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43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积海，男，1973年8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宜，重庆市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蹇嘉陵，重庆市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腊梅，女，1977年2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綦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应伦，男，1968年6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代理人:李勇，重庆言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程立华，重庆言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西，女，1983年11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代理人:罗辑，男，1953年3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綦江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霍敏，女，1965年4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綦江区。上诉人王积海因与被上诉人赵腊梅、徐应伦、罗西和霍敏退伙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5）綦法民初字第07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积海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腊梅承担。其事实和理由为：1.2011年4月26日，赵腊梅、罗西、霍敏与王积海签订《散伙协议》，退还了219.1万元的投资款。协议还约定，一个月后经王积海确认合伙期间债务，按投资比例退还各方剩余投资款。在整个合伙事务并未进行清算的情况下，赵腊梅于同年4月29日认可欠王积海投资款48万元。另外，2011年4月22日赵腊梅将綦江县永城镇兆红碎石厂（简称兆红碎石厂）作价450万元转让给徐应伦，约定先交付定金100万，月底支付300万元，余下50万元过户时支付。但2012年6月8日徐应伦、赵腊梅、霍敏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又确定450万元中徐应伦出资250万，赵腊梅出资20万，霍敏出资180万。一审对王积海和赵腊梅、罗西、霍敏在合伙期间的财务情况、债务情况没有进行查清，合伙组织在退还各方投资款219.1万元后，剩余合伙财产数额不明确。2.2011年4月22日赵腊梅签订《转让协议》时收到定金100万元，散伙时于同月26日支付三名原投资人219.1万元，此时其手中的合伙财产应为30.9万元。徐应伦、赵腊梅、霍敏于2012年6月8日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明确，各方已出资完毕。其中赵腊梅及霍敏分别向新的合伙组织出资的20万及180万应为旧的合伙组织(王积海、赵腊梅、罗西、霍敏)的财产。因此，赵腊梅和霍敏分别有50.9万元及180万元的合伙财产，即合伙财产尚有230.9万元，一审法院未认定该事实错误。3.从2011年4月22日及26日签订协议来看，兆红碎石厂的印章一直都在赵腊梅手中，王积海能掌握印章的可能性不大。同月29日企业已转让，王积海虽在未到一个月的期限内要求赵腊梅清算合伙财产，但赵腊梅同意支付王积海48万元，是符合情理的。书证的效力明显大于言词证据，一审法院以王积海可能掌握印章来否定书证是错误的。4.扣除退还投资款和合伙期间的债务后，尚余合伙财产160.9万元。根据合伙入股的比例，王积海至少应当分的80.45万元，现只请求分的48万元，依法应当得到支持。赵腊梅二审辩称，王积海所述2011年4月29日我同意并加盖印章出具欠条的事实不存在。徐应伦二审辩称，本案案由是退伙协议纠纷，诉争的标的系退还的合伙清算款，徐应伦不是王积海的合伙人，不是适格被告。徐应伦在与赵腊梅签订转让协议时，已经明确赵腊梅与原合伙人的债权债务与徐应伦无关，合伙各方对赵腊梅与徐应伦所签转让协议都知晓。如因退货结算出具欠条，应由原合伙人签署出具，加盖合伙组织印鉴不表明徐应伦和赵腊梅欠王积海退伙款。罗西二审述称，罗西和王积海一起退伙。如果王积海所述属实，罗西也应当还可以分得退伙款。但据罗西对王积海的了解，王积海是“大股东”，负责生产和销售，王积海的主张缺乏依据。霍敏二审未提出意见。王积海一审起诉请求判决赵腊梅和徐应伦支付王积海“退伙股金”48万元及逾期利息（从2011年7月30日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兆红碎石厂工商登记的企业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2009年7月21日由案外人熊光会投资设立。2010年5月14日，投资人由熊光会变更为张莉；2010年10月12日投资人由张莉变更为赵腊梅；2012年6月26日，投资人由赵腊梅变更为徐应伦；2014年12月31日，兆红碎石厂注销登记。2010年5月28日，王积海、赵腊梅与霍敏、罗西签订《合伙人会议决议》。决议载明出席会议的合伙人有王积海、赵腊梅、霍敏和罗西。各合伙人于2010年5月28日在嶺秀茶楼召开会议，协商合伙事宜。出席本次会议的合伙人共4人，代表本合伙100%的表决权，所作出的决议经合伙人表决权的100%通过。决议事项如下：1.决定共同出资收购兆红碎石厂，收购价为238.2万元。其中王积海出资119.1万元，占出资总额的50%；霍敏出资39.7万元，占出资总额的33.33%（应约为16.67%）；赵腊梅出资39.7万元，占出资总额的33.33%（应约为16.67%）；罗西出资39.7万元，占出资总额的33.33%（应约为16.67%）。2.同意霍敏代表全体合伙人与兆红碎石厂业主签订转让协议。3.同意收购后将兆红碎石厂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业主登记为赵腊梅。4.收购后共同商定合伙协议。2010年6月4日，赵腊梅向王积海出具收条。收条载明收到王积海入股金119.1万元，现已投入兆红碎石厂。2010年6月8日，王积海、赵腊梅、霍敏和罗西签订合伙协议。合伙协议约定的王积海、霍敏、赵腊梅和罗西出资额及所占比例与《合伙人会议决议》一致。合伙协议还约定：为了便于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合伙收购后的兆红碎石厂延续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业主登记为赵腊梅。盈余分配以出资为依据，按比例分配。合伙债务先由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以各合伙人的出资为据，按比例承担。退伙后以退伙时的财产状况进行结算，不论何种方式出资，如合伙组织继续经营均以金钱结算。若一方提出退伙，其他合伙人不同意继续经营的应对合伙进行清算。允许合伙人之间转让自己的出资。如转让给合伙人以外的第三人，必须全体合伙人同意。王积海为兆红碎石厂生产负责人，全面管理生产事务。霍敏担任管理拓展业务，负责产品销售。赵腊梅为兆红碎石厂财务负责人，并担任出纳职务。罗西负责兆红碎石厂日常行政管理，其管理权限为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对企业进行日常管理，出售产品（货物）、购进常用货物，掌握资金流向，审批各项开支。合伙人的权利包括参与合伙企业的管理，听取合伙负责人开展业务情况的报告，检查合伙账册及经营情况，共同决定合伙重大事项。合伙人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而转让其合伙份额的，如果其他合伙人不愿接纳受让人为新的合伙人，可按退伙处理，转让人应赔偿其他合伙人因此而造成的损失。合伙协议还对合伙终止和清算的问题进行了约定。2010年10月18日，兆红碎石厂向王积海出具股权证明。证明载明：兹证明王积海（身份证号XX）在兆红碎石厂组建期间出资119万元，所占股份比例是50%。2011年4月26日，王积海、霍敏、罗西和赵腊梅签订《退伙协议》。协议载明：王积海投资股份50%，霍敏投资股份16.67%，罗西投资股份16.67%，赵腊梅投资股份16.66%，上述四方为兆红碎石厂的实际合伙投资人。现四方就王积海、霍敏和罗西退出兆红碎石厂合伙达成本退伙协议。一、四方共同确认兆红碎石厂现有资产共计450万元。二、王积海、霍敏和罗西退出兆红碎石厂合伙，由赵腊梅自行经营。王积海、霍敏和罗西退伙后兆红碎石厂产生的债权、债务、安全风险、经营风险等由赵腊梅享有和承担。三、赵腊梅按王积海、霍敏和罗西在兆红碎石厂的投资比例退还各方投资款。投资款分两次退还，第一次于2011年4月26日前退还王积海119万元，退还霍敏50万元（含罗西在霍敏个人借款），退还罗西50万元（含赵腊梅在罗西的个人借款）。第二次于本协议签订一个月内，经王积海确认合伙期间债务后按投资比例退还各方剩余投资款。四、王积海按本协议第三条确认的合伙期间的债务由兆红碎石厂的资产先行支付。五、协议一式四份，四方各执一份，经四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协议签订后，王积海收到了第一次分配款119万元。2011年4月22日，赵腊梅与徐应伦签订《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合同》。合同约定赵腊梅以450万元的价格将兆红碎石厂整体转让给受徐应伦。徐应伦于协议书生效当日支付定金100万元给赵腊梅；本月底前支付300万元给赵腊梅；剩余的50万元在办理企业投资人变更登记后支付给赵腊梅。2012年6月18日，赵腊梅、徐应伦和霍敏签订《出资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原兆红碎石厂合伙人王吉海（应为王积海）、罗辑（应为罗西）退伙，尚留合伙人赵腊梅、霍敏。2011年4月22日，经赵腊梅和霍敏同意，徐应伦入伙与赵腊梅、霍敏合伙共同经营兆红碎石厂。由于兆红碎石厂属于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赵腊梅，为了便于入伙经营，徐应伦与赵腊梅签订《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合同》，约定徐应伦、赵腊梅和霍敏作为兆红碎石厂的实际投资人。由于经营严重亏损，赵腊梅与霍敏将其出资全部转让给徐应伦，由徐应伦一人独资经营。2011年4月22日，徐应伦与赵腊梅签订的《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合同》所约定徐应伦支付与赵腊梅的450万元，实际为总出资，由徐应伦、赵腊梅和霍敏共同出资承担，即徐应伦出资250万元、赵腊梅出资20万元、霍敏出资180万元，各方均已经全部出资完毕。对于兆红碎石厂之前的所有债权债务由徐应伦享有和承担。徐应伦入伙前兆红碎石厂原合伙人之间的任何事务及纠纷，与徐应伦无关，不得影响徐应伦经营。一审庭庭审中，王积海举示的一张欠条载明：“今欠到王积海退股金肆拾捌万元整（¥480000.00元），此款3个月内付清，（如超期支付按当时银行的贷款利息支付利息），股金一并支付。欠款单位：綦江县永城镇兆红碎石厂，二〇一一年四月二十九日”。该欠条全文均为打印，盖有兆红碎石厂公章。王积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之所以欠条上没有赵腊梅签字，只有兆红碎石厂的章，是因为当时赵腊梅说，兆红碎石厂还是她在经营，盖章就代表她个人。后来很久才听说，在这之前，当年4月22日，赵腊梅已经把企业转让给徐应伦了。与诉状中陈述（“赵腊梅依照与被告徐应伦所签订转让合同之第一条第二款由二被告以兆红碎石厂为欠款人向王积海出具了应于2011年7月28日前退还王积海股金48万元的欠条，赵腊梅在出具欠条时表示此股金由被告徐应伦转让事项工商变更后给付受让款支付”）不一致。第一次开庭前，原审法院告知王积海委托诉讼代理人，因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当中的细节只有合伙人本人清楚，原审法院希望王积海本人出庭，若因其本人未出庭，导致法院不能查明案件事实，可能承担败诉风险，而王积海本人在开庭时并未出庭。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王积海主张赵腊梅和徐应伦应支付其退伙股金48万元，但王积海据以主张权利的欠条上仅有兆红碎石厂的印章，而无赵腊梅的签字。赵腊梅否认曾出具过该欠条。关于该欠条能否证明赵腊梅欠退股金的问题。原审法院评析如下：王积海、赵腊梅、罗西和霍敏合伙期间，合伙协议没有约定公章由谁保管。王积海作为占出资比例50%的合伙人，又为兆红碎石厂生产负责人，全面管理生产事务，其掌握公章的可能性较大。虽然兆红碎石厂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但王积海作为合伙人明知该企业实为合伙经营，在处理内部事务时不要求赵腊梅签字而仅加盖公章，与常理不符。王积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之所以欠条上没有赵腊梅签字，只有兆红碎石厂的章，是因为当时是赵腊梅说，兆红碎石厂还是她在经营，所以盖章就代表她个人，后来很久才听说，在这之前，当年4月22日，赵腊梅已经把企业转让给徐应伦了”。该陈述与诉状中陈述(“被告赵腊梅依照与被告徐应伦所签订转让合同之第一条第二款由二被告以兆红碎石厂为欠款人向原告王积海出具了应于2011年7月28日前退还原告王积海股金48万元的欠条，被告赵腊梅在出具欠条时表示此股金由被告徐应伦转让事项工商变更后给付受让款支付”)不一致。另外两名合伙人罗西及霍敏均表示无第二次分配，王积海本人也未出庭。综上，王积海主张赵腊梅尚欠退股金48万元的证据不足，他要求赵腊梅支付退股金48万元及逾期利息应予驳回。在赵腊梅不承担责任的前提下，徐应伦更不应当承担责任。即使赵腊梅应承担责任，王积海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之所以欠条上没有赵腊梅签字，只有兆红碎石厂的章，是因为当时是赵腊梅说，兆红碎石厂还是她在经营，所以盖章就代表她个人”，说明王积海明知欠款人是赵腊梅。王积海作为兆红碎石厂的合伙人，应该能够区分合伙人内部债务与企业对外债务，即使出具欠条时徐应伦已经成为兆红碎石厂的合伙人，也不应对之前合伙人之间的债务承担责任。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积海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王积海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王积海确认，他基于与赵腊梅、罗西和霍敏的合伙关系，要求赵腊梅依据争议欠条支付因退伙应退还的“合伙投资款”。要求徐应伦支付的款项，也是基于合伙关系应由徐应伦支付的“退伙款”。赵腊梅称已支付的退伙款项来源于徐应伦支付的269万元转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诉讼中双方争议焦点在于赵腊梅和徐应伦是否应对争议欠条记载的债务承担责任。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王积海确认，他基于与赵腊梅、罗西和霍敏的合伙关系，要求赵腊梅依据争议欠条支付因退伙应退还的“合伙投资款”。根据其主张，王积海应当证明他退伙后合伙尚应退还上述款项，并且该款应由赵腊梅支付。王积海、霍敏、罗西与赵腊梅所签《退伙协议》约定，赵腊梅按王积海、霍敏和罗西在兆红碎石厂的投资比例退还各方投资款。投资款分两次退还，第一次于2011年4月26日前退还，第二次于协议签订一个月内，“经王积海确认合伙期间债务后按投资比例退还各方剩余投资款”。依据上述约定，王积海的确可以在约定条件成就时要求赵腊梅支付“剩余投资款”。王积海第一次应退的款项已经收到。王积海应当证实第二次应退还他的合伙款项金额。赵腊梅称已支付的退伙款项来源于徐应伦支付的转让款，否认还存在应当退还的合伙款项，另一位合伙人罗西也表示不存在应二次分配的款项。王积海尚缺乏足够证据证实已经存在还应当退还的合伙款项，还不能直接依据《退伙协议》要求赵腊梅支付争议款项。如原审法院所述，王积海据以主张权利的欠条虽然加盖兆红碎石厂印章，但无赵腊梅签字，赵腊梅否认曾出具过该欠条，因此无法认定该欠条是赵腊梅个人出具。就欠条记载内容而言，欠条确认的债务人也是兆红碎石厂而非赵腊梅。因此不能认定赵腊梅是该欠条载明债务关系的债务人。由于王积海不能证明依《退伙协议》赵腊梅已经应当支付争议款项，也不能证明赵腊梅是争议欠条记载债务的债务人，王积海要求赵腊梅支付争议款项依据不足，其请求不应支持。徐应伦与王积海不存在合伙关系。基于王积海、霍敏、罗西与赵腊梅的合伙关系，徐应伦也不对王积海负有争议债务。因此王积海要求徐应伦支付争议款项同样依据不足。基于上述认定，王积海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其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应予维持。若以后能够证明产生了按《退伙协议》应退的合伙款项，王积海可以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诉讼费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王积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秀良代理审判员  王丽丹代理审判员  吴跃辉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杨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