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02民初5469号 原告（反诉被告）：湖州练市久富针织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州市练市镇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王世红，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利锋，湖州市吴兴区织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诗淇，湖州市吴兴区织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反诉原告）：湖州日高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州市青太路******。 法定代表人：林建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祥，浙江求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湖州练市久富针织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富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湖州日高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沈巍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日高公司于同年10月30日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经审查后依法受理，并与本诉合并审理。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久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利锋，日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久富公司起诉称：久富公司、日高公司于2018年12月15日签订货物买卖合同，由日高公司向久富公司购买女士针织衫，货物总值为206250元，合同中双方约定了交货地点、货物验收、风险承担以及付款方式。2019年4月8日，日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建国来函告知，已确认收到货物，实际出货合计总值为215257元。久富公司依约在交期内送至日高公司指定的第三方验货公司进行检验，久富公司已履行完毕合同所约定的验货及交货义务，但日高公司并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经久富公司多次催讨，日高公司尚欠货款215257元至今分文未付。故请求判令：1.日高公司支付久富公司货款215257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至实际清偿时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及相关费用由日高公司承担。 日高公司答辩称：1.日高公司享有后履行抗辩权。根据双方签订的《货物买卖合同》第六条第1款关于“出货后30日内，按照卖方的要求开具并提供全部合同货物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6%）原件，在国外终端客户确认无质量异议前提下，买方经确认后支付余款”的约定，因久富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日高公司未予支付货款；2.久富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23条的规定，价款应予以减少；3.久富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货物，应按照《货物买卖合同》第五条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日高公司反诉称：久富公司依据《货物买卖合同》，在提供货物后要求日高公司支付货款215257元，与事实不符。双方于2018年12月15日签订《货物买卖协议》，双方约定，由久富公司向日高公司提供货物，交货地点为上海外运仓库；交货时间为2019年1月10日之前；《协议》第五条约定：若卖方为按本合同约定时间交货的，则买方有权按未交付货物总价的10%要求卖方承担日违约金等。协议签订后，久富公司未按照约定时间交付货物，一直延迟到2019年1月16日将货物运送到约定的交货地点；同时久富公司交付的产品质量不合格，导致国外客户退货造成日高公司损失重大。故请求判令：1.久富公司支付违约金123750元及损失87240.7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久富公司承担。 久富公司答辩称：日高公司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法院依法驳回其反诉请求。久富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且日高公司不存在相关经济损失。在久富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最后一页，即协议，该份协议是日高公司单方面向久富公司发送，明确载明了日高公司已收到货物及结算金额为215257元，协议中未载明久富公司有逾期交付的违约行为，仅载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久富公司恳请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反诉请求。 久富公司为支持其诉请及反诉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货物买卖合同》一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日高公司结欠久富公司货款的事实。 证据2.公证书一份，证明日高公司确认收到货物及货款应付总额的事实。 证据3.（2019）浙0502财保171号民事裁定书及担保费发票各一份，证明久富公司为本案诉讼向湖州市农信担保有限公司支付担保费1000元的事实。 证据4.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一份，证明久富公司不存在延期交付的违约行为的事实。 日高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及反诉诉请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 证据1.《货物买卖合同》一份，证明双方约定交货期限、交货地点、运费承担、货物验收标准和延迟交货的违约责任及付款条件的事实。 第二组证据： 证据2.进仓单一份，证明久富公司的货物直到2019年1月16日才送至上海外运仓库，交货延迟了6天，应支付违约金123750元的事实。 第三组证据： 证据3.检查结果报告书一份，证明久富公司产品很多不合格，而其中领口未检测的事实。 证据4.快递面单复印件一份，证明收到久富公司的样品。 证据5.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一份，证明双方对产品规格已约定的事实。 证据6.样品，证明双方对货号为493-2261,493-2262的产品规则进行约定的事实。 上述第三组证据证明久富公司交付的货物有很多质量问题，且双方两个货号的产品有相应标准，对于2262中的M码领口要达到30厘米以上的事实。 第四组证据： 证据7.领取证及请求明细书各一份，证明日高公司赔偿日本客户8912.75美元，久富公司交付的货物领口尺寸不达标造成日本客户将货物退还给日高公司产生费用高达465563日元，延迟交货造成日本客户损失685146日元的事实。 证据8.公证书一份，证明久富公司加工的货号为493-2262中M码的领口小于30厘米，日本ECHO公司将不合格货物退回给日高公司共计13箱货，经日高公司与日本ECHO公司协商最终赔偿金额为979422日元，即8912.75美元的事实。 证据9.货物情报一份，证明日本ECHO公司将不合格货物退还日高公司的国际快递单和通关许可，产生快件费及关税共计8575元（退货13箱）的事实。 证据10.翻译机构信息一份，证明该公司具有翻译资格的事实。 证据11.请求明细书一份。 证据12.公证书及翻译各一份。 上述第四组证据证明久富公司交货迟延及产品质量问题导致日高公司赔偿日本ECHO公司的损失总额为8912.75美元的事实。 第五组证据： 证据13.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六份，证明货物返工后的再次出货给日本客户所产生的再出口空运费2864.5元及运费的事实。 证据14.快递面单6份，证明退还的货物快递到嘉兴欧宝公司返工的运费共计1004元的事实。 证据15.电子邮件截屏打印件，证明返工费用为4416元及纸箱费用150元的事实。 证据16.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及付款记录截屏打印件，证明日高公司支付了返工费用4416元及再出口纸箱费用150元的事实。 证据17.证明一份，证明返工及费用金额的事实。 上述第五组证据证明因久富公司产品不合格导致日高公司遭受损失的事实。 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对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作如下分析评判： 久富公司提交的证据，日高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往来的邮件中说到了产品质量问题，认为合同有约定总价款；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系久富公司违约导致其未支付货款，将保留向久富公司要求赔偿的权利；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恰恰证明了对衣服的尺寸有明确的约定。本院经审查认为，久富公司提交的证据符合有效证据的构成要件，能够反映案件的基本事实，本院均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 日高公司提交的证据，久富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日高公司想要证明的目的；对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3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日高公司想要证明的目的；对证据4、5、6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日高公司所要证明的目的，样品是经过双方确认，不存在任何质量异议；对证据7三性均有异议，认为日高公司与日本客户的往来及赔偿不能证明与久富公司产生关联性。对证据8不予认可，因为到目前为止，其均未确认，也没有收到所谓的小于30厘米的货物；对证据9、10、11、12，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13三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14、15、16、17，认为可以更加印证久富公司的说法，日高公司提交的证据将所谓的不合格产品快递到嘉兴欧宝公司进行返工以及产生的返工费、纸箱费等费用完全违背客观事实，进一步证明久富公司交付给日高公司的产品恰恰是合格的，否则日高公司不会将久富公司的不合格产品交由第三方公司返工。本院经审查认为，日高公司提交的证据1、4、5、6，久富公司质证认为无异议，本院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日高公司提交的证据2，能够反映案件的基本事实，符合有效证据的构成要件，本院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日高公司提交的证据9及证据7中的领取证系外文书证，其未向本院提交相应的中文译本，且久富公司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日高公司提交证据3虽系外文书证，且其未向本院提交相应的中文译本，但因部分文字与中文相仿，且能够直接反映案涉货物是否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故本院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日高公司提交的证据10，能够证明翻译机构的翻译资质，符合有效证据的构成要件，本院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日高公司提交的证据11、12系证据7中的请求明细书及证据8的中文译本，本院均不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理由如下：首先，该部分中文译本均不完整，从已翻译内容看，无论是付款请求明细单项下的报告书中关于赔偿问题所载明的货号，还是公证书项下日高公司与日本ECHO公司的往来邮件中关于最终赔偿金额的确认，其所对应的产品货号均为493-4262，而案涉货物的货号为493-2261与493-2262，故该部分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其次，显示时间为2019年1月24日的由日本ECHO公司发送给日高公司的电子邮件中关于“2月份销售的493-2261/2262款的货已进入仓库”等内容与邮件显示时间2019年1月24日相悖，经本院询问日高公司代理人，其未能向本院作出合理说明；故对该部分证据，本院不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日高公司提交的证据13、14、15、16、17,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 根据认定的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12月15日，久富公司与日高公司签订合同号码为18RG020A的《货物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日高公司（买方）向久富公司（卖方）购买货号为493-2261的女式针织衫2250件、货号为493-2262的女式针织衫2100件，总价为206250元；交期为2019年1月10日前；大货结束后送买方指定第三方检品；运输方式为汽车；运输费用由卖方承担；交货地点为卖方送到上海外运仓库，买方可以在卖方运输前书面通知卖方变更交货地点；装运的通知为卖方应在货物装运前向买方发出载有该次装运货物品种、数量等内容的装箱单；验收地点为上海或买方指定地点（买方书面同意调整验收地的除外）；允许有+5%溢短装；若买方经验收发现卖方交付的货物质量不符合本合同约定的标准的，则买方有权选择下一种或几种措施：1.返工；2.拒收不合格货物，并按实际交付的合格货物调整合同总价；3.解除本合同，拒收全部货物，索回已付款项，并按本合同货物的总价的50%要求卖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由此给买方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和间接经济损失，如有客供原料的，退回客供原料，已做成成衣的需将成品或半成品退回；4.按一定折扣计算货款；若卖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时间交货的，则买方有权按未交付货物总价的10%要求卖方承担日违约金;出货后30日内，按照买方的要求开具并提供全部合同货物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6%）原件，在国外终端客户确认无质量异议前提下，买方经确认后支付余款；违约责任：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买方所在地法院通过合同法解决。合同还就其他内容作了约定。2019年1月9日，日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建国向久富公司职工沈明月发送微信“请按时出货、这部分交检品公司处理”。2019年1月10日，林建国通过微信向沈明月发送屈学华的名片，后又发送“嘉兴的地址”等文字。同日，久富公司将合同约定的货物送至日高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即嘉兴吉富服装整理公司检验。2019年1月16日，嘉兴吉富服装整理公司出具检查结果报告书，载明货号为493-2261的货物入库数及检品数为2382，最终不良品率为0.38%；货号为493-2262的货物入库数及检品数为2165，最终不良品率为0.69%。同日，货物被运送至上海外运仓库。 2019年4月8日，林建国向沈明月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沈经理，你好！1.现将开票资料发给你，请确认附件。（注：请开16%税率的增值税发票）2.附件《协议》，请打印2份盖章，正本连同发票一起寄回我公司。否则我公司无法履行付款。”林建国将开票资料及《协议》作为附件一并发送给沈明月。开票资料载明：“货号为493-2261的女式针织衫实际出货数量为2373件，货号为493-2262的女式针织衫实际出货数量为2150件，价款合计215257元+纱款20355.5元（已付），扣除55000元，应付金额为160257元。”《协议》载明：“日高公司（甲方）与久富公司（乙方）在2018年12月10日签订了一份货物买卖合同，合同号为18RG020A。该合同项下的货物由乙方负责生产提供，货物出口日本后，由于出现严重质量问题，部分被退回返修返工，由此给国外终端客户及甲方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经甲乙双方多次协商，并协商一致，双方同意按以下货款金额进行支付该合同项下的全部货款。结算总额为215257元（其中未含已付纱款20355.5元）；乙方承担经济损失为55000元；应付金额为160257元。”次日，沈明月回复该邮件，内容为：“扣款问题我们一直没有收到有问题的衣服和相关资料！请提供一切相关资料，以便我们妥善处理！没有争议部分，我们恳求先开票并尽快安排付款！”嗣后，日高公司未向久富公司支付货款。现久富公司以日高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而日高公司以久富公司未按约定时间交付货物且交付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为由向本院提起反诉，双方纠纷成讼。 另查明，久富公司为本案诉讼向湖州市农信担保有限公司支付担保费1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货款的总金额是多少；2.久富公司起诉要求日高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是否已成就；3.久富公司是否存在延期交货的违约行为，如存在，违约金如何确定；4.久富公司是否存在提供的货物有严重质量问题的违约行为，如存在，赔偿数额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1，久富公司认为，应根据日高公司于2019年4月8日通过电子邮件向其发送的开票资料及《协议》来确定，故案涉货款的总金额应为215257元；日高公司认为，《货物买卖合同》第三条约定允许有+5%溢短装，久富公司实际发货数量虽超过合同约定，但未超过5%，故应按照合同约定的货物总值来确定案涉货款的总金额，即206250元。本院认为，溢短装是国际贸易中的一个概念，是指卖方在向买方的实际交货操作中，可能出现一些意外（事先估计的可以多装，但实际装不了那么多；或者是事先没有估计那么多，但实际比事先估计的多装一些），因此双方事前达成关于多装或少装的约定，称为合同的溢短装条款，以方便在装运的时候有效利用空间，也避免了实际装运后再来修改L/C或者单据的麻烦。故双方合同约定允许有+5%溢短装，意在为方便在装运的时候有效利用空间及避免实际装运后再来修改合同的麻烦，而允许久富公司在上下5%的范围内根据实际情况确定实际发货数量，而非日高公司所理解的实际发货数量超过合同约定的，只要不超过5%，就按合同约定金额结算。在这点上，也与日高公司向久富公司发送的开票资料及《协议》载明的结算总额均为215257元一节事实相印证，故本院认定案涉货款的总金额为215257元。 关于争议焦点2，久富公司认为，其已履行完毕合同所约定的验货及交货义务，其起诉要求日高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已成就；日高公司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货物买卖合同》第六条第1款关于“出货后30日内，按照卖方的要求开具并提供全部合同货物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6%）原件，在国外终端客户确认无质量异议前提下，买方经确认后支付余款”的约定，因久富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久富公司要求日高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货物买卖合同》第六条付款方式及条件中的第1款约定：买方应按如下方式向卖方支付款项，出货后30日内，按照卖方的要求开具并提供全部合同货物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6%）原件，在国外终端客户确认无质量异议前提下，买方经确认后支付余款。关于付款条件之一，即按照卖方的要求开具并提供全部合同货物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本院认为，本案系双方因货物质量问题等原因产生纠纷，在双方对应付货款总额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尚不能确定具体开票金额，且经本院询问，日高公司认为付款条件未成就的原因系货物质量问题，而非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关于付款条件之二，即国外终端客户确认无质量异议。本院认为，首先，该约定不够具体、明确，既未明确国外终端客户的名称，亦未明确何谓无质量异议；其次，日高公司已同意支付货款，只是认为需要久富公司承担55000元的损失，在总货款中予以减免。综上，本院认为，久富公司要求日高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已成就，但在日高公司履行完毕案涉货款的付款义务后，久富公司应向日高公司开具金额为付款总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关于争议焦点3，久富公司认为，其不存在延期交货的违约行为；日高公司认为，久富公司未按约定时间交付货物，存在违约行为。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货物买卖合同》明确约定货物交期为2019年1月10日之前，交货地点为卖方送到上海外运仓库，买方可以在卖方运输前书面通知卖方变更交货地点。本案中，案涉货物系于2019年1月16日被运送至上海外运仓库，故久富公司构成延期交货的违约行为。久富公司关于日高公司林建国通过微信向久富公司职工沈明月发送“请按时出货、这部分交检品公司处理”、“嘉兴的地址”等文字及一张名片的行为系日高公司在久富公司运输前书面通知久富公司变更交货地点，故其未延期交货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从微信聊天内容来看，林建国并未明确表示变更交货地点，相反，林建国的该部分微信聊天内容恰恰与合同约定验收地点为上海或买方指定地点相印证，该部分内容仅能证明日高公司指定的验收地点为嘉兴吉富服装整理公司，而不能直接证明日高公司变更了交货地点，故对久富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延期交货违约金，日高公司认为，《货物买卖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若卖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时间交货的，则买方有权按未交付货物总价的10%要求卖方承担日违约金，现久富公司直至2019年1月16日才将货物送至上海外运仓库，故应向日高公司支付违约金123750元（206250元×10%×6）。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久富公司虽未在庭审中提出调整违约金的请求，但其在庭审中提出不存在延期交货，无须支付违约金的抗辩意见，且案涉合同关于“若卖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时间交货的，则买方有权按未交付货物总价的10%要求卖方承担日违约金”的条款严重违反诚信原则和公平原则并导致双方利益严重失衡，故本院依职权审查并作出调整。本案中，日高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久富公司延期交货所产生的实际损失，故本院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延期交货的天数，兼顾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确定久富公司按未交付货物总价的10%向日高公司支付延期交货违约金，即21525.7元（215257元×10%）。 关于争议焦点4，久富公司认为，其提供的货物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无须承担赔偿责任；日高公司认为，久富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导致国外客户退货造成日高公司重大损失，故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久富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理由如下：首先，日高公司提交的检查结果报告书载明：货号为493-2261的货物入库数与检品数均为2382件，最终不良品率为0.38%；货号为493-2262的货物入库数与检品数均为2165件,最终不良品率为0.69%。而林建国向沈明月发送的电子邮件附件之一开票资料中载明：货号为493-2261的女式针织衫实际出货数量为2373件，货号为493-2262的女式针织衫实际出货数量为2150件。经计算，日高公司向久富公司发送的开票资料中载明的实际出货数量已扣除经嘉兴吉富服装整理有限公司检验后认为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493-2261:2382件×(1-0.38%）=2373件；493-2262:2165件×（1-0.69%）=2150件]。故本院认为，现久富公司主张的货款总额215257元所对应的货物数量系经嘉兴吉富服装整理有限公司检验合格的货物数量，经检验发现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未予计算入内，该节事实也与合同关于“若买方经验收发现卖方交付的货物质量不符合本合同约定的标准的，则买方有权选择下一种或几种措施：……2.拒收不合格货物，并按实际交付的合格货物调整合同总价”的约定相印证；其次，日高公司向本院提交付款请求明细单、公证书（含其与日本ECHO公司的电子邮件往来）、增值税发票、电子邮件等相关证据材料，欲证明日本ECHO公司要求对案涉货物进行返工并赔偿损失及日高公司后将货物送至江苏欧宝针纺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宝公司）返工并支付相应返工费等事实。但无论是付款请求明细单项下的报告书中关于赔偿问题所载明的货号，还是公证书项下日高公司与日本ECHO公司的往来邮件中关于最终赔偿金额的确认，其所对应的产品货号均为493-4262，而根据日高公司提供的其与欧宝公司的电子邮件往来，产品货号为493-4262的货物系欧宝公司生产。结合日高公司关于其将日本ECHO公司退回的货物交由欧宝公司返工的相关陈述及举证，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日高公司因久富公司提供的产品货号为493-2261、493-2262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向日本ECHO公司进行赔偿并支付欧宝公司返工费的事实。 综上，本院认为，久富公司与日高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日高公司未能及时支付货款是引起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应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故对久富公司要求日高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久富公司要求日高公司支付担保费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未作约定，故本院不予支持。对日高公司要求久富公司支付延期交货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金额以本院认定为准。对日高公司要求久富公司赔偿因货物质量问题所造成的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湖州日高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湖州练市久富针织服装有限公司货款21525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15257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 二、湖州练市久富针织服装有限公司支付湖州日高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延期交货违约金21525.7元。 三、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相抵，湖州日高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支付湖州练市久富针织服装有限公司193731.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93731.3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 四、驳回湖州练市久富针织服装有限公司、湖州日高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湖州日高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4529元，减半收取2265元，财产保全费159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32元（已减半），合计6093元，由湖州练市久富针织服装有限公司负担228元，由湖州日高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86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沈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吴佳佳 书记员丁岸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