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民终22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志永，男，198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河南省杞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德成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临澧瑞康店，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临澧县安福镇人民街社区居委会文化街466号。负责人：刘童，该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文舫，男，湖南省临澧县安福街道文化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的居民。上诉人马志永与被上诉人湖南德成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临澧瑞康店（以下简称瑞康药店）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4民初1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志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马志永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瑞康药店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马志永购买的涉案药品虚构生产厂家、执行标准、批准文号等信息，属假冒伪劣产品。一审中马志永提交了书面的司法鉴定申请及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官网查询的结果及多个行政单位的处理结果和刑事司法判决书，均能间接证明涉案产品是假药；2.马志永购买涉案药品不是为了生产经营活动或者职业活动需要，也未进行二次销售，购买的10盒药品不够食用一年的时间，是为生活消费需要，属于消费者。瑞康药店辩称：1.马志永购买的药品超过了个人生活消费需求，超过部分不受法律保护，马志永不是消费者，是职业打假人；2.马志永的行为是为了牟取暴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马志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瑞康药店退回马志永购物款550元，并按照价款十倍赔偿5500元；2.判决瑞康药店赔偿马志永因诉讼产生的交通费、打印费1315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瑞康药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5日，马志永在瑞康药店购买了虫草鹿鞭王2盒，55元/盒，批准文号：藏卫食准字（2009）第20号，生产日期：2018年11月10日，生产商：西藏华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老中医补肾丸4盒，55元/盒，批准文号：港卫食进字（2007）第0176号，生产日期：2018年9月18日，生产商：香港威信生物技术有限公司；黄金伟哥4盒，55元/盒，批准文号：港卫食进字（2009）第018号，生产日期：2018年10月5日，生产商：香港健生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马志永支付了价款550元。根据所购买的产品说明书标注的产品批准文号，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所开办官网查询不到。马志永购买上述产品后并未拆封食用。另查明，2019年4月25日，马志永在常德红太阳药品零售连锁有限公司澧县双源大药房购买了蚁力、黄金玛卡、顶级伟哥等产品，支付了价款380元。马志永以上述产品说明书载明的批准文号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官网查询不到为由向澧县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要求返还货款并十倍赔偿，该案案号为（2019）湘0723民初1414号。通过中国裁判文书网检索，马志永在全国范围内提起的与本案相类似的诉讼较多。一审法院认为，瑞康药店向马志永销售的产品包装说明书载明的批准文号在国家食品药品市场监督管理局官网查询不到，并不能据此认定该产品属于假冒伪劣产品。马志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述产品系有毒有害产品。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马志永的身份如何界定？即是消费者还是职业打假人？二、马志永能否要求瑞康药店返还购货款并获得十倍赔偿？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马志永在瑞康药店所购产品数量之多超出了其个人所需的正常食用范围，且其在常德红太阳药品零售连锁有限公司澧县双源大药房购买了大量同类型产品，并以同样理由提起诉讼要求返还购货款及十倍赔偿，其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该类型产品确为生活所必须。故马志永的身份不能认定为生活所需购买商品的消费者。关于焦点二，瑞康药店销售的案涉产品均为食字号产品，属于食品的范畴。瑞康药店销售的案涉产品包装上的批准文号在国家食品药品市场监督管理局官网查询不到，且不能提供产品合格证，违反法律规定。故马志永要求返还购货款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案涉产品一审法院予以收缴。《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经营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但享受该权利的主体为消费者。本案中马志永的行为具有持续性、反复性、利用惩罚性赔偿为自身牟利，带有明显的商业营利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款的立法本意是保证消费者的损害得到补偿，马志永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意义上的消费者，不享受获得十倍赔偿的权利，故其要求瑞康药店支付十倍赔偿金的诉请，不予支持。遂判决如下：一、湖南德成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临澧瑞康店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退还马志永货款550元；二、驳回马志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马志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马志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拉萨市关于举报信的回复一份，拟证明涉案产品虚构生产企业，属于假冒伪劣产品；2.西藏自治区市场局答复一份，拟证明涉案产品批准文号是虚假信息；3.法院公布的销售假药的案例一份，拟证明销售该产品涉嫌刑事犯罪；4.指导案例一份，拟证明职业打假者人购买假药也应该得到十倍赔偿；5.媒体报道一份，拟证明涉案产品对人体和社会的危害性。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瑞康药店质证后对证据1、2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3、4为法院对其他案件的判决，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是媒体的报道，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的形式要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瑞康药店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查明，拉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给马志永《关于“举报信”的回复》第2点“标识为‘西藏华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西藏自治区企业信息系统网未发现，拉萨市辖区无‘拉萨市民族路118号’地址”。第3点“您举报信中涉及的产品‘蚂力神’‘虫草鹿鞭王’均无法证实是合法生产企业生产的产品”。西藏自治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给马志永《关于申请公开“藏卫食准字（2009）第020号等7各批准文号基本信息”的答复》内容显示，西藏自治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与原西藏自治区卫生厅未审批过藏卫食准字（2009）第020号批准文号，原西藏自治区卫生厅已于2004年7月停止审批“藏卫食准字”批准文号。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产品是药品还是食品？是否属于假冒伪劣产品？2.马志永的上诉请求是否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产品标注的批准文号：虫草鹿鞭王：藏卫食准字（2009）第20号；老中医补肾丸：港卫食进字（2007）第0176号；黄金伟哥：港卫食进字（2009）第018号，均为食字号产品，属于食品的范畴。但涉案产品非一般性食品，具有特定功能，适用于特定人群，应为保健性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国家对保健食品、特殊医学用途配方食品和婴幼儿配方食品等特殊食品实行严格监督管理。故保健食品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根据涉案产品标识的批准文号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所开办官网查询不到，故该批准文号为虚假信息。涉案产品虫草鹿鞭王的生产商为西藏华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根据拉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举报信”的回复，西藏华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西藏自治区企业信息系统网查询不到，故虫草鹿鞭王的生产商信息为虚假，且瑞康药店不能提供涉案产品的合格证。综上，涉案产品为假冒伪劣产品。关于争议焦点二，因食品安全具有特殊性，直接关系人体健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经营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损失三倍的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食品生产者采购食品原料、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产品合格证明。食品销售者负有保证食品安全的法定义务，应当对其销售的食品的合格证、批准文号是否真实负有检查核实的义务，瑞康药店销售虚假批准文号的食品，系不履行法定义务的行为，应当被认定为销售明知是不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购买者对所购买的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十倍赔偿，其主观状态是否明知为假冒伪劣产品不是生产者和销售者的抗辩理由，购买者是否实际食用也不是生产者和销售者的抗辩理由。故马志永主张瑞康药店返还购物款550元并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马志永请求瑞康药店赔偿因诉讼产生的交通费、打印费，因该项费用不是必需的支出，且马志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马志永要求瑞康药店赔偿交通费、打印费1315元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志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18）湘0724民初1060号民事判决；二、湖南德成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临澧瑞康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马志永6050元；三、驳回马志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湖南德成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临澧瑞康店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马志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湖南德成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临澧瑞康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晓玲审 判 员 谭洪妮审 判 员 孙 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彭 芬书 记 员 于松卉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四条国家对保健食品、特殊医学用途配方食品和婴幼儿配方食品等特殊食品实行严格监督管理。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