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45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雅棋，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滢，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永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法定代表人：邓豪，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卫，内蒙古申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豪，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卫，内蒙古申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雅棋，上诉人内蒙古永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和公司）、上诉人邓豪因股东出资纠纷一案，均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4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雅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滢，上诉人永和公司、上诉人邓豪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雅棋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402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邓豪和永和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邓豪收到董雅棋入股款可视为公司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存在错误。第一，本案是董雅棋与永和公司签订《员工入股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以及第二十七条“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之规定，该出资款项应当由永和公司收取，邓豪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无权私下收取。第二，签订《员工入股合同》后，邓豪与永和公司明确要求董雅棋将投资款转入邓豪个人银行账户，现邓豪对所收款项不能进行合理说明，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构成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的混同，邓豪应当与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第三，如果邓豪履行职责代为收取公司款项，应当举证证明代收款项已经向公司交纳，但庭审中邓豪既未举证证明款项已经交付给永和公司，也未举证证明该笔资金的去向及用途，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永和公司辩称，首先应对公司进行清算，董雅棋不能直接要求退股。因分红期未到，永和公司并无违约事项。邓豪辩称，公司独立经营，要求邓豪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永和公司、邓豪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402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董雅棋的诉讼请求，判决董雅棋向永和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董雅棋于2018年3月28日与永和公司签订《员工入股合同》，合同对于双方的权利义务都进行了明确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至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三）项规定，就股东资格而言，工商登记并非设权程序，董雅棋与永和公司签订了《员工入股合同》并付款即取得已经出资的证据，根据《员工入股合同》相关规定，分红期未到，且董雅棋等人隐瞒未收款客户，致使永和公司业务收入未能归集，永和公司未分红不构成违约。关于返还股金问题，根据《员工入股合同》关于“若公司无盈利，则公司现有资产的100％将按照股东出资比例进行分配，乙方不得再要求退回其原投资”等相关规定，董雅棋的诉讼请求应是对公司现有资产进行清算，而不是请求退股。一审法院所述永和公司资产300万元，注册资金只有30万元，《员工入股合同》不具备履行条件，该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公司资本运营目的，公司资产可以大于注册资金，一审判决认为“该合同符合法定解除条件”缺乏法律依据。董雅棋辩称，无论形式上还是实质上，董雅棋都未取得公司的股东身份，双方签订的《员工入股合同》不具备履行条件，应当解除。邓豪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二者应承担连带返还股金并赔偿损失等相应的法律责任。董雅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董雅棋与永和公司签订的《员工入股合同》；2.请求判令永和公司、邓豪连带向董雅棋返还9万元及其利息损失暂计7000.32元并要求持续计算至实际返还完毕之日止（从2018年3月3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4月28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由永和公司、邓豪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3月28日，董雅棋与永和公司签订一份《员工入股合同》，该合同约定内部员工持股采取出资购股取得方式，经财务审计双方认可永和公司现有资产总额为300万元，即永和公司总股份的100%，共分为100股，每股为3万元；董雅棋自行出资共计9万元，计股3股，占永和公司总股份的3%；出资购股部分自2018年4月1日起计算，董雅棋与永和公司按各自实际股权比例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董雅棋按出资购股比例分享共同投资所获的利润；董雅棋与永和公司各自以其所占的实际股份为限对共同投资承担责任，董雅棋与永和公司共同出资形成的股份及其孳生物为双方的共有财产，由董雅棋与永和公司按其所持股份比例共同享有；第一次分红在本协议期满一年以后，上年度11月至本年度10月为一个分红期间，每年元月底前分红；自本协议签订日起，董雅棋在永和公司任何时候正常离职退股，自申请离职之日起即视为自愿退股，1年以内离职退股，不享受任何利润分配；1年以上不到分红期，不享受离职当年分红期的利润分配；若公司有盈利，永和公司应按董雅棋原出资额购回董雅棋所持有的股份，永和公司可视具体情况决定是否给董雅棋申请退股当年的分红，如因董雅棋因故被辞退或解聘、开除等劳动合同解除而终止劳动关系的，永和公司按劳动法律法规和公司规定给予相应处分后，应按董雅棋原出资额购回董雅棋所持有出资购股的股份，但可不给董雅棋申请退股当年或上一年度分红期的分红；如永和公司未履行本协议或做出有损董雅棋利益的行为，则董雅棋有权立即退股，永和公司必须无条件回购董雅棋所出资持有的股份，并按中国人民银行现行年存款利率的1.5倍一次性赔偿董雅棋自入股日到退股日期间的利率损失；本协议正式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直接和间接的经济损失；董雅棋在本协议约定的持股或分红期间，以及在退股或离职后3年内，如未经永和公司书面同意，不得自行或与他人合作在永和公司经营区域内经营、投资与永和公司经营范围相同或类似的项目，否则董雅棋必须赔偿永和公司的损失50万元整。2018年3月31日，董雅棋向永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豪的个人账户汇款9万元。另查明，永和公司现登记股东只有两位，即江帆与邓豪，该公司的注册资本为30万元。2019年4月24日，董雅棋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该所指派王晓霞与王滢律师作为董雅棋诉永和公司与邓豪股权纠纷一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费用共计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按照董雅棋与永和公司所签订《员工入股合同》中的意思表示，董雅棋出资9万元购买永和公司3%的股份，成为永和公司的股东。但按照法律规定，任何公司成立后，自然人想要成为股东应当与持有公司股份的股东进行交易，而非与公司直接交易，且永和公司的工商管理登记信息显示，永和公司的注册资本只有30万元，根本未达到双方在《员工入股合同》中所述的300万元，因此董雅棋与永和公司所签订的《员工入股合同》根本不具备履行条件，董雅棋主张与永和公司解除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条件，应当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董雅棋有权主张返还9万元的投资款，并且由于永和公司虚假陈述公司注册资本，应当向董雅棋赔偿双方合同所约定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及董雅棋因此产生的律师费用。邓豪系永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个人并非是《员工入股合同》的相对人，邓豪收到董雅棋的入股款也可视为是公司行为，只是邓豪的该行为显有瑕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董雅棋仅以将入股款汇入邓豪个人账户为由要求邓豪与永和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并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董雅棋对于邓豪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董雅棋与内蒙古永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签订的《员工入股合同》；二、内蒙古永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向董雅棋返还出资款9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内蒙古永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向董雅棋支付律师费4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四、内蒙古永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向董雅棋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从2018年3月31日起计算，直至付清为止；五、驳回董雅棋对邓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13元，保全费990元（董雅棋已预交），由内蒙古永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董雅棋新提交一组银行流水，拟证明邓豪个人财产与永和公司财产混同，二者应承担连带责任。经质证，邓豪表示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但认可邓豪个人的银行卡有时用于发放工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董雅棋作为永和公司的员工，与永和公司签订《员工入股合同》的目的，是通过出资购买股权的方式取得永和公司的股权。虽然永和公司注册资本仅为30万元，但双方在《员工入股合同》中共同确认永和公司资产总额为300万元，共分为100股，每股3万元，董雅棋投入9万元，占公司总股份的3％，该约定系双方共同对永和公司资产价值进行估算后用以确定股权价格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永和公司的登记股东为邓豪（股份90％）和江帆（股份10％），《员工入股合同》中并未约定董雅棋出资入股后是从永和公司原股东所持股份中受让股权还是以增资扩股方式获得股权，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表述，《员工入股合同》签订后，永和公司未进行过增资扩股，故不存在新股东另行注入股金增加股份的情况，原股东股份也未变更至董雅棋名下，该合同中关于董雅棋以何种方式取得永和公司3％股权份额并不明确，且董雅棋也并未实际取得永和公司股东资格及行使股东权利，故《员工入股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董雅棋起诉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对于董雅棋返还出资款的请求应予支持。《员工入股合同》虽然是以永和公司的名义签订，但根据合同内容，董雅棋如要成为永和公司的股东，不论是以股权转让的方式还是以增资扩股的方式，均属于股东权利的范畴，永和公司无权决定，邓豪作为持有永和公司90%股份的股东，其以永和公司名义与董雅棋签订《员工入股合同》实为对其自身股权的处分，且董雅棋的出资款也是由邓豪个人收取，故返还出资款的义务也应由邓豪应承担。因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均有过错，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合同中对于由此产生的律师代理费并无约定，故董雅棋提出的赔偿利息损失及律师代理费的诉请不应支持。综上所述，邓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董雅棋及永和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40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40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三、邓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董雅棋返还出资款9万元；四、驳回董雅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565元由董雅棋负担556.5元，邓豪负担5008.5元；保全费990元由邓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雪松审 判 员 吴 芳审 判 员 靳宝维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雅 茹书 记 员 马占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