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0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友宏，男，汉族，1969年3月20日生，住江苏省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钦明，北京天驰君泰（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立足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禹山路173号5幢第1层121室。法定代表人：张忠，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献玮，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素君，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友宏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立足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足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9）苏0981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友宏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被上诉人19.8万元的责任。关于移送管辖的上诉请求予以放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98000元款项的认定事实是错误的。1.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张忠在镇江两级法院判决书中均对公司的该笔转账支出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上诉人在镇江两级法院提交的公司账户信息均有该笔款项的转账记录，张忠当时是没有异议的，现在却主张是2018年9月3日拉取流水后发现明显是不实陈述。2.该笔98000元是应张忠的安排帮吴军走账的，该笔款项的所有权并非是立足公司。一审中上诉人书面申请法院调取吴军在镇江公安局京口分局的笔录，但一审没有调取，审理程序存在明显不当。3.一审认定98000元的款项汇出未得到被上诉人的授权是错误的。上诉人仅仅是因为在该过程中没有会计做账、财务手续不完备，并不是上诉人将该款项挪作他用，上诉人并未损害立足公司的权益，立足公司与江苏华龙铸铁型材有限公司也并没有真实的业务往来，上诉人与吴军并没有任何债务关系。二、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取走10万元未经公司授权的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在代管公司期间为公司垫付了大量支出款项，该款项明细在镇江两级法院审理时均作为证据提交过，虽然张忠不认可，但上诉人2018年4月4日提走的公司10万元是有垫付相关票据及公司公章的，公司认可其垫付的款项或借款，其取走并不侵犯立足公司的财产所有权。且立足公司尚欠上诉人30多万元的垫付款项没有支付，对于该笔取款上诉人并没有损害公司利益。综上，一审认定上诉人擅自转走198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据此作出的判决也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立足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立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友宏向立足公司返还人民币218000元；2、诉讼费由吴友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5日，吴友宏、张忠认缴出资成立立足公司，张忠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法定代表人，吴友宏为监事。公司成立后，开始由张忠负责经营。2014年10月28日，张忠从立足公司账户转款30万元至上海格宝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宝公司）账户为其个人支付所欠格宝公司货款。2015年3月19日，股东张忠、吴友宏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就立足公司和镇江睿翔空调服务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约定由吴友宏负责管理公司的行政、财务、会计及对人员的任用，张忠负责管理日常业务包括结卡、售后服务及对应人员的技术培训；张忠负责开张前的费用，包括开张前及开张当天的招待费用、办公用品；公司开张后的费用和利润由两股东平均承担；由张忠缴给格力公司的保证金，退回后归公司所有；2014年镇江华荣别克4S店的业务所产生的费用及利润归张忠个人承担；公司开张前，张忠补偿吴友宏2014年的费用2万元等。2015年4月10日，吴友宏向张忠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江苏立足”支付密码器、网银口令、公司章、证照各一套，另收到2014年补偿费2万元。2017年3月9日，吴友宏向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张忠返还立足公司资产30万元。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张忠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双方于2015年3月1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对双方权利义务、管理职责及相关债权债务的约定，从其内容不能看出具有对张忠个人与公司债权债务的清算性质。张忠没有提供其它证据证明双方对张忠个人与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张忠也未提出评估审计申请。虽然张忠可能对立足公司享有债权，但该债权未经确认，如果张忠凭借其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的身份可以先行抵销，则势必损害公司、股东及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因此张忠为支付其个人债务而于2014年10月28日以立足公司账户上款项向格宝公司支付的30万元，应当先予返还。一审判决张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立足公司返还30万元。张忠不服，上诉于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维持原判。2018年4月4日，吴友宏从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取走执行款100700元，该款交入立足公司账户。当日，吴友宏从立足公司账户取款10万元。另查明，2018年2月12日，立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吴友宏归还持有的立足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支付密码器、网银口令、2014年8月至2015年6月会计凭证。2019年1月23日，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令吴友宏向立足公司返还公章、营业执照和2014年8月至2015年6月会计凭证一本。立足公司要求吴友宏返还21.8万元，由3笔组成，分别为：1、2014年11月13日吴友宏从立足公司账户取现20000元；2、2015年5月26日吴友宏从立足公司账户取现98000元；3、2018年4月4日吴友宏从立足公司账户取现10万元；三笔共计218000元。关于取款用途问题，吴友宏在庭审中陈述：1、取款2万元为帮助张忠购买材料，银行进账单中“吴友宏”不是其书写，庭审中当庭让吴友宏书写其名字，对比目测并不能得出是吴友宏本人书写的结论；2、取款9.8万元，是案外人吴军为过账借立足公司账户使用，在公司账面未记载；3、取款10万元系公司欠其垫付款，其书写了欠条加盖公司印章到银行办理的取款手续。张忠到庭对吴友宏的陈述予以否认。还查明，2019年4月25日，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受理了吴友宏诉立足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司法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吴友宏作为公司监事和管理财务的高管，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关于案涉款项2万元的问题。吴友宏在庭审中陈述其取款2万元系帮助张忠购买材料，张忠予以否认。按照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7）苏1102民初76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包括：1、张忠为支付其个人债务而于2014年10月28日以立足公司账户上款项向格宝公司支付的30万元；2、2015年3月19日，股东张忠、吴友宏签订合作协议，就立足公司和镇江睿翔空调服务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约定由吴友宏负责管理公司的行政、财务、会计及对人员的任用，张忠负责管理日常业务包括结卡、售后服务及对应人员的技术培训等；3、2015年4月10日，吴友宏向张忠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江苏立足”支付密码器、网银口令、公司章、证照各一套，另收到2014年补偿费2万元。就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该2万元取款时间是2014年11月13日，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该时间段吴友宏实际单独掌控了公司财务，其并无擅自或者未经公司同意从公司账户取款的可能。该2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案涉款项9.8万元的问题。吴友宏庭审中陈述9.8万系案外人吴军借用立足公司账户过账，庭审中认可此款9.8万元从进账和出账在公司账目上均没有反映，系其将9.8万元取出交给案外人吴军，不符合公司财务管理规定要求，未得到立足公司授权，此款应返还于立足公司后，通过正常财务记账程序再进行处理。该9.8万元应当由吴友宏先予以返还立足公司。关于案涉款项10万元的问题。2018年4月，吴友宏取走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执行张忠案件执行款。4月4日，吴友宏将该款交入公司账户，随即取走10万元，并自己书写了欠条和加盖立足公司公章，该10万元应属于公司财产，吴友宏未经公司授权，擅自将10万元予以取走，侵犯了公司财产所有权，该10万元应当由吴友宏先予以返还立足公司。对于吴友宏是否对立足公司享有债权问题，因该债权未经确认，如果吴友宏凭借其掌控公司财务，擅自取款，则可能会对公司、其他股东及债权人的利益造成损害。因此，对2015年5月26日从立足公司账户取现的98000元、2018年4月4日从立足公司账户取现的10万元，吴友宏应当先予返还立足公司。立足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吴友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立足公司返还19.8万元；二、驳回立足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70元，减半收取2285元，由立足公司负担206元，吴友宏负担2079元。二审中，吴友宏申请本院向镇江市公安局京口分局调查吴军在该局所作的询问笔录，本院据此发出了调查令，但镇江市公安局京口分局并不存在吴友宏所陈述的证据。吴友宏还当庭提供了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11民初28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其于2015年5月26日从立足公司取走的98000元本身非立足公司财产，是为了走账需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该证据不能证明吴友宏的上述主张。吴友宏还提供了证人陈某到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吴友宏取款98000元是为了走账需要，但该证人证言系孤证，其对转账的具体过程不清楚，对吴军与江苏华龙铸铁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龙公司）的关系不清楚，故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5年5月26日，华龙公司向立足公司付款95950元，备注为工程款。5月28日吴友宏向吴军汇款95800元。吴军出具了收条，注明华龙公司工程款。2015年6月11日立足公司向华龙公司开具了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分别为10万元及91897元。本院还查明，2018年10月14日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11民初289号民事判决，判决解散立足公司。该判决已生效。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2015年5月26日吴友宏从立足公司取走98000元现金是否是经过立足公司同意；2、2018年4月4日吴友宏从立足公司账户取现10万元是否经过公司的授权。本院认为：《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挪用公司资金，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前款规定所得的收入应当归公司所有。关于争议焦点一，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吴友宏作为立足公司的股东，在没有合法依据的情况下，不得挪用公司资金。2015年5月26日吴友宏在没有合法依据的情况下，从立足公司账户取走现金98000元，损害了公司利益，吴友宏应当向立足公司返还该款项。吴友宏主张该款项的支取系应公司另一股东张忠的要求帮朋友吴军走账，并得到张忠的同意，对此其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2015年5月26日案外人华龙公司向立足公司账户汇款95950元，虽然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华龙公司与立足公司存在业务往来，但立足公司却向华龙公司开具过增值税发票，不能排除两公司有业务往来的可能性。且开具发票的行为与吴友宏提出的仅是借用账户的主张明显不相符。2.虽然吴友宏提供了案外人吴军2015年5月28日出具的收到立足公司吴友宏95800元的收条，收条上也加注了华龙公司工程款字样，但因一、二审吴军均未到庭作证，吴友宏也无证据证明吴军与华龙公司的关联性。3.吴友宏从立足公司账户上取出的98000元大于华龙公司当天汇入的95950元，而吴军收条上注明收到的款项是95800元，金额并不相符。综上，吴友宏主张该98000元系替案外人走款需要而取，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2018年4月4日吴友宏从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取走立足公司诉张忠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的执行款100700元，该款系立足公司资产，但当天吴友宏即从立足公司账户取走10万元，明显侵害立足公司的利益，该取款行为并未得到立足公司的同意，同时损害了公司另一股东张忠的合法利益，故吴友宏应当向立足公司返还该10万元。至于吴友宏是否在经营立足公司过程中为公司垫付了相关款项、立足公司是否欠吴友宏往来款项，需要经过财务审计或诉讼予以确认，与本案无关，吴友宏不能据此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从立足公司取走属于公司的资产。综上，吴友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70元，由吴友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毅审判员 钟红梅审判员 赵 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朱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