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皖0705刑初40号公诉机关铜陵市铜官山区人民检察院(原铜陵市铜官山区人民检察院，因区划调整，现更名为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周鹏，男，1988年8月2日出生于安徽省铜陵市，汉族，大专文化，原系铜陵市铜官山区政府聘用工作人员，家住铜陵市铜官山区五松西村73栋104室。2015年4月23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经铜陵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孙艳娜，安徽铜鼎律师事务所律师。铜陵市铜官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铜官检刑诉（2016）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鹏犯玩忽职守罪，于2016年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原铜陵市铜官山区人民法院，因区划调整，现更名为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铜陵市铜官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冯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鹏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延期审理两次，本院决定中止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鹏在铜陵市铜官山区人民政府受聘从事房屋拆迁工作，在对张寿松、施琳、陈小兰、翟某户的房屋拆迁工作中，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职责，给国家造成财产损失134万余元。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相关证据。提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的规定予以判处。被告人周鹏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辩称,我不负责审核拆迁安置资料，也不负责拆迁房屋的丈量，2013年我已经离开区建设局，此后造成的国家损失与我无关。其辩护人辩护认为：一、被告人周鹏不符合玩忽职守罪的主体要件；二、被告人周鹏没有明确的工作职责，没有玩忽职守的行为，其行为应认定为工作失误。三、公诉机关指控的四起玩忽职守犯罪，造成的国家损失均是他人的犯罪行为造成的，与周鹏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且属于刑法上的重复评价。经审理查明：2010年，铜陵市铜官山区建设局（因区划调整，现更名为铜陵市铜官区建设局）负责黑沙河下游清淤整治工程房屋拆迁项目，被告人周鹏受铜官山区政府（因区划调整，现更名为铜陵市铜官区政府）聘任参与该项目现场拆迁工作，负责和拆迁公司一起摸底调查、丈量房屋、填写分户表、草签拆迁协议等。（一）2010年初，时任铜陵市公安局天桥派出所所长胡某（已判刑）得知其辖区五松新村即将拆迁，欲在拆迁中取得一套房屋指标，遂委托王某（另案处理）为其在五松新村内购置一间无证私房。后王某从五松新村居民赵炳南处购得无证私房两间，胡某购买其中一间私房，面积为17.28平方米。2010年3月15日，胡某违规将自己妻子施琳的户口转入天桥派出所辖区，并立户为铜陵市铜官山区五松新村散户86号。黑砂河拆迁项目启动后，胡某即向拆迁人员提供了施琳的户口本、常住人口证明、身份证复印件。被告人周鹏在未审查该户户口迁移时间等拆迁资料真实性的情况下，即根据胡某提供的材料填写了“施琳户无证房17.28平方米”的分户表，并草拟了施琳户的回迁安置协议。2010年4月16日，施琳与建设局签订了《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李祥代表建设局签字），协议约定：施琳户有户无证，面积17.28平方米，按每平方米2400元购买75平方米的安置房一套，并支付施琳户各项补偿、补助款8665.6元，多领取的非法利益为5746.40元。2012年12月6日，施琳支付购房款202999元后，该户依协议回迁至秀水山庄37栋405室，面积为80.16平方米。该保障房系铜陵市铜官山区政府以5244元/㎡单价购买，价格共计420359.04元。据此,胡某户给国家造成财产损失223106.44元。2015年8月8日，胡某因涉嫌诈骗罪被公安机关立案查处。2015年8月26日，施琳户按照涉案房屋政府购买价与协议价的差额退赔217360元，并于同年10月15日向原铜陵市铜官山区政策性房屋清查领导小组办公室退赔了非法所得补偿款3500元（拆迁奖励款3000元与搬家费500元）。（二）在黑砂河拆迁期间，王某找到胡某，要求其将陈小兰的户口迁至天桥派出所辖区。2010年4月28日，胡某违规将陈小兰的户口迁至天桥派出所辖区，并立户为五松新村散户96号。后王某以陈小兰的名义，利用从赵炳兰处购得的12平方米无证私房，要求回迁安置。被告人周鹏在未认真审查陈小兰户户口迁移时间等情况下，草拟了该户拆迁安置协议。2010年5月6日，陈小兰与建设局签订了协议，协议约定：陈小兰户有户无证，面积12平方米，按2400元/平方米购买75平方米安置房一套，各项补偿款7240元，目前该户尚未回迁安置。该户实际造成国家经济损失7240元。（三）2010年6月，铜陵市铜官山区建设局负责园林新村棚户区改造项目，由周鹏负责丈量登记、填写分户表、草拟拆迁协议等拆迁工作。同年8月，徐某和翟某（徐某的亲戚）商议伪造资料，冒充回迁安置户骗取安置房。二人遂伪造铜陵市铜官山区政府“建筑执照”，并在上面填写内容为：“同意翟某在黑砂河新建披屋45平方米。”同年8月13日，被告人周鹏在未实际丈量房屋、核实相关房产资料的情况下，严重不负责任，盲目听信徐某的安排，并按其要求制作了《房屋拆迁登记分户表》及《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该协议生效后，徐某等人共领取拆迁补偿款、过渡费、廉租房补贴等补助费82230元，至案发该户并未回迁安置。2013年12月13日，铜官山区建设局副局长李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受贿罪被立案查处。2014年1月17日，翟某代徐某退交82230元。2015年4月23日，被告人周鹏经侦查机关通知到案接受询问。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工作简历、劳动合同书、铜官山区聘用人员登记表、《拆迁登记分户表》、《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刑事判决书等书证、证人王昌林、周某、胡某、王某、徐某、翟某等人的证言证实，足以认定。关于被告人周鹏的犯罪主体身份认定。证据表明，2009年10月至2012年2月，被告人周鹏经铜陵市铜官山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聘用为征收工作人员，在铜陵市铜官山区建设局征收中心参与黑砂河、园林新村棚户区改造等项目的拆迁工作。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虽未列入国家机关人员编制但在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在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时，有渎职行为的，依照渎职罪的规定追究刑事责任。因此，被告人周鹏符合渎职罪的主体要件。辩护人关于该项事实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周鹏的渎职行为与损失后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所谓玩忽职守主要表现为对工作严重不负责任，该为而不为，放弃职守、擅离岗位、不履行职责，其主观表现为过失。本案中，被告人周鹏不仅系铜陵市铜官山区建设局征收中心的拆迁工作人员，还具体负责被拆迁房屋的拆迁安置工作，包括对被拆迁房屋的丈量登记、审核拆迁资料、草拟拆迁协议等，由于被告人周鹏在未认真审查拆迁资料，未实地丈量被拆迁房屋的情况下，草率制作拆迁协议，导致错误补偿、错误安置，给国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因此，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周鹏不具有相关工作职责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鹏的渎职行为致使何建华户错误补偿，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1031749.54元的事实认定。经查，2009年2月，铜陵市黑砂河下游整治工程被铜陵市政府列为城乡基础设施建设重点工程项目，铜陵市政府指定铜官山区建设局承担该项目拆迁补偿工作，并由铜官山区建设局局长王昌林安排副局长李祥，工作人员徐某及周鹏等人员从事该项目现场拆迁工作。被告人周鹏在徐某的领导和指挥下参与拆迁工作。在拆迁过程中，被拆迁户张寿松原在铜陵市钢铁厂围墙外有一自建房在被拆迁范围内，房产证登记建筑面积29.7平方米。因张寿松去世，其妻子花良秀向其外甥何建华提供了该房屋的产权证、残疾证、低保证、户口本、身份证并授权何建华帮其负责该房屋拆迁有关事项。经审核何建华提供的拆迁资料均系临时建筑性质，且拆迁时均已超过使用期限，按照规定，张寿松户房产在拆迁时系违法建筑，依法不予补偿。为此，何建华找到铜官山区建设局局长王昌林并告知该房屋资料不全，王昌林仍让李祥为何建华办理具体拆迁补偿安置事宜。李祥遂安排现场负责拆迁工作人员徐某具体办理，周鹏在未到过拆迁现场，也未审核拆迁资料的情况下，完全按照徐某的授意填写了一份《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协议载明：被拆迁房屋产权（产权证号铜房发字第980911号）登记面积66.99平方米，房屋使用用途为住宅、网点，房屋总楼层数一层；安置房地点在五松新村旧城改造范围内，协议约定安置面积为93.786平方米，其中实行产权调换的安置房屋建筑面积66.99平方米，按规定无偿增加的房屋建筑面积为6.699平方米，奖励房屋建筑面积为6.699平方米，安置内差额面积为13.398平方米，协议约定的补偿补助费合计88579.8元。2010年6月8日由李祥代表铜官山区建设局与何建华签订协议。2010年6月9日，铜陵市铜官山区建设局就涉案建筑物的拆迁补偿费按下列方式计算发放：对29.7平方米的有证网点房以14331元/平方米的标准补偿425000元，对无证的37.29平方米房屋按重置成新价以850元/平方米的标准补偿31700元，合计货币化补偿456700元，在扣除29.7平方米等面积住宅建筑的时价132500元后，实际补偿324200元；拆迁补偿款88579.8元，补偿款总金额合计412779.8元。2010年6月9日，何建华领取拆迁补偿款。因涉案房屋被拆除后，拆迁安置协议约定的安置房迟迟未建，2013年3月29日，铜陵市铜官山区建设局经开会讨论，决定对花良秀等拆迁户以原房屋面积按照原住房周边楼盘当时的市场价值的评估总价基础上增加40%予以货币化补偿。同年6月18日，铜陵市铜官山区建设局依据《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中确定的房屋面积，与何建华重新签订了《房屋拆迁货币化补偿协议》，将产权调换安置改为货币化补偿安置，约定被拆迁房屋补偿总金额581739.1元。综上，何建华在代表花良秀办理征迁补偿过程中共领取补偿款项105万余元。由此可见，何建华在领取了张寿松户的商业网点房补偿款后，又获取了对原被拆迁房屋的商品房安置补偿，因重复补偿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50余万元。但被告人周鹏在参与草拟了第一份《房屋产权调换安置协议》后，对于张寿松户的网点房补偿，被告人周鹏未参与，也无法预见。被告人周鹏虽然在拆迁现场从事拆迁工作，但作为一名聘用的工作人员，其从事的工作是辅助性和非主导性的，仍然受铜官山区建设局的领导和指挥，服从领导的指令，因张寿松户的错误补偿造成的国家损失也完全是因原铜官山区建设局局长王昌林等人的滥用职权行为所致。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鹏本起玩忽职守的事实不能成立。本院认为，被告人周鹏在从事政府拆迁安置工作中，不认真履行工作职责，致使他人骗取拆迁安置补偿款，给国家造成财产损失312576.44元，其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案发后，被告人周鹏经侦查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因被告人周鹏的渎职行为所造成的国家损失绝大部分得已挽回，且被告人周鹏系初犯，主观恶性不深。综合上述法定和酌定的情节，可认定被告人周鹏的犯罪情节轻微。据此，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周鹏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汤金梅审 判 员  王 婧人民陪审员  王文来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阎 岩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的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的“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二）造成经济损失30万元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