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12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传明，男，汉族，1968年6月22日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光，广东天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艺飞，男，汉族，1966年4月17日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兴初，广东圣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戴文唐，男，汉族，1982年10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扬武，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冬梅，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传明因与被上诉人周艺飞、原审第三人戴文唐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8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传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周艺飞返还刘传明居间费50万元及由2014年7月2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利息（年利率按6%计算）；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周艺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追加的第三人在本案居间活动中的地位问题。确定第三人在本案居间活动中的地位对梳理和查清本案意义重大。2017年2月20日刘传明向原审人民法院提起解除居间合同、退回居间费和支付利息的诉讼，法院用简易程序迸行审理，案号为（2017）粤0307民初4278号，在庭审过程中，刘传明的证人出庭作证，证实了以下事实：一是刘传明于2014年7月28日向周艺飞支付50万元居间费后，周艺飞曾于2015年下半年到刘传明住所地江西省××市对刘传明进行过走访，并就刘传明的实力进行过调查；本案中周艺飞的“退款”时间为收款两个多月后的2014年10月16日，周艺飞退还。二是证人陪同刘传明多次去往周艺飞所在的深圳华昱公司向周艺飞要求安排工程，周艺飞拿出所谓的合同，合同显示东部国境高速承包方需要垫付上亿的巨额工程款，据了解该工程系政府项目，巨额垫资与常规不符，并且刘传明也确实难以垫付如此巨额资金，周艺飞便说，之后可以安排其它工程；三是刘传明虽然与第三人系老乡，只是在赖文智的介绍下才认识，并不熟悉更不存在合伙承包工程的关系。在一审庭审调查中第三人的陈述也承认自己不是刘传明的合伙人。由此可见第三人并不是刘传明的合伙人事实已经清楚。周艺飞认为第三人是刘传明的合伙人，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业务的事情刘传明只是与周艺飞联系，第一人没有具体参与居间活动，显然第三人也不是居间人。2、关于周艺飞提供的证据《收条》问题。在（2017）粤0307民初4278号庭审调查中，周艺飞当庭拿出了两份《收条》，刘传明均不予确认，并当庭表示：第一，《收条》是周艺飞与戴文唐之间的另一个法律关系，与刘传明无关，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第二，刘传明认为该两份《收条》是周艺飞为了本案诉讼而在刘传明起诉后伪造，不存在真实性和合法性，如果法院要将《收条》用作定案的依据，刘传明要求对《收条》，特别是对载有“按刘传明的意见于2014年7月28日汇给周艺飞的五十万转至本人账户”内容的收条进行形成时间的鉴定。当时周艺飞当庭表态将写有“按刘传明的意见于2014年7月28日汇给周艺飞的五十万转至本人账户”内容的《收条》收回，不作证据提交。然而在本案中，那份疑似假证竟成了认定事实的依据。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作为简单的介绍人，第三人没有代收居间费的权利。如前所述，第三人在居间业务活动中的法律地位，既不是委托人（刘传明的合伙人），也不是作为居间方的周艺飞的共同居间人，周艺飞将50万元的巨款“退回”给第二人，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事实依据；不存在委托代理和表见代理的情形。2、即便是周艺飞的认识原因，大意和错误地将该款汇给了第三人，产生的法律后果也应当由周艺飞承担。50万元款，没有作为交款人的刘传明的任何指示就从周艺飞的账户转到了第三人账户，这也不合常理。本案的基本和主要事实十分清楚，以戴文唐与本案有直接关系并实际占有50万元为由，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实为不妥。综上所述，本案在追加戴文唐为第三人后，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并无不同，却判决由第三人向刘传明承担返还居间费及支付利息的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传明的诉讼请求。周艺飞辩称，一、一审判决对于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准确，有过50万元的居间费用到周艺飞帐上，然后周艺飞退了钱，是戴文唐自作主张将钱转到自己的帐上，一审认定这个事实正确。二、适用法律部分。我方认为这波人来洽谈工程，款项进来的经手人戴文唐是其中之一，一方面是方便，因戴文唐是同一个公司的同事，周艺飞就把卡交给戴文唐让去办理退50万元的事，是戴文唐自作主张把钱转到自己名下，这件事我方认为就是直接退款。一审判决认定是代领，我方认为不准确，但是无论是有效的委托，还是退款也好，本案的诉讼不影响周艺飞的权利义务，所以我方对一审判决周艺飞权利义务的判项不持异议。至于刘传明和戴文唐之间的事情跟我方没有关系，我方不发表意见。戴文唐述称，一、戴文唐并非是简单的引荐人，在戴文唐将业务介绍给赖文智时，赖文智答应给予戴文唐部分干股。虽然戴文唐和刘传明确实没有合作关系，但是与其合作方有一定的合作关系。二、鉴于戴文唐拥有一定的股份，所以也有权利收取相应的退款。刘传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刘传明、周艺飞之间的居间合同；二、周艺飞向刘传明返还居间费50万元及支付利息（以5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1％计算，自2014年8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周艺飞承担。诉讼中，刘传明变更其第一项诉请为解除双方之间的居间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戴文唐与周艺飞原为同事关系，戴文唐通过赖文智认识刘传明。2014年3、4月左右，经戴文唐联系赖文智，赖文智联系刘传明，刘传明有意向承包东部过境高速三标段项目工程。经戴文唐介绍，刘传明与周艺飞取得联系，刘传明和戴文唐、赖文智等人一同与周艺飞洽谈，并就周艺飞促成委托方承包涉案工程达成口头居间合同，并约定居间失败则周艺飞将已收取费用全额退还。2014年7月28日，刘传明授意其司机，与戴文唐一同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周艺飞支付了50万元，作为居间报酬。后因居间失败，刘传明未承包到涉案工程，双方居间合同终止。周艺飞干2014年10月16日向戴文唐交付了50万元，并向其说明系退还给委托方的居间报酬，由其代办退款事宜。戴文唐收款后向周艺飞出具了《收条》。但是戴文唐认为，因其已为促成承包涉案工程花费很多活动经费，故没有将周艺飞交付的50万元退回给刘传明。根据本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该院归纳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解除居间合同关系问题该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就促成承包涉案工程而言，刘传明与周艺飞之间成立居间合同关系，刘传明为此向周艺飞支付了居间报酬50万元，故该院对此予以确认。故刘传明、周艺飞之间的居间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法履行约定的义务。本案诉讼中，周艺飞确认涉案工程已由他人承接并订立合同，其未能促成此项居间业务，双方居间合同已无实际履行的基础，刘传明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居间合同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二、关于50万元居间报酬返还问题周艺飞称其不清楚要求提供居间服务的委托方具体是谁，因第三人与刘传明等人一同与其洽谈合作，要求其居间促成承接涉案工程，故其认为刘传明与第三人系合伙关系，居间合同的委托方是包括刘传明与第三人在内的一群人，因此在居间失败后，周艺飞将50万元退还给第三人，即是向委托方履行了退款义务。而刘传明主张，其通过银行账户汇款50万元给周艺飞，数额巨大，周艺飞对支付主体不清楚，不符合常理；同理，刘传明与第三人不是合伙关系，周艺飞随意将50万元交付给非付款人的第三人戴文唐，让戴文唐处理退款事宜，亦不符合常理。故周艺飞明知刘传明是委托主体，却直接退款给无关主体戴文唐，不能对刘传明产生支付退款的效力。第三人戴文唐自称系涉案工程项目承包的发起人之一，在获知涉案工程发包信息后，向赖文智报告，赖文智组织了一班老乡（包括刘传明在内）共同和周艺飞洽谈，并向戴文唐承诺洽谈成功后会给予戴文唐一定的干股；同时戴文唐确认收到周艺飞退还的居间费50万元，但为弥补其活动经费损失，未将该款退给刘传明。经查，周艺飞提交的由戴文唐出具的《收条》两张，均载明收到周艺飞“转来关于东部过境高速三标段项目活动经费500000元”，其中一张《收条》多了“按刘传明的意见于2014年7月28日汇给周艺飞的五十万转至本人账户”的内容，落款日期均为2014年10月16日刘传明对此均不予认可周艺飞则主张上述两张《收条》均为第三人戴文唐收到上述50万元后出具，因第一张《借条》内容过于简单，周艺飞要求戴文唐将相关情况详细说明才另行出具了另一张《收条》。一审法院认为，（一）就合同相对性而言，周艺飞居间失败，依法周艺飞应当向刘传明返还居间报酬50万元。周艺飞向第三人支付50万元，并要求第三人处理向委托方退款事宜，第三人收取款项，并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周艺飞转来关于东部过境高速三标段项目活动经费500000元”，构成接受周艺飞委托事项的承诺，即周艺飞与第三人就退还居间报酬形成事实的委托合同关系。故戴文唐应当履行受托事项，向刘传明返还50万元的居间报酬。（二）关于退款交由第三人处理的合法性问题。综合本案情况来看，第三人参与了本案居间事项的发起、洽谈、付款、退款，对周艺飞而言，有理由信赖第三人与刘传明系利益的共同体，故该院认定周艺飞委托第三人处理退款事宜合法合理。（三）第三人主张其为促成居间事项产生活动经费，属于其与刘传明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无权主动扣抵周艺飞退回的50万元，对此第三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三、关于第三人主张诉讼时效抗辩间题。周艺飞于2014年10月16日向第三人交付50万元，委托其处理退款事宜。但直至2017年2月20日，刘传明向法院起诉周艺飞要求返还居间报酬，此时，应视为周艺飞知道或应当知道第三人未处理退款事宜，对第三人权利请求的诉讼时效应自2017年2月20日起计算。本案在原审过程中周艺飞向该院提出追加戴又唐为第三人由第三人向刘传明返还50万元的请求，应视为其主张权利，第三人以已过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四、关于利息。周艺飞于2014年10月16日将居间报酬退给第三人戴文唐，而戴文唐未退还给刘传明。该院认为，刘传明的利息损失应当自周艺飞退款给第三人之日，即2014年10月16日次日起计算。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7日起计算，利率应按年息6％的标准计算至上述款项返还之日止；刘传明诉请超出部分，于法无据，该院予以驳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解除刘传明与周艺飞之间的居间合同；二、戴文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刘传明返还居间报酬50万元；三、戴文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刘传明支付利息（以50万为本金，从2014年10月17日起按年息6%的标准计算至上述款项返还之日止）;四、驳回刘传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950元，由戴文唐承担。本院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周艺飞是否应当向刘传明返还50万元居间报酬。周艺飞为刘传明提供居间服务，并收取了50万元居间报酬。在居间失败后，周艺飞将退还的50万元交给戴文唐，由戴文唐处理退还事宜。周艺飞与戴文唐是同事关系，刘传明系经戴文唐介绍认识周艺飞，周艺飞应当知晓戴文唐仅是其二人的介绍人。一审认定戴文唐与刘传明是利益共同体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周艺飞也无证据证明刘传明同意由戴文唐代收退回的50万元款项。周艺飞仍有退还刘传明50万元居间报酬的责任。至于周艺飞与戴文唐之间的关系，周艺飞可另寻途径解决。此外，戴文唐虽然提起上诉，但未在规定期限交纳上诉费，本院已裁定其按撤诉处理。因此，周艺飞和戴文唐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一审以周艺飞将50万元款项交付给戴文唐的时间2014年10月16日视为周艺飞应当退款时间，并从次日起计算利息，该处理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刘传明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84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845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84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周艺飞、戴文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传明返还居间报酬50万元；四、变更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845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周艺飞、戴文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传明支付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4年10月17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五、驳回刘传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50元，由周艺飞、戴文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900元，由周艺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妍（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