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6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庹林葳，女，198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方城县四里店乡庹庄村庹庄组48号。委托代理人王志想，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琪，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易文娟，男，198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兴新街特1号。委托代理人张志良，上海志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庹林葳因与易文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二（商）初字第1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庹林葳的委托代理人王志想，易文娟的委托代理人张志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4年10月31日，庹林葳作为乙方、易文娟作为甲方，双方签订一份《经营与收益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约定：甲方系上海缘梦足部保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缘梦公司）实际控制人，对缘梦公司具有直接支配和经营的权利，目前租赁协议显示经营期限到2019年6月30日。甲方对缘梦公司享有经营和收益的权益，双方达成条款如下：一、双方一致认可缘梦公司（吉缘会所）当前市场价值为500万元（人民币，下同）；甲方将所持有的缘梦公司30%的财产性经营收益权作价15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将承担吉缘会所30%的权益、责任和亏损；乙方应于协议签订之日起60日内将150万元转入甲方账户，具体付款进度为2014年11月1日支付定金10万元，2014年11月30日前支付75万元，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65万元。二、甲方保证其转让的权益没有设置任何质押或其他担保权，不受任何第三人的追索；乙方有权参与经营，并有财务知情权，有权随时查阅会所的财务报表；甲方承诺每季度结账并按7：3比例清算一次，乙方从2014年12月1日起开始承担权利、义务和责任。三、乙方未按期支付约定款项，甲方有权解除该协议。上述协议签订后，庹林葳于2014年10月31日向易文娟支付10万元，于2014年12月1日支付15万元，于2014年12月2日支付14万元。2014年12月9日，双方当事人因查阅公司会员卡及账册事宜发生争执。同年12月26日，庹林葳向易文娟发函要求解除上述转让协议，易文娟不予同意。庹林葳遂以其支付了39万元后才确认易文娟并非吉缘会所的权利人或实际控制人，无权处分该会所及缘梦公司的权利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10月31日签订的《经营与收益权转让协议》无效；2、易文娟返还庹林葳股权转让款39万元，并赔偿庹林葳经济损失7，800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5年1月20日，要求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3、本案的诉讼费由易文娟承担。审理中，庹林葳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依法撤销双方当事人双方因重大误解于2014年10月31日签订的《经营与收益权转让协议》。易文娟则称经其反复催告，庹林葳仍未按转让协议约定支付转让款属于明显违约，造成其装修、采购、招聘等重大财产损失，故提出反诉请求：1、庹林葳承担经营亏损10万元（自2014年12月1日起计算至今，具体金额以最后财务审计为准）；2、庹林葳承担定金违约金10万元；3、本案的反诉费由庹林葳承担。审理中，经易文娟的申请，案外人缘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羽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张羽陈述，其现为上海宝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阳公司）员工，缘梦公司由宝阳公司设立，证人只是被挂名登记为法定代表人；证人于2008年起与易文娟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每三年签订一次，双方之间明为租赁关系实为承包关系，缘梦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都在易文娟处，证人不参与实际经营，仅通过宝阳公司向易文娟收取租金（承包费）。原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当事人对签订涉案转让协议、庹林葳已向易文娟支付39万元以及双方于2014年12月发生争执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几点：一、涉案转让协议中关于财产性经营收益权的性质。易文娟主张该经营收益权的性质类似股权，具体含义为共同经营、共同承担盈利和亏损；庹林葳认为易文娟不是缘梦公司的股东，无权转让股权或者经营权。原审法院认为，因证人张羽出庭作证，证明易文娟与缘梦公司之间为承包经营关系，易文娟系缘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庹林葳主张涉案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不充分。二、庹林葳在签订转让协议过程中是否存在重大误解。庹林葳主张其听信易文娟关于会员卡数量以及营业收入的吹嘘，没有实际查阅公司账册，对公司的实际情况存在重大误解；易文娟则认为庹林葳也是从事同类业务的商事主体，理应对易文娟及缘梦公司的状况清楚。审理中，原审法院要求易文娟解释转让协议中“双方一致认可缘梦公司（吉缘会所）当前市场价值为500万元”的组成。易文娟称其对缘梦公司还有5年的经营权，之前每年的纯利润是100万元，公司会员卡有几千，经常来的就有2000多个。但易文娟承认签协议之前没有让庹林葳查阅相关账册及会员卡记录，因为易文娟认为之前的会员均与庹林葳无关，庹林葳只能享受合作之后新加入会员的收益。原审法院认为，易文娟的缘梦公司从事的业务，主要经营利润均来自其会员的消费收入，没有其他的来源，若缘梦公司原有的会员消费与庹林葳无关，显然与庹林葳加入缘梦公司与易文娟合作经营的意图相悖，且不符合通常的商业惯例，这也是双方当事人在2014年12月9日产生争执的根本原因。因易文娟未能向庹林葳提供其有2000多经常消费的会员以及合作之前盈利的相关凭证，故应当认定庹林葳在签订《经营与收益权转让协议》过程中对缘梦公司的资产状况以及双方合作后收益如何结算存在重大误解，其要求撤销上述转让协议并要求易文娟返还39万元的诉请，原审法院应予支持；但因庹林葳在没有了解易文娟实情的状况下就签约，对此亦有责任，故其要求易文娟赔偿损失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三、易文娟是否有经济损失以及损失与庹林葳之间的因果关系。庹林葳主张易文娟根本不存在损失，因为没有相应的凭证；易文娟认为其收取庹林葳的钱款后就对店面进行装修，在此期间公司产生的所有费用庹林葳均应按比例承担。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在2014年10月31日签订转让协议，并在协议中约定双方从2014年12月1日起开始合作。但事实上双方在12月9日就因查阅账册事宜产生争执，庹林葳于12月26日向易文娟发函，明确要求解除协议、退还钱款。现易文娟主张装修店面产生费用，但未提供《装修合同》及对应的支付凭证；易文娟主张庹林葳同意其进行装修并参与了装修工程，庹林葳对此否认，在原审法院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易文娟仍未能举证，原审法院对此难以采信。涉案转让协议系易文娟提供，虽然在条款中约定了“乙方从2014年12月1日起开始承担权利、义务和责任”，但具体庹林葳应当或者可以承担哪些经营管理权利，并没有在协议中明确，对此易文娟应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易文娟在进行重大决策前均应告知庹林葳并进行协商，在庹林葳已明确表示退出合作的情况下，易文娟擅自作出的决定属于扩大的损失。但考虑到本案中的实际情况，庹林葳对纠纷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故原审法院酌定庹林葳应赔偿易文娟经济损失3万元，易文娟其余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撤销庹林葳、易文娟于2014年10月31日签订的《经营与收益权转让协议》；二、易文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庹林葳返还转让款人民币39万元；三、驳回庹林葳其余本诉请求；四、庹林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易文娟经济损失人民币3万元；五、驳回易文娟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267元，由易文娟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付原审法院；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易文娟负担人民币2，000元，庹林葳负担人民币300元。庹林葳不服原判上诉称：易文娟在转让协议履行中没有任何损失，原判在易文娟未提供任何依据的情况下判决3万元赔偿错误。请求二审改判撤销原判第四项，驳回易文娟的反诉请求。易文娟答辩称：双方确于2014年12月发生争议，但在此之前庹林葳已经有迟延付款的违约行为，故对于缘梦公司的经营实体所发生的损失应当由庹林葳按约定比例进行分担。易文娟不服原判上诉称：系争的转让协议应为有效，故不应被撤销，庹林葳只能请求判令解除；庹林葳未按约支付转让款，应承担违约定金10万元并按比例赔偿易文娟实际经营投入的费用损失；原判对易文娟的损失未经审计确认而笼统地判决补偿3万元，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关于缘梦公司原有的会员消费与庹林葳无关不符合商业惯例的认定，并无事实依据，从事同类商业活动的庹林葳对此并不存在重大误解，事实上缘梦公司的收入并非完全是会员卡收入，庹林葳加入后会员新的消费收入可以共同分配。原判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改判支持易文娟原审时反诉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双方亦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系争转让协议的性质、效力；2、上诉人易文娟是否应当返还上诉人庹林葳转让款；3、庹林葳是否应当赔偿易文娟经济损失及赔偿数额。对此本院分述如下。首先，根据现有证据证明的事实，上诉人易文娟实为缘梦公司的承包人，对缘梦公司的经营实体吉缘会所进行承包经营。而易文娟与庹林葳签订系争转让协议的主要权利义务为，庹林葳对吉缘会所进行投资、参与经营，同时享有和承担吉缘会所30%的经营收益或亏损。因此系争转让协议的内容实为合伙经营性质，并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为成立有效。其次，原审查实，双方当事人签订转让协议之前，易文娟并未向庹林葳公开吉缘会所包括帐册和会员卡信息在内的经营资料。转让协议对于双方分配利润、承担责任的方式和范围并未作出具体明确的约定，易文娟亦明确表示庹林葳加入合伙承包之前的会员均与其无关。考虑到会员卡消费存在预付款项、分期消费的特点，经营者在一次性收取会员卡费用后，应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对会员提供服务。如庹林葳对其加入合伙承包前的会员卡收益不能分享，但却要在事实上分担其加入后对会员提供服务的成本，则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原判据此认定庹林葳对承包体的资产状况及权利义务承担等存在重大误解，进而支持庹林葳要求撤销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认同。易文娟上诉称转让协议不应撤销而要求继续履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第三，法律规定，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系争转让协议被撤销后，庹林葳依据协议支付的转让款应予返还。转让协议的撤销的原因在于当事人对合同内容存在重大误解，对此庹林葳亦有一定责任。原判据此对其要求易文娟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正确。最后，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易文娟主张其在收取了庹林葳的转让款后即对承包体吉缘会所进行了装修，产生的费用应当由当事人双方按协议约定比例分担。但易文娟对其装修的事实及支付相应费用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审根据庹林葳加入合伙承包之后承包体仍然继续经营并必然发生经营成本，故酌情确定其承担易文娟的经济损失3万元，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700元，由上诉人庹林葳负担550元，由上诉人易文娟负担9，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海云代理审判员  卢 颖审 判 员  何 玲二〇一六年三月九日书 记 员  杨琼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