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84民初110号 原告：刘期禄，男，1952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兵，四川世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琳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牛乡侯家村二组。 法定代表人：谢生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家文，男，公司员工。 被告：成都福润乡村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崇州市桤泉镇灵通村6组。 法定代表人：许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珺，女，公司员工。 被告：周勇，男，196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海洋，四川齐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期禄与被告四川琳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琳富公司）、成都福润乡村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润公司）、周勇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2018年6月26日，因本案必须以（2017）川0184民初3222号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案尚未审结，裁定中止审理。该中止情况消灭后，本院继续对本案进行审理。刘期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兵、琳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家文、福润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珺、周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海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期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琳富公司立即支付刘期禄天府怡园1栋零星工程劳务费（含材料费）898,267.56元，违约金323,376.32元，共计1,221,643.88元。福润公司对琳富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琳富公司、周勇从2018年1月6日起到付清欠款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欠款利息。事实和理由：2013年8月18日、2014年3月20日，刘期禄与琳富公司第六项目部负责人周勇签订二份工程合同，由刘期禄承包琳富公司承建的福润公司案涉工程的零星工程。合同中约定了包工方式（包工包料）、结算、付款等方式。各项零星工程完工后，经现场管理人员检查并现场办理了收方结算手续，双方认可共计8项：零星工程合计工程款1,102,744.56元。周勇已付工程款60,000元，崇州市政府代付民工工资共计144,477元。2015年1月6日经刘期禄与周勇双方结算认可，工程款合计共欠劳务费（含材料费）898,267.56元；刘期禄多次向周勇要求付零星工程款，周勇以福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为由，没钱支付刘期禄的工程款。根据刘期禄与周勇签订的工程合同第八项第2条周勇应支付延期欠款月息贰分的利息。刘期禄要求从2015年1月6日起至2018年1月6日止，欠款总额每月壹分利率计算，违约金为323,376.32元，由琳富公司承担，并应承担从2018年1月6日起至付清欠款日止的欠款利息。 庭审中，刘期禄在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增加周勇作为付款主体，琳富公司、福润公司、周勇均表示无需另行举证，无需另行确定举证期限，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琳富公司辩称，琳富公司与刘期禄之间无合同关系，请求驳回刘期禄的诉讼请求。 被告福润公司辩称，福润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已支付完毕，福润公司与刘期禄之间无任何关系，请求驳回刘期禄的诉讼请求。 被告周勇辩称，周勇与刘期禄签订的零星工程合同系真实的，认可欠款金额，周勇借用琳富公司资质施工，福润公司一直未将款项结清也应承担付款责任，琳富公司作为被挂靠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本院对无争议的事实，依法确认如下： 2013年8月1日，福润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作为承包人的琳富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琳富公司负责对福润公司开发的“桤村生态田园旅游怡养”项目的施工，其中1栋（养老公寓）建设工程包干价19,132,182.78元；2-5栋及2栋附属用房建设工程包干价18,892,742.15元。总价为38,024,924.93元。周勇、金洪才作为琳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该份合同上签字，该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报崇州市建设工程招投标管理站进行备案。同时，琳富公司与福润公司自持合同《桤村生态田园旅游怡养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的1栋（养老公寓）、2-5栋及2栋附属用房的工程价款与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致，合同落款处许倩作为福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勇、金洪才作为琳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该份合同上签字。 2013年9月1日，琳富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周勇签订《工程合作协议书》，约定周勇与琳富公司就桤村生态田园旅游怡养1栋（养老公寓）建设工程达成合作，周勇负责工程所有的施工、费用及责任。工程范围为“桤村生态田园旅游怡养”项目1栋（养老公寓），合同总价为与业主方合同价款19,132,182.78元。 2013年8月18日和2014年3月20日，刘期禄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琳富公司第六项目部签订两份《工程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土石方工程，工程量完工后按实际施工收方结算。约定合同价款的计算方式，付款方式为分项工程完工后2日内，一次性支付实际的总款80%的工程款，收方结算后20天内付清全部工程款。该两份合同还约定了质量标准、违约责任等事项。周勇作为甲方代表签名并加盖琳富公司第六项目部印章，刘期禄签名予以确认。 2015年1月6日，周勇与刘期禄对案涉零星工程进行结算，双方签订《天赋怡园1栋工程零星工程统计及付款情况》，经结算，尚欠898,267.56元。刘期禄与周勇签字确认，并加盖琳富公司第六项目部资料专用章。 2015年11月18日，琳富公司向福润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函》表明，从即日起琳富公司与福润公司的联系只采用琳富公司的公章才为有效，以第六、七项目资料章与福润公司的联系均为无效，原第七项目部资料章和第六项目部资料章作废无效,福润公司收到该工作联系函。 2017年7月23日，周勇向刘期禄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刘期禄承包的天府怡一栋零星工程款898,267.56元，捌拾玖万捌仟贰佰陆拾柒元伍角陆分。此条。”周勇签名捺印予以确认。 在本院受理的（2017）川0184民初322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于2019年4月13日，福润公司与周勇签订《天府怡园1栋工程甲方付工程款情况》，确认工程结算总价19,150,000元，扣除税金653,015元（19,150,000元×3.41%）、已付款12,245,478.50元，尚欠工程款6,251,506.50元，同时注明税金暂按以上计算，最后以税务局实收税金为准。甲方处有福润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倩的签名，乙方处有周勇的签名，并加盖琳富公司第六项目部资料专用章。 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1.2013年8月1日，福润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作为承包人的琳富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周勇、金洪才作为琳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该份合同上签字；琳富公司与周勇于2013年9月1日签订《工程合作协议书》载明琳富公司与周勇确定将天府怡园1栋工程交由周勇施工完成；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初字第922号《证据交换笔录》，载明琳富公司明确：周勇借用琳富公司资质承包天府怡园1栋工程，工程款由福润公司直接向周勇支付，琳富公司只收取管理费用；2015年11月18日琳富公司向福润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函》，载明：从即日起，琳富公司与福润公司的联系只采用琳富公司公章方为有效，以第六、七项目资料章与福润公司的联系均为无效；福润公司与周勇于2019年4月13日签订《天府怡园1栋工程甲方付工程款情况》，由琳富公司与周勇对案涉工程未付款进行确认，由福润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倩和周勇签字确定，周勇签字处加盖琳富公司第六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客观真实，说明周勇在福润公司与琳富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时已参与天府怡园1栋工程施工，周勇在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琳富公司认可周勇借用琳富公司资质对天府怡园1栋工程进行施工，周勇持有施工过程中福润公司发送的《通知》，琳富公司向福润公司提交的并经福润公司确定的《申请》《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图纸会审记录》《材料认价确认单》等施工过程中产生的资料原件，且福润公司在收到琳富公司《工作联系函》后仍与周勇进行工程款结算，证实周勇借用琳富公司资质承建天府怡园1栋工程，成立琳富公司第六项目部进行实际施工的情况。 2.2014年7月30日出具的《完工报告》、2014年8月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2014年8月6日出具的《桤村生态田园旅游怡养项目——天府怡园1栋竣工初验会议纪要》、2014年8月10日出具的《桤村生态田园旅游怡养项目——天府怡园1栋竣工初验整改回复会议纪要》、2014年8月12日出具的《报告》，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实案涉工程于2014年8月10日经初验合格的事实。 3.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初字第2365号、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川民终372号民事判决书均查明：“桤村生态田园旅游怡养”项目已经实际投入营业。 本院对争议焦点评论如下： 1.周勇是否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规定，周勇作为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个人借用琳富公司的名义与福润公司之间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同理，周勇与琳富公司之间订立的《工程合作协议书》内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中相关资质管理的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该份《工程合作协议书》亦无效。周勇与刘期禄签订的两份《工程合同》，基于上述同样的理由亦无效。 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周勇与琳富公司之间并没有建立劳动关系，其以琳富公司代理人的身份以琳富公司名义与福润公司订立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成立琳富公司第六项目部，组织实施案涉工程的实际现场施工、管理，福润公司也以直接支付、代付等方式向周勇支付工程款，且琳富公司在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4）成民初字第922号案件中明确周勇借用琳富公司资质，故周勇系借用琳富公司资质与福润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2.刘期禄主张案涉工程款应由周勇、琳富公司共同支付，福润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及具体金额的问题。 本院认为，首先，周勇以委托代理人身份代表琳富公司与福润公司订立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福润公司也以直接支付、代支、借支等方式陆续直接向周勇个人付款，福润公司在2015年11月22日收到琳富公司《工作联系函》后仍与周勇进行工程款结算等事实，足以得出在天府怡园1栋工程施工过程中福润公司系知晓周勇借用琳富公司资质，并对其实际施工予以认可的结论，应视为福润公司与周勇建立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 其次，刘期禄举证证明在本院审理的（2017）川0184民初3222号案件中，周勇与福润公司进行了结算，双方签署了《天府怡园1栋工程甲方付工程款情况》，福润公司尚欠周勇工程款6,251,506.5元。 再次，对福润公司提出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川0184民初792号民事判决书，明确福润公司与琳富公司系天府怡园1栋工程的双方当事人，福润公司已经向琳富公司全额支付工程款的意见，本院认为，虽然在（2018）川0184民初792号案件中，福润公司作为原告诉请琳富公司退还超付的43,199元工程款，琳富公司承认福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因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依据被告承认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判决琳富公司退还福润公司工程款43,199元，但该案是双方当事人为福润公司和琳富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对其他人不具有约束力。另一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因在本案中刘期禄提供证据足以证明福润公司与周勇之间存在实际的施工关系，足以推翻（2018）川0184民初79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故，对福润公司辩解其与琳富公司就天府怡园1栋工程存在施工关系并已向琳富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第四，周勇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刘期禄就刘期禄所施工的零星工程进行了结算，并签有《天府怡园1栋工程零星工程统计及付款情况》，周勇亦向刘期禄出具欠条确认尚欠刘期禄工程款898,267.56元，周勇对尚欠刘期禄工程款的金额予以确认。因此，周勇应承担向刘期禄支付工程款的责任。而琳富公司提出周勇与刘期禄结算不是依照图纸或清单结算的，也没有业主的确认，刘期禄主张的工程款金额没有依据。本院认为，周勇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刘期禄实际对案涉工程中的零星工程进行了施工作业。且周勇保存有案涉工程的签证单、会议纪要等各项施工过程中的材料。因此，周勇对零星工程的结算应予以确认，而琳富公司认为结算金额不准确，但其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琳富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因福润公司与周勇建立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确认福润公司尚欠周勇工程款6,251,506.5元，且福润公司所欠周勇的工程款已超出周勇欠刘期禄工程款的范围。故，福润公司应在欠付周勇工程款6,251,506.5元范围内对刘期禄承担支付责任。 综上，周勇应向刘期禄支付工程款898,267.56元，福润公司应在欠付周勇工程款6,251,506.5元范围内对刘期禄承担支付责任。 关于刘期禄主张的要求周勇和琳富公司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的请求，基于前述理由，因周勇与福润公司存在施工合同关系，琳富公司不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相应的不承担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第十八条的规定，周勇与刘期禄就欠付工程款利息没有约定，刘期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刘期禄主张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因周勇与刘期禄签订的《工程合同》系无效合同，该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亦无效，刘期禄根据无效合同主张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周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期禄工程劳务费898,267.56元，成都福润乡村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即6,251,506.5元）范围内对刘期禄承担付款责任； 二、周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898,267.56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刘期禄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周勇、成都福润乡村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794元，由刘期禄负担4100元，成都福润乡村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周勇负担11,69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亚军 人民陪审员  袁 兵 人民陪审员  张 豫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龚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