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民终4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万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贵州省贵阳市富水南路2号。法定代表人：陈阳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箭，贵州合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五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贵州省贵阳市八达巷15号。法定代表人：冷静，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张洪，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覃列宇，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鼎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护国路212号4单元14号。法定代表人：张善庆，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汪涛，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贵州万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五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五局）、贵州鼎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8日作出（2015）筑民一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邦公司委托代理人吴箭律师、被上诉人中铁五局委托代理人张洪、覃列宇、鼎诚公司委托代理人汪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筑民一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中铁五局对上诉人的相应利息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依据不足。2006年7月3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铁五局签订的200万保证金《协议书》实际上是对2006年6月19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的对保证金利息的变更，都应当按照双方最新约定年利率7.02%来执行，该事实被上诉人中铁五局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应当以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理据作出判定。2、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为每日万分之五明显约定过高，远远超过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应予纠正。中铁五局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应予以维持。2、被答辩人若认为违约金约定过高，应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对于200万保证金和500万保证金利息的约定分别是两个协议约定，并没有进行变更。鼎城公司辩称：对于利息问题没有意见。中铁五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邦公司与鼎城公司支付工程款30307548元，利息按每日万分之六从2014年8月6日至付清时止计付；2、判令二公司承担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违约金14692628.01元；3、判令二公司退还工程保证金5000000元，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六从2007年11月10日至付清时止计付；4、判令二公司支付借款2000000元，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六从2007年11月10日至付清时止计付；5、判决将万邦公司所有的“国际商城4号楼主塔”项目的可售房产按3500元每平方米过户给中铁五局，抵付所欠工程款；6、判令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6月19日中铁五局与万邦公司对于承建“贵州国际商城4号主塔楼”项目（以下简称案涉项目）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进行相关约定，第十条对违约、索赔和争议约定为“发包人承担应付之日应付工程款的每日万分之五的利息”。同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对主体结构工程进度款的支付进行了约定，并约定中铁五局向万邦公司支付500万元工程保证金，万邦公司须在中铁五局完成案涉项目主体结构封顶后三天内退还500万元的工程保证金，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1、甲方如未能在乙方完成本项目主体结构封顶后三天内向乙方退还500万元的工程保证金，甲方从应付之日起向乙方支付每日万分之六的违约金。甲方愿以乙方在本项目施工的建筑按3500元/平方米的价格的可售房产作担保，乙方可以对其进行变卖以收回该保证金。2、甲方未能按本协议第五条的约定支付主体结构的工程进度款，甲方从应付之日起向乙方支付每日万分之六的违约金，并且甲方愿以乙方在本项目施工的实际垫资量用本项目建筑按3500元/平方米的价格的可售房产作担保，乙方可以对其进行变卖以收回该工程款”。2006年7月11日中铁五局与万邦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中铁五局另向万邦公司支付200万元的工程保证金，并约定“该保证金甲方向乙方支付年7.02%的银行贷款利息，期限为三个月，三个月保证期满（自乙方向甲方打出200万元保证金起至甲方向乙方归还的200万元保证金打入乙方帐上为止），甲方必须将该笔资金的本息归还乙方。如甲方未能在三个月期满时将该笔资金的本息归还乙方，甲方还须向乙方支付从应还款之日起年7.02%的违约金。”万邦公司认可其从中铁五局处共计收到700万元工程保证金。2007年3月20日中铁五局发函致万邦公司要求其退还20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中铁五局于2007年11月2日、2007年11月12日、2007年12月11日多次发函致万邦公司要求其支付工程进度款及退还保证金。2007年11月10日，案涉项目的主体结构封顶。2010年12月8日中铁五局与万邦公司签订《协议》一份，约定“一、万邦房地产开发公司对拨付工程款不及时，自愿给中铁五局建筑公司补偿资金占用费700万。二、万邦房地产开发公司对国际商城4号楼施工中拨付资金断层，自愿补偿停工损失费450万。以上一、二项合计1150万元”。2013年5月，案涉工程交付使用。2012年4月11日，中铁五局向万邦公司出具《关于结算工作的联系函》，要求万邦公司进行工程结算。2014年8月4日双方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最终结算，结算金额为58400000元，万邦公司已支付工程价款为28092452元。2014年9月23日万邦公司向中铁五局发函，内容为“贵局施工建设的贵州国际商城4号塔楼，根据现双方已经对账完毕。经我公司同贵州鼎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商，贵州鼎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愿意用其开发的玉田坝的D栋项目的部分裙楼替我公司冲抵剩余工程款”，鼎城公司在该函上签有“同意此方案”并盖有公司公章。一审法院认为：中铁五局与万邦公司于2006年6月19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等协议系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当事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地履行义务。一、关于中铁五局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的问题。中铁五局与万邦公司双方于2014年8月4日对案涉工程进行最终结算，工程结算金额为58400000元，万邦公司已支付工程价款为28092452元，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万邦公司应支付剩余工程款为58400000元-28092452元=30307548元，合同中对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万邦公司主张利息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关于利息标准的约定并未超过法律规定，但中铁五局主张按日万分之六计算工程款利息与合同约定不符，应按照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十条约定“发包人承担应付之日应付工程款的每日万分之五的利息”的标准计息，利息应从2014年8月4日结算之日起计算至剩余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但中铁五局主张从2014年8月6日起计算，从其自愿。二、关于中铁五局要求支付自2010年12月8日至2014年8月4日期间的进度款违约金问题。万邦公司辩称其与中铁五局结算中的索赔协议已经就中铁五局的相关损失进行了补偿，属于结算的一部分。对此中铁五局认为结算中的索赔协议仅针对2010年12月8日之前的违约赔偿，其余未达成一致意见的补偿体现在结算审核汇总表中的“未确认部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已进行工程结算，结算审核汇总表中第七项的“索赔协议”金额为1150万元，其对应的是双方当事人于2010年12月8日签订的《协议》金额，中铁五局称该1150万元不包括2010年12月8日之后的进度款损失，之后的进度款损失系双方未确认部分，但从结算审核说明载明的内容来看，并未包含中铁五局所称的“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的补偿款项”，且中铁五局并未指出其主张的进度款违约金具体属于“单位未签字确认的协议、工程签证单，在施工单位报送的结算书中予以计价的部分”中的哪一项，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每期应付进度款款项金额及应付时间，一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三、关于工程保证金的返还及违约金计算问题。本案中，中铁五局向万邦公司先后两次交纳共计700万元保证金，其中500万元工程保证金体现在双方当事人2006年6月1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中，该协议约定“甲方（万邦公司）须在乙方（中铁五局）完成本项目主体结构封顶后三天内退还500万元的工程保证金”，中铁五局要求按每日万分之六计算符合该协议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起算时间应当从案涉项目主体结构封顶后三天后即2007年11月14日开始计算，并计算至万邦公司返还上述款项为止。其中200万元工程保证金体现在双方当事人2006年7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该协议约定200万保证金按照年7.02%的银行贷款支付利息，期限为三个月，违约金从应还款之日起按照年7.02%计付，中铁五局主张万邦公司返还200万元工程保证金于法有据，但主张按每日万分之六计算违约金与该协议约定不符，应当按年7.02%计算该200万元保证金的违约金，从合同约定来看，该200万元保证金的返还时间应为2006年11月1日，但中铁五局现主张从2007年11月10日开始计算从其自愿。四、关于中铁五局要求以万邦公司所有的“国际商城4号主塔”项目的可售房产按3500元每平方米过户给中铁五局以抵扣所欠工程款的问题。虽然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中有此约定，但万邦公司称案涉项目的房屋已经全部销售完毕且部分房屋已经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没有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的也与案外人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如本案对案涉项目房屋进行处理将涉及案外人的利益，故一审法院不宜处理，对中铁五局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五、关于中铁五局要求鼎城公司与万邦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万邦公司于2014年9月23日发给中铁五局《函》的内容为“贵局施工建设的贵州国际商城4号塔楼，根据现双方已经对账完毕。经我公司同贵州鼎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商，贵州鼎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愿意用其开发的玉田坝的D栋项目的部分裙楼替我公司冲抵剩余工程款”，鼎城公司在该函件中签字确认，从该《函》出具的时间来看，此时中铁五局与万邦公司已经结算完毕，对于剩余工程款的金额已经明确，而鼎城公司仍然同意为万邦公司的剩余工程款承担保证责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是对剩余工程款的付款义务承担相应的责任，即直至剩余工程款付清为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中铁五局的起诉并未超过保证期间。从《函》中的表述来看，并不能确定鼎城公司的具体担保金额，但该《函》作为保证合同，其形式与内容均是万邦公司与鼎城公司单方出具，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鼎城公司应当以其开发的玉田坝的D栋项目的全部裙楼为限对万邦公司所欠剩余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一、被告贵州万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中铁五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30307548元，并以此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利息给中铁五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从2014年8月6日起计算至被告贵州万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付清剩余工程款之日止；二、被告贵州鼎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以其开发的玉田坝的D栋项目的全部裙楼为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贵州万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中铁五局返还工程保证金500000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六支付违约金给中铁五局中铁五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从2007年11月14日起计算至被告贵州万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返还上述款项之日止；四、被告贵州万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中铁五局返还工程保证金200000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年7.02%支付违约金给中铁五局中铁五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从2007年11月10日起计算至被告贵州万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返还上述款项之日止;五、驳回中铁五局中铁五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2739.8元，由被告贵州万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贵州鼎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15345.3元，由中铁五局中铁五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7394.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贵州万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万邦公司于庭审中认可双方当事人于2006年7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对于案涉200万元的保证金进行约定，该协议中对于500万保证金的退还时间和利息没有进行明确约定，对于500万保证金的违约金是按照双方于2006年6月1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每日万分之六计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中需要审理的问题是：一、工程款利息是否予以调整；二、500万保证金违约金的计算依据。（一）关于工程款利息是否予以调整的问题。本院认为，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以双方合同约定“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利息”计付，并未超过法律规定，本院不予调整。万邦公司上诉称该工程款以每日万分之五约定计息明显过高，远远超过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但万邦公司并未就其该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约定的利息数额明显高于实际遭受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之规定，利息的计算可以按照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十条的约定以每日万分之五计息，该利息标准的约定并未超过该欠付工程款用于民间借贷可能获得最大合法收益范围，亦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符合双方协议约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500万保证金违约金的计算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500万元工程保证金的违约金应当按照双方当事人于2006年6月1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第六条违约责任以每日万分之六计付。万邦公司上诉称应当按照双方当事人2006年7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年7.02%的银行贷款利息计付该500万元工程保证金的利息，本院认为，该协议书中的约定仅针对之后200万元的工程保证金约定利息，万邦公司亦于庭审中认可2006年7月31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针对本案涉及的200万元的保证金，该协议中对于500万保证金的退还时间和利息没有进行明确约定，对于500万保证金的违约金是按照每日万分之六进行约定。据此，对于500万保证金的违约金约定与200万的保证金利息的约定是两份独立的合同，并不存在2006年7月31日的协议书对500万保证金的违约金或利息计算方式予以变更的情形，对万邦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733.5元，由上诉人贵州万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劲松代理审判员  李 婕代理审判员  陈 荣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书 记 员  赵 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