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57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伊川县万紫千红加油站，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伊川县鸦岭乡鸦岭村崔周路北侧。负责人：陈道理，执行事务合伙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道理，男，196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须华，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化群，男，197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伟刚，河南首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赵建智，男，196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原审第三人：赵建武，男，1972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上诉人伊川县万紫千红加油站（以下简称万紫千红加油站）、陈道理因与被上诉人李化群，原审第三人赵建智、赵建武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9民初3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7日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陈道理及其与万紫千红加油站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须华，被上诉人李化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申伟刚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紫千红加油站、陈道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上诉人在一审诉状中的当事人、请求事项、事实及理由均属一个案件，但一审却将同一案件、同一案号下发一个裁定书、一个民事判决书。一审对本案的审理结果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决定的基本事实不清。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3民终4960号民事裁定列举了共三条需重审查清，对该裁定中的第2、3个事实一审根本未查、未按市中院的裁定要求审理，对万紫千红加油站财产归属问题没有查清。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所适用《最高人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五条一款一项及物权法第九条来认定本案的事实是完全错误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该适用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因为李化群申请执行第三人的是金钱债权，上诉人购买加油站也包括被执行人名下的土地使用权。上诉人购买的加油站及各种证件手续完全符合第二十八条所列的四种情形。四、从以下事实充分证明上诉人是该加油站财产、土地使用权及各种手续证件的所有权人。1.1996年赵建智与妻朱丽君租用鸦岭村集体土地建了一座加油站，名字为万紫千红加油站，在2013-2014年间，该加油站缺少流动资金，朱丽君以个人名义多次向陈道理借款100万元。2014年11月7日，赵建智与朱丽君感情不和到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双方在分割财产和债务时把加油站分给了朱丽君和儿子赵光阳。同时把该加油站以朱丽君名义借陈道理的100万元归朱丽君承担，因朱丽君无力承担100万元借款，遂把加油站以120万元价格抵给了陈道理。双方在2014年12月23日签订了抵账协议。当日双方办理了加油站的手续、证件、物品移交手续。陈道理在2015年1月27日通过银行向朱丽君汇款抵账多余的20万元。2015年1月16日，伊川县工商局将该加油站的营业执照重新办给了陈道理。而后陈道理在办理加油站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税务登记证、土地使用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的变更手续时，因被查封而无法办理。2.该加油站的一切手续均与赵建智无关联。赵建智已不是该加油站及手续的所有权人和使用人。第一，该加油站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税务登记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的法定代表人登记的是赵光阳。登记日期均在赵建智与朱丽君离婚之后、法院查封之前。与赵建智无关联性；第二，上述三证在2014年12月23日朱丽君已移交给了陈道理保管，该三证的实际所有人陈道理；第三，该加油站的土地使用人是加油站，括号中的是赵见智，而非赵建智，“见”与“建”一字之差，根本不是赵建智。该土地使用证在2014年12月23日已移交给了陈道理，陈道理一直向土地的所有权人交纳租地费用。3、伊川县人民法院（2015）伊三民初字第125号已生效的民事判决已确认朱丽君将其加油站转让给陈道理的事实、对本案具有法律上的羁束力。4.李化群申请财产保全的范围，并不包括加油站的各种证书和土地使用权，伊川县法院（2015）伊四民初字第45-1号民事裁定书的日期是2015年2月9日，在该加油站转让陈道理并经营之后。所以（2015）伊四民初字第45-1号民事裁定书不但超出了李化群申请保全的范围，更重要的是查封、冻结并执行该加油站的财产和各种证件时不属于赵建智所有。5.陈道理对该加油站及其各种证件、手续的所有权，已完全能够排除对该加油站手续、证件的查封、冻结和执行。（2015）伊四民初字第45-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该加油站的各种证件之前的2014年12月23日，双方已办理了该加油站的交接，陈道理已合法占有该加油站和各种手续证件；陈道理已按抵账协议约定的价款全部支付完毕。陈道理在接收该加油站后正常经营。于2015年元月16日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和机构代码的变更，其他证件在变更时被法院查封，这并不是陈道理自身原因未办理另外证件的过户登记，责任不在陈道理。李化群辩称，一审裁定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予维持。万紫千红加油站始终没有向人民法院提出过执行异议，提出执行异议的是陈道理，万紫千红加油站直接以原告地位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缺乏诉讼资格，一审裁定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百零五条之规定，依法驳回了万紫千红加油站起诉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二、陈道理对万紫千红加油站土地使用权提出了执行异议，并未对万紫千红加油站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税务登记证、特种行业许可证的查封向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故其对万紫千红加油站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等提出的诉求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就土地使用权来说，土地使用权始终登记在赵建智名下，并未登记在陈道理名下，根据《物权法》第九条和《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陈道理不是合法权利人，其诉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驳回其诉求是正确适用法律的结果。三、本案实际上是赵建智利用诉讼程序逃避债务和拖延法院执行。陈道理提交的证据存在严重矛盾可以充分说明：陈道理以2014年12月23日与朱丽君签订的协议书为取得加油站的依据，那么既然2014年11月7日赵建智与朱丽君离婚，赵建智为何会在2014年12月23日的移交清单上签字？假定2014年12月23日朱丽君将加油站以120万元价格卖给了陈道理，那么存在以下问题：第一，为何2014年12月31日，赵建智又与赵光阳签订租赁协议，赵建智将加油站的房屋出租给赵光阳，而不是由陈道理出租房屋？第二，陈道理怎么可能允许赵光阳、朱丽君在加油站××原址××重新××千红加油站（普通合伙）的企业？第三，既然2014年12月23日陈道理与朱丽君签订了协议书取得了加油站，那么为何在2015年1月29日，陈道理又与朱丽君签订了一份合伙企业出资转让协议书，反而由朱丽君将“伊川县万紫千红加油站”20万元占10%的出资额转让给陈道理？第四，2015年1月29日，陈道理与赵光阳的合伙协议中，陈道理的出资比例仅为10%20万元。这些情况与2014年12月23日的协议书、移交清单自相矛盾，印证了所谓的协议书和移交清单是赵建智为了逃避执行而以陈道理、朱丽君名义编造的虚假证据。2014年12月1日赵建智申请对万紫千红加油站办理注销登记，在此之后出现的租赁协议、移交清单等证据证明了赵建智一直都是加油站及财产的实际控制人。综上，陈道理不是本案执行标的的合法权利人，一审判决、裁定符合法律规定，请依法驳回上诉。万紫千红加油站、陈道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对原告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税务登记证、土地使用权、特种行业许可证的查封、冻结和伊川县人民法院（2015）伊四民初字第45-1号民事裁定书，对查封、冻结进行解冻；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化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9日，一审法院在审理李化群诉赵建武、赵建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作出（2015）伊四民初字第45-1号诉讼保全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将赵建智开办、经营的万紫千红加油站（个体工商户）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税务登记证、土地使用权和特种行业许可证予以查封。2015年7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伊四民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赵建武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李化群借款170.2万元。二、赵建智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化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后该判决书生效进入执行程序，执行人员拟对以上查封财产采取强制执行措施。2016年8月10日，案外人陈道理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依法中止对伊川县万紫千红加油站土地的执行。一审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外人陈道理提出的执行异议依法进行了审查，并于2016年8月19日作出（2016）豫0329执异46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陈道理的异议请求。案外人陈道理不服该执行裁定，于2016年9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前提是在执行程序中对执行标的提出了执行异议，而在本案中，陈道理并未就一审法院对万紫千红加油站（个体工商户）《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税务登记证、特种行业许可证予以查封的行为向一审法院提出过执行异议，故本次执行异议之诉对其有关此三项查封行为的诉求不予审理。仅对其提起过执行异议的伊川县万紫千红加油站土地使用权能否执行进行审理。关于如何确定异议土地的使用权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根据此项规定，一审法院查封的土地系不动产，自始至今登记在第三人即被执行人赵建智个体开办的万紫千红加油站名下（见原告提交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并未登记在原告陈道理名下，故依照此项法律规定，不能确认陈道理是合法权利人。陈道理主张其对异议土地的使用权是2014年12月23日从朱丽君手中合法抵债转让而来，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因此，即使原告所述的转让行为真实存在，但因其没有进行土地使用权的变更登记，其仍然没有取得该异议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万紫千红加油站之前并未向一审法院提出过执行异议申请，因而没有资格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对其起诉一审法院已做驳回处理。综上，陈道理主张对争议土地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证据不足，其诉求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陈道理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道理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且对该举证证明责任应当采取较为严格的判断标准。本案中，陈道理及万紫千红加油站主张其因与朱丽君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朱丽君将该加油站转移给陈道理所有，以抵偿欠陈道理的债务。对该主张，陈道理没有提交其与朱丽君之间就该债权债务关系达成的借款协议，提交的证明将100万元出借给朱丽君的银行交易记录多为取款记录，对于陈道理与朱丽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本院尚不能予以认定。在陈道理与朱丽君于2014年12月23日签订抵债协议时，李化群与赵建武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发生，赵建智作为李化群与赵建武之间债务的担保人首次签字的时间为2013年1月5日，后又于2013年1月25日再次在李化群与赵建武借款数额为43万元的借据中签字，结合（2015）伊三民初字第125号郭小芬诉赵建武、赵建智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查明的赵建武于2013年9月21日欠郭小芬借款200万元，至2014年2月20日到期日未还，赵建智同为借款担保人的事实，可以认定朱丽君与赵建智离婚以及与陈道理签订抵债协议均在赵建智与李化群及债权人郭小芬的债务发生之后，赵建智作为债务的担保人，与朱丽君离婚将涉案加油站分割给朱丽君，再由朱丽君通过以物抵债协议转让给陈道理的行为，不能排除赵建智存在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嫌疑。并且，陈道理提交的其与朱丽君于2014年12月23日签订的抵债协议，与2015年1月16日万紫千红加油站作为合伙企业申请注册登记时在工商管理部门备案的协议内容不符，陈道理仅为占10%出资额的合伙人，且签订时间在后的租赁涉案房产给万紫千红加油站的协议中赵建智为出租方、赵光阳为承租方，亦与陈道理主张的涉案资产已经抵给其所有的事实不符，陈道理与朱丽君的私下协议不能产生足以对抗李化群作为债权人申请执行涉案财产的效力，一审法院判令驳回陈道理的诉求，处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为万紫千红加油站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裁定驳回其起诉，同时认为陈道理的诉求不能成立，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程序并无不当。（2015）伊三民初字第125号案件系对赵建武、赵建智与郭小芬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审理，并非未对万紫千红加油站的权属作出认定，陈道理及万紫千红加油站上诉理由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充分，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享有排除执行涉案财产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陈道理及万紫千红加油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道理及伊川县万紫千红加油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园审判员 耿源泓审判员 王少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