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民终7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无微不至数字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汪梅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青，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堂皇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法定代表人荆玉堂，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夏敏，江苏金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无微不至数字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微不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堂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堂皇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镇知民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无微不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青、被上诉人堂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夏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堂皇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11月19日，其与无微不至公司签订了一份微购物服务协议，约定由无微不至公司为其提供微购物平台技术支持服务，其支付服务费45万元，协议有效期为2013年12月3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协议同时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且约定纠纷管辖法院为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该合同经双方盖章生效。协议订立后，其于2013年12月3日支付给无微不至公司45万元，但无微不至公司收款后在整个协议履行期间未提供任何微购物服务，经其多次交涉，2015年1月20日无微不至公司书面确认于2015年6月30日退还服务费45万元，但至今未能按约退款，请求判令无微不至公司立即归还服务费计人民币45万元，利息2万元（从2013年12月4日起，按照银行贷款利率6.5%计算）。无微不至公司一审辩称：其与堂皇公司签订微购物协议后按照约定为之开通腾讯微购物账号、提供微购物官方授权的二维码，并实现了与腾讯微购物平台的合作对接及后期运营服务，此后由于腾讯公司不再运营微购物商城导致其无法继续为堂皇公司提供服务，最终致使其未能完成协议约定的销售额，故应对返还服务费的数额进行调整，由于具体的销售数据都由堂皇公司掌握，其无法举证，请求法院调查堂皇公司微购物账号的销售额及其他销售数据后确定退还比例，对2万元利息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日，堂皇公司（甲方）与无微不至公司（乙方）签订《微购物服务协议》一份，其中第3.1条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下列服务：1、微购物平台合作技术支持，依照平台技术规范实现甲方与微购物平台的电商合作对接，包括新店入驻活动策划、商品页面的美工设计、实施及维护、协助甲方实现在微购物平台上的第三方支付技术对接、协助甲方实现微购物后台系统的对接及销售运作，优化操作流程；2、为甲方提供微购物官方授权的唯一二维码；3、微购物平台Html5页面制作的技术支持；在甲方要求的情况下，基于已有的Html5页面架构及内容进行APP软件的设计、开发；4、甲方微购物账号开通初期用户的引入；第3.2条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上述服务，收取45万元服务费和相当于销售额3%的销售提成，其中服务费于协议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全额支付，销售提成以一个自然月为结算周期（即每月1日0时至本月最后一日24时），甲方于每月10日前向乙方提供上月的销售数据，并于15日前向乙方支付上月的销售提成，且双方均有权对以上数据进行核实；第6.14条约定，因腾讯微信、微购物等改版升级或其他原因导致系统不能正常工作，影响到甲方微购物后台系统运行的，乙方必须及时给出调整维护时限，并及时解决；第7.10条约定，非甲方原因，导致甲方微购物账号最终无法在微购物平台正常运行，或在本合同期间内乙方与腾讯公司停止合作，则乙方退还未履行天数对应的服务费，但按销售额提成部分费用不予退还甲方；第7.11条约定，签约之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微购物平台应为甲方完成500万元销售额，若低于500万元的销售额，则乙方应在服务期结束后30日内退还甲方支付的45万元服务费用，但按销售额提成部分费用不予退还甲方；第11条列举了四项乙方有权单方终止协议的情形，其中第4项约定，因腾讯公司基于项目、经营需要调整相关服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乙方书面通知甲方后，可终止协议并退还未履行天数对应的服务费。协议有效期为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关于争议解决，双方约定提交起诉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对所涉有关术语，协议定义为：微购物平台是指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即前述腾讯公司）基于微信提供电商服务的平台；微信是指由腾讯公司提供的基于手机端的互动沟通的服务。2013年12月3日，堂皇公司依约向无微不至公司支付服务费45万元人民币。无微不至公司称其按照合同约定为堂皇公司开通了微购物账号，并提供了微购物官方授权的二维码，堂皇公司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庭审中，无微不至公司称从2014年6月起，腾讯公司停止推送消息，微购物平台无法正常运行，因其与腾讯公司为无偿代理关系，即代为吸引商户入驻腾讯微购物平台，相应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由于腾讯公司始终未正式发布终止运营微购物平台的消息，故其亦未按照合同第11.4条的约定向堂皇公司发出书面通知。对于是因腾讯公司不再运营微购物平台，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事实，堂皇公司不持异议。2015年1月20日，无微不至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堂皇公司发送公函一份，载明“因腾讯公司在2014年逐步对腾讯微购物平台停止资源投入和系统的正常维护，导致我司在对客户的日常运营工作中带来了极大的被动，与贵司在2013年签订的腾讯微购物的合约中双方约定销售额保底为500万元人民币，在合约期内我司没有完成以上合同条款，理应及时履行合约的相关约定，现因公司正在业务转型期，公司日常运作投入较大，特与贵司协商，我司于2015年6月30日履行合约中退还人民币肆拾伍萬元的条款”。期限届满后，无微不至公司未退还上述款项，堂皇公司催要无果后提起诉讼，要求无微不至公司返还45万元服务费及从2013年12月4日起按照银行贷款利率6.5%计算的利息，并明确如果利息不足2万元，按实际数额支付，如果超出2万元，超出部分自愿放弃。另查明，堂皇公司成立于1994年9月26日，系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经营范围为床上用品、针纺织品、服装、无纺布及制品、保健织物的制造、加工、销售、经营本企业自产产品及技术的出口业务、经营本企业生产、科研所需的原辅材料等。无微不至公司成立于2013年5月17日，系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一审争议焦点：1、无微不至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堂皇公司45万元服务费；2、如应返还，利息如何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堂皇公司与无微不至公司签订的《微购物服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社会公共利益，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约定。堂皇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即支付45万元服务费，无微不至公司收款后未及时、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各项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无微不至公司对于应当返还相应服务费并无异议，但对返还的数额有异议，认为其为堂皇公司提供了部分服务，是由于腾讯公司的原因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应根据实际销售额对返还数额进行调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是因腾讯公司的原因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这一事实双方均无异议，而根据协议第11.4条的约定，出现这一情形时，无微不至公司即享有单方终止协议即解除合同的权利，但直至合同到期，无微不至公司都未行使该解除权。基于无微不至公司与腾讯公司的代理关系，以及协议第6.14条的约定，即在因腾讯微信、微购物等改版升级或其他原因导致系统不能正常工作，影响到堂皇公司微购物后台系统运行的，无微不至公司有及时进行调整维护的义务，因此，在未收到无微不至公司的书面通知前，堂皇公司有理由相信涉案合同可以且应当继续履行。综上，虽然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终局原因并不在无微不至公司，但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合同在有效期内合法存续，在堂皇公司支付服务费后，无微不至公司即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相应的义务，其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案协议已自然终止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协议第7.11条的约定，合约到期后，如果微购物平台未能为堂皇公司完成500万元销售额，则无微不至公司应在服务期结束后30日内退还堂皇公司支付的45万元服务费。无微不至公司于2015年1月20日出具公函，明确其在合约期内未完成协议约定的500万元的保底销售额，并承诺于2015年6月30日履行合约中退还45万元的条款。该公函应视为无微不至公司对其未完成合同约定义务及应承担的相应违约责任的确认。因此，堂皇公司依据该公函要求无微不至公司退还45万元服务费，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应予支持。无微不至公司关于其已为堂皇公司提供部分服务，故应按实际销售额对返还数额进行调整的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利息的计算，按照协议第7.11条的约定，无微不至公司应在服务期结束后的30日内，即2015年1月30日前全额退还服务费。无微不至公司在公函中虽承诺于2015年6月30日退还45万元服务费，但该承诺系无微不至公司单方发出，并未得到堂皇公司同意，堂皇公司在诉讼中亦不认可该期限，故不应视为双方对债务履行期进行了调整，无微不至公司返还服务费的期限及迟延履行所应承担的利息仍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计算，即应从2015年1月31日起，以45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不足2万元，按实支付，如超出2万元，堂皇公司自愿放弃超出部分。因此，堂皇公司认为应当从其支付涉案服务费的次日即2013年12月4日起计算逾期支付利息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二款、第三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深圳市无微不至数字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江苏堂皇集团有限公司技术服务费45万元人民币及相应利息（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月3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不足2万元，按实支付，如超出2万元，按2万元支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深圳市无微不至数字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无微不至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堂皇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理由为：1、销售额未达到预期金额的真正原因是腾讯公司不再运营微购物商城，微购物平台无法正常运行，导致其无法按照协议约定提供服务，不是因其过错未及时、全面履行协议。2、一审法院认定其未按照微购物协议第6.14条的约定行使解除权，是因其有理由认为微购物协议可以并应当继续履行，与事实不符。堂皇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无微不至公司应否退还堂皇公司服务费45万元。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有相应的证据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系无微不至公司与堂皇公司依法订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由于腾讯公司不再运营微购物商城的原因，导致无微不至公司为堂皇公司提供的微购物平台技术支持服务未达到合同约定的目的。对于无微不至公司应当向堂皇公司返还服务费，双方并无异议，但无微不至公司认为由于腾讯公司的原因导致其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其没有过错，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只退还未履行期间的服务费，不应当全额退还服务费。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目的是堂皇公司利用无微不至公司建立并提供日常运营维护的微购物平台实现至少500万元的年销售额，无微不至公司可获取服务费45万元及销售额的提成，如果不能完成500万元的年销售额，无微不至公司仅可得到销售额的提成，收取的45万元服务费需要退还堂皇公司。无微不至公司称，从2014年6月起由于腾讯公司停止运营微购物商城，不再推送消息，堂皇公司的微购物平台无法正常运行，据此，其理应知晓与堂皇公司的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即无法保证堂皇公司通过微购物平台完成合同约定的销售额，但其未按照约定解除合同。故堂皇公司有理由相信无微不至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期待通过微购物平台完成合同约定的销售额。且无微不至公司在合同期满后亦向堂皇公司书面确认其未履行合同的约定，同意向堂皇公司退还45万元服务费，故一审法院判决无微不至公司全额退还堂皇公司服务费45万元以及应当承担的银行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无微不至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350元，由无微不至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美娟代理审判员  刘 莉代理审判员  宋 峰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张一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