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05民初4940号原告：天津市北辰区宏都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天穆镇顺义道储宝钢材市场综合大楼317室。法定代表人：周铁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冀舟，天津张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路佳伟，天津张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昊天百悦金属材料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空港物流加工区中环西路1号401-403。法定代表人：张乐山，经理。被告：张乐山，男，1968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天津昊天百悦金属材料贸易有限公司经理，住天津市津南区。被告：何玉霞，女，197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山（系何玉霞之夫），男，住天津市津南区。原告天津市北辰区宏都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都公司）与被告天津昊天百悦金属材料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天公司）、张乐山、何玉霞合同纠纷一案，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2019年5月23日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9）津02民辖1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冀舟、路佳伟，被告昊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乐山，被告何玉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宏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昊天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24655451.11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上述欠付货款自立案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请求法院判令张乐山、何玉霞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0年3月至2010年6月，昊天公司开始以当日市价从原告处购买20000余吨钢材以供应天津空港加工区天保国际商务园A、B地块项目，总货款共计10214.065759万元。昊天公司在向案外人天保物流公司供应钢材的过程中，由于钢材市场价格大幅上涨，昊天公司从原告处购进的钢材价格高于其和案外人天保物流公司约定的价款，昊天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张乐山未向原告说明该情况。昊天公司已支付原告货款77485206.59元，尚欠货款24655451.11元。张乐山、何玉霞作为昊天公司的股东，使用案外人天津渤海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失实的验资报告，注册成立昊天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构成虚假出资。并且张乐山、何玉霞存在代昊天公司接收货款、支付货款，向昊天公司转账等行为，次数繁多，数额较大，与昊天公司财务混同。综上所述，昊天公司拖欠原告货款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并且张乐山、何玉霞虚假出资，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原告的利益，应当对昊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望贵院判如所请。被告昊天公司辩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1.昊天公司与宏都公司于2011年发生过钢材业务，但是双方未对账，原告主张我公司欠付货款数额不属实；2.我公司与张乐山、何玉霞无财务混同的情况，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一中刑终字第0531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我公司和张乐山、何玉霞无转移财产的事实。被告张乐山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我的诉讼请求，理由：1.我与昊天公司财务不混同。昊天公司与原告之间往来都是公对公付款，张乐山没有用其个人银行卡向原告付款；2.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一中刑终字第0531号刑事判决书已认定我无罪，且不存在转移财产的情况；3.我和何玉霞没有恶意逃避公司债务，在和原告公司终止合作关系后的2012年我二人还以个人名义偿还了公司对外1000多余万的债务，如果我们恶意逃避债务不会还这笔钱。我们二人不应替昊天公司再承担连带偿还货款的义务。被告何玉霞辩称，同被告张乐山的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抗辩意见向法庭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4月27日，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检察院以被告昊天公司犯合同诈骗罪、被告张乐山犯虚报注册资本罪、合同诈骗罪向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该院作出（2013）辰刑初字第239号刑事判决，后该案发回重审。2015年8月5日，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辰刑重字第0003号刑事判决，昊天公司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100万元，被告张乐山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80万元，被告单位昊天公司以及被告张乐山退赔宏都公司经济损失2465.54511万元。宣判后，昊天公司、张乐山提起上诉。2016年10月31日，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一中刑终字第053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4）辰刑重字第0003号刑事判决；二、上诉单位天津昊天百悦金属材料贸易有限公司无罪；三、上诉人张乐山无罪。该判决已生效。后被告张乐山申请国家赔偿，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5日受理该案。已生效的（2015）一中刑终字第0531号案件刑事判决书查明，2008年8月，张乐山注册成立昊天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何玉霞，股东为何玉霞、张乐山，后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乐山。2010年3月至2010年6月间，昊天公司开始以当日市场价格从宏都公司购进20000余吨钢材以供应A、B地块项目，总货款共计10214.065759万元。昊天公司在向天保物流公司供应钢材的过程中，由于钢材市场价格大幅上涨，昊天公司从宏都公司购进的钢材价格高于其和天保物流公司约定的价格，昊天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张乐山未向宏都公司说明该情况，至案发前，已支付宏都公司货款76805206.59元，后又支付货款680000元，尚欠宏都公司货款共计24655451.11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宏都公司与昊天公司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宏都公司送货明细单、出库单，以及2010年8月10日宏都公司、昊天公司及张乐山签章、签字确认的对账函、补充协议、回款明细、银行转账凭证等。该案审理期间，侦查机关委托天津市安泰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了审计，审计的主要内容为在收到天保物流公司支付的货款后，张乐山将部分款项转入张乐山、何玉霞个人账户后的资金去向。审计报告记载：“张乐山在2009年9月至2010年12月中累计净存入12214002元（不包括银行利息收入），用于消费2665456.79元，转账895000元，1万元以下（包含1万元）433886.08元及1万元以上支取8055817.12元。何玉霞在2009年9月至2010年12月中累计净存入7360082.2元（不包括银行利息收入），用于消费1275528.18元，转账3858810元，1万元以下（包含1万元）155560元及1万元以上支取2003388元，还贷款50000元”。本案中，原告提供银行转账凭证和跨行大额转账记录，证明被告张乐山、何玉霞将昊天公司款项转入其个人账户内，张乐山还以个人名义向原告支付货款，说明张乐山与昊天公司存在财务混同现象。庭审中，被告张乐山承认其将昊天公司款项转入其与何玉霞二人个人账户后，用于购买不开发票的钢材、支付运费及给昊天公司员工发奖金和工资，但并未用于二人的个人消费。另查，昊天公司股东为张乐山、何玉霞，二人持股比例为张乐山持股80%，何玉霞持股20%，股东均为认缴出资。张乐山和何玉霞于2010年9月17日登记结婚，二人系夫妻关系。再查，张乐山因涉嫌虚报注册资本罪于2012年7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逮捕。张乐山在接受侦查机关讯问时陈述“增加注册资本至1000万元一共花了不到2万元钱”“我知道是虚假出资行为”“我没有出钱”“我是昊天公司的大股东，也是法人，我负责昊天公司全面工作”，何玉霞在讯问时陈述“没有出资200万元”。时任昊天公司出纳张玉敏在讯问时陈述“张乐山和何玉霞是股东，所以都是他们说了算，张乐山联系业务，何玉霞有一段时间负责财务”。庭审中，被告张乐山陈述其与何玉霞至今未实缴注册资金。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书证、庭审笔录记录在案，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案经调解、未获协议。本院认为，综合原告的主张及三被告的抗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昊天公司是否欠付原告宏都公司货款以及欠付款项金额；2.被告张乐山、何玉霞在作为被告昊天公司股东期间是否存在滥用股东权利以及财产混同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二人是否应对昊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一中刑终字第0531号刑事判决已确认昊天公司尚欠宏都公司货款共计24655451.11元的事实，且该判决已生效。被告昊天公司虽否认欠款数额，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能推翻生效判决已确认的事实，故本院对被告昊天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昊天公司支付24655451.11元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考虑到被告欠付货款，原告在资金被占用期间确有损失，原告要求被告昊天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公司是企业法人，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在公司资本方面，昊天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但张乐山、何玉霞承认其存在虚假出资行为，亦承认至今并未实际出资。二人作为昊天公司股东的上述行为致使昊天公司资本显著不足，其二人投入公司资本数额与公司经营规模所隐含的风险明显不匹配，公司债权人投资风险较大。在公司人格方面，张乐山、何玉霞名下个人账户与原告及昊天公司均发生部分款项往来，张乐山、何玉霞收到昊天公司对公账户款项净存入个人结算账户后，进行了消费、转账、支取，累计金额巨大，二人对昊天公司财产进行了不正当的支配控制，可见昊天公司的资产与股东张乐山、何玉霞的财产边界不明、存在混同。综合考虑以上因素，本院依法认定被告张乐山与何玉霞个人财产与昊天公司财产存在混同，且二人作为昊天公司股东至今未实际缴纳出资却从事力所不及的经营规模，利用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把投资风险转嫁给公司债权人，张乐山、何玉霞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天津昊天百悦金属材料贸易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天津市北辰区宏都物资有限公司货款24655451.11元并支付利息（以欠付货款数额为基数，利息分段计算，自2018年10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率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张乐山、何玉霞对被告天津昊天百悦金属材料贸易有限公司所负的本判决主文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78元，保全费5000元，以上共计170078元，由三被告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罗 蕾审 判 员  陈国欣人民陪审员  解 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靳 超附：本裁判文书适用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