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9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全丽。委托诉讼代理人：区智杰，广东德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崇辉，广东德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里水天施鞋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太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敏河，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全丽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里水天施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1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全丽上诉请求：1.驳回天施公司的诉讼请求；2.天施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李全丽与天施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不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一、天施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出具的对账单为复印件，并未能提供原件。在庭审过程中，李全丽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提出了质疑，鉴于复印件可能存在修改或其他影响真实性的因素存在，因此没有原件的证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而且天施公司无法提供其他对账单和购货合同，送货单等其他辅证予以证明，法院不应当采纳一张没有相关佐证的复印件作为定案依据，李全丽与天施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能成立。二、天施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供了李全丽转账给案外人的转账记录拟证明天施公司与李全丽有款项的来往交易，但实际上，李全丽与案外人的银行流水早在天施公司成立之前就已经发生了。由于案外人并没有提交证人证言，也没有到庭陈述清楚相关情况，天施公司所出具的证明根本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以此证明李全丽转账给案外人就等同于和天施公司成立交易的事实依据不足。三、抛开上述不能单独成立的证据以外，李全丽唯一的证据“欠条”在没有其他相关证据可以相印证的情况下，是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拟证明欠款事实的。而李全丽已经在庭审中向法院作出了解释，因为李全丽是天施公司的员工，听从天施公司的安排签下欠款用于公司挂账之用，并没有真实签下借条的意思表示，亦非李全丽向天施公司购买货物后的真实欠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天施公司必须提供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或者送货证明拟证明欠款的真实性。但本案中，天施公司既没有任何相关送货的证据，也没有相应的出入账记录予以证实谁是真正的购货人。综上所述，天施公司无法证明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又没有事实上的买卖行为。李全丽当时是天施公司的员工，因天施公司的外国客户拒绝收货，而货物在国外未能及时回收货款，在老板为了挂账的要求下签订欠条的行为，不能认定李全丽欠天施公司货款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李全丽的上诉请求。李全丽在二审庭审中，补充如下上诉意见：李全丽与天施公司只是雇佣关系，并无买卖合同关系。天施公司并未提供真实的买卖记录，因此不存在李全丽接收了天施公司货物的事实。李全丽所书写的欠条只是作为公司员工听从老板吩咐所做的，并不是真实的欠条。天施公司答辩称，虽然一审未采纳我方关于利息的诉求，但对一审其他判项，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天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全丽向天施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377623元，并赔偿天施公司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0年11月2日起计算至李全丽向天施公司支付完毕上述货款为止）。2、李全丽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20日，李全丽向天施公司出具对帐单载明：“1、总货款为：2010/09/29号对账单所欠货款+本次发货货款2418423+126000=￥2544423。2、贵司2010/09/29-2010/11/01号期间付款如下：2010-10-16￥130000（农行汇款）；2010-10-20￥36800（中行汇款），合计￥166800。3、2010/11/01号止，贵司尚欠我司货款为1项-2项2544423-166800=￥2377623”。2011年1月21日李全丽向天施公司出具欠条载明：“我卓尔贵司李全丽欠天施工厂货款￥2377623”。2013年11月17日李全丽向天施公司出具欠条载明：“我李全丽欠天施工厂货款2377623元”。2016年1月20日李全丽向天施公司出具欠条载明：“我李全丽欠天施工厂货款2377623元”。李全丽分别在对帐单及欠条上签名确认。一审另查明：广州市荔湾区卓迩鞋业商行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李全丽，于2008年11月19日成立，于2009年7月31日注销，经营范围为批发业。天施公司于2009年6月3日登记设立，经营范围为加工、制造、鞋、鞋材、货物进出口。天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案外人彭光伟，案外人彭金花农业银行账户于2010年10月16日收到李全丽银行转账130000元及案外人彭光伟中国银行账户于2010年10月20日收到李全丽银行转账36800元是代天施公司收取李全丽的货款。李全丽未向天施公司支付货款，天施公司诉讼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有发货明细、对帐单、欠条、商事登记信息、银行明细清单、说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天施公司、李全丽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1、天施公司、李全丽之间虽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是发货明细、对账单、欠条上多次出现“卓尔公司”的名字。李全丽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广州市荔湾区卓迩鞋业经营范围批发业与天施公司经营范围加工、制造、鞋、鞋材、货物进出口存在业务关联的情况，存在发生买卖关系的基础。2、李全丽在多个不同时间签字确认的证据中均承认欠天施公司的货款2377623元。李全丽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没有理由会在所欠货款不属实的情况下，多次出具承认欠天施公司货款2377623元的债权凭证。3、李全丽向天施公司支付了对账单中的两笔货款。对账单中的“2010-10-16￥130000（农行汇款）；2010-10-20￥36800（中行汇款）”与天施公司提交的案外人彭金花、案外人彭光伟银行明细在时间、金额、银行上均相符合，可以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确认对账单中内容的真实性。该付款情况进一步佐证了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综上所述，天施公司与李全丽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李全丽应按照对账单及欠条上所认可的内容相天施公司履行支付货款2377623元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二：天施公司、李全丽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李全丽向一审法院提交公证书对2019年7月3日的电子邮件进行公证，拟证明李全丽为天施公司的员工。李全丽在邮件中多次强调自己是“天施公司的翻译的李全丽”公证书中所载的电子邮件不清楚是何人发出的，即使如李全丽所述是李全丽在俄罗斯的客户发出，该客户也不具有证明李全丽是天施公司员工的证明力。故对公证书的关联性真实性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李全丽主张与天施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李全丽未能提交劳动合同、社保缴费记录、发放工资等证据证明其主张。应由李全丽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李全丽认为李全丽是天施公司员工的主张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三：本案是否过了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对账单、欠条中均未约定货款支付的期限。故应当从天施公司主张权利之时（即起诉之时）计算诉讼时效。李全丽抗辩本案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天施公司、李全丽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天施公司可随时向李全丽主张还款，但应给予合理的时间。本案已诉讼至一审法院，故一审法院认定判决确定的李全丽付款之日即为合理的付款时间，故对天施公司要求李全丽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全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佛山市南海区里水天施鞋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377623元。二、驳回佛山市南海区里水天施鞋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821元，由李全丽负担（天施公司同意其预交案件诉讼费用由李全丽向其直接支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由李全丽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施公司支付）。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李全丽向本院提交了五组证据：1.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李全丽转账给彭光伟1734790元的事实，如果真实存在货物买卖关系，天施公司应该提供相应货款的货物给李全丽签收，李全丽只是一个劳动者，没有和天施公司签订购买货物的合同，也没有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天施公司应提供这一百七十多万的送货凭证；2.转账汇款记录，拟证明李全丽收到货款131800元后，扣掉其应得的提成后13万元全部转给彭金花的事实；3.李全丽与彭光伟短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李全丽为彭光伟拉客户，是雇佣关系；4.护照，拟证明李全丽与彭光伟到澳门赌博，欠了彭光伟30多万元，彭光伟手里是持有一张欠条的；5.（2016）粤03民终876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天施公司不承认彭光伟与彭金花是其实际控制人的事实。天施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我方认为李全丽提交的五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证据1在一审时，李全丽已经提交了，至于李全丽主张在一审时未提交的流水，我方认为与本案无关。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庭审查，从李全丽提交的证据看，2010年10月确实进账了13万左右，当天也转账了13万元给彭金花，这与我方一审提交的证据一一对应，证明我方主张有事实依据。至于李全丽所称131800元入账与本案无关，仅能证明在当天有一笔钱入账，不能证明李全丽与转款人、天施公司之间的关系。关于短信复印件，我方在一审也已提交，李全丽提交的确实更全一点，李全丽圈出的关键部分，按正常理解，不能理解为劳动合同关系，最多能够理解为客户介绍关系，而且也无法证实其真实性。另外从李全丽整条短信内容来看，实际上李全丽是承认欠我方货款的，不然不会这样表述。关于证据4即护照的问题，李全丽在一审已提交，仅能证明李全丽的出入境情况，与其拟证明的内容没有关系，也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关于证据5，判决书第2页最后2行，法院认为仅是稽冬妹的陈述，通篇没有我方否认彭金花、彭光伟是实际控制人的事实。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全丽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律师调查令申请书》，李全丽表示，本案存在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证据的情况，故申请律师调查令前往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和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查阅、调取、复制（2015）佛南法里民二初字第427号、（2016）粤06民终8765号案件的证据和庭审笔录，以证明彭金花、彭光伟不是天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天施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代天施公司收取货款的事实。李全丽另向本院提交一份《审计申请书》，向本院申请对天施公司从2009年6月3日至2011年2月份的会计账册和送货给李全丽的全部送货单进行审计，以证明天施公司实际是与外国客户交易还是与李全丽进行交易的事实。二审期间，天施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李全丽的上诉及天施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全丽是否需要向天施公司支付货款2377623元。对于该争议焦点，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李全丽上诉主张其是天施公司的员工，其只是听从公司安排签下欠款用于公司挂账之用，并非是真实欠款的问题。首先，如一审法院所分析，李全丽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天施公司的员工；其次，李全丽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其在对账单、欠条中签名的法律后果及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其主张只是基于听从公司安排签下欠款用于公司挂账之用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李全丽需要向天施公司支付涉案货款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李全丽申请本院出具律师调查令的问题，李全丽在一审期间没有提出该申请，且李全丽申请出具调查令进行调查的事项属于其自行举证范畴，本院对其该项申请不予准许。对于李全丽申请对天施公司从2009年6月3日至2011年2月份的会计账册和送货给李全丽的全部送货单进行审计的问题，李全丽在一审期间没有提出该审计申请，该审计内容与本案天施公司要求李全丽支付货款没有关联性，本院对李全丽该项审计申请亦不予准许。本院审理期间，李全丽虽上诉称其与天施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其是基于天施公司的安排为了公司挂账而签订涉案欠条，但李全丽没有新的事实与理由，其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李全丽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21元，由上诉人李全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审判员  苏韵怡审判员  印 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 琳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