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21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水亭，男，198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为国，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腾，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迈克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菜户营58号15层1513室。法定代表人：蒋振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刚民，河南启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福建省代代家居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仙游县鲤南镇仙安村城南东路2950号。法定代表人：陈世峰，总经理。原审被告：陈世峰，男，197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贤，福建鹏翼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妙灵，福建鹏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莆田市阳航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凤山村下坂。法定代表人：方阳航。第三人：北京网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三环北路乙2号1幢01单元7层701。法定代表人：杨华，经理。上诉人陈水亭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迈克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克维公司）、原审被告福建省代代家居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代代家居公司）、陈世峰、莆田市阳航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航公司）、第三人北京网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利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12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水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迈克维公司对陈水亭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迈克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水亭与网利公司不存在事实上的借贷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陈水亭并非渉案两个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其仅是作为网利公司处理借新还旧事宜的委托收款方。从迈克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由网利公司出具的《关于福建省代代家居装饰有限公司借贷说明》和《关于合同收款方不一致的说明》这两份材料来看，网利公司之所以向陈水亭账户打款80万元，是因为原审被告代代家居公司于2016年4月21日向网利公司贷款80万元，贷款到期后代代家居公司无力偿还，代代家居公司向网利公司再次贷款80万元（即2016年7月18日的《借款协议》中的80万元），该80万元为“借新还旧”模式，用于偿还2016年4月21日的贷款，因网利公司担心代代家居公司收到借款后不予还款，经各方协商决定将80万元转到陈水亭账户，陈水亭仅是借款方委托收款方。原审法院一方面采纳了网利公司出具的说明，认定代代家居公司与网利公司于2016年4月21日签订《借款协议》中的借款80万元已经清偿，另一方面却忽视了网利公司在该说明中自认陈水亭的身份是“借款方委托收款方”，并非借款人。二、原审法院对本案法律关系的定性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借新还旧”的效力认定问题。本案“借新还旧”是否有效包含以下两个方面：（1）2016年7月29日未经代代家居公司盖章的《借款协议》（即新贷）是否成立并生效；（2）新贷通过陈水亭账户走账回款给网利公司，该付款行为是否有效偿还旧贷，即是否构成借新还旧。首先，网利公司按照2016年7月29日新的《借款协议》打款给陈水亭，因代代家居公司并未在该借款协议上盖章，新的《借款协议》未成立，对代代家居公司而言，新的《借款协议》对其不产生法律效力，新贷的80万款项与代代家居公司无关。其次，代代家居公司不认可新贷的80万，进而否认以新贷偿还旧贷。即使网利公司主张“借新还旧”，但因代代家居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不认可，则在法律上不应认定为“借新还旧”，2016年4月21日旧贷并未以“借新还旧”方式还清，即本案事实上不构成“借新还旧”。2.如前述分析，本案不构成“借新还旧”，则原审法院应当审查2016年4月21日的旧贷是否已经清偿。代代家居公司主张其于2016年7月29日通过陈世锋的朋友李建华及其妻子在阳航公司刷卡80万，用于偿还2016年4月21日的旧贷。但是，代代家居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已向阳航公司还款。退一步讲，即使证据可以证实上述事实，但按照2016年4月21日代代家居公司与网利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代代家居公司应当直接向网利公司还款，合同并未约定其他的还款方式，也未有其他的相关证据证实网利公司认可代代家居公司向阳航公司还款的方式。因此，代代家居公司在法律上并未履行还款义务，旧贷未清偿，其仍负有还款义务。代代家居公司还款后可另行以不当得利为由向阳航公司追偿。3.关于2016年7月29日新《借款协议》的打款、回款的行为性质认定问题。如前所述，新《借款协议》对代代家居公司未生效，“借新还旧”未构成，则2016年7月29日新《借款协议》的打款、回款的行为只是网利公司的单方行为，陈水亭仅是作为网利公司指定的委托收款方，按照网利公司的指示代为收款、回款，性质上不属于借款，且陈水亭也不欠网利公司任何钱款，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事实上的借贷关系。综上所述，2016年7月29日新《借款协议》的打款、回款行为性质仅是陈水亭的代理行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原审法院应当审查2016年4月21日的旧贷是否清偿，并作出判决。鉴于迈克维公司以新贷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应当向其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如迈克维公司拒绝变更诉讼请求，则应驳回诉讼请求。因此，原审法院遗漏对旧贷的审查，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迈克维公司辩称，涉案借款已打入陈水亭账户内，陈水亭既未将该款转给代代家居公司使用，亦未将款项还给网利公司，故网利公司与陈水亭之间形成了实际借贷关系。代代家居公司、陈世峰述称，代代家居公司已经将所借款项通过阳航公司还给出借人，根据双方协议约定，阳航公司有代收还款的权利。代代家居公司为借款所提供的质押物是由阳航公司及网利公司共同监管，阳航公司、网利公司向代代家居公司返还质押物的行为，可以证明代代家居公司已经还清了欠款。代代家居公司未收到、更未签署所谓的2016年7月29日新《借款协议》。阳航公司、网利公司未出庭应诉，亦未陈述其意见。迈克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代代家居公司、陈世峰向迈克维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2.代代家居公司、陈世峰向迈克维公司支付借款利息（自2016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9%计算）；3.代代家居公司、陈世峰向迈克维公司支付借款逾期罚息（自2016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计算）；4.代代家居公司、陈世峰承担本案迈克维公司支付的律师费3.2万元；5.代代家居公司、陈世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6.陈水亭对代代家居公司、陈世峰上述全部付款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阳航公司对代代家居公司、陈世峰上述全部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4月21日，代代家居公司（甲方）、阳航公司（乙方）与网利公司（丙方）签订《借款信息技术服务合同》，合同编号为P2P-WLDB-1604-0084，合同约定：“1.甲方系在网利宝平台注册的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或法人，其具有借款需求并授权网利宝平台发布其借款信息；2.乙方系合法成立并有效存续、具有代偿能力的机构，为甲方提供融资仓储服务，将经其审核、筛选的乙方借款信息推荐至丙方，并为本协议项下借款债权提供回收管理、代偿等服务；3.丙方系一家合法设立并有效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依法运营管理“网利宝平台”（包括但不限于网利宝平台网站——网址：www.wanglibao.com等客户终端平台），根据甲方授权以网利宝平台为媒介发布甲方借款需求信息、促成甲方与网利宝平台投资人民间借贷交易；第一条甲方在此不可撤销授权委托丙方在网利宝平台发布以下借款信息：1.借款金额：人民币大写捌拾万元整；2.借款期限：3个月；3.借款利率：9%/年；4.还款方式：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同日，代代家居公司（乙方、借款方）、阳航公司（丙方）与网利公司（丁方）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编号为P2P-WLDB-1604-0084，协议约定“鉴于：1.丁方系一家合法设立并有效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依法运营管理“网利宝平台”（包括但不限于网利宝平台网站——网址：www.wanglibao.com等客户终端平台），有权以网利宝平台为媒介为具有借款需求的自然人/企业和具有自有闲散资金的自然人提供订立民间借贷性质借款协议的信息技术服务；2.乙方系在网利宝平台注册的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或法人，其具有借款需求并授权网利宝平台发布借款信息；3.丙方系合法成立并有效存续、具有代偿能力的机构，为乙方提供融资仓储服务，将经其审核、筛选的乙方借款信息推荐至丁方，并为本协议项下借款债权提供回收管理、代偿等服务；4.甲方系在网利宝平台注册的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具有合法所得的自有闲散资金，并在网利宝平台寻求出借机会；5.乙方有借款需求，甲方亦同意借款，双方有意成立借贷关系；现经以上各方协商一致，约定如下：……第2条借款基本信息借款本金数额80万元，年化利率9%/年，借款期限3个月，借款起止日期：网利宝平台放款之日起至3个月之后，总还款本息为81.8万元；第3条借款支付甲方授权并委托丁方自收到信息技术服务费后一个工作日内通过第三方支付平台下发支付指令，从甲方账户向乙方账户按时足额划转借款本金；乙方指定收款账户：账号×××，账户名陈世峰；第4条还款到期还本付息；第6条逾期还款若乙方出现逾期还款时，应向甲方支付逾期罚息……自逾期开始之后，逾期本金的利息正常计算，逾期罚息总额=逾期本息总额×0.05%×逾期天数；第9条丙方连带责任1.丙方同意为本协议下甲、乙双方的债权债务提供咨询服务和贷后管理工作，并在乙方未能按时足额偿还债务时立刻承担连带责任；第13条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承担因违约使得其他各方产生的费用和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诉讼费、律师费等；如违约方为乙方的，甲方有权立即解除本协议，并要求乙方立即偿还未偿还的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该借款协议中未载明甲方的具体信息，甲方落款处无签字，乙方落款处盖有代代家居公司公章并有陈世峰签字，丙方落款处盖有阳航公司公章，丁方落款处盖有网利公司公章。同日，阳航公司出具《担保函》，载明：“本担保函系担保人为债务人在编号为P2P-WLDB-1604-0084《借款协议》项下全部债务提供担保所作出的承诺，具体担保信息如下：1、主债权合同：由债权人、债务人、阳航公司与网利公司通过网利宝平台网站（www.wanglibao.com）所签订成立的编号为P2P-WLDB-1604-0084的《借款协议》；2、主债权金额：《借款协议》本金人民币80万元及利息1.8万元，共计人民币81.8万元……5、担保方式：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6、保证范围：《借款协议》项下各笔借款的本金、利息以及因债务人提前或逾期还款产生的相应管理费、罚息、违约金，网利公司的信息技术服务费及信息技术服务费违约金等相关费用，以及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例如：债权人或其委托方为追索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委托第三人追索费用等）；7、保证期间：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8、主债权的实现：当借款客户违反《借款协议》逾期还款的，担保人承诺立即代偿全部逾期款项；9、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转让《借款协议》项下债权的，或第三人代偿相应款项的，担保人在本函保证范围内对债权受让人或第三人代偿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日，代代家居公司（甲方）与阳航公司（乙方）、网利公司（丙方）签订《质押监管协议书》，协议编号为P2P-WLDB-1604-0084，协议约定“为担保甲方完全履行借款协议项下债务，乙方自愿为网利宝平台线上投资人提供担保，甲方自愿向乙方提供以下质物作为反担保：四大美人顶箱柜、卷书十一件套；本协议成立之日，质物交付乙方占有，乙方向甲方签发入库质押凭证，甲乙方应收回、注销质押动产原有货凭据和其他单据；当且仅当甲方完全履行借款协议项下义务，或乙方行使质物处置权后，乙丙双方联合签署质押物出库单据，上述质押物方可办理出库手续”。2016年4月25日，陈世峰尾号为6021的工商银行账户收到转账汇款80万元。本案中，迈克维公司主张代代家居公司（乙方）、阳航公司（丙方）、网利公司（丁方）及网利宝平台线上投资人曾于2016年7月18日再次签订《借款协议》，编号为P2P-WLDB-1607-0180，网利公司于2016年7月29日向陈水亭尾号为2438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80万元，陈水亭在收到该款项后再向网利公司尾号为0909的招商银行账户转账80万元，用于清偿各方于2016年4月21日签订的编号为P2P-WLDB-1604-0084的《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本金80万元。针对上述主张，迈克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6年7月29日的宝付付款电子支付凭证以及招商银行电子回单，网利公司出具的说明，以及编号为P2P-WLDB-1607-0180的《借款协议》，该协议载明：“借款本金数额80万元，年化利率9%/年，借款期限3个月，借款起止日期：网利宝平台放款之日起至3个月之后；乙方指定收款账号为×××，账户名陈世峰；还款方式为到期还本付息，利息=借款金额*借款年利率/12*借款期限（月），到期一次性偿还本金及利息，还款本金80万元，还款利息1.8万元；若乙方出现逾期还款时，应向甲方支付逾期罚息……自逾期开始之后，逾期本金的利息正常计算，逾期罚息总额=逾期本息总额×0.05%×逾期天数；当乙方出现以下情形时，为维护甲方债权利益，方便甲方债权实现，在此甲方不可撤销的授权丁方，向第三方（债权受让方）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将甲方基于本协议项下的全部债权转让给第三方（债权受让方）：（1）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逾期还款超过1日的；丙方同意为本协议下甲、乙双方的债权债务提供咨询服务和贷后管理工作，并在乙方未能按时足额偿还债务时立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承担因违约使得其他各方产生的费用和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诉讼费、律师费等；如违约方为乙方的，甲方有权立即解除本协议，并要求乙方立即偿还未偿还的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但该份借款协议未载明甲方的具体信息，甲方落款处无签字，代代家居公司、阳航公司、网利公司亦均未在落款处签字或盖章。此外，迈克维公司还提交了阳航公司于2016年7月15日针对上述编号为P2P-WLDB-1607-0180的《借款协议》出具的《担保函》一份，但该份《担保函》上亦无阳航公司签字或盖章。本案审理过程中，网利公司认可P2P-WLDB-1604-0084借款协议项下借款代代家居公司已经清偿，具体回款时间为：2016年7月29日，陈水亭通过其尾号为2438的工商银行账户向网利公司尾号为0909的招商银行账户转账80万元，备注为“陈世峰”。另查：2016年10月29日，网利公司（甲方，网利宝平台协议编号P2P-WLDB-1607-0180线上投资人受托方）与迈克维公司（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鉴于：1、债务人代代家居公司与债权人（网利宝平台协议编号P2P-WLDB-1607-0180线上投资人）与推荐方/仓储服务方/代偿方与见证方/服务方（网利公司）签署《借款协议》《担保协议》等（编号为P2P-WLDB-1607-0180），贷款金额80万元，前述贷款已全部发放，到期后债务人未还款，上述贷款已逾期；2、甲方授权委托方基于上述第一条所载协议，代理债权人对上述债务人尚未偿付的债权（包括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进行对外转让；3、甲方授权委托方基于债权人之授权，同意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转让的标的债权为债权人对债务人已到期且尚未得到偿付的应收债权，包括贷款本金及依据《借款协议》产生的利息、违约金及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明细如下：借款方代代家居公司、借款本金80万元，合同到期日2016年7月29日、欠付利息以合同约定为准、欠付违约金自违约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为实现债权的费用根据实际情况为准”。此外，本案审理过程中，代代家居公司主张其已于2016年7月29日委托陈世峰的朋友李建华及其妻子在阳航公司刷卡80万元，因此2016年4月21日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已清偿，2016年7月29日的80万元其并未收到。针对上述主张，代代家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银行卡账户明细、质物出库单用以证明。陈水亭主张并未收到代代家居公司刷卡支付的上述80万元，而其尾号为2438的工商银行账户于2016年7月29日收到网利公司转账80万元后即将款项转入了网利公司尾号为0909的招商银行账户，用于为代代家居公司清偿2016年4月2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本金80万元。上述事实，有迈克维公司提供的借款信息技术服务合同、借款协议、担保函、宝付付款电子支付凭证、招商银行电子回单、网利公司出具的说明、债权转让协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阳航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了答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根据迈克维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代代家居公司、阳航公司、网利公司曾于2016年4月21日签订《借款协议》，借款本金为80万元，网利公司在向一审法院出具的说明中认可上述借款代代家居公司已经清偿。关于网利公司于2016年7月29日向陈水亭尾号为2438的工商银行账户内转账的80万元，迈克维公司虽然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编号为P2P-WLDB-1607-0180的《借款协议》，但该份协议并无各方签字盖章，故依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网利公司与代代家居公司在2016年7月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但可以认定网利公司与陈水亭在2016年7月29日存在事实上的借贷关系，网利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迈克维公司，迈克维公司有权向陈水亭主张权利。故迈克维公司要求陈水亭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水亭在本案中辩称其收到上述款项后即将款项转入了网利公司尾号为0909的招商银行账户，用于为代代家居公司清偿2016年4月2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本金80万元，但鉴于迈克维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并非2016年4月21日《借款协议》项下借款，故陈水亭的上述辩称理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水亭与代代家居公司、阳航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各方可另行解决。关于利息，鉴于编号为P2P-WLDB-1607-0180的《借款协议》并无各方签字盖章，迈克维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各方针对本案所涉借款的还款期限、利息计算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因此，结合本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确认陈水亭逾期付款之日为迈克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经一审法院向陈水亭送达次日，即2018年5月26日。故迈克维公司要求陈水亭自2016年10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9%支付借款利息、自2016年10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15%支付逾期罚息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利息计算方式以一审法院表述为准。但迈克维公司要求陈水亭支付律师费3.2万元以及要求代代家居公司、陈世峰共同承担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迈克维公司要求阳航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迈克维公司提交的《担保函》并无阳航公司签字或盖章，迈克维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阳航公司针对本案所涉款项同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该项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阳航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缺席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陈水亭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北京迈克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借款本金80万元；二、陈水亭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迈克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六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北京迈克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迈克维公司依据其与网利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主张其受让了编号为P2P-WLDB-1607-0180《借款协议》项下的债权。迈克维公司认为，依据该《借款协议》，网利公司出借代代家居公司80万元，代代家居公司负有清偿责任；陈世峰作为代代家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该《借款协议》指定的收款人，应与代代家居公司共同承担清偿责任；阳航公司作为担保人、陈水亭作为该借款的实际收款人，均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然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上述各方当事人均未签署该《借款协议》，在各方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依该份《借款协议》的借贷法律关系。基于此，网利公司对上述各方当事人并不享有依该份《借款协议》的债权，迈克维公司所谓受让此项债权即无从谈起。迈克维公司在诉讼中提出，上述《借款协议》系代代家居公司为清偿其此前对网利公司所负债务而签订的，是以“新贷”偿还“旧贷”。鉴于代代家居公司并未签署上述《借款协议》，亦否认其与网利公司存在“新贷”的事实及收到过“新贷”的借款，故网利公司向陈水亭账户支付款项的行为，并不表明在网利公司与代代家居公司之间成立新的借贷关系。陈水亭否认与网利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借贷关系。即使网利公司与陈水亭之间基于支付款项成立事实上的借贷关系，亦无证据表明网利公司已将其对陈水亭的债权转让予迈克维公司。综上所述，迈克维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1287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京迈克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717元、公告费560元，由北京迈克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北京迈克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韩耀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 翼书 记 员  朱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