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7505号 上诉人（原告）:王清秀，男，1964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建明，福建青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琪，福建青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依淦，男，196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顺明，男，196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珠，女，196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星，福建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清秀因与被上诉人李依淦、李顺明、王玉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8）闽0182民初4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清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清秀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对于原长乐漳港海港大酒店（以下简称“海港大酒店”）现有资产，一审判决认定仅有全体合伙人申请先行搁置的《海港大酒店财产盘点清单》中的物品是错误的，遗漏了酒店转让费20万元、租房押金5万元、房屋加盖费用约30万元、办理消防工商税务费用70万元、办理专线水源电缆费用等。1.海港大酒店建筑包括酒店前半部分（现为长乐漳港瑞豪精品酒店）、酒店后半部分。《海港大酒店财产盘点清单》中的物品仅是酒店后半部分现存的，且该清单中的物品与海港大酒店后半部分原有设备物品等相比较，也是不完整的。酒店前半部分资产包括酒店厨房设备、升降机、桌椅设备、空调电视等，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证人林某承认受让海港大酒店前半部分时，完好保留了原酒店的装修布局、餐饮设施用品等，因王玉珠等人擅自转让海港大酒店，导致该部分资产现不知所踪。2.一审判决否定酒店转让费20万元，与事实不符。酒店转让费20万元在《酒店转让协议书》中有记载,亦在另案执行案卷中有备案，且该《酒店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在庭审质证中均得到各方当事人的确认。3.租房押金5万元按照《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已支付，并在庭审中得到各方当事人的确认。现《房屋租赁合同》双方已同意解除，押金5万元应退还给海港大酒店，属于海港大酒店的资产，应列入本案分配范围。4.海港大酒店房屋加盖部分（现仍保留使用）的费用30万元。在经营装修期间，经海港大酒店所有合伙人同意及该酒店房东李依淦、肖孝其、王玉珠同意，酒店合伙人出资约30万元对酒店加盖二层约1000平方米，作为原酒店餐饮大厅使用。该加盖部分现场保留可见，与原有建筑已形成一个整体，现由长乐漳港瑞豪精品酒店承租使用并支付租金，该加盖部分现在已具有财产收益价值。该加盖部分建筑虽非合法完成建设的不动产，但在依法拆除前仍不失为财产，该建筑的业主对建筑物中的建材享有的所有权同样受法律保护。5.办理消防工商税务费用70万元，办理专线水源、电缆费用等。海港大酒店承租的建筑房屋原为普通民房，原有的水电设施不能满足开办海港大酒店需要，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为海港大酒店办理了专线自来水源及电源电缆，而该水电设施现仍存在，由长乐漳港瑞豪精品酒店使用。二、一审判决认为无法明确合伙企业的资产与负债情况，与事实不符。1.《合伙企业法》第二十条规定，合伙人的出资、以合伙企业名义取得的收益和依法取得的其他财产，均为合伙企业的财产。王清秀为海港大酒店筹备及经营陆续投入了大量资金，该部分资金也属于合伙企业的资产。2.海港大酒店原有的对外负债装修款、房租款等已通过诉讼途径结清，海港大酒店目前并无对外负债。三、一审判决以合伙各方对合伙财产的清算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为由，驳回王清秀的诉讼请求，对王清秀不公平。1.李顺明、王玉珠未通知、也未经作为合伙人的王清秀同意，擅自将海港大酒店转让给案外人林某开办长乐漳港瑞豪精品酒店，严重违反《合伙企业法》规定，造成合伙企业财产的重大损失，侵害了王清秀的合法权益，应赔偿王清秀的投资损失。但李顺明、王玉珠等以海港大酒店已不存在这一既成事实，拒不配合王清秀对海港大酒店进行清算，以逃避法律责任。2.海港大酒店经营过程中，由李顺明、王玉珠、李依淦聘请的李依世负责财务，并由李顺明、王玉珠、李依淦及李依世保管海港大酒店财务资料，但李顺明、王玉珠、李依淦及李依世却拒绝提供海港大酒店财务资料。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调查收集与本案有关的证据材料，王清秀因客观原因也没有海港大酒店财务资料，在未查明本案的关键事实即海港大酒店财务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驳回王清秀的诉讼请求，对王清秀不公平。四、一审判决已认定海港大酒店虽然以王玉珠个人投资名义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但实为王清秀、李依淦、李顺明约定合伙开办，却又认定当事人没有设立合伙企业，前后矛盾，法律适用错误。 李依淦、李顺明、王玉珠辩称，请求驳回王清秀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海港大酒店的现有财产仅有各合伙人共同确认的《海港大酒店财产盘点清单》中的物品，这是双方当事人一审时在法院主持下共同到现场盘点并且最终制作清单签字确认的，一审判决对此予以认定并无错误。2.长乐漳港瑞豪精品酒店的法定代表人林某为便于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才提出让王玉珠配合其在形式上签订一份《酒店转让协议》，但实际上没有发生酒店转让的情况，林某也未支付合同中所谓的20万元转让款，李依淦、李顺明、王玉珠一审时已对《酒店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3.王清秀主张仍存在合伙的其他资产包括租房押金5万元、房屋加盖费用约30万元、办理消防工商税务费用70万元以及王清秀投入的部分资金等，缺乏证据佐证。即使双方当事人在合伙经营中还有其他资金投入，也属于合伙支出，并不能视为可分割的合伙资产，且王清秀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合伙酒店在经营期间均处于亏损状态。二、海港大酒店登记的企业性质就是个人独资企业，一审判决认定海港大酒店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并非依法成立的合伙企业，继而认定本案属于合伙协议纠纷是正确的。三、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确认海港大酒店的经营管理人是王清秀，酒店经营过程中的各项支出、费用也需王清秀审批，李依淦、李顺明、王玉珠并未参与海港大酒店的日常经营管理，不可能侵害王清秀的利益。相反，王清秀作为海港大酒店经营管理人，应当对海港大酒店的亏损承担主要责任，现在海港大酒店亏损之后，反而要求李依淦、李顺明、王玉珠向其偿还投资份额，明显不符合常理。四、王清秀与李顺明、李依淦在一审时多次协商对现有合伙财产处理分割，因最终无法达成一致意见，遂均表示对合伙现有财产先行搁置，不纳入清算范围，而对于王清秀主张的其他合伙资产，王清秀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认为在无法明确合伙体的资产与负债情况，各合伙人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未达成一致意见，且各合伙人均认可合伙期间均是亏损的情况下，依法判决驳回王清秀要求偿还其持有的40%财产份额约80万元的诉求，是正确的。 王清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对海港大酒店的全部资产进行清算；2.李依淦、李顺明、王玉珠向王清秀偿还海港大酒店资产清算后王清秀所持有40%的资产份额（约人民币80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李依淦、李顺明、王玉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5日，王清秀、李依淦、李顺明签订一份《协议》，约定“位置为长乐市漳港镇龙峰村海港大酒店为王清秀、李依淦、李顺明共同合资开办酒楼，王清秀占40%股东，李依淦占30%股东，李顺明占30%股东，肖孝其、李依世装修过程纠纷问题由李依淦、李顺明负责”。2013年11月18日，海港大酒店登记成立，投资人为王玉珠，出资额2000000元，出资方式为个人财产出资，经营范围为大型餐馆，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2015年6月19日，海港大酒店名称变更为长乐漳港瑞豪精品酒店，投资人为林某，出资额500000元，出资方式为个人财产出资，经营范围为住宿。 一审审理中，当事人各方均确认海港大酒店名为个人独资企业，实为王清秀、李依淦、李顺明三人合伙开办，王玉珠非合伙人，其中王清秀占40%股份，李依淦占30%股份，李顺明占30%股份，合伙人均认可海港大酒店基本根据股权比例进行实时出资，酒店在经营期间的盈利情况为亏损。此外，合伙人共同确认海港大酒店现有《海港大酒店财产盘点清单》中物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本法所称合伙企业，是指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和有限合伙企业。”第十一条规定：“合伙企业的营业执照签发日期，为合伙企业成立日期。”本案中并没有依法成立合伙企业，系合伙协议纠纷。 本案海港大酒店虽然以王玉珠个人投资名义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但实为王清秀、李依淦、李顺明约定合伙开办，并签订了协议，且当事人对王清秀、李依淦、李顺明系海港大酒店合伙成员，存在合伙关系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现讼争各方均确认案涉酒店已关闭，合伙事务已经无法继续经营下去，合伙事项终止后,对于合伙体的清算，应由全体合伙人担任清算人。审理中，一审法院组织全体合伙人自行进行清算，但无法达成共识。现经合伙人共同确认的案涉合伙财产有《海港大酒店财产盘点清单》中物品，全体合伙人对该现有财产均申请先行搁置，不纳入清算范畴，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关于王清秀认为海港大酒店现有20万的转让费收入可供清算分配，缺乏有效证据证明，不予确认；至于转让行为及王清秀认为非合伙人王玉珠私自转让合伙财产的行为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不予评判，权利人可另行主张。 案涉合伙纠纷的处理应以合伙期间盈余情况的清算结果为基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清秀应对其诉讼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审理中合伙人均确认酒店财务资料非李依淦、李顺明负责，且王清秀作为合伙人之一并系合伙体的主要经营管理者，有责任和义务监督合伙事务，现王清秀无法向一审法院提交与海港大酒店有关的账簿、营收明细等相关的账务资料等清算材料以供清算或委托审计，故依法应由其承担不利法律后果。 综上，现无法查明案涉合伙的收支、盈亏情况，无法明确合伙体的资产与负债情况,合伙各方对合伙财产的清算亦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且合伙人均主张合伙存在亏损，故王清秀主张对海港大酒店的全部资产进行清算并在清算后由李依淦、李顺明、王玉珠向王清秀偿还其持有的40%资产份额约80万元的诉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为此，判决：驳回王清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王清秀负担。 二审中，王清秀向本院提交了落款时间分别为2014年1月27日、2014年3月28日、2014年4月21日、2014年4月25日的四张借条，本院组织了质证，对该证据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分析认证。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清秀上诉主张合伙财产除了全体合伙人申请先行搁置的《海港大酒店财产盘点清单》中的物品外，还有酒店转让费20万元、租房押金5万元、房屋加盖费用约30万元、办理消防工商税务费用70万元、办理专线水源电缆费用等，但是从本案证据来看，王清秀虽然提交了《酒店转让协议书》证明酒店转让费20万元，但是受让人林某一审已出庭作证说明该费用未实际支付，签订《酒店转让协议书》的目的是为了快速办理瑞豪酒店的营业执照，《酒店转让协议书》的转让方王玉珠不是本案合伙人，王玉珠亦不认可收到转让费20万元，故在案证据无法认定合伙体有20万元转让费可予以分配的事实。关于租房押金5万元，该款项系李顺明与案外人肖孝其、李依世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应由李顺明支付的押金，李依淦、李顺明、王玉珠主张因合伙体拖欠租金，押金已经被房东没收，故在王清秀未举证证明租房押金已经退还给合伙体的情况下，其主张租房押金为合伙体应参与分配的财产，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王清租主张的房屋加盖费用约30万元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纳。王清秀主张办理消防工商税务费用70万元、办理专线水源电缆费用等，即使存在，均属于合伙体的支出，不宜认定为可参与分配的财产。 关于案涉合伙事项是否能在本案中进行清算的问题。诚如一审法院分析，王清秀与李依淦、李顺明均表示账务账目不在己方，且合伙经营期间有亏损，双方均未向法院提交案涉合伙项目的账簿、合伙事务的收支等财务资料用于清算，无法查明案涉合伙项目的收支、盈亏情况，无法明确合伙体的资产与负债。王清秀虽然在二审提供了四张借条，以证明合伙体长乐漳港海港大酒店因流动资金不足，共同决定向王清秀借款共计22万元用于酒店经营需要,约定月息1.5%，并主张该四笔款项属合伙体对王清秀的个人负债，属于合伙体的共同债务，应由合伙体共同偿还，但李依淦、李顺明、王玉珠对借条的真实性和证明对象均不予认可，且仅有上述借条，亦无法对合伙体进行清算。王清秀作为合伙项目的实际经营管理者，对合伙项目有监督和管理义务，在其未充分提交合伙项目收支、盈亏等财务资料以进行清算的情况下，王清秀主张对合伙体进行清算并在清算后由李依淦、李顺明、王玉珠向其偿还海港大酒店王清秀所持有的40%资产份额（约80万元），没有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清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王清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筱洲 审判员  符海燕 审判员  陈雁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龚蓉 书记员林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