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182刑初555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揣德成，1982年2月15日出生黑龙江省五常市，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五常市，现住吉林市。因涉嫌犯诈骗罪，2019年1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榆树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明波，吉林齐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检察院以榆检刑检刑诉〔2019〕3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揣德成犯诈骗罪，于2019年9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揣德成及辩护人李明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5月至2018年2月，被告人揣德成以做二手车生意为名向贾某多次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06万元，至2017年10月份揣德成还款25万元，余款大部分被其用于赌博挥霍。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揣德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揣德成在辩论阶段认为没有虚构事实，借钱理由都是真实的，没有诈骗。 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没有意见，但认为在2017年6月之前的借款行为不应定性为诈骗，因其借款目的系做生意需要资金，证据证明其2013年至2015年期间经营二手车的买卖，2014年和2017年在白城分别成立了两家公司进行经营并投入资金。应属民间借贷关系；2017年6月之后，其向贾某借款隐瞒未用于公司经营的事实，但其2017年10月向其还款25万元，应在犯罪数额中扣除。 在量刑上其被传唤到案，应当属于自动投案，应认定为自首，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系偶犯、初犯，无前科劣迹，当庭认罪，悔罪态度好。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8日被告人揣德成在吉林市做二手车生意向贾某借款60万元。2015年3月1日在白城市做生意向贾某借款30万元。 2016年至2018年揣德成以做二手车生意为名向贾某多次借款人民币116万元，2017年5月至10月份揣德成还款25万元，余款91万元被其用于赌博等挥霍及其他支出，至案发前尚未归还。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于2019年1月11日接到贾某报案,公安机关于同年1月17日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及破案报告证明，揣德成于2019年1月27日被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讯问，此案侦破情况。 3.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揣德成与贾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揣德成向贾某提供李帅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 4.银行流水及交易明细证明，贾某提供的陈民农业银行卡2013年5月17、18日支取现金共60万元，2016年1月13日转账给揣德成10万元；谷洪芹的邮政储蓄账户2015年3月1日支取现金30万元；贾某的农业银行账户2017年3月3日转给揣德成15万元、2017年8月31日转给李帅的账户30万元、2018年2月3日转给李帅5万元；贾某的邮储银行账户2017年6月1日转给宁某10万元、2017年6月15日转给宁某9万元、2017年8月1日分三笔转出37万元。合计206万元。2017年5月至10月份揣德成还款25万元 5.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证明，白城市汇鑫寄卖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刘晶，注册资本为一百万元，营业期限自2014年6月12日至2024年6月11日，经营范围为旧物寄卖等信息，白城市企航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宁某，注册资本为一百万元，成立日期为2017年3月27日，营业期限为长期，经营范围为受购车客户委托代办汽车贷款业务等信息。 6.民事判决书及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3月5日，陈海鸥、孟德祥向揣德成借款本金10万元；张玉新、郑国君向揣德成借款本金10万元，担保人系郑伟；张晓东、李爽向揣德成借款本金10万元。揣德成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判决上述借款人偿还所借钱款。未发现白城市其他人向揣德成借款，白城市洮北区金祥乡保安村没有名叫郑伟的人。 7.榆树市公安局情况说明证明，揣德成在白城市先后与人合伙开办白城市汇鑫寄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晶，白城市企航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宁某。吉林市工商部门没有揣德成登记的公司或企业。 8.证件查询单及出入境记录证明，揣德成护照、港澳通行证信息及揣德成自2015年12月10日至2019年8月6日到澳门出入境记录44次。 9.借据证明，揣德成于2017年12月31日向贾某出具一张504万元的借据，借款日期自2017年12月3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 10.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证明，揣德成的出生日期等自然身份情况，及揣德成无违法犯罪记录，现实表现一般。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揣某证言，揣德成是我弟弟，贾某是我叔。2013年揣德成开始在吉林市做二手车生意，就是在二手车市场进行交易买卖，当时生意还可以。2015年左右揣德成结束二手车生意的。我不知道揣德成向贾某借钱的事。 2.证人揣玉玲证言，揣德成是我侄子，贾某是我姨表哥。2013年揣德成在吉林市做二手车生意，没有门面，就是随买随卖。当时他的二手车生意能挣钱。揣德成做了一两年之后就结束二手车生意去白城了。我知道揣德成向贾某借钱的事，不知道具体借了多少钱。 3.证人宁某证言，我和揣德成在2017年3月27日一起开了公司，公司是以我的名义注册的，揣德成欠我钱，所以投资公司时我没出资，都是揣德成出资的。2017年开公司时揣德成向我借过银行卡，他说别人给他打钱用，我不知道谁给他打钱，不知道打了多少钱，也不知道揣德成用这笔钱做什么，但是这笔钱没用于我们公司。我不认识贾某，和贾某之间没有经济往来，我不知道贾某是否向我的银行卡打过钱。 4.证人雷某证言，我和揣德成是朋友关系。2017年3月份揣德成和宁某合伙开一家企航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事先说以我的名义注册，后来以宁某的名义注册的。这家公司的房租和装潢花费13万多，因为揣德成欠宁某钱，所以揣德成一个人投入的资金。这家公司由揣德成和宁某两个人经营，没有盈利。我知道揣德成去澳门赌博两次，2015年12月份去过一次。 5.证人王某1证言，我和王志伟系夫妻关系。我不认识揣德成，没在他开的小额贷款公司倒过贷款钱。我不知道揣德成开的白城市汇鑫寄卖有限公司和白城市企航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也没有在这两个公司倒过贷款。王志伟是原白城市公安局副局长，2016年提前离岗在家休息，从没做过生意。王志伟也不认识揣德成，没和揣德成一起做过二手车生意。我和王志伟没有被纪检及有关部门双规过。 6.证人王某2证言，2015年3月份，贾某让我和王某3陪他去白城市给揣德成送钱。贾某说这钱是借给他表侄子揣德成的，揣德成在白城市做二手车生意。我们到白城市以后揣德成安排我们吃的烤羊腿，吃饭时揣德成说他和他朋友的亲属白城市公安局副局长做二手车生意，挣钱后再投资房地产，副局长的媳妇是大开发商，肯定挣钱。 7.证人王某3证言，2013年5月份，贾某让我和他一起去吉林市给揣德成送了60万元钱，这笔钱是揣德成为了做二手车生意向贾某借的。2015年3月份，贾某让我和王某2陪他去白城市给揣德成送了30万元。贾某在车上说这次揣德成向他借钱做二手车生意。我们到达白城市以后，揣德成安排我们吃饭，吃饭时揣德成说他和他朋友的亲属白城市公安局副局长做二手车生意，挣钱后再投资房地产，副局长的媳妇是大开发商，肯定挣钱。 （三）被害人陈述 揣德成的父亲是我表哥。2013年5月揣德成说他在吉林市做二手车生意需要用钱，向我借60万，我就在陈民的银行卡上分两次取出60万，之后找王某3和我一起去吉林市，把60万元现金交给揣德成。2014年4月9日揣德成向我借钱，他帮我把车卖了10万元，把这笔钱借给他了。2015年2月末，揣德成说他通过他朋友程剑波认识了白城市公安局副局长王志伟，他和程剑波、王志伟一起做二手车生意稳赚不赔，需要大量投入资金才能多挣钱，向我借30万元，我在谷洪琴的银行卡上取出30万元现金后，和王某2、王某3就去白城给揣德成送了30万元现金。这两次送现金有取钱的银行凭证和王某2、王某3能证实。在此之后揣德成又以他的二手车生意好，但是资金周转不开为由在2016年10月15日向我借款10万；2017年3月3日向我借款15万；2017年6月1日向我借款10万；2017年6月15日向我借款9万；2017年8月1日向我借款37万元；2017年8月31日向我借款30万元；2018年2月3日我给揣德成打款5万元，后来我给他打款是打到宁某的银行账户。我向公安机关提供的银行卡流水上已经标明了我给揣德成的打款记录。揣德成在2015年向我借钱后一直说他和程剑波、王志伟一起做二手车生意的话，他每次都说生意非常赚钱。挣的一部分钱被他投到王志伟媳妇的房地产上倒贷款，也很赚钱，就是压底子。2017年我着急用钱做生意，就向揣德成要钱，揣德成说他做的二手车生意非常好，挣的钱又投到王志伟媳妇的房地产上，现在拿不出钱。我因为着急用钱就一直向他要，后来他于2017年5月30日、5月31日、7月22日、10月23日分四次共汇给我25万元。2018年5月25日我向揣德成要钱时，他说王志伟两口子被抓了。我怀疑他骗我，我要去白城找他，然后揣德成（微信名为一帆风顺）用微信给我发消息告诉我“他和局长一起做二手车生意”只是向我借钱编造的的谎言，还告诉我他把大部分钱赌输了，玩彩票输了上千万。后来我联系不上他了。揣德成自2013年至2018年一直向我借钱，约定三分利。因为揣德成向我借款次数太多，数额太大，我不能总保管这些零散票据，他就每年年末给我出一张总借据。2017年12月31日揣德成给我出的总借据504万元，包括利息钱。实际上揣德成一共从我手里拿206万元，还给我25万元。我不知道揣德成开过小额贷款公司，他只说他在白城做二手车生意。揣德成的手机号与微信号一致，133XXXXXXXX和18769777555，他有两个微信号。王某2和王某3他们是我以前的同事，当时因为带的钱多就让他们和我一起去吉林市、白城市给揣德成送钱。我要求严惩揣德成，把我的钱拿回来。 （四）被告人供述及辩解 2013年左右至2015年年末我从贾某手里拿的钱用于做二手车生意，我向贾某借钱时没骗他。 2015年后我生意不好，向贾某借钱时骗他说做二手车生意，借来的钱被我去澳门赌博打彩票输了，还有一部分钱被我开小额贷款公司放贷出去收不回来。2017年时贾某向我要钱，我先后给他打款25万元。2017年底贾某问我生意怎么样，我说我和白城市公安局局长的亲戚做生意呢，局长夫人倒贷款用钱呢，现在手里没钱。2018年开春时贾某向我要钱，我不记得我怎么回答贾某了。2018年5月份贾某向我要钱，我用微信给他发消息（微信名为一帆风顺）说我对不起他，我一直都在骗他，之前说过的那个局长是假的，我从他手里借的大部分钱都用于赌博和打彩票了，并告诉他我外债有一千多万，我关机了。公安机关出示的微信记录是我给贾某发的微信，微信内容是真实的。 另供述，2012年左右，我在吉林市经销二手车，没有固定的门面，也没有营业执照，收一台车，把车收拾一下就到车市上卖了，这时候借的钱都用于做二手车生意，生意还可以。2013年末我在白城市开了一家名为汇鑫寄卖有限公司的小额贷款公司，这家公司有营业执照，法人是陈静波的媳妇刘晶，公司地址是白城市洮北区中兴东大路，挨着紫云阁茶庄，该公司的经费范围是抵押、典当车辆、首饰、房屋等。这家公司自2014年初至2016年初存续两年时间，2014年末刘晶夫妇撤出经营，之后我自己经营这家公司。2014年-2015年我赚了100万左右，去掉成本净赚80万元左右。2015年末-2016年我放贷90万元左右，其中向白城市洮北区保安村的郑伟放贷40万元左右，向白城市洮北区杨树村郑国才放贷10万元，向白城市洮北区杨树村的陈海鸥夫妇放贷20万元，其余的记不清了。2016年我因为这几笔贷款在白城市洮北区金翔乡平安镇法庭和他们打官司，放贷出去的这些钱至今没能收回来。2016年初我就不开贷款公司了。2016年我从贾某手里拿钱时，我就说“现在生意很好，就是资金周转不开”以做二手车生意资金周转不开为由向贾某借钱，借款有的被用于赌博，有的用于打彩票，有的被我挥霍了。2017年开春我用从贾某手里借的钱开一家名为企航汽车服务的汽车抵押公司，用我朋友雷某的名字注册，位于白城市幸福南大姐47-26号底商，开公司时我拿了13万元左右。2016年后贾某大部分直接把钱汇给我，有几次向我朋友宁某银行账户转钱。2013年至2016年贾某没向我要过钱，2017年贾某一直向我要钱，给我打电话说他要用钱，让我还钱，我想拖延一段时间，就骗贾某说“我和白城市公安局局长的亲戚做生意呢，局长夫人倒贷款用钱呢，现在手里没钱”我先后给他打过25万元。2014年初我高价买车低价卖出挥霍了200多万，2015年我去澳门赌博输了四五十万，用手机在网上购买3D、排列三彩票输了二三十万。2015年年初起我连输带挥霍的钱大约五六百万。我赌博、玩彩票输了的钱总共没有一千万也有五六百万。 公安机关出示的我出入澳门的记录中，2015年12月14日至16日我去澳门赌博输了十多万元；2018年4月至2018年12月我去打工，出入澳门44次。公安机关提供的银行流水中，2016年10月13日汇款10万，2017年3月3日汇款15万，2017年6月1日给宁某汇款10万，2017年6月15日给宁某汇款9万，2018年给李帅汇款30万，2018年2月3日给李帅汇款5万，以上六笔共75万元我收到了；2013年5月17日汇款30万，2013年5月18日汇款30万，2015年2月27日汇款30万，2017年8月1日三笔汇款15万零5元、14万零5元、8万零5元，以上六笔共127万我没收到。 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及证据分析，本院的评判意见如下： 1.关于犯罪数额的认定问题。经查，根据被害人贾某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证人王某2、王某3、宁某的证言，结合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能够认定自2013年5月至2018年2月贾某通过现金或银行转账的方式交付给揣德成206万元。根据证人揣某、揣德玲、宁某、雷某、王某1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及民事判决书证明，在2015年以前揣德成确实存在生意经营投入资金及将钱款借给他人的情况。故揣德成在2015年所借款项90万元不宜认定为诈骗钱款，属民事法律关系调整的范畴。 2015年后其谎称以与白城市公安局领导及妻子做生意为由，采取虚构事实的手段多次向被害人借款116万元，借款后用于赌博、打黑彩等。在被害人催要下仅还款25万元，后拒不还款，将电话关机，被害人与之无法联系。应认定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实施了诈骗的行为，但在案发前所归还的25万元，应在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故认定犯罪数额为91万元。 2.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其被公安机关传唤属被动到案，到案后供述了主要的犯罪事实，但在庭审中不认罪，故不符合自首的认定条件，对辩护人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揣德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诈骗数额的指控不当，予以纠正。其拒不认罪，被害人所骗钱款尚未归还，酌情可从重处罚。结合本案的事实及具体情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揣德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二、责令被告人揣德成退赔被害人贾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九十一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7日起至2030年7月26日止。） 以上所判处罚金、退赔款均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立国 人民陪审员  曲 影 人民陪审员  王春双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刘 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