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广民终字第6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尧林，男，生于1963年4月7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素芹，女，生于1963年4月26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委托代理人李昌林，广元市利州区南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伟，男，生于1988年9月23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委托代理人孙俊玲，四川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充市顺庆区丝绸路86号。负责人：陈良玉，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利，四川锐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丁磊，四川锐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嘉联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青云路38号华林公园2号楼1层20号。负责人张胜，经理。上诉人李尧林、梁素芹因与被上诉人熊伟、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财险南充中心支公司）、南充市嘉联车业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2015）剑阁民初字第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尧林及其与梁素芹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昌林、被上诉人熊伟的委托代理人孙俊玲、太保财险南充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利到庭参加诉讼，南充市嘉联车业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2月5日14时30分许，原告之子李超持E证驾驶号牌为“川H90A**”豪爵牌普通二轮摩托车从剑阁县下寺镇至普安方向行驶至国道108线1948KM＋280M处时，在超越前方同向行驶由熊伟驾驶的川R396**重型货车时与前方道路左侧同向步行的徐银文刮擦倒地，被川R396**号重型货车的前轮胎向前推行，造成李超受重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2012年12月24日，剑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次交通事故认定为，“当事人李超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当事人熊伟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当事人徐银文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经剑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组织调解，双方于2013年1月21日达成了调解协议，调解协议中载明经当事双方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当事人李尧林、梁素芹之子李超死亡所产生的丧葬费15744.50元、死亡赔偿金357980.00元、参加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7800.00元，精神损失50000.00元、交通费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3510.00元，合计525534.50元。2、由太保财险南充中心支公司直接赔付李尧林、梁素芹丧葬费15744.50元、死亡赔偿金、参加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费、抚慰金共计265493.80元。3、川H90A**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财产损失以定损单为依据，由太保财险南充中心支公司直接赔付给李尧林、梁素芹。4、由熊伟赔付李尧林、梁素芹第一项中的各项损失合计30000.00元，此项不包含先前已支付的费用。该调解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剑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照该调解协议制作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该调解协议以及调解书均由原告李尧林、梁素芹，以及被告熊伟和熊伟妻子李东莉签字确认并捺印。但被告太保财险南充中心支公司作为赔偿义务人未在调解协议以及《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上签字捺印。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中心支公司易大江参与调解，但未作为太保财险南充中心支公司特别授权代理人在以上调解协议与调解书上签字确认调解内容。原审法院另查明：死者李超，终年23岁。原告李尧林，系死者李超父亲，李超死亡时，李尧林年龄为49岁。原告梁素芹，系死者李超母亲，李超死亡时，梁素芹年龄为49岁。原审法院还查明，被告熊伟驾驶川R396**号重型货车挂靠南充市嘉联车业有限公司，该公司在太保财险南充中心支公司为川R396**购买了交强险和限额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太保财险南充中心支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在交强险限额内直接向原告方赔偿了车辆损失、施救费、误工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合计111158.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直接向原告方赔偿了死亡赔偿金106100.82元，以上款项合计217258.82元。被告熊伟在事故发生后已实际向二原告直接支付460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的成因及责任划分根据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为“当事人李超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当事人熊伟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当事人徐银文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针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在庭审中原、被告双方亦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事故责任认定书载明的相关案件事实及责任划分予以采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关于二原告与被告熊伟达成的赔偿协议并以此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对被告太保财险南充中心支公司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的问题。事故发生后，依照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剑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据二原告与被告熊伟签订的调解协议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该协议系二原告和被告熊伟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民事合同的性质，对订立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该调解协议及调解书中还同时确定了被告太保财险南充中心支公司的具体赔付数额，由于调解协议及调解书上并没有太保财险南充中心支公司签字确认，不能认定系太保财险南充中心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调解协议及调解书对太保财险南充中心支公司均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太保财险南充中心支公司有权不按调解协议及调解书中确认的赔付金额进行赔偿。二、二原告未获得被告太保财险南充中心支公司赔付的损失是否应当得到支持。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太保财险南充中心支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参照2012年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有关统计数据，在交强险限额内及按照事故责任划分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直接向原告方赔付了各项损失合计217258.82元。但原告方在调解时主张的误工损失为7800.00元，太保财险南充中心支公司作出赔付的金额为1000.00元；原告方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00元，太保财险南充中心支公司作出赔付的金额为30000.00元；原告方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93510.00元，太保财险南充中心支公司未作赔付。由此，双方发生争议，故人民法院有必要对原告方主张的上述损失进行审核，并以此确定太保财险南充中心支公司是否已足额进行赔付或应当进行赔付。1、误工费。原告方主张了7800.00元，因李超住院一天后死亡，住院期间按2人2天计算误工天数4天，另原告方处理交通事故按3人3天计算误工天数9天，合计误工天数为13天，原告方均为农业人口，根据四川省2012年度农、林、牧、渔年均收入计算，应计误工费为950.96元（26700.00元÷365天13天）。2、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了50000.00元，根据受诉法院地的经济水平及消费能力，应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00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方主张了93510.00元。根据法律规定，被抚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事故当事人李超死亡时，原告李尧林、梁素芹均为49岁，尚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应视为有劳动能力的成年人。其次、二原告方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现已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这一事实，故二原告并非该项请求的适格主体，其请求不予支持。据上，本院认定被告太保财险南充中心支公司已向二原告依法足额进行赔付。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侵权责任法所调整的法定之债，但法定之债并不排斥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本案中，二原告与被告熊伟达成调解协议后并已实际履行。这一法律事实使双方原有的法定之债，转化为具有民事合同性质的合同之债，由合同法予以调整。在无证据证实该协议存在可撤销或无效的法定情形下，负有给付义务一方的债务人按照协议内容履行完毕之后，双方因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随之消灭。故二原告在本次诉讼中对侵权方即被告熊伟、南充市嘉联车业有限公司的相关主张缺乏法律上的事实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太保财险南充中心支公司已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结合事故当事人的过错责任比例向二原告承担并履行了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二原告在实际取得赔款后，又以同样事实主张相关损失，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尧林、梁素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00元，减半收取200.00元，由原告李尧林、梁素芹共同承担。宣判后，李尧林、梁素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确认剑阁县公安交警部门组织调解达成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有效，并由被上诉人熊伟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剑阁县交警队作出了两份不同的事故认定书，虽然两份认定书在基本情况、事故发生经过、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事故的责任划分等内容的文字表述上均相同，但不同的是上诉人收到的事故认定书末尾只有主、次责任之分，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后期到交警队复印档案时查到的认定书末尾不仅有主、次责任之分，还有责任系数的划分。2、一审程序严重违法。本案前后两次起诉过程中，两名审判人员在未经当事人申请的情况下自主回避，上诉人认为这一行为是失职。3、一审认定事实不清。①上诉人在尚未收到上级公安部门的复核结论时即盲目参与了交警调解，并在调解书上签字。②事故调解书是受害人与侵权责任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有效文约，而不是合同。调解书签订后，熊伟和保险公司都在履行文约，并非拒绝履行，事实上保险公司在履行后期尾款时才反悔，一审法院未查清该事实。上诉人认为，保险公司有权不履行该文约的全部赔偿款，因为受害人的相对人只是侵权人熊伟，而不是保险公司，上诉人与熊伟达成的协议，只要求熊伟赔付，至于保险公司与熊伟如何分担赔偿责任及保险公司赔多赔少均与受害人无关。③一审认为二上诉人均为49岁，尚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应视为有劳动能力的成年人，故对上诉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不予支持。既然保险公司没有在协议上签字盖章，那么保险公司就无权对协议提任何异议。侵权人熊伟愿意支付受害人被扶养人生活费，但一审法院却支持了保险公司的观点。因此，原判撤销了双方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约定，并无依据。被上诉人熊伟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剑阁县交警队就本次事故的赔偿问题组织调解前，明确向各方告知了复核结论是维持原事故认定书的认定结论，调解协议达成后，被上诉人熊伟也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赔付义务，所以不应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太保财险南充中心支公司辩称：原判并未否认调解协议的效力亦未撤销协议，上诉人请求确认协议有效，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我公司并未在交警出具的调解协议上签字，该协议对我公司并不具有约束力。本案事实清楚，我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赔偿了事故损失，熊伟按协议履行了赔付义务，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原审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南充市嘉联车业有限公司书面答辩称：川R396**号车在本公司挂靠期间，本公司已为该车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本公司服从原判，请求对上诉人的上诉事由依法判决。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两份证据：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用以证明上诉人知道复核结论的时间是在一审宣判后，晚于调解协议签字时间。2、责任划分中有责任比例的事故认定书，认定结论载明：“当事人李超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60%），当事人熊伟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40%），当事人徐银文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用以证明之前领到的事故认定书无“60%、40%”字样，与该份内容不同，交警部门作出了两份不一样的事故认定书。被上诉人熊伟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2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被上诉人太保财险南充中心支公司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有异议，系复印件，不属新证据。应上诉人申请，本院从剑阁县交警队提取三份证据：1、事故认定书（与原审中提交的一致，仅有主次责任认定无责任系数比例划分）2、复核受理通知书3、复核结论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熊伟、太保财险南充中心支公司对本院提取的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结合双方的陈述及举证质证观点，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定：复核受理通知书，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双方对复核结论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但该份证据仅证明复核结果，不能证明上诉人知晓复核结论的时间，故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关于两份事故认定书，仅存在有无具体责任比例的差异，而在事故经过描述、原因分析及主次责任划分上均一致，并无实质不同，不属于定性上存在分歧的不同事故认定结论，双方分别在一审中提交并经质证均无异议，故不属二审中的新证据，本案中不作为新证据采纳。经本院二审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剑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后，上诉人李尧林不服该认定，向广元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2013年1月17日，广元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广公交复字（2013）第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决定维持剑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2年12月24日作出的剑公交认字（2012）第00053号事故认定。2013年1月21日，剑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组织调解时，确定按四六开计算主次责任承担的比例，即李超主责承担60%的责任、熊伟次责承担40%的责任。同日，剑阁县公安局致函太保财险南充中心支公司，按协议赔偿李超父母李尧林、梁素芹265493.80元。之后，被上诉人太保财险南充中心支公司在理赔时亦按40%的责任比例计算赔偿金额，合计赔偿金额为217258.82元（此款还包含车损1766元、医疗费2432元，并品迭了支付熊伟的垫付款3040元），与交警调解协议金额形成差额49392.98元。双方即因该差额部分是否应当支付产生分歧。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按协议赔付不足的部分是否应当继续履行。第一，公安交警部门组织事故双方达成的调解书部分有效。该调解书分项约定了太保财险南充中心支公司与熊伟分别承担的赔偿金额，作为赔偿责任的承担者，熊伟签字确认并予以履行，而保险公司既未在协议形成时签字确认，亦未在事后追认协议内容，故调解协议对保险公司并不具有约束力。协议中涉及保险公司赔付项目及金额的约定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涉及熊伟支付赔偿款的约定部分具有法律效力。第二，保险公司依据与投保人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理赔义务。本案中，太保财险南充中心支公司理赔金额与交警调解协议金额产生差额的原因涉及三个项目，即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判对三项是否应当赔付及是否足额赔付的审核分析正确。太保财险南充中心支公司根据熊伟投保的险种和事故双方提交的理赔依据计算损失并无不当。故太保财险南充中心支公司不应承担差额部分的支付义务。第三，熊伟亦不应承担按协议约定赔付不足的差额部分。协议确系熊伟与李尧林、梁素芹签订，但协议中仅明确了李超死亡产生的损失及熊伟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并未约定保险公司赔付不足部分由熊伟承担，故熊伟并无义务承担约定之外的责任。因此，调解协议对签字确认的各方具有约束力，签字各方均应遵照协议内容执行，对未签字确认的太保财险南充中心支公司苛以义务的协议条款不具备法律效力。上诉人要求熊伟或太保财险南充中心支公司继续履行交警协议中赔付不足的差额部分，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声称两份事故认定书的问题。本案中加注60%和40%比例的事故认定书并未改变主次责任的认定。比照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关于主次责任比例的约定及交通事故处理惯例，在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时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按30%责任比例计算赔偿，主责车即应承担70%的责任。本案中，承担次责的熊伟及其车辆所投保的保险公司按40%的比例计算赔偿，并未损害到上诉人的利益。因此，两份事故认定书并无实质不同，不影响损失计算和事故处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李尧林、梁素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顺波审 判 员  张 明代理审判员  郁华冰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