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47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瑞幸咖啡（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沙太路668号之二903。法定代表人：李军，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慧斌，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广辉，男，1972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瑞幸咖啡（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广辉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7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慧斌，被上诉人黄广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幸公司上诉请求：瑞幸公司无需向黄广辉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6002.68元以及绩效奖金3000元。事实和理由：一、黄广辉与他人建立微信群，在该群中散布负面言论，诬告、谩骂、威胁他人，并在微信群中晒出管制刀具的图片，对管理人员进行言语攻击、人身威胁，严重违反了《劳动合同》第8.5条、OA办公系统端的《纪律准则》第16条以及第46条的规定。上述规章制度在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20条附则中说明与劳动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未注意到《纪律准则》的规定，认定事实存在偏颇。由于黄广辉的行为导致营建部门负责人被迫辞职，从而导致公司所有在建项目被迫停止，严重损害他人利益。因此，瑞幸公司解除与黄广辉的劳动关系并无不妥。二、黄广辉无法胜任本职工作，经培训后仍不能胜任，瑞幸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此外，瑞幸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快递单右下角备注写明了对解聘理由有异议的，在收到快递后3天内书面反馈。至今为止，瑞幸公司未收到任何反馈，可认定黄广辉认可瑞幸公司的解聘理由及处理决定。三、黄广辉要求瑞幸公司支付扣除的门店绩效（2018年7月-2018年12月门店绩效）3000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员工对月工资有异议的可在次月15日前提出，奖励或提成的具体数额或条件由瑞幸公司确定，奖励制度的变更或者取消无需与员工一方确认。而黄广辉在职期间并没有对工资及奖金提出异议，可见其认可瑞幸公司的工资发放及绩效奖金的分配政策。而分配绩效是因为部门内部全体员工统一意见，部门在分配绩效的时候预留一部分，该部分费用全部用于部门内部的团建。黄广辉答辩称：1.黄广辉并没有在微信群谩骂威胁他人，没有对公司管理人员进行人身攻击。其在聊天群里比较少说话，瑞幸公司仅就一些网上常见图片而诬告黄广辉。部门负责人离职是因为牵涉到经济问题，瑞幸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黄广辉的行为造成了严重后果，这是瑞幸公司对黄广辉举报部门负责人的打击报复。2.瑞幸公司主张黄广辉经培训后不能胜任本职工作不符合事实。瑞幸公司并没有进行培训。黄广辉找到的3个店铺相关选址已经向公司法务报告，最终决定权在公司负责人的手上，奥园广场选址的解除，不能说明黄广辉没有工作成绩。瑞幸公司无故解除劳动关系，其主张无需支付赔偿金缺乏理据。3.对于解除劳动合同的异议在2019年1月22号通过顺丰快递寄出，瑞幸公司已经签收，相关证据一审已提交。4.关于3000元绩效的问题，当时部门领导私下说留存10%是给项目组的辛苦费，没有经过我们签名同意，项目组也没有收到所谓的辛苦费。黄广辉有通过其上级反馈，且每个月发的绩效完全不会按照发布的条款进行，一级门店奖励和二级门店奖励差异较大。2019年8月1日，瑞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瑞幸公司无须向黄广辉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6,002.68元以及绩效提成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瑞幸咖啡（北京）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31日依法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朱志彬。瑞幸公司于2018年2月2日依法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吴涛。黄广辉于2018年1月1日入职，因瑞幸公司此时尚未成立，故黄广辉被安排与瑞幸咖啡（北京）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黄广辉的工作岗位为拓展经理（主要负责为业务拓展选定直营场所)）合同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每周工作6天，工资构成为底薪5,500元+岗位津贴2,000元+交通补贴800元+餐费300元+通信费100元+提成，月均工资8,667.56元，等等。后，瑞幸公司、黄广辉及瑞幸咖啡（北京）有限公司达成劳动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约定原劳动合同中瑞幸咖啡（北京）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由瑞幸公司承担。黄广辉工作实行不定时工作制。2019年1月20日，瑞幸公司以快递方式向黄广辉寄送解聘书，双方劳动合同关系业已解除。2019年1月29日，黄广辉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下称白云区仲裁委）提起劳动仲裁，要求裁决瑞幸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6日的工资4,874.7元、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6日的加班费6,800元以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2,965.22元；裁决瑞幸公司返还2018年7月至2018年12月被扣除的10%绩效提成3,000元。白云区仲裁委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穗云劳人仲案（2019）71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瑞幸公司支付黄广辉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6,002.68元以及返还黄广辉2018年7月至2018年12月被扣除的10%绩效提成3,000元；驳回黄广辉的其他仲裁请求。其中，仲裁裁决查明认定黄广辉在职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8667.56元。该裁决作出后，瑞幸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诉讼中，瑞幸公司、黄广辉对于以下争议焦点各自陈述及举证如下：一、瑞幸公司解除与黄广辉劳动关系的原因。瑞幸公司主张其解除与黄广辉的劳动关系是基于黄广辉在微信群发布不实信息。理由如下：1.根据《劳动合同》8.5，乙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视为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甲方规章制度的行为-8.5.11：有严重的不道德或粗鲁行为，已经严重损害到他人的利益的；OA办公系统端的《纪律准则》第16条：与同事在一起工作时不合作，或诬告、谩骂、侮辱、威胁、报复他人；46条：对公司管理人员及其他同事存在言语威胁行为或打击报复的；OA办公系统端《员工手册》第二部分员工管理-第六节离职-2.2.1员工严重违反职业操守（即两次以上违反、经警告后再违反或其他严重情形）；2.2.2员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即两次以上违反、经警告后再违反或其他严重情形），公司的规章制度包含在劳动合同、保密协议、知识产权协议、本手册以及公司依照法定程序公示后的工作纪律、行为规范、职业道德、商业秘密保护政策等员工政策中。对于以上《员工手册》《纪律准则》，虽然瑞幸公司没有提供纸质版，也没有要求黄广辉等员工进行签收学习，但劳动合同签订中有明确的指引，通过电子系统向员工公示，黄广辉不是不知道，只是不看，且关于此内容在劳动合同最后一页还特别用手写文字注明，瑞幸公司认为已足以让黄广辉知悉此规定。2.关于瑞幸公司相关部门负责人的工作问题，虽然公司内员工提出了相关意见，但这些都是在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说的，黄广辉在此时发表诋毁的言论，最终导致该负责人被迫辞职。为了公司的稳定，瑞幸公司依照公司的规章解除与黄广辉的劳动关系并无不妥。3.根据纪律准则及员工手册，特别是员工手册中所强调的两次以上违反予以开除的严重情形，对于黄广辉而言有记录的有一次，黄广辉所在的微信群至少已经存在1个月。瑞幸公司确认黄广辉的工作内容是业务拓展选定直营场所，黄广辉的日常工作是到各个地方选址，需要每天向瑞幸公司上报，选好就向瑞幸公司汇报，但对于黄广辉经过勘验上报的直营场所最终由瑞幸公司决定。瑞幸公司制定的《业务拓展经理代表任务确认书》，确立了业务拓展经理代表的奖惩、离职机制，告知该确认书于2019年1月1日起实施，并通过公司OA及将确认书粘贴于公示栏的方式向黄广辉等员工予以公示，并要求有关的员工签署该确认书。虽然黄广辉无签署该确认书，但瑞幸公司认为通过以上公示方式已能让黄广辉明确知晓确认书内容，且黄广辉在规定的期间内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瑞幸公司认为员工是否签署上述确认书均一样按照确认书内容予以执行，对于业绩不达标的员工并无调岗或安排其他工作岗位的工作安排，只要业务不达标，对于如黄广辉这一类型的业务拓展岗位的直接予以解除劳动关系。经过统计，黄广辉虽有在2018年10月-12月期间上报其选定的直营场所，但其上报的地址均没有被瑞幸公司最终确定为直营场所。由于黄广辉业绩未达标，经过瑞幸公司培训后业绩仍无起色，为此瑞幸公司按照确认书的规定解除了与黄广辉的劳动关系。瑞幸公司对于上述主张提交证据如下：1.“五羊新城集合（6）”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实黄广辉私下在微信群中散布负面言论，诬告、谩骂、威胁他人，对公司管理人员及其他同事存在言语威胁的行为，损害了公司管理人员及其他同事的名誉。2.《劳动合同书》，拟证实有关的《员工手册》等公司制度通过公司OA予以公示，黄广辉对此是知晓的，而且黄广辉违反了《劳动合同书》中第8.5.11条，违反基本的职业操守，恶意诋毁、污蔑他人。3.《员工手册》《纪律准则》，拟证实黄广辉知晓手册、准则的内容，但仍然违反《员工手册》中第2.2、2.2.1、2.2.2条、《纪律准则》第16、46条的规定，瑞幸公司解除与黄广辉的劳动关系无需支付任何的经济补偿。其中，《员工手册》2.2规定：公司单方通知员工解除劳动合同，员工有以下2.2.1-2.2.4中行为之一的，公司有权单方通知员工解除劳动合同，并无需支付任何经济补偿；2.2.1规定：员工严重违反（即两次以上违反，经警告后再违反或其他严重情形）职业操守；2.2.2规定：员工严重违反（即两次以上违反、经警告后再违反或其他严重情形）公司的规章制度，公司的规章制度包含在劳动合同、保密协议、知识产权协议，本手册以及公司依照法定程序公示的工作纪律，行为规范，职业道德，商业秘密保护政策等员工政策中。4.2018年12月12日、同年12月19日、2019年1月2日关于《业务拓展经理达标任务确认书》OA公示截图，2018年12月19日、同年12月28日公示栏公示《业务拓展经理达标任务确认书》照片，拟证实黄广辉自2018年10月份以来，连续三个多月零业绩，在补救期内仍未完成任务，视为“不能胜任工作/不符合录用条件”，员工自愿终止合同，解除与公司的劳动关系。其中《业务拓展经理达标任务确认书》的内容为：…四、考核年度：2019年；五、考核任务书及结果认定：在职时间2个月及以上至少1家门店/人/月，结果认定为正常；在职时间2个月及以上0家门店，结果认定为0业绩，进入补救期；六、…2.考核结果公司采取按月完成一定任务的方式进行考核，具体为：（2）若员工未能完成第五条的指标任务，则自次月起进入补救期：a)补救期为1个月，补救期内，员工的门店选址达标任务为2家门店或以上/人；b）若在补救期内仍未完成任务，则视为“不能胜任工作/不符合录用条件”，员工自愿终止合同，解除与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八、生效日期：此确认书生效日期为2019年01月01日。黄广辉抗辩认为瑞幸公司诉称黄广辉违反公司管理规定的情形是不成立的。1.黄广辉只是对任务书提出异议，没有对公司任何人提出过意见。黄广辉确实在微信群中说话，但都是同事间开的玩笑。黄广辉当时在微信群中说了很多话，但瑞幸公司仅截取了一部分，对黄广辉的话断章取义，并指控黄广辉威胁同事，黄广辉对此不予认可。瑞幸公司称黄广辉的行为使其管理人员被迫离职，离职的人是何人、离职原因等情况瑞幸公司并未说明，瑞幸公司由此称黄广辉违反公司规定黄广辉是不能认同的。2.瑞幸公司称黄广辉业绩不达标、不胜任工作，黄广辉对此不予认可。黄广辉为瑞幸公司找的一处地点，房东与瑞幸公司已签订合同，但瑞幸公司却宁愿赔偿6万元也要解除合同，黄广辉认为这完全是瑞幸公司为了打压黄广辉所实施的行为。除此以外，黄广辉为瑞幸公司另外选定的地址房东也与瑞幸公司签订了合同，合同在2018年10月31日也已经归档，归档就等于瑞幸公司已完全同意黄广辉所选定的场所。瑞幸公司称在微信群中有关人员所说的内容可说明有部分员工对于选定场所上报有滥竽充数的嫌疑，但黄广辉并无在微信群中说过类似的话，所以对于瑞幸公司称黄广辉业绩不达标、不胜任工作，黄广辉不予认可。3.关于瑞幸公司的员工手册、纪律准则的问题，黄广辉原是神州专车员工，而神州专车与瑞幸公司系同一老板，黄广辉系由神州专车转岗到瑞幸公司的，虽然黄广辉有留意劳动合同书的相应规定，但在签订劳动合同书时，瑞幸公司并未正式组织黄广辉这些调岗过去的员工统一签订、统一说明，基于对公司的信任黄广辉才签订劳动合同的，此后瑞幸公司也没有组织过黄广辉学习员工手册里面的内容。此外，瑞幸公司称黄广辉两次违反公司纪律，但黄广辉在职期间并未受到过任何口头或书面上的警告或者处罚。4.黄广辉在瑞幸公司公司的工作内容是业务拓展选定直营场所，黄广辉有按规定上报场所，但是否签订合同的决定权在瑞幸公司手中。黄广辉对于其抗辩提交了如下证据：1.不服解聘理由异议书及快递存根和内容，拟证实黄广辉不服瑞幸公司的无理解聘。2.电子邮件截图及检举证据，拟证实瑞幸公司的部门负责人张保国被检举的情况。3.2018年10月-12月工作流程微信截图，拟证实黄广辉的工作情况，其中奥园广场为已签约归档客户，其余截图为黄广辉向当时的拓展部经理汇报工作签约的过程，并证实瑞幸公司的有关领导阻止黄广辉的业务销售情况，因为销售情况是与黄广辉的业务提成挂钩的，从而可以证明瑞幸公司的领导故意打压导致解聘黄广辉。4.销冠奖奖杯图片，拟证实黄广辉的工作能力及表现曾受到过瑞幸公司的表彰，黄广辉有相应的工作能力。5.微信对话截图，拟证实部门负责人刻意隐瞒销售部门不同销售人员的销售数据，故意打压其他销售人员。6.《房屋租赁合同》，拟证实黄广辉为瑞幸公司选定经营场所，出租方也已在房屋租赁合同中加盖公章对合同要约作出承诺，黄广辉的业绩是达标的。经一审庭审质证，瑞幸公司对黄广辉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1瑞幸公司并无收到；对于证据2不予质证，因该份材料没有被任何人确认；对于证据3的三性均不予确认，黄广辉的日常工作就是到各个地方选址，并就此向瑞幸公司汇报，但业绩对于黄广辉来说就是最终能否签订合同，而并非工作的过程；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这仅能说明黄广辉在2018年8月之前的工作表现出色而已；由于证据5是复印件，故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据6，因该资料仅是一份空白合同，并无瑞幸公司盖章，所以对该证据三性不予认可。黄广辉对瑞幸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这仅仅是部分内容的截图，黄广辉在微信群内仅说过签署任务书属霸王条款，签署该书并无依据，黄广辉是否能够完成任务完全取决于瑞幸公司负责人的决定。瑞幸公司说黄广辉没有业绩就自动解聘，黄广辉对此是不服的。2018年12月27日，瑞幸公司要求黄广辉签署该份条款，黄广辉没有签署。2018年10月31日，黄广辉的领导没有通过黄广辉选取的场地，并为此赔偿了6万元给场地方，黄广辉完全不存在诬告负责人的情形。黄广辉在微信群中只是表达了个人意见，完全没有提及任何公司的负面信息。对于证据2没有异议。对于证据3，不论员工手册、纪律准则是否真实存在，瑞幸公司都没有组织过进行学习及公示。对于证据4，黄广辉不清楚也没有看见，对确认书的内容黄广辉曾向瑞幸公司反映过意见，但瑞幸公司未回复。二、关于业绩提成的问题。瑞幸公司主张虽然瑞幸公司在仲裁时确认有从黄广辉的工资中扣除10%的业绩提成用于部门活动，但这是一个部门内部的行为，而且自黄广辉入职以来都是这样扣的；对于黄广辉的工资构成、明细，工资条中都有体现，黄广辉并未曾提出过任何意见；黄广辉所在部门系负责选址，在工资构成中叫奖金（即提成），这都是固定的，只要有提成就即扣除10%；至于黄广辉称2018年7月至同年12月间扣发的绩效提成3,000元不属实，该计算期限内黄广辉不可能不清楚自己的工资情况，黄广辉认为不合理但没有提出异议，这是不合理的。黄广辉抗辩认为属于黄广辉的工资收入就应当补发给黄广辉；瑞幸公司确实在2018年7月开会要求黄广辉等员工将10%的提成扣除的问题，但黄广辉并无签字同意瑞幸公司的行为，黄广辉只是被动的接受这种扣除行为；黄广辉曾向部门负责人反映过，但并未得到回复，所以黄广辉只能被迫接受，但这并不表示黄广辉同意瑞幸公司的行为。以上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书、微信截图、员工手册、纪律准则、达标任务确认书、邮件、公示图片、异议书、快递存根、邮件截图、表彰证明、工作内容截图、销售数据截图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黄广辉虽与瑞幸咖啡（北京）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起止时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但由于此后瑞幸咖啡（北京）有限公司及瑞幸公司、黄广辉三方签署的《劳动合同主体变更协议》中，三方确定原劳动合同中瑞幸咖啡（北京）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由瑞幸公司承受，黄广辉应按照原劳动合同的相关规定向瑞幸公司履行劳动合同义务。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的规定，黄广辉在瑞幸咖啡（北京）有限公司工作的工作年限应累计至瑞幸公司处，即从2018年1月1日起算。基于瑞幸公司、黄广辉所建立的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权益均依法受到法律保护。首先，对于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问题。瑞幸公司主张于2019年1月16日以黄广辉连续3个月零业绩，且私下在微信群“五羊新城集合（6）”中散布负面言论，严重损害了公司负责人的名誉为由向黄广辉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劳动合同书系经瑞幸公司、黄广辉双方合意确定后签署的文件，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该合同亦已明确约定瑞幸公司的相关制度（含员工手册等）会通过瑞幸公司公司OA系统等方式予以公示，对此黄广辉也确认曾有留意到员工手册内容，故一审法院对于瑞幸公司提出已向黄广辉公示员工手册、纪律准则的主张予以确认。虽然瑞幸公司提出黄广辉在微信群散布负面信息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但瑞幸公司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实黄广辉存在两次以上违反公司制度并经警告后仍再违反的事实，且瑞幸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未能举证证实黄广辉在连续三个月零业绩的情况下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对黄广辉进行过培训或调整工作岗位。同时，需要指出的是，瑞幸公司主张的业绩考核标准即达标任务确认书实施时间是自2019年1月1日起，而瑞幸公司主张的黄广辉业绩不达标所针对的期间是2018年10月-12月，且该考核标准并无黄广辉的签名确认。因此，瑞幸公司以上述理由单方解除与黄广辉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依法无据。鉴于双方间的劳动关系已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以及第八十七条的规定，瑞幸公司依法应向黄广辉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四条之规定，由于瑞幸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未能举证证实黄广辉的工资情况，为此一审法院对黄广辉所主张的月均工资8,667.56元予以采信，由此瑞幸公司应向黄广辉支付的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应计为26,002.68元（8,667.56元×1.5个月×2倍）。其次，关于绩效提成扣除的问题。瑞幸公司主张按照部门内部要求扣除员工提成10%用于部门活动，对此也开会告知黄广辉，黄广辉亦未提出任何异议。一审庭审中，黄广辉对瑞幸公司上述主张的合理性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企业内举行员工活动可加强企业工作人员的凝聚力，对提升员工的工作积极性及提高员工的工作效率确实有着积极的作用，但举办此类活动的经费应当由企业工会承担，在员工经过辛勤劳作所获得的劳动报酬中予以索取于理不合，除非此类费用的收取、扣除经过员工的同意。一审诉讼中，瑞幸公司并未举证证实黄广辉对上述扣除行为和方式予以认同，为此瑞幸公司需返还黄广辉被扣除绩效提成的10%。至于返还数额，黄广辉现主张瑞幸公司需返还2018年7月至同年12月被扣除的数额为3,000元，因瑞幸公司未能举证黄广辉的工资数额、项目组成以及提交工资台账，致使一审法院无法核实黄广辉被扣除的具体数额，因举证不能而产生不利的法律后果应由瑞幸公司承担。由此，瑞幸公司应返还黄广辉2018年7月至同年12月被扣除的10%绩效提成3,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瑞幸咖啡（广州）有限公司支付黄广辉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6,002.68元；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瑞幸咖啡（广州）有限公司一次性返还黄广辉2018年7月至2018年12月被扣除的10%绩效提成3,000元；三、驳回瑞幸咖啡（广州）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瑞幸咖啡（广州）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瑞幸公司确认以下事实：1.其司制订的《纪律准则》黄广辉没有签收；2.黄广辉发表言论的微信群为黄广辉等6人私人群组，未在公司工作群中展示或转发；3.对其司部门负责人的离职是因黄广辉等人在微信谩骂、侮辱、恐吓等原因造成的，没有直接证据证明；4.员工绩效考核于次月进行。对于黄广辉10月-12月没有完成绩效考核的事实没有直接证据，也未对其进行过警告；5.瑞幸公司没有制订扣划10%绩效奖给后勤人员的规定，只是口头说过。对于划扣黄广辉10%绩效提成，未有被扣划人员的签名确认。黄广辉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瑞幸公司解除与黄广辉的劳动关系是否合法；二是瑞幸公司扣发绩效提成的理由是否成立。关于瑞幸公司解除与黄广辉的劳动关系是否合法的问题。因瑞幸公司主张其司解除与黄广辉劳动关系的理由：一是黄广辉与他人私建微信群，在群中对公司部门负责人进行言语、人身攻击，导致该部门负责人被迫离职，给公司造成严重损失且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二是黄广辉业绩不达标，经培训后仍不能胜任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首先，瑞幸公司对黄广辉做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并未以《员工手册》和《纪律准则》中的条款作为解除劳动关系的依据且该司也未举证证明《纪律准则》的制订和公示已履行了法定程序，故瑞幸公司在作出解除双方劳动合同之后以此作为解除理由的用工管理依据存在不妥。其次，瑞幸公司提出谩骂、侮辱、恐吓其司部门负责人的微信群仅是建立在黄广辉等6名劳动者的私人微信群，且瑞幸公司亦确认黄广辉等人未在其司工作群中散布过类似言论也未对外转发，同时，瑞幸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司部门负责人的离职是因黄广辉私人微信群的言论所致，也未提交该言论给其司造成严重影响及损失的证据，故从内容看，黄广辉没有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从范围和结果看，黄广辉等人的行为与其司部门负责人的离职并非存在因果关系。最后，瑞幸公司提交《业务拓展经理达标任务确认书》并主张员工的业绩考核于次月进行，但因《业务拓展经理达标任务确认书》是针对2019年年度的考核，故对其主张黄广辉于2018年10月-12月零业绩的事实并不适用，同时瑞幸公司既没有提交黄广辉不胜任工作岗位及业绩考核不达标的有效证据，也没有按照其司的规章制度对黄广辉予以警告的证据，反而对黄广辉主张已选四个商铺地址未予否认，只是认为其所选商铺是为了凑数，但对此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瑞幸公司解除与黄广辉劳动合同的两个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瑞幸公司应向黄广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黄广辉主张的绩效提成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工资支付实行按时足额、优先支付原则”。瑞幸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有义务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给劳动者。瑞幸公司主张其司从黄广辉等人的绩效提成中扣除10%支付给后勤人员，但对此未能提供任何有效且经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或绩效提成分配制度等方面的文件作为依据，也未提交该分配形式经得黄广辉等利益相关人签名确认的证据，故瑞幸公司的该扣款行为，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瑞幸公司不提交黄广辉被扣除绩效提成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采纳黄广辉的主张并无不妥。综上所述，瑞幸公司所持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瑞幸咖啡（广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冬梅审判员  年 亚审判员  康玉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谢 兵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