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2民终20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住电软件（大连）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高新技术产业园区软件园东路40号23号楼0701A号。法定代表人：西川满，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宋丽洁，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常伟，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志东，男，197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原审原告住电软件（大连）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侯志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日作出（2015）沙民初字第2717号民事判决，住电软件（大连）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住电软件（大连）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丽洁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侯志东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住电软件（大连）有限公司一审诉称：原告与被告于2010年5月26日签订劳动合同书，建立劳动关系，经续签及变更，劳动合同期限至2015年6月30日。2011年6月2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海外派遣合同书及附表，合同第11条约定：被告在派遣期间辞职或擅自离职的，除应向原告全额返还被告本人及配偶的赴任费用外，还应向原告金额返还自2011年7月至实际派遣结束日止，原告为被告交纳的全部五险一金（扣除个人应缴纳部分），具体按原告每月工资明细记载的金额计算。附表2约定：经被告申请，原告同意按被派遣人派遣前的原标准及金额为被告交纳五险一金，被告个人应交纳的五险一金，由原告垫付，被告每年一次向原告归还该款项。海外派遣期限经两次延长，最后期限为2015年6月30日。2015年3月6日，被告向原告提出辞职。原告采取先电话会议后书面通知的方式，根据劳动合同书和海外派遣合同的约定向被告发出返还费用及按约回国办理辞职手续的通知，但被告无视原告请求，拒不回国办理辞职及费用返还手续，并于2015年3月23日从原告为其预定好的回国机场附近酒店失联。被告行为损害原告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被告返还2011年7月至2015年3月期间原告垫缴的五险一金费用232691.58元；2．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赴任费用17807.5元；3．被告返还2015年1月至3月期间原告垫缴的五险一金个人缴费部分的7402.8元。被告侯志东一审辩称：自2010年5月至2015年6月30日止，被告一直是原告的员工，根据劳动法等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在劳动者工作期间，必须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这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与责任，原告在海外派遣合同中约定赔偿公司在员工工作期间所交纳社会保险一项，属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法律明确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劳动合同是无效的，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律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劳动合同是无效的。原告因工作需要派被告赴日本工作，在派遣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并不是被告主动申请前往日本工作的，员工出差，公司负责差旅费，理所应当，不应退还。派遣合同中明确记载包含配偶赴任费用，这是公司的正常福利，原告公司目前在日本长期出差的员工，公司为让员工安心工作，均可以携带家属，并非被告本人申请。原告必须对声称给被告缴纳的2015年1月至3月期间，个人应缴纳的社保金额部分向法庭出示第三方证明原件，否则不予退还。综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责令原告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40250元，返还扣押工资2900元及扣押的日方公司出具的归任证明书。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5月26日，原告住电软件（大连）有限公司与被告侯志东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2010年5月26日至2011年5月25日，后经过续签及变更，合同期限至2015年6月30日止。2011年6月27日，原、被告签订《海外派遣合同书》及附表1、附表2，派遣合同第2条第1项约定：“甲方（原告）因工作需要派遣乙方（被告）到住友电工情报系统株式会社工作，派遣期间为2011年7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第11条约定：“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被告）除应向甲方（原告）金额返还乙方本人及配偶的夫人费用外，还应向甲方金额返还自2011年7月起至T日止，甲方为乙方交纳的全部五险一金（扣除个人应缴纳部分），具体按甲方每月工资明细中记载的金额计算：1．乙方在派遣期结束归国后，拒绝与甲方续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2．乙方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履行期间，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在甲方工作不满两年，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甲方有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所列情形之一的，不受此限）3．乙方在派遣期间辞职或擅自离职的；4．乙方因违反本合同第9条的相关规定被SIS解雇或派遣期结束归国后，被甲方根据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5．甲乙双方就本合同第7条3款规定的调整无法协商一致由甲方解除合同的。”附表2约定：“自派遣之日起，甲方停止支付乙方的工资。但考虑到乙方在派遣结束后仍需回到本公司工作，经被派遣员工本人申请，公司同意按被派遣人派遣前的原标准及金额为乙方交纳五险一金；乙方个人应缴纳的五险一金，可先由甲方垫付，乙方应每年一次向甲方归还该款项。”2013年7月1日、2014年6月18日，原、被告两次签订《关于延长海外派遣期限的补充协议》，将派遣期限延长至2015年6月30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各项赴任费用共17807.5元。2015年3月6日，被告向原告提交《住电软件（大连）有限公司职工退职申请（记录）报告》，载明：被告因自身原因向原告申请辞职，拟退职日期为2015年4月10日。2015年3月23日后，被告未再到岗工作。2015年3月27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劳动合同就而出通知书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解除劳动合同原因为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另查，原告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及公积金至2015年3月，被告已返还2011年7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原告为其垫缴的社会保险及公积金个人缴纳部分合计100197.74元，2015年1月至2015年3月期间原告为被告垫缴的社会保险及公积金个人缴纳部分合计7402.8元，被告尚未返还。2015年6月8日，原告申请仲裁，要求：1．被告返还2011年7月至2015年3月期间原告垫缴的五险一金费用232691.58元；2．被告返还原告赴任费用17807.5元；3．被告返还2015年1月至3月期间原告垫缴的五险一金个人缴费部分的7402.8元。大连高新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6月8日作出大高劳仲不字[2015]37号不予受理申请通知书。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手续，并按期缴纳社会保险及公积金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双方建立、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应遵循平等自愿原则，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劳动合同无效或部分无效。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原告应当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及公积金，原告在合同中规定的如劳动者辞职则需返还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的五险一金的合同条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情形，该条款应认定为无效。故原告依据该条款要求被告返还2011年7月至2015年3月期间原告垫缴的五险一金费用232691.58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赴任费用17807.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告因工作需要派遣被告赴日本工作，理应负担被告因此产生的各项费用，因此，原告在合同中规定的如被告辞职则应向原告返还赴任费用的条款，亦属于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情形，应认定为无效。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2015年1月至3月期间原告垫缴的五险一金个人缴费部分7402.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劳动者参加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应当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共同缴纳社会保险费及住房公积金，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约定被告个人应负担的五险一金部分，由原告先行垫付，被告每年一次向原告归还该款项，该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在2011年7月至2014年12月期间，被告均按照约定向原告返还了其个人应当负担的缴费部分，故对于2015年1月至2015年3月期间原告为被告垫缴的社会保险及公积金个人缴纳部分，被告应当返还。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在书面答辩状中提出的请求法院责令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40250元，返还扣押工资2900元及扣押的日方公司出具的归任证明书的主张，因未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本院不予处理。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侯志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住电软件（大连）有限公司2015年1月至2015年3月期间垫缴的五险一金个人缴费部分7402.8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负担，给付时间同上。住电软件（大连）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住电软件（大连）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劳动合同关系。虽然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书》，也存在保险和公积金的代缴关系，但如前所述，上诉人是因为被上诉人请求才为其代缴社保和公积金，从形式上保留了劳动合同。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签订《海外派遣合同书》，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不存在雇佣和被雇佣、管理和被管理关系。因为被上诉人在赴日工作期间是为日本公司工作，日本公司向其支付工资报酬，为其缴纳日本的保险，相反被上诉人未来相同上诉人提供任何劳动和创造任何价值，也不受上诉人任何管理，当然，上诉人也未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报酬。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观点，上诉人岂不是还要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报酬。《海外派遣合同书》的存在只是应被上诉人代缴社保和公积金的请求而就相关事宜进行的约定而已。3、被上诉人于2015年3月6日向上诉人提交辞职，形式上看似乎属于劳动关系的解除，实质上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终止《海外派遣合同书》约定的保和公积金的代缴关系。因为被上诉人真正供职于日本公司，从被上诉人在一审的答辩状中可以看到被上诉人对此认可，因为被上诉人向日本公司提出辞职，此为真正意义的辞职。4、《海外派遣合同书》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社保和公积金的代缴等事宜进行约定的平等协议，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用人单位免除自己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无效劳动合同。5、《海外派遣合同书》约定的返还事宜，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真是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欺诈和胁迫情形，对此在上诉人所提供的录音证据中也有印证，录音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对返还约定并不否认，只是就返还金额向公司提出协商。综上，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于社保和公积金以及赴任费用的返还约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恳望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对此案予以依法审理。侯志东二审未出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垫缴的五险一金费用和赴任费用的上诉请求，用人单位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是其应承当的法定义务，劳动者因工作需要被派遣到日本工作，用人单位应负担因此产生的各项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劳动者辞职需返还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的五险一金及赴任费用的条款属于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情形应认定为无效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依据的事实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住电软件（大连）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守众审判员  曾国救审判员  富喜胜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