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42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谷小溪，女，1976年3月26日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胜，湖北凡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山，湖北凡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涛，男，1963年9月10日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航工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州区肖湾车站路10号。法定代表人：仝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强，湖北长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谷小溪与被上诉人孙涛、襄阳航工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工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7民初6310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谷小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胜、张学山，被上诉人孙涛，被上诉人航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仝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谷小溪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维持第一项。2.依法判决二被上诉人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160000元，并自2014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1.判决驳回上诉人40000元借款本息诉讼请求错误。谷小溪另外持有2013年5月13日收据两份，该两份收据共计40000元均载明系补开，有时任航工公司会计胡卫清签名，及公司股东孙玉英记账，虽未加盖印章，也足以证明系被上诉人航工公司借款。上诉人向一审法院递交了《文书提出命令申请》，并提供了充足证据证明上诉人所要求被上诉人航工公司应提交的公司内外账簿，财会账目凭证。根据《民诉法解释》第112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责令被上诉人航工公司提交，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申请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结合收据足以认定40000元借款属被上诉人航工公司借款的事实。2.一审判决2014年11月8日孙涛向上诉人出具120000元借据的借款由孙涛个人偿还错误。该笔借款实际发生时间是2012年11月8日，此时孙涛是航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11月8日换借条时，孙涛仍然是公司的股东，聘请的经理，且在负责实际经营生产，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孙涛出具的借据就是代表航工公司，谷小溪向孙涛索要借款，也是向航工公司索要债务。被上诉人航工公司财务内账清楚记载向员工内部集资借款及还本付息，亦反映了向上诉人谷小溪借款290000元及付利息的事实。上诉人向一审法院递交了《书证文书提出命令申请》，航工公司在持有该书证的情况下，拒不提供，上诉人完成了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应认定上诉人对部分事实主张成立。二、一审程序违法直接导致案件事实部分认定错误。一审中已查证了航工公司的股东仝磊于2018年2月23日搬走航工公司财务室两台电脑和一个装有该公司财务资料的保险柜；被上诉人航工公司在2018年2月6日与另一案上诉的二审询问笔录等证据，足以证明航工公司的财务账等会计资料被仝磊抢走占有的事实，该部分证据属于书证。为此，上诉人依据《民诉法解释》第112条规定，向一审法院递交了《文书提出命令申请》，但一审法院并未责令航工公司提供属程序违法，从而导致对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部分适用法律不当。本案2014年11月8日的借款不是个人之间借款，所以不应适用《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被上诉人孙涛作为企业法定代表人借款用以企业生产经营，一审法院应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二被上诉人共同偿还。孙涛辩称，谷小溪的上诉请求和所述事实是真实的，我当时是航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当时都是航工公司的借款，我是给谷小溪出具了借条。但应该由航工公司偿还借款，不应当由我个人承担。航工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确实存在事实不清。航工公司一审提出调查证据申请，一审法院没有处理，而且庭后取得了新证据，证明谷小溪与孙涛故意隐瞒孙涛在控制公司期间，另行向谷小溪还款的事实。双方属于恶意串通，虚假诉讼。恳请二审法院予以处罚。2.上诉人所说的4万元借款事实，因为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交转款记录，也未提交现金取款的凭证，公司也未在收据上加盖公司公章，公司与股东是不同的法律主体，公司的股东无权代表公司做出行为，因此公司股东在收据上签字的行为应当由签字的股东本人承担，而且公司没有收到该笔款项。3.关于举证责任的问题。谁主张谁举证是民事诉讼法的基本原则，谷小溪所提出的申请违反法律规定，而且被上诉人航工公司没有法律义务提供该凭证，且确实不持有该凭证。4.谷小溪明知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涛在2008年到2013年期间，存在对员工和其他人员进行非法集资的情形，也应知非法集资属于犯罪，而仍然将款项交给孙涛，因违法犯罪行为所签订的合同无效。所以谷小溪关于利息部分的诉求不应得到法律保护。综上，请求本案发回重审，并驳回谷小溪的诉求。谷小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偿还借款2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原襄樊航工制造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13日更名为襄阳航工制造有限公司。更名前，襄樊航工制造有限公司于2008年6月24日收到谷小溪现金，给谷小溪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谷小溪现金2万元，年息20%”。2012年2月15日，襄樊航工制造有限公司收到谷小溪2笔现金，分别给谷小溪出具收据两份，分别载明：收到谷小溪现金5万元、2万元。以上三份收据发生在孙涛任航工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任期从2008年3月14日至2013年12月17日）。孙涛证实以上三笔资金均为航工公司向谷小溪的集资借款，公司每年向谷小溪按照年息20%支付利息，有公司账记载备查。航工公司不认可该三笔资金是借款性质，认为是公司收到的谷小溪应当交纳的其他款项。二、2014年11月8日，孙涛向谷小溪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谷小溪支付孙涛人民币12万元，此款以银行转账方式转账至指定账户中。借款期限1年，年利息为3万元。孙涛认可收到谷小溪的该款项，但认为该款是2012年11月8日其任原襄樊航工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公司向谷小溪的借款，其是职务行为。航工公司认为，该借款是孙涛的个人借款与公司无关。三、谷小溪另外还持有2013年5月13日财务收据两份。其中，一份金额为1万元，载明：收到谷小溪现金1万元，注：因票据丢失补开（谷小溪）.会计：胡卫清.记账：孙玉英；一份金额为3万元，载明：收到谷小溪现金3万元，注：2007年1月24日入账（谷小溪）.负责人：孙涛.会计：胡卫清.记账：孙玉英。以上两份收据均未加盖公章。孙涛认为该两笔资金均为航工公司向谷小溪的集资借款。航工公司认为该两份收据与航工公司无关。对以上襄樊航工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三份金额合计为9万元的收据、孙涛出具的12万元借据、以及未加盖公章的金额合计为4万元的财务收据，总计25万元，谷小溪认为，均为襄樊航工制造有限公司和孙涛在经营过程中向其集资借款，其二人应当共同偿还该借款和利息。另查明，2018年2月23日12时，航工公司股东仝磊搬走航工公司财务室两台电脑和一个装有该公司财务资料的保险柜。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2008年6月24日、2012年2月15日，襄樊航工制造有限公司收到谷小溪现金后，分别向谷小溪出具收条三份。谷小溪主张，该三份收据均是襄樊航工制造有限公司向其借款。关于2008年6月24日的收条，其中载明了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该利息的约定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借款的合意，故2008年6月24日襄樊航工制造有限公司向谷小溪借款2万元、年利率为20%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2012年2月15日的两份收条，加盖有襄樊航工制造有限公司公章，且收据出具时的襄樊航工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涛也认可该收据载明金额为公司向谷小溪借到的集资款，公司每年向谷小溪支付了利息，并记账保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2018年2月23日12时航工公司股东仝磊搬走航工公司财务室电脑和财务资料，持有航工公司的所有财务资料，航工公司拒不举出其掌握的财务资料以否认谷小溪的主张，可以推定谷小溪的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依法确认2012年2月15日两份收据中合计载明的7万元金额为借款性质，襄樊航工制造有限公司按照约定向谷小溪支付了该借款利息，该借款的利率标准按照之前双方明确约定的年利率20%确定。对以上三笔借款共计9万元，谷小溪诉称，航工公司已经偿还了2013年底之前的利息，要求从2014年1月1日按照年利率20%计算截止到清偿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借款及利息依法应由襄樊航工制造有限公司更名后的航工公司偿还。谷小溪主张，孙涛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航工公司辩称，借款不属实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孙涛辩称，其对该三笔借款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2014年11月8日，孙涛向谷小溪出据借款12万元，双方成立借贷关系。谷小溪主张，孙涛按照年利率20%偿还该借款利息，在双方约定范围内，且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借款利息应当从借款之日，即2014年11月8日起算。谷小溪主张航工公司共同偿还该借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孙涛辩称，该款是2012年11月8日其任原襄樊航工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公司向谷小溪所借，其是职务行为，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并提交2012年11月14日其向襄樊航工制造有限公司转款193万元的银行进账单一份。一审法院认为，该进账单与本案12万元借款是否具有关联性没有证据证实，孙涛辩称其不应偿还该12万元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航工公司辩称其不应偿还该12万元借款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谷小溪还主张，2013年5月13日的两份金额合计为4万元的财务收据也是航工公司向其集资借款。因该两张财务收据未加盖与航工公司有关的公章，航工公司也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认为谷小溪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如下：一、被告襄阳航工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谷小溪9万元，并从2014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0%支付该款利息；二、被告孙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谷小溪12万元，并从2014年11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0%支付该款利息；三、驳回原告谷小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0元，财产保全费2270元，合计10320元，由原告谷小溪负担1651元，被告襄阳航工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715元，被告孙涛负担4954元。本院二审中，被上诉人航工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银行流水一份。证明在2014年11月7日，孙涛又向谷小溪老公肖刚转款8万元。这是偿还谷小溪的借款，应予以扣除。上诉人谷小溪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在一审起诉时，谷小溪已经扣减了2012年11月8日的借款16万元中的4万元本金和4万元的利息（一年的利息），在2014年11月8日孙涛又向谷小溪换条据，出具了12万元的借条。被上诉人孙涛的质证意见与谷小溪的意见一致。本院对航工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谷小溪认可2012年11月8日的16万元借款，收到了4万元本金及利息，其中含2014年11月7日孙涛向谷小溪老公肖刚转款8万元。孙涛对该16万元借款金额及还款金额也认可。本院认为，当事人应提供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针对谷小溪提出的上诉事实理由，本院评述如下：1.关于补开的两张收据所载明的借款4万元问题。谷小溪持有的该两张收据虽没有加盖航工公司印章，谷小溪也没有提供转款凭证，也没有做出合理解释，但这两张条据明确记载系补开的条据，编号0039427的收据注明2007年1月24日入账，时任航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孙涛、公司会计胡卫清及公司股东、记账孙玉英都在该收据上签名，另一张编号为0039428的收据，明确载明因票据丢失补开，且有公司会计胡卫清、公司股东孙玉英的签名。同时对该两张收据，原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涛也认可，而公司会计的签名与已经认定加盖公章的3张条据是一致的，因此应认定这两张条据所载明的4万元债权债务关系存在，航工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以未加盖航工公司印章为由，对该两张收据所载明的4万元债权未予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谷小溪关于未认定上述两张条据载明的债权债务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2.关于2014年11月8日发生的12万元借款该由何人偿还的问题。该笔借款原始数额为16万元，款项悉数转入孙涛个人名下账户，且两次还款共计12万元，都是通过孙涛个人支付。而该笔借款的现有证据只有2014年11月8日孙涛向谷小溪出具的借条，同时这笔借款是直接打入孙涛个人银行账户，谷小溪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孙涛将这笔款项用于航工公司的生产经营。即使该笔款项打入孙涛个人账户之后，孙涛将其用于航工公司的生产经营，那么在2014年11月8日重新出具借条的时候，孙涛已经不是航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谷小溪又接受孙涛以个人名义出具的借条，也只能认定是孙涛个人承担了航工公司的债务。那么承担还款责任的主体也只能是孙涛。因此，一审认定该笔12万元借款为孙涛个人债务，并据此判决由孙涛个人偿还，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谷小溪上诉称该笔12万元借款应由孙涛和航工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系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及相应上诉请求，依据不足，该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一审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上诉人谷小溪上诉提出其向一审法院递交《文书提出命令申请》，一审法院并未责令航工公司提供相关书证，属程序违法。本院认为，谷小溪既然已经知道并认可时任航工公司股东的仝磊存在搬走航工公司财务室两台电脑和一个装有该公司财务资料的保险柜的事实，而案外人仝磊与航工公司系单独的法律主体，此时要求航工公司提交财会账目材料，完全系强人所难，且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已经查明案件基础事实，故一审法院未处理谷小溪所提交的《文书提出命令申请》，并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上诉人谷小溪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确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7民初63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孙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谷小溪12万元，并从2014年11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0%支付该款利息；）、第三项（即：驳回原告谷小溪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7民初63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襄阳航工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谷小溪13万元，并从2014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0%支付该款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财产保全费2270元，合计10320元，由谷小溪承担1651元，襄阳航工制造有限公司承担3715元，孙涛承担49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谷小溪承担1000元，被上诉人襄阳航工制造有限公司承担2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建东审判员  王 进审判员  肖 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赵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