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8民终16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少清，男，193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洪（系张少清之子），男，196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海峰，男，195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海洋，男，196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婕，江苏淮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华，江苏淮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少清因与上诉人沈海峰、沈海洋健康权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6)苏0811民初2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均同意不开庭审理，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少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张少清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张少清在纠纷中仅是拉架，没有参与吵打，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所花医药费应当全额由沈海峰、沈海洋赔偿，并应赔偿张少清的精神损害赔偿金。沈海峰、沈海洋辩称，纠纷产生的基本事实已经行政诉讼认定，并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作出的事实认定正确；张少清在淮安市第三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三院）治疗的是自身疾病，我方不应赔偿，张少清的伤情仅是轻微伤，主张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张少清的上诉请求。沈海峰、沈海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沈海峰、沈海洋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张少清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纠纷的起因完全是因为张少清家饲养的大狗未拴养，且是张少清先动手撕扯沈海峰引起纠纷，责任在张少清家。纠纷中李广梅持长柄镰刀加入，沈海峰只是退让、防卫，一审判决认为沈海峰诉诸暴力，夸大事实；2、根据现场录像和公安机关的调查结论，纠纷中沈海洋并未与张少清有肢体接触，不存在共同侵权事实，沈海洋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3、一审判决认定张少清对本起事故发生有较大过错，但在责任划分上却认定由沈海峰、沈海洋承担60%的赔偿责任，显然过错程度与责任不相对应，且张少清儿媳李广梅明知张少清曾患精神分裂症，未能及时劝阻，反而积极参与纠纷，亦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4、司法鉴定虽认定纠纷是导致张少清忧郁症发作的诱因，但未明确本起纠纷在其所患忧郁症中原因力的比例，且不排除纠纷后张少清的外孙去世引起忧郁症发作因素，故并不能认定张少清忧郁症发作与纠纷存在必然因果关系，故对张少清治疗忧郁症的费用和鉴定费，不应纳入本案赔偿费用处理；5、张少清用药不合理，其中用于治疗心脑血管疾病的药品有5097.6元，其他药品也存在××的事实，我方曾要求鉴定，但是未被采信，请求二审法院对张少清用药进行审查。另张少清在三院大部分治疗费用已被公费医疗保险予以报销，该部分的医疗费不应再纳入损失费用中计算。综上，沈海峰、沈海洋在纠纷中完全是自卫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张少清辩称，根据监控视屏可以看到沈海洋殴打张少清的事实，作为侵权人的沈海洋、沈海峰，应当对张少清的伤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且张少清用于治疗精神疾病，也是受到沈海洋、沈海峰殴打所致，且原因力的比例已经鉴定，沈海洋、沈海峰应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张少清用药是否合理问题，与张少清无关，且也不存在用药不合理的事实。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张少清系案外人李广梅公公，沈海峰系沈海洋哥哥。2016年2月19日18时许，沈海洋与自己的宠物小狗经过清江浦区南园浴室门前时，张少清及李广梅家饲养的大狗突然冲出追咬小狗，沈海洋要求李广梅将大狗拉走未果，便回家取来一根木棍击打大狗，并将其撵走。此时，张少清、沈海峰也在事发现场，两人发生口角，张少清先用手拍打沈海峰头部，继而相互撕扯。李广梅赶过来帮张少清撕扯沈海峰，沈海洋也过来帮助沈海峰，随后，沈海峰与张少清撕打，互相用拳头击打对方头面部。沈海洋与李广梅撕打，互相用拳头击打对方头面部，后淮安市公安局清浦分局闸口派出所出警处理。事发后，张少清被送至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称二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眼球挫伤、鼻外伤。2016年3月16日，张少清出院，住院26天，花去住院医疗费10882.27元及门诊费13元。后在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一院）复查，花门诊费133.62元。2016年4月8日，张少清因“多疑、自语、傻笑20年，加重1月”入三院住院治疗，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住院18天，花住院费8314.16元及门诊费1396.58元。2016年6月1日，淮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张少清等人的伤情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张少清、沈海洋、李广梅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2016年6月3日，淮安市公安局清浦分局委托三院司法鉴定所对张少清是××及与本次沈海洋等人殴打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双相障碍（抑郁相，恢复期）；2、打架为此次抑郁症发作的诱发因素。张少清支付鉴定费3894元。2016年6月17日，淮安市公安局清浦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张少清行政拘留三天，拘留不执行；对沈海峰行政拘留十三日，并处罚款500元；对沈海洋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200元；对李广梅行政拘留四日。一审审理中，沈海峰、沈海洋对三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张少清目前有××及与沈海峰、沈海洋殴打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张少清目前系抑郁发作（缓解不全），2016年2月19日被打事件是此次抑郁发作的诱发因素。沈海峰、沈海洋支付鉴定费4019元。2016年12月16日，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一院司法鉴定所对张少清的营养期限、护理期限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张少清与他人发生冲突后致鼻部及左额软组织挫伤、左眼部挫伤，并诱发抑郁发作，其护理期限为60日、营养期限30日。张少清支付鉴定费6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双方过错的认定问题。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家中的狗发生撕咬后，双方本应冷静处理，以克制、合理的方式解决纠纷，但沈海峰、沈海洋却对年过八旬的张少清及女性李广梅诉诸暴力，导致张少清及李广梅受伤，沈海峰、沈海洋对张少清的损害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张少清未能圈养自家的大狗，致双方家的狗发生撕咬，并且动手拍打沈海峰的头部，致使矛盾激化，张少清对自身损害的发生亦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张少清对本起事件的发生存在较大过错，故对其要求沈海峰、沈海洋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被打事件与张少清抑郁发作的因果关系问题。根据三院司法鉴定所和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2016年2月19日被打事件是张少清此次抑郁发作的诱发因素，存在一定因果关系。综上，综合考虑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张少清自身的身体状况等因素，酌定张少清在二院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由沈海峰、沈海洋承担60%，张少清在三院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由沈海峰、沈海洋承担20%。三、关于本案赔偿费用的认定。张少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因其伤情并未达到十分严重之程度，对此不予支持。张少清的损失为：1、二院及一院医疗费11028.89元；2、二院住院伙食补助费1040元(40元/天×26天)；3、营养费900元(30天×30元/天)；4、护理费5400元(60天×90元/天)，5、二院住院期间交通费300元，6、三院医疗费9710.74元；7、三院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40元/天×18天）；8、三院住院期间交通费200元。上述1-5项合计18668.89元，由沈海峰、沈海洋承担60%，即11201.33元。上述6-8项，合计10630.74元，由沈海峰、沈海洋承担20%，即2126.15元。综上，沈海峰、沈海洋应赔偿张少清损失合计13327.48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沈海峰、沈海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张少清各项损失合计13327.48元。二、驳回张少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鉴定费4494元，合计4894元，由张少清负担2400元，沈海峰、沈海洋负担2494元。鉴定费4019元，由沈海峰、沈海洋负担。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二审另查明，2016年3月15日，沈海洋在公安机关陈述：“…等我回头看时，就发现张少清和李广梅一起抓住我大哥不放，我就过去帮我大哥，想把我大哥拉开来，我们四个人拉扯了一会，我大哥就和张少清撕扯在一起，我和李广梅撕打起来”。一审庭审中，张少清的委托代理人提供监控视频，证明沈海洋殴打张少清的事实。沈海峰、沈海洋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认可，但认为张少清的责任大于沈海峰、沈海洋。本院认为，邻里之间本应和睦相处，遇事冷静、谦让。在本起纠纷中，张少清家的大狗未能栓养，引起双方家的狗撕咬，且未及时尽到管理职责，对纠纷的起因负有一定的责任，但沈海洋、沈海峰遇事不够冷静，在纠纷中又致伤张少清，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按照四、六责任划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对于纠纷事实的认定，来源于当事人的陈述、监控视频、证人证言等证据，事实认定清楚，张少清主张其仅是拉架，与证据所证实的“张少清先用手拍打沈海峰头部”的事实不符，沈海洋主张与张少清未发生肢体接触与其在公安机关的自认相矛盾，故对双方的上述主张均不予采纳。张少清纠纷中头部受到外力击打，在治疗中使用一些避免血液栓塞的药物并无不妥。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义务提供证据，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沈海洋、沈海峰主张张少清用药不合理，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张少清纠纷后不久即出现抑郁症症状，且经两次医学鉴定，均认定与纠纷存在因果关系，尽管鉴定结论未对纠纷与其所患忧郁症中原因力的比例作出界定，但一审法院判令沈海洋、沈海峰承担20%的赔偿责任，未超出正常合理范围，应予维持。关于张少清在三院治疗费中由医保途径报销的部分，并不当然免除沈海洋、沈海峰对该部分费用的赔偿责任，该费用应属医保管理部门权利范畴，沈海洋、沈海峰无权就该部分要求免除其赔偿责任，且在本院审理中，张少清家亦明确表示其主动将与医保报销重叠部分退还医保部门。一、二审诉讼中张少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其伤情不符合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条件，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941元，由上诉人张少清负担541元，由上诉人沈海洋、沈海峰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东新审判员  王 健审判员  张兆宇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葛凤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