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1民终23188、23189号 上诉人（35903号案原告、37272号案被告）：广东南方都市报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都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289号第五层501-506室。 法定代表人：陈文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全，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35903号案被告、37272号案原告）：杨中刚，男，198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妍倩，广东信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中刚、广东南方都市报经营有限公司因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35903、37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都公司在原审35903号案的诉讼请求：1.南都公司与杨中刚于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南都公司无需支付杨中刚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3481.75元。 杨中刚在原审37272号案的诉讼请求：1.确认南都公司与杨中刚2005年5月10日至2018年6月28日存在全日制劳动关系。2.南都公司支付杨中刚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3481.75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中刚于2008年12月8日与南方都市报签订非全日制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09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杨中刚与南都公司于2011年3月2日、2013年12月7日分别签订期限为2011年4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和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的劳动合同。南都公司为杨中刚购买社保至2017年7月。南都公司于2008年6月3日成立。南都公司称自2012年开始南都公司与广东省南方传媒发行物流有限公司存在用工混同。2018年5月18日，杨中刚作为申请人，以南都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为：一、被申请人支付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克扣工资8000元；二、被申请人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为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4000元；三、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05年5月10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存在全日制劳动关系。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18]306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结果为：一、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2011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存在全日制劳动关系。二、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一次性支付申请人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3481.75元；三、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杨中刚与南都公司均不服该仲裁裁决，遂提起本两案诉讼。 原审庭审中，南都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企业信用公示报告，证明南都公司2008年6月3日注册成立。2.劳动合同（2009年-2011年），证明杨中刚2009年至2011年与南都公司存在非全日制劳动关系。3.劳动合同（2011年-2013年）。4.劳动合同（2014年-2017年）。证据3-4证明杨中刚2011年4月至2017年6月与南都公司签订全日制劳动合同。5.工资表。6.劳动合同（林锦华）。证据5-6证明杨中刚工资核算发放实际由发行物流公司负责。7.会议记录，证明发行物流公司管理安排杨中刚的工作。8.营业执照及照片，证明杨中刚工作的站点是发行物流的营业网点。9.劳动合同（蒲铁刚），证明杨中刚工作站的站长是发行物流的员工。10.续签劳动合同通知文件（发行物流），证明发行物流向杨中刚发送续签通知，并对杨中刚异议进行了书面解释。11.续签劳动合同答复意见，证明发行物流续签通知向南都公司提出异议，南都公司进行了回复并告知其与发行物流联系解决。12.关于处罚通知的回复函及邮寄面单。13.关于处罚通知书的回复。14.离职通知书及邮寄面单。15.工作交接微信记录。16.南方都市报。17.参保证明，证明从2017年8月起杨中刚的参保单位为广东省南方传媒发行物流有限公司。18.工资转账记录，证明从2017年9月。证明内容与证据清单一致。 杨中刚对南都公司出示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中劳动合同用人单位显示为南方都市报。对证据5不予确认，签名均不是杨中刚本人所签。对证据6不予确认，我方不认识林锦华。对证据7中仅确认2017年8月16日、9月5日、9月30日、10月9日、11月1日、2018年2月4日、4月28日中本人签名，其余均不是本人所签，且会议记录无法证明物流公司对杨中刚进行了管理。对证据8无原件，不予确认，与本案无关。对证据9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杨中刚受物流公司管理。对证据10、1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物流公司与杨中刚无劳动关系，因而对物流公司发生续签合同通知已经予以明确回复并提出异议。对证据12、13予以确认，杨中刚也对此予以回复，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4予以确认，是杨中刚寄出的，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与本案无关。证据16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物流公司擅自为杨中刚缴纳社保是违法行为，也不能证明杨中刚与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18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涉及代发工资款及委托企业名称，无法证明存在必然联系，假如是真实的，是其未经杨中刚同意发放，不能证明杨中刚与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原审庭审中，杨中刚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仲裁裁决书，证明案件经过仲裁程序处理。2.收款收据。3.工会会员证。4.工作证。证据2-4证明杨中刚2005年5月10日入职，并一直工作至今。5.劳动合同。6.岗位薪酬调整通知书，显示南都公司于2017年3月24日向杨中刚发出岗位薪酬调整通知书，将杨中刚岗位由征订班班长调整为投征员。 南都公司对杨中刚出示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予以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与我方存在劳动关系，且是在南都公司成立前发生。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各个集团下公司员工都参与了集团工会。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已经失效，目前物流公司员工也可以拿南方都市报或日报工作证使用。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2012年发行业务融合时，杨中刚实际上由发行物流公司管理。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仅是以单位名义发出，因当时双方劳动关系还在存续期间，因而还是由我方发出，陈勇也是杨中刚对处罚回复的寄出的收件人，也显示由物流公司管理杨中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南都公司与杨中刚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问题。双方均确认南都公司于2008年6月3日成立，在此之前南都公司并无法人资格，因此南都公司与杨中刚在2008年6月3日前是不可能存在劳动关系。杨中刚与南方都市报在2008年12月8日签订非全日制劳动合同，而杨中刚与南都公司在2011年3月2日才第一次签订期限为2011年4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因此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起始于2011年4月1日。杨中刚与南都公司最后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至2017年6月30日，但南都公司在2017年6月30日后并未向杨中刚发出办理离职手续或劳动关系变更通知书，且杨中刚的工作内容与工作地点也均未发生变化。南都公司虽辩称早在2012年由于集团业务融合导致南都公司与广东省南方传媒发行物流有限公司存在用工混同，但南都公司与杨中刚在2013年7月2日再次签订了新的劳动合同，作为用工单位的南都公司在明知存在用工混同的情况下更应该规范其用工方式并且及时向劳动者发出劳动关系变更通知书，在南都公司未尽到相应义务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6月30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南都公司与杨中刚存在全日制劳动关系。南都公司提供的工资表显示杨中刚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工资为3480.47元、4012.71元、3922.14元、3189.94元、3680.16元、3102.49元、3124.59元、3051.99元、3142.99元、2774.27元，根据上述论述由于南都公司与杨中刚在2017年7月1日后未签订劳动合同，因此南都公司应支付杨中刚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3481.75元（计算方式：3480.47元+4012.71元+3922.14元+3189.94元+3680.16元+3102.49元+3124.59元+3051.99元+3142.99元+2774.27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杨中刚与广东南方都市报经营有限公司在2011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存在全日制劳动关系。二、广东南方都市报经营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杨中刚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3481.75元。三、驳回广东南方都市报经营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杨中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两案案件受理费各10元（杨中刚、广东南方都市报经营有限公司已预付），合计20元，由杨中刚、广东南方都市报经营有限公司各承担10元。 判后，杨中刚、南都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南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南都公司与杨中刚于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决南都公司无需支付杨中刚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3481.75元。主要上诉理由：一、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南都公司与杨中刚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判定劳动关系的核心要素为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管理和支配。南都公司与杨中刚虽签订有自2011年4月1日起2017年6月30日止的书面劳动合同，但根据南方报业传媒集团关于发行线路融合的统一安排，自2012起集团所有报刊发行业务工作由广东省南方传媒发行物流有限公司负责，杨中刚亦由广东省南方传媒发行物流有限公司进行统一管理，承担用人单位权利义务。因此，在2012年线路融合后，南都公司与杨中刚仅仅是名义上的劳动合同关系，实际管理和支配杨中刚的是广东省南方传媒发行物流有限公司。南都公司原审庭审时提交的证据也能证实杨中刚知晓其实际用人单位是广东省南方传媒发行物流有限公司。首先，2012年发行队伍融合是涉及集团内全体发行、投递员工的事件，不是杨中刚个人劳动关系归属的调整，杨中刚辩称不知道不符合常理。其次，2012年以后，杨中刚实际由广东省南方传媒发行物流有限公司进行工作管理和薪酬考核发放，南都公司提交的工作会议记录、工资表及杨中刚工作站站长蒲铁刚、工资核算人员林锦华的劳动合同等证据可以证实2016-2018年期间杨中刚是受广东省南方传媒发行物流有限公司支配和管理。再次，杨中刚自己因不服广东省南方传媒发行物流有限公司对其违纪处罚而提交的回复意见与其以经营公司抬头提出的离职通知书均邮寄给广东省南方传媒发行物流有限公司“陈生”，离职时向其直接上级发行公司站长蒲铁刚发送微信说明离职事宜，并要求蒲铁刚安排发行公司人员接手其工作，也足以说明他知晓其用人单位是广东省南方传媒发行物流有限公司。二、原审判决南都公司承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原审判决确认2012年以后南都公司与广东省南方传媒发行物流有限公司存在用工混同的不规范情形。广东省南方传媒发行物流有限公司为进一步规范劳动关系管理，原发行系统员工在书面劳动合同到期前后，统一以其实际管理支配单位广东省南方传媒发行物流有限公司名义进行续签，使用工管理更加符合劳动法律法规的要求，这一合法合理的企业管理行为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杨中刚拒绝与实际管理支配其劳动的广东省南方传媒发行物流有限公司续签劳动合同，反而要求南都公司与其续签劳动合同，既不合理，也不合法。其次，2017年6月份，杨中刚书面劳动合同即将到期，就劳动合同续签问题广东省南方传媒发行物流有限公司、南都公司和杨中刚互发了书面函件，原审判决也确认这一事实。上述书面函件记载广东省南方传媒发行物流有限公司要求杨中刚续签劳动合同，杨中刚对续签合同主体变化提出了异议，广东省南方传媒发行物流有限公司和南都公司对其异议予以书面回复解释，解释中再次明确2012年发行队伍整合及其劳动关系归属发行公司管理事宜。原审判决既确认了南都公司、广东省南方传媒发行物流有限公司书面通知了杨中刚劳动合同主体变更事实，又以“作为用工单位的南都公司在明知存在用工混同的情况下更应规范其用工方式并且及时向劳动者发出劳动关系变更通知书，在南都公司未尽到相应义务的情况下，本院认定2017年6月30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南都公司与杨中刚存在全日制劳动关系”，明显自相矛盾。再次，劳动合同法强调劳动合同书面化，对于用人单位恶意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劳动者举证劳动关系归属设置障碍的违法行为予以双倍工资惩罚。但在本案中，杨中刚拒不接受广东省南方传媒发行物流有限公司的续签要求，一边继续上班近一年时间领取工资，一边向南都公司提出“不续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请求，明显背离了劳动合同法双倍工资惩罚机制的立法本意，依法不应予以支持。 杨中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南都公司与杨中刚2005年5月10日至2018年6月28日存在全日制劳动关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南都公司承担。主要上诉理由：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杨中刚提供的2005年6月14日的“收款收据”，收款人处的印章是“南方都市报”的财务专用章，南都公司对该项证据的真实性是予以确认的。而南都公司提供的《南方都市报职工合同》中用人单位的印章是“南方都市报”，南都公司称该项证据证明杨中刚与南都公司存在非全日制劳动关系，既然南都公司承认“南方都市报”就是其公司，虽然“收款收据”的日期早于南都公司成立日期，但至少可证明杨中刚与南都公司的劳动关系在南都公司成立的2008年6月3日已建立。原审法院忽视南都公司确认“南方都市报”就是其公司的事实，区分南方都市报与南都公司为两主体，而南都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也没有提供包括入职登记表等能够证明杨中刚入职时间的证据，对此，南都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关于建立的是非全日制劳动关系还是全日制劳动关系的争议，自杨中刚入职以来，一直从事南方都市报的征订及投递等工作，工作岗位及工作内容至今未变更过，因此，不能仅凭一份劳动合同就认定是非全日制劳动用工，应从劳动者的工作时间、工资收入等客观事实来进行判定。 原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8年12月8日，南方都市报（甲方）与杨中刚（乙方）签订《南方都市报职工合同》，其中约定：双方订立非全日制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乙方从事发行岗位，乙方工作时间按非全日制用工制度执行，乙方工资实行以小时计酬，不低于当地非全日制用工的小时最低工资标准。每小时工资标准为8.3元。甲方每15日与乙方结算一次工资。 2018年12月8日，杨中刚出具《申请书》，载明：本人已全面了解《劳动合同法》关于非全日制和全日制用工的规定。现本人请求签订非全日制用工劳动合同。 杨中刚在二审期间提交了《2005年7月25日至2016年10月25日期间的银行账号交易明细》，证明：杨中刚在2009年至2011年期间的工资收入，说明杨中刚每月领取的工资总额，按照非全日制合同约定的时薪8.3元的标准，可得出杨中刚每月的工作时间远远超过非全日制用工的工作时间，因此，杨中刚与南都公司建立的是全日制劳动关系。南都公司质证称：1.确认杨中刚2009年2月份之后的交易明细和工资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2.交易明细显示2009年2月至2011年3月非全日制用工期间每月发放两次工资，2011年4月转成全日制用工后，每月发放一次工资；3.工资表显示杨中刚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加班+补贴+考核+提成等组成，其中基本工资是800元，与劳动合同约定的最低工资标准基本相当。非全日制工作时间应与基本工资金额来倒推，而不能以全部工资来倒推。 二审中，杨中刚与南都公司均提供了杨中刚在2009年至2010年期间的部分工资表作为参考资料，其中显示杨中刚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800元）、加班工资、提成（都市、物流）、绩效奖金等，杨中刚每月应发工资从2505.55元到5573.80元不等。 南都公司称杨中刚岗位是投递，每天早上5点上班，大概两三小时就可完成，完成投递即可下班。杨中刚称其投递站班长，每天早上5点上班，下班时间没有具体核定。 本院认为：南都公司与杨中刚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 关于南都公司与杨中刚之间的全日制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问题。一、南都公司于2008年6月3日登记设立，在此之前不具备用人单位主体资格，杨中刚请求确认2005年5月10日至2008年6月2日与南都公司存在全日制劳动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确认。二、杨中刚提供的工会会员证、工作证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在2008年6月3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与南都公司存在全日制劳动关系，杨中刚主张上述期间双方存在全日制劳动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南都公司与杨中刚在2009年1月1日至2011年3月31日期间是否存在全日制劳动合同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八及七十二条规定，非全日制用工是指以小时计酬为主，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一般平均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小时，每周工作时间累计不超过二十四小时的用工形式；非全日制用工劳动报酬结算支付周期不得超过十五日。本案中，杨中刚于2008年12月8日签订的《南方都市报职工合同》明确约定双方订立非全日制劳动合同，杨中刚的工作时间、工资支付均按非全日制用工制度执行，工资以小时计酬，工资每15日结算一次。而从杨中刚的银行账号交易明细显示，杨中刚上述期间的工资每月支付2次，与合同约定的工资支付方式相符。杨中刚的工作岗位为从事投递工作，从其工资表显示，杨中刚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800元）、加班工资、提成（都市、物流）、绩效奖金等项目，可见杨中刚除从事合同约定的发行（投递）工作外，还从事物流工作，且该部分工作是计算提成的，即另计算报酬的，此外，杨中刚的工资还包括加班工资，说明杨中刚超过合同约定的工作时间是视为其加班并计算报酬。因此，从工资构成看，杨中刚每月工资存在多种形式，既包括合同约定工作时间的工资，也包括超过合同约定工作时间的加班工资，还包括物流提成，体现了多劳多得，因此，不能简单地以杨中刚每月工资总额按合同约定的薪酬标准来推断其每月工作时间。综上，根据《南方都市报职工合同》的约定、《申请书》的内容，结合杨中刚的工资构成、工资支付形式等履行劳动合同的实际情形，本院认定双方在2009年1月1日至2011年3月31日期间存在非全日制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上述期间双方不存在全日制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四、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双方在2011年4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全日制劳动关系，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五、关于双方在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南都公司应否向杨中刚支付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南都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认定南都公司与杨中刚在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南都公司应支付杨中刚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3481.75元。南都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两上诉人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两案二审受理费合计20元，由杨中刚、广东南方都市报经营有限公司各承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慧斯 审判员  叶嘉璘 审判员  何润楹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庄武衡 梁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