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73民终4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周丕海，男，1970年1月21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宋峥，北京瑞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趣拿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苏州街29号维亚大厦17层1709室。法定代表人梁志祥，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刘红，女，1982年9月7日出生，北京趣拿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周丕海与被上诉人北京趣拿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简称趣拿公司）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海民（知）初字第21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6年2月29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周丕海的委托代理人宋峥、趣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红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丕海一审诉称:我是专职摄影师，摄影家协会会员，2010年2月,中国电子音像出版社出版了光盘《中国元素照片库》，收录的摄影作品均为我拍摄，并取得著作权登记证书。趣拿公司使用其中编号为A1980昆明大观园的摄影作品，且未为我署名，其行为侵犯了我的著作权。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趣拿公司：1、停止侵权，删除涉案摄影作品；2、在趣拿网（www.qunar.com）连续30天刊登致歉声明，向我公开赔礼道歉；3、赔偿经济损失1万元、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公证费140元、律师费3000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趣拿公司一审辩称：周丕海主张的摄影作品不是我公司上传，为供应商提供，我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服务提供者，仅提供网上交易平台，供应商及用户在其后台提供内容，对此我公司仅作形式上的审核，不对实质内容进行审核，因此不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但我公司可以配合删除涉案作品。综上，不同意周丕海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驳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本案中周丕海提交了著作权登记证书、《中国元素图片库》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周丕海系涉案摄影作品的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经公证，去哪儿网发布的旅游信息中有周丕海享有著作权的作品，该旅游信息为趣拿公司与金桥公司合作项目中金桥公司提供的内容。趣拿公司作为旅游平台技术服务提供商，通过提供后台管理系统等技术服务为其他网站或公司提供旅游产品发布平台，虽然依据合同趣拿公司收取一定保证金并代为收取费用，但上述合作关系并非与金桥公司以分工合作的方式共同提供作品。涉案作品系作为旅游信息配图发布的一般风景照片，现无证据证明趣拿公司知道金桥公司发布的照片系未经授权使用的侵权作品，故趣拿公司对于金桥公司在其发布的旅游信息中未经许可使用涉案作品之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但应将涉案作品予以删除。综上，对于周丕海要求趣拿公司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四条、第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北京趣拿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立即删除去哪儿网（www.qunar.com）中周丕海享有权利的摄影作品（《中国元素图片库》编号A1980昆明大观园）。二、驳回周丕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周丕海不服一审判决，向一审法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周丕海一审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的理由主要是：趣拿公司与其签约商户系分工合作关系，二者的行为共同侵害了周丕海的权利，构成共同侵权；趣拿公司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明显存在过错；趣拿公司不适用关于网络服务提供者免责的规定。趣拿公司答辩称：坚持一审起诉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周丕海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丕海系中国电子音像出版社出版的电子出版物《中国元素图片库》的署名作者。国家版权局于2010年3月19日颁发2010-L-024946号《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周丕海享有《中国元素图片库》的著作权。《中国元素图片库》光盘中包含有编号为A1980昆明大观园的风景照片。趣拿公司对周丕海享有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一事不持异议。2013年12月26日，经周丕海申请，河北省保定市古城公证处对有关网页进行证据保全公证，据此作出的（2014）保古证经字第1626号公证书（简称第1626号公证书）记载：趣拿公司是去哪儿网（网址为：www.qunar.com）的主办单位；在互联网中搜索“qunar【高品质旅游】泸沽湖一地品质2日游”，选择“【高品质旅游】泸沽湖一地品质2日游-国内游-彩途旅游网”进入相应页面，页面显示“彩途旅游网”、“去哪儿？官方旗舰店”、“去哪儿认证”，网址为“ctlyw.package.qunar.com…”，页面中载有涉案作品作为旅游产品宣传配图，该页面“产品详情”中显示，供应商名称为云南金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简称金桥公司）。趣拿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周丕海提交了金额为3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张及《北京瑞旭律师事务所法律服务协议》一份，以证明其为本案支出律师费；周丕海还提交了金额为7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在本案中主张140元。趣拿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趣拿公司提交了北京趣拿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乙方）与金桥公司（甲方）于2012年11月12日至2013年11月11日期间的《QUNAR.COM旅游度假产品服务协议》，该协议约定乙方为www.qunar.com及其无线客户端平台的技术提供商，负责将甲方接入以上平台的TTS系统，乙方仅为旅游平台技术提供商，不参与用户与甲方的任何交易；旅游销售技术平台（简称TTS系统），即乙方作为旅游平台技术服务提供商，通过为甲方提供后台管理系统等技术服务，使得甲方通过该后台管理系统，自主地将甲方产品信息、图片和价格等产品必要相关信息展示在www.qunar.com及其无线客户端；甲方从乙方TTS系统导入、输入、上传的图片、文字、产品介绍等作品需拥有著作权或经著作权人授权同意使用，否则由甲方的上述侵权行为而给乙方带来的任何损失，均由甲方承担；甲方在TTS系统上提供的产品，应确保相关文字说明、图片等信息和资料的准确性、真实性和合法性；乙方有权对甲方提供的产品进行形式审核，如甲方产品不符合乙方标准，乙方可在TTS系统拒绝或停止展示相关产品；甲方保证经过TTS系统签约的用户只能通过TTS系统完成全部款项的结算和退款；根据业务发展需要，如甲方计划将在TTS系统中展示的产品，另行展示在www.qunar.com及其无线客户端的团购频道，甲方有权向乙方提出书面申请，经乙方书面同意后，双方可进行该项合作，团购频道展示的与甲方产品相关的图片、文字介绍等信息均由甲方提供，甲方保证该信息的合法性、真实性和准确性，由此产生的纠纷由甲方负责解决；甲方同意赔偿并使乙方免于承受第三方针对TTS系统任何未经授权的使用所导致的任何伤害、损害、责任、费用（包括律师费用）或其他任何权利要求等内容。趣拿公司同时提交了上述协议的附件一《旅游度假产品服务订单》、附件二《旅游度假客户担保保证金收取及使用办法》、附件三《旅游度假产品客户服务规范》、供应商与趣拿公司签订的《在线旅游产品销售系统使用协议》、供应商与北京嘉信浩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旅游度假产品TTS系统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等文件，显示计费方式为按实际交易额收取服务费（当发生部分退款时，不退还已收取的服务费）、甲方交纳质量保证金1万元等内容；趣拿公司欲以此证明其仅为网络交易提供服务，是网络交易平台服务提供者，没有直接参与供应商与用户的交易，因此对本案侵权行为不应承担相应责任。经询，趣拿公司表示北京趣拿软件科技有限公司系趣拿公司的实际控制公司，北京嘉信浩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系趣拿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二者所签协议对趣拿公司有效。周丕海对该陈述予以认可。周丕海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趣拿公司与供应商系合作经营关系。趣拿公司还提交了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一份，欲证明类似案件的判赔额较低，原告主张的数额过高。周丕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周丕海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查询报告、中国元素图片库、照片打印件、公证书、发票、法律服务协议、趣拿公司提交的旅游度假产品服务协议及附件、在线旅游产品销售系统使用协议、旅游度假产品TTS系统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判决书及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二审期间，周丕海提交（2014）海民（知）初字第2315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糯米网系聚合类团购网站，为其他网站或公司提供团购促销平台。糯米网依合同为艺龙网提供宣传，并代为收取费用，与艺龙网分成，上述情形为两网站以分工合作的方式共同提供作品，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用以证明趣拿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趣拿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周丕海是涉案作品的作者，依法享有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权。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趣拿公司与金桥公司是否构成分工合作共同提供作品；二、在不构成分工合作的共同侵权的前提下，趣拿公司是否存在过错。一、趣拿公司与金桥公司是否构成分工合作共同提供作品根据相关规定，有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与他人以分工合作等方式共同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自动接入、自动传输、信息存储空间、搜索、链接、文件分享技术等网络服务，主张其不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周丕海主张趣拿公司与金桥公司构成分工合作提供作品的行为。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第1626号公证书的内容，涉案作品出现在“彩途旅游网去哪儿？官方旗舰店”的网页中，结合趣拿公司与金桥公司签订的《QUNAR.COM旅游度假产品服务协议》可知，趣拿公司作为旅游平台技术服务提供商，通过提供后台管理系统等技术服务为其他网站或公司提供旅游产品发布平台，使得其他网站或公司通过该后台管理系统自主地将其产品信息、图片和价格等产品必要相关信息展示在www.qunar.com及其无线客户端，可见涉案作品的直接上传者应为金桥公司。虽然依据合同趣拿公司收取一定保证金并代为收取费用，但上述合作关系并非与金桥公司以分工合作的方式共同提供作品。周丕海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在不构成分工合作的共同侵权的前提下，趣拿公司是否存在过错根据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确定其是否承担教唆、帮助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包括对于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明知或者应知。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具体事实是否明显，综合考虑以下因素，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构成应知：（一）基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服务的性质、方式及其引发侵权的可能性大小，应当具备的管理信息的能力；（二）传播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类型、知名度及侵权信息的明显程度；（三）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主动对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进行了选择、编辑、修改、推荐等；（四）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积极采取了预防侵权的合理措施；（五）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设置便捷程序接收侵权通知并及时对侵权通知作出合理的反应；（六）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针对同一网络用户的重复侵权行为采取了相应的合理措施；（七）其他相关因素。周丕海主张趣拿公司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明显存在过错。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涉案作品为昆明大观园的风景照片，其摄影构思、取景角度、摄影技巧等方面与一般风景照片并无明显差别。在案证据并未显示趣拿公司作为旅游平台技术服务提供商曾对涉案作品进行过编辑、整理或修改。虽然依据合同趣拿公司收取一定保证金并代为收取费用，但是该项收费针对的是金桥公司提供的旅游服务项目而非本案的涉案作品。综合以上因素，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趣拿公司对金桥公司上传的涉案作品构成侵权存在应知的情形；且周丕海未向趣拿公司发出过维权通知，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趣拿公司对该侵权事实已经知晓。故趣拿公司对于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并不存在明知或者应知，不存在过错。周丕海的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周丕海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四条、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二十九元，由周丕海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二十九元，由周丕海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 刚审 判 员  张玲玲审 判 员  杨 洁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 倩书 记 员  孙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