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54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锦燕，女，1972年4月1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仇毓升，江苏茂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胜武，男，1957年9月1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江苏润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垚，江苏润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成建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原无锡城建建设咨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2786301082R，住所地无锡市人民东路311号十九层。法定代表人：殷志春，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彪，江苏云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浩，江苏云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锦燕因与被上诉人刘胜武、江苏成建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建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4民初6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锦燕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成建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刘胜武向成建公司出具《还款承诺》构成债的承诺，但仍要求周锦燕和刘胜武共同向成建公司支付30万元系适用法律错误。刘胜武出具的《还款承诺》中包含了案涉金额，成建公司也据此向刘胜武主张权利，则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刘胜武承担。被上诉人刘胜武答辩称，原审法院依据其出具的《还款承诺》判决其承担还款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该承诺书是在其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写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在该承诺书中也没有个人还款的意思表示，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成建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判令周锦燕按照涉案居间合同履行返还保证金的义务并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周锦燕的上诉请求。成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周锦燕、刘胜武向其返还保证金30万元；2、请求判令周锦燕、刘胜武向其支付逾期返还保证金所产生的违约金（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8日起计算至保证金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周锦燕、刘胜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5日，原无锡城建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咨询公司）作为甲方（委托人）与周锦燕作为乙方（居间人）签订《项目中介居间合同》1份，载明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引荐甲方和蠡湖壹号地块三期工程项目的项目管理方直接洽谈，向甲方提供关于该工程项目的重要信息，并最终促成与该项目管理方签订工程招标代理、工程造价咨询等合同，协助甲方完成整个合同履行期间的协调工作，保障合同的顺利实施；“居间成功”是指完成本条所列全部委托事项。甲方与项目管理方未签订书面的工程招标代理、工程造价咨询等合同，乙方仅为甲方提供信息，或为甲方提供联络、协助、撮合等服务，均视为委托事项未完成；乙方保证甲方与项目管理方签订好合作协议，甲方必须在签订好居间合同的同时提供30万元签约保证金。若甲方与项目合作方签约成功（工程招标代理、工程造价咨询），则该笔30万元的签约保证金作为居间费用预付给乙方，并在项目实施后，逐渐从乙方的居间费用中抵扣；若甲方在签订居间合同后的十五日内没有与项目管理方签订合同，则乙方须在此居间合同签订日起的二十日内退回签约保证金30万元给甲方，如超过期限乙方须按照每天签约保证金的千分之三进行赔偿；若签约成功，但此项目在两个月内没有实施的，则视为项目管理方无力进行该工程项目的开发，甲方主动放弃该工程项目的实施，乙方须退回签约保证金30万元整。2016年7月19日，城建咨询公司向周锦燕指定收款人陶荷娣打款10万元；2016年7月26日，城建咨询公司向周锦燕指定收款人陶荷娣打款20万元。后该《项目中介居间合同》约定的居间内容并未完成。2018年2月13日，刘胜武向城建咨询公司出具《还款承诺》，载明“无锡城建建设咨询公司借给周锦燕人民币捌拾壹万伍仟元由我公司在2018年春节后正月底前支付。”。落款处由刘胜武署名，并书写“江苏阳光国际广场”字样，并加盖“阳光国际广场筹建处”印章。上述事实由《项目中介居间合同》、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还款承诺》以及当事人陈述等事实在卷佐证。一审诉讼中，关于刘胜武出具《还款承诺》的缘由，各方当事人有不同陈述。城建咨询公司法定代表人殷志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如下：刘胜武系阳光集团（或无锡恒远房产公司）开发蠡湖一号三期地块负责人，刘胜武、周锦燕为城建咨询公司介绍业务，声称可以将蠡湖一号三期地块的工程招标代理及工程审计造价等业务交由城建咨询公司做。2016年7月，城建咨询公司与刘胜武代表的无锡恒远房产公司签订委托协议，约定为城建咨询公司引荐并最终谈成上述业务。该委托协议保管在周锦燕处，城建咨询公司向周锦燕支付30万元居间费用。2016年8月某天，殷志春与刘胜武、周锦燕等人在周锦燕经营的饭店一起吃饭，刘胜武为讨好周锦燕，提出为周锦燕儿子周锦燕安排工作，并向殷志春借款为周锦燕买车。2016年8月16日前后，刘胜武打电话催促殷志春将46.5万元转账给中升销售公司，但中升销售公司收款后，要求办理垫付款手续才能作为周锦燕购车款，2016年8月18日周锦燕打电话给殷志春，说他们在4S店等着，需要办理垫付款手续才能购买车辆，城建咨询公司就赶过去，并在中升销售公司拿出的《垫付款证明》上盖章。殷志春原本打算由刘胜武出具借条，但考虑双方关系较好就作罢。在2017年4月，蠡湖一号三期地块被其他单位开发建设，刘胜武就没有权利负责该地块，所有借款应由刘胜武归还，期间刘胜武向一家桩机单位借款100万元、向一家土建单位借款50万元、结欠城建咨询公司81.5万元，该81.5万元包括收取的居间费用30万元、购车借款46.5万元、借款5万元。三家单位去找刘胜武要钱，不下于50次，刘胜武一直推脱。2018年2月13日，系春节前小年夜，殷志春等三家单位到刘胜武、周锦燕位于新吴区百安居的办公室向其要钱，刘胜武就当面出具了《还款承诺》，承诺年后一个月内还钱。当时周锦燕在隔壁办公室，三家单位只有三个人上门要钱，不存在威胁，刘胜武让人拿来并加盖“阳光国际广场筹建处”印章。周锦燕陈述如下：本案所涉居间合同系由城建咨询公司与刘胜武事先商议并约定具体事项，周锦燕仅是受刘胜武的指示在居间合同中代表刘胜武方签字确认，故周锦燕的行为系职务代理行为，且该30万元款项也是用于事后蠡湖一号的具体操作中，故该30万元本应由刘胜武承担归还责任，且事后刘胜武也以借款的方式签署了还款承诺给城建咨询公司。对于《还款承诺》签署时其并不在场，但其是知晓的。刘胜武陈述：其系阳光集团开发蠡湖一号三期工程的负责人，负责该项目对外融资，认识了经营楼上楼饭店的周锦燕。周锦燕听说刘胜武要做蠡湖一号三期工程项目招标，就介绍殷志春与刘胜武认识，城建咨询公司想要参与这个项目。其仅是口头同意城建咨询公司参加招投标，并未委托城建咨询公司做业务，也未向城建咨询公司借款。不清楚《还款承诺》项下81.5万元构成，系城建咨询公司等带了五十几个人胁迫刘胜武出具《还款承诺》，由刘胜武按照已写好的承诺书照抄签字，也不存在“江苏阳光国际广场”这个公司，“阳光国际广场筹建处”印章系筹建时临时用章，已得到阳光集团的认可，这个印章系周锦燕刻制，刘胜武没有使用过这枚印章。无锡恒远房产公司系阳光集团子公司，未与城建咨询公司签订委托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居间合同系城建咨询公司与周锦燕签订，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因周锦燕并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委托事项，故理应退还城建咨询公司保证金30万元。周锦燕辩称其系代表刘胜武履行职务行为，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信。从证据内容理解，刘胜武向城建咨询公司出具《还款承诺》构成债的认诺，该承诺意思对刘胜武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诉辩双方争论意见，该院审查如下：首先，刘胜武出具《还款承诺》具有相当合理的背景缘由，案涉债务不存在虚假等违法情形。其次，刘胜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出具《还款承诺》系遭受胁迫所致，应当区分催讨债务的合理施压与胁迫等不法行为有着本质不同，受胁迫人应对遭受胁迫的事实提供初步证据，本案中不能认定城建咨询公司存在胁迫行为，《还款承诺》内容属于刘胜武的真实意思表示。再次，刘胜武自认不存在“江苏阳光国际广场”的行为主体，其加盖在《还款承诺》上的印章，不具备职务代理或有权代表的对外意思，刘胜武作为出具《还款承诺》行为人，应对自己行为自负其责。因此，刘胜武应对认诺的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其未能按认诺期限还款，已构成违约，城建咨询公司有权要求刘胜武承担继续偿付债务，并自2018年3月18日（即2018年春节后一个月）起支付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综上，城建咨询公司要求周锦燕、刘胜武支付30万元保证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对此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周锦燕、刘胜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城建咨询公司30万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42元（此款已由城建咨询公司预交），由周锦燕、刘胜武负担（城建咨询公司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7042元由周锦燕、刘胜武向其直接支付，原审法院不再退还，由周锦燕、刘胜武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城建咨询公司支付）。二审经审理，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城建咨询公司于2019年9月17日经无锡市梁溪区行政审批局作出的《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登记变更名称为成建公司。上诉事实由营业执照、《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周锦燕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成建公司与周锦燕签订的《项目中介居间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周锦燕未能完成该合同约定的居间义务，成建公司根据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主张周锦燕返还30万元保证金，符合法律规定。周锦燕认为成建公司根据刘胜武出具的《还款承诺》主张刘胜武承担该30万元还款责任后，无权再向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成建公司作为债权人有权按照居间合同关系向周锦燕主张返还保证金，也有权按照刘胜武的《还款承诺》主张刘胜武还款，两者系不同的请求权基础。刘胜武向成建公司承诺履行周锦燕的债务时，成建公司并未免除周锦燕的还款义务。综上，周锦燕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凌审判员 钱 菲审判员 胡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蒋欣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