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9民终30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建付，男，198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培新，河南瑞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浩，男，199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河间市。法定代理人：张春涛，男，1973年3月14日出生，住河北省河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平，濮阳市华龙区龙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照娜，女，1988年8月6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郑州市女子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培新，河南瑞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建付因与被上诉人张浩、刘照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9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建付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培新、被上诉人张浩法定代理人张春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平、被上诉人刘照娜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培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建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不由其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刘照娜不应承担全部事故责任。张浩违规横穿双黄实线，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事故责任。宗海普醉酒驾驶豫Ｊ×××××号小轿车对张浩进行了二次碰撞和碾压，也应承担事故责任。一审法院采信错误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不当。2.赵建付是豫Ｊ×××××号小轿车的合法所有人，与刘照娜不是夫妻关系，不存在家庭生活便利和运行利益，仅是将自己可以合法上路的车辆借给了刘照娜，刘照娜没有禁止驾驶的情形，赵建付不应承担事故责任。张浩辩称，1.濮阳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对事故发生事实及事故责任比例划分的认定并无不当。2.事故使张浩变成了无任何意识的植物人。一审判决认定张浩的护理期限为5年，5年后发生的护理费另行主张并无不当。3.保险公司赔偿张浩的300000元系医疗费，本次诉讼不涉及医疗费用。4.赵建付与刘照娜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照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刘照娜不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不应由赵建付承担责任。其他意见同赵建付的上诉意见。张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照娜、赵建付赔偿其残疾赔偿金637483.8元（31874.19元/年×20年）、鉴定费1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护理费368480元（36848元/年×10年），合计1057263.8元；2.刘照娜、赵建付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1日20时20分许，刘照娜驾驶赵建付所有的豫Ｊ×××××小型普通客车沿濮阳市中原路由西向东行驶至科技新村门口处，与由南向北步行到道路中间附近站立伺机通过道路的受害人那平、张浩相撞，造成那平当场死亡、张浩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同年7月13日，濮阳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第八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濮公交认字［2017］第402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1.当事人刘照娜负事故全部责任；2.当事人那平、张浩无事故责任。豫Ｊ×××××小型普通客车在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濮阳营销服务部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承保期内。现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以及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已经用完。2018年1月22日，受濮阳市交巡警支队第八大队委托，濮阳清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张浩伤残等级进行评定，于2018年2月1日作出濮清风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张浩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规定（四肢瘫（肌力3级以下）或者三肢瘫（肌力2级以下）），伤残程度为一级。张浩支付鉴定费1300元。2018年11月19日，受一审法院委托，濮阳腾龙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张浩伤残等级进行评定，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濮腾龙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相关规定，被鉴定人张浩颅脑损伤伤残程度为一级。又查明，张浩系河南省中友石油天然气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职工，双方在2016年、2019年分别签订了期限为三年和五年的劳动合同。张浩系农业家庭户口。另查明，赵建付与刘照娜于2010年5月29日共同生育一子赵振宇，户籍显示孩子监护人为父亲赵建付，母亲刘照娜。刘照娜在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调查询问笔录中自述其与赵建付系夫妻关系，事故发生时其驾车系接送孩子。赵建付否认与刘照娜系夫妻关系，称系朋友关系。2013年5月29日，刘照娜和赵建付共同出资注册成立濮阳市东泰日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注册资本511.8万元，赵建付占公司股权90%，刘照娜占公司股权10%，赵建付任公司法人代表。本案事故发生后，刘照娜被网上追逃，后于2017年8月24日到公安机关投案。2017年8月8日，在刘照娜被网上追逃期间，赵建付、刘照娜将公司以50000元的价格抵押给案外人刘豪杰、孙威龙，后将股东变更为刘豪杰、孙威龙，孙威龙任公司法人代表。事故车辆豫Ｊ×××××小型普通客车车身上涂有“东泰日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字样，及咨询电话、公司地址等信息。还查明，2018年4月10日，刘照娜、赵建付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刘照娜、赵建付为了给伤者张浩和死者那平筹钱，故将濮阳市荣泰日盛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赵建付90%、刘照娜10%），股份总价值50000元，抵押给孙威龙、刘豪杰。赔付给伤者医疗费28000元，死者家属丧葬费20000元，故刘照娜、赵建付不存在转移财产之嫌”。下方有手写内容“赵建付系车主，系自愿赔付事故中的受害人”。张浩认可刘照娜已支付给赔偿款28000元。再查明，2018年5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豫0902刑初128号刑事判决，刘照娜因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又九个月。现刘照娜在郑州女子监狱服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刘照娜在本次事故中的驾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经审查并无不当，予以采信。刘照娜驾驶的肇事车辆虽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但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以及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已经用完，故张浩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应由刘照娜根据事故责任划分按照100%的比例予以赔偿。针对张浩的诉讼请求，根据其所举证据和法律规定，依法确定张浩的各项损失为：1.残疾赔偿金637483.8元。张浩虽系农业家庭户口，但其系河南省中友石油天然气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职工，并提交了其于2016年、2019年与该公司分别签订的劳动合同，应当按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的标准计算。根据张浩的年龄和伤残等级，应按100%的比例计算20年；2.鉴定费1300元。根据濮阳清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费票据予以确定；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依照法律规定，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张浩在本次事故中的伤残程度、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结合审判实践等因素予以酌定；4.护理费184240元。张浩构成一级伤残，应属完全护理依赖，根据本案情况，暂按5年、1人护理计算，5年后发生的另行主张，应按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45677元/年计算，张浩主张按照36848元/年计算予以准许，即36848元/年×100%×5年=184240元。以上损失共计873023.8元，扣除刘照娜已支付给张浩的赔偿款28000元，剩余845023.8元，应由刘照娜予以赔偿。关于赵建付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是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侵权，属于特殊侵权，与一般侵权实行过错责任归责不同，应考虑“运行利益”以及“谁享受利益谁承担风险”的公平正义的法律理念问题，不仅要考虑谋取经济利益，还应当包括机动车的运行为家庭带来的生活便利等。本案中，刘照娜驾驶喷有二人共有的装饰公司宣传广告的车辆去接二人的孩子，不仅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且有利于二人共同经营的公司，赵建付作为车辆的所有人从该车辆的运行中获得利益。而且事故发生后，赵建付又将二人所注册的公司股权仅以50000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他人，并称用于支付事故受害者的赔偿。综上，赵建付作为车辆的所有权人、运行利益的受益人、二人共有财产的管理人、以及不排除可能的车辆运行委托人，针对本案交通事故赵建付应负有不可推卸的民事赔偿责任。故赵建付应当对刘照娜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刘照娜赔偿张浩各项损失共计845023.8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赵建付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张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158元，由张浩负担1033元，刘照娜、赵建付负担6125元。本院二审期间，赵建付围绕上诉请求提供宗海甫和刘照娜的乙醇酒驾报告、交警队询问笔录、视频光盘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二审查明，关于上诉人赵建付与被上诉人张红琴、那雅洁、那景勋、原审被告刘照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豫09民终1095号民事判决，并于2019年8月3日送达于各方当事人。赵建付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豫09民申193号裁定书，裁定驳回赵建付的再审申请。对当事人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否予以采信。二、赵建付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濮阳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第八大队对涉案事故作出的濮公交认字［2017］第402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及责任划分已被（2019）豫09民终1095号民事判决所确认。赵建付虽上诉称受害人张浩存在过错并有其他肇事车辆二次碾压，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错误，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判断机动车交通事故的责任主体应以“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为判断标准，即其是否对该机动车的运行于事实上位于支配管理的地位和是否从机动车的运行中获得利益两个方面加以判明。涉案车辆所有人为赵建付，赵建付可控制、支配车辆的使用，并从车辆运营中获益，包括经营性收益和生活上的便利等。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刘照娜与赵建付系同居关系并育有一子，刘照娜驾驶喷有二人共同出资注册的装饰公司宣传广告的车辆去接二人孩子时发生交通事故，该交通事故是在为方便家庭共同生活过程中发生的，且车辆运行过程中有利于二人共同经营的公司，赵建付作为车辆所有人从该车辆的运行中获得利益，故一审法院认定赵建付作为车辆运行利益的受益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赵建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50元，由赵建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霞审判员  李瑞玲审判员  崔树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邱翠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