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125刑初246号 公诉机关定远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文凤，女，1976年9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定远县，汉族，小学文化，住安徽省定远县永康镇凌湖村圩后二组20号，现住定远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5月29日被定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滁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维蓉，安徽垚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定远县人民检察院以定检二部刑诉（2019）217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文凤犯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9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定远县人民检院指派检察员姚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文凤及其辩护人黄维蓉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文凤为了得到骗取国家专项资金补贴的目的，自2015年开始，利用“定远县泉林畜牧综合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林公司”）名义，与丈夫张某（另处）一起采取伪造合同、证明文件等方式骗取政府相关部门，成功申报安徽省农委的“南方现代草地牧业推进行动项目”（以下简称“草地项目”）。在项目申报成功后，林文凤采取租羊虚构羊场山羊存栏数等方式骗取验收单位，使得项目通过检查验收，同时，被告人林文凤还通过伪造虚假材料，虚构施工成本费用，欺骗审计人员出具虚假资金使用情况专项审计报告，从而骗取定远县财政专项补贴资金121.8万元。 2019年5月28日，被告人林文凤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但庭审中，被告人林文凤对其主要犯罪事实予以翻供，不构成自首；在侦办李陆军等人涉黑涉恶团伙案件中主动反映被李陆军敲诈勒索50万元的犯罪事实。 庭审中，公诉机关出示了归案经过、情况说明、施工材料等书证，证人张某、穆某等人证言，被告人林文凤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林文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隐瞒真相，伪造项目申报验收材料，骗取国家财政专项补贴资金121.8万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起公诉，依法判处。 被告人林文凤辩解：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但对部分证据有异议。同时辩解，其为成功申报资金也做了部分建造工作。 其辩护人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文凤构成诈骗罪的基本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被告人林文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同时辩称：1、被告人林文凤不具有将国家专项资金据为己有的直接故意，被告人林文凤是在扩大饲养规模和改善饲养条件的情况下，成功申报了涉案项目；2、被告人林文凤由于资金链断裂及地方恶势力的干扰而没有继续进行项目进展，成立犯罪中止。 经审理查明：2014年底被告人林文凤获知南方现代草地畜牧业推进行动项目信息后，为了获取国家专项资金补贴，自2015年开始，便以“定远县泉林畜牧综合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林公司”）名义，伙同他人一起采取伪造《山场及水库租用协议书》、《土地租用协议书》等合同、虚造发票金额、虚构大型农机设备交易行为等方式，向有关部门报送内容不实的“2015年安徽省南方现代草地畜牧业推进行动项目申报书”（以下简称《项目申报书》），成功申报安徽省农委“南方现代草地牧业推进行动项目”。在项目审核和验收期间，被告人林文凤多次从他人处租借山羊，采取虚构山羊存栏数量、安排他人冒充羊场工人等方式欺骗验收单位。同时，被告人林文凤通过制造虚假材料、虚构施工成本、夸大施工量、冒用他人名义开具发票等方式，欺骗审计人员出具虚假资金使用情况等内容不实的“南方现代草地畜牧业推进行动项目资金使用情况专项审计报告”（以下简称“审计报告”），进而骗取国家补贴资金121.8万元（分别于2017年3月20日和2017年9月18日入账389000元和829000元）。 2019年5月28日，被告人林文凤主动到案，并向侦查机关主动交代了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李陆军敲诈勒索其50万元的事实；并于一审判决前，又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 经当庭举证、质证，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立案登记表及归案经过。2019年5月28日林文凤主动投案，同日定远县公安局对林文凤等人涉嫌诈骗案立案侦查。 2《项目申报书》（2015年7月15日）：要求实事求是，不得弄虚作假；而证据内容反映，泉林公司占地面积（流转土地面积）5700余亩，其中集中连片天然草场面积5100亩，人工草地面积600亩，流转承包年限40年，年产50万公斤鲜干草，胡羊存栏数量1213只，生产设施主要有各类羊舍及其运动场、青贮设施、草料加工车间、兽医室、消毒通道，生产设备主要有割草机、饲料粉碎机、饲料混合机等，具备标准化生产技术。 3欠条。证实林文凤租借他人山羊充数的事实。 4银行明细及入账汇款凭证等。证实林文凤利用走账形式让他人开具虚假发票的事实。 5审计报告等材料。证实林文凤以制造虚假材料、虚构施工成本、夸大施工量等方式，获取2015年安徽省南方现代草地畜牧业推进行动项目资格，进而骗取财政补贴121.8万元（定远县国库集中支付中心分别于2017年3月20日和2017年9月18日汇入泉林公司账户389000元和829000元的事实。 6公安局情况说明。证实林文凤主动交代了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李陆军敲诈勒索其50万元的事实。 7证人张某证言：2015年林文凤开始准备申报安徽省南方现代草地畜牧业推进行动项目，申报这个项目需要有一定数目的羊存栏数、一定面积的养殖场地及相应棚、圈面积等。2015年秋项目申报成功后，需要投资建设，但当时羊场的羊都卖空了，羊场停了很长时间。2016年，在政府催促后，其和林文凤准备实施项目。首先买草种，在张子山播撒草种，并修整羊圈，修建每个羊圈附近的水泥路，后来畜牧局来现场查验时羊存栏数只有300多头，林文凤则租借别人的羊来充数，并安排其到肥东拉羊。 “2015年安徽省南方现代草地畜牧业推进行动项目申报书”（以下简称《项目申报书》）都是林文凤找人做的，卫星照片也是林文凤找人做的，羊场实际面积比照片面积小得多，照片面积是假的。《项目申报书》中《山场及水库租用协议书》原件是罗松坚的名字，面积是空白的，后期篡改应该是林文凤搞的。《项目申报书》中《土地租用协议书》上的张中富、张海兵、张中军、张中久、张中美、张中文、张中明、张中好、张中柱、张中提、张中育、张锦连、张海学、张海堂、张海方、张海胜等人都是家门亲戚，其他人有的是养羊工人，有的不认识，与他们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书都是假的，协议对象都不知道情况。 其在申报过程中，只投资购买了浇灌草地用的一些设备，如水管、水泵等等，没有买过其它大型设备。对于定中会财专字（2017）01号审计档案内的大型设备，其不知道是谁的，“曲阜圣泰机械”是林文凤借的，“四达”设备是罗松坚丢下来的，是原来羊场的，所有的发票都是林文凤搞的。工资表是林文凤找文印部做好后，让其签名的，工资表中工人的名字都是林文凤和其所签，所有的工资表和工作记账单都是假的。 其和林文凤在张子山撒了一部分草种，修了羊圈水泥路，盖的标准化羊圈，其它没有什么。这些项目都是自己找人干的，招标只是走的形式，中标单位没有来干过活。另外，受林文凤安排，其在兴田公司虚开了购农机增值税普通发票，是忽德云安排一个会计虚开的，并通过走账形式支付了费用。同时以走账形式虚构了与杜忠前、刘彩的假施工协议。 8证人夏玉润证言：2017年7月份，林文凤将盖了设计单位和施工单位章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拿给自己，其在上面签了于怀远的名字，并盖了公司的印章。实际上公司对报告不知情，安徽建苑工程项目有限公司印章系其私刻，其本人没有监理资质，其按照林文凤的要求出具了虚假报告，并在调查时，其按林文凤的要求作了虚假证明。 9证人穆某证言：定远县中远会计事务所在安徽省南方现代草地牧业推进行动项目审计中，其安排事务所的杨小兵、黄兵兵、张强等人参与，因工作审查不严不规范，没有发现项目中存在弄虚作假情形，出具了内容不实的报告。 10证人张强证言：“泉林公司”的3次“审计报告”系其制作。其审计过程中，张某与之联系较多，相应文书、合同、发票等审计材料由张某提供，其主要依据泉林公司提供的资料进行审计，牧场分布图由泉林公司提供，其不知道实际面积是多少，《山场及水库租用协议》由泉林公司提供，其没有到相关单位核实真假。其审计过程中，只对泉林公司提供的畜牧设备的发票真实性进行核查，但不知道泉林公司是否真实购买过设备，也不知道提供的发票和现场设备是否一致。其没有核实泉林公司提供的与许伟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合同》的真实性。林文凤带其到许伟在西卅店的农业机械化服务公司院内去看设备，当时许伟不在场，林文凤陈述设备是本人所有。 （2017）116号《泉林公司南方现代草地审计报告》也是由其制作，该份报告制作过程中，其没有进行实地查看。建设土地面积由泉林公司委托安徽水文地质工程地质公司测量，金额是根据泉林公司提供的发票及人工工资单，但其没有进行具体核实。 （2017）120号泉林公司审计报告也系其本人制作。报告中的346.34万，包括第一次38.9万元，第二次82.9万元及第三次224.54万元，依据是《定远县泉林畜牧综合养殖有限公司2015年南方现代草地畜牧业推进行动项目造价审核确认书》确定的工程造价1287212.91元，及《项目企业牧草生产利用调查表》中95.84万元天然草地改良款。 11证人黄兵兵证言：定中会基字（2017）115号《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系其独立完成，根据泉林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工程量实测签证单》内容，对泉林公司在能仁张子山羊场的建筑物进行测量，并按照工程量算造价，测量时泉林公司老板林文凤在场，建设施工单位代表在场（但不知道是否真是施工代表）建设单位代表说是他们建设的，林文凤也说都是她的，但其不知道工程属于谁所有，或谁出资建设，或谁具体实施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也是由林文凤提供，但没有验收时间。 12证人姜红途证言：其于2014年初到定远县泉林畜牧综合养殖有限公司羊场干活，羊场老板罗松坚、叶生英等人离开后，2017年的二、三月份时候，林文凤接管了羊场，搞了一百多头羊在装样子搞假，然后她叫县里的畜牧局来验收拍照的时候，林文凤多次从凉亭村李训新、能仁村李冲、吴圩镇村民及肥东县季姓处租羊给畜牧局的人拍照。“泉林公司”与其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书是假的，泉林公司根本没有租用其土地；泉林公司与其他老百姓家签的土地使用协议书也都是造假的，其帮家属、儿媳妇代签过字。《山场及水库租用协议书》签的是林文凤名字的那份是造假的，这个真实的合同是罗松坚与能仁乡政府签订的协议书。 13证人李教权、张志红证言：均在张子山羊场干过活，后期因经营不善，羊场老板罗松坚走掉后，均离开了。 14证人李训新证言：其养羊期间，在张子山上开羊场的林文凤为了应付检查找其借过两次羊，每次都让其把羊全部赶到张子山的羊场放羊，事情结束后，林文凤支付了一定报酬。 15证人李志锋证言：林文凤找其借过两次羊。林文凤第一次找其借羊的时候，告知其县里的畜牧局来检查，借羊去凑数字，然后其把羊赶到林文凤的羊场，假装在放养给来检查的人验收，林文凤交代其如果检查人员问话，就讲是在帮林文凤放羊。第二次，林文凤的兄弟来借羊，用车子把羊直接拉到山上，其当时跟去到山上假装放羊。 16证人宁飞证言：养羊同行张勇找其把羊借给林文凤用下，其拉了120头到林文凤羊场，喂养的饲料由林文标负责，喂羊的草从能仁乡的一家养牛场购买。当时，林文凤自己大概有一百多只羊在圈，只有林文凤的兄弟林文标帮她管理，没有其他工人在羊场帮忙。事情结束后，林文凤向其出具了一张8000元欠条，即借羊的全部费用。同时陈述，林文凤被人举报后，便让其和张勇、计海涛一起到定远县畜牧局作证明，让三人告知畜牧局都是帮林文凤养羊的。林文凤的羊场内，水泥路边上有四个小的羊圈和一个大的羊圈，另外还有几个空棚。 17证人张勇证言：2017年夏天的时候，其养羊同行计海涛找其把羊拉到定远县能仁乡给林文凤借用下，其出了160多只羊，喂羊的饲料都是林文凤的，喂羊的草是从能仁的其他地方买来的。事情结束后，林文凤向其出具了一张13900元的欠条。当时三人拉羊去的时候，林文凤羊场前面好像有四排的小棚子，后面还有一个大棚子，林文凤大概有一、二百只羊，羊场只有林文标一个人在干活，还有一个老奶奶在打扫羊圈，没有看到其他工人。同时陈述，林文凤被人举报后，让三人到定远县畜牧局为林文凤做证明，都是在羊场给林文凤喂羊的工人，喂的羊都是林文凤的，不是造假的。 18证人许伟伟证言：其在西卅店承包农田做现代农业时，种植樱花树大概有200多亩。后来的一天，林文凤的丈夫张某与其商量，要在其种植樱花树的农田里面撒一点草种子，理由是林文凤申报了一个项目需要有专门的草地。后其与张某约定，张某在其种植的樱花树农田里种草，另有100多亩旱田也给张某种草，张某支付一定的费用。过了一段时间，张某提供了一份合同，基本内容是承包其630亩田，每亩田每年700元，期限自2014年7月1日至2025年10月31日，甲方是林文凤经营的养殖场，盖的是公司公章，乙方签名是“许伟”，系其曾用名。合同上面的这些内容都是假的，张某实际租了100多亩旱田种草，还有在200多亩樱花树田里种草，但他种的草没有这么大面积，也只种了一次，不到一年时间，他就不用了，其就把田收回来了，张某也没有支付其任何费用。同时陈述，定中会财专字第01号中审计工作档案中“东方红”拖拉机、“伊斯顿”拖拉机都是其本人所有，林文凤没有机械设备存放在其西卅店农场，农场里所以机械设备都是其本人所有。另陈述，定远县畜牧局向其调查了解情况时，林文凤让其按照合同内容讲，其则按照林文凤教的内容向畜牧局的调查人员作了陈述。 19证人李文来证言：由于其单位工作人员工作不细致，其在验收林文凤申报的“2015项目”时，未及时发现实施内容与审计内容不一致，在泉林公司领取了121.8万元之后，没有继续进行后续部分补贴兑现。 20证人陶友厚证言：林文凤找其在安徽省农业财政专项资金报账申请表盖章时，该表已经能仁乡政府盖章，其未核实表上登记内容，也在上面盖章签字。 21证人忽德云证言：定中会财专字第01号中审计工作档案中编号01721701（2016年12月15日126000元压捆机一台、01721702(2016年12月15日压捆机一台126000元）、01721686（2016年10月27日拖拉机一台101500元）、01721687（2016年10月27日拖拉机一台101500元）四张增值税发票系其所开。2016年10月，张某经人介绍，拿着两个拖拉机名牌和照片找其开发票。2016年10月27日，其安排他人为张某开两张拖拉机发票，之后，泉林公司汇入其公司账户发票款项，而后其又安排他人以现金支票形式将款项退还给泉林公司，张某现金支付其税款。2016年12月，张某由提供两个压捆机铭牌和照片让其开发票，现金支付其税款。2017年张某到其店内，告知其往其公司账户转款20万余元以完善手续，后其安排人把款项取出又退还给了张某。其对泉林公司汇入其公司账款及退还给泉林公司账款的过程的陈述与兴田公司的银行银行交易明细及现金支票内容一致。其陈述泉林公司没有在店内实际购买过东西。 22证人杜忠前证言：定中会财专字第01号中审计工作档案中《购销协议书》、《收割承包合同》、《种植管理承包合同》上“杜忠前”不是其本人所签，其不知道该协议的存在。审计档案中02324145、02324144、02324143对应金额为6万元、12.8万元、19.2万元的三张发票，是林文凤用其身份证开的，林文凤的理由是泉林公司施工时找的挖掘机按天支付工钱，其找人代开发票以入公司账目。另陈述，其在2016年9月至2017年9月，与林文凤合伙做养猪生意期间，其把自己的定远农村商业银行卡给林文凤用过，其对与泉林公司发生的19.2万元、12.8万元、6万元三笔交易并不知情，与马雨瑶发生的38万元交易也不知情，其不认识马雨瑶。同时，陈述林文凤找刘彩代开过发票，并借了刘彩的银行卡。 23证人刘彩证言：定中会财专字第01号中审计工作档案中《挖机破碎平整协议》、《委托采购合同》《山场清杂工程协议书》上的“刘彩”签名，均不是其本人所签，协议内容也是假的，其不知道这些情况。与泉林公司发生的40万元、6.4万元、51.91万元的交易及发票，并非其本人所为，其把身份证、银行卡曾借给杜忠前带的一个女子用过。 24证人于怀元证言：其所在公司安徽建苑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没有监理过泉林公司建设项目，《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的“于怀远”不是其本人所签，其不知道情况，也没有委托夏玉润负责监理泉林公司的建设项目。 25证人樊世新证言：其所在公司定远县瑞景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虽是泉林公司的中标单位，但实际没有为泉林公司实施过工程建设项目，《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内容不属实，中标后，其与林文凤工作对接时，被林文凤告知工程已经建设完成，招标只是走形式。 26被告人林文凤的供述和辩解：其得知“安徽省南方现代草地畜牧业推进行动项目”（以下简称“草地项目”）后，为申报2015年度项目，便按照申报项目要求做准备。2015年7月15日，其材料准备好之后，找人帮忙做了“2015年安徽省南方现代草地畜牧业推进行动项目申报书”（以下简称《项目申报书》），而后把申报书交给定远县畜牧局。2015年10月底，省农委批复通过其申报项目，项目资金250万，由国家财政支付，但需要申报人先垫资扩建，之后再拿发票去报。 其提供给定远县畜牧局《项目申报书》中《山场及水库租用协议书》是假的，乙方的签名“林文凤”是其本人所签，原来的租用协议是罗松坚和能仁乡政府签订的，改不掉，所以就提供了一份复印件，把罗松坚的名字改成其本人名字，租地面积“5300亩”是其加上去的。 《项目申报书》中多份《土地租用协议书》的承租方为“定远县泉林畜牧综合养殖有限公司”，出租方有张中军、张中久、王培城等人，这些土地租用协议书均系其伪造。因为申报“2015项目”需要有种植的草地，其伪造这些协议书是为了证明从老百姓手中租地以种植草地，是为了通过项目申报，骗取国家补贴。 《项目申报书》中的《农户肉羊养殖协议》系其伪造。项目申报成功之前，其养羊数800头左右，项目申报成功后，2016年秋，为了应付畜牧局实地检查，其从能仁乡一村民、凉亭村一村民处借了几百只养，以让其养殖的羊能够达到符合项目要求的一千二百头以上，在此之后，经过审计，其获得第一次补贴资金30多万元。2017年项目准备验收，其羊场里面没有什么羊，也不想再养了，为了应付检查以通过验收，便从肥东的计海涛、张勇和宁飞等人处借了大几百只羊（近千只），畜牧局再次实地查看工程进度后，经过审计，其获得第二次补贴资金80多万元，两次所得项目资金总计121.8万元。后被人举报到县畜牧局，在畜牧局调查了解前，其安排宁飞、张勇、计海涛等人做假证，让三人告知畜牧局人员均系帮其干活的工人，羊都是其本人所养。 另供述，其为了申报项目，应付检查，租了许伟伟的地，大概一年时间，并与许伟伟签了假合同，只是在租来的农田里撒了一点草种子。定中会财专字2017第01号档案中“定远县泉林畜牧综合养殖有限公司牧场分布图”，由其找熟人帮忙制作，图中的牧场分布区域，其让他人按照其本人意思制作，实际上是假的。“宗地面积测量技术报告书”，由其花两万块钱找人按照牧场图制作完成，也是假的。“购羊协议”、“引种证明”都是前任老板罗松坚做的，其直接拿来用了。N002314144发票系其开具，找人干活实际上没有花这么多钱，多开发票数额是为了多获得一些项目资金，包括买草种子、水管、电线等发票实际没有花这么多钱。部分发票是其根据申报内容算出金额后，到税务局开具的。 审计档案中的《收割承包合同》是假的，合同上“杜忠前”的名字系其本人所签，档案里面所有关于杜忠前、刘彩的合同都是假的，合同上二人名字均系其本人所签。其为虚构投资建设费用，便汇给杜忠前和刘彩账户钱款，后又取出将部分钱款汇入马雨瑶账户，部分钱款被其抽回，这个过程是为了走形式。 审计档案中“泉林公司2015年工资表”中的人员名称，系其编造，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其他的一些材料也都是假的，系其找人制作。 另外，为了审计需要，其和张某到兴田公司找一个女（经辨认是忽德云）花5000元虚开了四张农机购买发票（01721702号126000元、01721701号126000元、01721686号151500元、01721687号101500元），没有实际的交易行为，这40多万元开票款，其用泉林公司账户汇入兴田公司账户，后让张某用兴田公司开具的现金支票把款项取出，这个过程就是为了走形式。审计报告中四张农机照片是在许伟处拍的，农机是许伟的。 供述审计过程。定远县中远会计事务所对定远县泉林畜牧综合养殖有限公司做了三次审计报告，这三次审计报告都是其丈夫张某代表其委托定远县中远会计事务所制作，前两次审计报告都是为了获得项目资金而委托制作，第三次审计报告是为了项目验收而委托制作。审计报告中的材料都是假的，包括和能仁乡政府的租地合同、和许伟的租田合同以及购置机械的材料等都是假的，发票都是为申报需要开具的，都是不真实的。审计单位审计时，都是按照其提供的材料进行审计，并按照其指定的东西进行实地测量，其中张强做了三次审计报告，但张强只是在第一次审计的时候去过现场一次，后面两次做审计报告张强都没有到现场去。黄兵兵在做项目建设审计的时候，其花费8000元找滁州市瑞景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做了工程造价书，并按照其指定的东西进行审计，其只是找了几个工人盖了六个用铁皮棚搭建的简易羊舍，修了一小段水泥路。其提供给审计人员的材料都是假的，指定给审计人员测量的东西也是假的（不是其本人或泉林公司所有）。 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据与证据之间能够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林文凤行为的法律认定，应坚持在证据证成的案件事实基础上，结合法律规范，准确界定法律规范与案件事实的契合点，实现法律规范对案件事实完整、充足、恰当、合理的涵摄，从而对被告人林文凤的行为作出准确的法律评判。综合控辩双方的控辩意见，本院归纳出如下争议焦点：1、被告人林文凤是否具有诈骗的故意；2、被告人林文凤的部分建造工作是否具有合法性；3被告人林文凤是否成立犯罪中止。 综合本案证据，对争议焦点评析如下： 首先，关于被告人林文凤在获取国家财政补贴过程中主观故意内容的认定与评析。 被告人林文凤的辩护人辩称：林文凤不具有诈骗犯罪的直接故意；公诉人认为：被告人林文凤具有明显的诈骗故意。 经查，被告人林文凤的主观故意内容表现在其实施的一系列有序的行为环节中。被告人林文凤在获知“南方现代草地畜牧业推进行动项目”信息后，便提供内部不实的《项目报告书》，从而获得项目实施资格，这一行为应当被认为是林文凤产生故意内容的起点。因为，该项目代表着国家财政补贴利益，获得项目资格，实际上是获得了一种获取国家补贴的利益资格，具有获得利益的可能性。而囿于资源的有限性，这种资格利益是特定的、有限的，有关部门对获取项目资格的主体限定了明确、具体的条件，对于条件的满足必须是实实在在的、客观的实物、生产状态、养殖规模，不得弄虚作假。而被告人林文凤提供的《项目申报书》中的内容，如流转土地面积、种植草场面积、流转土地协议等系被告人林文凤伙同他人伪造、虚构所得，具有明显的虚假性。被告人林文凤在获取项目资格后，为获取国家补贴利益，在这一主观目的支配下，从事虚构养羊数量、进行虚假审计，进而骗取国家有关机构信任，获得巨额财产，这一整套完整有序的行为受被告人林文凤统一的诈骗目的支配，符合刑法对于诈骗犯罪故意认识内容和意志内容的规范要求。故对辩护人的此节辩称，本院不予采信。 其次，关于被告人林文凤在实施诈骗行为过程中部分建造行为的法律评析。 被告人林文凤辩解，其实际上进行了改建羊棚、修整路面、播撒草种、养羊等工作。 经查，被告人林文凤实施的行为受获取国家财政补贴目的支配，所从事的建造工作不满足标准化要求，是创造泉林公司实际运营状态与申报条件相符的假象，是对虚假条件的补充、完善，以使其目的更易于实现。这种建造行为具有相当程度的欺骗性，明显超出了市场经济的容忍度，也明显超出了合理的误差比，基于此行为而获得的财政拨款，明显违背市场经济公平、合理的竞争精神，是对国家再分配的资源一种侵犯，造成巨大的国家损失，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应纳入刑法规范评价。故对被告人林文凤的此节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最后，关于被告人林文凤犯罪中止形态的界定问题分析。 被告人林文凤的辩护人辩称，林文凤构成犯罪中止。公诉人认为，被告人林文凤构成犯罪既遂。 经查，刑法规范中犯罪中止有着特定的涵义和要求，同时具有意识和意志两方面的要求，一般来讲犯罪中止的成立，须满足中止的时间性、主动性、彻底性和有效性。行为人在犯罪行为实施过程中，自身意识中到犯罪行为正在进行而其又有能力继续进行，出于其本人意志而自动放弃犯罪或阻止犯罪结果发生，即使在犯罪过程中介入第三者因素，但行为人认为该介入因素不足以影响其行为实施而仍然放弃犯罪的，依然构成犯罪中止。本案中，被告人林文凤通过各种手段制造虚假材料，欺骗有关机关信任，成功获取121.8万元，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既遂。而对于后续资金，由于有关机关向被告人林文凤停发，致使林文凤未能实际获取，这种介入因素超出了林文凤的认识和意志范围，不成立犯罪中止。故对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被告人林文凤以非法占用为目的，采取隐瞒真相，伪造项目申报验收材料，骗取国家财政专项补贴资金121.8万元，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林文凤，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在庭审中翻供，但在一审判决宣判前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具有立功表现；根据被告人林文凤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对其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文凤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9日起至2028年5月2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对涉案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赵 建 人民陪审员  胡业霞 人民陪审员  陈玲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晓昕 附：相关法律条款原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