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90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普高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陈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干林，广东四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铭安职业安全技术检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李大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清伟、罗红梅，均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州市普高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称普高公司）因与上诉人广东铭安职业安全技术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称铭安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6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高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根据《咨询服务协议》第四条第4款之约定，铭安公司支付服务费的前提条件是“是否获得政府资助资金”，如获得了资助资金则应当在五个工作日内支付服务费。在2019年2月27日，铭安公司即已因被认定为高新技术企业而获得资助资金10万元；因此，铭安公司应该支付咨询服务费，但铭安公司却迟迟未支付。退一步说，在因“被撤销了高新技术企业资格并被要求退回资助资金”的事实发生之前，普高公司是否应当退回服务费一事，《咨询服务协议》中未有明确约定；但一审判决却错误将不确定是否会发生的事情放在本案一并处理，让铭安公司因违约支付服务费的行为而获益，与法、与理相悖。从“国家高新技术企业”项目名称来看，无论是认定亦或撤销某一企业的高新技术企业资格的最终决定权均在国家部委，不在省级行政部门。二、2019年6月5日，广东省科技厅、广东省财政厅、国家税务总局广东省水务局确实发出了《关于取消广州市凯诗迪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等32家企业高新技术企业资格的通知》，但该通知现已被删除，即：铭安公司的高新技术企业资格是否会被取消存在不确定性，但其已经获得了10万元资助资金的事实是确定的。铭安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国家科技部已发出相关文件确认撤销铭安公司的高新技术企业资格，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所获得的高新技术企业资助资金已被收回。因此，即使从合同目的来看，铭安公司通过申请高新技术企业从而获得相关资助资金的目的已经实现。三、铭安公司在所获得的高新技术企业资助资金未被要求退回前应当支付相应的咨询服务费，即使将来被要求退回资助资金，而普高公司是否应当退回已收取的服务费，亦应当由铭安公司另案主张，而不应当放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综上，普高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2019)粤0112民初61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改判铭安公司向普高公司支付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认定项目的服务费2万元及违约金（自2019年5月28日开始，以2万元为基数，按每日0.5‰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均由铭安公司承担。铭安公司针对普高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合法、合理、合情，铭安公司对此接受，但是因为普高公司对一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所以铭安公司也提起上诉。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公正准确，《咨询服务协议》第四项已经规定在什么情况下，铭安公司需要支付费用，付款条件是通过高新技术企业认定且获得资格，虽然铭安公司获得了高新技术企业资格，但获得资格后又被撤销属于不成功的情况，所以铭安公司无需支付服务费。二、普高公司的上诉不合理，铭安公司之所以被撤销资格是因为普高公司在申报资料时没有及时要求铭安公司上报材料而造成的，铭安公司被撤销资格已经造成铭安公司的损失，普高公司没有按照《咨询服务协议》约定的前提条件成功让铭安公司获得国家高新技术企业的资格，所以铭安公司不应当支付服务费。铭安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普高公司在履行《咨询服务协议》中存在过错，未按国家规定填写申请表格，在填写过程中遗漏多处内容未填写，提供服务不符合约定，致使铭安公司被广东省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管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称省高企认定办）取消高新技术企业资格。二、根据国家规定，企业取得“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后成为“出库企业”，不在广东省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库入库企业名单内，即铭安公司不再具备“广东省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库入库”企业资格。三、普高公司在履行《咨询服务协议》中存在过错，提供服务不符合约定，致使铭安公司被省高企认定办取消高新技术企业资格，按国家规定须退回所有的相关奖励资金（含广东省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库入库企业奖励资金）。根据铭安公司向省高企认定办了解，铭安公司被省高企认定办取消高新技术企业资格，按国家规定须退回相关奖励资金。四、铭安公司被省高企认定办取消高新技术企业资格，相关奖励资金（政府补助资金）须退回，按《咨询服务协议》约定，铭安公司取得政府补助资金才需要支付费用。因此，铭安公司无须向普高公司支付任何费用。五、普高公司在履行《咨询服务协议》中存在过错，给铭安公司造成经济及名誉损失，普高公司应赔偿经济及名誉损失。综上，铭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6121号民事判决，判决铭安公司无需向普高公司支付任何费用；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普高公司承担。普高公司针对铭安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普高公司的答辩意见与上诉状意见一致。铭安公司成功申报了高新技术企业且资助资金也到账了，且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文件要求铭安公司退回资金，如果铭安公司认为高新技术企业被撤销或资助资金被退回，应提供证据证明。普高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铭安公司向普高公司支付“广东省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入库”项目的服务费6万元及违约金900元（自2019年5月28日开始，以6万元为基数，按每日0.5‰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6月27日止）。2.请求判令铭安公司向普高公司支付“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认定”项目的服务费2万元及违约金300元（自2019年5月28日开始，以2万元为基数，按每日0.5‰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6月27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铭安公司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12月1日，广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布了《广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广州市科技创新小巨人企业及高新技术企业培育行动方案的通知》，载明：“第四条第（三）项5：推动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含复审）申报。对在本方案实施期间，在广东省科技业务综合管理系统（即广东省阳光政务平台）提交高新技术企业申请并获得省科技厅受理的企业，由市财政给予每家20万元的经费补贴。同一企业不得重复享受此项补贴。6.对通过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含复审）的企业给予奖励。对在本方案实施期间，成功通过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含复审）的企业，由市区两级财政按照一定比例（其中，市财政与越秀区、海珠区、荔湾区、白云区财政分担比例为5：5，市财政与天河区、番禺区、花都区财政分担比例为4:6，市财政与从化区财政分担比例为8:2，市财政与增城区财政分担比例为6:4，市财政与南沙区、黄埔区（含原萝岗区）财政分担比例为3:7），给予每家总额100万元的奖励，奖励资金由企业统筹使用。对认定的高新技术企业，鼓励建立企业研发机构，加大研发投入，市财政按照相关政策予以补助。2017年6月17日，普高公司与铭安公司签订了《咨询服务协议》。协议约定：“一、甲方委托乙方提供的服务内容：包括1.广东省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入库；2.广州市科技创新小巨人企业入库；3.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等事项的咨询服务。二、甲方责任和义务：5、甲方须按照本协议第四条的规定，及时足额支付乙方应得报酬。三、乙方责任和义务：4.乙方将指导甲方采取合理合法的措施以确保满足申报指南的各项要求，依据甲方提供材料编制申请书主体资料，为申报书制作提供咨询服务。四、咨询费用及其支付方式：2.若甲方成功入选广东省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库，则甲方须按其在入选培育库及出库政府补助资金总额20%的标准向乙方支付咨询服务费，甲方应在政府补助资金到账，且收到乙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此笔费用。3.若甲方成功入选广州市科技创新小巨人企业库，则甲方须按其在补助期间内每年政府补助资金总额20%的标准向乙方支付咨询服务费，甲方应在政府补助资金到账，且收到乙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此笔费用。4.若甲方成功申报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则甲方须按市区两级财政补助受理补助资金和通过认定奖励奖金总额20%的标准向乙方支付咨询服务费，甲方应在政府补助奖励资金到账，且收到乙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此笔费用。七、违约责任：3.甲方应及时足额支付咨询服务费，逾期支付的，每逾期一日，甲方须按咨询服务费总额的0.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上述协议签订后，普高公司按照协议约定为铭安公司提供相应咨询服务，并为铭安公司申报了广东省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入库以及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等项目。2018年4月27日，广东省科技厅发布了《广东省科学技术厅广东省财政厅广东省国家税务局广东省地方税务局关于公布广东省2017年高新技术企业名单的通知》，显示铭安公司被认定为高新技术企业，证书号码为GR201744008926。为此，2019年2月27日，铭安公司收到市财政拨付的10万元奖励金。2018年5月2日，广东省科技厅发布了《广东省科学技术厅关于广东省2017年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库拟入库企业（第二批）及奖补项目计划的公示》，显示铭安公司为拟入库企业，奖补金额为30万元。2018年8月17日，铭安公司收到上述30万元奖励金。2019年6月5日，广东省科技厅、广东省财政厅、国家税务总局广东省税务局发布了《广东省科学技术厅、广东省财政厅、国家税务总局广东省税务局关于取消广州市凯诗迪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等32家企业高新技术企业资格的通知》，其中的“附件：取消高新技术企业资格的企业名单”中显示：序号为2，企业名称为广东铭安职业安全技术检测有限公司，所在地市为广州市，不符合高企认定条件年度为2017年，高企证书编号为GR201744008926。原审庭审时，铭安公司表示被取消高新技术企业资格后已补缴相应税收优惠金额，但收取的政府奖励因尚需等进一步通知故暂未退回；还提出广东省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入库与高新技术企业资格认定紧密相关、不可分割，取消高新技术企业资格后，广东省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入库资格也将被取消，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同时铭安公司确认未向普高公司支付“广东省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入库”和“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认定”两个项目的服务费。原审法院认为，普高公司与铭安公司签订的《咨询服务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协议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关于“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认定”项目的服务费问题，虽然普高公司按协议约定为铭安公司提供了咨询服务，铭安公司也被认定为国家高新技术企业，但在2019年6月5日广东省科技厅、广东省财政厅、国家税务总局广东省税务局发布的《广东省科学技术厅、广东省财政厅、国家税务总局广东省税务局关于取消广州市凯诗迪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等32家企业高新技术企业资格的通知》中显示，铭安公司被取消了高新技术企业资格。因此铭安公司关于认定国家高新技术企业的合同目的没有实现，不符合支付相关服务费的条件，故铭安公司无需向普高公司支付该项目的服务费。对于普高公司要求判令铭安公司向普高公司支付“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认定”项目服务费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广东省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入库”项目的服务费问题，普高公司按协议约定为铭安公司提供了咨询服务，铭安公司也成功入选广东省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库并收到30万元的奖励，铭安公司庭审时表示广东省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入库与高新技术企业资格认定紧密相关、不可分割，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取消高新技术企业资格后，广东省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入库资格也将被取消。事实上，目前也没有撤销铭安公司“广东省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入库”企业的资格，因此，铭安公司须按协议约定，按其在入选培育库及出库补助资金总额20%的标准向乙方支付咨询服务费。普高公司自愿将违约金标准调低至每日0.5‰，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于普高公司要求判令铭安公司支付“广东省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入库”项目的服务费6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9年5月28日开始，以6万元为基数，按每日0.5‰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广东铭安职业安全技术检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普高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支付所欠服务费6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每日0.5‰的标准计算，以6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28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广州市普高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广东铭安职业安全技术检测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1元，由广州市普高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228元，由广东铭安职业安全技术检测有限公司负担683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院向广州市科学技术局调取了《广东省科学技术厅广东省财政厅国家税务总局广东省税务局关于取消广州市凯诗迪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等32家企业高新技术企业资格的通知》（粤科函高字[2019]1070号）以及《广州市科学技术局关于收回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奖补资金的通知》，其中《广州市科学技术局关于收回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奖补资金的通知》显示根据《广东省科学技术厅广东省财政厅国家税务总局广东省税务局关于取消广州市凯诗迪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等32家企业高新技术企业资格的通知》（粤科函高字[2019]1070号），因铭安公司已被取消高新技术企业资格，根据《广东省省级财政专项资金管理试行办法》（粤府[2016]86号）、《广州市科技计划项目管理办法》（穗科规字[2019]3号）有关规定，决定收回已拨付给铭安公司的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奖补市级财政资金。普高公司认为，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认为首先，普高公司与铭安公司签订的《咨询服务协议》约定，付款条件是奖补资金到账，铭安公司确认早已收到了奖补资金，付款条件早已成就，因此，铭安公司本应在收到奖补资金后五个工作日内向普高公司支付服务费，但因为铭安公司违约才导致服务费未支付；其次，《咨询服务协议》并未就奖补资金到账后又被撤销高企认定导致奖补资金被退回时服务费如何处理的问题作出约定，因此，铭安公司应当依据协议的约定支付服务费和普高公司在收到服务费后是否需要退还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铭安公司应当支付服务费有合同约定及法律依据，但是普高公司是否应当退还服务费既没有合同约定，也没有法律依据。铭安公司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此无异议。本院认为，关于“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认定”项目的服务费问题。根据普高公司与铭安公司签订的《咨询服务协议》约定，普高公司负责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等项目的具体落实和协调解决项目执行期间问题，并指导铭安公司以确保其满足申报指南的各项要求以及编制申请书主体资料，为申报书制作提供咨询服务。但从《广东省科学技术厅广东省财政厅国家税务总局广东省税务局关于取消广州市凯诗迪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等32家企业高新技术企业资格的通知》来看，铭安公司被取消高新技术企业认定资格是由于其申请高新技术企业认定资格的材料未能通过广东省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管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组织专家进行的复核所导致，普高公司作为编制申请书以及提供高新技术企业资格认定咨询服务的合同相对方，对于铭安公司未能成功获得高新技术企业资格认定存在一定的责任。而双方签订的《咨询服务协议》第四条第四款约定，如果铭安公司成功申报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认定，铭安公司则需按照其获得的奖励奖金按一定的比例支付服务费。可见，铭安公司支付服务费的前提是成功申报认定并获得奖励金，但现铭安公司的高新技术企业资格被取消，相应的款项亦被要求退还，双方签署的《咨询服务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条件未能实现，故原审法院对普高公司要求铭安公司支付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认定项目服务费及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广东省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入库”项目的服务费问题，铭安公司成功入选广东省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库并收到30万元的奖励，符合双方签订的《咨询服务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本院二审庭询时，铭安公司亦表示同意原审法院该部分的判决，故本院对原审法院作出的由铭安公司向普高公司支付广东省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入库项目的服务费6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9年5月28日开始，以6万元为基数，按每日0.5‰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判决，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2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普高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457元，由上诉人广东铭安职业安全技术检测有限公负担13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彭泽鑫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