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02民初6789号 原告：五巷（昆山）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花桥经济开发区商银路538号国际金融大厦4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MA1R8N181Q。 法定代表人：王景立。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昌，山东众成清泰（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梦雪，山东众成清泰（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岛绿丰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棘洪滩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147439782106。 法定代表人：刘卫卫，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鹏飞，山东志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纪淑媛，女，1954年10月6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苗，山东海乐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曹生政，男，1953年7月19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苗，山东海乐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娟，女，1975年4月1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山东志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柯南，山东志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涛，男，1976年12月22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道兴，山东志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正，山东志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杜兵，男，1975年4月22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山东志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柯南，山东志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五巷（昆山）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巷昆山）诉被告青岛绿丰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丰公司）、纪淑媛、曹生政、刘娟、刘涛、杜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五巷昆山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昌、尹梦雪，绿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鹏飞，纪淑媛与曹生政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苗，刘娟与杜兵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盛柯南，刘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道兴、王雅正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巷昆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绿丰公司、纪淑媛、曹生政偿还欠款500万元（保留对债权本金32908000元及相应利息，扣除本次起诉数额之外的剩余部分继续起诉的权利）；2.绿丰公司、纪淑媛、曹生政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5万元；3.刘娟、杜兵、刘涛在绿丰公司减资范围内对上述第1、2项欠款及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刘涛为绿丰公司的上述第1、2项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被告共同承担原告为本案支出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5年6月28日，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中信银行）与青岛亿路发食品有限公司（有限简称亿路发）签订合同编号2015信青李银贷字第070059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以下简称《贷款合同》）。约定中信银行向被告提供金额为32908000元的流动资金贷款。2015年6月26日，中信银行分别与绿丰公司、纪淑媛、曹生政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绿丰公司、纪淑媛、曹生政应当对亿路发的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中信银行发放贷款后，亿路发未履行还款义务，保证人未履行保证责任。2015年9月15日，绿丰公司在《青岛财经日报》刊登减资公告，注册资本由6780减至3471.5万元。2015年10月30日，绿丰公司做出减资的股东会决议，修改公司章程，但未将减资事宜通知中信银行。刘娟、刘涛向工商部门出具承诺书，承诺减资前的债权债务由该两人承担。绿丰公司就减资事项变更工商登记。2017年12月13日，中信银行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资产）签订《资产买卖协议》，中信银行将2015信青李银贷字第070059号贷款合同项下的债权及从属权利转让给了东方资产，后五巷昆山经合法程序受让了该债权。五巷昆山有权向被告主张债权，杜兵作为刘娟配偶，应当与刘娟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绿丰公司答辩称：1.绿丰公司与中信银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存在重大过失及瑕疵，绿丰公司未对为亿路发的担保作出股东会决议，中信银行未审查股东会决议，担保合同无效；2.假如《最高额保证合同》有效，原告未在保证期间内要求绿丰公司承担保证责任，视为免除绿丰公司的保证责任。 纪淑媛、曹生政共同答辩称：从未收到过任何债权转让或债务催收的通知，涉案债权已过保证期间和诉讼时效，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刘娟答辩称：1.刘娟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保证人，作为绿丰公司股东，没有承担还款责任的义务。且刘娟虽作为绿丰公司股东，但不实际参与公司经营，对涉案债权事宜不清楚；2.关于绿丰公司减资事宜，首先减资不符合法律规定，程序不合法，股东不知情，并非有效减资，应当予以撤销；其次减资未实际发生，虽然就减资事宜在工商部门变更登记，但减资的资金并非给付刘娟，绿丰公司并未因该形式减资减少资金，未侵害到债权人的权益。以此，应驳回对刘娟的诉讼请求。 刘涛答辩称：原告要求刘涛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刘涛是通过本案诉讼才知晓绿丰公司的减资事宜。关于减资，首先，从程序上说，因刘涛常年在国外居住，对这次股东会的召开不知情，未参加过股东会，工商档案中关于刘涛的所有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署，所形成的决议、决定、承诺书等亦非刘涛本人意思表示，未经刘涛同意所形成的决议、决定不符合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该决议、决定应属无效；其次，从实质上讲，公司决议亦未履行，刘娟并未收到减资款，公司仅是为了形式上的减资而减资，并未有实质性动作。因为减少的注册资本尚在公司，并没有导致原告债权受损的事实发生，所以原告要求刘涛在绿丰公司减资范围内对欠款及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2.刘涛通过本案诉讼获知减资事宜后，认为城阳审批局2015年10月30日作出的工商变更登记，其依据的是虚假材料，且在登记程序上严重违法，应予撤销。故刘涛已于2019年9月6日向城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已于11月26日开庭审理，行政判决书目前尚未下发。刘涛认为，本案的判决结果必须以城阳法院行政登记撤销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目前因为主该案尚未审结，故本案符合民诉法第一百五十条中止诉讼的情形，本案应中止审理。 杜兵答辩称：杜兵不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1.杜兵对原告所诉事件并不知情，与杜兵无关，原告要求杜兵承担责任于法无据；2.杜兵家人不曾收到任何一笔减资款，根本不可能用于家庭生活，原告对杜兵提起诉讼，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2015年6月28日，亿路发（甲方）与中信银行（乙方）签订编号2015信青李银贷字第070059号《贷款合同》,约定贷款本金32908000元，贷款期限2015年6月28日至2016年4月27日。贷款用途为偿还甲方在编号2014信青李银贷字第070107号、2015信青李银贷字第070003号、2015信青李银贷字第070007号《贷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债务。贷款利率以贷款实际提款日的定价基础利率下浮20%，固定利率，贷款期内利率保持不变，还款方式为定期付息，到期还本。对于未按约定偿还本金的，乙方有权按照实际逾期天数，按本合同届时适用的贷款利率加收50%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和罚息，自逾期之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约定的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保险费、差旅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公证认证费、翻译费、评估拍卖费），均有甲方承担。 同日，中信银行向亿路发发放了贷款。 同日，保证人曹生政、纪淑媛、绿丰食品、青岛亿路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路发集团）分别与中信银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未亿路发在2015年6月26日至2016年4月26日期限内连续发生的多笔债权的履行，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担保债权的最高额度为债权本金32908000元和相应的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为实现债权、担保权利等所发生的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 二、2017年12月13日，中信银行将涉案《贷款合同》项下的债权转让给了东方资产，截止至2017年10月20日，未偿本金余额32908000元、未偿利息余额4892095.29。 2018年1月4日，中信银行与东方资产在《山东法制报》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将债权转让通知了亿路发、绿丰食品、亿路发集团、纪淑媛、曹生政。 2018年4月13日，东方资产又将该债权转让给了青岛瑞银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银石化）。 2018年4月18日，东方资产与瑞银石化在《山东法制报》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亿路发、绿丰食品、青岛亿路发集团有限公司、纪淑媛、曹生政。 2018年6月6日，瑞银石化再次将该债权转让给了五巷昆山。 2018年6月19日，瑞银石化与五巷昆山在《山东法制报》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亿路发、绿丰食品、亿路发集团、纪淑媛、曹生政。 2018年10月底、11月初，瑞银石化向绿丰食品、纪淑媛、曹生政邮寄了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 三、2015年9月15日，绿丰公司在青岛财经日报发出减资通知，载明绿丰公司注册资本由6780万元减至3471.5万元。 2015年9月24日，绿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刘涛变更登记为刘卫卫。2015年11月7日，绿丰公司的工商登记中的股东由刘涛、刘娟变更为刘涛一人，注册资本由6780万元变更为3471.5万元。 绿丰公司称刘娟并未实际减资，其资产仍在绿丰公司账上，并提交了其公司系统打印的明细分类账予以佐证。 四、2019年9月6日，刘涛向城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案号（2019）鲁0214行初71号，以刘涛对公司资产由6780万元减至3471.5万元，刘涛成为持股100%的唯一股东、公司类型转变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事宜不清楚，且刘涛并未在股东会决议以及股东决定上签字为由，要求依法撤销青岛市城阳区行政审批服务局2015年10月30日作出的绿丰食品的注册资本、股东及公司类型的变更登记。 2019年12月5日，（2019）鲁0214行初71号案件出具行政判决书，认为绿丰公司在申请变更登记时提交的材料虚假，损害了刘涛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判决撤销青岛市城阳区行政审批服务局于2015年11月7日作出的准予绿丰公司变更登记的决定。 截止至2019年12月20日，绿丰公司的注册资本已经变更登记为6780万元，股东变更成为刘涛、刘娟，刘涛认缴出资3471.56元、刘娟认缴出资3308.5元。 五、五巷昆山为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5万元。 六、亿路发在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进行了破产清算，中信银行获得了清偿款14119.39元。 亿路发集团在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进行了破产清算，中信银行获得了清偿款63424.69元。 七、杜兵与刘娟系夫妻关系。 本院认为，亿路发与中信银行签订的《贷款合同》，曹生政、纪淑媛、绿丰食品、亿路发集团分别与中信银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中信银行向亿路发发放贷款后，亿路发应当按期还本付息，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保证人曹生政、纪淑媛、绿丰食品、亿路发集团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因《贷款合同》的履行期限为2015年6月28日至2016年4月27日，根据《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为2016年4月28日至2018年4月27日，债权人应当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2017年12月13日，中信银行将涉案《贷款合同》项下的债权转让给了东方资产，2018年1月4日，中信银行与东方资产联合在《山东法制报》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将债权转让通知了亿路发、绿丰食品、亿路发集团、纪淑媛、曹生政，并向债务人进行债务催收。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担保期间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方式及程序问题的请示”的答复》，送达可以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刊山看法清收债权公告），因此中信银行与东方资产在保证期间内以登报的方式向债务人（含保证人）通知债权转让事宜并进行债务催收应当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对绿丰公司、曹生政、纪淑媛抗辩的债权人未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催收债务，保证责任免除不予采信。 东方资产受让债权后，将其受让的资产转让给了瑞银石化，瑞银石化又转让给了五巷昆山，并分别于2018年4月18日、2018年6月19日在《山东法制报》上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债务人并对债权进行催收，本院认为瑞银石化、五巷昆山依法承接了债权，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且其对已承接的债权在上述报纸上发布催收公告形成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五巷昆山在本案中主张的债权金额未超出其受让的债权，本院对五巷昆山要求保证人绿丰公司、纪淑媛、曹生政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五巷昆山为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5万元，符合合同约定，未超出法律规定范围，本院对五巷昆山主张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对于五巷昆山主张的要求刘娟、杜兵在绿丰公司减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以及要求刘涛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行初71号行政判决书的认定，绿丰公司在申请变更公司资产、股东持股比例以及公司类型时提交的材料虚假，损害了刘涛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并判决撤销了青岛市城阳区行政审批服务局于2015年11月7日作出的准予绿丰公司变更登记的决定。据此，五巷昆山要求刘娟、刘涛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五巷昆山亦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刘娟完成了实质性减资，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因此本院对五巷昆山要求刘涛、刘娟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五巷昆山以杜兵与刘娟系夫妻关系，要求杜兵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青岛绿丰食品有限公司、曹生政、纪淑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五巷（昆山）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偿还欠款本金500万元； 二、青岛绿丰食品有限公司、曹生政、纪淑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五巷（昆山）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5万元； 三、驳回五巷（昆山）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7150元，申请费5000元，公告费450元，合计52600元，由青岛绿丰食品有限公司、曹生政、纪淑媛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 斐 人民陪审员 蒋 苓 人民陪审员 史春燕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