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4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天业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住宅区AC9-1号地块自编12号铺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89。法定代表人：段艳丽，该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仁，广东华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恒佳针织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第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53X2。投资人：胡军，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红艳，广东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天业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恒佳针织厂（以下简称恒佳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8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恒佳厂于2018年11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自2018年10月29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棉纱购销合同》；2.判令天业公司返还双倍定金119200元，并从起诉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天业公司返还全部款项后可自行到恒佳厂处运回涉案货物；3.判令天业公司支付鉴定费27995元；4.由天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恒佳厂与天业公司签订的《棉纱购销合同》于2018年11月21日解除；二、天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恒佳厂返还订金59600元，并支付利息(以596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天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恒佳厂支付鉴定费27995元；四、驳回恒佳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22元，财产保全费616元，合共2238元，由恒佳厂负担906元，天业公司负担1332元。天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恒佳厂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恒佳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理解案涉《棉纱购销合同》中关于“质量要求”的约定，在天业公司交付的“棉纱”完全符合国家一等品要求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并退还货物，破坏了市场正常交易的稳定，严重损害天业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棉纱购销合同》第二条的约定，合同双方对于货物质量要求的原意本是指棉纱的各项数据指标(如毛羽少、条干均匀……结头数量等)必须符合国家一等品的要求，而事实上，我国对“棉纱”一等品及相应数据指标确有相关行业标准，因此，前述合同约定仅系对本次交易货物质量要求必须符合国家一等品的概述性约定，此亦符合一般交易的合同表述习惯，而非指货物必须完全没有结头，这在现实生产中也是不可能实现的。在案涉《产品质量鉴定报告》中，鉴定机构对棉纱结头数的问题作了分开表述，明确案涉“棉纱”纱线结头数符合FZ/T63002-2009《粘胶长丝绣花线》第3.2.2条一等品的要求，但不符合《棉纱购销合同》(编号：TYFS-18-030)第二条“无结头”的质量要求。由此可见，鉴定机构也认为天业公司提供的“棉纱”在结头数上完全符合国家一等品的要求。天业公司先后9次交货达408.3公斤，恒佳厂不仅从未拒收货物，反而不断催促天业公司继续交付剩余大货，更为重要的是，案涉《棉纱购销合同》第二条、第七条明确约定，“染色先由需方客户试样确认质量合格后再予使用”、“10日内提出异议，否则视为供方所提供货物符合合同要求”，而截至恒佳厂主张解除合同、退还货物之日，恒佳厂不仅早已完成试样确认，更超过了合同约定的产品质量异议期。天业公司收取恒佳厂的59600元订金后，已全部转给生产厂家。在天业公司提供的“棉纱”完全符合国家一等品要求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并由天业公司取回货物，必然会导致案涉货物因无法再次销售造成巨大浪费，此外，一审判决天业公司承担全部鉴定费用，更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恒佳厂未作答辩。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天业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审理范围为该司的履约行为是否符合双方约定，恒佳厂是否有权解约之问题。案涉《棉纱购销合同》第二条及第五条分别对产品质量要求与交货时间作出明确约定，即“质量要求：毛羽少、条干均匀、采用自动络筒、过电清、无结头、花纱、起横、棉纱的异样色纤、耐光色牢度，光汗复合牢度，耐汗渍牢度，耐水牢度，干擦、湿擦都要符合国家一等品要求，染色先由需方客户试样确认质量合格后再予使用”、“交货时间：2公斤5天，500KG7天，以上各品种2018年9月28日前交完。”从本案现有证据显示的当事人履约情况看，首先，天业公司并未于双方约定的交货时间内交完合同项下标的货物。即便认为双方在2018年9月28日的微信聊天中对合同原定交货时间作了合意变更，天业公司亦未按约定履行其交货义务。天业公司抗辩主张合同约定“款到发货”，恒佳厂故意拒不及时结算货款，违约在先。然而，判断天业公司有否按照约定的期限交付标的物，应以其在该期限内是否有货可供作为衡量的事实前提。从双方关于“你那个货到底发出来没有，你到底在干没有啊，叫你回复也不回复呢”、“速度要快点，开始生产了，接不上造成货期赶不上，会很麻烦，也会影响后续接单”、“好的，别催的太急，工厂要保质保量的完成”等交易期间的沟通对话内容看，天业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内交付标的物，是因其此间无符合约定数量的货物可供。且合同约定“款到发货”，应理解为双方互负债务，买方付款的同时卖方发货。而恒佳厂在按约给付50%的合同订金后，发现天业公司分批交付的部分产品存在不符合约定之情形下，拒绝其相应的先付款要求，属于合同履行抗辩权的正当行使。由此可见，天业公司的前述抗辩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天业公司已交付的标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依据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鉴定的意见结论，天业公司交付的案涉“棉纱”(实为粘胶纤维纱线)纱线结头数不符合《棉纱购销合同》(编号：TYFS-18-030)第二条关于“无结头”的质量要求。天业公司抗辩主张案涉“棉纱”纱线结头数符合国家一等品的要求，即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天业公司的此项诉讼主张与合同有关条款中所使用的词句含义不符，且恒佳厂的投资人在2018年10月7日曾通过微信向天业公司一方提出货物质量异议，认为棉纱“仍然有结头，深浅色起横”，并发出织布后的照片，指明结头等问题所在。此事实亦可佐证合同中约定的“无结头”属于双方商定的质量标准要求。此外，案涉《棉纱购销合同》第二条中对货物染色问题亦作出要求，即“染色先由需方客户试样确认质量合格后再予使用”。恒佳厂的投资人在2018年9月28日的微信聊天中表示“藏青色确定批1398A版下缸染色，柔软度按昨天送过来的手感，大货打纱必须过电清，注意跟好品质，五天要回到我厂第一批535公斤，其余陆续回不能超过批色后十天，回货不能与批板1398A版有色差”，天业公司回复“OK”。此反映双方当事人其时对于案涉货物的染色要求均明确知悉且无意见分歧。而从恒佳厂一审举示的视频及微信聊天记录证据内容看，天业公司后期供应的货物客观存在色差问题，该司交易期间对此问题存在亦予认可并提出处理方案。故可认定天业公司交付的标的货物质量不符合双方约定。综上可见，天业公司在交易期间存在未按期履行，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等违约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守约方可以解除合同。如前所述，鉴于天业公司存在迟延履行债务及交付标的质量不符合约定等多项违约行为，致使恒佳厂购货转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恒佳厂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天业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天业纺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禤 君审 判 员 贾小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梁 哲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