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5民终6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海武。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学庆，广东练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鉴坡。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锋，广东东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楚涛，广东东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婵英。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学庆，广东练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海武因与被上诉人姚鉴坡及原审被告高婵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2016）粤0513民初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海武与原审被告高婵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学庆、被上诉人姚鉴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锋、林楚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海武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郑海武偿还姚鉴坡4780558元，诉讼费按照法律规定由双方当事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郑海武尚欠姚鉴坡借款700万元，不仅缺乏依据，而且与郑海武提交且经过姚鉴坡质证的银行流水帐及汇款记录相矛盾，实际上郑海武尚欠姚鉴坡的借款仅有4780558元。因此原审判令郑海武归还借款700万元是站不住脚的。二、原审判决以2015年12月8日所谓《人民调解口头协议》而判令郑海武承担违约金（以月2%计），明显判决不当。其一，《人民调解口头协议》是姚鉴坡以郑海武犯诈骗罪向深圳市华强北派出所报案后，深圳市华强北派出所同志将郑海武带至派出所情况下，在姚鉴坡威胁下被迫达成的所谓协议，完全不是郑海武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认定无效。其二，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而不是经济犯罪，深圳市华强北派出所对于姚鉴坡的举报，本应答复告知姚鉴坡应诉诸法院主张权利，然深圳市华强北派出所却插手经济纠纷，将郑海武强行带到派出所遭姚鉴坡威胁，并在此基础上形成了所谓《人民调解口头协议》，显然上述所谓协议是公安机关违法插手经济纠纷的产物，从这个角度来看，同样违法无效。再次，从《人民调解口头协议》内容来看，无论从还款时间，还是实际所欠借款，到所谓违约责任，均违反常理，否则怎么约定还款时间精确到小时，所欠借款与实际偏差大，违约责任则不仅有经济责任，还有刑事责任呢？三、2015年12月8日在深圳市华强北派出所达成的《人民调解口头协议》应予撤销。被上诉人姚鉴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郑海武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1、郑海武认为其尚欠姚鉴坡借款为4780558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郑海武作出该主张仅仅是凭双方的银行来往记录（而且其中2015年10月27日、28日二笔共10万元的款项与姚鉴坡无关），这显然依据不足。实际上，双方自2015年4月10日开始就有资金往来，但一开始并非是借款，而是双方合作生意姚鉴坡付给郑海武的投资款，从2015年6月份开始，除了继续合作生意外，郑海武还向姚鉴坡借款。因此，姚鉴坡汇给郑海武的款项中，部分属于生意投资款，部分属于借款，而郑海武在2015年10月29日双方结算前付给姚鉴坡的款项中则包括了部分投资款以及生意的利润。由于郑海武从2015年8月份开始未能按约定付还投资款和利润以及借款，经姚鉴坡追讨，双方于2015年10月29日进行结算，确认郑海武尚欠的款项共750万元，故此，郑海武向姚鉴坡出具了借款750万元的借款条，将结欠的款项均转为借款。该借款条是郑海武本人所出具，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足以证明姚鉴坡所主张的事实。第二，双方还因上述借贷纠纷到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在华强北派出所设立的调解室进行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再次确认了郑海武欠款750万元的事实。而且，该调解协议是双方在华强北派出所调解室进行的调解，属于人民调解的范畴，所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现郑海武仅以银行来往记录而主张其尚欠姚鉴坡借款为4780558元，显然与事实不符，且违背了《人民调解口头协议》的约定，对郑海武的主张应依法不予采纳。2、原审判决郑海武按月2%承担违约金，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乡镇、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在基层派出所设立调解室对派出所接报的民间纠纷及时进行调解，是我国深入推进矛盾纠纷大调解工作的需要，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因此，姚鉴坡与郑海武双方在华强北派出所调解室所达成的调解协议，合法有效。郑海武称其受到胁迫、该协议无效等等，不仅缺乏事实依据，而且与法律的规定不相符。根据法律的规定，该《人民调解口头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故此，原审法院根据该协议以及法律的有关规定，判决郑海武按月2%承担违约金，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原审被告高婵英陈述意见与上诉人郑海武一致。被上诉人姚鉴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郑海武、高婵英归还借款710万及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每月以逾期还款金额的2%从2015年12月6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郑海武、高婵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海武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5年4月开始向姚鉴坡借款，至2015年10月29日，双方经结算，郑海武结欠姚鉴坡750万元，并约定于2015年12月5日归还130万元，余款于2016年1月底前还清。2015年11月18日，郑海武支付了10万元给姚鉴坡。因郑海武没按约归还借款，姚鉴坡到深圳市华强北派出所报警称郑海武骗其750万元，姚鉴坡与郑海武于2015年12月8日在深圳市华强北派出所达成《人民调解口头协议》，约定：2015年12月10日18时之前，郑海武付姚鉴坡100万元，2015年12月18日18时之前郑海武还款30万元，余款620万元郑海武于2016年元月30日之前付清。如有违约定，姚鉴坡保留追究郑海武刑事责任的权利，且郑海武每逾期一日应向姚鉴坡支付全款1%每天的违约金，直至付清全款。2015年12月10日，郑海武归还了姚鉴坡借款40万元。因郑海武没有归还借款，姚鉴坡遂于2016年1月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郑海武归还上述借款及逾期利息，而高婵英系郑海武的配偶，故请求高婵英共同归还上述债务。另查明，郑海武与高婵英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郑海武向姚鉴坡借款有《借款条》、《人民调解口头协议登记表》、银行转账记录为据，故郑海武向姚鉴坡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2015年10月29日双方经结算借款750万元后，郑海武分别于2015年11月18日支付了10万元、2015年12月10日支付了40万元给姚鉴坡，姚鉴坡现请求郑海武归还其结欠借款710万元，且主张2015年11月18日郑海武支付的10万元为利息补偿，郑海武予以否认，姚鉴坡未能举证予以佐证，故10万元应认定为郑海武偿还姚鉴坡借款本金。综上，郑海武在2015年12月10日后尚欠姚鉴坡借款本金应为700万元。债务应当清偿，故姚鉴坡请求郑海武归还借款予以支持。关于姚鉴坡请求郑海武支付借款违约金月2%至还款之日止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姚鉴坡、郑海武约定逾期违约金按日1%计算，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故姚鉴坡以月2%请求借款违约金，予以照准。综上，姚鉴坡请求的借款违约金应以本金700万元计算，时间从2015年12月11日起计。郑海武主张《人民调解口头协议登记表》上的约定无效，未能举证予以证明，故对于郑海武的抗辩不予支持。高婵英抗辩郑海武向姚鉴坡的借款不知情，且也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其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现姚鉴坡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款系郑海武、高婵英用于夫妻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故应认定该债务为郑海武个人债务。高婵英抗辩此笔借款不属夫妻共同债务，予以采纳。郑海武主张现结欠姚鉴坡借款本金4780558元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郑海武虽然与姚鉴坡在2015年10月29日之前双方有银行账务上的往来，但2015年10月29日郑海武出具给姚鉴坡的《借款条》系双方对借款金额进行确认的凭据，故对于郑海武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郑海武应于判决法律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姚鉴坡借款70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照本金700万元计，从2015年12月11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违约金按月2%计算）。二、驳回姚鉴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5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66500元。由姚鉴坡承担936元，郑海武承担65564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对借款事实没有异议，可予确认。二审时的争议焦点为郑海武实际结欠姚鉴坡借款金额的问题。郑海武于2015年10月29日出具《借款条》，确认结欠姚鉴坡750万元，同时还明确约定了分期付款的时间、金额，其后郑海武付还了部分借款。2015年12月8日，双方又达成《人民调解口头协议》，郑海武再次对结欠姚鉴坡75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该《人民调解口头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具体，并无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可予确认，该协议与上述《借款条》内容及郑海武的还款行为相互佐证，且郑海武在《借款条》及《人民调解口头协议》签订后一直未对借款金额提出异议，相反还付还了部分借款，郑海武无法就其上述行为作出合理解释。至于郑海武认为公安机关违法插手经济纠纷问题，不属本案民事纠纷处理问题。故郑海武的上诉理由不充分，事实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海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26686元由上诉人郑海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小洋审判员  郑达坚审判员  林 喆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方佳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