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41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亮,男,住山西省介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国，山西旭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永林,男,住河南省沈丘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新华街73号。负责人:王贵生，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龙凤大街副食品公司2号楼(门店)二层。负责人:晋田兆，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琼，内蒙古善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辉,男,住山西省交口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勇,男,住山西省孝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孝义市艺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孝义市大孝堡乡马庄营村东。法定代表人:闫昌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红，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常亮因与被上诉人彭永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刘辉、刘志勇、孝义市艺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升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121民初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亮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中对常亮的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对常亮的诉讼请求。2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审庭前,常亮已经提交答辩状,说明常亮是受刘辉雇佣跟车服务,发生事故是因刘辉驾车疲劳,所以由常亮代其驾驶车辆,随后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刘辉也在车上。庭审过程中,×××的登记车主孝义市艺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也说明车辆的实际车主原为刘志勇,现已流转到刘辉手中,即刘辉为车辆的实际车主和使用人,两者相互印证也可以说明常亮是受雇于刘辉,故该起事故的赔偿责任应当由雇主刘辉承担。二、原审判决认定保险公司履行提示、说明义务错误。原审判决中认定平安财险吕梁中心支公司履行了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虽然,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中盖章,但投保人艺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也明确说明其并未收到保险条款,相应也未得知保险条款的内容。投保人仅仅是按照保险公司要求完成了形式上的程序,对于实质的提示、说明义务保险公司并未履行,保险公司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尽到实质提示、说明义务。庭审过程中,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也是保险公司的合同文本,没有投保人的盖章确认,无法确定合同条款交付投保人查阅,而投保人未收到并阅读保险条款的情形下,根本无法作为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故保险公司免责条款并无效力,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审作出判决依据的证据存在瑕疵。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原审其他被告对内蒙古迪安恒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报告提出了异议,其鉴定报告中病情描述和医院的诊断证明不符,鉴定报告对伤者病情描述明显有加重倾向,而鉴定机构对于法院的复函也无法排除该不合理性,而该鉴定结果的不合理直接影响到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标准,故请求二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合理性依法予以认定。艺升公司辩称，刘辉和刘志勇是事实车主，我们公司是为刘志勇分期付款担保的，登记在我公司名下，以我公司名义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三者险共计1172000元，应该由保险公司先赔偿，再向刘辉和刘志勇追偿。人保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驾驶员持准驾车型不符的驾驶证上路行驶是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交警队认定我司承保车辆负事故主要责任，本案涉及两名伤者，我公司已对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的判决金额已全额在交强险内赔付。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一、平安保险公司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平安保险公司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驾驶员常亮驾驶证不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等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投保人孝义市艺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二、常亮质疑保险合同的效力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艺升公司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能因为常亮的行为导致保险合同无效。正因为合同相对性原则，保险法上明确规定，保险人履行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的对象是投保人艺升公司。而在投保时已经将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艺升公司进行了明确说明，所以免责条款是合法有效的。三、本案应当由驾驶员常亮及车辆所有人承担赔偿责任。驾驶员常亮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造成本次事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车辆所有人明知驾驶员常亮驾驶证不符合法律规定仍然允许其驾驶机动车，存在过错，作为用人单位或雇主，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彭永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各被告赔偿彭永林损失251064.83元。具体赔偿明细:1、医疗费:41913.21元;2误工费:19858.08元〔(住院26天,鉴定150天)176天×112.83元〕;3、护理费:6518.4元(鉴定60天×108.64元);4住院伙食费:2600元(住院26天×100元);5、营养费:6000元(鉴定60天×100元);6、残疾赔偿金:151597.5元(17年×35670元×25%);7、被扶养人生活费:60920元(12184元×20年×25%);8、抚慰金:7500元(3万元×25%);9交通费3714元;10、住宿费:2400元;(以上1-10项合计303021.19元)；11、鉴定费2950元。因×××·×××车在被告人保公司、平安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1份和保险金额100万的第三者责任险,故保险公司应赔偿248114.83元[12万+(303021.19-12万)×70%〕,艺升公司和常亮应赔偿鉴定费损失295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次交通事故,因常亮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号东风牌重型半挂货车,沿京藏高速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518km+78m处时,与停于应急车道内柳志超驾驶×××号福田牌轻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后,×××号福田牌轻型普通货车与道路右侧护栏发生碰撞,后××××××号东风牌重型半挂货车又与前方道路右侧护栏发生碰撞。造成×××号福田牌轻型普通货车驾驶员柳志超、乘车人彭永林受伤，×××号福田牌轻型普通货车车上所载货物、高速公路财产、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认定,常亮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柳志超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彭永林无责任。故本案中对彭永林造成的损害,应由侵权责任人常亮、柳志超按70%和30%的比例分别承担赔偿责任。常亮辩称其受雇于刘辉,跟随刘辉在×××·×××负责该车跑票、打马槽等杂活,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受雇于刘辉的任何证据,对其依据侵权责任法请求由雇主负担雇员在履行职务过程中侵权责任的答辩意见因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肇事车辆所有人艺升汽运公司对×××·×××车辆在人保财险吕梁分公司、平安财险吕梁中心支公司分别投有交强险份和保险金额100万的第三者责任险。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免除责任范围,故人保财险吕梁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依法承担彭永林的人身损失,并结合所关联(2019)内0121民初900号案件柳志超的人身损失进行合理分配该限额。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4小项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属于商业保险人的免责事由。该免责条款已经保险人向投保人进行了对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故对彭永林请求由平安财险吕梁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肇事车辆所有人艺升汽运公司机动车所有人出租或出借等将该车辆交予与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驾驶员常亮驾驶,对损害的发生亦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酌定为保险赔偿不足部分的30%。因艺升汽运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为刘志勇、刘辉;常亮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受雇于刘辉,故对艺升汽运公司申请追加刘志勇、刘辉为被告,令其承担责任,以及常亮的由雇主承担责任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内给付原告彭永林98943.07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金限额内给付原告彭永林5833.6元，在上述交强险限额内合计给付93109.47元（所含项目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王秀梅）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二、被告常亮给付原告彭永林各项人身损失76187.13元（155483.94元×70%×70%，计算基数已含鉴定费2950元，第一个70%为交强险不足给付部分及保险不予负担部分的比例，第二个70%为交通事故主要责任比例），该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被告孝义市艺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彭永林各项人身损失（交强险不足给付部分及保险不予负担部分30%）损失13993.55元（155483.94元×30%×70%，计算基数已含鉴定费2950元，30%为交强险不足给付部分及保险不予负担部分的比例，70%为交通事故主要责任比例），该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四、驳回原告彭永林对被告刘辉、刘志勇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彭永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常亮提交一份新证据：刘辉在交警队的询问笔录。证明刘辉是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与常亮是雇佣关系。艺升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没有异议。本院对常亮提交的该份证据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根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规定，刘辉认可常亮为其雇佣的司机，在雇佣时未审查常亮的驾驶资格，未尽到审查义务，刘辉自身存在过错。常亮明知自己仅有C1驾驶资格，仍然驾驶与其驾驶资格不符的重型半挂货车发生交通事故，属于重大过失，应与雇主刘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的规定，驾驶人驾驶机动车，须经考试合格后取得相应的准驾车型资格，如实际驾驶车辆与准驾车型不符应认定为未取得驾驶资格，属于无证驾驶。常亮驾驶证为C1，其准驾车型与实际驾驶车辆不符，属于无证驾驶，且无证驾驶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尽到提示义务即可，平安保险公司已通过字体加粗加黑的形式尽到提示义务，故常亮提出平安保险公司在投保时未尽到告知义务，应由平安保险公司赔偿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常亮提出司法鉴定报告对病情有明显加重倾向，因其未提供证据亦未申请重新鉴定，常亮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彭永林的损失，首先应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93109.47元，不足部分由刘辉承担70%的赔偿责任，常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艺升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常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121民初8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内给付原告彭永林98943.07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金限额内给付原告彭永林5833.6元,在上述交强险限额内合计给付93109.47元(所含项目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菅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王秀梅)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三、被告孝义市艺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彭永林各项人身损失(交强险不足给付部分及保险不予负担部分30%)损失13993.55元(155483.94元×30%×70%,计算基数已含鉴定费2950元，30%为交强险不足给付部分及保险不予负担部分的比例,70%为交通事故主要责任比例),该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四、驳回原告彭永林对被告刘辉、刘志勇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彭永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121民初8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刘辉赔偿彭永林各项人身损失76187.13元(155483.94元×70%×70%,计算基数已含鉴定费2950元,第一个70%为交强险不足给付部分及保险不予负担部分的比例,第二个70%为交通事故主要责任比例),该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常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66元减半收取2533元，由常亮负担647元，刘辉负担647元，由孝义市艺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555元，由彭永林负担6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5元，由常亮负担852.5元，由刘辉负担85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审判员 宋敏审判员 任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