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民终23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109号华创国际广场2－7栋二层213号、214房及2栋24、25、26。主要负责人:吴刘沪，该中心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奎，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幺妹，女，1966年3月7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临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道华，湖南城头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彪，男，199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临澧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坤，女，199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临澧县。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光荣路社区青年路345号。主要负责人:宋维君，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石安，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铮，湖南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长沙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幺妹、熊彪、陈坤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常德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4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长沙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对一审判决中48399元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认定伤残赔偿金不当,多认定损失90420元。本案受害人系农业户口,居住、生活在农村的家中,即使有时从事临时性工作,也不符合法定的“连续一年以上”的条件。2、经具有合法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伤者治疗用药中有5176.42元的医疗费用系超医保用药部分的金额,依据合同约定对超医保用药的费用,人寿财保长沙支公司不应承担理赔责任。梁幺妹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熊彪、陈坤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人民财保常德分公司述称,对人寿财保长沙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梁幺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熊彪、陈坤赔偿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173392元；2、人寿财保长沙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人民财保常德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梁幺妹的相关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幺妹与案外人李显大系夫妻关系，熊彪与陈坤系夫妻关系。2018年9月1日14时56分，熊彪驾驶登记在陈坤名下湘Ｊ×××××0号小型客车临澧县××福镇镇安福路由东往西行驶至临澧县政务中心时超车，与前面左转弯的由案外人李显大驾湘Ｊ×××××3号摩托车（摩托车后面搭载梁幺妹）相撞，造成梁幺妹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临澧交警队认定，熊彪负事故主要责任，案外人李显大负事故次要责任，梁幺妹不承担责任。梁幺妹受伤后，当即被送往临澧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1天，花去医疗费29977.58元（人寿财保长沙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熊彪垫付医疗费19977.58元），同年12月14日，梁幺妹的伤情经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梁幺妹左肱骨外科颈粉碎性嵌顿性骨折内固定术后，伴功能丧失50％以上的伤情，评定为九级伤残；2．相关医疗事项评定：综合评定误工期215日、护理65日、营养65日（均含后期治疗期日），解除内固的需7500元或以实际治疗费用计。梁幺妹为其支付鉴定费1500元。2019年7月22日，人民财保常德分公司对梁幺妹的医疗费用向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申请鉴定，结论：被鉴定人梁幺妹本次交通事故后在临澧县中医医院住院医疗费用总计为29977.58元，计算得出其自付金额为5176.42元，该笔自付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湘Ｊ×××××0号小型客车属陈坤和熊彪共同所有，该车登记在陈坤名下。2018年3月10日，陈坤以该车发动机号：180172559号、车架号：（VIN）LSGKE5411JW179470在人寿财保长沙支公司购买了2018年3月11日0时起至2019年3月24日24时止的交强险，当日，陈坤同时以该车发动机号：180172559号、车架号：（VIN）LSGKE5411JW179470在人民财保常德分公司购买了2018年3月11日0时起至2019年3月24日24时止不计免赔、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交通事故发生时在保险合同承保期内。陈坤购买商业保险合同时，未在该合同中投保人声明的投保人签名处签名，保险人未履行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告知义务。熊彪于2012年8月5日初领机动车驾驶证。梁幺妹的户口性质登记为农业家庭户口，其居住原××山村村现已划临澧县××福镇镇太山社区，属社区居民。梁幺妹从2016年3月至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止，一直租住临澧县××福镇镇老种子公司院内，在临澧县金帝国际大酒店从事服务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梁幺妹的医疗费是否应全额支持；二、梁幺妹的损失应适用何种标准赔偿；三、熊彪、梁幺妹及案外人李显大的责任比例如何划分。关于焦点一。根据保险合同中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是普遍的做法，对于被保险人而言所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用药或治疗，可能是基于病情需要或者医生的判断，如果超出部分一律不赔会加重被保险人的责任，因此保险人不能以此为由拒赔，但为了平衡保险人利益，防止过度医疗等问题，同时允许保险人在能举证证明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标准的情况下，对超出部分予以拒赔。本案中，人民财保常德分公司举证证明受害人梁幺妹医疗费中超出同类医疗费标准自付部分5176.42元。但人民财保常德分公司对于商业险保险条款中涉及到免责事项部分未向投保人履行充分告知义务，其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上签名不属于投保人陈坤本人签名，故人民财保常德分公司辩称其医疗费中超出同类医疗费标准的自付部分不应承担赔付义务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诉讼过程中，熊彪自愿承担梁幺妹非医保用药自付部分2000元，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关于焦点二。梁幺妹的居住地已于2016年划临澧县××福镇镇太山社区，现属社区居民。梁幺妹自2016年3月起至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止，一直租住临澧县××福镇镇老种子公司院内，在临澧县金帝国际大酒店从事服务工作，故其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损失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人寿财保长沙支公司和人民财保常德分公司辩称其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损失按农村标准计算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人寿财保长沙支公司和人民财保常德分公司辩称梁幺妹误工费损失计算至定残前一天的抗辩主张，予以采纳。关于焦点三。临澧交警队认定熊彪负事故主要责任，案外人李显大负事故次要责任，梁幺妹不负事故责任根据当事人的过错责任及其对事故后果造成的影响，酌定熊彪承担70％的责任比例，案外人李显大承担30％的责任比例，梁幺妹不承担事故责任比例。熊彪、陈坤、人寿财保长沙支公司、人民财保常德分公司承认梁幺妹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梁幺妹要求赔偿医疗费及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具体金额应按法定标准计算。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湖南省财政厅颁布的《湖南省省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的标准确定，以每天100元为宜；其主张的护理费，因其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一审法院根据本地消费水平和收入情况酌定按每日100元计算；其主张的营养费以每日50元为宜，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0元。2018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698元，全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5064元，全省住宿和餐饮业年收入为43412元。一审法院核定梁幺妹的损失为：医疗费37477.58元（治疗费29977.58元＋后续治疗费7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100元／天×21天）、营养费3250元（50元／天×65天）、护理费6500元（100元／天×65天）、残疾赔偿金146792元（36698元／年×20年×20％）、误工费10500元（梁幺妹请求每天100元×105天）、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218119.58元。湘Ｊ×××××0号小型客车在人寿财保长沙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民财保常德分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人寿财保长沙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人民财保常德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替代赔付，即人寿财保长沙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梁幺妹医疗费10000元（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20000元，因人寿财保长沙支公司先行垫付梁幺妹医疗费10000元，人寿财保长沙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还应赔付梁幺妹各项损失110000元。梁幺妹余下损失96619.58元（218119.58元－120000元－鉴定费1500元），由人民财保常德分公司湘Ｊ×××××0号小型客车购买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70％责任比例赔偿梁幺妹损失67633.7元（96619.58元×70％）。扣除熊彪自愿承担医药费非医保用药2000元，人民财保常德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梁幺妹各项损失65633.7元（67633.7元-2000元）。梁幺妹还有未获得赔偿的熊彪自愿承担非医保用药2000元及鉴定费损失1500元，由熊彪直接赔偿给梁幺妹3050元［2000元＋（1500元×70％）］，因熊彪先行垫付梁幺妹住院医疗费19977.58元，应由梁幺妹在获得人寿财保长沙支公司和人保财险常德分公司的保险理赔款后返还熊彪垫付款16927.58元（19977.58元－3050元）。对于人寿财保长沙支公司和人保财险常德分公司不赔付鉴定费、诉讼费的辩解主张，予以采纳。据此，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梁幺妹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20000元，因先行垫付梁幺妹医疗费10000元，还应赔付梁幺妹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梁幺妹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65633.7元；上述一、二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执行款汇入中国建设银行湖南常德临澧支行临澧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43×××533）；三、梁幺妹在上述第一、二项履行之日，除去熊彪应赔偿梁幺妹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和鉴定费共计3050元，梁幺妹实际返还熊彪垫付款16927.58元（垫付款19977.58元－应付赔偿款3050元）；四、驳回梁幺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68元，减半收取计1884元，由熊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适用城镇居民标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精神，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本案中受害人梁幺妹的户籍所在虽为湖南省××山村团山组组，但已于2016年划临澧县××福镇镇太山社区，属于集镇规划范围，且梁幺妹在一审中举证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在酒店做服务员，其收入亦来源于城镇，故一审判决从保护受害人权益的角度出发，对受害人的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关于非医保范围用药费用是否应当核减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药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诊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故人寿财保长沙支公司若主张梁幺妹用药不合理或没有必要，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且受害人在诊疗过程中，用药选择权系掌握在医生手中，医生根据其伤情选择非医保范围内的用药，也应属于治疗过程中合理、必要的费用，故人寿财保长沙支公司对非医保范围用药进行核减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寿财保长沙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卜玉苹审 判 员 李 冲审 判 员 周立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彭珊珊书 记 员 周小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判决宣告前，上诉人申请撤回上诉的，是否准许，由第二审人民法院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