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7民终28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成仙，女，汉族，1966年10月12日生，住平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双星文，贵州匡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瑭，贵州匡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布依族，1992年4月20日生，贵州省平塘县人，住平塘县，系死者韦龙刚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某1，女，布依族，2014年5月9日生，贵州省平塘县人，住平塘县，系死者韦龙刚长女。法定代理人：杨某，系韦某1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某2，男，布依族，2017年4月28日生，贵州省平塘县人，住平塘县，系死者韦龙刚长子。法定代理人：杨某，系韦某2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凤忠，男，布依族，1963年10月5日生，贵州省平塘县人，住平塘县，系死者韦龙刚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顺香，女，汉族，1965年4月8日生，贵州省罗甸县人，住平塘县，系死者韦龙刚母亲。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慧，平塘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工作者。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首丽，平塘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工作者。上诉人何成仙因与被上诉人杨某、韦某1、韦某2、韦凤忠、蔡顺香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平塘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7民初1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成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死者韦龙刚之间具有帮工与被帮工的法律关系，且以此作为认定双方责任承担的依据错误。根据证人的证言、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支付凭证等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与韦龙刚之间是有偿服务的关系，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认可双方是有偿服务法律关系。双方之间也不存在任何帮工与被帮工的身份关系或者其它关系基础，韦龙刚不可能无偿为上诉人提供劳务，其为上诉人新舟花园的房屋安装水电也是有偿的。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为帮工与被帮工的法律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本案主要责任不仅相互矛盾，且严重错误。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适用的是过错责任原则，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是劳务关系，应当根据各自的过错认定责任承担。而一审法院却以无过错责任的方式认定双方的责任承担，即上诉人接受了劳务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已经查明韦龙刚具有施工经验，其有责任对自身的能力进行合理评估，对自身的安全进行有效保护，故施工的责任应由其个人承担。况且，其维修上诉人的卷帘门是自带工具维修，自行进行操作，上诉人没有指挥或控制其进行维修，死亡是其操作不当导致，上诉人对其死亡的结果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杨某、韦某1、韦某2、韦凤忠、蔡顺香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死者为无偿帮工关系。杨某、韦某1、韦某2、韦凤忠、蔡顺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因韦龙刚提供劳务受害死亡导致的下列经济损失：1.死亡赔偿金，按城镇生活消费水平，即31592×20年=631840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717186元（其中韦某1，赔偿13年，计135122元；韦某2，赔偿16年，计166304元；韦凤忠，赔偿20年，计207880元；蔡顺香，赔偿20年，计207880元）。3.丧葬费31462元；4.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索赔143048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韦龙刚（1989年12月27日生）在生前承接过多家水电安装业务。2019年4月石某与韦龙刚共同承接被告何成仙位于平塘新舟花园的装修业务，石某在2019年5月20号到兴义承接其他业务后，韦龙刚留下完成剩余的未完成业务。2019年6月23日11时21分左右，何成仙打电话告诉罗超芬有工人来修理河滨花园的卷帘门叫罗超芬将门打开，当日11时40分左右，莫跃均发现在河滨花园莫跃均租住房屋旁边有人死亡，故向平塘县公安局电话报警。经勘查，河滨花园何成仙房屋处的死者为韦龙刚。平塘公安局在对莫跃均、何成云、何成仙、罗超芬进行询问时，上述人员均表示事发时不在现场。平塘县公安局侦查后认为，韦龙刚死亡事件“无犯罪事实”。在平塘县公安局调查中何成仙表示：因韦龙刚说自己会修卷帘门，故何成仙叫韦龙刚有时间的话到河滨花园维修卷帘门，但双方当时没有约定具体价格。一审另查明：原告杨某系韦龙刚的妻子，原告韦某1、韦某2系韦龙刚与杨某的子女，原告韦凤忠、蔡顺香系韦龙刚的父亲和母亲。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1.在河滨花园卷帘门维修上，韦龙刚与何成仙是否存在雇佣关系；2.何成仙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在河滨花园卷帘门维修上，韦龙刚与何成仙是否为雇佣关系。本案中韦龙刚到何成仙在河滨花园的房屋进行卷帘门维修，是新舟花园水电安装承揽合同范围之外新的约定。在何成仙的证词中“没有约定价格”的特征表明，在维修卷帘门问题上韦龙刚属于为何成仙提供服务，故韦龙刚与何成仙之间虽然不是雇佣，但存在劳务关系。二、何成仙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4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何成仙打电话告诉罗超芬有工人来修理河滨花园的卷帘门的行为表明，何成仙愿意接受韦龙刚的劳务，故何成仙在本案中应承担主要责任。韦龙刚作为有施工经验的成年人，不论在雇佣还是承揽中，都有责任对自身的能力进行合理评估，对自身安全进行有效保护，对于超出自己能力范围之外的工作有权提出反对。查明的事实表明，事故发生时除韦龙刚外无其他人在现场，故施工的责任应由韦龙刚个人承担。证人石某在证词中明确表示：韦龙刚生前具独立承揽水电安装工作的能力，不需要石某进行指导，故石某与韦龙刚之间也不存在雇佣关系。审理中原、被告均认为本案与石某无关，故本案中仅对何成仙、韦龙刚之间的责任进行评价，不对石某的责任问题予以评述。《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5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韦龙刚意外死亡事故发生的经过及原因，本院认定，被告何成仙应承担65%的责任，死者韦龙刚应承担35%的责任。本案在审理中已查明死者韦龙刚主要从事水电安装，故应按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有关赔偿。死亡赔偿金：韦龙刚死亡时不满60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9条的规定，按2018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元/年标准计算20年，总数是631840，被告何成仙按65%责任承担410696元。丧葬费：2018年贵州省在岗职工年均工资70036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7条的规定，计算6个月为35018元，被告何成仙按65%责任承担22761.70元。（三）被扶养人生活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的规定，在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原告韦凤忠未达到60岁的退休年龄，蔡顺香未达到55岁的退休年龄。在原告韦凤忠、蔡顺香没有提供丧失劳动能力证据的情况下，对于原告韦凤忠、蔡顺香的赡养费用一审法院不作评价。原告韦某1、韦某2在韦龙刚死亡时不满18周岁，被告何成仙应按责任比例计付抚养费。2018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788元/年，韦某1（2014年5月生）在韦龙刚2019年6月死亡时还应抚养12年零11个月，扣除杨某应承担的部分后，抚养费计算为125594.15元，被告何成仙按65%责任承担81636.20元，韦某2(2017年4月生)在韦龙刚死亡时还应抚养15年零10个月，扣除杨某应承担的部分后，抚养费计算为164572元，被告何成仙按65%责任承担106971.80元。共计:188608元。因何成仙承担的总数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一审法院按法律规定不予扣减至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四）精神抚慰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0条的规定，本院综合过错程度、所造成的后果、平均经济水平、承担能力等因素，确定为20000元。以上各项总计：410696（死亡赔偿金）+22761.70（丧葬费）+188608（被扶养人生活费）+20000（精神抚慰金）=642065.7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何成仙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杨某、韦某1、韦某2、韦凤忠、蔡顺香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肆拾伍万叁仟肆佰伍拾柒元柒角（￥453,457.70元）。二、被告何成仙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杨某、韦某1、韦某2支付抚养费壹拾捌万捌仟陆佰零捌元（￥188,608.00）。三、驳回原告杨某、韦某1、韦某2、韦凤忠、蔡顺香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减半后收取的受理费8837元，由原告杨某、韦某1、韦某2、韦凤忠、蔡顺香承担3837元，被告何成仙承担5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能提供足以推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的数额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的上诉，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何成仙与死者韦龙刚在卷帘门的维修上成立何种法律关系；2、上诉人何成仙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死者为上诉人何成仙维修其位于河滨花园房屋的卷帘门，虽然双方并未约定具体工价，但从上诉人何成仙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来看，价格在维修好之后结算给付，被上诉人二审中虽认为韦龙刚是为上诉人义务帮工，但双方并无亲属等身份特殊的社会关系，故本院认为上诉人何成仙主张韦龙刚提供的是有偿服务的理由更充分,故双方在维修河滨花园房屋卷帘门上成立劳务关系。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韦龙刚在维修卷帘门的过程中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应根据韦龙刚与上诉人何成仙各自的过错认定双方应承担的责任。韦龙刚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预见维修卷帘门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但其疏忽大意，在施工现场并无他人的情况下，未对自身安全进行防范，导致其在施工过程发生死亡的后果，具有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而上诉人何成仙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未尽到施工现场的安全保障义务，亦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其亦有一定过错。结合本案的实际，本院酌情确定由死者韦龙刚自行承担50%的责任，上诉人何成仙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确认的责任比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本院核算，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赔偿的各项数额为：死亡赔偿金：631840元×50%=315920元；丧葬费：35018元×50%=1750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5594.15元（韦某1）+164572元（韦某2）]×50%=145083.08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以上共计498512.08元。综上所述，何成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平塘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7民初129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何成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杨某、韦某1、韦某2、韦凤忠、蔡顺香死亡赔偿金315920元、丧葬费1750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5083.08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498512.08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杨某、韦某1、韦某2、韦凤忠、蔡顺香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37元，由上诉人何成仙负担4418.50元，被上诉人杨某、韦某1、韦某2、韦凤忠、蔡顺香负担441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21元，由上诉人何成仙负担5110.50元，被上诉人杨某、韦某1、韦某2、韦凤忠、蔡顺香负担511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锦审判员 莫玉魁审判员 万 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陆良艳书记员周玥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