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5民终13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远，男，196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光盛，广西中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男，系上诉人林远的弟弟。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光，男，196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召兵，北京诚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男，系上诉人林光的弟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海市银海区银滩镇北背岭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银滩镇北背岭村。 法定代表人：叶愈珊，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弦，广西熙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恒彩，广西熙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北海市银海区西塘镇农业综合开发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银滩镇政府。 法定代表人：许仕本，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北海市银海区银滩镇北背岭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银滩镇北背岭村。 负责人：吴祥石，村民小组长。 原审第三人：北海市银海区银滩镇北背岭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银滩镇北背岭村。 负责人：林炳富，村民小组长。 原审第三人：北海市银海区银滩镇北背岭村民委员会第四村民小组，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银滩镇北背岭村。 负责人：李仕德，村民小组长。 原审第三人：北海市银海区银滩镇北背岭村民委员会北队村民小组，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银滩镇北背岭村。 负责人：林广伟，村民小组长。 原审第三人：北海市银海区银滩镇北背岭村民委员会第七村民小组，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银滩镇北背岭村。 负责人：叶国佳，村民小组长。 原审第三人：北海市银海区银滩镇北背岭村民委员会第八村民小组，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银滩镇北背岭村。 负责人：叶海，村民小组长。 原审第三人：北海市银海区银滩镇北背岭村民委员会第九村民小组，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银滩镇北背岭村。 负责人：叶毅，村民小组长。 原审第三人：北海市银海区银滩镇北背岭村民委员会中队村民小组，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银滩镇北背岭村。 负责人：叶贵华，村民小组长。 原审第三人：北海市银海区银滩镇北背岭村民委员会东队村民小组，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银滩镇北背岭村。 负责人：叶愈勇，村民小组长。 上诉人林远、林光因与被上诉人北海市银海区银滩镇北背岭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背岭村委）、原审第三人北海市银海区西塘镇农业综合开发公司（以下简称西塘公司）、北海市银海区银滩镇北背岭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北海市银海区银滩镇北背岭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北海市银海区银滩镇北背岭村民委员会第四村民小组、北海市银海区银滩镇北背岭村民委员会北队村民小组、北海市银海区银滩镇北背岭村民委员会第七村民小组、北海市银海区银滩镇北背岭村民委员会第八村民小组、北海市银海区银滩镇北背岭村民委员会第九村民小组、北海市银海区银滩镇北背岭村民委员会中队村民小组、北海市银海区银滩镇北背岭村民委员会东队村民小组（以上九个村民小组简称为第一、二、四、北队、七、八、九、中队、东队村民小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2017）桂0503民初1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远、林光的上诉请求：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2017）桂0503民初103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北背岭村委的诉讼请求或起诉。事实和理由：一、北背岭村委的起诉主体资格和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授权委托手续均不合法。2011年的征地协议书、《出纳日记账》、账簿启用表形成证据链相互印证林远、林光收取村民小组的而非收取北背岭村委的款项，北背岭村委提起诉讼没有经过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并非是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北背岭村委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北背岭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也没有经过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认定本案起诉系纯利益行为而不须经村民会议决议不当。二、根据《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四条、《土地价格评估报告书》、北背岭村委对法院公告拍卖虾塘无异议和其在2007年8月和10月的协议书自认无土地所有权、政府和公司称该土地原属于国有且林远、林光一直占有使用等事实，可以确认缔约时案涉土地的性质是国有土地，并非北背岭村委集体所有。三、案涉虾塘是农用地，林远、林光取得了案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依法享有该物权的排他性的真实权利，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不清。四、缔约时土地属于国有，缔约时款项性质是处分林远、林光依法既应得国有水面补偿款。林远、林光系唯一的补偿安置对象，依法应得林远、林光使用的国有水面补偿款，所以缔约时款项性质系处分林远、林光的国有水面补偿款，一审判决缔约分配北背岭村委征地款不当。五、案涉处理土地争议的一系列协议合法有效，应当且已诚实信用履行完毕。六、一审判决“被告返还原告银滩中区二期改造工程和滨江路道路用地项目土地费安置费4893000元”依据不足。七、村民代表大会未同意北背岭村委诉请确认合同无效和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变更诉讼请求、变更事实理由等特别授权代理事项，北背岭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庭审代为变更请求为确认合同无效，属于无效代理。故本案仍是撤销合同之诉，已过诉讼时效。八、本案属土地纠纷和起诉多份独立合同，且土地和补偿款的权属前后矛盾，属于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不具体；北背岭村委未按限期提交村民大会同意起诉的材料和缴纳诉讼费，本案立案违法。一审判决书遗漏评判庭审确定的争议焦点：“缔约时土地性质和权属？本案立案是否违法？是否依法交诉讼费？”。一审判决的“征地时土地性质和权属问题？”并非庭审确定的争议焦点也与合同诉争无关，其判非所审，剥夺林远、林光就该问题的质辩诉权；林远、林光申请合议庭回避并复议，院长未到庭宣布决定也未当庭出示院长的决定书，一审法院随意变更合议庭成员违法；北背岭村委在判决后缴纳诉讼费违法。故一审判决程序违法。 北背岭村委辩称，一、关于北背岭村委诉讼主体资格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授权委托手续问题。北背岭村委为案涉土地的所有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实施条例》第二十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需要安置的人员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安置的，安置补偿费支付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和使用。因此案涉土地的土地补偿费及安置补偿费应归北背岭村委所有。就本案的事实，系林远、林光等人通过一系列违法无效的协议获得案涉土地分成土地补偿费及安置补偿费，作为土地补偿费及安置补偿费所有人及相关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与本案诉争的款项有直接利害关系，北背岭村委当然有权提起本案的诉讼,系本案适格原告。关于本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问题，林远、林光一方认为应通过村民代表大会决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九条的有关规定，村委委托诉讼代理人并不是法定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事项，而且本案北背岭村委委托诉讼代理人是否经过村民代表大会决议，在本案原审一审、二审林远、林光一方均未提出异议，人民法院也予以认可，就本案系北背岭村委依法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有合法有效的委托手续，因此北背岭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已经依法取得了代理权。以上问题一审法院亦予以认定北背岭村委系适格原告，本案起诉不属于必须经过村民代表大会决议的范畴，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委托权限亦合法有效。二、关于案涉土地性质及权属问题。案涉土地的使用权性质应为北背岭村委集体所有，根据北背岭村委举证的有关土地权属证书可以证实，2007年10月，北海市国土资源局将案涉土地确权给北背岭村委，北背岭村委依法应当享有案涉土地的土地所有权。一审判决亦认为“在没有证据否定这两份土地所有权证之前，该案涉土地应该认为为北背岭村委集体所有”。三、关于法院裁定变卖给林远、林光的虾塘所涉权利性质问题。根据（1998）银执字第312-1号民事裁定书，法院裁定变卖给林远、林光的140亩水面虾塘为水面虾塘的使用权。本案证据《土地价格评估报告书》中特殊说明：“本报告假设虾塘土地使用权为无偿划拨，仅对虾塘的开发等费用进行价值评估”，该报告确定的评估物价值为虾塘的开发费用，并未将土地使用权的价值计算在内，林远、林光在取得140亩水面虾塘的使用权时，也未支付土地使用权的相应对价。在北海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对林光林远要求确定虾塘土地使用权及解决虾塘养殖使用权补偿安置的复函》中明确（1998）银执字第31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的140亩水面虾塘的使用权是“虾塘的使用权，没有涉及到土地的使用权。”，因此，法院裁定变卖与林远、林光140亩水面虾塘的使用权，林远、林光并没有取得虾塘的土地使用权，仅是水面虾塘的使用权，是一种承包经营的权利。林远、林光主张虾塘使用权就是土地使用权，北背岭村委认为果园、鱼塘、耕地、草地等土地分类，是利用地上物直观表明土地的利用现状，地上物与其所涉土地的权属可能归于不同的主体，也是不同性质的权利，本案中林远、林光并没有依照法律法规取得案涉土地的权属，因此林远、林光并没有获得本案案涉土地使用权。四、关于案涉款项的性质问题。北背岭村委诉请返还的款项应为案涉土地的土地补偿费，在本案证据北背岭村委与林远、林光签订的一系列协议中，明确表述“甲方要以国家征用该地两费（安置费及土地费）总额的一半付给乙方作土地使用补偿款”(2003年10月12日《协议书》）、“双方对半分成征地两费（安置费及土地费）”(2006年5月10日《面积确认补充协议》）、“乙方（林远、林光）应得被征土地两费总额为1000000元”(2006年12月5日《关于被征用土地两费补偿的确认书》)、“甲方在该23亩地的土地费、安置费两费总额中支付50%份额给乙方作为一份丧失该23亩地的长期无偿使用权的补偿”（2007年8月1日《协议书》）、“双方对半分成征地两费的用地面积为22.328亩”（2007年12月6日《面积确认补充协议》）、“征地两费总额718068元，其中甲方按规定应得50%即359034元，乙方按规定应得50%即359034元”（2008年6月12日《征地补偿费分成确认书》）、“甲方在国家对该片土地补偿的土地补偿和安置补偿费总额中提取50%给乙方”，之后基于案涉的征地协议均是在北背岭村委获得征地补偿后将土地补偿费及安置补偿费的按照双方上述有关案涉协议的约定的分成付给林远、林光，同时鉴于林远、林光也仅获得案涉土地的水面虾塘的使用权而没有土地使用权，因此案涉诉争的款项是北背岭村委在征地补偿中获得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偿费，对此一审判决也予以认定，并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案涉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应当归北背岭村委所有，林远、林光辩称相关款项是国有水面补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不能成立。五、北背岭村委与林远、林光签订的一系列协议是违法无效协议。本案的案涉合同，是对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北背岭村委为土地补偿费及安置补偿费的所有权（支配权)人，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而本案中对将案涉的两费支付与林远、林光均未通过村民会议讨论，因此案涉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为无效合同。林远、林光提出案涉177.3亩土地两费分配有滨江路虾塘征收补偿“两费”分配方案证实，北背岭村委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且根据其证据内容，也不能证明已经召开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因此林远、林光的观点是不能成立的。一审判决也认定案涉一系列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六、北背岭村委就本案诉请有关款项有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本案北背岭村委与林远、林光签订的一系列合同过程中，因林远、林光的误导，北背岭村委误以为林远、林光有虾塘土地使用权，与林远、林光签订了一系列无效的合同，林远、林光在签订系列合同的过程中明显存在过错。在北背岭村委签订案涉土地的征地协议之后，将本应属于自己所有及支配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按照相关无效系列合同的约定支付与林远、林光，林远、林光基于无效合同取得了北背岭村委的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应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收到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北背岭村委在本案中诉请林远、林光返还相关的款项和利息有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七、关于本案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问题。北背岭村委认为本案是在合同效力确认之诉基础上北背岭村委依法要求林远、林光返还基于合同取得的财产，该返还请求权基于确认之诉的基础产生，而合同效力的确认须基于本案判决的作出，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合同效力确认之日起算，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八、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一审判决围绕争议焦点进行审判，不存在判非所审问题。本案起诉受理立案程序合法，北背岭村委就本案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本案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且原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因此本案的立案审理符合法律的规定。在审理过程中也不存在剥夺林远、林光质辩诉权，征求申请回避程序亦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质证程序合法，本案审理程序也符合法律规定。 原审第三人西塘公司述称，一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林远、林光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林远、林光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林远、林光主张北背岭村委的起诉不具备起诉人资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林远、林光与北背岭村委之间已存在合同纠纷利害关系，北背岭村委基于合同的利害关系起诉林远、林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具备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原告资格；北背岭村委提起本案起诉，已经由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二、林远、林光取得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没有依据，以案涉处理土地争议的协议合法有效等理由上诉依法不能成立，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法院裁定140亩水面虾塘使用权给林远、林光已包括虾塘及其所属国有土地使用权。三、一审法院判决林远、林光返还北背岭村委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及支付相应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被征收的土地属于西塘公司经营管理的国有划拨土地，林远、林光没有参与分配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的权利和资格。四、一审法院认定系列协议无效的判决结果，不妨碍西塘公司将来采取合法的途径，维护白蚝壳虾场227.628亩国有土地及虾塘等附着物被征收时全部补偿款林远、林光和北背岭村委领取的权利。 北背岭村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林远、林光将案涉冯家江储备项目征地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共计4893000元及其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存款定期利率，于2011年12月10日的次日起计算至林远、林光变更诉讼请求之日止，共74618元，以后另计）共4967618元返还给北背岭村委。 一审法院判决：一、林远、林光返还北背岭村委在银滩中区改造二期工程和滨江路道路用地项目中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共计4893000元及其利息（利息计算，以4893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于2011年12月12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北背岭村委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54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51541元，由林远、林光负担51300元，北背岭村委负担241元。 二审期间，除林远、林光外，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林远、林光提交账簿启用表（复印件）和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调取账簿启用表原件，拟证明账簿启用表上单位名称是北背岭村委的九个村民小组，记账人是村民小组的会计，林远、林光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不是北背岭村委支付的。经质证后，北背岭村委与西塘公司均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不能到达林远、林光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林远、林光已将账簿启用表作为证据提交，同时本院也组织了当事人进行质证，故不属于“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情形,本院对其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该证据能否证明林远、林光所主张的事实，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林远、林光外，其他当事人均无异议。林远、林光异议如下:1.第21页第6段:1980年北海市水产局投资16.1万元开发200亩虾塘，1993年西塘公司补偿北海市水产局取得该塘。1994年征收该塘几十亩的补偿费全部归西塘公司。2.第22页第3段:《土地纠纷和解协议书》无原件和土地位于的范围，不在本案争议土地的范围，其无真实性和关联性。且其载明未签约前的财产状况是林远、林光所买的国有虾塘农用地而不是北背岭村委的土地。3.第25页第3段:补充协议确认签约前的财产状态不是北背岭村委土地，确认该款项是实际征收林远、林光水塘农用地所得的征收补偿款;林远、林光收到虾塘补偿款共100万而不是收取诉称的北背岭村委的征地项目的征地两费。4.第26页第1段：2007年8月1日协议书约定国家征收林远、林光虾塘23亩，该土地所有权未明确，为了支持北背岭村委发展，同意以北背岭村委名义征收;林远、林光不向政府要求回建安置，为了补偿，平分林远、林光23亩塘所得征地费作为林远、林光丧失该地长期无偿使用权的补偿。北背岭村委不得依据报批资料争议林远、林光使用的土地和主张地租。即未签约时的财产状况是林远、林光虾塘而非北背岭村委土地，且北背岭村委承诺不争议林远、林光的土地权属;合同目的为了支持北背岭村委发展，林远、林光虾塘借北背岭村委名义征收和分享林远、林光水塘所得两费，而非分享北背岭村委既有土地征地费。林远、林光已先履约尽责不向政府申请虾塘土地回建安置。5.第26页第2段：2007年10月8日协议约定:1）林远、林光所买虾塘土地所有权未明确，林远、林光有条件同意林远、林光虾塘借以北背岭村委所有权代办征收。2）双方分享林远、林光虾塘所得两费，作为林远、林光新垦维护土地所投入的和林远、林光因征收丧失该长期无偿使用权的补偿。3）北背岭村委不得依据报批资料争议林远、林光使用的土地和提起收地租。合同第1条和第3条明确未签约时的财产状况是林远、林光虾塘农用地，北背岭村委无土地权属也承诺不争议林远、林光的土地权属，合同目的是支持北背岭村委发展而有偿借北背岭村委名义征收林远、林光虾塘农用地。第2条明确分享林远、林光虾塘所得征收两费而不是分享北背岭村委既有土地的征地费。6.第27页第2段：2007年10月14日土地证北背岭村委没有合法的权属来源依据;证载北背岭村委未利用地依法不补偿安置费，也不是未签约时的财产状态而是林远、林光履约后的财产状态，协议约定签约后的资料不能作为争议林远、林光土地权属的依据。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第七条、第八条的物权登记不能推翻法院裁定书确认的真实物权之规定，该证不能推翻（1998）银执字第312-1号裁定确认给林远、林光的国有虾塘农用地的真实物权。该证载金海岸大道以北的土地不在（2017）桂0503民初1036号案土地范围。7.第27页第4段：2008年6月12日，国家征用林远、林光虾塘该农用地的实地，双方补充确认面积22.328亩，林远、林光应得实地林远、林光虾塘所得补偿费35.9万元，案涉款不是分取北背岭村委既有的土地的征地费。8.第28页第2段：2008年6月25日《征地协议书》征收林远、林光的国有虾塘农用地实地，借北背岭村委名义代办征收，补偿款实际是征收林远、林光国有养殖水面的补偿。北背岭村委未开发使用土地未付转让对价，无真实物权。9.第29页第2段：2011年1月20日全体小组在村民代表大会同意履约内容:林远、林光虾塘所得安置费的76％归林远、林光，其余两费归九个村民小组。一审认定合同未经村民代表大会同意和林远、林光“承包”虾塘均错误。10.第29页第3段：2011年1月27日《征地协议书》约定政府征收九个村民小组名义代办且实地是林远、林光虾塘，付给村民小组征地费9786960元。在本院2017年7月的询问笔录中北背岭村委自认案涉土地及补偿款不属北背岭村委所有和征收的实际是林远、林光一直养虾的国有虾塘农用地。11.第29页第4段：2011年9月15日村小组长会议认为:虾塘卖给林远、林光和林远、林光与北背岭村委签约虾塘所得安置费归林远、林光，村民都知道上届村民代表大会已同意，再开会也不能反悔，各组长向村民解释清楚此事原委，获多数村民同意就通过。即履约已履行相应民主议定程序且是真实意思。12.第30页第2段：2011年9月16日村民代表会认为:解放后西塘公司收回地主的盐田做成塘，九几年征收获得的款项由该塘几十亩归西塘公司取得，后虾塘使用权卖给林远、林光。上届村民代表大会已同意履约由林远、林光和九个村民小组分享林远、林光虾塘所得安置费，若该意见获多数村民同意就通过。九个村民小组会议的95％村民签名同意林远、林光虾塘所得安置费的76％给予林远、林光的《虾塘征地费分配方案》，全部村民领款的行为已构成追认协议。案涉协议的履行并不违法，是各方真实意思且已符合民主议定程序，林远、林光无需举证证实该民主程序合法。13.第30页第3段：2011年12月10日，“北背岭村委通过白蚝壳村的账户转账489.3万元给林远”属错误。事实是2011年9月16日，九个小组长委托叶愈华代管林远、林光虾塘所得征地费;组长审批林远同年12月19日收到九个村民小组交来虾塘补助款的收据;村民小组的现金日记账同日记载村民小组付林远、林光虾塘补助款。上述事实均证实北背岭村委未转账489.3万元给林远、林光。14.第31页第2段：2013年12月25日，村民代表会议记录证实《村民代表大会决议事项》属伪造且未经会议表决。该伪造《村民代表大会决议事项》记载北背岭村委无案涉款权属，北背岭村委协助政府起诉林远、林光追缴案款归镇政府。北背岭村委的起诉违反了2011年村民民主议定的会议决议精神和法律规定。15.第32页第2段：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征地时案涉土地性质……四、案涉款项的性质是什么？应当归谁所有”。但审庭审确定的争议焦点是“一、签合同时案涉土地性质和权属……四、签合同时案涉款项的性质？应当归谁所有？……八、本案立案是否合法……九、本案是否依法交诉讼费？”。一审判非所审和遗漏评判争议焦点，依据林远、林光履约后的财产状况判决林远、林光单方返还财产，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返还财产指将双方的财产状况恢复至未签约前的财产状况的精神。16.一审采纳证据错误，应当确认而未确认的事实:1994年征收该国有虾塘几十亩的土地费安置费全部归西塘公司。林远、林光买塘后的2004年，西塘镇政府自称公司已无财产。2011年9月16日，九个村民小组小组长写委托书委托叶华代管案涉征地费9786960元及村民小组于12月19日转账489.3万元给林远，林远同日出具收到村民小组付来虾塘补助款的收据，经村民小组组长签审批后记入村民小组的日记账。2016年，市政府批复案涉土地1980年的西塘盐场时起属国有土地。2018年6月14日，西塘公司答辩证实案涉土地原属于国有土地且未分给北背岭村委使用管理，林远、林光买塘后一直全部占有使用该国有土地。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对证据综合认定得出的结论，不需要将案涉事实全部列明，本院对上述异议不予采信。林远、林光的其他异议实质上是其上诉主张，对其上诉主张是否成立问题，本院将在后文阐述。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各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1998）银执字第312-1号裁定所涉虾塘的权益属性；二、案涉土地的性质；三、案涉款项的性质；四、案涉协议的效力；五、北背岭村委的诉请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六、北背岭村委提起诉讼是否适格；七、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一即（1998）银执字第312-1号裁定所涉虾塘的权益属性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1998）银执字第312-1号民事裁定书“位于银海区白蚝壳虾场的共140亩水面虾塘的使用权（四至：东至海堤，以海堤为界；南至市水产局种苗场大塘，以大塘值班室为界定；西至白蚝壳村农田，以虾场排水沟西边路面为界；北至北背岭村委，以间隔虾塘路基为界）”和《土地价格评估报告书》“本报告假设虾塘土地使用权为无偿划拨，仅对基虾塘的开发等费用进行价值评估”的内容可知，林远、林光依据(1998)银执字第312-1号民事裁定取得的是案涉水面虾塘的经营使用权,并不涉及虾塘所占土地的使用权或土地权属,林远、林光不是案涉土地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不是案涉土地权属所有者。 关于焦点二即案涉土地性质问题。本院认为，在征地过程中，北海市国土资源局于2007年10月14日向北背岭村委颁发了（2007）第000117号、000118号土地所有权证，该两份土地所有权证的土地面积包含了案涉的虾塘，且证上登记的土地所有权人为北背岭村委，因此，一审认定案涉土地为北背岭村委集体所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林远、林光上诉主张《土地价格评估报告书》的评估对象是国有土地，但该报告将虾塘土地权作为无偿划拨是在假设的前提下设定，且在确定的评估物价值为虾塘的开发费用，并未将土地权属的价值计算在内，故在林远、林光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案涉（2007）第000117号、000118号土地所有权证所确定的土地权属所有人时，本院对林远、林光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即案涉款项性质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的规定，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依法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或管理使用。结合林远、林光与北背岭村委于2003年10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甲方要以国家征用该地两费（安置费及土地费）总额的一半付给乙方作土地使用权补偿款”，2006年5月10日签订的《面积确认补充协议》“双方对半分成征地两费（安置费和土地费）”、2006年12月5日签订的《关于被征用土地两费补偿的确认书》“乙方（林远、林光）应得被征土地两费总额为1000000元（壹佰万元整）”、2007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甲方在该23亩地的土地费、安置费两费总额中支付50%份额给乙方作为乙方丧失该23亩地的长期无偿使用权的补偿”、2007年12月6日签订的《面积确认补充协议》“双方对半分成征地两费（安置费和土地费）的北镇用土地的面积为22.328亩”、2008年6月12日的《征地补偿费分成确认书》“征地两费总额718068元，其中甲方按规定应得50%即359034元，乙方按规定应得50%即359034元”等内容可知，林远、林光与北背岭村委通过案涉一系列协议处分的是北背岭村委在征地补偿中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偿费，因此，案涉款项性质应为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偿费，该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偿费依法应当归北背岭村委集体所有。林远、林光上诉主张案涉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偿费是其虾塘的安置补偿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四即案涉协议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北背岭村委与林远、林光签订的2003年10月12日的《协议书》、2006年5月10日的《面积确认补充协议》、2006年12月5日的《关于被征用土地两费补偿的确认书》、2007年8月1日的《协议书》、2007年12月6日的《面积确认补充协议》、2008年6月12日的《征地补偿费分成确认书》等一系列合同，均是分配、处分案涉征地补偿费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1998年11月4日公布实施）第十九条第一款“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三）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八）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2010年10月28日公布实施）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的规定，认定使用、分配案涉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的行为应当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依法应当提交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在已查明上述一系列协议内容未经村民会议讨论以及有损村民及村集体利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认定上述协议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林远、林光主张上述一系列协议经北背岭村委及相关政府部门签字盖章已生效。本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合同被确认无效之后，其效力自始无效，并不因其有相关签字或盖章而有效，故本院对林远、林光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五即北背岭村委主张林远、林光返还案涉土地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本院认为，依前述分析，案涉土地为北背岭村委集体所有，则案涉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偿费依法应归北背岭村委集体所有。因案涉一系列协议均被认定为无效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一审判决林远、林光返还北背岭村委案涉土地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六即北背岭村委提起诉讼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组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其中“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有法人资格的组织。村民小组由村委会根据村民居住状况、集体土地所有权关系等分设,成立合法,拥有独立的土地所有权等,符合“其他组织”的要求,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条件,本案中北背岭村委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北背岭村委主张案涉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系其村集体的财产，北背岭村委与林远、林光在未召开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情况下处分案涉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违反法律规定，北背岭村委的起诉是为了追回集体财产的有利于村民及村集体的行为，没有损害村民小组成员或村集体的利益，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1998年11月4日公布实施）第十九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一）乡统筹的收缴方法,村提留的收缴及使用;（二）本村享受误工补贴的人数及补贴标准;（三）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四）村办学校、村建道路等村公益事业的经费筹集方案;（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及村公益事业的建设承包方案;（六）村民的承包经营方案;（七）宅基地的使用方案;（八）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规定的需要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决议的事项。且案涉土地为北背岭村委集体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属于村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因此，北背岭村委符合起诉主体资格。 关于焦点七即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鉴于当事人并不享有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权力,只有仲裁机构和法院有权确认合同是否有效。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应受到诉讼时效的限制，而合同经过有权机关确认无效后，才会产生因合同无效引起的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等法律后果，故本案应以合同被确认无效时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一审据此认定北背岭村委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林远、林光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书面回复其回避申请，本院认为，林远、林光在一审时提交申请陪审员回避，一审合议庭的审判长依法口头驳回了林远、林光的回避申请，并告知其可申请复议。后林远、林光申请复议，一审审判长再次口头驳回林远、林光的复议申请（均记录于庭审笔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回避申请,应当在申请提出的三日内,以口头或者书面形式作出决定。申请人对决定不服的,可以在接到决定时申请复议一次。复议期间,被申请回避的人员,不停止参与本案的工作。人民法院对复议申请,应当在三日内作出复议决定,并通知复议申请人”,故一审法院口头驳回林远、林光的回避申请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对林远、林光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林远、林光上诉主张北背岭村委未按时缴纳案件受理费，本案立案程序违法，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规定,因北背岭村委未按期缴纳诉讼费并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且北背岭村委已实际缴纳本案案件受理费，故对其提出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林远、林光还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判决书载明的争议焦点并非庭审时归纳的争议焦点，一审未评判重大争议证据的采纳理由，程序违法。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归纳的争议焦点与庭审时虽不完全一致，但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已全面进行分析并作出判决；一审法院虽未对证据三性的分析过程一一列明，但认定的事实是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综合分析判断得出的结论，故对林远、林光上述主张,本院也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林远、林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541元，由林远、林光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文 全 审 判 员  文庆强 审 判 员  叶 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冼玉凤 书 记 员  曾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