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那坡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26刑初9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那坡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大京，男，1962年4月20日出生于广西靖西市，壮族，大专文化，靖西市禄峒镇平江小学教师，户籍所在地广西靖西市，现住靖西市。因涉嫌交通肇事罪，2018年8月11日由那坡县公安局对其取保候审。 委托辩护人罗成，广西君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辩护人何大纲，男，1959年10月10日出生于广西靖西市，靖西市职业技术学校教师，系被告人胞哥。 广西壮族自治区那坡县人民检察院以那检刑诉〔2018〕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大京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崔学雷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农某1、人民陪审员黄孝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7日、2019年9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农某2、许某担任法庭记录。广西壮族自治区那坡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明学、谭添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大京及其委托辩护人罗成、何大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那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月20日17分，被告人何大京驾驶桂Ｌ×××××号小轿车由那坡县方向往富宁县方向行驶，当行驶至那坡县处时，与吴某1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桂Ｌ×××××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碰撞，造成吴某1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死亡交通事故。经那坡县公安局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何大京负主要责任，吴某1负次要责任。 为证实以上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大京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造成一人死亡，且负主要责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特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同时提出，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可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 被告人何大京对起诉书指控其犯交通肇事罪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有异议。提出：1、本案事故发生是因其车辆在撞到道路护栏完全停止约1分多钟后对方车辆速度过快刹不住撞上来导致，并非两车在运动状态中发生的碰撞；2、被害人驾驶车辆在事故发生的路况属于下坡、转弯，也正是因为被害人车速过快，且戴着连衣帽低头驾驶才导致撞上其车辆，交警未作车辆车速鉴定，属事实不清；3、其在本次事故中不负主要责任，不构成犯罪。 委托辩护人罗成、何大纲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有异议，认为本案证据不足以充分证实被告人犯交通肇事罪。提出：1、根据被告人的陈述，本案应分为两个事故，即何大京驾驶车辆操作不当撞上护栏后熄火停止的事故，及被害人超速行驶刹不住车撞上何大京静止车辆的事故；2、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46条的规定，车辆在转弯、下坡时时速不得超过30公里每小时，而本案公安交警在事故发生后没有对两车车速进行鉴定，遗漏重要的事故过错因素即作出本案事故责任认定理由不充分，应不予采信；3、被害人死亡原因系“交通事故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与被害人不带安全头盔驾驶有密切关系，且被害人系无证驾驶，存在重大过错。 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20日10时17分，被告人何大京驾驶桂Ｌ×××××号小轿车由那坡县方向往富宁县方向行驶，当行驶至那坡县拐弯处时，因操作不当未能按照道路右侧行驶，与对向驶来由被害人吴某1驾驶桂Ｌ×××××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直接碰撞，造成吴某1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死亡交通事故。经那坡县公安局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何大京因未按道路右侧行驶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害人吴某1无证驾驶车辆，负事故次要责任。 另查明，1、2019年3月11日，经本院提出补查建议，侦查机关委托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对两事故车辆事发时车速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桂Ｌ×××××号小轿车事发时车速为54-57km/h，桂Ｌ×××××号摩托车事发时车速无法鉴定。2、2019年8月19日，那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说明，因何大京未按规定时限提交复核申请，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其大队不予重新作出事故责任认定。3、被告人何大京在事发时取得C1机动车驾驶证时间仅1个月。3、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已支付原告人保险赔偿款11万元；原被告人双方在公诉机关组织下多次调解无果。4、本院在二次庭审结束后，被告人何大京恳求本院组织双方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进行调解，并自述对公诉机关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无异议且认罪认罚，经本院组织调解，双方自愿达成赔偿协议，被告人已主动赔偿各原告人大部分经济损失，各原告人对被告人犯罪行为表示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证实2018年1月20日10时24分，被告人何大京报警称，在那坡县往富宁二级路那马林场路段有1辆小车和1辆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普通二轮摩托车驾驶员受伤，需交警前往处理。 2、刑事案件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于2018年3月20日对本起交通事故案进行立案侦查。 3、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1月20日10时24分，110接警中心接到何大京手机报警，称在那坡县往富宁二级路那马林场路段有一辆小车和一辆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普通二轮摩托车驾驶员受伤，需交警前往处理。2018年7月9日8时，公安民警传唤被告人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4、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现场图、事故现场照片、事故车辆细节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事故现场及事故车辆进行勘验检查的情况。 5、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经那坡县公安局刑事技术鉴定：吴某1系交通事故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 6、交通事故技术鉴定意见书及告知书。证实:（1）经南宁狮山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车辆技术鉴定，何大京驾驶桂Ｌ×××××号小轿车制动系、转向系、行驶系功能有效；（2）经南宁狮山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车辆技术鉴定，吴某1驾驶的桂Ｌ×××××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轮胎及行驶系、制动系、悬挂系统有效，车前照灯装置损坏不作判断，其余信号装置未见异常；上述鉴定意见均已告知各方。 7、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呼出气体酒精含量检测结果。证实：2018年1月20日13时50分，那坡县人民医院对吴某1的血液进行了提取，后经右江区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吴某1血液中乙醇含量为0.0mg/100ml，以及鉴定意见均已告知各方；2018年1月20日13时28分，何大京呼出气体酒精含量检测结果为0.0mg/100ml。 8、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及告知书。证实经那坡县交通警察大队进行事故责任认定，在本起交通事故责任中：（1）被告人何大京驾驶机动车遇相对方向来车时未靠右行驶而肇事，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在没有中心隔离设施或者没有中心线的道路上，机动车遇相对方向来车时应减速靠右行驶，并与其他车辆、行人保持必要安全距离”的规定，其交通违法行为在此事故中过错严重作用较大；（2）吴某1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而肇事，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规定，其交通违法行为在此事故中过错较轻作用较小；最终确定何大京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吴某1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以及事故责任认定的结果均已告知各方。 9、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桂Ｌ×××××号小轿车事发时车速为54-57km/h，桂Ｌ×××××号摩托车事发时车速无法鉴定。 10、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何大京C1机动车驾驶证初次领证时间为2017年12月20日，实习期至2018年12月19日。 11、那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情况说明。证实因何大京未按规定时限对事故认定提交复核申请，其大队不予重新作出事故责任认定。 1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何大京的身份情况及已达负刑事责任年龄。 13、认罪悔过书、票据、收据、谅解书、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证实在庭审结束后：被告人表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无异议且自愿认罪认罚；原被告人双方自愿达成赔偿协议，被告人何大京及其家属已赔偿各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26万元，取得了谅解。 （三）证人证言 1、证人何某（系被告人何大京妻子）的证言。证实2018年1月20日早上，其乘坐何大京驾驶的小轿车副驾驶的位置从那坡县出发沿二级路往富宁方向行驶，当车辆行驶至一个右转弯道时因路滑刹车不住撞击到道路左侧铁护栏后停下，恰遇对向快速驶来一辆载有几袋茶油果的二轮摩托车直接撞了上来，摩托车驾驶员因碰撞被翻到在地，其和丈夫何大京见状立即下车，由其丈夫打“110”报警，其打“120”急救。其与丈夫便在现场等候交警出警处理和救护车把摩托车驾驶人送医。 2、证人吴某2（系被害人吴某1胞兄）的证言。证实2018年1月20日早上，吴某1拉载了2袋茶油果驾驶其父亲的二轮摩托车驶往那坡县县城榨油。约10时许，其接到同屯人电话后赶到县人民医院看望其弟，约23时50分，其弟抢救无效死亡。 （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何大京的供述与辩解。庭前供述与辩解：2018年1月20日10时17分，其驾驶桂Ｌ×××××号小轿车搭载其妻子从靖西县驶往富宁县走亲戚，当行驶至那坡往富宁方向路段一个向右拐的弯道时其踩刹车过弯，但因路面湿滑导致车辆滑行撞击到道路左侧的防护栏上，车辆撞击停下后，恰巧对面驶来一辆二轮摩托车直接撞击到其车辆的车头右角上，摩托车驾驶员因撞击被翻过车顶倒在路边，后其打电话报警等待交警处理。其从开始驾驶该小轿车到事发有20多天时间，该车辆平时是由其大儿子驾驶使用。 庭审中供述与辩解：案发时，其使用二档上坡过弯，但不知道车辆怎么回事转不了弯直接撞击到路面左侧的防护栏上，撞击后车辆熄火停车，其便下车到走到路边的树下准备找些树枝做发生事故的标志，防止造成二次事故，又过了大约半分钟，就看到对方驾驶的摩托车以约很快的车速撞击到其车辆头部。 被告人何大京及其委托辩护人对上述证据经质证均无异议。 被告人何大京及其委托辩护人均无证据向法庭提交。 以上证据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被告人何大京犯交通肇事罪的犯罪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辩护人何大京及其委托代理人提出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作如下分析评判： 1、关于被告人何大京在事故中是否负主要责任及是否构成犯罪的问题。 经查：首先，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系法律明确授权交管部门职权范围，事故当事人对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不服的可在法定期限内向上一级公安机关申请复核，该权利事项已在送达被告人的事故认定书中列明告知，而被告人作为一名人民教师，称其在对本案事故责任认定的事实存在重大异议的情况下却未注意到该告知事项，导致未按期申请复核的理由明显不能成立；其次，从公安机关绘制、拍摄且经何大京在场见证确认的事故勘察笔录、事故现场图、事故照片上看，摩托车轮胎与路面形成的刹车印系位于摩托车行驶方向道路右侧接近道路中部的位置，因车辆碰撞导致油茶果散落路面所形成的形状亦是以摩托车行驶方向道路右侧接近道路中部的位置为中心点呈扇型状分布，而在小轿车撞击防护栏所处位置的碰撞车头方向附近路面上并未发现有摩托车的刹车痕迹；再次，结合分析小轿车轮胎在路面上形成的刹车痕迹与摩托车在路面形成的刹车痕迹的分布情况，具有两车均是在运动状态下紧急制动产生的逻辑关系；再者，根据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桂Ｌ×××××号小轿车事发时车速为54-57km/h的鉴定意见，本案足以证实小轿车与摩托车系在运动状态中发生本次碰撞的道路交通事故。最后，被告人何大京庭审中辩解其车辆在停止后其已下车走到路边等候约半分钟才看到对方摩托车驶来撞击其车辆，与庭前笔录中对事故发生经过的描述发生重大变化，也与其妻子何某笔录中陈述的与何大京二人是在小轿车撞击护栏静止，摩托车随即与小轿车发生撞击事故后才一起下车查看情况的陈述相矛盾，对于事故经过如此明显情节，被告人反复变化其描述，又均与本案在案证据不相符，有刻意隐瞒、避重就轻之嫌。因此，本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人何大京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导致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1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依法构成交通肇事罪。 2、被告人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 经查，自首是指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行为。本案中，被告人何大京在事故发生后能及时拨打报警电话及医疗救护电话并在现场等候，可视为主动投案，但在归案后拒不承认自己的罪行，直至法庭庭审中亦仍坚持辩解与本案查明事实严重不相符的意见，具有欲逃避法律处罚之嫌，依法不具有自首情节。但被告人在庭审后能诚恳请求法庭组织附带民事部分调解，并已竭力积极赔偿了被害人及家属的全部经济损失，同时表示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自愿认罪，结合其在案发时主动报警并在现场等候交警处理的情节，本院予以认定为有自首情节。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大京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车辆，造成1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应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大京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何大京在事故发生后能及时打电话寻求医疗急救和主动报警，并在现在等候处置，在审判前亦能自愿认罪，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被告人在案发后能主动要求附带民事部分调解，并积极按照调解协议赔偿了原告人全部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酌情可以从轻处罚。综述，本院综合全案事实情节，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何大京犯交通肇事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崔学雷 审 判 员  农国杰 人民陪审员  黄孝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许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