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4民初309号原告：ALBANetworksCO.,Ltd，住所地大韩民国首尔特别市钟路区平仓30道18（平仓洞，TEBAHouse）。代表人：金银镜（KIM，EUN-KYUNG），代表理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国传星徽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南春路2号（国门信诚孵化器1501号）。法定代表人：付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晶，女，北京国传星徽文化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原告ALBANetworksCO.,Ltd（以下简称ALBA）与被告北京国传星徽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传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ALBA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国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ALBA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1.国传公司返还投资款94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国传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5月11日，ALBA与国传公司签订《中韩企业合作合同书》。2016年5月31日，ALBA依约向韩亚银行提交海外直接投资受理单。2016年6月1日，韩亚银行出具确认单，确认ALBA于2016年6月1日将投资款94万元人民币打入国传公司指定的账户。2016年7月，双方约定举办的国际论坛因中韩两国萨德问题，以及中国教育部的审批的延期而延期。后，ALBA建议双方先成立中韩合作法人公司后办韩中影视学习课程及研修院，但国传公司坚持先办论坛，学习课程及研修院办完论坛后再议。几个月后，中国教育部批准了ALBA和国传公司共同申请的“中国传媒大学与韩国艺术综合产学合作项目”，到2016年11月5、6日就可以举办论坛。因韩国韩亚银行要求ALBA提交成立法人公司的证明，以证明不是汇款到海外洗钱，而是作文化教育事业，ALBA数次要求国传公司提供教育部的批文及汇款94万元的余额，但国传公司均以中国教育部批文中有传媒大学的名字及相关内部秘密不能向第三方提供等理由，拒绝提供。鉴于以上事实，ALBA认为国传公司丧失合作的诚意并要求撤资，国传公司同意撤资并协商相关条款，准备签订解除协议，但是国传公司多次拖延、懈怠签订解除协议，故诉至法院。国传公司答辩称：不同意ALBA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1.ALBA无权要求返还94万元投资款。国传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合同、费用已经全部投入使用，故不应当返还。2.国传公司没有过错行为，不同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ALBA提交的证据中韩合作企业合同书、付款确认单和海外直接投资受理单及咨询合同、邮件往来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国传公司提交的中韩传媒产业论坛内容说明、中韩传媒产业论坛演出介绍及节目单、中韩合作企业合同书、合作经过ALBA核心问题说明、ALBA提供的名片、2016中韩传媒产业论坛演出邀请函、邮件，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与本案争议焦点相关、双方当事人持有异议的证据，本院意见如下：一、ALBA提交的证据3直接投资事后管理相关说明书、同意书等材料，证明因国传公司原因，ALBA无法向韩国银行说明投资用途。国传公司称不了解韩国规定、ALBA未向其出示过该证据为由，不认可该证据。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ALBA支付投资款无异议，该证据约束主体为韩国银行与ALBA，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国传公司提交的证明函、论坛照片、论坛及演出费用一览表、演出现场CD，证明ALBA参与论坛举办及支出的费用；国传公司提交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加强反洗钱客户身份识别有关工作通知》，证明因怀疑ALBA洗钱，银行不予办理退款。ALBA以证明函非中国传媒大学出具、照片形成的时间及地点不一致、费用表系国传公司单方制作、演出现场CD不能证明支出的费用、《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加强反洗钱客户身份识别有关工作通知》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为由，不认可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证明函性质属于证人证言，但出具部门未到庭作证，照片未显示拍摄时间和地点，费用表系国传公司单方制作，无ALBA确认，演出现场CD不能证明论坛支出费用情况，《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加强反洗钱客户身份识别有关工作通知》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三、国传公司提交的中韩传媒产业论坛暨中韩传媒产业论坛文艺演出活动执行协议书、收款凭证，证明国传公司举办论坛支出费用380万元。ALBA对合同中国传公司的公章持有异议，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本院认为，中韩执行协议书能够证明国传公司就论坛事项委托第三方进行了协助工作，第三方收取了相应的费用，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11日，ALBA（乙方）与国传公司（甲方）签订《中韩企业合作合同书》，约定双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共同运营中韩合作项目，具体内容如下：1.合同目的为：国传公司为中国传媒大学与韩国艺术综合大学产学合作项目的唯一执行单位，基于两所大学此项合作内容，ALBA取得项目运营权30%的权利。2.双方共同持有该合作项目的运营权及责任，ALBA占30%、国传公司占70%，按比例分享收益和分担风险亏损。3.合作项目运营权总额为380万元，国传公司认缴286万元、以实缴方式取得项目运营权70%（超过70%的部分，国传公司自愿承担20万元），ALBA认缴94万元、以实缴方式取得项目运营权30%，此项目运营权不得转让。有关项目运营权具体事项双方经协商可进行协议。4.最迟付款期限为2016年5月31日24时，逾期一方当事人未出资，视为放弃合作。5.交纳账户及方式：账户名称为国传公司、汇率按交款当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基准汇率折算，最终到账金额以双方协议的人民币为准。6.合作期为合同签订之日起3年。合作期满或提前终止合作合同时，合作双方依照法定程序对公司利润、盈余、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并且，届时商榷下一合同期合作细节及成本再出资。7.项目所有活动必须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及条例的规定，并受中国法律的管辖和保护。8.合同自签订之日生效。2016年6月1日，ALBA支付投资款项94万元。2016年7月21日、22日，国传公司与ALBA邮件沟通中国传媒大学举办论坛、选择会务及媒体衔接负责公司等事宜。国传公司称：“关于韩方出席领导级别、人数对等问题，请你方落实一下……”“关于会务方面……韩方的所有出席人员的所属单位、职位、姓名需要给我拟定名单，包括韩艺综、产业单位、政府单位等”。ALBA称：“随着你们的安排，我们方也参加4名（跟你们一样）……影视院是对的”“韩艺综的英文翻译为大学……”2016年11月12日至13日，“2016中韩传媒产业论坛”在中国传媒大学举办。主办单位为中国传媒大学及韩国艺术综合大学、共同主办单位为驻华韩国文化院与韩国文化产业振兴院、承办单位为中国传媒大学艺术部与国传公司、论坛主题为融合——中韩、媒体、产学。庭审中，ALBA认可其员工金艺元参加上述论坛。因本次论坛，国传公司委托北京樱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协助国传公司完成活动执行、交通安排、食宿安排、劳务支出、会务搭建、费用结算等工作，双方签订了《中韩传媒产业论坛暨中韩传媒产业论坛文艺演出活动执行协议书》。国传公司向北京樱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共计支付380万元，北京樱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了三份收款凭证。2017年10月17日、18日，ALBA就撤回投资款事宜与国传公司协商未果。2017年10月27日至11月5日，国传公司与ALBA通过微信联系合同解除及退款事宜。ALBA称：“我昨天访问北京韩亚银行时，职员帮我们跟北京银行的庄小姐通了电话，她说只能武晶代表带着我们去，她才告知所需材料和接收提交的材料……”国传公司称：“因合同解除并非只涉及我个人，需要我公司以及双方的银行办理，所以我们需要按部就班的顺序而成……如果我们还需要有细节的沟通，本周周三至周五……我空出时间恭候”。“在此次调查中，你方要求的退款行为先受到了洗钱的嫌疑，才使得我方被调查……我们可以另约一个充裕的时间详细沟通”。ALBA主张上述邮件及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国传公司同意返还全部投资款94万元，但国传公司抗辩称，因为银行审批的原因，所以不同意退款，双方未就退款事项达成一致。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确认合作的产学项目包括举办论坛和招生。另查明，2006年5月，ALBA与金艺元签订年薪制劳动合同，约定ALBA雇佣金艺元。2017年5月，ALBA与金艺元签订咨询合同，约定ALBA指定金艺元作为国传公司之间的中韩合作项目的经营主管。本院认为：ALBA系在大韩民国注册成立的公司，本案属于涉外民事纠纷案件。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中的程序法律适用，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本案的程序法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四编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以及该法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法律适用中的准据法适用，本案中，《中韩企业合作合同书》约定项目所有活动受中国法院管辖和保护，且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就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达成一致，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中，ALBA与国传公司签订的《中韩企业合作合同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关于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均属有效。本案中，ALBA以国传公司未依约成立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存在违约行为为由，要求国传公司返还94万元，本院认为，虽然合同在合作期限一条中记载“公司”二字，但通读合同文本，双方并未约定将成立公司作为合作的方式，且双方在后续的往来邮件中均未有要先成立公司再举办论坛的内容。故ALBA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签订《中韩企业合作合同书》的目的为成立公司及成立公司的义务在于国传公司一方。ALBA与国传公司于2016年5月11日签订《中韩企业合作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双方的合作期为合同签订之日起3年。合作期满或提前终止合作合同时，合作双方依照法定程序对公司利润、盈余、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并且，届时商榷下一合同期合作细节及成本再出资。截至2019年5月11日，双方的合作期届满，但双方未就合作项目的利润、盈余、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庭审中，ALBA与国传公司均认可双方基于《中韩企业合作合同书》的合作包括论坛及招生两部分。根据查明的事实，国传公司于2016年11月12日至13日在中国传媒大学举办了“2016中韩传媒产业论坛”，ALBA就论坛的前期准备工作与国传公司进行了多次沟通，ALBA的工作人员也参加了论坛。国传公司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明在举办论坛的过程中，支出了380万元的费用。故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国传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在国传公司因举办论坛已实际支出了上述费用的情况下，ALBA要求国传公司返还投资款94万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ALBA虽主张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就解除合同、返还投资款进行了协商，并提交了双方的沟通记录，但沟通记录不能证明双方已就合同解除、返还投资款达成一致。故本院对ALBA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ALBANetworksCO.,Ltd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00元,由ALBANetworksCO.,Ltd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被告北京国传星徽文化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原告ALBANetworksCO.,Ltd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冬梅人民陪审员  刘连香人民陪审员  张桂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王艳锋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