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24261号原告：范冰冰，女，198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无锡爱美神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演员，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超，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忠，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昌妆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红谷大道1368号科研测试基地C栋（鼎峰中央）写字楼B、C单元B2501-2502、C2501-C2509号房。法定代表人：杨荷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上海市锦天城（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范冰冰与被告南昌妆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妆点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范冰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超、梁建忠和被告妆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通过本院电子诉讼平台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范冰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停止侵权，删除在“妆点网”（域名：zdface.com)中发布的针对原告的涉案侵权文章；2.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以及在涉案网站主页置顶位置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民事判决书的主要内容，报纸上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网络中致歉持续时间不少于90日；3.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包括律师费、因取证而产生的技术服务费、公证费等维权必要费用）1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1日，原告发现被告于2019年6月28日09：32及11：24在其运营的网站“妆点网”（备案域名：zdface.com）上分别发布了标题为《【惊呆】范冰冰李晨分手和吴铁军结婚被曝怀孕3个月复出无望嫁入豪门》和《【惊呆】范冰冰李晨分手原因终于曝光范冰冰被曝怀孕将与德基老总吴铁军结婚》的两篇文章。被告于上述文章中称“昨天‘从情人做回朋友的我们’的范冰冰被爆怀孕了，被封杀之后就藏起来了，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石头男李晨的，而是德基老板吴铁军的，范冰冰住在吴铁军的房子里”，以及“随后，网上爆料称范冰冰已经怀孕了，孩子爸爸是南京德基集团董事长吴铁军，并要与其结婚”等，并使用“实锤”、“原本以为是造谋的猛料却都是真的，小编相信了无风不起浪，空穴不来风这句话”等肯定性言辞对文章中提及的相关不实内容进行定性，再加上其标题中使用的“惊呆”、“分手原因终于曝光”等字眼，足以使读者误信涉案文章内容为真，故其发布的涉案文章对原告而言具有明显的诽谤意义，严重贬损了原告的人格尊严，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基于上述，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已经违反了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须依法向原告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原告故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判如所请。妆点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第一，不存在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首先，被告不存在侵权的故意，涉案文章系他人随手转载分享至涉案网站中的，原告知晓后未书面通知过妆点公司，妆点公司在接到原告提交的证据，通过证据中相关网站链接查询涉案文章后，已将该文章删除，因此被告在主观上无侵权的故意。其次，涉案文章内容不存在“诽谤性”。其一，原告认为涉案文章中运用了“肯定性”言辞对文章中提及的相关不实内容进行定性的说法是不正确的。文章中多次使用“有媒体爆料”、“有消息称”、“网上爆料称”、“网友实锤”等引用性字眼进行表述。涉案两篇文章中载有“范冰冰李晨分手早在意料之中，可是网传范冰冰吴铁军结婚是真的吗？”、“…这是真的还是造谣？”采用问句的方式，阐述当时娱乐圈关注的热点问题，原告不能仅仅截取部分“肯定词汇”字眼，断然对涉案文章进行了定性。再者，知名人士对待社会的关注应当更加包容，与常人不同。其二，涉案文章中出现的“原本以为是造谣的猛料却都是真的，小编相信了无风不起浪，空穴不来风”的这句话是编辑者对娱乐圈爆料现象发表的自己的看法，并不具有任何诽谤的意味。其三，涉案文章标题使用“惊呆”“分手原因终于曝光”。“惊呆”这种具有感叹意味的词语前置式表示方法为现在新闻播报行业惯用的方法，但是这种哗众取宠式的表达方式并不等于就可以使读者误信涉案内容为真。反而因为现在行业习惯于这样的表示方式，导致大多阅读者不愿意相信播报的内容。“分手原因终于曝光”的表述只限于题目，而且在下面正文表述中也都说明是来自于媒体爆料、网上爆料等，所以文章也不足以让读者误信，更没有诽谤的意义。综上所述，确定性言辞的内容是否具有诽谤性，必须对言辞作全面的分析和理解，涉案文章的内容多处使用“引用词汇”以及“问句”的方式来阐述娱乐圈的热点信息，但并未对涉案文章的内容进行定性，也没有使读者误信文章内容为真，所以没有对原告进行诽谤，故没有侵犯原告的名誉权。第二，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应得到支持。首先，驳回原告诉请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以及在涉案网站主页置顶位置向其赔礼道歉这一诉讼请求。涉案网站阅读量非常少，传播范围有限，社会影响力很小，若判决被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有失公允。其次，驳回原告诉请妆点公司向其赔偿450000元这一诉讼请求。其一，被告不存在名誉权侵权的行为；其二，原告应举证证明其遭受了什么损失，被告获取了什么利益；其三，原告未提供律师费的转账记录，不能证明该笔费用真实发生，律师费不属于必要支出。可知，原告请求的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被告对原告不构成名誉侵权，被告在本案中无民事责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范冰冰系演艺工作者，妆点公司系妆点网（网站首页网址www.zdface.com）的主办单位。妆点网于2019年6月28日9:32在明星爆料栏目中发布文章“【惊呆】范冰冰李晨分手和吴铁军结婚被曝怀孕3个月复出无望嫁入豪门”；于2019年6月28日11:24在新鲜快报栏目中发布文章“【惊呆】范冰冰李晨分手原因终于曝光范冰冰被曝怀孕将与德基老总吴铁军结婚”，上述文章均载明来源为“妆点”。范冰冰认为涉案文章中，以下言论为虚假陈述，构成诽谤，“网上爆料称范冰冰已经怀孕了，孩子爸爸是南京德基集团董事长吴铁军，并要与其结婚”、“网友实锤昨天‘从亲人做回朋友的我们’的范冰冰被爆怀孕了，被封杀之后就藏起来了，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石头男李晨的，而是德基老板吴铁军的，范冰冰住在吴铁军的房子里”以及“按本以为是造谣的猛料却都是真的，小编相信了无风不起浪，空穴不来风这句话”。妆点公司认为上述文章均为他人转载，但无法提供转载者的相关信息。同时，妆点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言论的真实性。庭审中，妆点公司主张其于2019年11月1日已将涉案文章删除，而范冰冰提供IP360取证涉案文章的截图，以证明截止2019年11月9日，两篇涉案文章仅删除了第一页。庭后，经范冰冰再次核实，涉案文章已经删除。另，范冰冰提交律师费发票，载明律师费3000元。上述事实，有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律师费发票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妆点公司主张被控侵权文章系转载而来，但涉案文章均显示来源为“妆点”，且其无法提供相应转载人的信息，故本院不予认可，妆点公司应对涉案文章被控侵权言论负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规定，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据此，新闻媒体对发布的新闻具有审核义务，应当审核发布文章的事实依据以及来源的真实准确性。本案被控侵权文章中，涉及范冰冰已怀孕、要与德基吴铁军结婚等言论，妆点公司均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存在事实依据。而妆点公司在无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对范冰冰的感情状态、妊娠情况进行虚假陈述，且在文章末尾以肯定的语气予以确认，很难不让公众产生一定的联想与猜测，足以造成范冰冰社会评价降低，构成名誉权侵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中，范冰冰的名誉权受到侵害，有权要求停止侵害，赔礼道歉，恢复名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鉴于涉案文章已经删除，范冰冰要求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已无事实基础，本院不再处理。关于赔礼道歉，符合法律规定，但是赔礼道歉的方式与范围应当与妆点公司的侵权行为方式及影响范围相适应，故本院判令妆点公司连续三日分别在妆点网的新鲜快报与明星爆料栏目下对范冰冰进行公开赔礼道歉。关于经济损失，鉴于本案确有公证、律师出庭参加诉讼及提供律师费发票等事实，本院将根据合理性、必要性、相关性原则，予以考虑，酌情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涉案言论对范冰冰感情状态、妊娠情况进行虚假陈述，势必给范冰冰的公众形象造成严重损害，本院予以支持。但范冰冰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本院综合考虑妆点公司的主观过错、言论影响的范围、侵权内容及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为1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南昌妆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在www.zdface.com网站的新鲜快报栏目与明星爆料栏目连续三日刊登致歉声明（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南昌妆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依范冰冰申请，选择一家全国公开发行的报刊或北京互联网法院网站公布本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南昌妆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南昌妆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范冰冰经济损失2000元；三、南昌妆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范冰冰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四、驳回范冰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50元，由范冰冰负担550元（已交纳），由南昌妆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龚 娉人民陪审员  周桐林人民陪审员  袁丽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孙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