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8民终13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灌南县公路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连民。委托代理人孙展鹏。委托代理人韩启荣，江苏海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建国。委托代理人朱军，江苏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灌南支公司。负责人施祖荣。上诉人灌南县公路运输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运输公司)与被上诉人朱建国、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灌南支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2015）浦民初字第03340号民事判决，运输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12日12时40分，运输公司驾驶员张林如驾驶公司所有苏G×××××号大型普通客车沿G205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1099KM+800M处时，所驾车辆左前侧撞到同方向行驶的黄建华所驾苏E×××××号轿车（乘员朱建国、张为连）尾部，造成黄建华、朱建国、张为连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淮安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二大队处理，认定张林如负事故全部责任。事发后，朱建国被送往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1年10月15日，朱建国行腰2爆裂性骨折伴不全瘫切开复位内固定+椎管减压+植骨融合术及剖胸探查+肋骨切开复位内固定+肺裂伤修补术。2011年11月8日出院，出院诊断：失血性休克、腰2爆裂性骨折伴不全瘫、两侧多发肋骨骨折伴肺挫伤、腰椎多发横突骨折。出院医嘱：建议到上一级医院进一步进行不全瘫康复治疗。2011年11月8日，朱建国转院至上××闸北区中心医院治疗。2011年11月9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朱建国在上海闸北区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以改善循环、营养神经为主，予高压氧、康复训练、理疗、针灸等治疗，病情有所好转。2012年1月4日至9月17日，朱建国先后五次在昆山市周市人民医院神经康复科住院治疗，行平衡功能训练、综合功能训练、加强感觉输入训练、日常生活活动能力训练等功能训练治疗措施。2012年10月9日，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朱建国伤情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鉴定意见：1、朱建国交通事故致腰髓马尾神经损伤遗留右下肢瘫(平均肌力2级)构成五级伤残；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共计11根)构成九级伤残；L2椎体粉碎性骨折构成九级伤残；肺挫裂伤修补构成十级伤残。2、误工期限：损伤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期限：伤后6个月。营养期限：伤后4个月。3、朱建国交通事故致3颗牙齿脱落缺失，需行固定修复，其费用约需4800元。事发后，运输公司已赔偿朱建国15万元。苏G×××××号大型普通客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后本起事故的三名伤者先后诉至原审法院，主张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经原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目前判决内容均已履行完毕，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仅剩余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650元，其他赔偿限额以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元全部用于本起事故理赔。其中朱建国于2013年3月25日提起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诉讼，2013年6月13日，原审法院经审理后判决保险公司赔偿朱建国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器具费、鉴定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等损失。2014年7月15日，朱建国在复查时发现内固定钢板断裂。2014年10月8日，朱建国到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摄片示腰椎骨折内固定术后，部分内固定断裂，骨折愈合，遂住院要求取出内固定物。2014年10月10日，朱建国行切开取内固定手术。2014年11月15日出院，住院38天，用去医疗费21132.79元，出院诊断：取除骨折内固定装置，出院医嘱：门诊随访、按医嘱服药、复诊、功能锻炼、有病情加重等可能、必要时需再次手术、休息1个月。朱建国按医嘱另从昆山市半茧园药店购买恩再适药品，共支付2968元。2014年9月2日，朱建国将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决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承担钢板断裂有关赔偿责任。该案审理中，原审法院委托淮安市医学会就医方诊疗是否存在过错及内固定钢板断裂原因进行鉴定，该医学会于2014年12月25日作出医疗损害鉴定书，认为患者出院后出现内固定断裂是因腰2爆裂性骨折严重，内固定跨越骨折椎体承受应力较大，骨折愈合较慢，内固定产生疲劳性断裂所致，内固定断裂与医方的医疗行为无因果关系，医方对患者的诊疗行为无过错。2015年3月，原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朱建国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业已生效。2015年9月，朱建国以本起事故造成其神经受到损伤以致性功能障碍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运输公司及保险公司赔偿相关损失，并申请司法鉴定，引起本案讼争。2016年1月15日，南京金陵中西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接受原审法院委托针对朱建国的性功能、伤残等级与道路交通事故因果关系、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期医疗费进行评定。2016年1月21日，南京金陵中西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朱建国检验结果符合阴茎勃起功能障碍，构成八级伤残，道路交通事故与阴茎勃起功能障碍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误工期为伤后120日，护理期为伤后60日，营养期为伤后60日，被鉴定人朱建国阴茎勃起功能障碍状态自愈存在困难，需要进行康复治疗，一般原则是先用药物及物理康复等非创伤性治疗半年，半年后评估治疗效果、疗效与个体差异及受伤程度有关。具体治疗费用因个体对治疗方案的反应程度及就诊医疗机构收费标准不同而异。参照诊疗常规，依据南京金陵中西结合医院收费标准估计，药物及物理康复等非创伤性治疗半年，西药费约11000元，中药房约4200元，物理康复治疗费约47000元，以住院观察室3个月计算，住院观察费用约3000元。朱建国支付鉴定及检查费合计13634元，其中误工、护理、营养时限评定费用为72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朱建国与妻子陶英生有一女朱梦霞（1996年7月24日生）。朱建国父母朱祖员（1949年8月21日生）与项梅英（1949年6月22日生）共生育3个子女，依次为长子朱建国、长女朱雪英、次女朱雪梅。2013年7月18日，朱建国之妻陶英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诉至昆山市人民法院，要求与朱建国离婚，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离婚调解协议。原审庭审中，朱建国主张后期医疗费90200元由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性功能康复费用65200元和尚未实际发生的取内固定手术费25000元组成。朱建国一审中诉称：2011年10月12日，张林如驾驶运输公司所有苏G×××××号大客车在沿G205国道由北向南行驶中与朱建国乘坐的苏E×××××号轿车相撞，造成朱建国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张林如负事故全部责任。苏G×××××号大客车在保险公司处投有保险。2013年6月13日，清浦区法院就该事故作出判决，原审被告已赔偿朱建国前期损失。2014年7月15日，朱建国发现体内钢板断裂，并于2014年10月8日住院治疗。后朱建国就钢板断裂起诉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经清浦区法院审理，认定医院不承担责任，未支持朱建国的诉求。朱建国由于本起事故神经受到损伤，导致其性功能障碍。因此，朱建国诉至法院，请求判决两被告赔偿朱建国医疗费24100.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3000元、伤残赔偿金190745.28元、误工费26000元、护理费611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136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后期医疗费90200元，合计365490.07元。运输公司一审中辩称：对交通事故发生事实和责任认定没有异议，本起事故已经清浦区法院审理并作出（2013）浦民初字第1465号民事判决书，事故纠纷已经一次性处理终结，不存在后续索赔问题。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朱建国诉求不应得到支持。朱建国诉称其体内钢板断裂导致住院治疗，其体内钢板断裂不是事故直接所致，不是医疗器械质量问题就是朱建国自身使用问题，具体原因可以通过鉴定，因此对于该部分费用，运输公司不予认可。运输公司所有车辆已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即使应由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有关损失也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保险公司一审中辩称：肇事车辆苏G×××××号大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保险公司就本起事故已依据清浦区法院（2012）浦民初字第1063号民事判决书、（2012）浦执字第0932号执行通知书及民事裁定书、（2013）浦民初字第1464号、1465号民事判决书进行理赔，保险限额112万元已全部用完，因此朱建国诉请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请求驳回朱建国对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肇事双方是否就本起事故已经一次性处理终结。朱建国就本起事故损害赔偿于2013年3月25日提起诉讼，经原审法院审理后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该判决依法对朱建国主张的有关损失进行审查认定，并不妨碍朱建国对未主张的损失日后行使诉权，因此肇事双方尚未就本起事故一次性处理终结。二、朱建国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1年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我国法律有关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1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伤害明显的，从受伤害之日起算，伤害当时未曾发现的，后经检查确诊并能证明是由侵害引起的，从伤势确诊之日起算。本起事故发生于2011年10月12日，朱建国当时伤情非常严重，事发后至2012年9月经过多家医疗机构治疗，2010年10月，朱建国伤情经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2013年3月，朱建国提起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诉讼，2013年6月原审法院作出判决。2014年7月，朱建国在摄片复查时发现内固定钢板断裂，同年9月以医疗损害赔偿为由起诉医疗机构，经原审法院查明于2015年3月判决认定内固定钢板断裂非医疗机构过错，系内固定跨越骨折椎体承受应力较大，骨折愈合较慢，内固定产生疲劳性断裂所致，因此就朱建国2014年10月8日入住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发生的医疗费和外购药品费用，朱建国主张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2015年3月起开始计算；其次，朱建国于2015年9月提起本案诉讼，2016年1月21日经过南京金陵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朱建国的性功能因本起事故受损构成八级伤残，自此，朱建国就其性功能受损的伤势得到确诊，因此就朱建国性功能障碍有关损失，朱建国主张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2016年1月起开始计算。综上，朱建国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1年诉讼时效期间。庭审中，运输公司抗辩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朱建国受伤之日起计算1年，原审法院认为朱建国因本起事故已经医疗机构明确诊断的伤情，后经司法鉴定所认定，朱建国提起第一次诉讼主张赔偿，双方对此并无异议，其间朱建国为积极继续治疗而奔波各家医疗机构，于2014年11月治疗基本终结，但对事故是否造成其性功能损伤并不知情，直至2015年9月朱建国提起本案诉讼，对其性功能损伤与事故因果关系提出司法鉴定申请，才明确诊断确定因果关系据此主张赔偿，因此2015年9月朱建国通过诉讼鉴定才知道权利被侵害，诉讼时效期间应从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运输公司提出的抗辩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朱建国主张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保险公司已在保险限额内承担全部责任，故朱建国主张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朱建国主张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24100.79元，其中21132.79元为取除骨折内固定装置费用，剩余2968元为外购药品恩再适费用，经审查，上述损失与本起事故之间具有关联性，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朱建国自2014年10月8日至2015年11月15日入住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38天，原审法院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60元（38天×20元/天）。3、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26000元、护理费6110元，朱建国在第一次诉讼中，经鉴定误工期限为损伤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期限为伤后6个月，营养期限为伤后4个月，原审法院据此判决支持朱建国关于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的诉讼请求，因此朱建国在本案中依据南京金陵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再行主张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属于重复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4、伤残赔偿金190745.28元。朱建国因事故构成五级、八级、九级、九级、十级等多处伤残，鉴于原审法院已就朱建国第一次诉讼除八级伤残外作出判决赔偿，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伤残赔偿金为22303.8元（37173元×20×30%×10%），对于朱建国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认为朱建国的性功能损伤对其劳动能力的丧失程度没有影响，因此朱建国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依据，不予支持。5、鉴定费13634元。其中误工、护理、营养时限评定费用为720元，因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属于重复主张损失，故该部分鉴定费不予赔偿，剩余鉴定费12914元与事故之间具有关联性，应予认定。6、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到朱建国因事故造成性功能障碍，对其婚姻家庭造成现实不利影响以及第一次诉讼已经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5万元等因素，酌情增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7、后期医疗费90200元。根据南京金陵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朱建国的性功能康复费用需要花费65200元，有明确的司法鉴定意见为凭，予以认定。其余25000元系朱建国主张内固定取出费用，因该部分费用尚未实际发生亦无明确鉴定意见为凭，故不予认定。朱建国可待该部分损失实际发生确定后另案主张。综上，朱建国的各项损失合计130278.59元，由运输公司负责赔偿。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运输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一次性赔偿朱建国各项损失合计130278.59元；二、驳回朱建国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82元，由朱建国负担4364元，运输公司负担2418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判决后，运输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交通事故受伤后的伤残等级已经鉴定，并已获得赔偿，无权再次提出性功能伤残等级鉴定及其赔偿请求；南京金陵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原审判决与之前作出的判决相矛盾，无端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被上诉人朱建军未作书面答辩。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2015年9月朱建国提起本案诉讼，对其性功能损伤与事故因果关系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南京金陵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朱建国的“阴茎勃起功能障碍”与道路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朱建国性功能受到的伤害，在以前交通事故处理中并未涉及，鉴定机构作出伤残等级评定也是根据新发现的伤害作出的，之前的伤残等级评定并没有涉及性功能受到伤害的内容。南京金陵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具备鉴定资质，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或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朱建国的康复费用有明确的司法鉴定意见，原审作出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所称的鉴定机构存在乱收费现象，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判决与之前作出的判决并不矛盾，原审法院作出的责任认定亦无不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2906元，由运输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其文审 判 员  季明丽代理审判员  王 敏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李 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