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5民终7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振详，男，1957年3月7日出生，汉族，系个体业主，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华，黑龙江精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双鸭山枫叶煤矿，住所地黑龙江省宝清县七星泡镇三合村。法定代表人：于春龙，该矿矿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宝清县七星泡镇三合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宝清县七星泡镇三合村。法定代表人：孟凡军，该村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晨，男，197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系七星泡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黑龙江省宝清县。上诉人赵振祥因与被上诉人宝清县七星泡镇三合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三合村委会）、双鸭山枫叶煤矿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宝清县人民法院（2019）黑0523民初1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振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华，被上诉人三合村委会的负责人孟凡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晨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双鸭山枫叶煤矿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振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黑龙江省宝清县人民法院(2019)黑0523民初1724号民事判决;2.驳回三合村委会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三合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赵振祥与三合村委会2012年9月19日签订的《占地补偿协议》已经过期,2015年1月1日以后赵振祥与三合村委会未签订任何协议,赵振祥也再未继续使用三合村委会的土地。因此,一审判决按照原协议判令赵振祥支付三合村委员会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占地补偿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赵振祥于2016年6月23日出具了承诺保证书,约定2016年7月15日前到三合村解决有关事宜,若不能去则由三合村委会全权处置赵振祥占有百分之七十的股份价值(主要指地面的土地、房产和地下的采煤设施)。2016年7月15日前赵振祥并未到三合村,三合村委会已经按照赵振祥的承诺保证书的约定处理了当时赵振祥所有的财产,包括100多车煤、土地、房产和采煤设施,处理财产的所得已经被三合村委会所占有。因此,三合村委会已经无权再起诉赵振祥给付占地补偿款。三、对于超出原协议期限占用土地问题,赵振祥已经将相应的补偿款支付给了土地的承包权人。因此,三合村委会已经无权再起诉赵振祥给付占地补偿款。四、原审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原审原告将案涉25157平方米的土地发包给村民刘志友、王学武、王学忠、潘会臣、潘广得、潘广福、潘广林,2009年5月1日宏新煤矿与刘志友、王学武、王学忠签订《协议合同书》一份,2009年9月1日宏新煤矿与潘会臣、潘广得、潘广福、潘广林签订《合同书》一份,上述两份合同约定,承包人将承包地转租给宏新煤矿,转租期限为10年,上述承包人已收取占地费,赵振祥已按合同结清占地补偿款,因此,原审原告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身份资格,赵振祥不能重复支付占地补偿款。五、将赵振祥列为原审被告主体错误。双鸭山市宏新煤矿成立于1999年6月25日,法定代表人李金付,2009年3月6日金琪煤矿法定代表人与宏新煤矿法定代表人李金付签订双鸭山市宏新煤矿整体转让合同,双方虽然签订了转让合同,但是没有变更登记。根据《民法通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8条的规定，鉴于宏新煤矿的法定代表人是李金付,宏新煤矿作为企业法人应依法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原审原告将双鸭山枫叶煤矿、赵振祥列为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2010年8月13日双鸭山枫叶煤矿登记注册,2009年8月26日原审原告与宏新煤矿签订《占地补偿协议》，2010年8月13日双鸭山枫叶煤矿登记注册,法定代表人于春龙,原审判决以及(2015)清民商初字第352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均与工商局登记时间不符,“2012年被告正式注册,以双鸭山枫叶煤矿办理了营业执照,继续经营大地煤井、李金付煤矿井”。于春龙无权以双鸭山枫叶煤矿名义与三合村委会进行调解,于春龙是双鸭山枫叶煤矿的法定代表人,其没有向法院提供宏新煤井法定代表人李金付的授权书,无权代为宏新煤矿对外行使权利调解。六、赵振祥在双鸭山枫叶煤矿的身份应由企业登记机构确认;2009年3月6日于春龙为法定代表人的金琪煤矿与宏新煤矿签订双鸭山市宏新煤矿整体转让合同书,2009年3月10日赵振祥、于春龙签订合作投资协议,赵振祥在该企业登记中没有确认身份地位,赵振祥不具备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地位。被上诉人三合村委会辩称，赵振祥提出撤销黑龙江省宝清县人民法院(2019)黑0523民初1724号民事判决的理由不正确,没有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请求。赵振祥主张与三合村委会2012年9月19日签订的《占地补偿协议》已经过期,不承担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的占地补偿款,理由不成立。2009年3月6日金琪煤矿与宏新煤矿合并后更名为双鸭山枫叶煤矿,是个人独资企业,赵振祥系双鸭山枫叶煤矿的实际投资人,宏新煤矿占用三合村委会土地,2009年8月16日与三合村委会签订占地补偿协议。因煤矿持续占用土地,2012年9月19日赵振波代表双鸭山枫叶煤矿与三合村委会签订协议有效期至2014年12月31日,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签字行为事后默认,且已经履行,该占地补偿协议有效,并同意给付2014年12月31日前占地补偿款1511304元。详见(2015)清民商初字第352号民事调解书。赵振祥继续占用三合村委会的土地至今,不存在协议过期问题,已构成侵权,应按占地补偿补协议给付补偿款。二、赵振祥以2016年6月23日出具的承诺书为依据,不承担给付三合村委会的村集体占地补偿款没有法律依据。该承诺书是赵振祥单方承诺,因涉及(2015)清民商初字第352号《民事调解书》的法院强制执行问题,赵振祥为表明还款态度向法院执行局作出,并没有得到三合村委会的同意,没有去处置承诺书中的房屋、地下采煤设施等财产。赵振祥对双鸭山枫叶煤矿持续占用三合村委会的土地的事实是认可。三合村委会的主体资格适格，案涉的土地25157平方米，是赵振祥经营煤矿占地的面积，诉状中所说发包给村民刘志友等6人，应提交土地承包经营证书及村里台账等证据加以证明，同时土地所有权人是三合村委会，该6人只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三合村委会为土地所有权人，该6人与赵振祥签订的协议无效。2009年8月16日三合村委会与双鸭山枫叶煤矿签订占地补偿协议，一直持续至今，2009年3月6日金琪煤矿与宏新煤矿签订双鸭山市宏新煤矿整体转让合同书，其中第10条，金琪煤矿和宏新煤矿整合后，更名为双鸭山市双鸭山枫叶煤矿，同时2018年11月30日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赵振详诉于春龙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吉06民初1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赵振详为双鸭山枫叶煤矿投资人，故原审被告主体适格。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赵振祥为双鸭山枫叶煤矿投资人，请求法院应驳回赵振祥的上诉请求。双鸭山枫叶煤矿未到庭答辩，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亦未提交任何证据材料。三合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共同给付原告占地补偿款1081751元（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鸭山枫叶煤矿，2003年4月14成立，系个人独资企业，注册投资人于春龙。2009年3月10日，赵振祥与于春龙签订了《合作投资协议书》，双方就整体分别购买双鸭山金琪煤矿、宏新煤矿及整合所需资金有关事宜，达成合作投资协议，协议第二项中，二人整体购买宏新煤矿70％股份（价款800万元），被告赵振祥与于春龙共同经营双鸭山枫叶煤矿，赵振祥委托其弟弟赵振波经营管理。宏新煤矿系双鸭山市宏新煤炭经销有限公司宏新煤井，分别有大地井口、河西井口两处井口，共占地25157平方米，该土地均系原告三合村委会所有。双鸭山枫叶煤矿购买宏新煤矿70％股份实际作用是为了关闭该井口从而获得采矿指标，自双鸭山枫叶煤矿购买宏新煤矿70％股份后，两处井口均处于关闭状态。2009年8月，于春龙以宏新煤矿名义与原告签订占地补偿协议，双方约定补偿标准每一万平方米每年补偿120000元，补偿面积按照矿方实际面积，有效期至2011年12月末。2012年9月19日，赵振波代表双鸭山枫叶煤矿与原告签订占地补偿协议，双方协议如下：一、，双方约定补偿标准每一万平方米每年补偿120000元；二、补偿面积按照矿方实际面积；三、交款时间每年一月份；四、（略）；五、矿井闭坑时，矿方承担复垦责任，如不复垦村方有权扣押和处理矿山设备；六、（略）；七、有效期限至2014年12月31日。2011年1月18日，双鸭山枫叶煤矿支付原告补偿款100000元。2012年3月7日，双鸭山枫叶煤矿支付原告补偿款200000元。2011年5月8日，被告赵振祥与于春龙签订退股协议，于春龙退出双鸭山枫叶煤矿经营，赵振祥成为双鸭山枫叶煤矿投资人，但因赵振祥未按协议约定给付全部款项，于春龙未配合其变更法定代表人注册登记。2015年，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双鸭山枫叶煤矿依照补偿协议给付补偿款。2015年9月25日，原告与被告双鸭山枫叶煤矿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出具（2015）清民商初字第35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被告双鸭山枫叶煤矿给付原告占地补偿款共计1511304元，于2015年10月31日前给付500000元；于2015年12月31日前给付给付500000元；于2016年3月1日前给付剩余511304元，案件受理费10560元由被告双鸭山枫叶煤矿负担。因被告双鸭山枫叶煤矿未履行调解协议，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6月23日，被告赵振祥给原告出具承诺保证书，承诺2016年7月15日前，不能与原告解决有关事宜，原告有权处置赵振祥占有的百分之七十的股份价值（主要指地面土地、房产和地下的采煤设施）。2018年8月20日，被告双鸭山枫叶煤矿与双鸭山市宝山区人民政府达成煤矿关闭退出协议书。2018年11月30日，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赵振祥诉于春龙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吉06民初1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一项：赵振祥与于春龙于2011年3月8日签订的退股协议有效，赵振祥为双鸭山枫叶煤矿投资人。该判决现已生效。被告双鸭山枫叶煤矿虽停止生产，但未将矿场及井口内的设备搬离，也未依照协议承担复垦责任，持续占用原告所有的土地，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给付原告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占地补偿款1081751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被告双鸭山枫叶煤矿未按占地补偿协议给付欠款，协议到期后，又继续占用原告土地，已构成侵权应当在其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赔偿标准应参照占地补偿协议每年每平方米12元计算。被告赵振祥系双鸭山枫叶煤矿实际投资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被告赵振祥作为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故被告赵振祥亦应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赵振祥辩称双鸭山枫叶煤矿并未占用原告的土地，占地的企业是宏新煤矿，即使承担责任也只对股份的70％承担责任，因双鸭山枫叶煤矿曾与原告订立占地补偿协议，且双鸭山枫叶煤矿整体接收宏新煤矿，系宏新煤矿实际控制人，其从关闭宏新煤矿的结果中受益（获取指标），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赵振祥认为原告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2016年6月23日，被告赵振祥给原告出具承诺书，2018年8月20日，被告双鸭山枫叶煤矿才正式关闭煤矿，原告请求权未过诉讼时效；被告赵振祥认为给原告出具承诺书到期后，应视为已归还原告土地且原告村里农户已在矿井场地内放牛并得到原告授意，2018年8月20日，被告双鸭山枫叶煤矿才正式关闭，在此日期之前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占地费用；宏新煤矿占有的土地系原告所有的集体土地，原告基于所有权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宏新煤矿与农户签订土地补偿协议，不能限制原告的请求权，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赵振祥未能证明原告与被告双鸭山枫叶煤矿达成的协议存在恶意，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被告双鸭山枫叶煤矿、赵振祥赔偿原告三合村委会占地费1081751元，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执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68元，由被告双鸭山枫叶煤矿、赵振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赵振祥提交了双鸭山市宏新媒体经销有限公司宏新煤矿及双鸭山枫叶煤矿的工商登记5页，旨在证明三合村委会诉讼主体错误，应为宏新煤矿及其法定代表人，而非原审双鸭山枫叶煤矿、赵振祥。经质证，三合村委会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审被告应为宏新煤矿及其法定代表人，同时该工商登记的时间可以证明双鸭山枫叶煤矿占用三合村土地，因赵振祥为双鸭山枫叶煤矿投资人，故原审被告主体适格。本院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宏新煤矿及其法人为原审被告，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三合村委会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侵权纠纷，虽三合村委会主张违法侵占土地的事实存在，黑龙江省宝清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清民商初字第352号调解书亦依据赵振波代表双鸭山枫叶煤矿签订占地补偿协议对2014年12月31日前三合村委会被侵占的土地损失予以解决。现三合村委会继续依据赵振波代表双鸭山枫叶煤矿签订占地补偿协议中的补偿标准要求双鸭山枫叶煤矿、赵振祥共同给付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的占地补偿款1081751元，因该协议标准系双方约定合同标准，非法律规定标准，故三合村委会以此标准为依据提起非法占用土地侵权损害赔偿于法无据。综上所述，赵振祥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宝清县人民法院（2019）黑0523民初17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宝清县七星泡镇三合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268元，由宝清县七星泡镇三合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536元，由宝清县七星泡镇三合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占林审判员岳明审判员刘国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顾      帮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