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闽0102行初336号 原告陈宝芳，女，196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代理人俞敏，福建亚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商星星，福建亚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清昌大道9号。 法定代表人林忠，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晨，女，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陈洁，福建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宝芳诉被告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行政强制一案，于2018年9月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当日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宝芳及其委托代理人俞敏，被告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委托代理人陈晨、陈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12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宝芳诉称，2014年3月，原告在福清市××街道××村××25亩土地创办苗圃场，栽种各种果树花木。今因星泰安物流建设项目被征收12亩多地。2016年5月福清市龙江街道及安民村干部与原告商讨搬迁事宜，但在赔偿金额上无法达成一致。福清市国土资源局及福清市龙江街道办事处于2016年12月13日、2017年11月6日、2018年1月1日在没有通知原告、未进行苗木清点、迁移评估的情况下将原告的苗木直接掩埋，造成原告苗木全部毁损。上述三次毁损性迁移，原告已向贵院提起诉讼，其中2016年12月13日的行政行为已经贵院审理作出（2017）闽0102行初243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另外两次强制迁移行为，原告于2018年5月18日向贵院提起了行政诉讼。2018年6月20日，被告再一次对原告的苗圃进行了毁损性迁移，被告不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强制迁移行为越权，不具有合法性，并造成了原告50多万元的损失，特向贵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的强制毁损苗木的行为及程序不合法、不具备合理性；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庭审中，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为确认被告于2018年6月20日强制迁移苗木的行为违法。 原告陈宝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基本情况；2、（2017）闽0102行初243号《行政判决书》复印件，证明2016年12月13日强制迁移行为违法；3、苗木申报、清查、评估明细表、资产清查评估明细表复印件，证明部分被毁损苗木数量；4、部分苗木被毁损照片，证明被告违法强制迁移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5、土地租赁协议复印件，证明该土地由原告租赁用于发展水果苗木生产，现地上苗木已全部被被告工作人员掩埋、毁损。 被告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答辩状，并在庭审中辩称：案涉土地系福清市龙江公交站项目用地。2017年4月6日，福建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福清市2017年度第二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闽政地［2017］171号），同意将福清市境内农用地4.8788公顷（其中耕地3.7416公顷）、未利用地0.01公顷（含福清市龙江街道安民村水田1.1838公顷、旱地1.1961公顷、其他农用地0.1833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办理征地手续。2017年5月15日，福清市人民政府依据该批复作出融土征告（2017）18号《征收土地公告》，并张贴在安民村科普宣传栏，《征收土地公告》内容包括征收土地四至范围、地类、面积、办理征地补偿登记等。同日，答辩人发布《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融国土征公告［2017］18号），并张贴在安民村科普宣传栏，内容包括征地补偿标准、农业人员安置办法等。2017年5月26日，安民村委会向答辩人出具征地补偿款到位证明。因案涉土地涉及原告种植的3.607亩苗木迁移问题。2017年9月12日，龙江街道办、安民村委会向原告送达《地上附着物清点登记通知书》，告知原告于2017年9月18日9点至10点对原告地上物进行清点。2017年9月18日，龙江街道委托林业调查公司对案涉征地项目涉及的原告种植苗木进行现场调查、清点。评估公司根据清点结果于2017年9月25日对涉案征地项目涉及的原告种植苗木迁移费作出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已于2017年9月27日留置送达原告。2017年11月4日，答辩人及龙江街道办、安民村委会向原告发出《通知书》，告知其领取迁移款并于2017年11月14日前完成地上物的迁移，并留置送达了通知书。因原告逾期未将苗木迁移，答辩人会同有关部门，于2018年6月20日对原告种植的苗木进行迁移。综上，答辩人征收涉案土地并迁移征地范围内的原告苗木，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福建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福清市2017年度第二次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闽政地［2017］171号）；2、福清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融土征告［2017］18号）、福清市国土资源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融国土征公告［2017］18号）、公告张贴照片；3、征地补偿登记表、安民村委会收款票据、承诺函；4、地上附着物清点登记通知书及文件送达回执单、《资产评估报告书》及文件送达回执单、通知书及文件送达回执单。当庭提交证据5、现场调查签认表、陈宝芳苗木迁移清点登记汇总表、通知书、土地管理公文送达回证、邮寄面单、送达照片。证据1-5证明答辩人征收涉案土地并迁移征地范围内原告苗木，事实清楚、证据成分、程序合法。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中的征地补偿方案，原告有向被告提出过异议，被告未采纳；证据3与原告无关，即便涉及苗木行为也未经原告同意；证据4苗木的数量没有异议，但对资产评估报告适用的迁移费用计算有异议；证据1-4的证明对象有异议，不足以证明迁移行为合法。证据5现场调查确认表是原告签字确认数量，但是时间是2017年9月18日，苗木有生长期，跟原先已不符合了。2018年6月20日时应当再次清点确认，但是迁移时没有经过原告同意、没有进行苗木清点及状况确认，对证据5的其他证据都有异议。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跟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但本案的苗木数量应当以被告提交的清点评估证据为准；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对象；证据5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原告所要证明的对象。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且该份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作为定案的依据，予以采纳；证据3系原告自行制作，且被告对其不予认可，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纳；证据4仅能证明被告的苗木被迁移的事实，并不能确认迁移行为给原告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原告对被告当庭提交的现场调查签认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认可收到通知书，故对上述两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当庭提交的其他证据明显超过举证期限，且原告均有异议，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被告当庭提交的其他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供的其他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要件，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6日，福建省人民政府作出闽政地［2017］171号《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福清市2017年度第二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核定福清市境内农用地4.8788公顷（其中耕地3.7416公顷）、未利用地0.01公顷转为建设用地，核定征收福清市龙江街道安民村水田1.1838公顷、旱地1.1961公顷、其他农用地0.1833公顷……。2017年5月15日，福清市人民政府发布融土征告（2017）18号《征收土地公告》。同日，福清市国土资源局发布融国土征公告［2017］18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并对龙江街道安民村民委员会的土地出具了征地补偿登记表。《征收土地公告》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于2017年5月19日张贴在安民村科普宣传栏。同年6月7日，福清市龙江街道安民村民委员会向福清市国土资源局承诺，受你局委托，我村承诺在收到项目征地补偿费之日起30日内将征地补偿费足额发放到被征地农民手中，并将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和发放名单在村委会公开栏进行公示。原告承租的土地位于上述征地范围内。2017年9月12日，龙江街道办事处安民村委会出具《地上附着物清点登记通知书》，决定于2017年9月18日9点至10点，街、村及相关单位共同对原告陈宝芳所种植的苗木等地面物实地清点登记，请原告在本通知书规定的时间到实地参加清点确认，若在清点期间原告不到实地参加清点并确认，则以相关单位清点登记的结果为准，上述通知书于同日送达原告陈宝芳。2017年9月18日，龙江街道办事处安民村委会对原告陈宝芳绿化果树苗木进行清点，原告陈宝芳在《现场调查签认表》上签字确认。2017年9月25日，福建鑫玉融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福建省人民政府龙江街道办事处委托评估的陈宝芳所有的位于龙江街道××村××104531株（共计3.607亩）苗木迁移补偿价值评估报告》，陈宝芳所有的位于龙江街道××村××104531株（共计3.607亩）苗木作为评估对象，以2017年9月22日为基准日，评估结论为列入本次评估范围的评估对象评估值为人民币58614元。被告于2017年9月27日将上述评估报告送达原告陈宝芳。被告福清市国土资源局、福清市龙江街道办事处、福清市龙江街道安民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11月4日向原告出具通知书，通知原告地上物进行迁移费用的评估价为人民币58614元，请原告于2017年11月9日前到安民村委会办理迁移款的领取手续，并于2017年11月14日前完成地上物的迁移，逾期没有完成迁移的，将按有关规定处理。2018年6月21日，原福清市国土资源局及龙江街道办事处向原告出具通知书，通知原告2018年6月20日福清市国土资源局依法组织龙江街道办事处等单位将原告种植的苗木迁移到安民××前山东张水渠边，目前苗木已移栽完成，现通知你户自行到安民××前山东张水渠边进行养护并尽快迁移。 本院认为，福清市人民政府龙江街道办事处未对原告作出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本院经审查后已另行制作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对福清市人民政府龙江街道办事处的起诉。 被告强制迁移原告苗木实施交付土地的行为属于行政强制行为，应在福建省人民政府作出征收批复后，由行政机关根据有权机关批准的范围、用途，依照法定程序组织实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交付土地的方式只有征收土地所有权人、使用人均自愿交付及土地行政管理部门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两种方式。而本案被告至今未提供征收土地使用人自愿交付的依据，也未提供土地行政管理部门向人民法院申请，人民法院裁定交由被告执行的依据，被告自行组织人员强制迁移原告承租土地上的苗木，强制交付土地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本案被告提供的证据只是证明土地经有权机关批准征用，履行了“两公告一登记”的程序，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实施强制迁移原告苗木实施交付土地行为的合法性。因该强制行为已实施终了的事实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8年6月20日对原告陈宝芳的苗木作出的迁移行为违法。 本案诉讼费50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人堃 人民陪审员  史锦红 人民陪审员  吴志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宋 恒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