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刑初139号公诉机关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某，男，1979年12月16日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现住徐州市泉山区，原住徐州市泉山区卧牛社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4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看守所。辩护人黄立志、马钰，江苏立志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徐检诉刑诉[2018]1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2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荣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黄立志到庭参加诉讼。在本院审理期间，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先后两次建议延期审理，后经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与周某乙于2011年11月7日结婚，2012年6月28日协议离婚，同年8月20日再次登记结婚，婚后二人常因琐事争吵。2013年7月的一天，王某和周某乙在徐州市泉山区卧牛社区莫愁巷家中，因生活琐事再次发生争吵厮打。打斗中，王某采取肘臂勒颈方式致周某乙窒息死亡。事后，王某将周某乙的尸体用床单、褥子包裹后藏匿于家中次卧箱体床内，并将周某乙手机丢弃，对外谎称周某乙失踪并陪同周某乙母亲报警。2017年11月，因房屋拆迁，王某将周某乙尸体抛弃至徐州市泉山区火花某小区西侧荒地。经鉴定，被害人周某乙不排除被他人捂压口鼻和（或）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2018年4月15日，被告人王某被抓获归案。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箱体床等物证照片；周某乙失踪报警记录、婚姻登记表等书证；证人杨某、侯某等人证言；被告人王某供述与辩解；徐州市公安局泉山分局鉴定文书、徐州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徐州市公安局泉山分局制作的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据此认为，被告人王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求依法判处。庭审中，被告人王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供认不讳。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罪名无异议；同时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系间接故意杀人；2.被害人有过错；3.具有坦白情节；4.认罪态度较好；5.庭前其亲属已与原告人达成补偿协议，取得了被害人亲属谅解；6.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建议从轻处罚。公诉人对辩护人的意见进行了答辩，公诉人认为系直接故意杀人；被害人没有过错。对于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公诉人予以认可。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某与周某乙于2011年11月7日结婚，2012年6月28日协议离婚，同年8月20日复婚，婚后常因琐事争吵。2013年7月的一天，王某和周某乙在徐州市泉山区卧牛社区莫愁巷家中，因琐事再次发生争吵厮打，王某采取肘臂勒颈方式致周某乙窒息死亡。事后，王某将周某乙的尸体用床单、褥子包裹后藏匿于家中箱体床内，并将周某乙手机丢弃，对外谎称周某乙失踪并陪同周某乙母亲报警。2017年11月，因房屋拆迁，王某将周某乙尸体折叠包裹后，抛至徐州市泉山区火花街道某小区西侧荒地。经鉴定，被害人周某乙不排除被他人捂压口鼻和（或）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2018年4月15日，被告人王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杨某证言，证明2018年4月14日中午1时许，在某小区西边围墙西侧荒地内发现一个四方形花条包，包里露出人的脚骨头，还闻到一股难闻的味道，其打电话报警的情况。2.徐州市公安局泉山分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8年4月14日，接群众报警称在徐州市泉山区某小区门口发现一袋子里有类似人的骨头的东西，还闻到一股腐烂味道，接警后到达现场，发现系一具女尸。于2018年4月15日立案侦查。3.徐州市公安局泉山分局现场勘查检验报告、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照片，证明（1）中心现场位于徐州市泉山区某小区西侧荒地内…有一黑色带心形图案的编织袋，…编织袋开口处可见被褥及两只白骨化脚骨和小腿骨…；（2）对抛尸现场被子、编织袋及其内尸体和相关物品进行勘验。…在包裹尸体的褥子上发现一张报纸残片，上面有“10月19日”、“发生轻微交通事故的”和疑似“列”字字样，予以提取。（3）中心现场徐州市泉山区卧牛社区“李某家”原址已拆迁，目前为一堆砖石废墟。（4）对泉山区某一小区地下室进行勘验检查，查扣来源于王某拆迁房的木质箱体床一个。（5）对扣押的箱体床进行勘验，床底板中央有一“人”形类人体状痕迹，头状痕迹朝床尾，脚状痕迹朝床头，痕迹总长155cm，床底板“人”形痕迹上有若干孔洞，床底板上紧靠床板内侧，有两张报纸附在床板上，将上层报纸翻开，背面有“臭”“痔”“前”“包皮”及疑似“腺”等字样…4.徐州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检验报告、尸检照片，证明…尸体右胸部见一“凤凰”图案纹身，…尸表及重要器官均未见明显创口及损伤，毒物检验未检出常见毒（药）物成分，左第2、3肋间于腋前线处检见4.0cm×3.0cm肌肉颜色改变，右第2、3肋间于腋前线处检见10.0cm×4.0cm肌肉颜色改变；右侧颞骨岩部颜色较深，气管内检见褐色干燥样物质，胸锁乳突肌检见颜色改变，综合分析认为死者周某乙不排除他人捂压口鼻部和/或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可排除机械性损伤及毒（药）中毒死亡。5.徐州市公安局比中通知,证明2018年4月14日送检的泉山区某小区西侧荒地无名女尸肋软骨,经DNA检验,比中2006年徐州市公安局鼓楼分局送检的犯罪嫌疑人周某乙的生物检材。6.徐州市公安局泉山分局鉴定文书、照片，证明包裹尸体的褥子上报纸残片和箱体床箱体内报纸残片质地、颜色相同。将现场褥子上报纸残片和送检的床内报纸残片相拼接，完全吻合，字迹拼接完整，语句通顺。由此判断，包裹尸体的褥子上报纸残片是从箱体床箱体内报纸残片上分离下来的。7.证人王某甲证言，证明其和周某乙是朋友。周某乙和王某婚后经常吵架，周某乙不止一次砸家里东西，王某还揍过周某乙，周某乙都给其说过。其还给周某乙出头，带人去嘿唬过王某，打了王某两拳。2013年夏天，听周某乙妈妈说她失踪了。8.证人侯某证言，证明周某乙是其养女，胸前有个凤凰纹身。周某乙和王某2011年结婚，婚后基本不回家住，能感觉到他俩有矛盾，但周某乙有什么事情不想让其知道，不愿意给其添心思。周某乙和王某婚姻期间吵过、打过，周某乙吵打时也砸过东西。2013年7月的一天，王某说周某乙不见了，还和其一起到派出所报警，王某说几个月前，周某乙和别人打架，把人打伤了，警察还去抓过周某乙。周某乙失踪后，王某还到泉山法院起诉和周某乙离婚了。9.证人周某甲证言，证明其姐姐周某乙右胸前有凤凰纹身，周某乙和王某结婚好多年了，听王某说过周某乙失踪前和别人打架的事情。10.证人王某乙、李某证言，证明其二人系王某的父母，王某和前妻王某丙生育一个女儿；周某乙是王某的第二任妻子，2011年结的婚，每次到家里俩人都很亲热，感觉关系很好。后来因为王某接和前妻的孩子俩人闹矛盾、争吵，周某乙还把家里的东西砸了。后来发现周某乙不到家里来了，王某说周某乙和别人打架后跑了，不知道跑哪去了；周某乙失踪后个把月，王某就回家住了。王某住的自建房拆迁时，王某找的搬家公司，王某家的那个小床，被李某带回家放到地下室了，当时小床下面沤了。11.证人步某证言、辨认笔录，证明周某乙身上有纹身，性格比较直爽、脾气不好。周某乙和她对象王某因为一些小事在网吧争吵过，都是周某乙说王某，王某不大说话，较老实。12.周某乙和王某结婚照片、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登记处理表、离婚协议书，证明王某、周某乙于2011年11月7日结婚；2012年6月28日协议离婚；2012年8月20日再次登记结婚，结婚照片显现周某乙右胸前位置有纹身。13.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民事诉状、江苏法制报登报公告，证明王某于2015年5月28日向泉山区人民法院提出离婚诉讼，2015年10月21日，泉山区人民法院判决准予王某与周某乙离婚，并公告送达。14.警情库查询周某乙失踪登记、报警记录情况，证明王某曾在徐州市公安局火花派出所、铜沛派出所报警称周某乙失踪。15.周某乙在徐州市泉山区深蓝网吧上网记录，证明周某乙分别于2013年7月6、7、10、11、12日在徐州市泉山区深蓝网吧上网，其中最后一次为2013年7月12日。16.王某在昊悦时尚宾馆住宿记录，证明王某自2013年7月29日至8月26日在该宾馆住宿情况。17.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周某乙因犯罪，于2007年3月23日被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判处刑罚的情况。18.户籍信息证明，证明王某出生于1979年12月16日及户籍地等自然情况。19.被告人王某供述、指认笔录，证明周某乙是其妻子，对其很好，但就是在公共场合不给其面子，说翻脸就翻脸。2013年7月的一天，在深蓝网吧，因为一点琐事，她打电话找人到网吧吓唬其，回家后，又因为带女儿的事情，怀疑其和前妻有来往，又发生争吵。第二天早上，她还在生气，说要弄死其女儿，还要打电话喊人，其就夺她的手机，用胳膊勒住她的脖子，勒了有一分多钟，她就不动了，其就害怕了，扶着她想看看还能否呼吸，后来发现没气了，就将她的尸体放在小床的床箱内，把她的手机也扔了，也不敢回家，就在宾馆住。为了隐瞒还装作找她，还陪周某乙的母亲去派出所报警。到2017年11月，要拆迁，就买了包、手套等物品，把尸体拿出来，对折后，装进包里，扔到龙海洗浴斜对面的巷口装垃圾的地方。过了两三天，就拆迁了，其拉走了装尸体的小床。指认了泉山区其住宅位置，就是其杀害周某乙的地方；火花街道某小区西侧垃圾场内其扔周某乙尸体的位置；徐州市建国东路宣武市场其购买转移周某乙尸体时使用的手套、编织袋的位置；徐州市泉山区某一小区地下室，存放涉案箱体床的位置。另查明，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王某的父母及哥哥与被害人周某乙的父母周某丙、侯某达成补偿协议，自愿补偿周某乙父母人民币70万元；取得周某丙、侯某的谅解，周某丙、侯某自愿撤回附带民事诉讼。上述事实，有被告人的辩护人提交的补偿协议、谅解书、撤诉申请书等证据予以证明，庭审中，公诉人亦无异议。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仅因家庭矛盾纠纷，竟故意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王某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在庭审中亦供认不讳，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较好，庭前其亲属已与原告人达成补偿协议，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系间接故意杀人的辩护意见，经查，王某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对是否想杀死周某乙有过不同的供述，但对于二人发生争执，其用胳膊勒周某乙颈部的供述是稳定一致的，其明知胳膊勒颈可能造成他人死亡的后果，仍然勒住周某乙颈部，致周某乙死亡，其对周某乙的死亡结果是一种放任态度，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夫妻之间因琐事发生争吵，甚至有时语言过激，在日常生活中经常发生，不能据此认定一方有过错，继而可以成为犯罪的理由，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王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其认罪态度及民事赔偿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邢德远审 判 员 徐志华审 判 员 李建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何秀娟书 记 员 于吉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