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2民终14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燕鸳，女，1979年4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三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伟华，海南三和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贵波，男，1969年1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三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酒锐，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福，男，194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三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男，197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三亚市，系张德福的儿子。原审第三人：张贵奏，男，197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三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男，197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三亚市，系张贵奏的哥哥。上诉人张贵波因与被上诉人吴燕鸳、被上诉人张德福、原审第三人张贵奏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贵波上诉请求：1.撤销（2019)琼0271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二项判决；2.判令吴燕鸳赔偿张贵波23.64亩芒果地的租赁损失72,053元；3.判令吴燕鸳赔偿抢摘侵占范围内果树的果实而给张贵波所造成的损失共计118,200元；4.判令吴燕鸳承担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1.吴燕鸳系恶意侵占张贵波果地经营权。本案中，张贵波作为独立于张德福的单独户主，于2010年4月1日与林旺农场签订了《海南省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并于2010年5月7日取得了三亚市人民政府颁发的000023号《林权证》。对于该事实，吴燕鸳作张贵波的原弟媳是明知的（承包权进行了公示），但吴燕鸳却强占了张贵波23.6388亩果地，其主观上存在明显恶意侵占意图。一审法院忽视上述事实，认定吴燕鸳并非恶意侵占系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未认定吴燕鸳妨碍张贵波果地租赁及因吴燕鸯的侵占行为所导致张贵波的实际损失，系事实认定错误。结合张贵波在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及庭审情况来看，吴燕鸳在2017年7月12日至2019年3月期间，用铁钉线将侵占张贵波的23.6388亩果地四周围起，并阻止他人进入该范围管理果树、抢摘了该范围内的果树果实，给张贵波造成实际损失确属事实，该事实有法院指定的海南海东青测绘有限公司作出的海南海东青测鉴字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三亚市公安局海棠湾分局林旺派出所出具的《调解协议书》、张贵波与案外人唐某签订的《补偿协议书》、张贵波向案外人唐某支付15,000元赔偿款的银行凭证等相关证据佐证。但一审法院却在吴燕鸳未提供任何反证的情形下，无视客观存在的事实，认为吴燕鸳的上述行为并未影响张贵波在该期间内对上述果地进行租赁，而张贵波提交的相关证据也不能证明张贵波存在实际损失，显失公允、系事实认定错误。3.吴燕鸳在林旺派出所垫付的7,000元不足以弥补张贵波因果地被侵占所遭受的全部损失。首先，吴燕鸳在林旺派出所垫付的7,000元仅是针对抢摘当天的果实损失，不是针对侵占期间张贵波的全部损失，其次该7,000元不但包括当天抢摘张贵波23.6388亩果地的果实损失，还包括了当天抢摘张德福名下的12.37亩果地的果实损失。结合张贵波提交的《出租芒果合同书》、《补充协议书》，吴燕鸳在林旺派出所垫付的7,000元，远远不足以弥补张贵波因2017年7月12日至2019年3月期间被侵占果地、抢摘果实所形成的全部实际损失。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张贵波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林权证》、三亚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02行初25号行政判决书、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琼02行终1014号行政判决书来看，张贵波自2010年4月1日就已经取得了涉案果地的承包经营权，而吴燕鸳于2017年7月12日至2019年3月期间，侵占张贵波23.6388亩果地、抢摘了该范围内果树的果实，属无权占有、恶意占有，依据《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第二百四十二条“占有人因使用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致使该不动产或者动产受到损害的，恶意占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二百四十五条“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之规定，吴燕鸳应承担赔偿张贵波损失的民事责任。而一审法院因错误认定吴燕鸳并非“恶意侵占”，实质上就是认定吴燕鸳为“无权的善意占有”，进而免除了吴燕鸳的赔偿责任，系实质上的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琼0271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张贵波的上诉请求。吴燕鸳辩称，一、其自始至终经营的是其他荒地，并未经营及管理张贵波的土地；二、2017年8月张贵波及张德福起诉吴燕鸳要求停止侵权后，吴燕鸳至今并未到林旺农场的土地进行任何经营和管理；三、张贵波的反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无相应的证据支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应予以维持。张德福辩称，同意张贵波的上诉请求。张贵奏辩称，同意张贵波的上诉请求。张贵波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吴燕鸳赔偿张贵波23.64亩芒果地的租赁损失72,053元；2.判令吴燕鸳赔偿因其抢摘侵占范围内芒果树的果实给张贵波所造成的损失共计118,200元；3.判令吴燕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4月2日，吴燕鸳与张贵奏登记结婚。2008年4月23日，三亚市公安局林旺派出所签发户号为006001635的户口本，户主为张贵波，登记在其名下的常住人口有妻子李爱娟（已注销），长子李智锦。2009年12月13日，张贵波、张贵奏、案外人张某三人签订了一份《林旺农场兄弟划分芒果地协议书》，约定：张贵波种植芒果地，经林改办测量56.40亩，张贵波应得28.40亩、张贵奏应得14亩、张某应得14亩。2010年4月1日，张贵波与林旺农场签订了一份《海南省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承包林地的基本概况为文尖岭，57.58亩；承包期限50年，从2010年4月1日起至2060年4月1日止；按每亩每年30元支付承包金，合计1727.40元。2010年4月6日，张贵波向三亚市林改办提交了林权登记申请书，申请核发林权证。2010年5月7日，三亚市政府给张贵波颁发000023号《林权证》，该证记载：张贵波的林地坐落于海南省三亚市××镇林旺农场（以下简称林旺农场）；面积57.58亩；小地名为“文尖岭”；林种为经济林；主要树种为芒果；株树3330；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林旺农场；林地使用权、森林或林木所有权及森林或林木使用权的权利人均为张贵波；林地使用期为50年。2017年1月11日，吴燕鸳与张贵奏办理了离婚登记，并签订了一份《离婚协议书》，其中在夫妻共有财产部分约定“……位于林旺农场文尖公墓旁约14亩芒果地，双方一人7亩……”。2017年8月24日，张贵波以吴燕鸳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位于林旺农场文尖岭的57.58亩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归其所有，并判令吴燕鸳立即停止侵权，排除妨害，拆除围起的铁钉线，返还其占有张贵波的22亩芒果地。2018年1月17日，经一审法院委托，海南海东青测绘有限公司作出海南海东青【2018】测鉴字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测绘结果为：被申请人吴燕鸳侵占申请人张贵波的三亚市海棠区林旺农场文尖岭林地[证号：三府林证字（2011）第000023号]的面积为23.6388亩。2018年3月12日，吴燕鸳以三亚市人民政府为被告向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不服三亚市人民政府给张贵波颁发三府林证字（2011）第000023号《林权证》的行政行为。2018年8月6日，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琼02行初2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书认为三亚市人民政府给张贵波颁发三府林证字（2011）第000023号《林权证》的行政行为依据充分、合法，虽然存在瑕疵，但未实际侵害吴燕鸳的合法权益。判决书判决驳回吴燕鸳的诉讼请求。吴燕鸳不服判决，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12月10日，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琼行终101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书认为三亚市政府颁发000023号《林权证》的主要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和案件处理结果正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3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琼0271民初662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2017年7月12日，吴燕鸳以自己享有涉案土地经营权为由，用铁钉线将涉案土地四周围起，2019年起涉案土地已由张贵波经营管理，且铁钉线已全部拆除；该判决认为，张贵波起诉侵权的事实已不存在，判决书判决驳回张贵波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发法律效力。2019年2月15日，吴燕鸳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2019年5月5日，张贵波提起反诉，请求判如所请。另查，2018年5月29日吴燕鸳(甲方）与张贵波（乙方）因海棠区林旺北山公墓旁芒果地的土地所有人问题发生家庭纠纷，双方签订了《调解协议书》，达成协议如下：1.甲方当事人今日收成的芒果先垫付7,000元到林旺派出所保管；2.待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土地所有人后，林旺派出所再将7,000元转交给土地的所有人。张贵波提交了一份《补偿协议书》，欲证明其租金损失了72,053元及赔偿了唐某损失11.82万元；并提交了一份转账凭证证明其向唐某支付了15,000元。以上事实，有离婚协议书、分地协议、证明、土地承包合同、申请书、鉴定意见书、判决书、调解协议书、补偿协议书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等农业生产”；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草原使用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张贵波作为其家庭户的代表于2010年4月1日与林旺农场签订了一份《海南省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并于2010年5月7日取得三亚市人民政府颁发的000023号《林权证》，其家庭对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于2010年4月1日设立，并经政府确认。其家庭依法对涉案土地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吴燕鸳提交的分地协议，系2009年12月13日，张贵波、张贵奏、案外人张某三人所签订。分地协议签订之时，张贵波尚未设立土地承包经营权，且张贵波家庭已于2008年就独立立户，吴燕鸳、张贵奏也并非张贵波家庭户的家庭成员，所以张贵奏并不能依据之前签订的分地协议而取得之后张贵波设立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共有。因张贵奏非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共有人，吴燕鸳主张涉案土地中属于第三人张贵奏的部分系其夫妻共同财产，没有依据，不予采纳。因此，吴燕鸳诉求张贵波归还分割的7亩芒果地并赔偿经济损失25.20万元，不予支持。因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与张德福没有关联性，吴燕鸳诉求张德福承担共同归还及赔偿责任，不予支持。吴燕鸳自建房屋分割500平方米使用权，张贵波与张德福并未侵占其房屋的使用权，吴燕鸳诉求张贵波和张德福共同归还其自建房屋分割500平方米的使用权，不予支持。关于张贵波诉求吴燕鸳赔偿租地损失72,053元及收果损失118,200元的问题。双方因果地经营权产生家庭纠纷，并非恶意侵占。且双方在2018年5月29日在林旺派出所的主持下达成协议，对可能造成收果的损失，吴燕鸳已先垫付7,000元在派出所。双方虽然产生纠纷，但并未防碍张贵波对经营果地的租赁。张贵波与案外人签订补偿协议，系张贵波与案外人的意思表示，未经过吴燕鸳或者其他政府有关部门的确认，因此，张贵波与案外人的补偿，并不能有效证明该补偿就是因双方纠纷而造成的实际损失。所以，关于张贵波诉求吴燕鸳赔偿租地损失72,053元及收果损失118,200元，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吴燕鸳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张贵波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2,540元（吴燕鸳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吴燕鸳负担；反诉受理费2,053元（张贵波已预交），由张贵波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张贵波提交如下证据：《海棠湾镇林旺农场集体林地测量现状公示图》，此份证据来源于海棠湾镇林业站，以证明颁发林权证时已进行公示。吴燕鸳对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此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没有任何单位进行出庭作证、情况说明，也没有制作表格的单位以及时间，其制作的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张德福、张贵奏对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琼0271民初662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吴燕鸳于2017年7月12日以自己享有涉案土地经营权为由，用铁钉线将涉案土地四周围起，经法院委托鉴定机构测绘吴燕鸳侵占张贵波的三亚市海棠区林旺农场文尖岭林地的面积为23.6388亩，2019年起涉案侵占的土地由张贵波管理。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故张贵波诉求吴燕鸳侵权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于法有据。虽然张贵波与案外人唐某签订的补偿协议对吴燕鸳没有法律约束力，但吴燕鸳的侵权行为确实给张贵波造成了实际损失，综合本案案情，张贵波的实际损失可参照补偿协议酌情认定，本院酌定吴燕鸳向张贵波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综上所述，张贵波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1撤销（2019)琼0271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二项即驳回张贵波的反诉请求；2吴燕鸳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贵波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2,540元（吴燕鸳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吴燕鸳负担；反诉受理费2,053元（张贵波已预交），由张贵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80元（张贵波已预交），由张贵波负担3,745元，由吴燕鸳负担1,3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合欢审判员 付春燕审判员 李新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吴妍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