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02民初10258、10874号 原告（另案被告）：宿州市豪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拂晓大道以西、宿州千亩园凯旋百年小区S-2#楼1101室。 法定代表人：夏浩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彦志，安徽拂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另案原告）：李根好，男，1965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木厂镇鲍兴村纪糖坊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景明，安徽金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另案被告）宿州市豪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到判决主文前简称豪杰公司）与被告（另案原告）李根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分别于2019年10月18日、2019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豪杰公司的法定代理人夏浩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彦志，李根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景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豪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前期投标费10万元、审计费21000元、结算书编制费10000元、检测费35000元、代垫付税款178105元、代为垫付的工人工资17506元、代垫付混凝土款的利息519596元，合计881207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安徽皖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皖宏公司）中标埇桥区X028时褚路改建工程，将该工程转包给原告施工，2016年4月1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施工协议书》，将该工程交给被告负责施工，由于被告资金链断裂无力继续施工，原告自行垫资施工。工程完工后李根好向法院起诉要求原告给付工程款5556623元及利息。法院作出（2019）皖1302民初5157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告为其垫付混凝土款、运输费等费用，但对原告为其垫付的审计费21000元、结算书编制费10000元、检测费35000元没有认定，并告知原告待取得发票后另行起诉。依据协议约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前期投票费70万元，但被告仅给付60万元，对余款10万元拒不支付。原告向他人借款代付混凝土款2373317元，利息为月息3分，借款期限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7月7日，原告支付利息519596元，该利息应由被告承担。原告向皖宏公司开具332万元的发票，支付税款175699.83元，该判决认定99600元，对余款76099.83元没有认定，皖宏公司向甲方开具发票443万元，该公司应付税款24万元，原告依据内部承包合同向该公司支付税款234906.13元，该税款应从工程款中扣除，而判决仅认定132900元，余款102006.13元没有认定，上述税款合计178105元应由被告承担。在李根好于该案诉原告时向法院申请诉讼保全，对原告账户内的资金555万余元冻结，后生效判决判令原告给付被告工程款2872966元，由于被告超标的申请冻结原告账户的资金，给原告造成210万元的经济损失，应由被告赔偿。 李根好辩称：1、原告各项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相关事项经生效的（2019）皖1302民初5157号民事判决书予以处理。2、原告诉称与事实不符，涉案工程由被告实际垫资施工，原告未参与任何施工担负资金，被告与原告签订了相应施工协议书且被告据此无效协议书已经支付原告60万元依法应予返还，相关事实已由本院生效判决确认，3、原告要求被告支付10万元前期投标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已另案起诉，关于其他费用因原告未在法定的期限内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应予以支持。4、垫付的税款生效判决已经明确予以的处理，被告应承担232500元税款。前期已向原告支付165000元，剩余67500元已经从被告应得的工程款中扣除，另外本工程由被告施工，被告应收工程款，已经法院生效判决书扣除了232500元的税款，不可能在再在褚兰镇政府支付给皖宏公司工程款以及皖宏公司支付给原告相应款项时均都重复再计算一次税款，且本身工程款应该扣除工程材料成本再计税，另外即使原告向皖宏公司支付了税款以及皖宏公司再次向褚兰镇镇政府出具税票也与被告无关，不能重复让被告支付同一工程的多次税款。5、因工程由被告施工，工人工资也应该由被告支付，前期判决确认18万元均由被告支付了工人工资，生效判决记载相关事实另外原告无证据证已代被告支付了工人工资。6、混凝土是被告在施工中采购并约定工程款支付后再支付相关混凝土款，且混凝土公司当时已经将迟延支付的利润利息加到了混凝土的价格里，当时混凝土价格高于市场价格，原告主张混凝土款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与无关联性。另外涉案工程款早已由褚兰镇镇政府支付了243万元给皖宏公司，皖宏公司也支付给了原告均由生效判决确认事实所以也不存在原告额外支付相应混凝土利息的事实。7、诉讼保全是诉讼参与人的权利，有利于判决的执行，被告诉褚兰镇政府、原告、皖宏公司时，被告的保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相应的案件中，是适格的被告主体也承担了相应的实体责任，被告诉讼保全没有任何过错，故不应该赔偿。被告案件的诉讼请求标的未得到法院判决足额支持，但未认定被告保全错误，另外在生效判决中明确说明为了减少诉累，一次性解决问题才把原告主张支付的部分混凝土款从工程款中扣除，其实混凝土款和工程款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个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个是买卖合同，法院本应先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支持被告的诉请，但为了节约司法资源一起处理，足以证明被告的诉讼保全没有任何过错，依法不应承担本案原告所主张的经济赔偿210万元。最后原告主张的审计费，检测费等项均在生效判决书中予以处理也应一事不再理，不应在本案中再处理。 李根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豪杰公司返还原告投标费6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占有该款的利息105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4月19日起暂至2019年10月19日，后续至款清时止）；3、判令被告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20万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8日，褚兰镇政府与皖宏公司签订《埇桥区X028时褚路改建工程合同书》，依约褚兰镇政府以招投标的方式将埇桥区X028时褚路改建工程发包给皖宏公司。皖宏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豪杰公司。2016年4月19日，原告与豪杰公司签订该工程的施工协议书。约定原告应一次性给付被告前期投标费70万元，合同签订后付60万元，余款10万元从第一笔工程款中扣除。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60万元并由被告出具收条。李根好因上述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向法院起诉，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无效。因该合同无效，李根好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起诉请求被告返还相应费用并支付占有期间的利息。 豪杰公司辩称：1、原告所谓返还60万元的投标费没有事实依据，虽然原、被告签订了合同但被认定无效，原、被告对合同的无效均存在过错。2、原告已经基于该投标前期行为，对工程进行了施工，对该投标工程施工获得了利润，返还投标费用违反相关规定。3、被告得到了原告的认可，原告实际支付60万的投标费用亦实际发生。4、原告要求返还应基于合法的利益，原告对合同的无效存在过错，不能在过错中获得利息，返还60万元的利息诚如原告自己所述，合同无效不存在利息，对其不利后果由原告承担。合同无效被告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被告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 经审理查明：皖宏公司中标了褚兰镇政府发包的埇桥区X028时褚路改建工程，并于2016年4月8日与褚兰镇政府签订《合同协议书》。后皖宏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豪杰公司。此后，豪杰公司于2016年4月19日与李根好签订《施工协议书》，约定豪杰公司采用包工包料的形式将该工程交给李根好施工，李根好一次性付给豪杰公司前期投标费70万元，合同签订后暂付60万元，剩余10万元从第一笔工程款中扣除。合同签订后，李根好向豪杰公司支付了60万元投标费，该合同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后因工程款产生纠纷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8月7日作出（2019）皖1302民初5157号民事判决，判令豪杰公司和皖宏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李根好支付工程款287296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2872966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1月20日支付至实际付清2872966元之日止）；褚兰镇人民政府以2306623元未付工程款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为限，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根好支付工程款；驳回李根好的其他诉讼请求。现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案涉工程审定的工程价款为5736623元。褚兰镇政府先期已向皖宏公司支付工程款243万元，后于2019年5月6日再次向该公司支付工程款100万元。皖宏公司收到褚兰镇政府的先期付款后，已支付给豪杰公司工程款243万元，豪杰公司已向李根好支付工程款18万元。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由于李根好没有资金支付混凝土款、运输费、挖掘机租金、房屋租赁费等费用，豪杰公司法定代表人夏浩杰代付混凝土款2385857元。因案涉工程经营之需，豪杰公司产生了结算书编制费10000元，审计费21000元，检测费18585元，纸制品及复印打印费16415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施工协议书》、《民事判决书》、增值税发票、工资明细单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李根好作为自然人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其为承建涉案工程与豪杰公司签订了《施工协议书》，该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非法转包、违法分包等行为为法律明确禁止，因此李根好对于其与豪杰公司所签的合同被确认无效存在过错，如果基于该无效的合同主张豪杰公司向其返还已支付的投标费，显然有违“任何人不得从其违法行为中获利”的民法原则，且其实际施工行为所取得的正当利益已经本院生效判决予以支持，故李根好主张由豪杰公司返还其已支付的投标费并支付占有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李根好与豪杰公司之间的合同被依法确认无效，该合同自始对双方当事人均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因此李根好基于该合同约定主张由豪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及豪杰公司基于该合同约定主张由李根好支付另外的投标费均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本院亦依据李根好另案诉请判令相关主体向其支付所欠工程款，虽然在判决中扣除了相关费用，但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应对整个案涉工程承担经营责任，故其关于仅以生效判决支持的金额承担相应责任的答辩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采纳。另案诉讼中豪杰公司要求从工程款中扣除检测费及审计费等费用，因未能提供正式发票无法确定费用数额，故本院生效判决未予扣除，并告知豪杰公司可待有正式发票证明该部分费用的数额后另行主张权利。现豪杰公司取得了相应费用的发票并当庭出示交由李根好质证，故李根好关于其他费用因原告未在法定的期限内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应予以支持的答辩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虽然豪杰公司所提交的发票名称均为皖宏公司，但李根好系实际施工人，其以皖宏公司的名义就案涉工程对外开展经营活动，发票名称为皖宏公司亦符合常理，李根好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豪杰公司除案涉工程外还有其他工程从皖宏公司转包或分包，且上述发票由豪杰公司会计凭证做账，因此豪杰公司所主张的上述费用系发生于案涉工程的事实存在成立的高度可能性，故本院予以认定。作为实际施工人李根好从案涉工程中受益，由其承担上述费用亦符合公平合理的民法原则，故上述费用应由李根好承担。李根好否认豪杰公司所持有的零星工人工资明细表系由其本人所签，且豪杰公司并未提交其他与之相印证，故对豪杰公司所主张的其已代李根好支付该款项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 虽然混凝土款系因买卖合同产生，而案涉纠纷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但从有利于减轻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的角度考虑，对于豪杰公司所主张的代付混凝土款利息本案亦一并处理。现已查明由豪杰公司法定代表人夏浩杰代付混凝土款2385857元，且该款已由生效判决从豪杰公司应付李根好工程款中扣除，因此李根好应承担该款的使用费用。虽然豪杰公司称该款系向他人借取并支付了利息，但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因此豪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褚兰镇政府先期已向皖宏公司支付工程款243万元，皖宏公司收到该款后亦全部支付给豪杰公司，豪杰建筑公司已向李根好支付工程款18万元，差额为225万元，该款其可以用于支付混凝土款，而无须另行借款，因此对该部分豪杰公司要求李根好承担资金使用费有违公平原则，本院不予支持。扣除该款后尚有135857元，在施工过程中由豪杰公司代付，因此依据公平原则对该款李根好应承担使用费，因双方并无关于该款使用费利率的约定，结合本案事实本院酌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确定该款使用费的利率。虽然混凝土款发生于工程施工过程中，但豪杰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代付该款的时间，案涉工程于2018年11月19日通过审计，而李根好于2019年5月9日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豪杰公司支付工程款，故将此期间作为计算该代付款使用费的期间较为合理，故对于由豪杰公司垫付的混凝土款中的135857元，自2018年11月19日起至2019年5月9日止，应由李根好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已为中国人民银行授权的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所取代，故应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该款的使用费。 依法纳税是纳税主体应尽的法定义务，李根好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在生产经营过程中根据法律规定依法完税。生效判决亦对应由李根好承担的相应税款作了处理，豪杰公司本案再次就税款向李根好主张属重复诉讼，因而李根好关于垫付的税款生效判决已经明确予以处理的答辩意见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纳，故豪杰公司关于判令李根好向其支付税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豪杰公司虽然主张应由李根好赔偿其因另案保全给其造成的损失，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因该保全措施已经给其造成损失及具体损失金额，因此豪杰公司对此项诉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李根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宿州市豪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结算书编制费、审计费、检测费合计49585元；以135857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9日起至2019年5月9日止，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由李根好向宿州市豪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该款的使用费。 二、驳回宿州市豪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李根好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2019）皖1302民初10258号案件的受理费306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5650元，由宿州市豪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34850元，由李根好承担800元；（2019）皖1302民初10874号案件的受理费128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850元，由李根好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或直接向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同时根据规定预缴上诉费，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史经一 人民陪审员  李宗甫 人民陪审员  孟建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