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96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兼黄某1的继承人）：毕某1，男，201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理人：陈某，女，197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花都区,系毕某1的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祖锋，广东万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黄某1的继承人）：毕某2，男，1985年2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毕某2的监护人）：汤某，女，1961年3月9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黄某1的继承人）：毕某3，女，1987年9月1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黄某1的继承人）：毕某4，男，1993年3月7日出生，美国国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1的继承人）：毕某5，女，195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1的继承人）：毕某6，女，195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1的继承人）：毕某7，女，1959年6月28日，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花都区，上述七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崇，广东泉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1的继承人）：毕某8，女，1962年8月12日，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明锋，男，1985年3月11月，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花都区，系毕某8的儿子。上诉人毕某1因与被上诉人毕某2、汤某、毕某3、毕某4、毕某5、毕某6、毕某7、毕某8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114民初9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毕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毕某1继承和使用官溪村冠溪经济社13小组宅基地的地上建筑物（以下简称涉案房屋）。2.由毕某2、汤某、毕某3、毕某5、毕某6、毕某7、毕某4、毕某8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书认为“毕某9，曾用名毕某11，……婚后于1993年3月7日生育毕某4。”该事实认定有误，毕某9与毕某11不是同一人。毕某9的户口本及毕某1的《出生医学证明》上父亲一栏均记载“毕某9，…身份证号：”，一审的证据中汤某与毕某11的结婚证中记载：“毕某11，1957年3月11日出生。”我国户籍制度规定，公民可拥有曾用名，但户籍登记的其他信息如出生年月日、住址、身份证号码都一致。现有证据显示的毕某11与毕某9的各种信息均不一致，两人不是同一人，故涉案房屋属于毕某9的个人遗产。2.毕某9于1993年和汤某复婚不是事实，双方是没有复婚的。一审认定涉案房屋是毕某9和汤某赠与给毕某2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宅基地申请人是毕某9不是毕某2，房屋也是由毕某9出资建设。4.家庭会议记录是毕某9处分自身财产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继承法意义上的遗嘱。而根据该会议记录，毕某9并无将房屋赠与给毕某2的意思，反而是要赠与给毕某1。毕某2、汤某、毕某3、毕某4、毕某5、毕某6、毕某7共同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1.毕某9和毕某11是同一个人，一审时已提交的户口本上记载是“毕某11”，公证处也对两个人是同一个人进行了确认，驾驶证、身份证等证件的照片也是同一个人。2.涉案房屋不属于毕某9的遗产，其宅基地使用证上已明确归属人是毕某2，当时申请宅基地时是汤某和毕某9沟通好的，是为了毕某2的生活考虑。涉案房屋是毕某9与汤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3.毕某9生前并未立任何遗嘱，因此涉案房屋是毕某9和汤某对毕某2的赠与。4.家庭会议记录并不是遗嘱，该记录是毕某9去世后才发现的，但并不是像毕某1所说的召集家庭所有的人一起开会，而是写好再找其他的家庭成员签名。5.毕某2除了涉案房屋，没有其他房屋。毕某8答辩称：同意毕某1的意见。另补充：1.毕某2从小到大都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汤某在毕某2小的时候就远到美国生活，基本对毕某2不闻不问，回国看望毕某2的次数少于毕某9去世后为了抢夺财产而回国的次数。这些都可以通过查看汤某的出入境记录证实。故汤某不应被法律认定为是毕某2的监护人。2.一审法院认定毕某9与汤某是夫妻的事实是错误的，毕某9和毕某11是两个不同的人。3.本案毕某2一方提交的黄某1的遗嘱疑是伪造的。5.如果毕某8在本案中可以合法继承到涉案房屋的份额，其愿意赠送给毕某1。毕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由毕某1继承和使用涉案房屋。2.诉讼费由各方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毕某9，曾用名毕某11，于1956年4月10日出生，2017年9月19日去世。毕某9与汤某于××××年××月××日在广州市花都区（原花县）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两名子女，即毕某2、毕某3。毕某9与汤某于1989年5月17日在广州市花都区（原花县）登记离婚，后于1993年1月5日复婚，婚后于1993年3月7日生育毕某4。黄某1是毕某9的母亲，毕某9的父亲毕某10于2000年去世。毕某9生前未立下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毕某2的残疾人证载明毕某2为多重残疾人，肢体贰级和智力贰级。黄某1的残疾人证载明黄某1为肢体残疾人，肢体贰级。毕某1主张其是毕某9和陈某的非婚生儿子，对此提供了《出生医学证明》予以证明。2014年11月，毕某2作为申请人向广州市花都区秀全街官溪村冠溪经济社和官溪村村民委员会申请面积为84.66平方米的集体划拨宅基地用于建房，经冠溪经济社和官溪村村民委员会批准后，修建了一栋三层建筑物，尚未装修居住。毕某1主张涉案房屋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秀全街官溪村冠溪经济社13组，由毕某9办理所有报建手续和签署相关文件，在同居女友陈某的协助下，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出资122万元修建了占地面积120平方米的三层楼房，毕某9是该宅基地房屋实际使用及管理人；庭审中毕某1主张涉案房屋建筑面积90平方米，在2014年至2015年期间由毕某9出资122万元修建，毕某1是该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对此提供了陈某的银行账户交易清单、新华街农村住房改造资格申请表、申请书、建房协议予以证明。毕某2、毕某3、黄某1、汤某、毕某4不确认毕某1的主张，并抗辩称毕某2是涉案房屋的所有人，毕某9和汤某为残疾儿子毕某2将来生活保障，遂以毕某2为申请人申请宅基地用于建房，毕某9作为监护人办理所有相关建房手续，建房的出资来源也是毕某9和汤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房屋一直未装修而空置无人使用。毕某1主张涉案房屋属于毕某9的遗产，毕某9生前立下遗嘱约定涉案房屋归毕某1所有，对此提供了家庭会议记录书予以证明。毕某2、毕某3、黄某1、汤某、毕某4不予确认，并抗辩称家庭会议记录书不属于遗嘱，涉案房屋不属于毕某9的遗产，而是属于毕某2的财产，对此提供了黄某1的遗嘱予以证明。上述家庭会议记录书主要内容为：“本人黄某1因年老体弱，需要儿女的照顾，现特召儿女5人开家庭会议说明情况。一、四女儿毕远兰离我比较近，方便照顾我，但因毕远兰住房较小，加上来去有段路程有事难以应急，现我以母亲的名义特许四女儿毕远兰在后花园建设住房，建筑面积约120平方米（地面）。建三层半小洋房，只作家人居住，不得对外出租，希望各位儿女同意支持、并监督。二、现有的旧住房归大孙仔毕某2所有及前花园用地在内。新建房屋即从前围墙以外的所有建筑物及花园归小孙仔毕某1所有，后花园毕某2、毕某1、毕远兰共用，后花园除绿化、花基、凉亭、座凳外不准搭建任何建筑物。以免影响花园的环境，监督人儿女5人，见证人众侄仔。2015年11月12日”黄某1、大女毕某5、二女毕某6、儿子毕某9、三女毕某7、四女毕远兰均签名捺印，见证人毕某9、毕某10等四人均签名捺印。上述黄某1的遗嘱主要内容为：“1、将我现在住着的房屋和前花园的一切果树及建筑物全部给孙子毕某4所有。2、将后花园及一切建筑物全部给大孙子毕某2所有。以上财产任何人不得侵占或分享，与2015年11月12日签署的《家庭会议记录书》与以上内容有冲突的，以本《遗嘱》为准。2017年12月26日”黄某1签名捺印，见证人毕某11等三人均签名捺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毕某1是否是适格主体。毕某1主张是毕某9的非婚生儿子，对此提供了《出生医学证明》予以证明。该出生证载明父亲姓名毕某9，身份证号：。法院采信毕某1的该项主张。毕某2、毕某3、黄某1、汤某、毕某4否认毕某9与毕某1的亲子关系，但没有提供反驳证据，法院不予采纳。毕某1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是涉案房屋是否属于毕某9的遗产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首先，双方均确认涉案宅基地没有土地使用权证，毕某1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宅基地使用权人是毕某9，根据现有证据，涉案宅基地已经过官溪村村民委员会同意划拨给毕某2用于建房。因我国土地管理法明确规定，宅基地所有权属于集体所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只享有使用权，不得作为遗产由宅基地使用权人的继承人进行继承。继承人可以继承的财产仅限于宅基地上的建筑物及其他财产。对此，土地使用权有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因此，双方如果对涉案土地使用权有争议，应另循途径解决，不属法院处理范围。其次，涉案房屋的修建和使用情况，毕某1仅提供了陈某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由陈某协助毕某9修建涉案房屋，也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是由毕某9出资修建，且该出资额122万元明显高于本地农村建房成本，存在不合理之处。毕某1主张涉案房屋由其使用，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毕某2、毕某3、黄某1、汤某、毕某4亦不予确认，且根据毕某1出示的照片可以看出涉案房屋一直空置并未实际居住使用，法院不予采信毕某1的该项主张。再次，毕某2虽为残疾人，但不必然可以推定毕某2没有财产或经济实力修建涉案房屋。退一步而言之，即使涉案房屋是由毕某9出资建设，该出资也是在毕某9与汤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不能排除是毕某9与汤某为毕某2未来生活保障而为毕某2修建房屋的可能性，该修建行为是对毕某2的一种赠与行为。综上，毕某1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宅基地使用权人是毕某9及涉案土地上房屋属于毕某9的遗产，毕某1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毕某1主张涉案房屋属于毕某9的遗产，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三是家庭会议记录书是否属于遗嘱。《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及第十七条规定“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由上述规定可知，本案中毕某1所主张的家庭会议记录书不符合法律要求的遗嘱形式要件，该家庭会议记录书不能证明毕某9生前有立下遗嘱的情形。对于毕某1主张按遗嘱继承涉案房屋，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2月11日判决如下：驳回毕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毕某1负担。二审中，毕某1提交如下证据：1.徐俊东的证人证言、身份证复印件、部分收款流水，拟证明毕某9通过陈某帐号向建造涉案房屋的混凝土供应商徐俊东转帐支付了混凝土款项。2.毕杞相的证言、身份证复印件、部分收款流水、收款的短信截图，拟证明毕某9通过陈某帐号向建造涉案房屋的水泥供应商转帐支付了水泥款项。3.黄炳均的证人证言、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毕某9通过陈某向建造涉案房屋的泥水工黄炳均支付了劳务费。4.毕某8的证人证言、身份证复印件、村委证明，拟证明毕某9通过家庭会议记录，将涉案房屋赠与给毕某1，取得各家庭成员的一致同意。5.毕明锋的证人证言、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毕某9将其出资兴建的涉案房屋赠与给毕某1后，监护人陈某将该房屋交毕明锋代管。6.涉案房屋开工的照片（毕某9和毕某1开工现场），拟证明毕某9主持建造涉案物业的事实，并建造时就准备给小儿子毕某1。7.陈某、毕某9为黄某1支付医药费的单据、以及照顾毕某2、黄某1的生活照片，拟证明陈某、毕某9生前细心照顾黄某1、毕某2的生活。8.毕某9最后生病出院通知单（死亡）以及医疗费单据、后世料理的照片，拟证明毕某9生病以及去世的后事料理均是陈某负责，汤某、毕某4、毕某3等均未参与。毕某2、汤某、毕某3、毕某5、毕某6、毕某7、毕某4质证称：证据1-3，并不是新证据，对其要证明的事实均不予确认，建造涉案房屋款项在原审时已查明确实是毕某9支付的，具体怎么样支付不知道，因其已去世了。证据4，不予认可，毕某8是黄某1的亲属，两人关系不好。证据5，毕明锋的证言中提到委托毕明锋代管涉案房屋并不是事实，因涉案房屋建在毕某2的宅基地上，空置至今无人管理，一审时也已进行了确认。证据6-8未发表质证意见。毕某8质证称：同意毕某1的意见。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被上诉人黄某1于2019年6月28日死亡，其另有一审未参与诉讼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四人，包括女儿毕某5、毕某6、毕某7、毕某8，现四名女儿均表示继续参与本案诉讼，继承黄某1在诉讼中的权利，承担相应的义务。2.2019年12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114民特267号民事判决，宣告毕某2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汤某为其监护人。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房屋是否属于毕某9的遗产。一审庭审时，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毕某9、毕某1的户籍均不在官溪村，在该村没有申请宅基地的资格，涉案房屋所占用的宅基地系以毕某2的名义申请。现毕某1主张房屋为毕某9的遗产，本院不予认同：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无论是宅基地的使用权，还是宅基地房屋的建设，均需经过政府职能部门的审批，并非靠当事人自认便可认定权属的事项，宅基地房屋的权利人原则上应当以宅基地使用证和宅基地房屋建造用地审批表所核定的人员为准。而毕某9并未取得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证，无完整报建手续，亦无权属证明。其次，涉案房屋所占的宅基地系以毕某2名义申请，与其本人的村民身份紧密相关，毕某9对此亦属明知。即便毕某9是毕某2的监护人，亦不能做出违背被监护人利益的处分行为。毕某9在自己无使用权的宅基地上进行添附，属对宅基地使用权人的赠与，不得因其添附行为而自动取得宅基地使用权。故此，毕某1未能提供涉案房屋的合法审批手续，亦无法证实建成后的上盖建筑已取得合法的权属证明，涉案房屋是否有完整的报建手续、是否依审批施工、是否属于违章建筑、个人能否取得产权均属未定之数，且又涉及宅基地使用权的争议，其要求继承并使用涉案房屋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毕某2的民事行为能力及监护人问题，一审时，双方均确认毕某2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提交了毕某2的残疾证予以证明。因民事行为能力及监护人问题需要经过特殊程序确认，一审本应中止本案审理，待上述问题解决后再判决，以厘清汤某的诉讼地位。但一审未履行该程序，直接将汤某作为被告列明，程序存在瑕疵。二审期间，一审法院已就上述问题另案作出判决，故本院对汤某的监护人身份予以确认。考虑到汤某一审时已经参与诉讼，作为被告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毕某2的诉讼权利能够得到保障，该程序瑕疵已在二审期间予以纠正且对本案实体处理结果并无影响，故本院对原判予以维持。对于黄某1的遗嘱的效力问题，毕某1及毕某8认为该遗嘱系伪造，因该遗嘱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一审判决所做叙述仅为引用、摘录，并非对该遗嘱效力的确认，双方如对该遗嘱存在异议，应另案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毕某1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毕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慧审判员 黄文劲审判员 徐俏伶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吴卉子李永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