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青01民初312号原告：严晨华，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81年12月22日出生，住青海省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国，青海凡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艳芳，青海凡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兴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3737840047C(4/25)，住所地江苏省。法定代表人：倪道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章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宪龙，江苏紫罗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兴建设有限公司西宁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4698514707E，住所地西宁市城西区法定代表人：王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忠，青海磐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宪龙，江苏紫罗兰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青海三一机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33006985380985（1-1），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创业路26号南川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代晴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伦伦，该公司法务部员工。原告严晨华与被告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中兴建设有限公司西宁分公司及第三人青海三一机械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9日、2019年10月16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严晨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国、被告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宪龙、常章明，被告中兴建设有限公司西宁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西宁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忠、徐宪龙，第三人青海三一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三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伦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晨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中兴公司及中兴公司西宁分公司给付严晨华工程款8380747.78元；2.依法判令中兴公司及中兴公司西宁分公司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给付严晨华利息2492446.24元；3.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青海三一公司给付工程款9389924.91元及应付该款利息，在给付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和保全担保费21733.45元由被告承担。庭审中，严晨华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被告中兴公司及中兴公司西宁分公司给付严晨华工程款10285541元；2、依法判令中兴公司及中兴公司西宁分公司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给付严晨华利息1500000元；3、本案诉讼费和保全担保费19985.11元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6月18日严晨华使用中兴公司资质与青海三一公司签订《青海三一机械生产维修中心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青海三一公司土石方工程由中兴公司施工，合同总价款239万元,该项目在同年8月9日竣工。2011年8月14日，严晨华再次使用中兴公司资质和青海三一公司签订《青海三一机械有限公司生产维修中心施工合同》，约定青海三一公司工程由中兴公司施工，合同总价款4150万元，该项目于2014年9月17日竣工验收并将现场移交给青海三一公司使用。但就《青海三一机械有限公司生产维修中心施工合同》应付的工程款，中兴公司西宁分公司已支付35714750元，其余工程款一直没有支付。2016年5月5日，严晨华以中兴公司委托人身份向青海三一公司索要欠付工程款，经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青民初54号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终577号判决书，均查明青海三一公司应付中兴公司工程款46469484.91元，已付款37079560元，尚欠9389924.91元未支付。现因青海三一公司与中兴公司存在其他债务纠纷，青海三一公司未向中兴公司履行给付剩余工程款义务。2018年1月23日，严晨华提起诉前保全，产生保全担保费19985.11元。综上，严晨华作为实际施工人已经按合同约定完成施工任务，但严晨华应得的工程款中兴公司未足额支付，致使严晨华的合法债权未能实现，故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中兴公司及中兴公司西宁分公司辩称：中兴公司与青海三一公司签订《青海三一机械生产维修中心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及《青海三一机械有限公司生产维修中心施工合同》，《青海三一机械有限公司生产维修中心施工合同》约定合同总价为4150万元，税金、管理费为4.42%，材料发票80%等均由严晨华提供。因严晨华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尽到管理职责，导致施工工程质量差，工程进度严重滞后，后中兴公司另派他人完成了该合同的后期工程。现经中兴公司核算，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法院诉讼确认青海三一公司应付中兴公司工程款为46469484.91元，最高人民法院判决后，青海三一公司实际向中兴公司已支付37079560元，尚欠9389924元未付。现根据严晨华本人签字的付款凭据，中兴公司已经向严晨华支付工程款项为50870550.43元（其中包括借款6803843元），中兴公司实际应当向严晨华支付工程款为44225907.50元（不包含借款），而中兴公司实际已向严晨华超付了159200.07元。因此，严晨华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严晨华的诉讼请求。青海三一公司述称：青海三一公司与中兴公司签订《青海三一机械有限公司生产维修中心施工合同》，委托中兴公司进行施工的情况属实，但对严晨华与中兴公司双方的真实关系及中兴公司将本工程是否转包给严晨华并不清楚，且青海三一公司已经向中兴公司支付了工程款项37079560元，严晨华的诉讼请求与青海三一公司无关。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做出公正判决。严晨华围绕诉讼依法提交如下证据：1.《青海三一机械有限公司生产维修中心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协议》。拟证明中兴公司与三一公司于2011年8月14日双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2012年5月16日签订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2014年4月11日签订协议等事实。中兴公司与青海三一公司工程施工合同总价款4150万元，同时约定工程范围、工程期限、工程款支付等权利义务相关事实。且中兴公司与三一公司对工程价款支付方式作出约定补充的事实；2.《青海三一机械生产维修中心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拟证明2011年6月18日中兴公司与青海三一公司签订合同价款为239万元，同时约定其他权利义务。2011年6月23日中兴公司与青海三一公司对土石方工程合同中关于工期、奖励、施工标准作出补充约定的事实；3.《内部承包施工合同》、《承包协议》。拟证明中兴公司将承包的三一公司发包的生产维修中心工程施工工程、土石方工程转包给严晨华施工的事实；4.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青民初54号民事判决书、最高院（2017）最高法民终57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青海三一公司还需向中兴公司支付工程款9389924.91元，同时支付工程款利息835481.61元的事实；5.对账单、账务往来明细、还款凭证、挂靠费支付凭证。拟证明在该工程全部施工期间，中兴公司代严晨华支付材料款及严晨华借款为41350805元。中兴公司已收取的工程款总额为35714750元，严晨华归还借款6803843元，合计收取总金额为42518593元。严晨华已收取的42518593元减去代支付的41350805元等于余额1167787元为中兴公司应向严晨华支付的工程款。中兴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严晨华出示的证据1至证据4的真实性、证明内容均无异议。对证据5的证明内容不认可。青海三一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严晨华出示的证据1、证据2、证据4的真实性、证明内容无异议。证据3、证据5与青海三一公司无关联。针对严晨华的诉讼请求，中兴公司出示证据如下：1.青海三一公司与中兴公司签订的《青海三一机械有限公司生产维修中心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该合同总价为4150万元；2.中兴公司与严晨华签订的《承包协议》，拟证明合同总价4150万元，合同第三条约定中兴公司向严晨华收取“4.42%管理费、税金”、80%材料发票由严晨华提供；3.《青海三一机械生产维修中心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拟证明该合同总价239万元；4.（2017）最高法民终57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青海三一公司应付中兴公司工程款46469484.91元，即为涉案工程最终的工程价款；5.青海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函字（2013）009号文件。拟证明严晨华施工质量差、进度严重滞后228天，项目经理严晨华不在施工现场；6.支付严晨华工程款汇总表。拟证明中兴公司应付严晨华工程款44225907.5元，实际已付严晨华50870550元（包含借款6803843元已另案起诉），超付159200.07元的事实；7.支付严晨华工程款明细表（附原始凭据7册）。拟证明中兴公司已付严晨华款项5087055.43元的事实。2019年10月16日，针对青保会鉴字〔2019〕第0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兴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补充提交证据如下：关于严晨华在青保会鉴字〔2019〕第0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之外还应承担的工程款证据:1.张怀华出具证明一份,证明中兴公司代严晨华向张怀华班组支付180000元、三一重工项目部应付款明细、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民事起诉状、扣划通知书。拟证明严晨华以中兴公司的名义对外借款，经法院调解应支付廖秀英借款案3570374元(其中:法院执行总额3528222.00元,另二审中中兴公司缴纳上诉费22152元,鉴定费20000元)；2.西宁中院（2018）青01民初383号民事判决书、（2019）青民终4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经西宁中院,青海省高院确认严晨华向中兴公司借本金566万（关于利息：应自2012年9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青海省高院判决书认为：本案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发生的款项应为预支的工程款。3.于生虎、李传政、赵海平民事调解书结合证据2拟证明严晨华欠付赵海平、李传政、于生虎工程款，经调解结案为400000元，该款项应由严晨华支付，但中兴公司代其支付了。4.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二份及承诺书，拟证明结合证据2严晨华欠陈会德工程款，陈会德起诉后通过法庭调解，陈会德撤诉,故严晨华实际应支付中兴公司后续工程材料款78050元（77600元+450元）。关于严晨华与中兴公司关系的证据：1.《关于西宁分公司严晨华同志的任命》，拟证明2011年3月20日原江苏中兴建设有限公司（后更名为中兴建设有限公司）曾以20110002号作出“关于西宁分公司严晨华同志的任命”，该任命书任命严晨华为西宁分公司副经理。在任命严晨华为西宁分公司的同时，中兴建设有限公司给严晨华颁发的聘任证书。2.《内部承包协议书》，拟证明2011年12月13日中兴公司西宁分公司就《青海三一机械有限公司生产维修中心工程施工合同》与项目部严晨华签订的承包协议，从该协议的相关条款能够反映出严晨华是作为该项目负责人来承包该项目工程的，故双方形成的是企业内部承包法律关系，并不属于其所称的“挂靠关系”。3.青海法制报广告，拟证明2019年3月9日，中兴公司在青海法制刊登广告，解除严晨华西宁分公司副经理职务，其原有相关证件、文件、印章停止使用，以防止严晨华再以中兴公司名称从事商业行为对公司造成新的诉讼.。4.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青民初54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终57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严晨华在以上案件中均以中兴建设有限公司职员的身份出庭参加诉讼，其能证实严晨华为中兴公司的员工。严晨华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中兴公司第一次庭审中出示的证据1、2、3、4的真实性，证明内容无异议，但对税费及管理费的计算方式有异议。证据5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6、7的证明方向均不认可；对中兴公司第二次庭审中针对青保会鉴字〔2019〕第0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出示的工程款证据,严晨华质证认为中兴公司在司法审计鉴定过程中已将所有的工程材料款单据及相关材料均已提交并计入鉴定了，鉴定意见书亦经过了多次质证后进入鉴定程序且经过了多次公开听证后形成。因此对中兴公司第二次庭审中出示的证据的证明方向,严晨华均不予认可；对中兴公司出示的严晨华应属中兴公司职员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方向均不予认可。青海三一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中兴公司第一次庭审出具的证据1至4无异议，证据5、6、7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中兴公司第二次庭审中出示的中兴公司认为青保会鉴字〔2019〕第0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之外严晨华应承担工程款的证据,青海三一公司均未参与，不发表质证意见。对中兴公司提交的其与严晨华属企业内部承包关系的证据的证明方向均不认可。严晨华与中兴公司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明确显示严晨华与中兴公司应属工程挂靠关系。本院认为，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认定。对本案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1年6月18日，青海三一公司与中兴公司签订《青海三一机械生产维修中心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青海三一机械生产维修中心土石方工程。合同范围：江苏中兴建设有限公司承包青海三一机械生产维修中心土石方工程，将场地内标高挖填至设计及图纸要求为准。合同总价款：239万元，除合同正文特别明确外，中兴公司按合同范围内容总价包干的方式承包。合同工期30天。设计变更及现场签证完成后按设计变更的结算办法进入结算。合同还约定了价款支付、质量与验收、合同价款调整、施工与结算、争议、违约和索赔等其他方式。2011年6月，青海三一公司与中兴公司签订《青海三一机械生产维修中心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对《青海三一机械生产维修中心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中对开工的具体时间未明确及部分条款进行修改。约定了具体的合同内容变更部分，并约定《青海三一机械生产维修中心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为《青海三一机械生产维修中心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除协议中明确所做修改的条款之外，与原合同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同时，2011年6月18日，（甲方）中兴公司与（乙方）严晨华签订了《内部承包施工合同》，对中兴公司承包的青海三一机械生产维修中心（三一重工）土石方工程，由严晨华内部承包施工。该工程项目的建设单位：三一重工青海三一机械有限公司。工程名称：青海三一机械生产维修中心土石方工程。工程地点：南川工业园区内。工程中标合同价（总价包干）：239万元整。承包方式：包干、包料、包安全、包质量、包文明施工、包项目债权债务、包违约责任、包项目盈亏。工期及质量要求：按总包合同约定。且中兴公司与严晨华协商一致按总价30000元向中兴公司上缴管理费，中兴公司按进项扣款。其他涉及的税金和附加费等费用，均由严晨华自行承担。开工日期、竣工日期、合同工期均按中兴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规定，工程款的支付与结算约定中兴公司收到建设单位工程款后，扣30000元（管理费），剩余款项在15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严晨华，严晨华自行缴纳各类税费，中兴公司协助出具相关手续，招投标保证金50000元，在建设单位验收合格并退回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严晨华。2011年8月14日中兴公司与青海三一公司签订《青海三一机械有限公司生产维修中心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青海三一机械有限公司生产维修中心工程，施工范围：青海三一机械有限公司生产维修中心工程施工图纸、招标技术要求、工程量清单中包含的所有内容。合同总价款4150万元，其中车间二994万元，倒班楼1553万元，研发楼629万元，锅炉房、门卫室、配套工程、室外安装等974万元，除本合同正文特别明确外，中兴公司按合同范围内容总价包干的方式承包。实施和完成合同工程所需的人工、材料采购、机械、管理费等一切风险因素均包含在合同范围内，工程质保期按国家标准执行。开工日期：2011年8月11日，竣工日期：2012年5月3日。该合同同时还约定了价款支付方式、工程工期、质量与验收、竣工与结算、争议、违约和索赔方式及其他具体事项。2012年5月16日，青海三一公司与中兴公司签订《青海三一机械有限公司生产维修中心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对原合同付款节点做了相应调整，并约定该补充协议生效后，即成为《青海三一机械有限公司生产维修中心工程施工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除该协议中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之外，原合同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2014年4月11日，青海三一公司与中兴公司签订《协议》，对青海三一机械生产维修中心项目剩余工程作出约定。2011年12月13日，中兴公司西宁分公司与严晨华又签订了《承包协议》，工程名称：三一重工青海维修基地，工程地点：青海省西宁市城南开发区。开、竣工日期：2011年8月15日至2012年9月30日。项目负责人：严晨华。工程造价：4150万元。协议约定严晨华为项目负责人及财务代表，中兴公司西宁分公司有权对严晨华施工合同中所定的工程款总额扣除上缴管理费4.42%（含税金），不含税金1%，税款由中兴公司按工程进度款核扣，管理费按约定支付，开外销证费用由严晨华支付。严晨华根据实际情况向中兴公司财务部门提供民工工资表及发放工资真实明细表一份，严晨华应提供合同总价80%材料发票，租赁设备发票等。发生的企业、个人所得税由严晨华自行承担，具体由税务制标准执行，发票如有缺少部分按3.42%减扣，管理费分四次扣清。严晨华必须严格履行本承包协议，如发生严晨华无力履行，中途退场，或因与其他任何第三方的经济纠纷，致中兴公司西宁分公司承担责任的，承担的全部经济损失由严晨华个人清偿，包括但不限于个人财产。2016年5月5日，中兴公司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诉求青海三一公司向其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及相应利息，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青民初54号民事判决确定案涉工程合同约定价款4150万元+变更鉴证价款6053460.91元-未完工程价款1008976元-罚款75000元=46469484.91元，即青海三一公司应向中兴公司支付工程款46469484.91元，青海三一公司已向中兴公司付款37079560元，青海三一公司欠付中兴公司9389924.91元及利息。后青海三一公司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后以（2017）最高法民终57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严晨华诉称其为《青海三一机械生产维修中心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青海三一机械有限公司生产维修中心工程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严晨华按合同约定已全部完成涉案工程施工任务。青海三一公司欠付中兴公司工程款及严晨华经济损失共计10285541元，利息1500000元，现均应由中兴公司向严晨华支付。现中兴公司辩称根据严晨华本人签字的付款凭据，中兴公司已经向严晨华支付工程款项50870550.43元，实际已向严晨华超付了工程款159200.07元。至此，双方产生纠纷并诉至本院。案件审理过程中，针对中兴公司对严晨华实际应支付的工程款项，本院进行了多次核账，但双方各持己见。2019年4月2日，严晨华向本院申请对中兴公司提交的已向严晨华支付工程款的对抗证据进行司法审计鉴定，以确认中兴公司向严晨华实际已经支付的工程款项（包括借款）。青海保信会计事务所接受本院司法审计鉴定委托事项后，于2019年8月19日出具了青保会鉴字（2019）第0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通过对中兴公司提交的对抗证据进行审计，确认中兴公司向严晨华支付的总工程款（包括借款）金额为40954894.20元，因付款证据不足等原因无法确认的金额为9915656.23元。（二）证据编号1号起至证据编号58号止，中兴公司向严晨华实际给付金额为25422609.00元，因付款证据不足等原因无法确认的金额为6481543.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严晨华与中兴公司之间属于建设工程挂靠施工关系还是企业内部承包劳动合同关系、中兴公司是否应向严晨华支付工程款；2.严晨华诉求中兴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项及利息数额具体应如何确定；3.青保会鉴字（2019）第0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应作为中兴公司与严晨华结算工程款项数额的定案依据、对中兴公司向严晨华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是否应重新进行司法审计鉴定；4.青保会鉴字（2019）第0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因付款证据不足等原因无法确认的金额9915656.23元是否应认定为中兴公司对严晨华的已付工程款。1.关于严晨华与中兴公司之间属于建设工程挂靠施工关系还是企业内部承包劳动合同关系、中兴公司是否应向严晨华支付工程款的问题。本院认为，2011年6月18日，中兴公司与严晨华签订了《内部承包施工合同》，对中兴公司承包的青海三一机械生产维修中心（三一重工）土石方工程，由严晨华内部承包施工。工程造价239万元。承包方式为包干、包料、包安全、包质量、包文明施工、包项目债权债务、包违约责任、包项目盈亏。2011年12月13日，中兴公司与严晨华又签订了《承包协议》，工程名称为三一重工青海维修基地，该工程造价4150万元。协议约定严晨华为项目负责人及财务代表，全面负责该工程项目的管理工作，在项目承包施工中，自行组织施工，按期交工验收，在工程建设过程中所发生的经济纠纷、质量事故、安全伤亡事故及其他违法、违规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和其他诉讼，均由项目负责人、项目经理自行承担，并承担法律责任。中兴公司西宁分公司有权对严晨华施工合同中所约定的工程款总额扣除上缴管理费4.42%。因此，从上述协议内容及案涉工程实际履行过程均显示严晨华在涉案工程建设中，不具有相应施工资质，其系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中兴公司的资质，向中兴公司缴纳管理费，以中兴公司名义承揽工程进行了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建设行为，严晨华与中兴公司之间显属建设工程挂靠施工关系。严晨华借用中兴公司施工资质进行的案涉工程施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等相关法律规范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项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因而严晨华与中兴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施工合同》、《承包协议》均为无效合同。但因建设工程合同的特殊性，在涉案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严晨华已将劳动和建筑材料物化在建筑产品的过程中，案涉工程已施工完毕并已实际交付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各方当事人仍应按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中兴公司应向严晨华支付涉案工程款。2.关于严晨华诉中兴公司及中兴公司西宁分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项及利息数额如何具体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严晨华主张工程款项的依据为其与中兴公司名义承包的青海三一机械生产维修中心（三一重工）土石方工程与青海三一机械有限公司生产维修中心工程。对青海三一机械生产维修中心（三一重工）土石方工程合同价款2300000元，中兴公司及青海三一公司均确认青海三一公司已向中兴公司支付完毕；对青海三一公司生产维修中心工程款项经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青民初5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案涉工程合同价款应为46469484.91元（计算方式：案涉合同约定价款4150元+变更签证价款6053460.91元-未完工程价款1008976元-罚款75000元）。严晨华在第一次庭审中主张中兴公司应向其支付工程款10285541元，在第二次庭审中，严晨华请求变更中兴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为48859484.91元（2390000元+46469484.91元）。中兴公司辩称其向严晨华支付工程款总计应为44225907.50元，而根据严晨华本人签字的付款凭据，中兴公司已向严晨华支付了工程款总计50870550.43元（其中包括借款6803843元）。对中兴公司向严晨华实际已支付的工程款的具体数额，经本院主持，对双方账目进行过多次核对仍无法确定中兴公司已向严晨华支付过工程款项的具体数额。后严晨华申请对双方涉案工程款项账目进行司法审计鉴定，经青海保信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双方提交的涉案工程款项的所有收付款凭据及相关资料进行司法审计鉴定，青保会鉴字（2019）第0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中兴公司向严晨华已支付的总工程款（包括借款）金额为40954894.20元。故中兴公司欠付严晨华涉案工程款为：7904590.71元（计算方式：48859484.91元-40954894.20元）。现中兴公司辩称因严晨华施工质量差，施工过程中严晨华管理混乱，导致工程进度严重滞后，青海三一公司生产维修中心后期部分工程严晨华实际并未参与施工，而由中兴公司自行施工完成，该部分工程价款应从总工程价款中扣除。但中兴公司对其抗辩主张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严晨华具体未完成的工程量部分及中兴公司后期自行完成的具体工程量及实际投入的施工成本等凭据。故对中兴公司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严晨华诉求中兴公司及中兴公司西宁分公司应向其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利息1500000元。严晨华述称中兴公司与青海三一公司之间工程款的利息及经济损失应同时适用于严晨华与中兴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利息及经济损失。其诉求的利息依据为（2016）青民初5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三一公司须向中兴公司支付的工程款9389924.91元的工程款利息835481.61元及罚息、（2017）青执104号执行裁定书中青海三一公司向中兴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0370179.09元的执行利息1303418.92元。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中兴公司与三一公司的合同效力范围并不能及于严晨华与中兴公司之间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及协议。严晨华虽实际施工完成了涉案工程，但（2016）青民初5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三一公司向中兴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利息及罚息并不当然属于中兴公司须向严晨华支付的工程款利息及罚息。严晨华与中兴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及《内部承包合同》中，双方对涉案工程款利息均无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一）》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因涉案工程2015年时已投入使用，严晨华向中兴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严晨华向中兴公司主张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的工程款利息，因以中兴公司向严晨华支付的工程款利息以中兴公司应向严晨华支付的工程款7904590.7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予以计息。中兴公司向严晨华支付工程款利息应为：1422826元（计算方式7904590.71元×4.5%×4年）。因中兴公司西宁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向严晨华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民事责任应由中兴公司承担。3.关于青保会鉴字（2019）第0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应作为中兴公司与严晨华结算工程款项的定案依据、对中兴公司向严晨华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是否应重新进行司法审计鉴定。严晨华诉求中兴公司应向其支付工程款48859484.91元，中兴公司抗辩主张其已向严晨华支付工程款项总计达到50870550.43元（包括借款6803843元）。严晨华申请对双方在本案中提交的所有收付款凭证及相关付款资料进行司法审计鉴定予以确认。青海保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本院委托鉴定事宜后，对中兴公司提交的涉案工程已向严晨华付款的对抗证据七册、2011年7月26日至2013年6月8日中兴公司对涉案工程的所有相关付款证据资料进行审计鉴定后，出具了青保会鉴字（2019）第0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中兴公司向严晨华支付的总工程款金额为40954894.20元。现中兴公司称青保会鉴字〔2019〕第0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的鉴定意见擅自排除了中兴公司已向严晨华支付的巨额工程款9915656.23元，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对该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并申请本院再次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于中兴公司实际给付严晨华的工程款数额重新进行司法审计鉴定。本院认为，青海保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做出青保会鉴字〔2019〕第0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合了案件实际情况、对中兴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资料及双方的质证笔录逐一进行了分析核对、分析汇总了所有证据材料、经过了当事人互相质证并公开进行了听证程序。且中兴公司现对青保会鉴字〔2019〕第0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确认其已向严晨华支付过的工程款数额予以认可，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因中兴公司提供的付款证据不足未予确认的工程款数额不予认可的行为违背了民事活动中当事人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故青保会鉴字〔2019〕第0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客观真实的反映了中兴公司向严晨华已付的工程款数额，其应作为本案中确定中兴公司向严晨华支付过的具体工程款数额的定案依据。中兴公司申请对其向严晨华已付工程款数额重新进行司法审计鉴定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4.青保会鉴字（2019）第0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因付款证据不足等原因无法确认的金额9915656.23元是否应认定为中兴公司对严晨华的已付工程款。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青保会鉴字（2019）第0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后，中兴公司主张鉴定机构未予确认的9915656.23元应属其已向严晨华支付的工程款，但中兴公司不能对其主张提供相对应的资金支出凭证或银行转付款凭证，或有关款项的收款人为严晨华的相关单据。中兴公司主张相关付款单据上虽无严晨华本人签字，付款单据上签字人员为严晨华工地上所聘请的有关人员，但严晨华对此不予认可，中兴公司亦不能提供确实有效的证据证明严晨华与付款单据上签字人员具有授权委托关系或其他关系。故对中兴公司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严晨华支付工程款7904590.71元；二、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严晨华支付工程款利息1422826元；三、驳回严晨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給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633元，由中兴建设有限公司负担80279.5元，由严晨华负担12353.5元；案件诉前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中兴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司法鉴定费170000元，由中兴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19000元，由严晨华负担51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洁琼审 判 员 王 鹏人民陪审员 华 虹 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张 媛书 记 员 姚燕燕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已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