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1民终2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官树宏，男，197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人，住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委托代理人耿天法、梁从新，云南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宝珍，女，195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人，住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委托代理人鲁有林，云南同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王伟，云南上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官树宏因与被上诉人刘宝珍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宜良县人民法院（2016）云0125民初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2013年10月23日，官树宏、柴兴明、刘宝珍签订合伙协议书，由官树宏出资90万元、柴兴明出资50万元、刘宝珍出资60万元，合计200万元提供借款服务，月利率5%。官树宏为建立融资担保平台，投入大量人力、财力，在总利润中优先提取15%作为官树宏费用，剩余利润以本协议入股本金比例分红。全体合伙人都有表决权和监督权，该笔业务经全体股东讨论认可后实施。事后柴兴明、刘宝珍汇给官树宏50万元、60万元，官树宏以李某的名义将合伙200万元借给孔某，官树宏按月收取利息扣除15%的费用，剩余利息由官树宏、柴兴明、刘宝珍按照出资比例分红。2014年1月27日，官树宏、柴兴明、刘宝珍协商一致同意柴兴明退伙，后刘宝珍又出资50万元给官树宏，官树宏将柴兴明退伙50万元退给柴兴明。官树宏按月收取利息扣除15%的费用，剩余利息由官树宏、刘宝珍按照出资比例分红，从2013年10月18日至2014年8月17日止，官树宏按照出资比例分红给刘宝珍349920元。2014年12月22日，官树宏退给刘宝珍合伙本金11万元。刘宝珍多次找官树宏催讨合伙分红及参与合伙经营，官树宏以各种理由拒绝。2016年1月18日，刘宝珍向法院起诉要求：一、解除双方签订合伙协议书；二、由官树宏退还刘宝珍合伙本金110万元；三、由树宏支付给刘宝珍合伙本金110万元从2014年5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人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刘宝珍与官树宏自愿签订合伙协议书，合伙协议书依法成立生效。刘宝珍按照合伙协议书约定将合伙出资款110万元交给官树宏，官树宏应按照合伙协议书约定支付给刘宝珍合伙分红，官树宏做为合伙负责人，应及时告知合伙人刘宝珍合伙经营信息，及时通知合伙人刘宝珍对重大合伙事项作出决定。官树宏没有告知合伙人刘宝珍合伙经营信息，也没有通知合伙人刘宝珍对重大合伙事项作出决定，更没有按照合伙协议书约定支付给刘宝珍合伙分红，官树宏已违反合伙协议书约定，构成违约，故对刘宝珍要求解除与官树宏签订合伙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刘宝珍要求官树宏退还刘宝珍合伙本金11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官树宏已退还刘宝珍合伙本金11万元，应扣减已退还刘宝珍合伙本金11万元，官树宏应退还刘宝珍合伙本金为99万元。对于刘宝珍要求官树宏支付给刘宝珍合伙本金110万元从2014年5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的诉讼请求，因被告官树宏从2013年10月18日至2014年8月17日止按照出资比例分红给刘宝珍349920元，刘宝珍合伙本金为99万元，应由官树宏支付给刘宝珍合伙本金99万元从2014年8月1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刘宝珍与官树宏于2013年10月23日签订合伙协议书；二、由官树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给刘宝珍合伙本金99万元；三、由官树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刘宝珍合伙本金99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8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按月利息2%计算的利息；四、驳回刘宝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59元减半收取9379.50元，由刘宝珍负担2379.50元，官树宏负担7000元。原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官树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宝珍的全部诉讼请求，由刘宝珍承担本案诉讼费。主要上诉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刘宝珍出资的款项是经过本人同意出借给孔某，其多次收取利息，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合伙协议书》中约定月利率5%是无效的，刘宝珍按照这个标准收取了利息应当冲抵本金。刘宝珍多次分享利润，在发现债务人不能及时归还借款和利息，便想全部退回自己的合伙资金。被上诉人刘宝珍发表答辩意见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签订协议时，官树宏从未与刘宝珍协商过要将合伙资金出借给孔某，也没有参与任何考察，未和孔某发生任何接触。官树宏称从其他渠道凑足200万元垫付借款，可见借款和合伙资金没有关联性。针对原审判决确认的事实，刘宝珍认为，官树宏以李某的名义出借200万元给孔某在前，之后柴兴明和刘宝珍才交纳了合伙款。此外，双方共同确认，刘宝珍于2013年10月23日支付给官树宏的60万元系通过汇款55万元和现金5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对原审判决确认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官树宏提交以下证据：1、借条、承诺书、收条、汇款流水；2、申请证人孔某出庭作证，孔某到庭陈述：“2013年10月，经朋友介绍认识官树宏，我需要一笔钱，找到他们借钱，官树宏公司三个人称需要考察，称需要他们三个人商量后再答复我。过了几天，打电话给我说他们商量好了，让我去办手续，说的是借款1个月，因为矿石品质不达标，未将款项全部归还，我只是归还了部分利息，后来他们多次催要，我又去一通公司，他们几个合伙人都在，让我尽快还款。我又一直没还。刘宝珍这边，在2014年底和2015年多次通过电话，知晓他们发生打官司，我认可是官树宏和刘宝珍他们几个凑钱借给我。”3、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到庭陈述：“2013年孔某找到官树宏，说要挖矿，需要借钱，商量后共同借给他，我们都到了矿山处看了，后官树宏、刘宝珍、柴兴明合伙决定做这个事情。当时，他们三个是合伙，我是自己入了股份，合伙协议书中没有我。委托官树宏签这个协议，当时我在官树宏那里做事，自己也有钱在里面，故孔某向我借钱，后我起草的合伙协议书，10月23日各方签字。（孔某借款的资金来源）是官树宏、刘宝珍和柴兴明的钱，我的钱是入到官树宏的公司。刘宝珍先入了60万元，柴兴明撤资后，由官树宏和刘宝珍把资金补齐。”欲证实合伙资金系在合伙人共同达成协议后，以李某的名义出借给了孔某。4、强调原审中提交的收款人为周孝福的收条，欲证实其在追债过程中支出6万元，应当计入合伙支出，由刘宝珍承担3.3万元。刘宝珍经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2的证人与官树宏有利害关系，且其证词前后矛盾，不能证明官树宏的观点，证据3的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4的三性不予认可。刘宝珍提交录音证据，欲证实借款时刘宝珍不在场，孔某的证词是虚假的。官树宏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认可，是私自录音，且经过剪辑，孔某在录音中也没有实质性的意见，应以其当庭作证陈述为准。本院认为，官树宏提交的借条、承诺书、收条、汇款流水、孔某的证人证言和李某的证人证言可以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官树宏原审中提交的收款人为周孝福的收条，刘宝珍不予认可，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确认。刘宝珍提交的录音证据，孔某当庭认可，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经本院审查，录音内容并不能证实刘宝珍的主张，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经本院审查，本案所涉合伙中，官树宏系合伙事务执行人，其对合伙事务的执行情况进行了举证和说明，刘宝珍虽然不予认可，但是并未举证反驳，本院根据二审查明的情况，补充确认如下事实：刘宝珍出资共计110万元，占比例为55%，官树宏出资90万元，占比例为45%。现刘宝珍收回投资款11万元，官树宏收回投资款9万元。合伙收益为出借给案外人孔某产生的利息，2014年7月17日前的利润均已经按照约定分配完毕。合伙无对外债务。合伙的对外债权为出借给孔某的本金180万元及利息。根据案件事实，并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2、《合伙协议书》是否应当解除；3、解除后双方的权利义务如何认定？针对争议焦点1，即本案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四条规定，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或监督的权利。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刘宝珍要求解除与官树宏签订的《合伙协议书》，从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看，三方建立了合伙法律关系。二审中，刘宝珍主张本案的法律关系名为合伙实为借款，但是其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确认。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2，即《合伙协议书》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双方在《合伙协议书》中对退伙事项并无特别约定，现刘宝珍要求解除合伙协议退伙，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伙协议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3，即解除后双方的权利义务如何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本案中，刘宝珍主张，官树宏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未告知其合伙资金去向，要求解除协议，退还合伙本金。官树宏则主张，本案所涉合伙资金全部出借给了案外人孔某，刘宝珍多次收取利息，对此是知情且同意的，现孔某无力偿还，尚欠180万元本金。经本院审查，其一，双方于2013年10月23日签订《合伙协议书》时，刘宝珍的合伙投资款为60万元，2014年1月28日，柴兴明退伙时，刘宝珍追加投资款50万元。其二，官树宏提交的多张收条上均有刘宝珍的签字，收条上记载系“收到借孔某借款利息”，刘宝珍亦认可在2013年1月18日至2014年8月17日期间共收到了官树宏支付的349920元，现在刘宝珍虽然对收条上的签名不予认可，但是并未提交证据反驳，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其三，刘宝珍认可其签字的收条（时间为2014年12月22日）上记载“收到孔某还款人民币拾壹万元正”。上述三点可以印证，刘宝珍对于合伙款用于出借给孔某是知晓且未提出过异议的，故刘宝珍在本案中，以官树宏未告知合伙事务，要求解除协议退还本金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现合伙协议解除后，尚有合伙债权未收回，也无证据证实尚有可分配的合伙资金，且刘宝珍主张官树宏违约不能成立，故对于刘宝珍要求退还本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如合伙债权最终收回，在收回的范围内，双方有权按照出资比例分配收回的本金，并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分配利润。如不能收回形成亏损，则由双方按照出资比例分担亏损。综上，原审判决没有全面查证与本案有关的事实，裁判结果部分有误，本院经二审补充查证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第5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6）云0125民初232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即“一、解除刘宝珍与官树宏于2013年10月23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二、撤销宜良县人民法院（2016）云0125民初23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二、由官树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给刘宝珍合伙本金99万元；三、由官树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刘宝珍合伙本金99万元为基础自2014年8月18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四、驳回刘宝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刘宝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7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759元，由刘宝珍负担11255.4元，由官树宏负担1688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各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车林恒审判员  李蔚然审判员  杨 雪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