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集安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集民重字第12号原告：孙长鸿，女，1971年3月20日生，汉族，集安市人，公务员，住所地集安市。委托代理人：杨波，吉林法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陶传彬，吉林法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梁建霞，女，1969年10月12日生，汉族，集安市人，农民，住所地集安市。委托代理人：胡玉华（被告丈夫），1969年11月20日生，汉族，集安市人，农民，住所地同上。委托代理人：付金霞，集安市台上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孙长鸿与被告梁建霞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3日作出（2014）集民一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书，梁建霞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31日作出（2015）通中民一终字第16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撤销该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长鸿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波、陶传彬、被告梁建霞及其委托代理人胡玉华、付金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长鸿诉称：原告系集安市头道镇民政办工作人员，被告梁建霞系头道镇敬老院的临时工作人员。2014年12月15日上午原告在单位加班，因一份头道镇敬老院的报表问题，双方发生分歧，争论中，梁建霞开始辱骂孙长鸿，接着梁建霞用拳头殴打原告的右太阳穴，用手薅原告的头发，将原告拽倒，对原告进行殴打，并将原告的头发薅掉。原告住院112天，经诊断为双颞部头皮挫伤，颈部软组织挫伤，3-4、4-5、5-6、6-7间盘脱出，经法医鉴定属八级伤残。被告未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故诉至人民法院，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8301.95元、护理费13896.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200元、交通费3479元、住宿费896元、鉴定费3200元、伤残赔偿金139306.9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720.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计233001元。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的证据为：1、证人黄希武书面证言，用于证明被告先动手打原告。2、证人王维波当庭证言，证明听到两个女人争吵，后来看见原告在前、被告在后离开办公室，原告身体发生倾斜，之后二人厮打在一起。3、证人李国彬当庭证言，证明听到两个女人争吵，后来看见原、被告厮打在一起。4、证人汪玉胜当庭证言，证明看见原、被告厮打在一起。5、证人张代旭当庭证言，证明听到有人吵架，后来看到原、被告相互拽着头发。6、集安市头道镇卫生院诊断书两份、医疗手册两份；集安市医院诊断书一份、门诊手册一份、病历一份；通化市中心医院诊断书两份、门诊治疗手册一份、病历两份；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门诊手册一份；北京地区医疗机构门诊手册一份，用于证明损伤情况及诊疗过程。7、集安市头道镇卫生院医疗费票据一张、集安市医院医疗费票据一张、通化市中心医院医疗费票据六张、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医疗费票据两张、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总医院医疗费票据两张，用于证明医疗费损失数额。8、住宿费票据四十张、车票单据八十六张，用于证明住宿费和交通费损失。9、集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文书一份；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费票据一张，用于证明损伤程度及鉴定费损失。10、吉林华远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人王树发证言。11、律师代理费票据一张。被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有异议，证人未出庭，无法质证。对证据2、证据3有异议，与原告陈述矛盾。对证据4、证据5没有异议。对证据6中的头道卫生院诊断无异议，对其他证据有异议，其中集安市医院诊断书时间为2012年1月5日，说明原告打架之前存在颈椎间盘突出，与本次外伤无关，原告对此进行的治疗与被告无关。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除头道卫生院票据外，其他票据均为治疗颈椎间盘突出，与本次外伤无关。对证据8有异议，住宿费、交通费均为治疗颈椎间盘突出，与本次外伤无关，且交通费数额过高。对证据9有异议，系单方鉴定，申请重新鉴定。对证据10无异议。对证据1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费用不应由被告承担。被告梁建霞辩称，原被告双方系互相撕打，同意赔偿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被告针对其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为：吉林华远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一份。原告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鉴定意见事实及理论依据不足，仅仅考虑客观病历，并未参考医院的主观病历，同时忽略了医生的医嘱，原告二级护理是医院医生的长期医嘱，根据相关的医疗诊治规范，二级护理必须住院治疗，故原告实际住院治疗的期限和护理期限是合理的。鉴定机构无权也无能力对原因力进行判断，应结合事实和证据由法院作出判决，原告虽然存在颈椎退变的疾病，但在侵权行为发生前，原告并未因颈椎相关疾病住院治疗。且对鉴定人王树发证言亦有意见，鉴定人王树发出庭接受质询时情绪激动，其是根据主观判断作出了带倾向性的意见。本院依法当庭出示如下证据：1、吉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退卷说明一份（原、被告双方共同委托）。2、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通中行终字第12号行政判决书。原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只能说明鉴定中心的技术水平不够，不能说明没有因果关系。证据2只能作为行政处罚的依据，不能据此进行民事责任划分。被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说明原告颈椎间盘突出与本次外伤没有因果关系，故原告提交的两份鉴定意见不应被采信。对证据2的判决结果没有异议，对于查明的事实有异议，不是被告先推搡原告。本院认为，关于原告提交的黄希武书面证言，因证人未出庭质证，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方证人王维波、李国彬、汪玉胜、张代旭当庭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原告提交的各医疗机构诊断书、治疗手册、病历、医疗费票据，能够客观反映原告诊疗过程，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原告提交的住宿费票据、交通费单据，本院对其中正式票据予以采信，对非正式收据不予采信。关于原告提交的两份鉴定文书及鉴定费票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交的吉林华远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及经原告申请出庭作证的鉴定人王树发证言，原告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反驳，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吉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退卷说明和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通中行终字第12号行政判决书，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原告要求的损失是否合理，被告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综上，经本院审理查明事实如下：原告孙长鸿系集安市头道镇人民政府公务人员，被告梁建霞系集安市头道镇敬老院职工。2012年12月15日，原告孙长鸿与被告梁建霞在集安市头道镇政府办公楼工作时，因查找档案资料发生口角，被告梁建霞推搡原告孙长鸿，后两人相互撕打，二人不同程度受伤。原告孙长鸿于当日在集安市头道镇卫生院就诊，经诊断为头部外伤、头发脱落、颈部外伤，医嘱必要时去上级医院进一步检查治疗。2012年12月20日，原告到集安市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双颞部头皮挫伤、颈部软组织挫伤、颈椎3-4、4-5、5-6、6-7间盘突出，医嘱转上级医院治疗。2013年1月5日，原告转院至通化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颈椎间盘脱出、轻型颅脑损伤，同年3月20日，原告本人要求出院，医嘱休息三个月，并建议去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同年4月24日，原告再次到通化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颈椎间盘脱出，同年5月16日，原告本人要求出院，医嘱建议去上级医院诊治。原告共计住院112天，均为二级护理。原告曾于2013年2月28日至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总医院诊疗，曾于同年8月1日至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治疗。原告孙长鸿曾向集安市公安局申请伤情鉴定，集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1、孙长鸿外伤致头皮挫伤、颈部软组织挫伤、依据《人体轻微伤的鉴定》第3.1条，属轻微伤。2、孙长鸿头、颈部外伤加重了颈椎间盘脱出的症状和体征。原告对该鉴定结论不服，申请吉林省正达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3年11月4日作出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孙长鸿颈椎间突出症与本次外伤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2、本次外伤是导致被鉴定人孙长鸿颈椎间盘突出症发病的次要因素。3、本次外伤致被鉴定人孙长鸿颈椎间盘突出症发病颈部活动明显受限符合8级伤残。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梁建霞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双方共同委托吉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14年5月23日，该鉴定机构予以退卷，理由为“由于孙长鸿所提供影像学片均为伤后20日所检查，故无法确定其颈间盘突出与此次外伤之间的因果关系。”本案发回重审后，梁建霞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鉴定孙长鸿的颈椎间盘突出与本次外伤有无因果关系？孙长鸿住院112天及护理费是否合理？经本院委托，吉林华远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鉴定意见，结论为：1、孙长鸿颈椎间盘突出与本次外伤为间接的轻微因果关系。2、孙长鸿在集安市医院住院及通化市中心医院2013年1月5日住院14天的住院天数基本合理；以上住院天数为合理的护理期限。另查明，集安市公安局头道派出所对原、被告本次厮打分别作出罚款200元和300元的行政处罚。原告向集安市公安局提出行政复议，集安市公安局维持原行政处罚决定。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经本院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孙长鸿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向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2014年6月25日，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通中行终字第12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结合本案案情，双方发生口角后，被告没有采取文明有效的方式化解矛盾，而是先行动手，并与原告进行厮打，其行为引发双方相互厮打，导致事态扩大，应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在被告推搡原告后，原告没有采取文明方式化解矛盾，而是直接与被告相互厮打，且在双方相互厮打过程中，原告处于积极主动状态，经他人劝解仍未及时停止厮打，主观过错明显，应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故本院酌情确定被告梁建霞承担60%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原告孙长鸿主张医疗费38301.95元，有医疗票据为凭，并有相关医疗机构的病历、诊断书等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护理费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吉林华远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第2条，原告孙长鸿合理的住院期间应为在集安市医院的16天及2013年1月5日起到通化市中心医院的14天为合理的住院天数及护理天数，原告孙长鸿虽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证据反驳，故原告孙长鸿的护理费应为3722.40元（124.08元×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00元（100元×30天）。原告主张八级伤残，且已有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证实本次外伤致孙长鸿颈椎间盘突出症发病颈部活动明显受限符合8级伤残，被告梁建霞明确表示放弃对原告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故原告的8级伤残应予保护。伤残赔偿金应为139306.92元（23217.82元×20年×30%），被抚养人生活费为7720.26元（17156.14元×3年×30%×1/2）。原告主张交通费3479元，被告提出异议，经本院审查，原告部分行程交通费花销过高，另有部分票据与诊疗时间不相符，故本院酌定原告交通费损失为2000元。原告主张住宿费896元，被告提出异议，经本院审查，其中部分票据与诊疗时间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并确认原告住宿费损失为536元。原告主张鉴定费3200元，有相关票据为凭，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损害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要求过高，本院酌情确定为3000元。原告主张鉴定人出庭费、律师代理费应由被告承担，无法律依据，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鉴定人出庭费、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确定原告损失范围为：医疗费38301.95元、护理费3722.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139306.9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720.26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536元、鉴定费3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合计200787.53元。根据吉林华远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记载“孙长鸿伤后以双侧颞部头皮挫伤入住集安市医院诊治，经CT检查见C3.4,C4.5，C5.6，C6.7椎间盘突出症，未见骨折、脱位及解剖结构等阳性改变，查体无神经系统的病理性改变。颈椎多阶段间盘突出症，为退行性病变，属中老年常见病、多发病，为自身源发疾病，与本次外伤无直接的关联性。但本次外伤的影响可以使原有的颈椎多阶段椎间盘突出症的症状加重。本次外伤为间接的轻微因果关系。”原告花销的医疗费等直接经济损失是因本次外伤引起，应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过错程度予以赔偿。原告虽因此次外伤导致其颈椎间盘突出症发病颈部活动明显受限符合8级伤残，但颈椎间盘突出系原告自身疾病，本次外伤导致颈椎间盘突出症加重为间接轻微因果关系，故对原告伤残赔偿除应考虑原被告过错比例外，亦应对此次外伤造成原告伤残等级的参与度予以考虑，故本院酌情确定被告梁建霞对原告的伤残赔偿金在其过错程度内承担其中20%的责任。据此，本院依法判决如下：被告梁建霞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61480.61元的60%，即36888.37元；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139306.92元的60%中的20%，即16716.83元。合计53605.20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执行。案件受理费4795元（原告已交4025元），原告负担1918元，被告负担287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告到期不履行给付义务，原告向本院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丹丹人民陪审员  申玉华人民陪审员  刘洪琴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代理书记员  崔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