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81民初6943号原告：马献斌，男，194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新野县。原告：马晓宇（系马献斌儿子），男，197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德，河南同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郝国栋，男，197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野县。被告：新野恒泰棉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野县汉华路西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329747498184。法定代表人：郝聚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国栋，基本信息同上。原告马献斌、马晓宇与被告郝国栋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经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追加新野恒泰棉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泰公司）为被告，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晓宇及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德、被告郝国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马献斌、马晓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偿付债务转移后的欠款255051元及利息；第二次庭审时，请求数额确定为1951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2月2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款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对第三方均享有到期债权，而第三方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三方在执行过程中达成债务转移协议，约定第三方财产归被告，被告支付原告1410000元。2014年8月29日，经清算，原被告再次签订827000元还款协议，后被告陆续支付部分欠款本息。截止起诉之日，仍欠本金195100元及部分利息未付，现要求被告偿付。被告郝国栋、恒泰公司辩称，原告所诉，部分属实。但债务转移数额为1210000元，而非1410000元；此后支付原告700000元，代原告支付田玉清儿子卢一峰500000元，原告代收房租259000元，合计1459000元，已超出债务转移数额；郝国栋在整个过程中的行为代表恒泰公司，其行为后果应由恒泰公司而非郝国栋个人承担。原告请求应予驳回，超付的249000元应予返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实质性异议的双方身份证，一审、二审法院民事裁判文书，200000元存款凭条、暂收条，债务转移协议书、欠条两份和执行笔录，三方债权人和解协议书、原告放弃部分利息保证书等，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结合整个案情分析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7月12日，就恒泰公司与南阳永兴纺织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新野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野法院）作出（2009）新民商初字第1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南阳永兴纺织服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新野恒泰棉业有限责任公司棉纱款863056元。”永兴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0年10月29日，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南民商终字第2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1年4月20日，经田玉清申请，新野法院作出（2011）新立保字第005号民事裁定书，对永兴公司位于新野县大桥路西段的车间厂房共五座（房产证号为11××20、11××21、110023、11××24、110030、11××31）予以查封。2011年4月28日，就马献斌与永兴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新野法院作出（2011）新立调初字第0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主文为永兴公司拖欠马献斌借款本金11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双方约定的利率计算），于2011年5月13日前偿还500000元本金及利息，下余本金650000元及利息于2011年5月底前全部还清。2011年8月18日，就田玉清、卢文明与永兴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新野法院作出（2011）新民一初字第15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主文为永兴公司于2011年12月31日前支付田玉清、卢文明二人借款200000元，下余447155.28元于2012年6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恒泰公司、马献斌申请执行永兴公司两案，新野法院分别于2010年11月8日和2011年6月1日立案执行。2011年6月3日，恒泰公司、马献斌与永兴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协议载明：“永兴公司欠恒泰公司及马献斌债务共计206.15万元，现无力偿还，永兴公司自愿将名下厂房产权及厂区建筑物变卖，用于偿还以上二债权人的债务。恒泰公司愿意以210万元收购永兴公司房产及厂区附属建筑物。永兴公司房产权变更给恒泰公司后，恒泰公司扣除自己债权89万元，剩余债权121万元由恒泰公司支付给债权人马献斌。”同日，新野法院作出（2011）新执字第002、20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书对上述内容予以确认；恒泰公司（郝国栋）出具欠条两份，分别载明欠马献斌1210000元、欠马小宇（马晓宇）200000元，案件执结。2014年1月16日，马晓宇出具收条一份，收到恒泰公司还款259000元，并注明“永兴厂租金代付”。2014年2月17日，田玉清、卢文明作为永兴公司债权人，向新野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实现债权。2014年8月29日，田玉清和卢文明作为甲方、恒泰公司作为乙方、马献斌和马晓宇作为丙方，三方达成和解协议，协议载明“甲方申请新野法院执行的永兴公司为民间借贷一案，丙方马晓宇于2011年2月8日向甲方出具担保书一份，保证将永兴公司厂房处置后，归还甲方欠款484932元。因永兴公司上述财产在乙方诉永兴公司为买卖合同一案及马献斌诉永兴公司为民间借贷一案中，已被新野法院（2011）新执字第002、203号执行裁定书抵偿给乙方和马献斌所有。现……协议如下：一、由乙方直接一次性向甲方支付现金500000元，甲方同意不再对（2011）新立保字第005号民事裁定书保全范围内的永兴公司全部财产主张任何权利，并申请撤销保全；甲方不再对马晓宇于2011年2月8日向甲方出具的担保书主张任何权利，并撤回对马晓宇的起诉；甲方撤回对（2011）新民一初字第154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申请，做销案处理。二、以上三方当事人为此事不再产生任何纠纷，案结事了，甲方和丙方不得对已抵偿给乙方的原永兴公司房产主张任何权利……”同日，经新野法院上述两案执行人员赵立见证，郝国栋、马献斌和马晓宇达成还款协议，协议载明：郝国栋欠马献斌、马晓宇父子现金共计1410000元，已还583000元，下欠827000元。郝国栋保证在2014年9月2日前归还马献斌、马晓宇父子400000元，剩余欠款于2015年2月2日前归还，利息按年（涂改为“月”并捺指印）息两分计算。2014年8月30日，马晓宇出具保证书，保证放弃郝国栋所欠427000元自2014年9月2日至2015年2月2日所产生的利息。同日，郝国栋个人账户向卢一峰（田玉清儿子）转账10次，共计500000元。2014年9月1日，王旭丽（郝国栋妻子，恒泰公司财务人员）个人账户向马晓宇转账400000元。2014年9月4日，就田玉清与马晓宇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新野法院作出（2013）新民商初字第331号民事裁定书，以“田玉清曾于2011年4月为该笔借款起诉永兴公司，经本院调解，8月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案件审结且已执行完毕。现田玉清又以同一事实起诉马晓宇要求承担保证责任，违反了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原则”为由，驳回田玉清的起诉。2015年2月13日，王旭丽个人账户向马晓宇转账4次计200000元；2016年2月3日，郝国栋个人账户向马晓宇转账40000元，5月13日郝国栋个人账户向马晓宇指定的王力川转账60000元，共计支付马晓宇700000元。另查明，郝国栋系郝聚昌儿子、恒泰公司的实际经营人。2010年12月3日，马晓宇代永兴公司存入王旭丽个人账户200000元。同日，郝聚昌出具收据，收据载明“暂收到永兴公司现金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2019年1月24日，原告马献斌、马晓宇诉至新野法院，要求被告郝国栋偿付欠款本金及利息。2月14日，根据原告方申请，新野法院作出（2019）豫1329民初6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被申请人郝国栋名下价值100000元的财产予以保全”。7月10日，新野法院报请上级法院指定管辖。7月24日，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案由邓州市人民法院审理。”2019年9月20日，本院立案。诉讼中，根据原告申请，本院追加恒泰公司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原告同意欠款2015年2月13日前不计付利息，要求按本金195100元、年利率24%计付利息;被告提出超付的249000元应予返还，且对2014年8月29日还款协议中涂改的内容及所捺指印提出异议，但“鉴定不鉴定都无所谓。”双方分歧较大，调解不获成立。本院认为，债务转移是指债务人经债权人同意、将自己承担的债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承担的行为。本案马献斌、恒泰公司及田玉清等均对永兴公司享有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到期债权。在执行环节，原告、被告恒泰公司及永兴公司签订协议，约定恒泰公司以2100000元收购永兴公司部分财产；恒泰公司扣除自己债权后，将剩余价款支付给原告，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实质性异议。该情形符合债务转移特征，所以，本案应定性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债务转移的数额、827000元还款协议的定性、还款协议中涂改内容的认定、本案应如何处理等。下面对该焦点问题逐一进行评析。债务转移的数额。永兴公司2100000元财产扣除恒泰公司债权890000元，剩余1210000元；原告于2010年12月3日存入恒泰公司财务人员王旭丽账户200000元，同日，恒泰公司（郝聚昌）出具暂收200000元的收条；2011年6月3日债务转移当日，恒泰公司（郝国栋）出具欠马小宇（马晓宇）200000元的欠条。该200000元可视为偿还案涉恒泰公司债权，即债权剩余690000元；增加原告债权，即从1210000元增加为1410000元。2011年6月3日债务转移当日，恒泰公司（郝国栋）同时又出具欠马献斌1210000元的欠条；第一次庭审时被告“对证据2协议书转移我们的债务141万元，其中121万元和转给我父亲20万元均无异议”“从2015年2月2日之日起以欠款本金为141万元，扣除我还的钱……”。这更进一步印证上述事实，所以，本案债务转移的数额为1410000元。至于被告所述200000元系永兴公司房租的说法，明显与上述证据（尤其被告在第一次庭审时的陈述）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827000元还款协议的定性。2014年8月29日，永兴公司的另一债权人田玉清、卢文明与本案原被告达成和解协议，约定恒泰公司支付田玉清、卢文明现金500000元；田玉清、卢文明放弃对原告、恒泰公司和永兴公司的权利。就该500000元，原告称，基于永兴公司2100000元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三方债权人均做出让步，原告在其原有对被告方债权中放弃300000元。同日，以此为基础，原被告达成827000元还款协议。对827000元来历，原告称，系1410000元减去代收永兴公司房租259000元、放弃债权300000元及应负担的永兴公司房产过户费用24000元。被告称，协议的签署是基于对原告方的信任，自己并未详细查看，违背自己真实意思表示。原告陈述较之于被告陈述更符合常理，符合人之常情，且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抗辩未提供证据予以印证，且提出异议的时间超出法律规定的可以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本院难以采信。还款协议中涂改内容的认定。2014年8月29日还款协议原约定827000元先归还400000元，“剩余欠款于2015年2月2日前归还，利息按年息两分计算。”原告提交的版本显示“年”字改为“月”并捺指印。原告称，均系郝国栋所为；被告提出异议，认为非本人所为。因还款协议的签订经新野法院执行人员赵立见证；约定利率的目的是督促债务人尽快偿还债务，年息两分显然达不到该目的，故月息两分的约定更符合类似交易习惯；在第一次庭审时被告对此证据已明确表示无异议，在第二次庭审时被告称“鉴定不鉴定都无所谓”。所以，该协议修改内容均认定系郝国栋所为，本案无需启动鉴定程序。未还债务的准确数额。首先，2014年8月29日以后，双方均认可被告方支付原告700000元。被告称，另支付卢一峰（田玉清儿子）的500000元应冲减原告债权；房租259000元亦应从中扣除。因该500000元系被告履行三方债权人和解协议而支付给田玉清的款项，与原告债权系两个不同法律关系，且原告亦持相反观点，故该500000元不能与原告债权混同。至于房租259000元发生在2014年8月29日之前，且已做扣减。故被告上述两个观点，本院不予采信。其次，被告支付原告的700000元应按照原告提出的2015年2月13日前不计付利息的自认、年利率24%及一般交易习惯，先扣除到期利息，剩余部分视为偿还本金。即2014年9月1日-2015年2月13日偿还本金600000元，下欠本金227000元；2016年2月3日到期利息53723元（2015年2月13日至2016年2月3日），偿还40000元，该40000元应视为付息，下欠利息13723元，本金仍欠227000元；2016年5月13日偿还60000元，扣除利息28856元（2016年2月3日至2016年5月13日利息15133元及上期结欠利息13723元），剩余31144元视为偿还本金，即欠款本金为195856元。诉讼中，原告自认欠款本金按195100元计算，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予准许。本案债务主体。2014年8月29日，郝国栋以个人名义与原告方达成还款协议。郝国栋称，其行为系代理行为，行为的后果应由恒泰公司承担。本院认为，代理是指代理人在代理权限范围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同第三人独立进行民事法律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直接归属于被代理人的法律制度。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郝国栋以自己名义出具还款协议，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协议签订后，郝国栋两次从个人账户（而非恒泰公司账户）转账给原告计100000元，恒泰公司财务人员王旭丽五次从个人账户转账给原告计款600000元。郝国栋行为不符合代理的特征，应视为一种债务加入，即与恒泰公司共同偿还原告的债务。另一方面，恒泰公司虽登记为自然人郝聚昌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但由郝国栋实际经营，而其妻王旭丽系公司财务人员；案涉多笔款项（包括向卢一峰转账的十笔500000元）均由郝国栋、王旭丽夫妇二人从个人账户（而非恒泰公司账户）对外转款。由此，本案债务由被告郝国栋和恒泰公司共同承担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告所诉，理由正当，本院予以部分支持。被告郝国栋、恒泰公司所辩，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应承担偿付债务转移款195100元及利息的责任。至于被告提出的超付的249000元应予返还的主张，无证据证实，与本院查明事实明显不符，本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郝国栋、新野恒泰棉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付原告马献斌、马晓宇债务转移款1951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6年5月14日起计至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马献斌、马晓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78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6798元，由被告郝国栋、新野恒泰棉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陈洪龙审判员 赵玉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宋哲书记员岳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