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28民终1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永红，男，生于1976年1月22日，土家族，住所地：湖北省来凤县，经常居住地：湖北省来凤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兴颖，女，生于1977年3月16日，汉族，住湖北省来凤县。系田永红之妻。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谭笔铭，湖北雄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艮香，女，生于1968年8月18日，苗族，住湖北省来凤县。委托代理人（一般代理）万钰，湖北领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己玉，女，生于1930年1月11日，苗族，住湖北省来凤县。系张艮香公婆。上诉人张艮香、张已玉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春双，来凤县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兴江，男，生于1973年9月16日，汉族，住所地：湖北省宣恩县；经常居住地：湖北省来凤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明生，男，生于1968年9月25日，汉族，住所地：湖北省来凤县；经常居住地：湖北省来凤县。上诉人田永红、张兴颖、张艮香、张已玉因与被上诉人熊兴江、肖明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来凤县人民法院（2015）鄂来凤民初字第01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张艮香、张已玉一审诉称，2015年12月4日13时许，原告张艮香之夫、张己玉之子姚建华受被告熊兴江、肖明生雇请为被告田永红、张兴颖夫妇建房时，由于排架上面的吊窟窿里的钢丝绳出现脱落，导致姚建华从三楼的跳架上摔落到地上，后经来凤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在辖区派出所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1、由田永红、李桂英（熊兴江妻子）、肖明生先行垫资100000元（田永红60000元、肖明生40000元）用于死者前期的补偿相关事宜。2、安葬后赔偿问题由田永红、李桂英、肖明生要求死者家属通过诉讼解决，诉讼费用由田永红、李桂英、肖明生共同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诉请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丧葬费21608.5元、死亡赔偿金507891.25元（含张己玉抚养费10851.2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被告田永红、张兴颖一审辩称，被告田永红、张兴颖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死者就是包工头，不存在雇佣关系，且当天放假，不是上班时间出事，也不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出事，死者应自行承担责任。原审被告熊兴江一审辩称，该工程开始是被告熊兴江承包的木工，当时是建三层，后来该房屋加建一层半，当时被告熊兴江被宣恩公安机关拘留便由被告之妻处理，其将后来的加建工程的木工发包给死者姚建华，只按每平方米收取15元的模板损失费。原审被告肖明生一审辩称，该工程在建一、二、三层时将木工按每平方米50元发包给被告熊兴江，被告熊兴江出事后就由死者姚建华直接做，死者姚建华再给熊兴江的妻子补钱。死者姚建华出事那天下雨，当时有二个工人在一楼铺扫脚线，劝过死者下雨时不要去拆外模。死者是从四楼中间的外跳板上坠亡。原审查明，被告田永红、张兴颖夫妇在来凤县翔凤镇瓦尔高A小区建住宅，准建三层，2015年1月29日，将该项目以200元／平方米发包给被告肖明生修建，包工不包料，被告肖明生又将木工工程（装模和拆模）分包给被告熊兴江，价格为50元／平方米，该工程于2015年5月结束。约2015年10月，被告田永红、张兴颖夫妇决定在已建好的三层楼房上再建一层半，同样由被告肖明生承包，肖明生又将木工分包给被告熊兴江，因在同年9月19日熊兴江因涉嫌盗窃蜜蜂被宣恩县公安机关拘留，便由其配偶李桂英处理，因李桂英不懂，就转包给死者姚建华，由后者组织工人施工，被告肖明生直接支付死者姚建华工程款。由于装模的模板、工具及相应材料均由熊兴江提供，故双方约定由死者姚建华按每平方米10元给熊兴江支付材料费。2015年12月4日下午1时，死者姚建华从悬在四楼和五楼之间的外跳板上坠下，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肖明生预交治疗费1100元和殡仪服务费1500元。2015年12月5日，经来凤县公安局接龙派出所调解，达成如下协议：1、田永红先行垫资60000元，肖明生先行垫资40000元，用于死者前期补偿相关事宜；2、安葬后赔偿问题由田永红、李桂英、肖明生要求死者家属方通过诉讼途径解决，其中产生的诉讼费用由田永红、李桂英、肖明生共同承担。双方因赔偿成讼，原告张艮香、张已玉要求三被告赔偿丧葬费21608.5元、死亡赔偿金507891.2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减去已支付的100000元，实际赔偿479499.75元，并承担诉讼费。原审认为，本案焦点之一，双方的法律关系问题。被告田永红、张兴颖将建房工程发包给被告肖明生，方式为包工不包料，被告肖明生又将其中的木工工程分包给被告熊兴江，被告熊兴江因被拘留由其配偶李桂英处理，由于李桂英不懂业务，又将木工工程转包给死者姚建华，又因为装模和拆模的模板、工具、相应材料由被告熊兴江提供，故双方协商由死者姚建华按每平方米10元给被告熊兴江支付材料费，死者姚建华组织工人施工作业。虽然承揽关系和劳务关系存在许多相似之处，但从从属性标准看，承揽关系中的定作人不关心过程，只注重结果。死者姚建华怎样组织人员施工作业，被告熊兴江及其配偶是不管的，死者姚建华是自主决定作业的方式方法，被告熊兴江及其配偶关心的是死者姚建华要按照包头即被告肖明生的要求在一定的期限内完成。所以，双方的法律关系为承揽关系。焦点之二，各被告人及死者有无过错。被告田永红、张兴颖存在过错，其一，审批的只有三层，而二被告违法加层。其二，将四层半的房屋建设工程发包给自然人肖明生，明知其没有资质却发包，存在选任过失。同理，被告肖明生、熊兴江存在选任过失。死者姚建华没有资质却承包工程，这是其过错之一。2015年12月4日为下雨天气，且作业的跳板悬在四楼和五楼之间的墙外，姚建华必须要注意自身安全，因未尽注意义务导致坠楼。这是其过错之二。确定被告田永红、张兴颖承担20%的责任，被告肖明生承担20%的责任，被告熊兴江承担10%的责任，死者姚建华自己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50%的责任。焦点之三，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二原告及死者均为农村居民，原告张艮香、张已玉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市，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依照《湖北省2015年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确定原告的损失如下：丧葬费21608.5元（43217元／年÷2）；死亡赔偿金227831.2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为216980元（10849元／年×20年），张己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851.25元（8681元／年×5年÷4人）}；精神抚慰金为40000元，上述损失合计289439.75元，被告田永红、肖明生先前垫付的应予扣减。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田永红、张兴颖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艮香、张己玉经济损失57887.95元，先行垫付的60000元予以扣减。二、被告肖明生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艮香、张己玉经济损失57887.95元，先行垫付的42600元予以扣减。三、被告熊兴江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艮香、张己玉经济损失28944元。案件受理费2697元，由被告田永红、张兴颖负担1888元，被告肖明生负担539元，被告熊兴江负担270元。田永红、张兴颖不服原审法院的前述判决，上诉称：一、上诉人田永红、张兴颖将工程承包给没有资质的被上诉人肖明生，虽然有选任过失，但被上诉人肖明生将木工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熊兴江、姚建华时，上诉人田永红、张兴颖并不知情，且该选任过失不能必然造成姚建华死亡，姚建华的死亡与上诉人田永红、张兴颖的选任过失没有因果关系，故上诉人田永红、张兴颖的选任过失不构成侵权，一审判决以侵权责任给上诉人田永红、张兴颖归责错误。二、被上诉人张艮香、张已玉没有证据证明姚建华是在上班时死亡。首先，事发当天没有任何人在工地从事室外作业，说明当天没有施工。其次，肖明生、李桂英、史某享海、肖某明林等人均证明事发当天，肖明生、姚建华以及田永红、张兴颖均没有安排拆模的工人上班拆模，并且史某享海、肖某明林还阻止姚建华上楼，姚建华当时只是说上去看看，其未带任何工具，也没有系安全带，说明其当时并不是去上班。最后，事发当日下雨，按照建筑行业的基本行规，凡从事建筑工程室外作业的人员必须放假，不准施工。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为据判令上诉人田永红、张兴颖承担责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湖北省来凤县人民法院（2015）鄂来凤民初字第01278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田永红、张兴颖不承担民事责任，驳回被上诉人张艮香、张已玉对上诉人田永红、张兴颖的诉讼请求。针对田永红、张兴颖的上诉，张艮香、张已玉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虽然不清，但并非上诉人田永红、张兴颖所述姚建华不是在工作中死亡，上诉人田永红、张兴颖应当承担责任。针对田永红、张兴颖的上诉，熊兴江答辩称：姚建华出事当天下雨，不能从事外墙工作。同时，出事的当天亦没有安排上班。针对田永红、张兴颖的上诉，肖明生答辩称：姚建华出事当天都没有上班。如果姚建华拆模板的话，其未带工具，亦没有拆一块模板。被上诉人肖明生的工人曾于事发当日制止姚建华施工。张艮香、张已玉不服原审法院的前述判决，上诉称：一、被上诉人肖明生提供的吊窟窿在姚建华拆模过程中出现下滑，以致姚建华站立的跳板失衡，姚建华从跳板上摔下死亡。被上诉人田永红、张兴颖在原审提供证据证实事发当天不是姚建华的工作时间，同时在庭审又陈述被上诉人肖明生的两个瓦匠正在一楼贴地坪上的扫脚线瓷砖，还制止过姚建华去拆模，而事实上，事发当日涉案地点只是下了一点毛毛雨，况且是在室内跳板上作业，故姚建华拆模不受天气影响，姚建华对其损害后果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二、姚建华受被上诉人熊兴江之妻雇佣完成剩余木工工程，并非是被上诉人熊兴江所言将田永红房屋加建工程的木工发包给死者姚建华，若真正是由姚建华组织工人施工，那么姚建华出事当天拆模就不应只有姚建华一个人。三、姚建华从2006年起一直在来凤县城从事木工工作，其在县城内虽然没有房子，但其一直租住在姚茂成的房子内，多年来以姚某茂成的名义缴纳水电费用，故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户口进行赔偿。针对上诉人张艮香、张已玉的上诉，田永红、张兴颖答辩称：一、上诉人张艮香、张已玉没有证据证实姚建华是在提供劳务中死亡。出事当天下雨，被上诉人肖明生未安排做工，因此，不存在姚建华于事发当日提供劳务的问题。二、本案不是承揽关系，故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承担责任。综上，上诉人张艮香、张已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针对张艮香、张已玉的上诉，熊兴江答辩称：一、被上诉人熊兴江在沙道沟被抓后，由被上诉人之妻李桂英找的姚建华，姚建华从包工头手里结算工资，姚建华手下工人的工资都由其发放。包工头肖明生在这里，其可以证实这一事实。下雨不能进行户外作业。二、姚建华未在公安机关办理暂住证，其要求按城镇户口进行赔偿不能成立。针对张艮香、张已玉的上诉，肖明生答辩称：一、雨天不能室外作业，室内可以做工，上诉人张艮香陈述在室内拆模，为什么在室外摔倒？二、上诉人张艮香、张已玉上诉称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这在一审已经调查清楚是假的。二审期间，上诉人张艮香、张已玉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来凤县革勒车镇板栗村民委员会证明原件一份；2、来凤县公路管理局证明原件一份；3、王某刚证明原件及其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林春凤林某证明原件及其身份证复印件一份、盛某立证明原件及其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上诉人田永红、张兴颖、被上诉人熊兴江、肖明生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质证，对于证据1，上诉人田永红、张兴颖、被上诉人熊兴江、肖明生认为杨某海清是什么身份不清楚，且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对于证据2，上诉人田永红、张兴颖、被上诉人熊兴江、肖明生认为不属于二审中新出现的证据，单位证明应由法定代表人签名，出具证明的人是不是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不清楚，同时，该证明明显与事实不符，证明内容存在明显瑕疵。对于证据3，上诉人田永红、张兴颖认为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不予质证；被上诉人熊兴江、肖明生均认为证明内容不客观。本院认为，上诉人张艮香、张已玉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原判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姚建华是否在为上诉人田永红、张兴颖建房活动过程中死亡；2、死者姚建华与被上诉人熊兴江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3、原审判决关于责任划分是否适当；4、是依据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还是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1、从事发当日姚建华的活动情况来看，其到上诉人田永红、张兴颖家对当时的施工人员说其去拆模，施工人员曾劝其不要施工。从事发当日案发现场来看，上诉人田永红、张兴颖家悬在四楼和五楼之间的外跳板有点偏。最后，从（来凤县公安局）调解协议书确认的事实来看，姚建华在为上诉人田永红、张兴颖建房时摔至地上死亡。综合以上证据，可以证实姚建华系在拆模时从跳板上摔下死亡，上诉人田永红、张兴颖上诉称无任何证据证实姚建华系在拆模时死亡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张艮香、张已玉上诉称系被上诉人肖明生提供的吊窟窿下滑导致姚建华死亡，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2、上诉人张艮香、张已玉主张姚建华与被上诉人熊兴江之妻之间系雇佣关系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而上诉人田永红、张兴颖在原审提交的民事答辩状、上诉人田永红、张兴颖的委托代理人谭笔铭分别对肖明生、李桂英的调查笔录以及一审法院审判人员对李德坤的调查笔录可以证实被上诉人熊兴江被刑事拘留后，其妻将木工工程以40元／㎡分包给姚建华，据此，原审判决认定姚建华与被上诉人熊兴江系承揽关系正确，上诉人张艮香、张已玉认为姚建华与被上诉人熊兴江之间系雇佣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上诉人田永红、张兴颖作为房屋建设工程的发包方，其将房屋建设工程以200元／㎡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被上诉人肖明生完成，被上诉人肖明生又以50元／㎡分包给被上诉人熊兴江完成，熊兴江后因刑事拘留，其妻将木工工程以40元／㎡分包给案外人姚建华，姚建华在工作过程中死亡。就上诉人田永红、张兴颖而言，其为节省建筑成本将房屋修建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相应建筑资质的被上诉人肖明生，且在施工中没有尽到安全监督义务，应当对姚建华的死亡承担部分赔偿责任。作为姚建华而言，其不具有资质承包工程，其在施工过程中不注意施工安全，且违规施工，故其对造成自身摔落地上死亡应负主要责任。结合各方当事人在承建房屋时所获得的利益、引起死亡的具体情况以及死者姚建华自身应有的注意能力和注意义务，原审判决判令熊兴江、肖明生以及田永红、张兴颖分别按1：2：2的比例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田永红、张兴颖认为其选任过失与姚建华的死亡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张艮香、张已香认为死者姚建华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不具有过错，不应减轻侵权人的民事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4、死亡赔偿金是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还是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应根据受害人收入损失情况来确定。本案中，上诉人张艮香、张已玉所举证据不能证实其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故原审判决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张艮香、张已玉要求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田永红、张兴颖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80元，由上诉人田永红、张兴颖负担；上诉人张艮香、张已玉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697元，由上诉人张艮香、张已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 斌审判员 韩艳芳审判员 覃恩洲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