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54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显净，男，1960年2月6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胜忠，北京闻鼎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惠明，男，1953年6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天圣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136007471L，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健康路118号。法定代表人：吴惠明，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索立得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5748171440N，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经济开发区春晖路155号。法定代表人：吴惠明，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仲贤，男，1965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成，江苏储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受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特别授权委托）。委托诉讼代理人：储建荣，江苏储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受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特别授权委托）。原审第三人：无锡精汇天成精密测量技术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5661347482P,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开发区春晖路南。诉讼代表人：无锡精汇天成精密测量技术有限公司清算组。负责人：王卫东，该清算组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叶清，江苏恒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印岭，男，1965年11月30日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审第三人：韩已惠，男，1965年6月8日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徐显净因与被上诉人吴惠明、江苏天圣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圣达公司）、无锡市索立得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立得公司）、许仲贤、原审第三人无锡精汇天成精密测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精汇公司）、李印岭、韩已惠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1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显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无锡精汇公司清算组告知其和李印岭、韩已惠，7台设备、2台样机没有实物，也没有应收款，被上诉人未向清算组移交案涉设备合同约定的设备实物，其和李印岭、韩已惠要求清算组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但清算组予以拒绝，让其三人直接向其他股东主张；2、其一审中提交了《移交清单》以及天圣达公司和索立得公司的企业登记材料，证明2009年6月30日无锡精汇公司工作人员将公司公章、证照、李印岭印鉴、案涉设备的合同及技术资料等所有文件均移交给了天圣达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还有2017年7月25日天圣达公司移交给清算组的移交清单，均能证明自2009年6月30日以来，无锡精汇公司实际由被上诉人方控制；3、李印岭和韩已惠在2009年6月30日和2014年8月29日致函本案所有被上诉人，指出被上诉人收缴公章等行为不妥，相关合同的尾款应当清收，吴惠明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天圣达公司和索立得公司作为实际控制股东，怠于履行职责，无锡精汇公司至今尚有涉及本案的设备尾款123.1万元没有清收；4、在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和北京市知识产权法院审理的两起案件中，被上诉人方代表无锡精汇公司参加诉讼，对本案涉及的2台样机存放在无锡精汇公司的车间始终没有提出过异议；5、许忠贤虽然只是无锡精汇公司的小股东，但其实际上是无锡精汇公司控制股东天圣达公司和索立得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有义务督促其他被上诉人履行职责，因未履行该督促职责对天圣达公司和索立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部分承担补充责任；6、2019年9月4日，法院生效裁定已经裁定终结精汇公司强制清算程序，实际控制股东及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履行法定职责导致公司损失，其在清算组告知其行使权利后才主张按其认缴出资比例享有相应赔偿利益，原审法院以无锡精汇公司还在强制清算中认为其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没有依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未理涉第三人李印岭和韩已惠的独立诉讼请求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吴明惠、天圣达公司、索立得公司、许仲贤共同答辩称，1、徐显净无权提起本案的诉讼，徐显净在本案中的请求权基础不明确。徐显净提起一审诉讼时，无锡精汇公司尚未清算完毕，尚处于存续期间，无权直接分割公司财产，获取公司利益，徐显净主张的侵权行为没有损害徐显净的利益，不符合股东直接诉讼的规定。2、李印岭、韩已惠在一审中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审法院也没有判决其承担民事责任，其在本案中没有上诉权，其上诉请求不应予以审查。3、本案并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滥用股东权利给上诉人造成实质性损害。首先，被上诉人并不是无锡精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不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相关的判决文书已经确认了，上诉人提供的所谓的移交清单即便真实，其上签字的也是无锡精汇公司内部人员，系公司内部移交，保管公司证照和实际控制公司也是两个概念；其次，根据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董事会决议可以明确，周冰是总经理李印岭聘的无锡精汇公司财务负责人，向清算组在公司注册地移交相关资料完全合理合法，天圣达公司与索立得公司也是独立的法人；其三，案涉的设备已经由无锡精汇公司自行对外销售，也有相应的货款，即使存在部分应收账款无法收回，也并非被上诉人造成，被上诉人作为不参与公司经营的股东，没有上述法定职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无锡精汇公司辩陈，其公司认可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原审第三人李印岭辩称，同意徐显净的意见。原审第三人韩已惠辩陈，同意徐显净、李印岭的意见。徐显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吴惠明、天圣达公司、索立得公司、许仲贤向其支付因未尽职或滥用权力造成的损失25万元（以最终评估价值为准）。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无锡精汇公司于2007年5月22日登记设立，公司股东为索立得公司、天圣达公司、李印岭、韩已惠、徐显净、许仲贤，出资比例分别为15%、31%、22%、22%、5%、5%。李印岭为董事和总经理，徐显净为董事。2010年3月9日，一审法院受理北京精汇公司诉无锡精汇公司返还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北京精汇公司诉请要求无锡精汇公司支付设备款278.6万元。经审理后，一审法院于2010年5月26日作出（2010）锡法商初字第221号民事判决，查明“无锡精汇公司成立后，先后与常州东风汽车有限公司、上海新松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上海机床工具集团机床销售有限公司、杭州中高发动机有限公司、兰州吉利汽车工业有限公司、无锡市桑迪工贸有限公司等单位签订了设备的承揽合同。从北京精汇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其向无锡精汇公司交付了上述合同所涉的七台设备，合同总价为278.6万元，无锡精汇公司在整机交付清单上签收并盖章。但双方对设备原材料由哪一方采购存在较大争议”，认为“在北京精汇公司无证据证明七台设备的原材料全部由其自行采购并支付相应费用，以及李印岭负责的加工行为系代表北京精汇公司的情况下，其无权向无锡精汇公司主张权利。对其主张的返还不当得利，更是因缺乏基础事实，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判令：“驳回北京精汇公司的诉讼请求”。北京精汇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0年10月25日作出（2010）锡民终字第1148号民事判决，认为“北京精汇公司在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所涉七台设备是由其出资制造的情况下，仅凭上述设备在北京精汇公司所在地生产就主张设备的所有权，与法不符，不予支持。就本案设备合同款的争议，可由北京精汇公司和太极公司等根据合作约定另行解决。北京精汇公司在无法证明本案所涉设备属其所有的情况下，以返还不当得利为由要求无锡精汇公司返还设备合同款，因其请求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本院不予支持”，并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上7台设备销售业务经办人多数是徐显净，徐显净认为，因吴惠明、天圣达公司、索立得公司、许仲贤的原因导致无锡精汇公司未能收回货款，应承担相应责任。另外，徐显净提供2018年12月31日为节点的审计报告1份，证明无锡精汇公司还有2台样机在公司，天圣达公司并未移交给清算组相应实物或者资料，亦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庭审中，徐显净还提供2009年6月30日移交清单1份，移交人为李宁，接收人为谷加东，移交内容包括公司印鉴、营业执照以及9份对外销售设备的合同，用以证明无锡精汇公司工作人员李宁已经将相关资料移交天圣达公司高管谷加东。一审另查明，李印岭、韩已惠申请对无锡精汇公司进行强制清算，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15日2017年1月23日裁定受理李印岭、韩已惠对无锡精汇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另于2017年7月18日指定江苏苏亚金诚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无锡分所组成清算组，对无锡精汇公司进行清算。根据清算组的清算情况显示，案涉7台设备其中常州东风汽车公司未付款项为76000元，无锡市桑迪工贸有限公司未付款项为23000元，上海机床工具集团机床销售有限公司未付12600元，上海新松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未付16000元；杭州中高发动机有限公司收款15.8万元，因合同终止退回该款项，未见实物；兰州吉利汽车工业有限公司已收货款55万元。除徐显净起诉的7台设备外，另有向无锡市冠达五金机械厂销售设备价值25.2万元，已收款项12.6万元；向江苏新世纪远豪机车科技有限公司销售设备价值22万元，货款未支付；成都高原汽车工业有限公司未能履行合同，收到款项6万元后退款。以上事实，由（2010）锡法商初字第221号民事判决书、（2010）锡民终字第1148号民事判决书、审计报告、移交清单、清算组提供的清单、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徐显净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徐显净主张因吴惠明、天圣达公司、索立得公司、许仲贤的原因导致其股东利益受损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本案中徐显净主张吴惠明、天圣达公司、索立得公司、许仲贤未尽职或滥用权利，表明其对责任人是谁以及什么责任并不清楚，导致其请求权基础不明确。其次，根据徐显净的主张，7台设备的应收款以及2台样机的权益均应由无锡精汇公司享有，相应的诉讼利益亦应归公司所有，故徐显净理应按照法定程序启动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的诉讼。第三，无锡精汇公司尚在强制清算中，徐显净应首先请求清算组提起损害公司利益的诉讼，在清算组怠于诉讼的情况下，才可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但诉讼请求应当是诉讼利益归属公司所有。本案中，徐显净起诉要求获得赔偿时，无锡精汇公司尚在强制清算中，徐显净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争议焦点二，即使本案诉讼中，无锡精汇公司清算完毕并注销，徐显净主张因吴惠明、天圣达公司、索立得公司、许仲贤的原因导致其股东利益受损也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徐显净主张7台设备对应的应收账款无法收回，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导致其实际受损的主张并无事实依据，故徐显净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公司强制清算前，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公司进入强制清算后，清算组承担此项义务。徐显净作为公司董事和部分销售业务的经办人，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货款催收不能或公司财产丢失系由吴惠明、天圣达公司、索立得公司、许仲贤造成；3.徐显净根据审计报告所载主张2台样机丢失，该审计报告的时间节点为2018年12月31日。徐显净认为，2009年6月30日将公司移交给天圣达公司后样机丢失，因该审计节点与移交时间尚有一段时间差，徐显净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样机丢失的时间是在2009年6月30日后，且系由吴惠明、天圣达公司、索立得公司、许仲贤造成，因徐显净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徐显净以吴惠明、天圣达公司、索立得公司、许仲贤未尽职或滥用权利造成其股东利益受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徐显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由徐显净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5）锡法商清算字第00001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确认无锡精汇公司清算组提出的清算方案并由清算组负责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5）锡法商清算字第00001号之二民事裁定，裁定对无锡精汇公司清算组于2019年9月4日提出的清算报告予以确认，终结无锡精汇公司强制清算程序。上述事实由两份民事裁定书在卷佐证。二审庭审中，徐显净明确其主张的25万元损失是指7台坐标机的应收款及丢失的2台样机，按照成交价格扣除部分已经收回的应收款按其5%的占股比例计算。其还提交了清算组提交的审计报告及意见回复，证明清算组明确其可以向其他股东提起损害公司股东权益的诉讼。被上诉人称对于该证据不清楚，无锡精汇公司清算组称该回复函是针对徐显净提出的问题作出的书面答复，主要针对设备、存货、房地产等问题，其中针对设备，在移交过程中没有任何存货，无法进行分割，清算组不清楚股东之间的利益纠葛，无法进行判断，如徐显净认为中间有其他权利可以自行提起诉讼主张。此外，一审判决后，原审第三人李印岭、韩已惠向本院提交上诉状，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徐显净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怠于履行义务导致无锡精汇公司应收款无法收回且样机丢失的行为从而造成徐显净存在损失。本案中，徐显净认为几位被上诉人怠于履行职责导致公司造成损失，包括7台坐标机的货款未收回，2台样机丢失。本院认为，案涉设备的合同均系无锡精汇公司在生产经营过程中的正常经营行为，并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滥用股东权利侵害徐显净的权利。在公司经营期间，存在应收账款未能收回系市场主体在交易过程中经常发生的交易行为，属于正常的市场经营风险。7台坐标机的应收款属于公司债权，2台样机同样属于公司资产，根据法律规定，清算组在清算期间行使下列职权：（一）清理公司财产，分别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二）通知、公告债权人；（三）处理与清算有关的公司未了结的业务；（四）清缴所欠税款以及清算过程中产生的税款；（五）清理债权、债务；（六）处理公司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七）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徐显净提起诉争案件时，无锡精汇公司已处于清算阶段，清理公司财产、处理与清算有关的公司未了结的业务、清理债权系清算组的职权，清算组在清算阶段完全有权处理，如徐显净认为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承担赔偿责任也应当是向清算组主张，现徐显净认为几位被上诉人怠于履行催收义务和保管义务于法无据，其向其他股东提出直接诉讼，属于侵权之诉，但其主张赔偿的损失实际上属于公司财产的损失，缺乏请求权基础。根据法律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述法律规定的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并不符合徐显净主张的几位被上诉人怠于履行职责的情形。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执行公司职务时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退而言之，即使几位被上诉人股东存在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所谓的7台坐标机的应收款和2台样机也是公司债权和资产，侵害的也是公司的利益，与徐显净主张的股东利益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即使作为高级管理人员的被上诉人存在徐显净主张的给公司造成损失的事实，徐显净作为股东提起诉讼，相应的胜诉利益也应当归属公司，股东请求被告直接向其承担民事责任的，不予支持。关于李印岭与韩已惠，该两人系原审第三人，且与徐显净虽然均是公司股东，但在公司中担任不同职务且系互相独立的个体，其三人的股东权益亦相互独立。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而一审法院并未判令李印岭和韩已惠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两人也非具有独立请求的第三人，故李印岭和韩已惠无权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对该两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审查。综上，徐显净作为公司股东有权提起损害股东权益之诉，但其指向的标的并非其权益，而是属于公司债权和资产，其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徐显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凌审判员 钱 菲审判员 胡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蒋欣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