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3民初18197号原告：梅宇环，男，1980年11月3日，汉族，身份证记载住址江苏省如皋市如城街道丰乐苑110幢408室。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燕，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瑞平，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白小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贇春，上海首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梅宇环与被告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燕、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贇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梅宇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1.被告立即支付居间服务费人民币(以下币同)2,084,000元；2.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084,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日)。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22日，原、被告就张家港康得新光电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得新公司)二期建设项目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若被告中标并与业主签订合同，则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作为项目咨询费用，相关费用与业主承揽合同付款同比例支付。协议生效后，原告积极履行居间义务，促成被告与康得新公司签订了两份合同，即2017年10月9日签订的《康得新公司年产1亿片裸眼30模组产品项目K6厂房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编号：KDX-ZJG20171,009-01)，合同总价501,113,857.40元；2017年10月18日签订的《康得新公司先进高分子膜材料项目动力中心、多层保护膜厂房总包工程施工合同》(编号：KDX-ZJG20171,018-01)，合同总价94,186,142.60元。被告与康得新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均已实际履行，并领取工程进度款104,200,000元。按照协议书约定，被告应支付原告居间费2,084,000元，然被告却违背诚信原则，拒绝支付原告相应居间费。原告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被告诉请，理由如下：一、案涉居间合同是无效的。《项目合作协议书》从形式上符合居间合同的特征，但内容上涉及了项目工程招投标的问题，效力的认定应当受到招投标法的调整，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原告收取费用以确保被告中标为前提，该约定违反了招投标法第五条规定。居间的本质是促成合同成立，不是对合同本质进行确定性的形容，确保中标的意思违背了居间合同本质。二、案涉居间协议指向的项目被告并未中标。案涉居间合同指向的项目是先进高分子膜材料项目及年产1亿片裸眼3D模组产品一期总包工程项目，该项目是被告下属的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能源环境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宝冶能环公司)进行投标，并在2017年1月4日开标，由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中标，被告并未中标。原告所列的中标项目是由被告下属的厦门分公司独立中标，且原告并未就中标项目提供过任何的居间服务。审理中，原告向本院申请王某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康得新公司招投标的具体过程，本院对此予以准许。证人王某某到庭述称：证人是2013年5月进入康得新公司工作。2013年底，原告挂靠承揽康得新公司一期项目，证人与原告认识。2016年，康得新公司启动张家港二期项目。2016年5月份左右，原告拿了被告的资料给证人看，想把被告加到康得新公司的合作供应商名录中，但证人并未帮忙。康得新公司是邀请招标，由公司的几个部门推荐一些供应商，对他们进行考察，考察好了以后进入招投标名录，如果公司符合条件，康得新公司发邀标书过去，对方发标书，再进行招投标。招投标均用电子邮件方式进行。项目必须先考察，被告的考察项目是武汉天马项目，被告案涉的两个总包合同属于康得新公司二期项目。被告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被告向本院申请赵某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被告所中标的康得新公司两个总包合同，均系被告厦门分公司独立中标，与原告无关，本院对此予以准许。证人赵某某到庭述称：其是被告厦门分公司承接康得新公司裸眼3DK6厂房及动力中心多层膜保护厂房项目的授权委托代理人，从项目的跟踪、项目接待考察、招投标相关事宜全程由其和其分公司团队负责，在此期间没有和原告有任何联系，完全由被告分公司独立完成。原告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证人证言述称案涉的两个项目是被告厦门分公司承包并中标，与被告投标材料及所签订的合同相矛盾，且证人陈述自相矛盾。证人陈述与姜克勤结识是在2016年，姜克勤到武汉天马项目考察之后结识的，而其后又陈述是在填写预审文件后再去现场考察，填写预审文件的时间是2017年4月，而到武汉天马项目考察的时间是2016年11月，且证人陈述与被告所提供的情况说明相矛盾。经审理查明：1、2016年11月22日，原、被告签署《项目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在被告承接康得新公司二期项目总承包项目的过程中，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合作协议；被告应具备承接该项目相应的施工总承包资质和业绩，对其投标报价、投标文件等全权负责，确保真实有效，并具有一定的竞争优势；原告负责密切关注并掌握该项目在招投标、合同签订整个过程中的动态，并及时反馈给被告，密切联系被告；原告充分协调与业主的相关关系，做好实质性工作，确保被告中标及项目顺利实施，涉及工程款支付，原告全力协调，确保被告工程款的回收由可靠保障；原告承担项目跟踪至中标阶段期间的各种营销费用，有被告参加的营销活动视情况分担；该项目若被告中标并与业主签订合同，则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总金额2%(百分之二)作为项目咨询费用，费用支付与业主承揽合同付款同比例支付。审理中，被告认为该《项目合作协议书》违反招投标法第五条规定，应认定合同无效。原告认为该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执行规定，合法有效。2、在原告的引荐下，康得新公司于2016年11月到被告公司承建的武汉天马项目进行考察，考察后，被告进入康得新公司的合作供应商名录。2016年底，在原告协助下，被告参与康得新先进高分子膜材料项目及年产1亿片裸眼3D模组产品项目一期总包工程的招投标工作。2017年1月13日，康得新公司向被告邮件告知，上述总包工程由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中标，被告未中标。3、被告与康得新公司签署《康得新公司年产1亿片裸眼3D模组产品项目K6厂房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编号：KDX-ZJG20171,009-01)。合同约定，康得新公司为发包人，被告系合同承包人(总包单位)；工程名称：康得新年产1亿片裸眼3D模组产品项目K6厂房总承包工程，工程地点：江苏省苏州张家港市保税区晨港路；该总包工程，地上三层，局部二层，总建筑面积196,370㎡，工程结构类型为框架结构，钢结构层面，基础类型主厂房为满堂基础，辅房为独立柱基础，建筑高度主厂房檐高23.50m，辅房檐高为15m，其中一层和二层为一个独立单位无尘室，一层为钢纤维砼地坪，二层楼面采用华夫板，三层为一个独立单位无尘室，三层楼面采用钢筋桁架系统，外墙采用5㎝四面企口金属复合板，屋顶采用柔性防水屋面。厂房100级、1,000级无尘室面积合计约10万㎡；签约合同价为：501,113,857.40元，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综合单价；合同签订时间2017年10月，签订地点在康得新公司。另康得新公司在合同上加盖编号为XXXXXXXXXX,408的合同专用章，被告也加盖编号为(2)的合同专用章；姜涛在合同及附件上每页均签字，并在签章页署期2017年12月27日。审理中，被告表示，上述合同系被告厦门分公司独立投标、中标并承建，跟被告无关，但其厦门分公司是其分公司，并非独立法人，且合同签章系被告公章。4、被告与康得新公司签署《康得新公司先进高分子膜材料项目动力中心、多层保护膜厂房总包工程施工合同》(编号：KDX-ZJG20171,018-01)。合同约定，康得新公司为发包人，被告系合同承包人(总包单位)；工程名称：康得新先进高分子膜材料项目动力中心、多层保护膜厂房总包工程，工程地点：江苏省苏州张家港市保税区晨港路；其中新建先进高分子膜材料项目动力中心建筑面积20,408.80㎡，钢筋混凝土框架三层，建筑高度20.3m,一层层高8m，二、三层为6m，外墙涂料为金属色氟碳涂料，层面为砼刚性防水；多层保护膜厂房面积约16,000㎡；签约合同价为：94,186,142.60元，其中先进高分子膜材料项目动力中心总包工程签约合同价为64,186,142.60元，多层保护膜厂房总包工程签约合同暂估价为30,000,000元，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综合单价；合同签订时间2017年10月，签订地点为康得新公司。另康得新公司在合同上加盖编号为XXXXXXXXXX,408的合同专用章，被告也加盖编号为(2)的合同专用章；姜涛在合同及附件上每页均签字，并在签章页署期2017年12月27日。审理中，被告表示，上述合同系被告厦门分公司独立投标、中标并承建，跟被告无关，但其厦门分公司是其分公司，并非独立法人，且合同签章系被告公章。5、2018年1月22日，原告授权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表明根据原、被告签署的《项目合作协议书》，被告中标康得新公司二期项目，合同总价款合计595,300,000元，按约应支付原告2%的项目咨询费用11,906,000元，因被告一直未付，已构成违约，特发函要求被告尽快协调处理相关事宜。2018年1月30日，原告授权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再次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认为被告法务部门表示合作协议书中的项目与被告所签项目不具备同一性，经律师核实，张家港康得新光电集团二期建设项目总布置图中明确包含贵司目前签订的工程施工项目，事实不容置疑。被告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咨询费用，严重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要求被告收到律师函后，7日内联系并书面回复当事人，并及时支付拖欠的咨询费，否则，原告将诉至法院，并申请财产保全。2018年2月1日，被告授权上海申企律师事务所出具《关于梅宇环先生〈居间协议〉律师函的回复》，表示原、被告签署的居间协议涉及工程为康得新公司先进高分子膜材料项目及年产1亿片裸眼3D模组产品项目，项目投标时间为2017年1月4日，中标单位为中建八局，被告并未中标。此后，原、被告对康得新公司并没有其他任何合作项目，原告也未向被告提供过居间服务，至于被告2017年10月承接的康得新公司新项目，是被告在业主邀请下投标的，与原告无任何关系。原告所发函件，纯属虚构事实，存在恶意诈骗的嫌疑，如原告继续胡搅蛮缠，被告将向公安机关以诈骗罪报案。6、2018年8月13日，被告认为原告在本案诉讼中，虚构事实，涉嫌敲诈，向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经侦支队报警，现公安机关尚未正式刑事立案。7、原告主张被告已收《康得新公司年产1亿片裸眼3D模组产品项目K6厂房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项下工程款9,800万元，《康得新公司先进高分子膜材料项目动力中心、多层保护膜厂房总包工程施工合同》项下工程款620万元，被告予以认可。被告自认，被告与康得新公司签署了两个总包合同并进行施工，现工程已完工60%左右，因康得新公司资金链断结，工程处于烂尾状态。康得新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亿元左右，剩余工程款2亿余元至今未付。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项目合作协议书》、《康得新公司年产1亿片裸眼30模组产品项目K6厂房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康得新公司先进高分子膜材料项目动力中心、多层保护膜厂房总包工程施工合同》、《律师函》，被告提供的邮件截图、上海市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佐证，上述证据经各方当事人质证并经本院审核，应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关键在于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因该《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具体内容为被告承接康得新公司二期项目总承包项目，属于公开招投标项目，故该协议效力的认定应当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约束和调整。《项目合作协议书》以确保被告中标为条件收取费用，违反了招标投标活动中应当遵循的“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会扰乱市场秩序，损害其他投标人的合法权益，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行为，应认定为无效。故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按《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支付原告居间服务费2,084,000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诉讼过程中，本院向原告释明，案涉《项目合作协议书》若认定无效，是否变更相应诉讼请求，但原告坚持认为，案涉《项目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对相应诉请不予变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梅宇环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3,472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梅宇环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陆 琴审 判 员 王 宇人民陪审员 郭 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于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条招标投标活动应当遵循公开、公平、公正和诚实信用的原则。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