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61697号原告：胥家良，男，1983年9月2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佳隆，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文源，男，1990年3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上海天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融，上海天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胥家良诉被告刘文源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佳隆、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胥家良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署的《可转债投资协议》和《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并由被告向原告返还人民币1,000,000元的合同款项；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403,067.44元；3、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律师费用5,000元和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将诉讼请求调整为：1、确认《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于2019年2月24日解除，并由被告向原告返还1,000,000元的合同款项；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以1,000,000元为基数，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7年8月14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的违约金；3、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律师费用5,000元和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9日，原、被告经协商签署《可转债投资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1,000,000元借款，此款可作为原告受让被告所持有的上海数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数朋公司)2%的股权(以下简称标的股权)所需向被告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2017年8月10日，双方在《可转债投资协议》的基础上签署补充协议《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约定原告同意将其对被告所享有的1,000,000元债权转为数朋公司标的股权的股权转让款并由被告代持。2017年8月10日、14日，原告分两笔向被告指定的个人账户划付借款250,000元和750,000元。原告的上述投资行为均基于被告及数朋公司已实际经过投资人西藏志睿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志睿公司)、石一、宁波梅山保税港区非同凡想一期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非同凡想公司)、上海鸿彧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彧金融公司)、张嘉欣、谢春雷(以下合称第一轮/天使轮投资人)与上海光易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光易投资中心)、杭州险峰三号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险峰三号企业)、西藏雲祺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雲祺创业公司)(以下合称第二轮投资人)的二轮投资，且前述第一轮投资款4,008,163元、第二轮投资款13,333,333元均已实缴付至数朋公司。鉴于被告陆续提供的其与前述第一轮投资人、第二轮投资人分别签署的增资协议及其他相关文件，未经投资人书面许可，被告刘文源不得对外出售、转让、清算或以其他方式处分起所持有的全部或部分股权的。而在双方签署的《可转债投资协议》第5.1条约定，被告向原告作出承诺，“借款人同意并确认，出借人通过委托借款人代为持有标的公司2%的行为或状态，如存在违反借款人与标的公司其他投资人所签订的投资协议或股东协议的，由此造成借款人无法继续持有、转让、增持、减持标的公司股权，或者无法行使股东投票权以外的其他权利的，借款人将承担由此所造成的出借人全部损失，并根据本协议第6.2条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原告在协议签署并支付款项后，多次要求被告提供第一轮和第二轮投资人同意原告成为公司股东的书面许可文件，但被告始终未予提供。后原告于2018年12月18日向被告发送《关于解除委托代持及要求办理变更工商登记手续之告知函》，明确要求根据上述《可转债投资协议》及《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约定，在获得数朋公司其他前两轮投资人共同书面认可或许可的前提下，解除原、被告之间就标的股权的委托代持法律关系，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由原告作为数朋公司股东，直接持有标的股权，并享有标的股权对应的股东权益。经多次沟通无果，2019年2月13日，原告委托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出具相关《律师函》，要求被告向原告偿还1,000,000元借款并支付相应违约金。截止本案起诉之日，被告始终未向原告提供上述第一轮投资人及第二轮投资人出具的同意被告转让或代持数朋公司股权的书面证明文件，或向原告偿还相应借款及违约金。因此，被告前述行为显然严重违反《可转债投资协议》之约定，原告享有约定解除权。在被告刘文源违反其与第一轮、第二轮投资人签署的投资协议关于“股权限制出售”的情况下，被告在未事先获得投资人书面同意的情况下无权将其所持有的公司实际转让给原告，导致原告受让被告所持有标的股权的行为存在严重法律瑕疵，原告无法实际获得标的股权及相关股东权益，且在催告后的合理期限内，被告仍未履约，导致原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原告亦享有法定解除权，为维护自身权益，故向本院提起诉讼。被告刘文源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可转债投资协议》已经履行完毕，《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被告也已经履行了代持人的义务，如向原告报备情况等；且被告不存在怠于配合变更工商登记之情形，至今没有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是被告要求原告给确定时间，且原告也不要变更了。因此，被告不同意解除涉案协议。被告一直主动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故不同意支付违约金等费用。《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一旦签订，视为股权交割，钱款转为股权对价款，不能适用《可转债投资协议》的违约金和律师费的约定，因此不存在违约金。如果法院认为被告存在违约行为，被告也认为标准过高，请求法院下调。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9日，作为出借人的原告与作为借款人的被告签订《可转债投资协议》，协议载明标的公司为数朋公司。该协议“鉴于”条款中约定，出借人向借款人提供总金额为1,000,000.00元的借款；嗣后，出借人有权根据借款人和出借人按照协议约定的条件，将该借款以“债转股”的形式，来受让借款人持有的标的公司2%的股权。该协议第1条“借款”条款明确，……在本协议第3条的债转股交割条件全部得以满足或由出借人书面豁免后，出借人各自提供的借款本金自动直接冲抵出借人根据协议的约定应当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交割日当日应视为借款人已经足额偿还借款，同时出借人豁免借款人应当偿还的除借款本金以外的任何利息、违约金或其他费用(如有)。第3条“债转股交割条件”约定，出借人有权各自选择是否将其所提供给借款人的借款本金冲抵拟受让借款人所持标的公司合计2%股权所需向借款人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在下列条件(合称“债转股交割条件”)全部得以满足或借款人全额归还借款后，视为交割完成：各方已适当履行并遵守协议和其他交易文件中包含的、要求其在交割日前必须履行或遵守的义务和条件；出借人选择与借款人签署《股权代持协议》，且双方完成相关《股权代持协议》之签署……第5条“借款人承诺”明确，借款人同意并确认，出借人通过委托借款人代为持有标的公司2%的行为或状态，如存在违反借款人与标的公司其他投资人所签订的投资协议或股东协议的，由此造成借款人无法继续持有、转让、增持、减持标的公司股权，或者无法行使除股东投票权以外的其他权利的，借款人将承担由此所造成的出借人全部损失，并根据协议第6.2条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第6条“违约责任”的第6.2条约定，如出现如下借款人违约情形的：……(2)未根据出借人的要求转让标的公司、新项目及／或新设公司2%股权给出借人的……(4)隐瞒标的公司、新项目及／或新设公司实际运营情况的，则借款人除继续承担协议约定的年化百分之二十四的利息(根据实际产生的借款日期计算)外，另需承担出借人为追讨相关借款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律师费、差旅费等)。在“其他”条款中明确，此协议、此协议项下拟签署的其他交易协议及其相关附录、附表构成各方间关于此协议项下事宜的全部理解和协议，并取代之前所有关于此协议项下事宜的书面或口头的理解、协议或者其他文件……协议各方可以通过书面协议对本协议进行修改和补充。协议各方签署的该等书面修改协议和／或补充协议是此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并应具有与此协议同等的法律效力……嗣后，作为转让方的被告(甲方)与作为受让方的原告(乙方)签署《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该协议书的“鉴于”条款约定，甲方为实际拥有数朋公司经过天使轮、A轮二轮融资后41.05%股权的股东，公司注册资本金为1,012.1922万元(根据甲方、数朋公司其他股东与投资人于2017年5月5日签订的《上海数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协议》第2.2条约定的甲方持有公司41.05的股权)。该协议为甲、乙双方于2017年8月9日所签订的《可转债投资协议》所涉补充协议，乙方同意将其对甲方所享有的1,000,000.00元债权，由甲方通过其所持公司标的股权进行抵偿……且乙方委托甲方代持前述标的股权。第一条“股权转让”条款约定：1、甲方同意将其在公司所持标的股权(对应公司注册资本金20.243844万元，对应注册资本金甲方已实际缴纳或甲方承诺将实际缴纳)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2、甲方同意出售而乙方同意购买的标的股权，包括该部分股权项下所有的附带权益及权利，且上述股权未设定任何(包括但不限于)留置权、抵押权及其他第三者权益或主张；3、协议生效后，乙方即实际享有股东权利并承担该部分股权所对应的义务，但双方同意暂时不予办理股东名册和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待乙方认为合适的时间双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第二条“股权转让价格及价款的支付方式”第2款载明，甲、乙双方同意根据《可转债投资协议》中，乙方同意甲方将其所持有标的股权用于抵偿乙方对甲方所享有的债权1,000,000.00元，该代持协议签署后乙方无须向甲方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第三条“甲方声明”第1款明确，甲方为该协议第一条所转让股权的唯一所有权人，且相关标的股权不存在任何其他质押、担保、代持或其他任何他项权利。第六条“股权代持约定”第5款约定，甲方应将涉及乙方利益的公司相关信息在符合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的前提下及时告知乙方。第7款载明，甲方按照该协议约定代替乙方处理乙方所对应的股份事务，所产生的一切投资内险均由乙方承担。第8款约定，待合适的时机，乙方有权通知甲方终止股权代持并要求甲方配合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甲方届时应予以配合。第七条“协议的变更和解除”约定，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可变更或解除本协议，但甲乙双方需签订变更或解除协议书……3、由于一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另一方的经济利益，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5、合同中约定的其它变更或解除协议的情况出现。第八条“约定责任”第1款约定，如协议一方不履行或严重违反协议的任何条款，违约方须赔偿守约方的一切经济损失。除协议另有规定外，守约方亦有权要求解除协议及向违约方索取赔偿守约方因此蒙受的一切经济损失。2017年8月10日、14日，原告分两笔向被告支付借款250,000元和750,000元。被告将1,000,000元借款汇入数朋公司账户。又查明，2017年8月8日，原、被告及其他投资人曾通过微信群聊天，微信昵称为“徐率ken”的案外人徐率发送消息“@被告@Hi电小刘，把前两轮融资的协议，以及其他相关协议扫描发给我，我明天让律师起草一个协议”；微信昵称为“刘易斯Lewis”的被告回复“ok，我手机里没有电子版，白天发给你，我这边有律师今天在准备了，可以一块发来参考”……2017年8月9日，微信昵称为“徐率ken”的案外人徐率发送消息“@刘文源@Hi电电子版先发给我”；微信昵称为“刘易斯Lewis”的被告刘文源回复“好的”，同时在群中发送“数朋网络_交易…170505(1).zip”、“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docx”、“Hi电天使轮_20…XXXXXXXXX.pdf”；微信昵称为“帮主”的案外人回复“有个问题”、“前一轮投资人变更前”、“是不是债权”、“股权的条件是什么”；微信昵称为“刘易斯Lewis”的被告称“差变更，其他都ok”；微信昵称为“帮主”的案外人回复“ok了解”、“@刘文源@Hi电现在变更到什么进度”；微信昵称为“刘易斯Lewis”的被告对此回复“资料刚从律师那边要过来，准备天使轮和A轮一起变更”；微信昵称为“帮主”的案外人回复“变更需要多久”、“多久能搞定”；微信昵称为“刘易斯Lewis”的被告刘文源回复“之前缺变更的股东会决议和同意函，陆续已经收到了，变更两次一起变更3周左右，分开变更一个月多”、“10个条件都是基本的条件，都是做的到的”；微信昵称为“徐率ken”的案外人徐率发送消息“A轮的变更同意书发一下”“说白了，我们就是赌你下轮能很快融到”；微信昵称为“帮主”向案外人徐率发送消息“@ken我们材料落地要多久”，徐率回复“在等小刘律师的协议初稿”，微信昵称为“刘易斯Lewis”的被告刘文源回复“嗯，FA下午来找我开始合作，马上就开始密集融资”，同时发送两张图片并回复“同意函是因为我们天使轮股东有变动，王颖变更为谢春雷”、“A轮变更不需要同意函”。2017年10月18日，微信昵称为“徐率ken”的案外人徐率发送消息“现在的运营数据能否大致说一下”；微信昵称为“刘易斯Lewis”的被告发送“运营数据.xlsx”、“Introductionto...Technology.pdf”文件并回复“10.15做的介绍资料”、“加拿大人想的比较简单，就是帮我们ipo，然后一年赚5倍左右再退出，然后合适再帮我们转香港主板，壳就值3个亿”……2018年1月3日，微信昵称为“刘易斯Lewis”的被告询问“在准备做BVI了，你们方便境外持股么”，微信昵称为“Sam再新”的案外人回复“不都是代持的吗？”，微信昵称为“帮主”的案外人回复“可以直接持股么”、“我们都方便”……微信昵称为“刘易斯Lewis”的被告发送消息“嗯，现在在准备在香港做BVI，因为我的锁定期比较长，我在想看看有没有办法让你们直接持股，比如也做个BVI，可以每人一个，也可以五个人一个，但是五人一起的话，减持套现的时候只能一起按比例”……2018年12月13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关于解除委托代持及要求办理变更工商登记手续之告知函》，原告要求被告根据《可转债投资协议》和《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约定，在获得公司其他前轮投资人共同书面认可或许可的前提下，解除双方之间就数朋公司股权的委托代持法律关系，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由本人作为数朋公司股东，直接持有标的股权，并享有标的股权对应的股东权益。此外，原告还要求被告于收到此函之日起15日内，提供由数朋公司第一轮投资人分别出具的同意被告向原告转让标的股权，并放弃对标的股权的优先购买权的书面文件；或于收到此函之日起5日内，发出召集数朋公司股东会会议的通知，并于通知发出后15日召开公司股东会会议，由数朋公司股东(包括第一轮投资人及第二轮投资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协议约定，作出同意被告向原告转让标的股权的股东会决议。2018年12月18日，原告的律师通过微信与被告沟通前述告知函事宜，被告发送“财务详情.zip”文件并回复“我今天把整个事情的过程梳理出来，之前也让财务对接了，提供了财务报表、银行流水等需要的资料，工商变更卡在光速那边，我也把详细内容和邮件找到发出来，如果你们觉得需要现在变更的话，那么我可以去工商和你们一起去做变更，但是包括我们天使轮的变更资料、A轮的变更资料，所有资料现在都在光速合作的律所的律师手里，只能先我们变更”……2019年2月13日，徐率、张洁、彭再新、陈筱及原告共同委托律师向被告寄送《律师函》，要求被告在收到该律师函3日内向原告及案外人等五人偿还借款5,000,000元、承担1,604,384元违约金以及产生的全部损失。该《律师函》被拒收。2019年2月24日原告方律师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再次向被告发送前述2019年2月13日《律师函》。2019年8月16日，被告收悉本案民事起诉状、证据副本等诉讼材料。另查明，2017年1月10日，数朋公司作为甲方、李智慧作为乙方、被告作为丙方、西藏志睿企业作为丁方、石一作为戊方、非同凡想企业作为己方、鸿彧金融公司作为庚方、张嘉欣作为辛方、王颖作为壬方签订《关于上海数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之借款、投资及股权转让协议书》。在该协议第2.1.2条“股权转让”中约定乙方将其所持数朋公司的全部股权，以1元的对价转让给丙方。股权转让完成后，丙方持有公司100%的股权。在第2.1.3条“减资安排”约定股权转让完成后，公司办理减资手续，公司注册资本由3,000万元减至415.5102万元。同时在第2.1.4条“增资”中约定，在股权转让及减资完成后，投资人同意向数朋公司增资400.8163元；其中，丁方投资160万元，戊方投资100万元，己方投资60万元，庚方投资20万元，辛方投资20万，壬方投资40.8163万元。第2.2条约定，此次股权转让、减资及增资完成后，数朋公司实际股权结构为：被告认缴出资415.5102万元，占50.90%，西藏志睿企业认缴出资额为160万元，占19.60%，石一认缴出资额为100万元，占12.25%，非同凡想企业认缴出资额为60万元，占7.35%，鸿彧金融公司认缴出资额为20万元，占2.45%，张嘉欣认缴出资额为20万元，占2.45%，王颖认缴出资额为40.8163万元，占5%，数朋公司注册资本合计816.3265万元。第四条“投资人的权利和义务”的第4.2款约定，合格IPO之前，如公司股东转让其持有的公司股权(股权激励除外)，投资人享有同等条件下优先于转让时公司股东及其他外部投资者的购买权利。第4.3条约定，创始人出售其拥有的部分或全部股权时，投资人有权按照创始人拟出售股权占该创始人持股总额的比例与创始人共同出售。第七条“其他特别约定”的第7.2款约定，各方同意，在此次投资之后4年内，未经投资人事先书面同意，丙方不得直接或间接的出卖、转让、让与、代持或以其他方式处置，或允许出卖、转让、让与、代持或以其他方式处置其所持有的公司股权。若违反本条，则丙方除应将处置股权所得全部归入公司外，还应按所得金额的100%向全体投资人承担违约责任。2017年5月5日，光易投资中心、险峰三号企业以及西藏雲祺公司共同作为出借人、数朋公司作为借款人以及被告作为担保人签订《可转债投资协议》。在该协议中，数朋公司和被告合称为“各承诺人”。协议“鉴于”条款中载明，西藏志睿企业、石一、非同凡想企业、鸿彧金融公司、张嘉欣、王颖、数朋公司、刘文源及李智慧于2017年1月10日签署了一份《借款、投资及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由天使投资人向数朋公司提供400.8163万元天使轮贷款，在数朋公司及被告完成股权转让、减资及增资事宜的工商变更登记后，天使轮贷款将自动转为对数朋公司的投资款；王颖与谢春雷签署一份转让协议，将王颖在天使轮投资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整体转让给谢春雷……各出借人同意按照此协议的条件与条款，向数朋公司提供一笔总金额为13,333,333元的贷款，并由被告作为数朋公司向各出借人偿还该贷款的连带责任担保人……第2条“后续增资及债转股”的第2.1款约定，各出借人将贷款提供给数朋公司后，各出借人有权以13,333,333元的价格(以下称“A系列增资价款”)认购数朋公司的A系列股份……数朋公司应相应向光易投资中心、险峰三号企业以及西藏雲祺公司发行A系列股权……第2.2款约定，前述A系列增资完成后或同时，数朋公司会新增部分注册资本用于员工期权股权……在天使轮增资和A系列增资均完成且预留员工期权股权后，数朋公司的股权结构为：被告认缴出资415.5102万元，占41.05%，西藏志睿企业认缴出资额为160万元，占15.81%，石一认缴出资额为100万元，占9.88%，非同凡想企业认缴出资额为60万元，占5.93%，鸿彧金融公司认缴出资额为20万元，占1.98%，张嘉欣认缴出资额为20万元，占1.98%，谢春雷认缴出资额为40.8163万元，占4.03%，光易投资中心认缴出资70.9849万元，占7.01%，险峰三号企业认缴出资19.718万元，占1.95%，西藏雲祺公司，3.9436万元，占0.39%，员工期权股权101.2192万元，占10%，数朋公司注册资本合计1,012.1922万元。同日，光易投资中心、险峰三号企业、西藏雲祺公司与被告、西藏志睿企业、石一、非同凡想企业、鸿彧金融公司、张嘉欣、谢春雷及数朋公司签订《上海数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协议》。该协议所涉创始人为刘文源，第9条“股权转让限制”的第9.1条规定，各方一致同意：(i)除A系列投资人事先书面同意外，只要A系列投资人拥有或持有数朋公司的任何股权，创始人不得出售、转让、清算或以其它方式处分其持有的全部或部分的数朋公司股权，且各创始人不得对其持有的全部或部分的数朋公司股权设置任何权益负担，或允许上述权益负担存在……光易投资中心、险峰三号企业、西藏雲祺公司、西藏志睿企业、石一、非同凡想企业、鸿彧金融公司、张嘉欣、谢春雷及被告曾签订数朋公司章程，第十章“增资及股权转让”的第三十四条规定，公司进行增资，或股东之间相互出售或购买其全部或者部分公司股权，或向股东以外的人出售或购买公司股权的，应当依照公司及股东间的书面约定进行。第十五章“股东会认为需要规定的其他事项”的第四十九条载明，章程中的各项条款与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符的，以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准，如果法律法规未作强制性规定且允许股东进行约定的，以公司及股东签署的《股东协议》为准。2019年8月13日国家企业信用公示报告显示数朋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其于2017年6月23日进行过注册资本变更和章程备案，注册资本金由3,000万变更为415.5102万元；报告首页显示数朋公司现登记的股东为被告。报告内页亦显示股东为险峰三号企业、西藏志睿企业、石一、鸿彧金融公司、西藏雲祺公司、被告、张嘉欣、非同凡想企业、谢春雷和光易投资中心。再查明，2019年3月29日，原告与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律师费为5,000元。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2017年8月9日的《可转债投资协议》、《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银行转账凭证、《关于解除委托代持及要求办理变更工商登记手续之告知函》、《律师函》及邮寄凭证、电子邮件发送凭证、《关于上海数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之借款、投资及股权转让协议书》、2017年5月5日《可转债投资协议》、《上海数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协议》及附件股东决议和章程、企业公示报告、《聘请律师合同》及发票、被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以及原、被告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可转债投资协议》和《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首先，由于双方当事人已经签署了《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并由被告实际代持标的股权，故涉案《可转债投资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原告虽然在2018年12月13日和2019年2月24日发送《关于解除委托代持及要求办理变更工商登记手续之告知函》和《律师函》，但是原告在前述两份函件中仅要求被告刘文源解除双方之间就数朋公司股权的委托代持法律关系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或者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请求要求确认其已于2019年2月24日行使约定解除权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同。依据《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第六条第8款的约定，原告有权要求终止标的股权的代持状态并要求被告协助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被告辩称，其同意办理变更登记，未完成系因原告不配合。对此，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第1.2条表明，被告负有义务确保标的股权上不存在第三者权益。即本案两份合同签订时，双方对被告之前与其他投资人签订的《借款、投资及股权转让协议书》、《可转债投资协议》等文件内容明知，则原告要求显名的同时要求被告提供其他投资人同意该次股权转让的同意函，并无不当，被告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履行该项协助义务。对原告前述要求，被告仅言辞上同意变更登记，但未有实际行动，自2018年12月13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关于解除委托代持及要求办理变更工商登记手续之告知函》后，标的股权至今未转至原告名下，被告亦无证据证明其已实施例如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向其他投资股东告知涉案股权转让事宜或召开相关议题的股东会会议等履行股权变更之行为，故被告延迟履行转让股权义务，且经过原告催告后未在合理期限内履行，故原告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并要求被告返还债转股的100万元款项，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另外，原告基于《可转债投资协议》第6.2条“违约责任”条款提出利息及律师主张，而《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未明确约定有同类违约条款。虽然《可转债投资协议》在“其他”条款赋予其补充协议整体性定义及等同法律效力，然而该两份合同虽具有相关性，但各自合同性质及法律标的并不具同一性，《可转债投资协议》项下权利义务所对应的违约责任不能当然适用于《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项下关于延迟变更登记的违约情节。同时，由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并未对延迟变更登记明确约定违约金和律师费损失，而根据在案证据显示，原、被告在签订涉案《可转债投资协议》和《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时系明知被告与案外两轮投资人的一系列协议内容，故其理应知晓被告转让所持有的数朋公司标的股权之行为可能存在一定限制，并且在订约伊始双方亦约定采取代持股权之方式；因此，本院综合考虑前述情形并兼顾公平原则，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律师费损失之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项、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胥家良与被告刘文源签订的《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二、被告刘文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胥家良1,000,000元；三、驳回原告胥家良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473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8,736.50元，由原告胥家良负担人民币1,266.50元，由被告刘文源负担人民币7,47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陆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宗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