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97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大连博原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西安路139号。法定代表人：周秀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北京市中伦（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云，北京市中伦（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谭慧斌，男，197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大连市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劳星星，辽宁君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博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原公司”）因与上诉人谭慧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7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博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余云，谭慧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劳星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慧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改判支持谭慧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裁定认定谭慧斌系重复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未考虑本案的特殊情况，放任了博原公司无理扣货的侵权行为，应予纠正。主要理由如下：1.谭慧斌本案起诉是基于博原公司目前存在的侵权行为，即前案结束后的客观侵权事实，即是在之前案件终结后，谭慧斌因本次诉讼开始前博原公司的侵权行为提出起诉和索赔，与前案无关。2.在本次诉讼中，谭慧斌提供了与前案不同的新证据，且因谭慧斌被扣货后第一次在本案中经法官组织现场查看了货物情况，才明确了解货物已经出现大量长毛、霉变的事实。根据现场查看的货物情况，谭慧斌提出索赔具有新的事实基础。在本案中，谭慧斌提出如下新证据：(1)双方对博原公司处的货物进行了查看和初步清点，谭慧斌发现上述货物存在发霉、长霉、变质的情况，尤其是其中的皮制品，可以确定，没有回收价值；(2)龙椟公司盖章的销货明细，证明相关货物的进货价和零售价格；(3)上述案件的终审判决和终审后因博原公司申请再审由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裁定，上述新的法院裁判文书足以证明博原公司属于违法扣货，构成侵权。因此根据上述刚刚确定的货物情况，谭慧斌均有权依据新的证据和事实提出索赔请求。3.本案与之前的诉讼相比，案由及法律关系不同。之前本案博原公司起诉谭慧斌的案件是基于租赁合同的债权纠纷，双方处于租赁合同争议中，而谭慧斌在当时案件中的反诉也应归属于基于租赁合同解除过程中的争议。（2015）大民二终字第01688号民事判决书中，关于博原公司扣货性质表述为“博原公司采取以扣压货物的方式向谭慧斌主张租金等相关费用”，辽宁省高级人民作出(2016)辽民申3221号民事裁定书对此定性也予以认可。而本案属于物权纠纷，是在双方已经解决完毕债权纠纷，前案结束后，上诉人对在本次起诉时被上诉人博原公司对谭慧斌物权侵害问题的处理。此外，需要说明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的规定主要是为了兼顾效率原则，避免当事人滥用诉讼权利后，造成诉讼资源的浪费。但实际上，当时一审判决表述为：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对被告的请求一审法院暂不予支持，被告可待证据充分时，另案告诉。因此即使维持当时的一审判决关于反诉部分的判决内容，谭慧斌在补充证据后仍有权另案起诉，并未丧失诉权。因此从立法本意看，本案并不应适用上述法律规定，谭慧斌基于新的事实和证据有权提起本次诉讼。博原公司辩称，一、谭慧斌诉请博原公司赔偿损失前后两案诉请本质相同，构成重复起诉。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本案谭慧斌提起的诉请赔偿货物损失与前案(2015)大民二终字第01688号生效判决案件的当事人相同、诉请相同，且诉请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及法律关系均相同，完全符合《民诉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重复起诉的构成要件。谭慧斌认为前后两案的案由不同，故法律关系性质不同，没有任何依据。2.谭慧斌所谓的侵权行为持续，可以突破“一事不再理”规则，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二、谭慧斌选择在前案二审程序中撤回起诉，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原审原告撤回起诉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但不同于一审阶段撤诉，原审原告二审程序中撤回起诉，不得再提起诉讼。至于谭慧斌陈述的撤诉原因，均属于其个人错误理解，与法律相悖，不能否定或撤销上诉人谭慧斌在前案中已经作出撤回起诉的事实行为。谭慧斌在二审程序中撤回起诉，即已经产生其实质放弃要求博原公司承担损失赔偿的法律后果，该结果不可逆。博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博原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谭慧斌向博原公司支付2013年8月28日至实际清空之日止的仓库占用费（2013年8月28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仓库占用费293280元，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仓库占用费109500元，2018年1月1日至实际清空之日按照每日360元计算仓库占用费）；3.判令谭慧斌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博原公司扣押货物方式主张租金，不予支持博原公司的诉讼请求，系事实和法律认定错误。1.博原公司搬迁谭慧斌遗留物品系行使合同约定权利，博原公司在谭慧斌2013年7月5日提出停止经营决定之后，2013年8月12日曾经发送书面通知给谭慧斌，要求谭慧斌清空库房，虽然该份函件因谭慧斌电话不接等原因被退回，但博原公司是根据合同约定地址发送，己经履行了告知义务，博原公司将物品搬迁至仓库，主观上不存在过错，并没有侵占谭慧斌财产的意思表示。2.在双方租赁合同解除后，谭慧斌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要求搬出物品，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7月26日，谭慧斌将店内的货物等物品清点打包完毕准备搬出时，遭博原公司保安阻拦，博原公司将谭慧斌店铺内的货物全部扣留”事实错误。上述情况仅仅是谭慧斌的单方描述，且在前案(2015)大民二终字第01688号民事判决书中，也不属于法院查明事实部分的内容。3.前案租赁合同纠纷中，谭慧斌的反诉请求为赔偿全部货物损失，并没有诉请要求返还物品，即谭慧斌主动放弃物品的所有权，并不是博原公司不同意返还货物。4.2015年12月21日前案租赁合同01688号判决生效之后，及本案诉讼2017年开始之后，博原公司多次表示并在庭审中陈述，同意返还货物，要求谭慧斌尽快取回货物，但是谭慧斌一直坚持认为货物己经没有价值，拒绝取回货物，导致货物一直搁置仓库。由此导致的该期间的货物占用仓库的租金损失，应由谭慧斌承担。二、博原公司经营的商场系出租经营，所附属的仓库亦是用于出租收益，博原公司按照占用当期相应的给予商场内商户的仓库租金价格，主张仓库占用使用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谭慧斌辩称，不同意博原公司的上诉请求。博原公司扣货是否合法在01688号民事判决及省高院裁定书中已经定性，明确博原公司以扣货的方式主张租金不合适，谭慧斌也不拖欠博原公司租金，博原公司扣货行为是违法的，博原公司扣货是在本次案件起诉时仍然存在的行为，是本案发生新的事实基础。谭慧斌是否要求搬出物品在生效民事判决和裁定中已经查实和认定，博原公司的主张与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也没有新的证据，不应该予以采信，博原公司索要租金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也不应该得到支持。谭慧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博原公司赔偿我全部财产损失1755484元。博原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谭慧斌向我公司立即支付自2013年8月28日至实际清空之日止的货品仓库占用费，暂计算至2018年1月31日为4139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慧斌与博原公司于2012年8月20日签订《商场租赁合同》，合同规定：谭慧斌租赁博原公司天兴.罗斯福国际中心一层13016号商铺，租期自2012年11月22日至2015年11月21日，合同中对租金及单价、面积、保证金等还做了详尽的规定。合同签订后，谭慧斌向博原公司交付履约保证金35万元，博原公司将案涉商铺交付谭慧斌使用，谭慧斌于2013年1月4日在大连市沙河口区工商局注册了大连市沙河口区瑞尔普丽服装店，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期间由于店内发生了“跪地女”事件，导致谭慧斌无法正常经营，致使营业额严重受损。谭慧斌于2013年6月请求博原公司为此而降低租金，遭博原公司拒绝。博原公司于同年6月21日向谭慧斌发函，催其缴纳拖欠的租金、管理费及推广费用105528.7元。2013年7月25日，谭慧斌向博原公司发出停止经营通知书，内容为：“我是大连市沙河口区瑞尔普丽服装店的经营者谭慧斌，自“跪地女”刘巍巍事件以来，我店销售大幅下降，导致每月巨额亏损，在此情况下我店于2013年6月9日向贵司提出减租申请，但非常遗憾的是在2013年7月10日接到贵司回复函，不同意我店的减租申请。在此情况下，我司背负着非常沉重的负担在经营，但是贵司于2013年7月16日中午以停止物业服务为由切断我店空调，7月16日晚20：40左右切断我店照明电源，因此我店被迫于2012年7月17日闭店”。嗣后，谭慧斌通知博原公司决定于2013年7月31日撤出店铺，并于8月10日前恢复店铺至清水房状态，前期所欠租金可在保证金中扣除，剩余保证金于2013年10月30日前归还。2013年7月26日，谭慧斌将店内的货物等物品清点打包完毕准备搬出时，遭博原公司保安阻拦，博原公司将谭慧斌店铺内的货物全部扣留。另查，2014年4月博原公司就本案案涉的《商场租赁合同》曾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谭慧斌给付租金及相关费用，谭慧斌在该案中提出反诉，请求判令以所缴纳的35万元履约保证金抵顶所欠租金，同时请求判令博原公司赔偿其扣留的服装、鞋、包等商品的财产损失1889424元。该案经过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第一，谭慧斌于2013年7月25日向博原公司发出停止经营通知书时已明确表示，关于所拖欠的租金可以从缴纳的35万元履约保证金扣除；第二，由于出现“跪地女”事件，导致谭慧斌无法正常经营，在此情况下其向博原公司发出《停止经营通知》，并明确表示所欠租金从保证金中抵扣，由此可以认定谭慧斌主观上不存在故意拖欠租金的行为；第三，本案在二审期间博原公司表示承认其扣留了谭慧斌存放在案涉商铺内的货物，并在本案重审前于2014年11月27日二审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不同意返还所扣货物，重审后，在2015年10月29日的二审庭审中，博原公司仍然表示谭慧斌将所欠费用付清后返还其货物，且亦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系要求谭慧斌搬出货物而拒不搬出，据此可以认定博原公司采取以扣压货物的方式主张租金等相关费用。关于博原公司主张谭慧斌支付其逾期付款违约金一节，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前述已经认定谭慧斌可以保证金抵扣其所欠租金等相关费用，抵扣之后，博原公司应向谭慧斌返还保证金5916.08元(350000元-193305.60元-5799.12元-144979.20元)，不存在谭慧斌拖欠租金等相关费用的情形，故博原公司该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二审期间关于谭慧斌请求判令博原公司赔偿货物损失一节，因申请鉴定被退鉴，谭慧斌提出撤回反诉，但保留向大连博原有限公司追偿货物损失的权利。再查，本案在原审审理期间，依据谭慧斌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25日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委托大连永通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扣留谭慧斌的服装、鞋、帽、包、腰带等财产价值进行鉴定，该资产评估公司以无法鉴定为由予以退鉴。由于大连永通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无法鉴定所扣货物的价值，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3日责令双方对所扣货物品名及数量进行了清点，谭慧斌依据其财务账目注明的统一发票，结合双方清点货物确认单，计算出所扣货物服装662110.92元、鞋252121.14元、帽、包、腰带80716.42元，合计货物价款为994948.48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本院（2015）大民二终字第01688号民事判决“本院认为”部分第25页最后一段记载：“关于谭慧斌申请暂时放弃其一审反诉请求一节，本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谭慧斌申请暂时放弃其一审反诉请求，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照准”，该案最终判决结果为：“一、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5）沙审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大连博原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本院认定上述事实有本院（2015）大民二终字第01688号民事判决书在案为凭。本院认为，针对博原公司的反诉请求，已生效的本院(2015)大民二终字第01688号民事判决认定“不存在谭慧斌拖欠租金等相关费用的情形”、“（博原公司）于2014年11月27日二审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不同意返还所扣货物”、“博原公司采取以扣压货物的方式主张租金等相关费用”，即谭慧斌在本诉中主张的案涉货物是博原公司自愿、主动扣押，且在不拖欠租金的情况下仍拒绝将货物返还谭慧斌，故因扣押货物产生的货物仓库占用费应由博原公司自行负担，一审判决驳回博原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对博原公司要求谭慧斌支付货物仓库占用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大连博原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5元，由上诉人大连博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司玉峰审判员  郑福一审判员  金 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郑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