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59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裴华娣，汉族，XX年XX月XX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瞿琼君，上海市志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合发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裴华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瞿琼君，上海市志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春燕，汉族，XX年XX月XX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玲，上海德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迎超，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汤玉峰，汉族，XX年XX月XX日生。上诉人裴华娣、上海合发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春燕及原审被告汤玉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6民初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裴华娣、合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沈春燕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汤玉峰的股权系从其父母处无偿赠与所得，而非有偿受让所得。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证据，可证明标的公司净资产达数千万以上，工商局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应支付的对价与实际股权的价值相差甚远，不符合常理。汤玉峰原在标的公司的股份系其婚内个人财产，其有权自由处分，上诉人与汤玉峰不存在恶意串通之行为，更未损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平、公正。沈春燕辩称，不同意裴华娣、合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汤玉峰述称，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沈春燕的一审诉讼请求。沈春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汤玉峰与裴华娣于2015年8月31日所为的有关合发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无效；汤玉峰与裴华娣、合发公司应办理股权返还的工商变更登记，将已登记于裴华娣名下的99.9%的合发公司股权返还至汤玉峰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春燕与汤玉峰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4年11月29日依法登记结婚。由于夫妻矛盾激烈，沈春燕已于2015年9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一审法院于同日受理此案，现该案仍在审理中。裴华娣与汤玉峰系母子关系，案外人汤某某与汤玉峰系父子关系。汤玉峰于2011年6月30日与其父亲汤某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以25万元的价款受让了其父亲持有的合发公司50%的股份，汤玉峰于2014年8月5日与其母亲裴华娣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以0.1万元的价款受让了其母亲持有的合发公司49.9%的股份。汤玉峰与裴华娣于2015年8月3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裴华娣以1万元的价款受让了汤玉峰所持有的上述合发公司99.9%的股份。上述股权变更事项均通过了工商变更登记。其中，汤玉峰最后将股权转让给裴华娣时，未事先经得沈春燕同意。另查明，1、汤玉峰与裴华娣、合发公司自认在上述股权转让时，股权转让协议中所约定的股权转让款均系为工商变更登记的需要，均未实际支付。2、合发公司名下在本市金山区漕泾镇拥有建筑面积近5,000平米的房产一处，且无抵押、权利限制等情况，市场价值在2,000万元以上（汤玉峰与裴华娣、合发公司所称），该处房产产权登记于2009年10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汤玉峰所转让给裴华娣的99.9%的股权是否属于其与沈春燕的夫妻共同财产。二、该股权转让行为的性质与效力如何，沈春燕是否有权要求返还上述股权。对于第一点，沈春燕与汤玉峰于2004年11月登记结婚，而系争股权系汤玉峰分别于2011年6月30日和2014年8月5日自其父母处取得，汤玉峰取得股权的时间均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的争议在于沈春燕认为汤玉峰取得上述股权系基于真实有效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而汤玉峰与裴华娣、合发公司则认为股权转让仅系形式需要，实际为汤玉峰父母对其个人的股份赠与，且非对夫妻双方的赠与。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父母与子女之间的股权变更，不能仅以价格认定其性质系转让抑或是赠与，该种特殊主体关系下的股权转让价款的高低往往掺杂其他家庭或感情因素，故仅以上述股权转让价格与公司资产相比明显过低，实际应为赠与的答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现汤玉峰均系通过股权转让协议的形式取得对应股权，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且法律并未禁止父母对子女进行股权的赠与，故汤玉峰与其父母所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应视为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其股权转让的性质并不因价款的高低发生变化，故沈春燕所称汤玉峰系通过股权转让取得对应股份的意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采纳。退一步讲，即使汤玉峰取得上述股权系基于其父母对其的赠与，但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在婚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基于赠与所取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除非赠与合同明确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现汤玉峰与裴华娣、合发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汤玉峰所取得的股权系其父母明确对其个人的赠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该股权仍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汤玉峰与裴华娣、合发公司认为股权仅登记于汤玉峰一人名下，即应视为对其个人的赠与缺乏法律依据，对此不予采纳。关于第二点，夫妻对于共同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公司法虽对有限公司的股份转让有相应的治理规则，但该法与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并不矛盾。股权包括身份和财产方面的双重权利，汤玉峰作为公司登记股东有权依照公司法的规定转让其股权，但依据婚姻法及其解释，其转让行为不得侵犯其配偶作为共有人的利益。本案中，汤玉峰的转让行为虽形式上符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但其转让的股权系夫妻共有，在未经沈春燕同意的情况下，其擅自将上述股权转让的行为当然侵害了沈春燕一方的权益，依据民通意见可认定为无效。民事法律行为中第三人可以适用善意取得的要件之一是受让财产时系善意，且支付了合理对价。而本案中股权的受让人系汤玉峰的母亲，其明知夫妻感情发生变故，仍在未通知或征求沈春燕意见的情况下，与其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1万元的价款受让汤玉峰所持有的合发公司99.9%的股份，无论该1万元是否实际支付，其均不能以善意取得主张取得上述股权的所有权，况且裴华娣自认其并未支付该1万元转让款。因此，汤玉峰与裴华娣亦属恶意串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损害了沈春燕的利益，依法同样应属无效。综上，汤玉峰与裴华娣于2015年8月31日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属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裴华娣依该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汤玉峰与裴华娣于2015年8月31日所签订的关于合发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裴华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其所持有的合发公司99.9%的股权返还至汤玉峰名下，汤玉峰、合发公司对此应予协助配合。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00元（已减半，由沈春燕预交）、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人民币4,920元，由汤玉峰、裴华娣共同负担，此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一审法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汤玉峰转让股权给裴华娣的行为是否损害了沈春燕的利益。现裴华娣、合发公司上诉认为汤玉峰的股权系无偿赠与所得，汤玉峰原在标的公司的股份系其婚内个人财产，其有权自由处分，上诉人与汤玉峰不存在恶意串通之行为。对此，本院作如下评判：首先，股权的取得分为原始取得和继受取得。原始取得是指股东基于股权投资而取得股东地位，而继受取得是指基于其他合法原因而取得股东地位，如因受让、受赠、继承、合并等原因而取得股权。本案中，裴华娣认为汤玉峰的股权系无偿赠与所得，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相反，工商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了应支付的对价。汤玉峰系通过继受取得的方式获得了涉案争议股权。其次，股权包括身份和财产方面的双重权利。汤玉峰在取得股权之时，既未与沈春燕约定，该股权属于其个人财产，也无证据表明该股权系其父母无偿赠与或由其父母赠与汤玉峰个人所有。不论因何种原因取得股权，汤玉峰都可进行转让。最后，转让股权所得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汤玉峰取得并转让合发公司股权的行为均发生在其与沈春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对于婚内财产归属未做明确约定，转让股权的所得当然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五条规定，夫妻一方个人财产在婚后产生的收益，除孳息和自然增值外，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退一步讲，即使涉案争议股权系汤玉峰父母赠与其个人所有，股权在婚后产生的增值、收益亦属夫妻共同财产。如汤玉峰恶意低价或无偿转让股权，势必损害沈春燕应当享有的财产收益。本案股权转让行为发生在沈春燕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之际，汤玉峰和裴华娣明知合发公司名下存在大量净资产，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与公司资产相差悬殊，而股权价格的高低直接影响了汤玉峰转让股权所得收益的大小。因此，本院认为，汤玉峰与裴华娣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该转让股权的行为损害了沈春燕的利益。裴华娣和合发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所述，裴华娣、合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由裴华娣、上海合发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强代理审判员 何 建审 判 员 胡 瑜二〇一六年八月三日书 记 员 顾俊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