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民终2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津市营销服务部，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津市市三洲驿办事处桥北社区九澧大道1119号。主要负责人：周云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慧，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元忠，男，196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石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勇（系李元忠之子），男，住湖南省石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耿名，常德市新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书林，男，1978年6月3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湖南省石门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卓尚平，男，1978年6月28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湖南省石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平，石门县先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市龙德运输有限公司津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津市市三洲驿办事处桥北社区九澧大道1119号。主要负责人：田泽兵，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市龙德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郭家铺街道福广社区金霞路（忆江南.畅安佳苑1号楼1-1604号）。法定代表人：皮后来，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津市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大地保险津市营销部）因与被上诉人李元忠、文书林、卓尚平、常德市龙德运输有限公司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龙德运输津市分公司）、常德市龙德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德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6民初1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保险津市营销部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大地保险津市营销部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不承担理赔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6条明确规定“从事道路经营性客货运输驾驶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故具备从业资格证系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同时上诉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的保险合同已合法有效成立，故应按合同条款约定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免赔。李元忠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要求在商业险内免责没有法律依据。2018年上半年相关机构已停办从业资格证及车辆营运证，该证不涉及对驾驶员能力考核。且保险合同中对许可证或其他必要证书的含义不清，难以认定大地保险津市营销部就投保人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已履行明确告知义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卓尚平辩称，大地保险津市营销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保险合同条款约定不明确，上诉人仅以驾驶员没有取得从业资格证要求商业险免赔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文书林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龙德运输公司辩称，判断驾驶员的资质应主要依据驾驶证而不是从业资格证，大地保险津市营销部的上诉不符规定，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龙德运输津市分公司未予答辩。李元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文书林、卓尚平、龙德运输津市分公司、龙德运输公司赔偿李元忠各项损失共计710595.995元，大地保险津市营销部在保险责任内先行赔付。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8月26日中午，李元忠驾驶湘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从白云镇北峪湾村出发，前往石门县白云镇鸡鸣桥村，当日12时25分许，当车行驶至省××石门县××鸡鸣××路段，从公路南侧塔坪驶入公路时，因未停车瞭望，与文书林驾驶的湘Ｊ×××××号轻型自卸货车相撞，造成李元忠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石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本次交通事故原因进行了分析，认定李元忠与文书林各负事故同等责任。李元忠受伤后，先后在石门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34天，在常德市康复医院住院治疗29天，共花医疗费79227.72元，其中大地保险津市营销部支付10000元，卓尚平支付61073.93元。李元忠委托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情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元忠因重型颅脑损伤后遗有精神障碍伴重度智能减退，不能完全独立生活，需经常有人监护，评定为三级伤残；评定治疗终结时间18个月（含住院时间34日），需1人护理300日后终身大部分护理依赖，营养1年。Ⅱ期内固定物解除术约需医疗费用8000元。其××性症状建议继续治疗1年，每月约需治疗费用1000元。另查明，文书林驾驶的湘Ｊ×××××号车辆总质量为4290千克，该车辆登记所有人为龙德运输津市分公司，实际所有人为卓尚平，系卓尚平将该车辆挂靠在龙德运输津市分公司从事道路货物运输经营，文书林系卓尚平雇请的司机，事故发生时系受卓尚平安排从事货物运输，龙德运输津市分公司系龙德运输公司分公司。湘Ｊ×××××号车辆在大地保险津市营销部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2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和不计免赔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李元忠驾驶的湘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出厂日期为2006年3月4日，已达到报废标准。湖南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698元。一审法院认为，石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符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应确认其证明力。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对李元忠的损失如何核定。医疗费79227.72元，有正规医疗费发票为证，予以认定；后续治疗费20000元，其中Ⅱ期内固定物解除术医疗费用8000元，××性症继续治疗费用12000元，有鉴定意见为证，予以认定；主张住院伙食补助5900元（59天×100元）、营养费18250元（365天×5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认定；护理费39300元（300天×131元），系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限及参照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护理依赖费584000元（100元×365天×20年×80%），李元忠年满56岁且构成终身大部分护理依赖，按100元/天计算20年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认定；残疾赔偿金587168元（36698元／年×20年×80％），李元忠虽系农村户籍，但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务农收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认定；主张误工费79720.2元（147.63元×540天），李元忠提交的有关务工方面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之前在外务工，从事建筑行业的事实，其主张按照建筑行业的年平均工资标准53886元/年（147.63元/天）计算误工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但李元忠因伤致残持续误工，其误工天数只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019年4月8日止，即225天，故李元忠误工费只宜认定为33216.75元（147.63元×225天），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主张交通费2000元，未提交交通费用票据佐证，酌定为1000元，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主张财产损失2000元，因未提交相关证据，且李元忠所驾驶摩托车已达到报废标准，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鉴定费2700元有正规发票为证，予以认定。综上，李元忠因本案交通事故所受损失共计1410762.47元，其中医疗费79227.72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00元、营养费18250元、护理费39300元、护理依赖费584000元、残疾赔偿金587168元、误工费33216.75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鉴定费2700元。二、大地保险津市营销部商业三责险拒赔的理由是否成立。大地保险津市营销部以文书林未取得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违反与投保人所签订的《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目“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条款为由，拒绝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进行赔偿。经查，2017年9月19日，交通运输部等十四个部门关于印发促进道路货运行业健康稳定发展行动计划（2017-2020年）的通知[交运发（2017）141号]明确,要推动取消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道路运输证和驾驶员从业资格证。2018年5月16日国务院常务会议确定：2018年年底前，取消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从业资格证和车辆营运证。2018年12月24日，交通运输部发文宣布2019年1月1日起取消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道路运输证和驾驶人员从业资格证。而在此之前，有关职能部门已经开始逐步取消对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的道路运输证和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行政许可。文书林在一审庭审中陈述2018上半年办理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时，相关机构已停止对该类车辆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办理，亦与实际相符。综上，文书林未办理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并非其本人原因造成，且国家已取消对本案肇事车辆所属类车辆驾驶员从业资格的行政许可，大地保险津市营销部以驾驶员文书林未取得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为由拒绝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进行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三、本案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如何划分。案涉肇事车辆湘Ｊ×××××号轻型自卸货车在大地保险津市营销部投保有交强险及限额200000元的商业三责险，对于李元忠因本案交通事故所受损失，应首先由大地保险津市营销部在交强险120000元限额范围内足额赔偿，超出部分1290762.47元（1410762.47元－120000元），按照事故责任，应由李元忠、文书林分别承担645381.24元。因案涉肇事车辆投保有商业险，文书林应负担部分应由大地保险津市营销部在商业三者险200000元限额内足额赔付，剩余部分445381.24元再考虑各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确定承担责任的大小和方式。本案中，湘Ｊ×××××号肇事车辆事故发生时由文书林驾驶，车辆实际所有人为卓尚平，登记在龙德运输津市分公司名下。文书林系卓尚平雇请的司机，文书林和卓尚平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卓尚平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就提供劳务者文书林的侵权行为承担侵权责任。湘Ｊ×××××号肇事车辆系挂靠在龙德运输津市分公司名下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被挂靠人龙德运输津市分公司应和挂靠人卓尚平就李元忠超出保险赔偿限额之外的损失445381.24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龙德运输津市分公司系龙德运输公司的分公司，作为龙德运输公司的附属机构，无法独立的承担民事责任，其民事法律责任应由龙德运输公司依法承担。综上所述，李元忠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410762.47元，应由大地保险津市营销部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200000元，其已支付的10000元应予以扣减；由卓尚平、龙德运输公司共同赔偿超出保险赔偿限额之外的损失445381.24元，卓尚平已支付的61073.93元应予以扣减。据此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津市营销服务部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李元忠损失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李元忠损失200000元，以上合计32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还应赔偿31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卓尚平、常德市龙德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赔偿李元忠损失445381.24元，扣除已支付的61073.93元，还应赔偿384307.31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三、驳回李元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第一项、第二项赔偿款可直接汇入法院货款账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门支行，户名：石门县人民法院，账号：43×××20）。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70元，减半收取计5285元，由李元忠负担2642.5元，卓尚平、常德市龙德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642.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大地保险津市营销部是否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理赔责任。根据《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从上述条款字面内容上看，并无“从业资格证”的表述，仅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等笼统表述，对于具体是哪些部门、许可证书或必备证书，并没有作出明确说明。在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等于运输从业资格证，也不必然指向运输从业资格证。且是否有从业资格证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从业资格证并不反映驾驶能力，也没有证据证明无从业资格证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另外，大地保险津市营销部作为保险人对于该免责条款所指向证书的名称、种类没有明确规定，更不可能向投保人告知事故发生时，驾驶人无运输从业资格证的情况下，保险人不予赔付。故大地保险津市营销部对该条款未尽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无效。大地保险津市营销部上诉称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不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地保险津市营销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津市营销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涂江波审 判 员 严钦华审 判 员 谭洪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江 南书 记 员 陈晶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