内容，李桂斌言语并未流露出受到胁迫的意思，截止2018年11月29日的微信聊天，李桂斌也未提出不履行协议。综上，李桂斌关于签订《合伙清算协议》时受到胁迫，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程序问题。1．李桂斌主张一审法院口头驳回其反诉请求剥夺其上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李桂斌提出撤销《合伙清算协议》的反诉请求时间为2019年2月1日，已经超过撤销之诉1年的除斥期间，一审法院当庭驳回其合并审理的请求，李桂斌仍可通过另案诉讼主张。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同意合并审理并无不当，也并不必然导致本案程序严重违法。2．李桂斌提出一审法院违反案由规定，在本案中同时审理合伙关系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根据一审中李桂斌出具收条、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合伙清算协议》的内容，可以认定周忠如向冠农公司交纳300万元是合伙出资款。周忠如向一审起诉请求为“退还投资款207万元”，一审法院在判项中表述为“退还投标保证金”虽略有不当，但不影响判决结果，也不因此导致本案程序违法。3．李桂斌提出一审判决由合伙关系以外的第三人冠农公司承担两项实体义务，程序严重违法的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合同不应为第三人设定义务，为第三人设定义务的合同，需要经第三人追认。第三人冠农公司虽然在《合伙清算协议》上未签字追认，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冠农公司已经按合伙清算协议的约定，对其中6套房产以冠农公司的名义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并开具收款收据，也办理了网签。对此，应当认定是冠农公司的追认行为。另外，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冠农公司承担以上义务的判项后，冠农公司未提出上诉。且在二审庭审中答辩意见为“请求维持对冠农的判项”，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李桂斌的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关于李桂斌提出合伙目的是实施借用资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违法行为，故双方合伙协议无效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合作协议、协议书、合伙清算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也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认定以上协议有效并无不当。李桂斌主张合伙协议无效的理由，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关于李桂斌提出周忠如仅出资630万元，仅一年却获取2200万元回报，对李桂斌显失公平的意见。周忠如提交了湖北金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宋雪珍的1000万元债权转让书，可以证实双方合作的3444-3机场项目中投标保证金1000万元是周忠如个人资金的事实。另外，合伙清算协议中第六条也明确约定，保证金1000万元票据及收据在周忠如手中，待双方网签抵债房时交付；周忠如同时有义务在网签抵债房后三日内与宋雪珍一同配合李桂斌，前往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财务部门办理财务转支付给李桂斌的手续。李桂斌认为清算协议显失公平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桂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166.14元由上诉人李桂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丹 审判员 刘   燕 审判员 邓 晓 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苏克巴特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