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2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贝孚德通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惠山经济开发区堰桥配套区堰裕路7-1号。法定代表人：GordonGuo-ChunLiang（梁国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计慧萍，江苏九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国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晶晶，上海申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贝孚德通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孚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国华追索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6民初1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贝孚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夏国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夏国华是否存在“主动离职意思表示”的事实认定明显错误，进而导致法律适用不当。1、夏国华2015年10月16日提出的“我要走了”就是“我要离职”的意思，且当日即与公司办理了交接手续并离开公司，提交书面辞呈并不是离职的必要条件。其早已做好离职准备，在10月16日离职前删除了电脑中的文档资料及2015年9月30日前的所有电子邮件；2、如果10月16日夏国华未自动离职，那么其后不再至贝孚德公司上班也是由其不到岗造成的，贝孚德公司未主动解除劳动合同，不构成违法解除；3、贝孚德公司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夏国华在职期间利用职务便利隐名投资并与公司进行巨额关联交易，严重违反劳动合同、公司员工手册及保密协议的约定，擅自将其使用公司邮箱中的所有工作邮件设置为自动转发其个人邮箱，给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二、一审判决支持夏国华主张的子女就学补贴中的40000元也是错误的。1、一审法院支持其子女就学补贴的证据只是一份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国春在2014年6月13日所发的电子回复邮件（邮箱转发），没有其他证据。邮件内容只是一些意向交流，公司未就其主张的子女就学补贴形成任何审批文件，也未与其达成任何该方面的协议；2、承担子女就学补贴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的调整范畴，应由合同法调整。夏国华向公司所发邮件仅系要约邀请，梁国春的回复是针对夏国华的要约邀请而发出的要约，但该要约发出后夏国华并未同意公司支付40000元，而认为公司应当支付160000元。因此，双方并未就子女就学补贴达成一致意见。夏国华辩称，一、贝孚德公司一方面主张其系自动离职，不能自圆其说后又称其违反公司章程、员工手册及保密协议的相关规定，系公司合法解除，但未提供任何依据。1、贝孚德公司认为其系自动离职的唯一证据是一段不完整的录音，且认为录音中其一句“我要走了”就是要离职的意思表示。劳动者本身就是举证弱势一方，作为强势一方的公司，仅仅提供了一份内容不明确的录音，无法证明其系自动离职。2015年10月16日其是被强行赶出公司，没有办理离职手续，除了私人文档，电脑里的其余资料均未删除；2、贝孚德公司直至2015年12月28日函告其解除劳动关系之日止，仍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系自动离职或公司系合法解除。此时其实际离职已经两个月，如果系自动离职，公司没有理由拖延两个月后才函告解除劳动关系，如果是其自己不到岗，公司也没有任何催促其及时到岗的依据；3、贝孚德公司提供的相关微信截图未经公证认证手续，无法核实，且内容不完整。其系贝孚德公司股东，没有理由自动离职。工作邮件设置转发其个人邮箱是为方便工作，不涉及商业秘密。二、子女就学补贴40000元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国春代表公司对夏国华所作的承诺，并无不妥。综上，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夏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贝孚德公司支付：1、2015年10月1日至16日的工资16533元；2、贝孚德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4740×3×6×2=170640元；3、子女就学补贴40000×4=160000元。事实和理由：其系贝孚德公司运营经理，月工资为31000元，法定代表人答应另支付其子女就学补贴40000元/年；2015年10月16日，贝孚德公司单方通知其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0年3月29日，夏国华至贝孚德公司担任运营经理一职，工作内容为管理公司的日常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和《保密协议》，劳动合同期限为2010年3月29日至2015年3月28日。合同到期后双方又续签了《劳动合同》和《保密协议》，合同期限为2015年3月29日至2020年3月28日。工作期间，贝孚德公司为夏国华缴纳了社会保险。夏国华的工资为31000元/月，贝孚德公司通过银行打卡25000元至夏国华帐户，6000元至夏国华妻子帐户。贝孚德公司已支付夏国华工资至2015年9月。二、夏国华在贝孚德公司工作至2015年10月16日，当天上午，贝孚德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国春因公司管理工作调整需要，拟将夏国华主管的采购、质量、IT工作改由其直接主管，在开中层会议宣布之前与夏国华谈话，夏国华在谈话过程中表示“我要走了”，梁国春问“你要走了？”，夏国华说“我没意思”，梁国春遂让人事部门为夏国华办理辞职手续，双方发生争执，夏国华当天离职。当天15：10分，夏国华发送短信给梁国春，内容为“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真的让人难受，车停在公司门口，很久才离开。毕竟从0开始做了5年多，从那冬天阴风习习的小屋开始，一直到现在初具规模，我想跟你谈谈”，梁国春回复“今天你离职对我也很惊讶……”,夏国华回复“我并未提出辞呈”，其后，双方就离职以及赔偿问题进行了多次短信沟通。仲裁过程中，夏国华表示“我要走了”并不是其真实意思表达，是其在比较激动的情况下的语言，审理过程中，夏国华表示“我要走了”这句话只是觉得没必要再谈话下去，要离开办公室，并无离职的意思。2015年12月28日，贝孚德公司为夏国华出具书面《劳动关系解除证明》。后，夏国华向无锡市惠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贝孚德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工资、补贴、就学补贴等各项费用。2016年3月3日，仲裁委作出仲裁裁决书，要求贝孚德公司支付夏国华2015年10月工资13777元，对夏国华其余仲裁请求均不予支持。夏国华不服该裁决遂诉至该院。三、2014年6月12日，夏国华发送电子邮件给梁国春，内容为“梁总，昨日曾提及小孩子上学费用，你承诺公司可以承担一部分，现一年总费用约为94000元（学费40000元,学校附近租房子费用54000元），你看下公司可以承担多少”，梁国春回复电子邮件“wepayforhistunition,40000yuan”，审理过程中，双方确认该回复内容中文意思为“我们支付他的学费40000元”。夏国华陈述“为响应公司号召将子女由上海转至无锡就学，后了解在无锡就学无法至上海参加中考，又将小孩转回上海读书，回去之后需要复读六年级，且只能上私立学校，当时梁国春说公司承担一部分”。贝孚德公司陈述“夏国华发出要约后，梁国春提出了承担40000元的反要约，夏国华并未作出承诺，故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夏国华主张的2015年10月1日至16日期间的工资部分，劳动者提供了劳动，用人单位应当按约支付劳动报酬，贝孚德公司表示该部分工资应当扣除社保自理部分、公积金、个人所得税，应为13150.8元，夏国华亦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关于夏国华主张的子女就学补贴部分，夏国华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国春答应支付其子女就学学费40000元，但从其邮件往来内容并未显示该费用系持续支付，且根据夏国华在庭审中陈述其子女因转学需复读一年，综合考虑，夏国华主张的子女就学补贴中的40000元，该院予以支持。贝孚德公司抗辩称双方并未达成合意，但根据双方邮件往来内容看，梁国春意思表达明确，对公司该项抗辩，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夏国华主张的经济赔偿金部分，贝孚德公司虽提供了夏国华与梁国春的对话录音，但夏国华当日陈述语句中并无主动辞职的明确意思表示，且在梁国春当即通知人事部门为其办理离职时双方发生了争执，同日夏国华在与梁国春的短信沟通中也明确表示并未提出辞呈，综合考虑，贝孚德公司据此认为夏国华系自动离职，该院不予采信，夏国华的工作年限、月工资标准双方并无异议，夏国华主张170640元的经济赔偿金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判决：一、贝孚德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夏国华2015年10月工资13150.8元、子女就学补贴40000元、经济赔偿金170640元，共计223790.8元；二、驳回夏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述赔偿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贝孚德公司负担，该款已由夏国华预付，贝孚德公司应负担部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夏国华。本院二审期间，贝孚德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电子邮件打印件1份，以证明夏国华已经删除了其公司邮箱中2015年9月30日之前的所有邮件，做好了离开公司的准备；2、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立案告知单，以证明夏国华有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3、电子邮件打印件2份，以证明夏国华确实将公司邮箱设置为自动转发至其个人邮箱；4、《关于成立基层工会组织的批复》、《关于同意选举工会会议的批复》、《关于同意职工代表会议的批复》、审议并通过《员工手册》的会议记录，以证明公司有合法通过的《员工手册》；5、电子邮件打印件17份，以证明夏国华转发至其个人邮箱的邮件涉及商业秘密。夏国华发表以下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2015年9月30日之前的邮件并非其删除，而是由于容量限制，其将公司邮箱设置为邮件下载至本地电脑后不再保存；证据2的出具时间为2016年3月4日，而公司单方函告其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5年12月28日，属于事后行为，表明公司在开除其之前并未找到任何其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依据。其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一案，经公安侦查后，至今未找到任何其违法的证据，立案告知单只表明其有犯罪嫌疑，不代表其已经犯罪，且根据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立案至今已经六个半月，远超正常的侦查期限，没有任何线索表明其有犯罪行为；对于证据3，其未将公司邮件转发他人，且其与公司的日常工作沟通也是通过其个人邮箱；对于证据4，贝孚德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其违反员工手册的内容；对于证据5，公司本身就无保密制度，邮件内容不涉及商业秘密。综合双方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出如下认证：证据1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的第1份电子邮件打印件（主题为小孩上学费用），因夏国华亦作为证据提供，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第2份电子邮件打印件非原始载体，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5仅系电子邮件的打印件，并非原始载体，真实性不予确认。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贝孚德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夏国华的劳动关系；二、贝孚德公司应否支付夏国华子女就学补贴40000元。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贝孚德公司违法解除了与夏国华的劳动关系。理由如下：1、双方一致确认劳动关系解除时间是2015年10月16日，夏国华主张被公司口头辞退，公司主张是夏国华自动离职，应由贝孚德公司就夏国华自动离职的事实负举证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夏国华当日有主动辞职的明确意思表示且早已做好离职准备，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事实上，贝孚德公司当日即通知人事部门为夏国华办理离职，并于2015年12月28日出具了《函告》和《劳动关系解除证明》；2、贝孚德公司主张若夏国华未自动离职，劳动关系则因夏国华不到岗而解除，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催促过夏国华及时到岗；3、贝孚德公司主张即使夏国华未自动离职，劳动关系也因夏国华违反单位规章制度而解除，但仅有公安立案告知单不足以证明夏国华违反单位规章制度，且贝孚德公司亦不能证明夏国华侵犯公司商业秘密。关于争议焦点二，子女就学补贴40000元由贝孚德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国春明示同意支付，双方就此达成合意，非意思不明确的意向交流，故贝孚德公司应予支付。综上所述，贝孚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贝孚德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科代理审判员  郭继光代理审判员  刘 英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顾骊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