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76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子燕，女，1972年8月21日生，汉族，住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翠锦，河北唐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博扬，河北唐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海波，男，1974年8月16日生，汉族，住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生，河北东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洁，河北东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洋，女，1979年1月23日生，汉族，住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生，河北东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洁，河北东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子燕因与被上诉人孙海波、赵洋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2民初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子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翠锦，被上诉人孙海波、赵洋的委托代理人王利生、王玉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子燕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田子燕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重审仅认定田子燕的出借款为1070万元，没有认定500万元借款及利息，与事实不符，是不全面的。无论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对账单，还是孙海波与赵洋在二审中的自认，自2013年2月26日到2013年9月20日前，该对账单项下孙海波向田子燕的实际借款均是1500万元，而非1000万元，至于500万元的付款转账明细，是出借人将出借款按照孙海波的指示付的款。从孙海波支付利息数额、时间看均可以证明双方借款是1500万元，本次重审孙海波否认500万元借款，与事实不符，存在恶意不履行还款义务。2.双方签订的对账单真实反映了双方借款、还款的数额，并不存在任何虚假。原一审、二审被上诉人对于对账单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只是对利息提出异议，对于抵顶房屋是本金还是利息提出异议，也就是对于对账单本身是认可的。重审时被上诉人否定双方的真实借贷数额，否定利息的给付、否定借款协议书签订的背景，该行为是不诚信的，是想恶意逃避债务的履行。3.一审重审时未支持上诉人为实现债权所实际支出的费用331066元是错误的。首先，该笔费用是上诉人为实现自身的权益已经实际花费的，该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其次，在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中，也有明确的约定，该笔费用也应由被上诉人承担。4.关于2015年11月12日孙海波与田子燕签署的对账单。对账单中明确记载了双方借贷过程中每一笔款项的发生的时间和数额,只是没有记录是以现金的方式还是转账的方式支付,具体通过谁的账户进行转账。对账单中总计发生了24笔款项。其中20笔发生在田子燕、杨贺军与赵洋、孙海波之间,均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双方没有争议。有争议的4笔为:第一笔是2013年2月26日的借款500万元。此500万元田子燕主张是应孙海波要求打到了冯立忠账户,并提供了银行流水。而赵洋、孙海波主张没有收到500万元,打到冯立忠账户与其无关。第二笔是2013年7月27日的还款300万元。此300万元田子燕主张是孙海波通过冯立忠账户转入田子燕账户,并提供了银行流水。因这300万元是有利于赵洋和孙海波还款,其只是利用田子燕的自认一带而过,并没有说明其是否通过冯立忠的账户还款300万元。第三笔是2013年6月20日支付利息20万元。田子燕主张是孙海波通过王喜禄账户支付的,并提供了银行流水。同样因为这20万元是对孙海波和赵洋有利的还款,赵洋和孙海波仍避重就轻,对是否有通过王喜禄账户还款的事实不作回应,只是说田子燕自认是还款就是还了。第四笔是2013年9月27日支付利息962OO0元。此笔款项田子燕主张是2013年9月26日田子燕向景闻公司出具的收据中100万元承兑汇票的贴现款,差额是贴息。贴现款962000元于2013年9月27日通过张国忠账户转到田子燕账户,并提供了银行流水。而赵洋、孙海波再一次利用田子燕的自认,虚构了于2013年9月27日支付给田子燕现金962000元。同时又利用田子燕出具的收到承兑汇票的收据,证明田子燕额外收到了1OO万元的承兑汇票,试图将962OO0元的还款坐实为1962OO0元。但承兑汇票并不是货币,收到了汇票并不等于收到了现金。田子燕收到承兑汇票到变现的过程是可以通过调取银行的承兑记录查询的。只要查明赵洋、孙海波提交的承兑汇票的背书、贴现过程,赵洋、孙海波到底有没有支付过962000元的现金就可以真相大白了。如果赵洋、孙海波坚持除了支付给田子燕一张100万元的承兑汇票之外还另行支付给田子燕962000元的现金,田子燕申请法院调取赵洋、孙海波提交的承兑汇票(河北农村信用联社承兑,票号为21918952)的背书、贴现过程。上述四笔有争议的款项共同点是赵洋和孙海波利用了第三人的账户收款和还款。但孙海波从未明确说明其是否使用过第三人的账户与田子燕进行往来。只是矢口否认对自己不利的,利用法理承认对自己有利的。自始至终没有陈述过双方借贷的事实,但是孙海波在对账单上签字,说明其对上面记载的数额是认可的,其否认了对自己不利的部分后,又不能合理解释每笔数额发生的来龙去脉。冯立忠出具的证明也进一步印证了孙海波和赵洋确实使用过第三人账户收款和还款。事实上,直至起诉之前,赵洋和孙海波是一直认可收到了2013年2月26日的5OO万元借款。根据对账单记载,有争议的500万元借款形成于2013年2月26日。至2013年9月20日双方补签借款协议书之时,孙海波也是承认对账单中记载的每一笔资金往来的数额的。自2013年9月20日至2015年11月12日双方签订对账单时,孙海波仍然承认对账单记载的往来数额,同时又向田子燕出具了说明,再一次确认借款总额。此后,至2016年2月19日,赵洋和孙海波又以以房抵债的方式偿还了田子燕400万元,此时,赵洋和孙海波同样认可对账单的记载,从未主张过因未收到500万元借款,所有本息已经清偿完毕,而拒绝还款。相反,与此同时,赵洋和孙海波又将其购买的七套房产购房合同及票据等原件交付给田子燕,用于担保剩余欠款本息。500万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并非小数目,如果赵洋和孙海波确实没有收到,自2013年2月至2016年9月,赵洋和孙海波有多次机会发现并反驳,他们可以不签借款协议、不签对账单、不出具说明、不还款、不以房抵债、不将买房合同及票据原件交付给田子燕。但是赵洋和孙海波均没有这么做,并没有人逼迫其签字,也没有人抢他们的房子,更没有人偷盗其购房合同及票据的原件,甚至到第一次开庭时孙海波仍然缺席,并没有出庭答辩。赵洋和孙海波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并且还是一个生意人,如果他们真的是没收到500万元借款,为什么三年多都在正常还款,直至现在赵洋、孙海波所主张的还多还一千多万元如果赵洋和孙海波否认收到了500万元借款,应对上述一系列行为作出合理解释,而不是回避上述问题。法院判决应当以事实为依据，田子燕陈述了事实并提交了相关证据证实，并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2015年11月12日，孙海波与田子燕签署的借款对账单中的每笔借款、还款、还利息都是实际发生的，赵洋和孙海波的收到田子燕的借款总额为1570万元，并非一审认定的2013年2月26日的500万元借款无法查明是否支付。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平合理的判决。孙海波、赵洋辩称，田子燕与孙海波之间实际借款金额1070万元，田子燕主张双方对账单中涉及的500万元及800万元均没有实际发生。对账单不能作为双方认定借款实际金额的依据。并且孙海波已实际还款21484133元，远远超过实际借款金额，已经还清田子燕的借款，超出部分田子燕应予返还。田子燕主张实现债权的费用在原审中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实际发生，并且双方就实现债权费用没有相关约定，不应支持。田子燕就补充上诉理由中涉及的500万元的问题，其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供直接证据证明此500万元实际发生，且一审判决已经明确对该部分请求因证据不足而不支持，一审认定正确，本案在二审程序中不应审理。田子燕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田子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海波、赵洋归还田子燕截至2016年9月12日借款本息合计7726666元，并支付利息至给付之日止；2.由孙海波、赵洋承担本案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331066元；3.孙海波、赵洋承担诉讼费及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海波和赵洋系夫妻关系。2013年3月20日，田子燕通过配偶杨贺军账户向赵洋转账1000万元。2013年9月20日，田子燕与孙海波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孙海波因生产经营资金紧张于2013年9月20日向田子燕临时拆借资金800万元，该笔款项月息2%，管理费2%，田子燕同意向孙海波支付拆借款项。田子燕将该拆借款项以现金或银行转账形式支付给孙海波，即视为田子燕付款义务已履行完毕。2015年11月12日，田子燕与孙海波对孙海波向田子燕借款及还款情况进行对账，并均在对账单上签字；同日，孙海波出具说明，内容为：本人孙海波向田子燕借款1500万元，分别于2013年2月26日借款500万元（赵洋账户收款，杨贺军账户付款）；2013年3月20日借款1000万元（赵洋账户收款，杨贺军账户付款）。截止2013年9月20日累计欠田子燕借款800万元，利息37.5333万元，并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利息月息2%，管理费2%，截止2015年11月12日累计欠田子燕本金610万元，利息338.4万元，本息合计948.4万元。田子燕于2014年12月31日通过配偶杨贺军向孙海波转账60万元；田子燕于2015年3月13日向赵洋账户转账15万元；田子燕于2015年9月17日向孙海波转账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孙海波自田子燕处拆借款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借贷行为合法有效。田子燕诉请孙海波、赵洋归还田子燕截至2016年9月12日借款本息合计772.6666万元，并支付利息至给付之日止。依据田子燕提交的转账记录及孙海波、赵洋答辩意见，认定涉案借款本金1070万元。孙海波提交的还款明细显示其已还清田子燕所出借的1070万及相应利息，故田子燕主张孙海波还款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田子燕主张出借给孙海波的500万元，因数额较大，田子燕虽提交由孙海波签字的对账单，但因其未提交转账记录或者取款记录佐证，无法查明该500万元是否直接支付，故对该500万元的出借及偿还情况，本案不予涉及，田子燕可待证据充足后另行解决。对于孙海提交的转账记录中2014年10月15日5万元、2014年10月24日的7.68万元，田子燕提交了2015年3月13日的15万转账记录（田子燕向赵洋转账）反驳孙海波上述两笔转账为偿还涉案借款，孙海波未再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上述两笔借款系偿还涉案借款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田子燕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田子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204元，由田子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田子燕提交银行转账明细一组共23张、署名为“冯立忠”的书面证明一份、银行交易流水两份，孙海波、赵洋提交赵洋银行卡的资金流水一张。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案涉2013年2月26日借款500万元是否实际发生的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田子燕提交的《对账单》、《借款协议书》、《说明》均系双方签字确认的证据，《对账单》、《借款协议书》及孙海波出具的《说明》等证据材料所载明的借款数额、出借时间、计息基数等信息可以相互印证，在《对账单》及孙海波出具的《说明》中，均对2013年2月26日的借款500万元予以确认。且田子燕主张《对账单》中中应收利息一栏，均是将2013年2月26日的500万元及2013年3月20日的1000万元单独予以计算。孙海波主张2013年2月26日借款500万元并未实际发生，但未能就其在2015年11月12日双方签署《对账单》时，对该500万元予以确认做出合理解释，亦不能就2015年11月12日《对账单》中应收利息数额如何计算得出进行说明。孙海波主张其与田子燕之间发生三笔借款共1070万元（2013年3月20日1000万元，2014年12月31日60万元，2015年9月17日10万元），按孙海波所主张计算，截至2016年2月19日，其欠付田子燕的借款本金数额远低于400万元。孙海波另主张2016年2月19日以房屋抵顶借款本金400万元，亦不符合常理。综上，本院认定田子燕主张的案涉500万元借款已实际发生具有高度可能性，认定该500万元借款确已实际发生。关于孙海波的还款数额问题。2016年2月19日，孙海波以房产抵顶借款400万元。田子燕主张该400万元系抵顶的借款利息，孙海波对田子燕主张不予认可，并主张该400万元系抵顶的借款本金。因本案二审期间，田子燕提交的署名为“冯立忠”的书面证言中，写明以房产抵顶的400万元系抵顶的借款本金，田子燕对署名为“冯立忠”书面证言所载内容，亦未提出异议，故本院认定该400万元系偿还的借款本金。孙海波主张除2015年11月12日双方签署的《对账单》中所载明的还款数额外，孙海波另于2014年10月15日还款5万元、2014年10月24日还款7.68万元。田子燕对孙海波主张不予认可，并提交了2015年3月13日的15万转账记录（田子燕向赵洋转账）反驳孙海波上述两笔转账为偿还涉案借款，孙海波未再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且上述两笔款项均发生在2015年11月12日双方签署《对账单》之前，故一审法院对上述两笔借款系偿还涉案借款的辩解意见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关于孙海波主张除2015年11月12日双方签署的《对账单》中所载明的还款数额外，孙海波另于2013年9月26日还款100万元问题。孙海波提交的2013年9月26日田子燕出具收据中写明田子燕收到的系票面金额为1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因该笔款项发生在双方签署《对账单》之前，且田子燕主张2013年9月26日其收到的该银行承兑汇票并未到期，扣除提现利息后，田子燕实际于2013年9月27日收到962000元，双方于2015年11月12日签署《对账单》时已经将962000元作为孙海波的还款予以确认。故对孙海波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孙海波已经偿还的利息中超出年息36%部分，应逐笔折抵借款本金。经计算，截至2014年9月1日，被告孙海波偿还田子燕50万元后，孙海波不再欠付田子燕借款利息，仅欠付借款本金4243664.86元。2015年2月27日孙海波给付田子燕利息40万元，该40万元利息，以借款本金4243664.8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系偿还的2014年9月1日后94天的利息【400000元÷（4243664.86元×36%÷360天）】。故本院认定孙海波按年息36%，给付田子燕利息至2014年12月4日。自2014年12月5日起，尚未给付的借款利息应按年息24%计算。因截至2014年12月4日，按年息36%计算，利息数额为398904.5元，孙海波给付的40万元利息中，超出398904.5元部分的1095.5元，应自2014年12月5日以后产生的利息数额中相应予以扣减。截至2016年2月19日，被告孙海波共欠付田子燕借款本金343664.86元，利息1268237.74元。（以上借款本息计算过程，详见附表）自2016年2月19日起，被告孙海波应以343664.86元为基数，按年息24%给付田子燕利息至借款付清之日止。关于田子燕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是否应支持问题。案涉《借款协议书》中虽约定孙海波承担因拖欠借款及利息被田子燕追索时产生的律师费用等，但田子燕并未提供实际支付律师费证据，故田子燕要求孙海波、赵洋支付律师费331066元，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赵洋是否应就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在孙海波与赵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收取款项及部分还款均是通过赵洋账户，故本案所涉债务应认定为孙海波与赵洋夫妻共同债务，田子燕要求孙海波与赵洋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田子燕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1撤销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2民初24号民事判决；2孙海波、赵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田子燕借款本金343664.86元，利息1268237.74元，并自2016年2月19日起以343664.8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给付田子燕利息至借款付清之日止；3驳回田子燕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204元，由田子燕负担48470.04元，孙海波、赵洋负担19733.9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孙海波、赵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8204元，由田子燕负担48470.04元，孙海波、赵洋负担19733.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健审判员 孙乾辉审判员 刘蒙蒙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郑明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