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民终316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波涛，男，汉族，1975年7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福田支行，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与金田路交界西南深圳国际交易广场一、二层部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G34777850G。负责人：陈小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上海贵金属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交通路2519号201-2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75997103582。法定代表人：黄剑仙。上诉人杨波涛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福田支行（以下简称建行福田支行）、新华上海贵金属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贵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266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波涛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杨波涛于上海贵金公司交易平台、交易账户60×××59的开户以及全部交易行为无效；2.判令上海贵金公司赔偿杨波涛损失18396.61元；3.判令上海贵金公司以18396.61元为基数，向杨波涛支付占用资金利息，从2016年10月7日直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4.判令上海贵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5.判令上海贵金公司赔偿杨波涛差旅费2000元。事实和理由：杨波涛于2016年9月19日在上海贵金公司的网络宣传和业务员的诱导下，在其公司运营的平台上投资所谓的新华BTX沪贵银的交易，通过买涨买跌盈利，全天交易时间22小时，同时收取每笔交易的手续费。资金通过杨波涛的建行福田支行账户62×××83“E商贸通”划转通道，直接与上海贵金公司31001519300050048722账户出入资金，杨波涛从建行账户7笔累计68400元用于新华BTX沪贵银的买卖，截至2016年10月7日杨波涛从上海贵金公司账户提取累计19笔50003.39元。事后杨波涛向相关商务、公安等职能部门投诉、反映，也向上海贵金公司当面质疑，要求解决问题，未果。后得知银监会并未制作同意建行开通“E商贸通业务的批文”，建行福田支行作为上海贵金公司的交易结算银行，为其提供支付结算服务，违反了央行关于禁止为非法交易提供支付结算服务的禁止性规定，对杨波涛的投资损失负有一定的过错，有为杨波涛追回的责任。上海贵金公司组织的非法交易行为违反了国家有关法律法规，侵犯了杨波涛合法权益，应当赔偿杨波涛损失。为维护自身权益，提起诉讼。福田区人民法院认为，从杨波涛起诉主张的事实及理由来看，杨波涛以在上海贵金公司设立的交易平台开户及交易无效并要求上海贵金公司赔偿损失为由向福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建行福田支行系杨波涛银行账户的开户行，所涉账户系在开户时由杨波涛向上海贵金公司提供，并作为资金结算账户。就上述平台交易，建行福田支行与杨波涛并无直接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宜以建行福田支行所在地确定本案的管辖权。故在福田区人民法院不具有管辖权的情况下，从尊重杨波涛诉权的角度出发，裁定：驳回原告杨波涛的起诉。杨波涛不服福田区人民法院上述裁定，上诉请求撤销并依法判决。1.本案是确认合同纠纷之诉，适用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规范。2.杨波涛的住房公积金建行卡，就是杨波涛与建行福田支行之间存在的无可争辩的储蓄合同关系，本案中杨波涛与上海贵金公司出入资金均是通过建行福田支行划转，正是因为建行福田支行没有根据监管部门的要求执行，给非法组织期货交易活动的上海贵金公司开设账户、提供结算服务，并协助上海贵金公司收取、划拨和分配杨波涛资金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的规定，应该对杨波涛承担账户安全保障义务。建行“E商贸通”业务并未获取行政机关批文，也未能在本案所涉非法期货交易服务中尽到全面、审慎的审核义务，建行福田支行应对杨波涛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建行福田支行作为与杨波涛具有最紧密关系的开户经办行，其作为诉讼主体成为本案当事人合理合法。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对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在人民法院管辖。同一诉讼的几个被告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在两个以上人民法院管辖的，各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本案起诉了两名被告，其一的住所地在深圳市××区，福田区人民法院有管辖权。4.本案的合同履行地在深圳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和第二十条的规定，本案争议指向的合同义务内容有杨波涛诉建行福田支行承担连带责任和上海贵金公司返还货币，而本案中杨波涛同上海贵金公司并未就合同履行地进行约定，也无任何其他管辖约定，因此杨波涛接受货币的所在地深圳市即为合同履行地。这在全国各地多起类似诉讼案件中，人民法院均是按此确定管辖。5.本案两被告均未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的规定，福田区人民法院应依法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本院经审查认为，具有管辖权是法院对具体案件行使审判权的前提条件，属于法院依职权审查的程序性事项。管辖事项的依职权全面审查原则既体现在被告未提起管辖权异议申请时，法院对是否构成应诉管辖主动审查的过程中，也体现在对当事人启动的管辖权异议程序的审查过程中。虽然本案的两被上诉人未提出管辖权异议，人民法院亦有权进行审查。本案系上诉人杨波涛在被上诉人上海贵金公司的平台进行贵金属交易引发的合同纠纷，“合同履行地”法院具有管辖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交付不动产的，不动产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其他标的，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因此，本案合同履行地的确定，关键在于对“争议标的”的认定。首先，本案“争议标的”非“给付货币”。“给付货币”的义务是指实体内容的合同义务，而非诉讼请求中简单的给付金钱请求。虽然杨波涛的诉讼请求存在金钱给付内容，但其前提是要求确认其与上海贵金公司之间的合同无效，给付货币只是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用金钱的形式来承担，故本案争议标的应为“其他标的”，不适用“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的规定。其次，“其他标的”应当依照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所在地确定为合同履行地。本案中，确认杨波涛与上海贵金公司之间的合同无效是杨波涛的核心诉求，承担主要义务一方为上海贵金公司；建行福田支行与杨波涛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对于本案而言，只是“随附义务”的法律关系。因此，上海贵金公司作为履行主要义务一方，其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上海贵金公司住所地在上××市普陀区，本案诉讼标的金额为人民币18396.61元及资金占用的利息，依照人民法院级别管辖的规定，本案应移送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处理。建行福田支行并非杨波涛所诉贵金属交易关系的相对方，亦未参与涉案贵金属交易，杨波涛虽将建行福田支行列为被告但却未提出任何实质性的诉讼请求，明显属于事后创设管辖条件，制造管辖连接点，对该种不诚信的诉讼行为本院不予认可。为避免当事人累诉，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驳回杨波涛对建行福田支行的起诉部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发现受理的案件不属于本院管辖的，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受移送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本案中，福田区人民法院虽然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但是杨波涛对上海贵金公司的起诉符合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条件且福田区人民法院已经受理，对于已经受理的案件，福田区人民法院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法院处理，其直接裁定驳回杨波涛全部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杨波涛对建行福田支行的起诉应当被驳回，福田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本案应移送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六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2664号民事裁定；二、驳回杨波涛对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福田支行的起诉；三、本案移送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处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   茹审判员 王   畅审判员 付 璐 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单静（兼）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六条人民法院发现受理的案件不属于本院管辖的，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受移送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受移送的人民法院认为受移送的案件依照规定不属于本院管辖的，应当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不得再自行移送。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