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民终33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岳阳市君山区广兴洲渔场，住所地岳阳市君山区许市镇杮树岭村。法定代表人：许安益，该渔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真，湖南湘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德宏，男，197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岳阳市人，住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兵，岳阳市三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举，岳阳市三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岳阳市君山区广兴洲渔场（以下简称广兴洲渔场）因与被上诉人吴德宏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2018）湘0611民初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广兴洲渔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真、被上诉人吴德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兵、李庆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兴洲渔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广兴洲渔场是依法解除涉案合同;二、广兴洲渔场不应当补偿吴德宏877403元;三、吴德宏应当按照150000元/年的标准向广兴洲渔场支付2019年1月至返还太阳湖之日止的承包金；四、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吴德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共4项:解除承包协议、返还承包水域、支付承包款及承担违约责任、承担案件诉讼费用。起诉的事由是因被上诉人未按承包协议的约定向上诉人交付承包款，对上诉人构成违约，致使上诉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但是,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被上诉人未交纳2018年承包款属违约行为，被上诉人应当依照双方签订的《君山区广兴洲渔场太阳湖承包补充协议》违约条款承担违约责任。一方面又以被上诉人在承包合同签订后对太阳湖进行了巨大投入，上诉人仅依据被上诉人未交纳2018年承包款而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应当不予支持。却以太阳湖属天然水城，依照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洞庭湖生态环境专项整治三年行动计划(2018-2020年)》的通知，判决解除《君山区广兴洲渔场太阳湖承包合同》，并判决上诉人补偿被上诉人财产损失款877403元。而被上诉人并未提起反诉要求赔偿或补偿，一审判决明显违反了处分原则，显然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主张因《关于太阳湖、太阳湖渔光互补项目实施的补充协议》履行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存在纠纷，被上诉人拒付2018年承包款，不构成根本违约，明显不当。①、本案是水域承包合同纠纷，在本案合同关系中，交付承包款和交付发包的水域是本合同相对应的义务，是双方互负的债务，且被上诉人负有先交付承包款的义务，而后再使用上诉人的水域；②、被上诉人一直使用涉案水域进行渔业养殖，涉案水域也根本不存在无法进行渔业养殖的情况；③、被上诉人主张的渔光互补项目给其造成的损失并不是本案合同约定的相对应的义务，更不是合同约定确定应由上诉人负担的债务(即被上诉人损失是否真实存在，损失的原因是否与上诉人有关)，被上诉人不能以此对抗其按约应履行的交付承包款的合同义务。一审判决确认了被上诉人未交纳2018年承包款属违约的事实，但是却又认为被上诉人一边使用着上诉人水域，一边拖欠至少1年承包款的行为不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行为已导致上诉人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若被上诉人的行为不算根本违约，何算根本违约。2、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2019年占用太阳湖应支付的承包款并未做处理。3、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1月23日吴德宏向广兴洲渔场仅交纳承包款12000元，广兴洲渔场管理人员签字确认吴德宏太阳湖、太阳湖承包款已交清，此行为可认定为广兴洲渔场依照补充协议对吴德宏2017年的养殖进行了扶助，毫无事实依据，明显错误。①、单凭被上诉人提供的2017年1月23日有郑志彪书写的“太阳湖、溜子湖两湖2017年度上交款已交清”的该联收据及郑志彪的陈述内容，不能证明被上诉人2017年承包款已交清。被上诉人提供的该联收款收据是收款收据的第二联，但是，上诉人财务出具的该收款收据的第一联和第三联根本没有书写的“太阳湖、溜子湖两湖2017年度上交款已交清”的字迹。很明显，当初领导安排的是要郑志彪收12000元回来，并没有免除剩余承包款的意思。且根据会计原则，收款收据一般是三联单，收款收据三联单的内容应是一致的。当三联内容不一致时，应当以存根联为准。那么，2017年被上诉人承包款交了多少，应当以上诉人提供的第一联和第三联为准。且一审法院一方面采信了上诉人提交的收款收据第一联和第三联，一方面却又作出与之相左的认定，实属矛盾。②、2017年承包款付款情况与渔光互补项目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主张郑志彪签字确认被告太阳湖、溜子湖承包款已交清，与渔光互补协议约定的扶助有关。那么被上诉人就应当对此提出客观证据来证实其主张。但是，在被上诉人对该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竟然单凭郑志彪签字注明太阳湖、溜子湖承包款已交清，就主观推断认为该行为是上诉人依照补充协议对被上诉人2017年的养殖进行了扶助，实属错误，毫无事实根据。4、一审判决所认定的，2018年2月12日，广兴洲渔场向吴德宏发出承包款催缴通知函，其内容虽然未明确载明终止《关于太阳湖、溜子湖渔光互补项目实施的补充协议》的履行，但从其催缴承包款行为来看，已表明了广兴洲渔场单方终止了《关于太阳湖、溜子湖渔光互补项目实施的补充协议》，完全是主观臆断，与事实不符。承包款催缴通知函，是基于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承包款事实，仅有要求被上诉人交付拖欠承包款的意思表示。且在该份催缴通知函之前，上诉人已多次向被上诉人催缴承包款。一审判决认为，该催款通知还另外表明了上诉人有单方终止《关于太阳湖、太阳湖渔光互补项目实施的补充协议》的隐含意思表示，是毫无事实依据的推测行为。5、《关于太阳湖(溜子湖)渔光互补项目实施的补充协议》是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合同成立但未生效。三、湖南公立价格评估咨询公司出具的湘公价评[2019]110-1号、110-2号两份评估报告不客观、不真实，在评估报告上签名的刘娅、冯雪梅根本没有实际参与此次评估业务，而参与评估的郭福明根本不具有价格鉴定资质，鉴定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有权申请重新鉴定。吴德宏辩称，一审判决并未超出诉讼请求范围。由于一审中广兴洲渔场要求解除承包合同，归还承包水域。吴德宏基于湖南省下达《生态环境整治文件》的原因，在提出要求广兴洲渔场补偿吴德宏承包投入损失的同时，也同意解除合同，归还水域。依据《合同法》第97条规定，解除合同和损失补偿是一个完整的法律行为。因此一审法院的审理范围，不仅包括合同该不该解除，也包括对吴德宏为实现承包目的所做出的资产投入损失该不该补偿，如何补偿问题。一审法院在查明本案解除合同的客观原因(国家行政行为不可抗力)，按双方合意解除合同处理，在认定合同解除的同时，判令广兴洲渔场补偿吴德宏承包投入损失，只能说明一审法院客观、全面、准确的处理了问题，根本不存在超出审理范围的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客观事实是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承包物又涉及到另一个合同(简称互补合同)，尽管该《互补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但在该合同约定的准备阶段，吴德宏是作出了相应行为的，也因此受到了损失。本案广兴洲渔场作为《互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应该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对吴德宏该项损失给于相应补偿的，正是由于当时广兴洲渔场没有补偿，因此才产生了2018年缴纳承包款的纠纷，一个说没有交，构成根本违约。一个说扣除依约应该冲减的部分，该交的都交清了，并且还应对投入损失进行补偿的两种说法。其实双方都心里清楚，一份标的额数百万，时间跨度达十五年的合同，不可能因为一次迟延交款，而且金额只有几万的纠纷，就构成了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一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结合湖南省下达了《整治文件》的事实。既不支持广兴洲渔场认定吴德宏根本违约的主张，也否定吴德宏继续要求广兴洲渔场索赔的诉求，而按照不可抗力原因解除合同，可谓绝对公平。所以说，一审在事实认定上是没有错误的。三、一审部分采信《评估报告》没有错误。《评估报告》是评估公司依法对吴德宏为实现承包目的已经作出的资产投入所做出的价值评估，上诉人在拿不出有效证据的情况下，想否定该《评估报告》的合法性，不可能得到法院的认可；广兴洲渔场在按时到达评估现场的情况下，无故中途离场，依法认定为放弃相关权利，没有错误;一审法院没有全盘采信《评估报告》，对其中权属不明的部分作了剔除，可谓执法有度。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广兴洲渔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广兴洲渔场与吴德宏于2014年5月21日签订的《君山区广兴洲渔场太阳湖承包合同》；二、吴德宏向广兴洲渔场返还太阳湖水域；三、吴德宏向广兴洲渔场支付2017年1月至今的承包款178677元并按合同承担违约责任；四、吴德宏承担诉讼费用。庭审中支付承包款变更为吴德宏向广兴洲渔场支付2017年1月26日起至返还水域之日止的承包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5日，广兴洲渔场与吴德宏签订了《君山区广兴洲渔场太阳湖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广兴洲渔场将太阳湖承包给吴德宏经营，承包期为四届，第一届自2014年1月15日起至2015年1月15日止，第二届自2015年1月16日至2019年1月15日止，第三届自2019年1月16日起至2024年1月15日止，第四届自2024年1月16日起至2029年1月15日止。第一届承包款为80000元/年，第二届的承包款为110000元/年，第三届承包款为150000元/年，第四届承包款视情况再定。吴德宏需严格按照合同约定交清承包款，第一年的承包款于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交清，否则广兴洲渔场有权终止合同另行发包，以后当年的承包款必须在前一年的1月10日交清，逾期不交，广兴洲渔场有权终止合同，吴德宏需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承担违约责任，由此造成的损失由吴德宏负责。违约责任约定，任何一方违反合同，除没收违法所得外，违约金处罚按当年合同上交款的50%处罚。双方还另行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至2016年，广兴洲渔场、吴德宏均按合同履行了义务。由于君山区政府招商引进新能源项目，地点选择在君山区广兴洲渔场太阳湖、溜子湖。2016年9月12日，广兴洲渔场向君山区人民政府出具了《关于华电集团太阳湖渔光项目补偿方案的情况汇报》，情况汇报中明确，华电集团租用水面租金按每亩260元予以明确，每周期按每年每亩10元价格上浮。对吴德宏的补偿分固定资产的补偿和12年经营收益的补偿。固定资产情况为：1、房产150万元；2、水面网箱260口，117万元；3、大型船只4艘5.2万元；4、山水栏塞2处共计50万元，线路改造50万元。总计固定资产投入372.2万元。在保证原太阳湖承包款不变的基础上多出的承包款收益，每年按招商多出的承包款收益的30%给予吴德宏生产扶助。由于该项目需吴德宏配合，2016年10月10日，广兴洲渔场作为甲方、吴德宏作为乙方签订了《关于太阳湖、溜子湖渔光互补项目实施的补充协议》。该协议第四条约定，因光伏发电项目在2017年1月动工，乙方必须于2016年12月30日前捕捞完毕，湖床水位放到光伏项目施工需要为止（溜子湖施工再相互协商）。项目施工期内苗种的投放，以项目施工情况定，如急需投苗，需与光伏项目公司解决。第五条约定，光伏项目落地实施后，在保证原太阳湖承包款不变的基础上（每年按原承包合同的基数为准，如不足时乙方负责补足原承包款），项目招商多出的承包款收益，每年按招商多出的承包款收益的30%给予乙方养殖扶助。第六条约定：如华电集团湖南分公司渔光互补项目不能落户，此协议无效，乙方原承包合同生效。《关于太阳湖、溜子湖渔光互补项目实施的补充协议》签订后，吴德宏按照补充协议要求于2016年12月28日前放低湖床水位，捕捞完毕。2017年1月23日，吴德宏向广兴洲渔场交纳了承包款12000元，广兴洲渔场方开具了收据，广兴洲渔场方的管理人员郑志彪（其职能包括催收承包款）在广兴洲渔场持有的承包款交纳收据上签字注明“太阳湖、溜子湖两湖2017年度上交款已交清”。2018年1月4日，华电集团湖南分公司通知广兴洲渔场，由于环评工作导致渔光互补项目无法推进被迫终止。2018年2月12日，广兴洲渔场向吴德宏发出承包款催缴通知函，要求吴德宏在2018年2月缴纳承包款。吴德宏认为由于渔光项目的实施，给吴德宏造成了2016年度鱼季节差价损失100余万元及2017年养殖损失，要求广兴洲渔场予以补偿而拒绝缴纳2018年承包款。另查明，吴德宏在太阳湖的固定资产投入经评估为1533605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一、《关于太阳湖、溜子湖渔光互补项目实施的补充协议》的效力；二、吴德宏是否根本违约，且因吴德宏的根本违约行为导致《君山区广兴洲渔场太阳湖承包合同》的解除；三、吴德宏是否能够要求广兴洲渔场赔偿损失。一、《关于太阳湖、溜子湖渔光互补项目实施的补充协议》的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广兴洲渔场、吴德宏自愿签订的《君山区广兴洲渔场溜子湖承包补充协议》，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广兴洲渔场、吴德宏告均应依照该合同履行。因光伏发电项目的实施，2016年10月10日广兴洲渔场、吴德宏签订《关于太阳湖、溜子湖渔光互补项目实施的补充协议》，该协议第六条约定了如华电集团湖南分公司渔光互补项目不能落户，此协议无效，乙方原承包合同生效。该条约定从整个合同内容来看，应理解为系解除合同的条件，并非无效合同的条件。依照《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该《补充协议》不违背法律效力性规定，不是无效合同，是附条件解除的合同。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在解除条件成就前，双方依据合同从事的民事法律行为仍受法律保护。吴德宏依照补充协议提前捕捞、放低水位是履行补充协议约定的行为。2017年1月23日吴德宏向广兴洲渔场仅交纳承包款12000元，广兴洲渔场管理人员签字确认吴德宏承包款已交清，广兴洲渔场管理人员签字确认行为系单位领导授意，系职务行为。因此，可认定广兴洲渔场依照《关于太阳湖、溜子湖渔光互补项目实施的补充协议》对吴德宏2017年的养殖进行了扶助，双方均在按照《关于太阳湖、溜子湖渔光互补项目实施的补充协议》履行。2018年1月4日，华电集团湖南分公司通知广兴洲渔场，项目终止，导致双方签订的《关于太阳湖、溜子湖渔光互补项目实施的补充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之规定。广兴洲渔场应当通知吴德宏终止《关于太阳湖、溜子湖渔光互补项目实施的补充协议》履行，恢复原承包合同的履行。如果吴德宏有异议，吴德宏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2018年2月12日，广兴洲渔场向吴德宏发出承包款催缴通知函，其内容虽然未明确载明终止《关于太阳湖、溜子湖渔光互补项目实施的补充协议》的履行，但从其催缴承包款行为来看，已表明了广兴洲渔场单方终止了《关于太阳湖、溜子湖渔光互补项目实施的补充协议》。二、吴德宏是否根本违约，且因吴德宏的根本违约行为导致《君山区广兴洲渔场太阳湖承包合同》的解除。1、依据广兴洲渔场出具的承包款交纳收据及广兴洲渔场管理人员在收据上的注明，一审法院认为，吴德宏已缴清2017年承包款，双方发生纠纷的主要原因是吴德宏欠缴2018年承包款，吴德宏未缴纳2018年承包款属违约行为。吴德宏应当依照双方签订的《君山区广兴洲渔场太阳湖承包合同》中违约条款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条款约定为违约方按当年上交款的50%处罚。当年吴德宏上交款为110000元，因此，吴德宏应当支付违约金55000元。2、吴德宏抗辩因《关于太阳湖、溜子湖渔光互补项目实施的补充协议》履行给其造成了损失，广兴洲渔场应当就双方终止《关于太阳湖、溜子湖渔光互补项目实施的补充协议》进行协商，并就解除协议达成一致意见的理由予以采纳。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吴德宏自2014年至2017年均依合同向广兴洲渔场交清了承包款，双方之间因《关于太阳湖、溜子湖渔光互补项目实施的补充协议》存在纠纷，吴德宏未缴纳2018年太阳湖承包款，吴德宏尚不构成根本违约，且吴德宏在承包合同签订后对太阳湖进行了巨大投入，广兴洲渔场仅依据吴德宏未缴纳2018年承包款而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应当不予支持。但太阳湖属天然水域，依照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洞庭湖生态环境专项整治三年行动计划（2018-2020年）》的通知，禁止天然水域投饵投肥养殖，《君山区广兴洲渔场太阳湖承包合同》实际已不能履行，且吴德宏同意解除合同，因此在环保政策的要求和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的前提下，广兴洲渔场要求解除《君山区广兴洲渔场太阳湖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三、吴德宏是否够能要求广兴洲渔场赔偿其损失。依照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广兴洲渔场、吴德宏签订的《君山区广兴洲渔场太阳湖承包合同》期限自2014年1月15日起至2029年1月15日止，该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客观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造成合同解除的原因，广兴洲渔场无过错，吴德宏也不存在根本违约的情形，吴德宏要求广兴洲渔场赔偿其可预见收益，因广兴洲渔场无过错，不存在违约行为，其主张不予支持。但解除合同确实会给吴德宏造成重大财产损失，吴德宏投入固定资产现值为1533605元，吴德宏不可能拆除搬迁，合同终止后，广兴洲渔场可利用，广兴洲渔场应依照公平原则应对吴德宏固定资产的投入进行补偿。补偿比例按照合同剩余期限的占比确定，合同期为十五年，吴德宏已经营5年，补偿比例确定为10/15，吴德宏投入1533605元，广兴洲渔场应予补偿1022403元。评估费用20000元由双方平均分担。但吴德宏应缴纳的2018年租金110000元及承担违约责任罚金55000元应予扣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广兴洲渔场与吴德宏签订的《君山区广兴洲渔场太阳湖承包合同》，由吴德宏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太阳湖水域交还给广兴洲渔场。二、广兴洲渔场在接受吴德宏交还太阳湖水域时补偿吴德宏财产损失款877403元。本案诉讼费3874元，由广兴洲渔场负担1874元，吴德宏负担2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广兴洲渔场、吴德宏签定的《君山区广兴洲渔场太阳湖承包合同》对承包款的金额及支付作了约定，2016年之前的承包款吴德宏也均如约交纳，对于2017年的承包款，吴德宏虽然仅交纳了12000元，但广兴洲渔场专门负责催收承包的工作人员郑志彪在吴德宏持有的承包款交纳收据上签字注明“太阳湖、溜子湖两湖2017年度上交款已交清”，广兴洲渔场虽不予认可，但郑志彪作为广兴洲渔场的工作人员，吴德宏有理由相信郑志彪的签字行为能代表广兴洲渔场，并且广兴洲渔场既然认可郑志彪催收承包款系履职行为，却否认郑志彪的签字行为，明显矛盾，因此本院认定吴德宏2017年的承包款已交清。对于2018年以后的承包款，吴德宏虽主张其不交纳是因为光伏发电项目没能实施对其造成了损失，其是正当抗辩，本院认为，因双方在《关于太阳湖、溜子湖渔光互补项目实施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如华电集团湖南分公司渔光互补项目不能落户，此协议无效，乙方原承包合同生效。根据上述约定，吴德宏仍应交纳，根据双方在《君山区广兴洲渔场太阳湖承包合同》中关于承包款的约定，吴德宏应支付2018年的承包款110000元，对于2019年以后的承包款吴德宏应按照150000元/年的标准支付。双方在《君山区广兴洲渔场太阳湖承包合同》对迟延交纳承包款约定了违约责任，即按当年上交款的50%处罚，因此吴德宏还应支付违约金55000元。关于一审法院判决广兴洲渔场赔偿吴德宏损失，因人民法院仅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因吴德宏并未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判决广兴洲渔场赔偿吴德宏损失属于超诉讼请求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本院予以纠正，因光伏发电项目未能实施，如给吴德宏造成损失，吴德宏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合同解除，因广兴洲渔场和吴德宏均同意解除，因此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广兴洲渔场主张系因吴德宏不交纳承包款构成根本违约，从而主张合同解除的理由，因双方均同意解除，故本院就不再对广兴洲渔场的该理由进行认定。另外，因本院对吴德宏的损失不予支持，因此对于广兴洲渔场上诉称鉴定报告是否合法的理由也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广兴洲渔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2018）湘0611民初7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2018）湘0611民初7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由吴德宏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岳阳市君山区广兴洲渔场支付2018年的承包款110000元和按照150000元/年的标准从2019年1月起至交还太阳湖水域之日止的承包款，并支付违约金55000元；四、驳回岳阳市君山区广兴洲渔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74元，由吴德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574元，由岳阳市君山区广兴洲渔场负担1574元，吴德宏负担1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玲审判员 许震鹏审判员 乔宝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倩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