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刑初404号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乔文林，男，1977年6月1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人，小学文化，农民，住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因犯盗窃罪于2000年2月23日被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00年5月15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2月6日因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李宗常，云南靖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辩护人黄云龙，云南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以昆检公三刑诉﹝2019﹞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乔文林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7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乔文林及其指定辩护人李宗常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人乔文林亲属于庭审后委托的辩护人黄云龙向本院提交了书面辩护意见。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2月5日19时30分许，被告人乔文林在昆明市东川区施某1家与被害人夏某1发生矛盾，之后乔文林离开现场回家拿了一把菜刀，在拖布××镇新街村××小组自家××房子外面××巷道里再次遇到夏某1，并与其发生打斗，在打斗过程中，乔文林用菜刀连续砍切夏某1颈部，至夏某1当场死亡，随后乔文林到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被害人夏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刀类）多次砍切颈部致颈部双侧动、静脉断离失血性休克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出示了到案经过、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物证鉴定书、尸检报告、户籍证明、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指控证据，认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乔文林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庭审中，被告人乔文林对公诉机关指控自己持菜刀砍切被害人夏某1颈部杀人的事实供认不讳，当庭承认自己构成犯罪，但对指控故意杀人的罪名有异议，辩解是夏某1先追打自己，自己才拿菜刀与其打斗，夏某1又扬言要杀自己家人，所以才将其砍死，请求从轻判处。被告人乔文林的指定辩护人李宗常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提出乔文林主动投案具有自首情节，到案后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对社会的危害程度较低，请依法判决。被告人乔文林的委托辩护人黄云龙对指控故意杀人罪的罪名不持异议，提出本案系被害人酒后殴打和侮辱乔文林，并追逐其到其家门口意图暴力侵害，乔文林在极度恐慌的心理状态下不得已用刀进行防卫，防卫造成被害人死亡，属于防卫过当，依法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乔文林作案后主动投案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且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取得了书面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请求考虑上述多项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判处五年有期徒刑。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乔文林的亲属主动赔偿被害人夏某1亲属人民币5万元，被害方亲属出具谅解书，请求本院对乔文林从轻或者减轻判处。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5日19时30分许，夏某1、吕某1在昆明市东川区施某1家饮酒，后被告人乔文林也到施某1家串门。其间，夏、吕某2人压酒让乔文林喝，乔文林喝完后，二人又叫乔文林下跪，乔文林不从，夏、吕某2人遂动手打乔文林，乔文林挣脱往家跑，夏某1在后追逐。乔文林进家拿一把菜刀冲出门外，和追逐到此的夏某1打斗，过程中乔文林打翻被害人夏某1，又持菜刀砍切其颈部数下致其颈部双侧动、静脉断离失血性休克当场死亡。尔后，乔文林主动到昆明市东川区公安局拖布卡派出所投案自首。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提取、扣押笔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2月5日20时许，有群众向昆明市东川区公安局拖布卡派出所报案，称拖布卡新街村新街小组村民乔文林和另一村民夏某1发生口角纠纷，乔文林回家拿菜刀与夏某1打斗，过程中将夏某1杀死。后乔文林主动来到该派出所投案，自称杀死了夏某1，其投案时手里还拿着作案所用黑色铁质菜刀，刀上疑似有血迹。乔文林被带至办案中心接受调查处理，前述菜刀以及乔文林所穿衣物被民警依法提取。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本案中心现场位于昆明市东川区内，现场见头北脚南仰卧状男尸一具，尸体西南侧地面见120×47厘米范围喷溅血迹，尸体北侧地面距赵某家猪圈东墙3厘米、距巷道南沿150厘米处见一串手串，尸体北侧赵某家猪圈东墙上见148×94厘米范围喷溅血迹，尸体头部北侧距王正兰家南墙195厘米地面处检见血泊，尸体头部东侧距王正兰家南墙280厘米地面处见86×50厘米范围的喷溅血迹。尸脚东南侧640厘米处为新街村石门坎小组9号乔文林家大门，大门口地面距北墙28厘米、距东墙70厘米处，以及地面距北墙56厘米、距东墙45厘米处检见血迹。上述血迹、手串依法提取。3.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实：被害人夏某1体表损伤集中于颈部，颈部的损伤深达颈椎，颈前部肌腱断离，气管食道断离，双侧颈动、静脉断离，为致命伤。其损伤创口双创角锐利，创缘光滑，在创缘见三处皮瓣，创腔内无组织间桥，符合锐器（刀类工具）多次砍切形成。鉴定意见：被害人夏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刀类）多次砍切颈部致颈部双侧动、静脉断离失血性休克死亡。4.DNA鉴定书证实：（1）夏云娇与其母亲毛某、死者的基因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确认死者系被害人夏某1。（2）尸体西南侧地面血迹、赵某家猪圈东墙上血迹、尸体北侧地面血迹、尸体东侧地面血迹以及乔文林家大门口地面血迹，乔文林右脸、右手虎口处血迹，乔文林外衣左袖口可疑血迹均检出被害人夏某1的人血，乔文林投案所携带的菜刀刀体擦拭物以及现场地面提取的手串表面擦拭物均检出被害人夏某1的基因分型。5.法医毒物鉴定意见书证实：经抽取被害人夏某1尸体血样进行检验，检出乙醇成份，含量为337.70mg/100ml。6.理化检验报告证实：经对被害人夏某1的胃及胃内容物、肝脏进行毒化检验，未检出毒鼠强等常见毒药成份。7.证人证言（1）吕某1证言证实：夏某1在拖布卡镇的名气很大，人称“大哥”“混混”“夏某2二”。2019年2月5日下午，我在施某1家喝酒，夏某1走进来，感觉他也喝的差不多了，他拿起我们桌上的啤酒喝起来。这时乔文林也走进来，感觉他也喝过酒，他说整酒喝，就自己倒了一大半碗包谷酒，先喝了一口。夏某1叫他全喝了，我也跟着说：“二哥喊干了，赶紧干掉。”乔文林就把酒干了，夏某1叫乔文林跪着，乔文林没有跪，站起往外跑，夏某1追出去，记不清他们谁还被门槛绊倒。接着我也追上去，不知乔文林说一句什么话，我就打他，他爬起来跑，夏某1又去追他，之后发生的事就不清楚了。第二天派出所通知我，我才知道乔文林杀死夏某1。（2）施某1证言证实：夏某1在镇上凶恶的很，随时骂这个打那个，吕某1叫夏某1二哥，他经常跟着夏某1，夏某1有时会欺负乔文林，乔文林非常怕他。2019年2月5日下午，吕某1来我位于老街小组43号的家中吃饭喝酒，期间夏某1踉跄地走进我家，一看就知道他喝酒了，他叫我拿啤酒给他喝。后乔文林也进我家，感觉他也喝过酒，他见我们喝酒说他也要喝，记不得是吕某1还是夏某1倒一碗50度左右包谷酒给他，他端碗喝一口，夏某1说不行，要他全喝掉，吕某1也呛他喝完。乔文林平时惧怕夏某1，所以端碗喝完。之后吕某1对夏某1说：“二哥训话！”夏某1叫乔文林跪下，乔文林不从朝外跑，夏、吕某2人去追，结果夏某1被门槛绊倒，吕某1追上乔文林打伤他鼻子，乔文林最终逃脱。夏某1爬起继续追，吕某1没有再去追。之后发生的事不清楚，第二天派出所打电话给我，我才知道乔文林杀死夏某1。（3）赵某证言证实：我家在新街小组54号，对面就是乔文林家，他经常喝醉和别人吵打。2019年2月5日晚上我在邻居家，有人说外边打架，我打手电筒去看，只见乔文林骑在夏某1身上，左手捏着对方脖子，右手持菜刀，夏某1没有叫也没有反抗。我对乔文林喊道：“大过年的，干不得。”乔文林说不宰夏某1，夏某1就会宰他，接着他用菜刀来回割对方脖子两三下，后扔菜刀用手打对方脸，边打边骂。他见夏某1死了，就提起菜刀跑，我以为他又要去追人。接着我见到村民李国全，就叫他报警。（4）李国全证言证实：当晚我骑摩托车路过赵某家门外巷道路口，赵某拦住我说乔文林和夏某1打架，乔文林用刀杀死夏某1，叫我快去报警。我用摩托车灯照射巷子，看见一个人的脚，于是我就来派出所报警。（5）乔某2证言证实：当晚我和儿子乔文林在家喝酒，后乔文林外出了。晚上20时许，我听到房外在闹，就出去看，见乔文林在我家斜对面赵某家门口骑在夏某1身上打他脸，我家菜刀放在旁边地上，夏某1脖子流很多血。我对乔文林说这次闹大了，他说不怕，我不整他，他也要整我。接着他捡刀去派出所。我不知道乔文林为何要砍死夏某1，总之他俩性格都臭，喝醉常闹事，二人关系也不好，以前吵过架。（6）邹洪俊（本村村委会书记）：夏某1不是黑恶势力，他喝酒后会乱打人，什么都不怕，不计后果，前些年他喝酒还提斧头去砍派出所所长。（7）王兴贵（本村网格员）：我负责村里矛盾排查和调处工作，本村夏某1没有正经工作，只要喝酒说话就会很狂，扬言要打要杀的。（8）樊兴从（本村网格员）：夏某1早年在矿山偷矿，打架比较凶，打出一些名气。后他用刀杀伤一个人犯故意伤害罪，坐了几年牢。之后，他还是好喝酒，不务正业，酒后乱骂人打人。8.被告人乔文林供认：2019年2月5日下午，我回拖布卡镇新街小组21号的家路过施某1家，他家门没关，因我和施某1关系好，就走进他家串门，看到夏某1和吕某1坐在他家院坝里的桌旁，我准备离开，吕某1拦我不让走，他叫我跪着，我没有跪，他说：“老二哥（夏某1）训话。”夏某1便叫吕某1拿碗，吕某1从施某1家拿一个碗倒满酒，夏某1叫我喝掉，我说我之前喝过酒了，吕某1说：“你喝得掉要喝，喝不掉也要喝。”我在吕某1催促下端起碗分三口喝下，我再次准备离开，被吕某1拦住，他说今晚整的就是我，夏某1就过来踹我一脚，由于站不稳他还摔一跤。紧接着夏、吕某2人殴打我，施某1拉劝夏某1，夏某1说这是我背叛他的下场。我使劲挣脱才逃出施某1家，不料夏某1一直追赶我到我家房外。我跑进家从灶台拿一把菜刀走出家门，和夏某1厮打。夏某1摔倒在地，我冲上去用左手掐他脖子，夏某1扬言把我全家整掉，我很气愤，右手持刀朝他脖子抹了几下，脖子全是血，人死了。后我提着菜刀去派出所投案，路上遇到赵某，她还被我吓到。我认为夏某1是黑社会老大，他平时帮人打架抢矿洞，总之拖布卡镇的人都怕他，他案发前多次欺负我，还叫我去偷东西甚至杀人，我没答应他，平时碰到都躲着他。9．现场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乔文林归案后对东川区拖布卡镇新街村赵某家外巷道处进行了辨认，确认是其杀人现场。1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乔文林的身份以及前科情况。以上指控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乔文林对证人赵某证明看见自己杀人的证言以及证人吕某1、施某1证明自己主动要酒喝的证言真实性有异议，辩解自己作案后才遇到赵某，其不可能看见自己杀人的具体过程，自己到施某1家并未看见被害人夏某1、吕某1、施某1喝酒，是他们故意叫自己下跪逼喝酒，乔文林对其他证据予以认可。其辩护人对全案指控证据不持异议。关于被告人乔文林所提质证异议，本院审查认为，公安机关询问证人的程序合法，赵某的证言与乔文林父亲乔某2目击其作案所证明的内容相互印证，且与乔文林供述的杀人过程不矛盾；吕某1、施某1的证言相互印证，内容均有利于乔文林，亦与乔文林供述的主要案发经过吻合，前述证人证言可以作为定案证据予以采信。综上，公诉机关出示的指控证据取证程序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并形成锁链，本院依法确认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乔文林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经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其持凶器菜刀多次砍切被害人颈部的杀人情节较为恶劣，依法应予严惩。公诉机关指控乔文林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依法确认。乔文林作案后即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乔文林的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取得谅解，可以作为量刑情节考虑。辩护人所提乔文林行为属于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根据查明事实，乔文林已逃离现场回到家中，与外界有效阻隔，被害人在外部的追逐行为客观上不对乔文林人身造成现实紧迫侵害，此时不具有对被害人防卫的紧迫性和必要性。相反，根据乔文林供述和赵某、乔某2证言，乔文林取刀冲出门与被害人打斗，且在打翻被害人已经对其有效压制的情况下，仍继续持刀砍杀被害人致命部位，明显不具有防卫性质和意图。故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是，在案证据证实被害方先挑衅乔文林，后又进行殴打、追逐，对矛盾产生、激化致本案引发有重大过错，应当作为量刑情节充分考虑。乔文林对犯罪事实所作部分辩解以及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他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已经注意。乔文林曾因犯罪被判处刑罚，此次又实施暴力犯罪，体现其具有较大的人身危险性和社会危害性，结合案发起因，乔文林犯罪的事实、自首情节及赔偿取得谅解的实际情况，本院决定对乔文林从轻处罚。据此，本院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打击严重刑事犯罪，维护正常的社会治安秩序，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乔文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扣押的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张 军审判员 程思进审判员 杨 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李丽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