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34民终64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龙珍，女，1954年9月出生，汉族，村民，现住四川省普格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作建，四川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原告）：魏德兵，男，1978年12月出生，汉族，村民，现住四川省普格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作建，四川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谭朝万，男，1953年5月出生，汉族，村民，现住四川省普格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志忠，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天会，女，1957年3月出生，汉族，村民，现住四川省普格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志忠，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龙珍、魏德兵因与被上诉人谭朝万、黄天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普格县人民法院(2016)川3428民初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德兵及其与李龙珍的特别授权代理人王作建，被上诉人谭朝万、黄天会的特别授权代理人王志忠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龙珍、魏德兵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普格县人民法院（2016）川3428民初6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判认定“上诉人在1993年与被上诉人达成口头转让协议，将房屋转让给被上诉人，其实际情况是当时将土地也一并转让给二被上诉人”这一事实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支持。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签订书面的土地流转合同，也未经发包方同意，更未由被上诉人实际取得案涉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案涉土地的性质依法应当认定为“代为耕种”的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未经发包方同意，也应当认定为无效，被上诉人依法应当返还上诉人的案涉承包土地。原审判决证据不足。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了所谓的“口头协议”后，上诉人将土地转让给被上诉人这一事实，仅是被上诉人在答辩中的陈述和一面之词，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实。庭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明确确认“李龙珍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是在我手上”，并且占有了上诉人李龙珍承包经营权证书上的土地。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相关规定，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实际侵占了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记载的土地地名及四至界限内的土地，且拒绝出具其持有的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成立。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在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时断章取义，只引用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而未引用第二款。实际上上诉人提供的《农村土地承包台账》系在农业局复制的档案材料，而不属于证明材料。法院既无经过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调查核实程序记载，也无其拒绝出庭作证的程序记载，就非法不予认可该证据，系非法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谭朝万、黄天会辩称，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李龙珍及丈夫将房屋和土地一并转让给谭朝万、黄天会有充分证据支持。1.已交付土地给受让方，并由受让方一直履行承包土地的义务；2.有当时村、组干部在场见证，表示对土地的认可和同意；3.房屋转让费是5000.00元，谭朝万实际支付了6500.00元，另1500.00元就是土地转让费，只是为了规避法律没有写成土地转让费；4.证人谢廷贵和李泽顺证实，双方转让的标的包括房屋和土地。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符合客观事实。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行为发生在1993年，但上诉人在庭审时一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该法是2002年才颁布实施，对之前的行为无约束力。因此，上诉人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主张代耕种，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李龙珍、魏德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谭朝万、黄天会归还李龙珍、魏德兵位于普格县普基镇下坝村4组的张家坪子山地0.4亩、小秧田水田0.4亩和赵家田水田0.8亩承包地【承包经营权证号：普府农地承包权证（2005）第003148号）】；2.诉讼费用由谭朝万、黄天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龙珍与其丈夫在1993年与谭朝万、黄天会达成口头转让协议将房屋转让给谭朝万、黄天会，其实际情况是当时将土地也一并转让给谭朝万、黄天会，谭朝万、黄天会在支付价款后，李龙珍既搬迁到外县居住生活。在时隔二十多年后，李龙珍又以该块土地是自己的承包地，当时并未转让给谭朝万、黄天会为由起诉到一审法院，要求谭朝万、黄天会归还该土地。在本案中查明，李隆珍与李龙珍是同一个人，李龙珍提供的是《普格县集体林木林地股权证》林权证，而不是本案涉及的土地权属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李龙珍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明，但该案中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本案涉及的耕地的问题，李龙珍虽然提供了一份《农村土地承包台账》，但该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龙珍、魏德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李龙珍、魏德兵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李龙珍、魏德兵未提交新证据。谭朝万、黄天会提交的新证据如下：“出售房子凭证”、《农民负担管理手册》、《农民负担监督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普府农地承包权证（2005）第003148号，上述证据户名、承包方均为李龙珍（李隆珍）。申请证人谢廷贵、李泽顺出庭作证。证人谢廷贵出庭作证称：1993年李龙珍把房子转让给谭朝万时我在场，当时有村长和会计还有队长，我是去归还钱时，正巧遇见了他们在给钱，6500.00元是买房屋和土地的钱，交钱和交土地证时我在场看见，但是具体时间记不清了。谭朝万现在是村支书。证人李泽顺出庭作证称：1993年双方买卖土地的事情我知情。当时我就是四组组长，李龙珍邀请我们村、组领导去见证，村上会计，还有村长都在场，李龙珍叫我们去也是让我们以后收取农业税找买家收取。房屋土地整体共是6500.00元。从1993年到案发前，都是谭朝万在交农业税，但粮食直补金是由李龙珍在领取。土地当时是不能卖的。我和谭朝万当时不是亲属关系，现在是亲戚。2005年第二轮承包时，队上换过承包证书，李龙珍也换了的，当时李龙珍已经搬走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交给谭朝万的。谭朝万是从当时买卖房屋和土地后就一直将土地耕种到现在。用以证明转让房屋时一并转让了土地，村、组都知道，所以李龙珍当时将《农民负担管理手册》交给了谭朝万，后来办理了《农民负担监督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组上就将其交给了谭朝万。李龙珍、魏德兵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出售房子凭证”有异议，认为凭证不真实，不是李龙珍的丈夫陈善禄打的，房屋转让款也不是6500.00元，而是6000.00元。对《农民负担管理手册》、《农民负担监督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真实性无异议，称都是交给大队管理的，没有发给李龙珍，两、三年前去找大队要过，但大队说要魏德兵的父亲去拿。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两证人的表述相互矛盾，证言并不符合客观事实，存在许多漏洞，故不具有真实性。其次，证人谢廷贵与谭朝万、黄天会有债权债务关系，李泽顺与谭朝万、黄天会之间有利益关系。另魏德兵称其当时仅12岁左右，记不太清楚房屋转让时的情况。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出售房子凭证”李龙珍、魏德兵不予认可，谭朝万、黄天会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转让款为6000.00元，在二审中又称转让款为6500.00元，因其陈述矛盾，故本院不予以采信。《农民负担管理手册》、《农民负担监督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人谢廷贵陈述其与谭朝万的债权债务已经履行完毕，证人李泽顺现在虽然与谭朝万有亲属关系，但其当时和现在为普格县普基镇下坝村4组组长，李龙珍、魏德兵虽然对二证人与谭朝万、黄天会的关系有异议，但并无证据证明二证人证言系伪证，本院应予采信。李龙珍、魏德兵对一审判决查明的部分事实有异议，认为转让房屋时并未将土地一并转让给谭朝万、黄天会，是将土地借给他们代为耕种。谭朝万、黄天会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认可从1993年双方转让房屋后案涉土地的税费均由谭朝万、黄天会缴纳，案涉土地直补款由财政支付在李龙珍的卡上。双方认可案涉土地从1993年双方转让房屋时即由谭朝万、黄天会耕种至今，2014年魏德兵才向谭朝万要求退还案涉土地。本案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如下：案涉土地是由李龙珍转让给谭朝万、黄天会还是由李龙珍无偿交给谭朝万、黄天会代为耕种。本院认为，审理中，当事人对1993年双方经口头约定李龙珍将其房屋转让给谭朝万、黄天会，同时李龙珍“农民负担管理手册”上载明的承包地1.6亩由谭朝万、黄天会耕种至今，该土地于2005年办理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由双方所在的普格县普基镇下坝村4组交谭朝万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转让的标的物除房屋外是否包括李龙珍“农民负担管理手册”上载明的承包地1.6亩，是双方争议的焦点。虽然李龙珍、魏德兵称谭朝万、黄天会耕种该土地系其将土地无偿借给谭朝万、黄天会代为耕种，但并未提交书面证据予以证明。而案涉土地在1993年双方转让房屋后一直由谭朝万、黄天会耕种，直至2014年魏德兵才向谭朝万要求退还该土地。且在2005年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办理后，李龙珍、魏德兵并未到相关部门或普格县普基镇下坝村4组领取该证，直至2015年才以该证遗失为由向普格县农牧局申请补办了一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二审审理中，谭朝万、黄天会申请的证人李泽顺、李泽顺出庭作证称1993年双方转让房屋时是将案涉土地一并转让了的，虽然李龙珍、魏德兵对上述证人证言有异议，而证人李泽顺虽系谭朝万、黄天会的亲属，但其在双方交易时和现在均任普格县普基镇下坝村4组的组长，且李龙珍、魏德兵并无证据证明上述证人证言系伪造的证据。因上述证人证言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有关单位的负责人应当支持证人作证。不能正确表达意思的人，不能作证。”的规定，本院对该证言予以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的规定，上述证言与谭朝万、黄天会从1993年双方转让房屋时即耕种案涉土地至今，案涉土地的相关权证均在谭朝万、黄天会处，李龙珍、魏德兵并未要求村、组将其上述权证交给自己，且直至2014年才向谭朝万、黄天会主张退还该土地的事实形成证据链，能够印证谭朝万、黄天会“1993年双方转让房屋时一并将案涉土地转让”的陈述。故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也未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申请变更登记，但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事实上是将案涉土地一并转让，李龙珍、魏德兵“案涉土地系无偿借给谭朝万、黄天会代为耕种”的诉称，与审理查明的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因李龙珍、魏德兵一审中是以“案涉土地系无偿借给谭朝万、黄天会代为耕种”为由提起的诉讼，故本院只针对其该主张是否成立进行审理，其上诉称“转让未经发包方同意，转让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当事人对其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李龙珍、魏德兵无证据证明案涉土地系无偿借给谭朝万、黄天会代为耕种，故其据此要求“谭朝万、黄天会归还李龙珍、魏德兵位于普格县普基镇下坝村4组的张家坪子山地0.4亩、小秧田水田0.4亩和赵家田水田0.8亩承包地【承包经营权证号：普府农地承包权证（2005）第003148号）】”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龙珍、魏德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李龙珍、魏德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慧玲审判员  王和平审判员  姜奋飞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马 亚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