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30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登龙都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米山东路龙都丽景6号1单元2601室。法定代表人：吕幼如，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会军，山东联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敏，山东联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丽丽，女，197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威海市文登区。上诉人文登龙都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都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丽丽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8)鲁1003民初6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丽丽提起上诉后又于2019年12月5日撤回上诉，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另行制作裁定书。龙都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孙丽丽离职时，龙都物业公司不欠孙丽丽工资，无须返还社保费和承担滞纳金。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理由如下：一、龙都物业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2015年2月至4月员工考勤表以及证人余某、何某(系孙丽丽司事)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孙丽丽与公司的劳动合同已于2014年年底到期，2015年孙丽丽没有再来上班。二、孙丽丽仅提供2015年4月14日一张完税证明、2015年5月5日威海物业管理协会出具的一张会费单据，不足证明她2015年1月至2016年6月仍在单位，如果在工作，不可能半年时间仅做了上述两件事情，且上述两张凭证未入公司财务账而由孙丽丽保管不符合规定。三、证人余某证实其于2015年8月离开公司之前将物业公司所有员工工资都发齐了，如孙丽丽当时还在上班，作为会计的她不可能不给自己发工资。四、孙丽丽之前曾对威海中天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提起诉讼，请求法院确认享有2015年1月至2017年8月职工工资债务11万元，本案中又主张其于2015年1月至6月在龙都物业公司工作相矛盾。五、孙丽丽劳动争议已超过仲裁时效。1.2018年12月21日孙丽丽申请仲裁，请求龙都物业公司支付2015年1月至2016年6月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奖励工资共计7万元。仲裁委认为其请求已超过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仲裁时效，不予受理。2.孙丽丽无证据证明曾向龙都物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主张过权利。龙都物业公司法人代表吕幼如在中天公司打工时，受中天公司指派办理龙都物业公司工商登记，未管理过龙都物业公司任何事务，于2014年11月辞职回老家，不知道龙都物业公司2015年是否欠付孙丽丽工资，孙丽丽也从来没有向吕幼如讨要过工资。六、孙丽丽劳动争议纠纷2018年12月21日在一审法院立案，同一天，孙丽丽又向威海市文登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一审法院未经仲裁程序，直接受理孙丽丽起诉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七、判决书第6页“本院认为，1、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时间问题。…据此，本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止于2019年5月。”上述认定错误、孙丽丽辩称，请求法院维持原判。孙丽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龙都物业公司支付工资45000元（2015年1月至2016年6月，2500元×18个月）、奖励工资10000元（2013年至2016年）、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5000元、社保费23346.35元（2015年2月至2016年6月），共计93346.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孙丽丽陈述单位于2016年上半年交给其一份空白《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内容让其自行填写，2018年其将日期填完后就交至社保机构。孙丽丽就其主张提交上述证明的复印件1份，所载内容为“孙丽丽，371081197811174827于2011年4月1日入厂，保险交至2016年6月，现因辞退离开单位，与单位解除劳动关系，特此证明文登龙都物业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10月31日”（划线部分为手写）。龙都物业公司质证后称单位公章自2017年起一直由公安机关保管，对证明上的公章真实性持异议，且证明中相关内容均由孙丽丽填写，不具备证据效力。经一审法院到文登区社会保险服务中心核实，该证明原件保存于孙丽丽社保档案中。2.孙丽丽提交其子王亦平出生医学证明、户口簿各一份，以证明在生育、哺乳期间，单位不能与其解除劳动合同。龙都物业公司质证后认可证据真实性，但表示2014年12月双方劳动合同已到期，之后孙丽丽未再继续工作。3.孙丽丽提交2015年4月14日完税证明1份、2015年5月5日威海市物业管理协会出具的会费单据1张，以证明此期间仍在单位工作。4.龙都物业公司为证明双方劳动关系止于2014年底，申请余某、何某出庭作证。余某证称“我是龙都物业公司股东兼出纳，与孙丽丽是同事关系。公司刚成立时孙丽丽就入职。2014年底单位都是有考勤的，孙丽丽这时缺勤比较多，合同到期之后公司就与孙丽丽结清工资，2015年元旦之后孙丽丽就没有来上班。”何某证称“我2010年至2015年2月在龙都物业公司干水电工。2014年孙丽丽在单位干会计，2015年开始我在单位就没有看到她。2015年4月我又被单位返聘一直工作到7月份，这期间我没有看到孙丽丽。”孙丽丽质证后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5.龙都物业公司提交2015年2月-4月考勤表（其上没有孙丽丽的记录），以证明2015年以后孙丽丽未在单位工作。孙丽丽称从未见过上述形式的考勤表。通过当事人的上述举证、质证情况，一审法院认证为：对证据1，从形成过程来看，孙丽丽在取得空白证明后，自行添加了离职原因、日期等内容，该事后内容系孙丽丽事后自行添加，不能视为单位的意思表示，对单位不能产生约束力，对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对证据2和3，予以采信；证人何某与双方均无利害关系，其陈述与证据5能相互印证，对何某的证人证言予以采纳。通过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龙都物业公司于2011年3月22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凭资质从事物业服务。孙丽丽自公司成立时即入职，从事会计工作。2013年1月1日龙都物业公司与孙丽丽签订了期限自当日至2014年12月30日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中约定月工资3000元，合同到期后，孙丽丽继续在单位工作，社保仍由龙都物业公司继续缴纳。2015年2月起龙都物业公司未再为孙丽丽继续缴纳社保。2015年5月孙丽丽离职。龙都物业公司拖欠孙丽丽2015年1月至2015年5月工资。2018年10月31日，孙丽丽至文登区社会保险服务中心补缴2015年2月至2016年6月养老、医疗、失业、工伤、生育保险及滞纳金共计28228.17元。其中2015年2月-5月各项社保明细如下：            项目              基数              单位部分              个人部分              每月      合计              月数              单位合计                  缴费比例              每月数额              缴费比例              每月数额                  养老              2623              18%              472.14              8%              209.84               681.98               4              1888.56                  医疗              2623              8%              209.84              2%              52.46               262.30               4              839.36                  失业              2623              1%              26.23              0.5%              13.12               39.35               4              104.92                  工伤              2623              1%              26.23              0%              0.0               26.23               4              104.92                  生育              2623              1%              26.23              0%              0.0               26.23               4              104.92                  合计                                                                                                                       3042.68      另查明，2014年1月-11月，孙丽丽的实发工资数额为2200余元。再查明，经法院至文登区社保中心核实，社保费滞纳金为每日5?。据此计算，2015年2月至5月期间的社保费至2018年10月31日产生的滞纳金约为2691元。2018年10月16日，孙丽丽对威海中天房地产有限公司提起诉讼，称其自2011年3月始在威海中天房地产有限公司所属的龙都物业公司任会计，请求确认享有2015年1月至2017年8月职工工资债权11万元。因龙都物业公司系独立法人，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1003民初490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其诉讼请求。2018年12月20日，孙丽丽申诉至威海市文登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请求龙都物业公司返还社会保险费23346.35元，仲裁委作出威文劳人仲案不受字[2018]第248号仲裁裁决，认为仲裁请求不属于受案范围，不予受理。2018年12月21日，孙丽丽又申诉至仲裁委，请求龙都物业公司支付2015年1月至2016年6月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奖励工资共计7万元，仲裁委作出威文劳人仲案不受字[2018]第249号仲裁决定书，认为其该请求已超过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仲裁时效，不予受理。孙丽丽现诉至法院。诉讼中，龙都物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幼如认可孙丽丽向其主张过权利。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时间问题。孙丽丽提交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手写内容系事后添加，不能视为单位的意思表示，孙丽丽以此证明劳动关系止于2016年6月，不予支持。双方2013年劳动合同于2014年底期满后，孙丽丽继续在龙都物业公司处工作，2015年1月份社保仍由单位缴纳，说明双方的劳动关系仍在存续。龙都物业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4年底解除，不予采纳。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龙都物业公司未为孙丽丽出具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虽然证人陈述自2015年起在单位未见到孙丽丽，但孙丽丽提交了2015年5月威海市物业管理协会出具的会费单据，该证据系孙丽丽在工作中形成的业务文件，可以证明其2015年5月仍为单位提供劳动。据此，一审法认定双方劳动关系止于2019年5月。2.关于工资问题。《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龙都物业公司拖欠孙丽丽2015年1月-2015年5月工资，应予支付。孙丽丽主张按月工资2500元计算，不超过劳动合同约定标准（3000元/月），也与2014年度工资实发数额基本一致，予以支持，龙都物业公司应向孙丽丽补发工资12500元（2500元×5个月）。3.关于奖励工资10000元问题。孙丽丽未提供证据证明应享受此项待遇。该项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4.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问题。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孙丽丽欲要求经济补偿，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其要求经济补偿，不予支持。5.关于社保费问题。《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本案中，龙都物业公司未为孙丽丽缴纳2015年2月至5月社会保险费，违反法定义务，对于孙丽丽代其缴纳的应由其承担的社保费和相应的滞纳金应予返还，数额为5733.68元（3042.68元+2691元）。6.关于仲裁时效问题。《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龙都物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认可孙丽丽曾向其主张过权利，且孙丽丽于2018年向威海中天房地产有限公司提起诉讼，孙丽丽主张权利和提起诉讼的行为构成仲裁时效的中断，故孙丽丽于2018年10月申请仲裁，未超出仲裁时效。龙都物业公司辩解孙丽丽的起诉已超过仲裁时效，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文登龙都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向孙丽丽补发2015年1月-5月工资12500元。二、文登龙都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向孙丽丽返还社保费和滞纳金共计5733.68元。三、驳回孙丽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共计18233.68元，由文登龙都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文登龙都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判令龙都物业公司支付孙丽丽2015年1至5月份工资12500元并返还社保费和滞纳金共计5733.68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主要审查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及孙丽丽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一审中，龙都物业公司提交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一份，孙丽丽经质证并未否认其真实性。该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0日止，一审庭审期间龙都物业公司亦自认双方劳动关系截止时间为2014年12月30日。据此，要确认双方劳动关系的具体期间，应当审查2014年12月30日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劳动关系是否继续存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女职工在孕期、产期、哺乳期的，用人单位不得依照本法第四十条、四十一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五条规定，劳动合同期满，有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应当续延至相应的情形消失时终止；《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七条规定，女职工生育享受98天产假。本案中，孙丽丽向法院提交的出生医学证明能够证实其子王亦平于2014年10月10日出生，依照上述规定，2014年12月30双方劳动合同时，孙丽丽处于产假期间，其劳动关系应当继续存续，龙都物业公司关于双方劳动关系于2014年12月30日解除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龙都物业公司并未依照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在孙丽丽产假结束后向其送达解除劳动或者终止劳动关系的证明，且孙丽丽提交的2015年5月威海市物业管理协会出具的会费单据等工作中形成的业务文件足以证实其2015年5月继续在单位工作的事实，一审法院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5年5月，龙都物业公司应当向孙丽丽支付劳动报酬12500元并返还社保费和滞纳金5733.68元的认定，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孙丽丽的申请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2019年3月1日一审第一次开庭期间，龙都物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幼如陈述“原告起诉索要的工资中间与一定的环节，我在龙都丽景有房子住，去年夏天我过来的时候原告到我家里给我提的问题说事物业交的10万元的押金说我是法人能不能出面把10万元拿出来用来补偿工资，公司问余某说不欠钱”。据此，龙都物业公司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吕幼如认可2018年孙丽丽向其索要工资系认定错误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此外，经本院审理查明，孙丽丽曾就龙都物业公司欠付其劳动报酬事项向威海中天房地产有限公司管理人主张相关权利，还曾以威海中天房地产有限公司为被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虽然孙丽丽对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存在认识不清的情形，但依据上述查明的相关事实可以确认孙丽丽一直在就本案诉讼请求具体事项主张权利。据此，龙都物业公司关于孙丽丽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文登龙都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文登龙都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卉审判员 张燕妮审判员 王 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程博远书记员刘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