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323民初2416号 原告：陈连义，男，196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系死者吴云松丈夫。 原告：陈昕，男，199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系死者吴云松长子。 原告：吴守中，男，193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系死者吴云松父亲。 原告：冯淑芹，女，194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系死者吴云松母亲。 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璟升，伊通满族自治县伊通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被告：李峰，男，1977年4月23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系×××号车司机。（未到庭） 被告：***，男，197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系×××号车车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女，197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特别授权，与***系夫妻关系。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长虹，吉林金灿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诉讼代理。 被告：穆会庆，男，1958年9月8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系×××号车车主。 被告：张玉珍，女，1960年7月2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系×××号车共同车主，张玉珍与穆会庆系夫妻关系。 被告：李研，男，1981年6月15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系×××号车车主。 被告：马东威，男，197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系×××号车车主。 被告：李海燕，女，1972年12月28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系×××号车车主。 被告：穆宇，女，1981年11月6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系×××号车实际车主。 被告：孙铁君（孙红伟），男，197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系×××号车车主。 被告：李红，女，1979年5月20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系×××号车车主，李红与孙铁君系夫妻关系。 被告：张国，男，195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系×××号车实际车主。 被告：李健，男，1982年2月14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系×××号车共同车主。 被告穆会庆、张玉珍、李研、马东威、穆宇、孙铁君、张国、李健的诉讼代表人为：李海燕、李红。 被告穆会庆、张玉珍、李研、马东威、李海燕、穆宇、孙铁君、李红、张国、李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殿林，吉林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姜淑萍，女，196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系×××号车车主。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洪辉，吉林春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诉讼代理。 被告：于瑞，男，1974年6月6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系×××号车共同车主。 被告：李海侠，女，197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系×××号车共同车主，李海侠与于瑞系夫妻关系。 被告：张国伟，男，1963年8月29日出生，系×××号车车主。（未到庭）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通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伊通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伊通镇中华西路498号。 法定代表人：赵兴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兵，男，197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系该公司职工，一般诉讼代理。 原告陈连义、陈昕、吴守中、冯淑芹与被告李峰、***、穆会庆、张玉珍、李研、马东威、李海燕、穆宇、孙铁君、李红、张国、李健、姜淑萍、于瑞、李海侠、张国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通支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追加于瑞、李海侠、张国伟及人保伊通支公司为本案被告，原告先后要求撤回对赵海龙、赵贺芝、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通支公司的起诉，本院予以同意。本案于2020年1月10日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陈连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璟升，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任长虹，被告穆会庆、张玉珍、李研、马东威、李海燕、穆宇、孙铁君、李红、张国、李健的诉讼代表人李海燕、李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殿林，被告姜淑萍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洪辉，被告于瑞、李海侠，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通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兵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峰、张国伟经本院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方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下列损失:1.医疗费:154,459.31元;2.伙食补助费:1,800元（100元/天×18天);3.护理费:5,829.49元（161.93元/天×18天×2人);4.误工费:5,213.7元（289.65元/天×18天);5.死亡补偿费:603,440元（30,172元/年×20年);6.丧葬费:34,226.5元；7.被供养人生活费:44,788元【(其父5年+其母5年)×22,394元/年÷5个子女】;8.存尸费:1,570元;9.救护车费:2,880元；10.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904,207元。二、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述被告人系小孤山—伊通公路旅客运输车主,其经营方式为:每个车主各出一台车、一名司机、一名车长，组成车队，循环运输，统一结算，当天收益平均分配。车长不在固定的车上值车,按序每天轮换,在不同的车上值车。受雇于2019年7月1日，吴云松在李峰的×××号车上当值。当日7时15分许，车沿太平线由东向西行至三道乡二道岗子村二道岗子桥附近，被赵海龙驾驶×××号重型自卸货车追尾相撞，致吴云松受伤,抢救无效死亡。交警部门认定，该起事故赵海龙负主要责任,李峰负次要责任，吴云松无责任。上述事实,证据充分。原告认为,被告赵海龙、李峰违章行驶，酿成事故，致使吴云松受伤致死，其车辆保险的承保人及事故车主应依法赔偿。而且,上述车主属于合伙从事旅客运输经营活动，吴云松虽名义上是一个车主雇佣，但实际上是为整个合伙车队的所有车主提供受雇佣工作，应视为全体车队合伙雇佣，而吴云松是在从事受雇佣活动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的，车队各合伙经营车主依法负有赔偿责任。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李峰提交答辩状如下，一、答辩人受雇于×××号车主姜淑萍，在此期间发生的事故损失理应由雇主承担，答辩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答辩人所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出现交通事故应由承保保险公司承担理赔责任。综上所述，答辩人作为驾驶员系职务行为，其本人不应承担责任，请人民法院作出公正判决。 被告***辩称，一、吴云松在当值客车上发生交通事故重伤不治身亡,应当由肇事客车投保的人保财险公司在40万元保险限额内赔偿，而不是人保财险在辩论中提到的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肇事客车在被告人保财险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及附加司乘险，每座责任限额4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司乘险,是对司机和乘坐人员的保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及附加司乘险是基于商业客运合同设立的保险险种,其目的是对承运人在承运过程中可能产生的损害赔偿风险通过商业保险方式予以分流转化。除非双方在保险合同中有特别的免责约定，否则保险人不具有以对方车辆有无责任或有无交强险作为赔偿抗辩的正当理由。原告请求的合理的赔偿数额超过人保财险限额，因此人保财险应当满额赔付，而不是按事故责任比例。二、人保财险赔付后,剩余部分由该客车车主姜淑萍及其合伙人于瑞、李海侠承担。***的委托代理人（***妻子李娜)提供的录音证据能够证明姜淑萍与于瑞、李海侠夫妻合伙经营肇事客车是事实。李海侠去车队领取盈利款,在车队微信群中参与车队活动。李海侠称因为与姜淑萍存在借贷关系才去车队领钱是荒谬的,并且其也并未拿出借贷关系的证明。交通事故发生后，姜淑萍、于瑞、李海侠不是想办法赔偿伤者和死者,反而将原来的车卖掉用别人的名购买新车企图逃避赔偿，其做法既不诚信也不通人情。三、原告和11名车主提交的证据真实，是小孤山车队经营的真实情况。原告和***提交的书证、微信聊天记录及录音证据能够充分证实:包括吴云松在内的所有车长受车队统一管理，车队所有客车收入统一收取、利润平均分配;***及其他10位车主提交的证据能够充分证实:小孤山车队各车主间约定:哪辆车出事由哪辆车车主负责是事实。车主间不单仅仅约定，此前发生的几次事故都是按照这个约定履行的。最后，代理人认为，在民事活动中，如果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依照约定。结合本案，车主之间约定:“哪辆车出事由哪辆车自行承担全部责任”，此约定既公平，又合理，也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各车主之间一直自觉按此约定执行，故应当以此约定确定责任承担。以上意见，请予以充分考虑。 被告穆会庆、张玉珍、李研、马东威、李海燕、穆宇、孙铁君、李红、张国、李健辩称，一、原告所起诉的部分被告主体不适格。原告起诉的十五位被告中，存在多位被告主体不适格的问题。1.×××号车主的名字为李研,研究的研,诉状中×××号车主的名字是李岩，岩石的岩。二者音同字不同，不是同一个民事主体，因此原告所起诉的“李岩”系主体错误;2.原告起诉的×××号车主孙红伟,事实上该车的所有人及经营人的法定名称叫孙铁君。这已经不是音同字不同的问题，而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民事主体，更不是笔误所能解释;3.原告起诉的穆会庆,虽然名字正确,但是穆会庆不是×××车主,甚至穆会庆不是任何一辆营运车辆的车主，原告的起诉属于告诉主体错误;4.×××号客车的车主是四平市宏野公路客运有限公司伊通公司，原告将穆宇作为该车车主列为被告同样是主体错误;5.×××号客车的车主同样是四平市宏野公路客运有限公司伊通公司，原告将张国、李健列为被告也属于告诉主体错误;6.答辩人对原告没有赔偿义务，因此将没有赔偿义务的答辩人列为被告也属于主体不适格的一种情形。除上述问题外,原告诉状没有提供相关身份信息以证实被告身份的唯一性和确定性，没有被告出生日期和民族等必要信息,没有各被告的性别，甚至连各被告的住址都填写得语焉不详，均填写成“住伊通满族自治县伊通镇”。因此,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以及最高院的案例,对于此类情形,原告应撤诉后重新起诉，或者由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二、原告的同一个诉讼请求中包含了多个法律关系,这些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具备成为合并之诉的条件。从原告的诉讼请求及其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分析,原告之所以针对多达十五位被告同时提起诉讼,是分别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而形成的。其中包括,对保险公司的起诉是基于保险合同的法律关系;对李峰提起的诉讼是基于交通事故的侵权关系;对其他被告是基于雇主与雇工关系提起的诉讼。这些不同的法律关系分别形成不同的救济渠道,除保险合同关系可以与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合并请求之外,其他的法律关系不能够合并成同一个诉求。比如，本案中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请求权与雇主责任请求权就不能够同时主张,最高院关于人身损害的司法解释第十一条明确规定，“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这条规定排除了同时向侵权人和雇主主张的可能。三、原告对答辩人提起的诉讼不合理，属于人为的将赔偿责任转嫁给答辩人。吴云松的死亡系交通事故所造成。事故认定书明确记载“赵海龙负主要责任，李峰负次要责任，吴云松无责任”。这意味着，既然吴云松无责任，那么造成吴云松死亡的全部损失能够百分之百的被赔偿义务人承担。事故认定书所划分的责任,也已将百分之百的责任以主次的形式分配给了赵海龙和李峰。赵海龙和李峰承担了全部责任以后,再无其他责任需要事故当事人以外的其他人来承担,除非原告想得到额外的赔偿，而这很显然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换个角度，按照原告的想法，如果答辩人承担了一部分或者大部分甚至全部的赔偿责任,那么赵海龙和李峰所承担的责任就会相应减少,可是这与事故认定书的认定相矛盾,答辩人没有义务替赵海龙和李峰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为了实际获得足额的赔偿金,而过多的罗列了不适格的被诉主体，同时主观地希望将赵海龙和李峰的赔偿责任转嫁给答辩人,这种做法是错误的。四、答辩人与吴云松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1.雇佣关系的概念是，受雇人向雇佣人提供劳务，雇佣人支付相应报酬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吴云松既不是答辩人雇来的，答辩人也从未支付过吴云松任何报酬，不具备雇佣关系形成的两个要件，原告在诉状中所称“应视为全体车队成员合伙雇佣”的观点不能成立；2.关于吴云松在其雇主以外的车辆上担任车长，性质上属于受其雇主指派所从事的雇佣活动。伊通至小孤山线路的多台运营车辆，为了公平起见，也为了避免恶意竞争，车主们达成共识，自己家的车长不得在自己家的车辆上工作,均在自家以外的车辆上担任车长从事客运服务和收取票款,其实质是车主们相互监督的一种方式，是彼此防止对方营私舞弊的做法。因此,任何一台营运车辆上的车长，都可以理解为是他的雇主派来监督本车并将营业款及时收走,这怎么能变成是本车雇佣了该车长甚至全体车主共同雇佣呢？3.各答辩人分别有两种身份，一种是企业法人，一种是个体经济组织，这都是经有关部门颁发证书所确定的。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企业法人和个体经济组织属于用工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形成的是劳动合同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不管双方是否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所以，各个答辩人与自己家车长以及司机的关系，都是劳动合同关系。还是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劳动者只能与一家用工单位形成劳动合同关系，不允许劳动者同时与多家用工单位形成劳动关系。由此可见，如果按照原告所说，吴云松是被全体车主雇佣的，那么势必吴云松与全体车主之间分别都形成了劳动合同关系,而这很显然是违法的，也进一步说明了原告的认知是错误的。4.退一万步讲，假使本案存在着雇主责任，那充其量也只能是吴云松的雇主对吴云松承担雇主责任而不是各个答辩人。结合前面答辩观点,答辩人认为，因为有侵权责任人赵海龙和李峰，因为他们两人的侵权责任已经被确定了份额，所以本案当中，无需吴云松的雇主从雇主责任的角度对吴云松进行赔偿。在雇主责任和侵权责任请求权竞合的情况下,只有当原告没有起诉侵权方即赵海龙和李峰的情况下,才可以对其雇主主张权利,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侵权方追偿。原告同时向雇主和侵权方主张权利的做法是错误的,不符合法律规定。五、原告对答辩人的起诉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明确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是一起典型的机动车事故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应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主张侵权责任;其次，《道路交通安全法》属于特别法，在适用上优于一般法。因此，交通事故致吴云松死亡一事,原告应追究交通事故责任人的民事赔偿责任,而不应该向包括各答辩人以及吴云松的雇主在内的其他被告主张权利。综上,答辩人不同意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请人民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被告姜淑萍辩称，1.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及雇佣关系，受害者死亡应由直接雇佣关系承担责任；2.受害者死亡因果关系是否是交通事故致死还是医疗事故致死，因果关系不明，庭后考虑对治疗不当致死亡原因参与度进行鉴定；3.对于请求具体数额，存尸体费不应保护，精神抚慰金过高；4.姜淑萍是×××号客车及线路的所有人，该车所有线路不存在与于瑞、李海侠的合伙关系。 被告于瑞、李海侠辩称，我们不是车主，不应负任何责任，我们与姜淑萍没有关系，不应该承担责任。 被告人保财险伊通支公司辩称，1.我公司承担姜淑萍×××号车属于运输合同纠纷，不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2.无法确认事故发生时吴云松在事故车辆上；3.无法证实吴云松与姜淑萍有雇佣关系；4.被保险人姜淑萍车号为×××号，投保的是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座位40万，附加司乘人员责任保险，投保座位一位，责任限额40万。其中在特别约定中，住院医疗占责任险的20%，本身车号×××号，有500元或以损失金额的5%，以两者高者为准；4.赔偿费用不合理。 庭审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将被告李岩变更为李研，被告孙红伟变更为孙铁君，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变更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撤回对赵贺芝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通支公司的起诉。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吴云松于2019年7月1日在李峰驾驶的×××号客车中受伤，吴云松无责任； 2.2019第09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补充材料，证明吴云松在×××的客车中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交通事故； 3.司法鉴定意见书，原件存于伊通县公安局技术处，证明经伊通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对吴云松的尸体进行解剖鉴定； 4.证明一份，由小孤山车队的李艳华、寇俊、梁海林、孙艳红、杜敏、郭丽晶、闫石出具的，证明吴云松是***雇佣的车长，车队共十一台车，车长轮流跟车，十一天倒班； 5.原告陈连义手机存储材料，证明小孤山车队雇佣的车长都有轮流倒班，不在本车上。在岗人员轮值表中，说明车长不是受本车雇主的领导，而是受整个车队的管理和领导； 6.伊通县公安局交通大队出具的尸体处理通知书，证明尸体是由公安机关通知处理的，不是原告方擅自处理的； 7.门诊手册两本、住院费票据两张、门诊票据20张、存尸费票据一张、120急救中心车费收条一张、救护车款收据一张、其他材料十三张，证明吴云松住院治疗等情况； 8.结婚登记申请书、户口本（复印件）、吴守中、冯淑芹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身份关系。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证据1、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对证据2的客观性有异议，对证明主体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对证据3的客观性、合法性、有效性均有异议；对证据4、6、7、8没有异议。 被告穆会庆、张玉珍、李研、马东威、李海燕、穆宇、孙铁君、李红、张国、李健的代理人对证据1、5、6、7、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对证据2的客观性有异议，对证明主体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对证据3的客观性、合法性、有效性均有异议；对证据4没有异议。 被告姜淑萍的代理人对证据1、2、4、5、6、8没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对证据7有异议，不予认可。 被告于瑞、李海侠对上述证据均没有异议。 被告人保财险伊通支公司对证据1、2、5、6没有异议；对证据3有异议，保留重新申请鉴定的权利；对证据4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对证据7不予认可；对证据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 本院结合相关证据，经核实后对证据1、2、3、6、8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据4、5本身及所要证明的问题予以认可，对证据7中符合正规发票的票据予以确认，对非正规发票不予确认。 被告***向法庭提交证据如下： 1.证明一份，证明姜淑萍签字确认车队有约定，无论在哪台车出事均由哪车负责； 2.证明一份，证明由车主张国伟、张玉珍、李海燕、马东威、孙铁君、李红、穆宇、李研、张国、***、李娜签字确认的，证明无论在哪台车出事均由哪车负责； 3.聊天记录一份，证明李海侠作为车主参与车队事务； 4.音频一份，证明李海侠作为车主参与车队事务。 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2、3、4证明的问题有异议。 被告穆会庆、张玉珍、李研、马东威、李海燕、穆宇、孙铁君、李红、张国、李健对上述证据均没有异议。 被告姜淑萍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问题也有异议。 被告于瑞、李海侠对证据1、2没有异议；对证据3、4证明的问题有异议。 被告人保财险伊通支公司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对证据1、2本身予以采信，对证明问题不予采信；对证据3、4予以确认。上述证据能够证明于瑞、李海侠与姜淑萍系合伙关系。 被告穆会庆、张玉珍、李研、马东威、李海燕、穆宇、孙铁君、李红、张国、李健向法庭提交证据如下： 1.张玉珍等十人车辆登记信息、道路经营许可证及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1）起诉状中李岩不是×××车主，孙红伟不是×××车主，穆会庆不是任何一辆车的车主；（2）张玉珍等八人主体身份为个体工商户，属于劳动法规定的用工单位，×××及×××登记所有人为四平市宏野公路客运有限公司伊通公司，属于企业法人，也是劳动法规定的用工单位，因此张玉珍等十位被告与车长等人之间只能形成劳动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关系，所以不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赔偿义务主体； 2.律师调查笔录，被调查人为寇俊、梁海林、王大珩、闫石、郭丽晶、李艳华、宋志强，证明上述人员作为车长或驾驶员，只受雇于一个固定车主，只由一个车主支付劳动报酬，前往其他车辆工作，是受雇主指派； 3.车队车主沟通群微信语音聊天截图及文字摘要，证明姜淑萍表示王喜山代表姜淑萍在法律上是生效的，王喜山承诺，车长在谁车上出事谁负责； 4.声明、证明各一份，证明：（1）王喜山知道哪台车出事一切都由本车负责的规定，并承诺×××出事自己承担；（2）证明无论哪台车发生交通事故向来都是由该车车主承担责任。 原告不同意对证据1质证；对证据2中的郭丽晶、李艳华、宋志强的调查笔录没有异议，对寇俊、梁海林、王大珩、闫石的调查笔录有异议；对证据3、4均有异议。 被告***不同意对证据1质证；对证据2中的郭丽晶、李艳华、宋志强的调查笔录没有异议，对寇俊、梁海林、王大珩、闫石的调查笔录有异议；对证据3、4没有异议。 被告姜淑萍不同意对证据1质证；对证据2、3、4均有异议； 被告于瑞、李海侠不同意对证据1质证；对证据2、3、4均没有异议。 被告人保财险伊通支公司不同意对证据1质证；对证据2、3、4均没有异议。 本院结合相关证据，对证据1，因各方当事人均不予质证，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对证据2、3、4本身予以确认，对证明问题不予确认。 被告姜淑萍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被告于瑞、李海侠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于瑞、李海侠与姜淑萍不是合伙关系，是借贷关系。 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 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 被告穆会庆、张玉珍、李研、马东威、李海燕、穆宇、孙铁君、李红、张国、李健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 被告姜淑萍、人保财险伊通支公司对该份证据无异议。 本院结合相关证据，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该份证据无法证明其与姜淑萍是债权债务关系。 被告人保财险伊通支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保险单抄件，证明姜淑萍在我公司投保，我公司负责赔偿的司乘人员只是与姜淑萍存在雇佣关系才能赔付。 原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被告保险公司证明的第二项问题有异议。 被告***对该保险条款的真实性有异议，对保险合同没有异议。 被告穆会庆、张玉珍、李研、马东威、李海燕、穆宇、孙铁君、李红、张国、李健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 被告姜淑萍、于瑞、李海侠对该份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内容予以采信，对证明的问题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死者吴云松直接受雇于×××号车车主***，事发当日在×××号车上履行车长职责。2019年7月1日7时15分许，赵海龙驾驶×××号重型自卸货车，沿大平线由东向西行驶至三道乡二道岗子村二道岗子桥时，与前方同向等待通过的李峰驾驶的×××号大型普通客车相撞，两车相撞后，赵海龙驾驶×××号重型自卸货车又与相对方向付满仓驾驶的×××号轿车相撞，致李峰及×××号大型普通客车车长吴云松等人受伤，三车均损坏，桥梁损坏，乘员的财产损坏。经伊通满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赵海龙负该起事故主要责任，李峰负该起事故次要责任，吴云松无责任。事故发生当日，吴云松在伊通满族自治县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后转至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16天，于2019年7月17日在伊通满族自治县民族医院住院1天，出院诊断为死亡。经核对，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153,490.95元，救护车费用2,880元。经吉林省伊通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吴云松因交通事故致多部位多系统复合伤并肺内感染、急性炎症性脱髓鞘性多发性神经病，引起呼吸衰竭而死亡。伊通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8月26日出具伊公交认字【2019】第09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补充材料，载明吴云松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7月18日死亡，经鉴定吴云松因交通事故死亡。经查，陈连义与吴云松于1995年办理结婚登记，育有长子陈昕，吴云松父亲吴守中出生于1939年8月26日、母亲冯淑芹出生于1942年5月5日。肇事车辆×××号客车在被告人保财险伊通支公司投保司乘险，每座4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被告***系×××号车车主，被告张玉珍系×××号车车主（穆会庆与张玉珍系夫妻关系，穆会庆系共同车主），被告李研系×××号车车主，被告马东威系×××号车车主，被告李海燕系×××号车车主，被告穆宇系×××号车的实际车主（挂靠在四平市宏野公路客运有限公司伊通公司），被告李红系×××、×××号两车的车主（孙铁君与李红系夫妻关系，孙铁君系共同车主），被告张国、李健系×××号车的实际共同车主（挂靠在四平市宏野公路客运有限公司伊通公司），被告姜淑萍、于瑞、李海侠系×××号车的共同车主，被告张国伟系×××号车车主，伊通县小孤山镇营运线路现共有十一辆客车在营运，车长轮流跟车，十一天倒班，当日售票款交到车队统一的财会人员手中，月底每辆车平均从车队财会人员处领取当月的营运款。 本院认为，人的生命健康受到法律保护，吴云松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受伤致死，其合理的赔偿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法律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一、死者吴云松是为谁提供劳务，是为被告***、还是被告姜淑萍、还是整个小孤山道路运营车队；二、死者吴云松在从事工作中被他人因交通事故致死，其赔偿责任应由谁来进行承担；三、被告人保财险伊通支公司应承担何种赔偿义务；四、被告于瑞、李海侠是否是×××号车的合伙人，应否承担赔偿义务。 死者吴云松是在为谁提供劳务以及应由谁承担赔偿问题，从现有证据上看，死者吴云松形式上是被告***所雇佣，但吴云松在事发当日并不在***所有的×××号车上从事车长职务，而是在被告姜淑萍所有的×××号营运车辆上履行车长职务。伊通县小孤山镇营运线路现共有十一辆客车在营运，为了避免互相争抢客源，共同成立了一个车队，所有车辆的车长也就是售票员均不在自己的或其雇主的车上跟车，而是由车队统一轮值车辆，并将当日售票款交到车队统一的财会人员手中，月底每辆车平均从车队财会人员处领取当月的营运款。因此从上述客观情况上看，车队应当是一种松散型的合伙经营模式。这也决定了所有的车长并不是为自己或自己形式上的雇主服务，而是从事车队统一的劳务，其必须服从于整个车队，其自己或其雇主无权决定其每日在哪辆运营车上从事车长（售票员）工作。因此，死者吴云松不是从事被告***所指派的劳务，而是从事整个车队运营中的一部分。因此，其在从事劳务活动上受到伤害致死，其赔偿责任不能由其形式上的雇主***承担，也不能由事发当日所在的事故车辆车主姜淑萍承担，而是应当由整个车队的现有的十一辆营运车辆所有人，以每辆车为一个单位共同承担死者吴云松的赔偿义务。至于车辆内部自行约定的运营成本，每辆车自行提供驾驶员、车长以及发生事故如何承担责任等等，属于其内部自行约定，对外不产生法律效力。在所有运营车辆共同承担责任完毕后，可以按照内部约定，另行主张追偿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原告可以选择上述十一辆营运车辆所有人承担赔偿义务，上述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义务后亦可向第三人主张追偿权利。 关于人保财险伊通支公司的赔偿问题，肇事车辆×××号客车在被告人保财险伊通支公司投保司乘险，每座4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肇事车辆承担次要责任，因此应当按照商业险的责任比例30%承担赔偿义务。对其提出的应当为案外伤者保留份额的问题，因每一座位均保额为40万元，且每座为每个成员的个人权利，不能为他人保留份额，如出现其他座位乘员险不足，可由其他义务人承担赔偿义务。对其提出的另一车辆×××应在无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因该权利属于原告选择告诉的权利，他人无权干涉。对于人保财险伊通支公司代理人提出的应当免除总金额5%或500元的意见，在保险合同中指明该约定为财产损失赔偿，本案原告并未提出财产损失的赔偿，本院对被告代理人的这一观点不予支持。对其提出吴云松与姜淑萍不是雇佣关系，不能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只要受害人事发当时属于司乘人员，受到损害，保险公司理应进行赔偿，与谁雇佣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此，对被告代理人的这一观点不予支持。 对于于瑞、李海侠是否为×××号车的合伙人问题，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于瑞、李海侠为×××号车主之一，其应与另一车主姜淑萍作为×××号车的共同车主，以该车为单位承担赔偿义务。于瑞、李海侠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姜淑萍是债权债务关系，本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双方之间的问题可选择另行解决。 对于被告张玉珍、穆宇等十人的委托代理人提出的原告起诉主体同音不同字等情况，本院在庭审中已经核对并确定了相关的准确名字，故此本院对其这一辩解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起诉中将×××号车主列为孙红伟，其户籍名称为孙铁君，孙铁君与李红系夫妻关系，均为×××、×××车主，李红已经到庭，且作为诉讼代表人之一，孙铁君作为车主的所有程序上与实体上的权利均得到相应的保障，故此孙铁君无需再作为另一个承担责任的义务主体，再行原告另案主张，以保证司法资源的高效利用。关于穆宇、张国、李健作为实际车主将车辆挂靠在四平市宏野公路客运有限公司，应将该公司列为被告的问题，被挂靠单位承担相关义务是为了保障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得到充分保护，原告有权利对被告作出自己的选择，因此在原告没有主张的情况下，本院对被告代理人提出的被告诉讼主体存在问题的观点亦不予以支持。对于上述被告代理人提出的本案同时存在侵权人和雇主承担责任，原告不能同时起诉的问题，在庭审中法庭当庭释明，原告选择按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案由主张权利，本院予以当庭确认。对于上述被告代理人提出的各个车辆都有营运执照，应当先行确认劳动关系，按照工伤赔偿的观点，本院认为死者吴云松家属是否要求确认与车主存在劳动关系，是其家属作为原告自己的权利，其有选择权。故此，本院对上述被告代理人的观点不予支持，对其提出的上述十位车主不应承担责任的观点，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代理人提出在司乘险外剩余部分，应由吴云松发生事故时所在的车主姜淑萍及其合伙人于瑞、李海侠承担的观点，因***作为车队合伙人之一，应当承担相关责任，其代理人观点因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姜淑萍代理人提出的吴云松与姜淑萍不存在雇佣关系，在司乘险项下赔偿，姜淑萍不承担责任的观点，姜淑萍作为车队合伙人，应承担相关责任，其代理人观点因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李峰作为雇员是从事职务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虽负次要责任，但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死者吴云松死亡赔偿金603,440元（30,172元×20年）、医疗费153,490.95元（500.85元+147,063.76元+20元+76元+95元+11元+444.55元+2,954.97元+13元+121.82元+17元+107元+2,066元）、伙食补助费1700（100元×17日）、护理费5,505.62元（161.93元×17日×2人）、误工费4,924.05元（289.65元×17日）、丧葬费34,226.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4,788元【（其父吴守中5年+其母冯淑芹5年）×每年22,394元÷5名子女】、交通费（救护车费）2,88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900,955.12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通支公司在司乘险400,000元限额内按次要责任30%即120,000元赔偿，剩余780,955.12元由被告***（×××号车车主），被告张玉珍（穆会庆与张玉珍系夫妻关系，系×××号车共同车主），被告李研（×××号车车主），被告马东威（×××号车车主），被告李海燕（×××号车车主），被告穆宇（×××号车实际车主），被告李红（×××、×××号两车车主，孙铁君与李红系夫妻关系，是上述车主之一），被告张国、李健（×××号车的实际共同车主），被告姜淑萍、于瑞、李海侠（×××号车的共同车主），被告张国伟（×××号车车主），以每辆车为单位，由各车主共同赔偿。各车主之间互负连带责任。 二、驳回原告陈连义、陈昕、吴守中、冯淑芹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赔偿款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842元（已交6,421元，原告应补交6,421元），由被告***、张玉珍、李研、马东威、李海燕、穆宇、李红、张国、李健、姜淑萍、于瑞、李海侠、张国伟以每辆车为单位，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春辉 人民陪审员  鲍铁山 人民陪审员  王新锐 二〇二〇年三月五日 书 记 员  李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