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5民终13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春，男，196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宗钧，安徽夏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鞍山市国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当涂县东城蓝湾28栋205室。 法定代表人：杨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捍东，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蓉，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徽慈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慈湖曙光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徐成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懿，安徽峭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产兵华，安徽峭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傅仕明，男，197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上诉人吴春因与被上诉人马鞍山市国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康公司）、原审被告安徽慈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慈湖公司）、傅仕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18）皖0521民初2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国康公司要求其返还工程款的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国康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其在一审中提供了与国康公司结算的两份工程结算造价审核定案表，一份是土建工程结算造价审核定案表，工程造价为36672579元，一份是水电安装工程结算造价审核定案表，工程造价为2926110.48元，两项合计39598689.48元。根据其与国康公司、傅仕明对账的情况，其尚有3600000余元工程款未领取，而一审判决对此没有做出认定。2.一审根据傅仕明与国康公司结算时承诺支付代垫的水电费，判决其按比例分摊国康公司垫付的水电费345862元，与客观事实不符。 国康公司辩称，其代缴了水电费，吴春应当按照所施工的工程占总工程的比例承担水电费，吴春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慈湖公司辩称，吴春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与其无关。 傅仕明在二审中未做答辩。 国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傅仕明、吴春、慈湖公司立即返还超付的工程款21611170.15元及支付自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7月21日的利息598809.51元（实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欠款全部清偿之日止），合计人民币22209979.66元；2.判令傅仕明、吴春、慈湖公司负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0日，国康公司与慈湖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慈湖公司承建国康公司开发的当涂县姑孰茗邸项目工程（1-8号楼、商铺1-3号、地下车库），合同工程总日历天数600天，工程款按照施工进度支付。2012年7月12日，慈湖公司向国康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傅仕明作为案涉工程的施工现场负责人，对该项目的安全、质量、进度、文明施工及民工工资支付等工作进行全面管理。案涉工程于2015年11月竣工验收。施工过程中及竣工后，国康公司分别向慈湖公司、傅仕明、吴春支付工程款项，并垫付其他费用，以致实际付出的款项超过工程结算款。 一审审理过程中，国康公司申请撤回要求傅仕明、吴春、慈湖公司返还超领材料部分的诉请，系处分自身诉讼权利的行为，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及工程款数额的问题。慈湖公司承接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傅仕明承建，该协议属于无效合同，但傅仕明作为案涉工程的管理人员并负责实际施工，应当认定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享有获得相应工程价款的权利。吴春虽未与国康公司、慈湖公司、傅仕明签订相关的书面协议，但吴春自傅仕明处承接工程，组织5-8号楼施工，进行管理，以自己名义与国康公司进行结算，也应当视为案涉工程5-8号楼的实际施工人，享有获得相应工程价款的权利。 根据国康公司提交的两份工程结算造价审核定案表，吴春对其施工部分的工程总造价为39671279.9元无异议。傅仕明针对其施工的部分提交了一份工程结算造价审核定案表，载明傅仕明施工部分的工程总造价为69061017.34元（含施工配合服务费4500000元），国康公司提供的工程结算造价审核定案表中傅仕明施工部分的总造价为64561017.34元（未见施工配合服务费4500000元项目）。国康公司对傅仕明主张的其施工部分的工程总造价69061071.34元无异议，但认为应当包含双方于2017年12月4日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一次性补贴3500000元。关于施工配合费4500000元，傅仕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进行充分的说明，故对国康公司主张傅仕明施工部分的总造价69061071.34元包含一次性补贴3500000元予以支持。至于傅仕明认为其施工的总造价中还应有一项施工配合服务费4500000元，因傅仕明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或进行充分说明，无法予以核实，如有证据，傅仕明可另行主张。 2.案涉工程的款项支付及收取情况。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国康公司向慈湖公司汇款42800000元，支付慈湖公司承兑汇票1800000元，上述款项均已交付给傅仕明。国康公司向傅仕明交付承兑汇票3250000元，傅仕明无异议，予以认定。国康公司主张其向傅仕明汇款21588000元，傅仕明对于其中的260000元现金，不予认可，国康公司提供了孙金花签字的付款申请单予以证明，因付款申请单不能作为支付凭证，在国康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对其支付该260000元现金，不予认定，对傅仕明所称收到国康公司汇款21328000元予以认定。关于国康公司向吴春支付的10280000元，傅仕明向吴春支付的20010964元，吴春均无异议，予以认定。综上，傅仕明共计收到汇款及承兑汇票等金额为69178000元，扣除支付给吴春的20010964元，实际收到49167036元。吴春收到汇款等金额为30290964元。 3.国康公司以房抵款的数额。根据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吴春对国康公司以房抵款的陈述无异议，认可以房抵款的金额为6467378.88元。关于傅仕明以房抵款的部分，国康公司认可存有房贷185500元和抵房办理过户费用21985元和145827元，国康公司和傅仕明的协议对以房抵款的单价及总价款进行了约定，故超出协议约定的数额部分，应为国康公司未实际履行部分，不应由傅仕明承担，故傅仕明实际收取的以房抵款数额应为27412585元。 4.关于国康公司为案涉工程施工垫付的费用问题。国康公司垫付的傅仕明班组工资5538745元，傅仕明无异议，予以认定。国康公司垫付的其他费用1307294.33元，傅仕明认可国康公司为其垫付了1057205元，对余款250089.33元不予认可，吴春认可该余款含有国康公司为其垫付的地库防水费50000元。针对国康公司垫付的其他费用的余款200089.33元，国康公司举证其支付了戴荣国22200元、杨友祥32500元、陈彦龙40600元，杨子兵110000元、文俊阳5113.33元、刘恩军49718元，合计260131.33元。傅仕明辩称该款不是案涉工程的垫付款，其仅认可杨子兵的50000元、刘恩军30000元，故在国康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的前提下，无法查实该部分垫付费用的具体情况，亦无法查明上述款项与案涉工程的关联性，故不予处理，应认定国康公司为傅仕明垫付的其他费用为1137205元。 关于国康公司垫付的水电费用908497.34元的问题。傅仕明对垫付水电费的数额无异议，但认为应当与吴春分摊。吴春认为该水电费无法真实反映每一个班组的水电费用情况，且其中可能包括土建、外墙等部分的水电费，不应由其与傅仕明承担。因傅仕明作为慈湖公司在案涉工程的负责人，其对外做出的承诺应当及于整个工程，傅仕明在与国康公司结算时，将吴春施工的工程部分一并结算，也足以证明傅仕明做出承诺的效力，故关于国康公司垫付的水电费用应由傅仕明与吴春按照结算款项比例（61.93：38.07）进行分摊，即傅仕明负担562632元，吴春负担345862元。 国康公司代支质保金的费用。傅仕明对领取1200000元无异议，但认为维修费应以质保金支付，且施工验收合格，外墙保温施工由他人负责与其无关。针对上述抗辩，国康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或进行充分说明，故对国康公司主张维修费791912元，不予支持。 5.关于傅仕明为国康公司垫付的费用的问题。傅仕明为国康公司垫付了姑孰茗邸桩位偏移处理费用100000元、姑孰茗邸拆迁损毁费用75000元、马鞍山市三鑫混凝土有限公司姑孰茗邸5-8号楼混凝土余款1200000元，合计1375000元。马鞍山市三鑫混凝土有限公司姑孰茗邸5-8号楼混凝土余款1200000元，国康公司已经通过承兑汇票200000元、汇款200000元，房款（已卖秦和英）抵扣508760元，傅仕明实际为国康公司垫付了666240元。 6.关于案涉工程税金的计算问题。根据国康公司提交的《姑孰茗邸项目工程承包补充协议》的《补充约定》的第七条第三项“上述材料市场价按甲方核定给供方的价格执行”和第四项“上述材料定额基价以外的差额部分只计取5.39%的税金，不计取其他任何费用”的约定，材料市场价由国康公司核定，且对于超出定额基价的部分应计取5.39%的税金，即案涉工程应按包含市场价的甲供材的总造价计取5.39%的税金。傅仕明施工部分应缴纳的税金为6305402.39元（116983346.8元×5.39%），吴春施工部分应缴纳的税金为3670739.32元（68102770.39元×5.39%。），因傅仕明实际已缴纳税金5718180.34元，傅仕明实际应再缴纳税金587222元。 7.关于国康公司垫付款的具体承担主体问题。傅仕明实际收到国康公司支付的款项及垫付的款项合计85605425元，扣除傅仕明为国康公司垫付的666240元，实际收款84939185元，扣除其工程结算款69061071.34元，实际多领取15878113.7元。吴春实际收到国康公司支付的款项及垫付的款项合计40824944.2元，扣除其工程结算款39671279.9元，实际多领取1153664.3元。慈湖公司收到的款项均已交付傅仕明，其未实际留存国康公司支付的款项。国康公司虽诉请傅仕明、吴春、慈湖公司返还超领的费用，但慈湖公司未实际留存款项，其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建方，其受领的款项未超过其应当收取的工程款数额。同时，案涉款项多付的主要原因系国康公司向傅仕明、吴春、慈湖公司分别付款，故对于超领款项的返还主体和限额应为实际受益人和实际收益的数额为限。至于国康公司诉请要求自2017年12月2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因国康公司自工程款付清后无义务为傅仕明、吴春、慈湖公司进行垫付，傅仕明、吴春、慈湖公司对国康公司多付款项的行为没有过错，且国康公司亦举证证明其曾向傅仕明、吴春、慈湖公司主张过明确的返还数额，故对国康公司的利息诉请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傅仕明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国康公司15878113.7元；二、吴春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国康公司1153664.3元。三、驳回国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2850元，由国康公司负担30570元，傅仕明负担91710元，吴春负担30570元。 二审中，吴春向本院提交付款委托书、付款申请单各两份，证明一审判决所确定的水电费中，还包含其与傅仕明不应承担的水电费41820元。 国康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也不属于新证据，付款方也不是吴春，无法达到吴春的证明目的。 慈湖公司质证认为，与其无关，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发表意见。 国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908497.34元水电费的明细账目，证明其代垫付的水电费数额为908497.34元。 吴春质证认为，对由其派驻的管理人员唐宗木签字的水电费签证表没有异议，该部分费用仅有260000余元，且国康公司没有提交相应的支付凭证和票据，不能证明国康公司已支付了水电费，其他签证表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 慈湖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发表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为，经核实，908497.34元水电费中并不包含吴春所称的41820元，故吴春所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国康公司提交的证据应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二审确认一审对证据的认定意见及查明的事实。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令吴春向国康公司返还工程款1153664.3元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本案中，吴春、傅仕明在施工过程中各自使用的水费数额并不明确，考虑到上述情况，一审根据吴春、傅仕明所完成的工程量判令两人分摊908497.34元水电费，并无不当。如傅仕明、吴春有证据证明各自水电费的具体数额，应由傅仕明、吴春另行结算。吴春应得工程款为39671279.9元，但实际收取的款项（含应负担的费用）为40824944.2元（收取的汇款30290964元+以房抵款的款项6467378.88元+地库防水费50000元+水电费345862元+税金3670739.32元），多收取了1153664.3元，一审判令吴春返还给国康公司，并无不妥。对于吴春所称的税费等问题，因吴春在上诉状中并未提及，不属于二审审查的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83元，由吴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悝元 审判员  陈广金 审判员  刘 乔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唐斌 书记员温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