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39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自由大路148号。法定代表人：崔书森，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南，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付利，女，汉族，1945年4月20日生，住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晶（系陈付利女儿），女，汉族，1970年11月26日生，住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中央东路1728号。法定代表人：邹平生，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吉林公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以下简称中日联谊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陈付利、四平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四平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吉0191民初3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日联谊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吉O191民初397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中日联谊医院不承担赔偿责任，驳回陈付利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重新鉴定，查清事实，分清责任，依法裁诀；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陈付利、四平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第5页第12行写到：“因中日联谊医院对陈付利进行手术时穿刺点止血不彻底造成穿刺点出血又发生二次手术切除假性血管瘤”，原审判决对这一关键事实的认定无任何客观证据支持。2019年5月11日陈付利到中日联谊医院院入院治疗，被诊断为：双骼动脉狭窄，下胶动脉硬化闭塞症，下肢缺血性神经炎，高血压病3级，陈付利于2013年5月16日对其行双骼动脉支架植入术，术后出现假性动脉瘤属于并发症，并非穿刺点止血所致。在发生并发症后，陈付利及时诊断并给予治疗，于2019年5月18日行假性动脉瘤切除术，陈付利于2019年5月25日出院。任何手术都是创伤性治疗，术后都需要恢复期，在恢复期内，陈付利于2018年7月1日，入住四平医院，于入院当日对陈付利行左正中神经损伤神经松解移位术，术后于2018年7月24日出院，这种过度医疗是造成期功能恢复不良的主要原因，而非中日联谊医院的过错所致。二、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明显依据不足，请求二审委托重新鉴定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吉林公正可司法中心(2019)医鉴字第29号医疗损害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中日联谊医院对陈付利的诊疗过程存在医疗过错行该错行为与陈付利正中神经损伤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主要责任。系鉴定中心在主观认定出血点止血不彻底的推定，无任何客观证据支持。吉公正司鉴中心(2019)临字第522号及吉公正司中心(2019)临字第523号法医临床鉴定司法鉴定意见系没有区分原发病并发症治疗其原发病及后续治疗不当等问题，其结论系错误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结合本案，经过原审庭审质证，中日联谊医院认为：吉林公正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依据明显不足，经质证不能成为定案的根据，为了本案公平、公正的判决，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将此案发回重审，启动重新鉴定程序，查清事实，分清责任。三、原审判决的各项赔偿证据不足，判决错误在事实认定错误及责任划分不当，本案应当进行重新鉴定的前提下，原审判决由中日联谊医院承担赔偿项目及计算也存在错误。具体如下：1.关于医疗费的问题。患者治疗自身疾病发生的费用应由陈付利自行承担。2.关于住院伙食科助费、护理费管养费问题。住院系陈付利治疗自身疾病，中日联谊医院不应承担其住院的此项费用。3.关于交通费的问题，陈付利没有提供证据，原审法院支持2000元无证据支持。4.关于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中日联谊医院无任何过错，判决中日联谊医院承担精神抚慰金10000元及承担残疾赔偿金，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经过质证明显依据不足，不能成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且人民法院认定中日联谊医院过错没有证据支持，在本案事实没有查清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中日联谊医院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明显不当。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在查明本案全部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日联谊医院不承担赔偿责任或依法驳回陈付利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陈付利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吉林公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他们是公平公正的。合情合理的，中日联医院对陈付利手术操作不当，不负责，治疗不及时，造成陈付利左正中神经损伤，给陈付利身心造成伤害。现在每天一直疼痛难忍，靠止疼药维持，左手失去功能，不能站立和行走，已经卧床半年，生活不能自理。恳请中法为陈付利讨回公道，为她做主。四平医院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陈付利来我院诊疗前其损伤就已经存在，我院对其进行了合理合规的诊疗，不存在过错，所以不承担责任。原审鉴定依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陈付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日联谊医院、四平医院支付医药费65623.16元、护理费210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交通费30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营养费6000元、鉴定费9800元、残疾赔偿金3926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等共计177421.7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付利因双下肢凉、麻伴疼痛8年，加重6个月于2018年5月11日至中日联谊医院入院治疗。陈付利入院后根据病史、查体及辅助检查诊断为双骼动脉狭窄、下肢动脉硬化闭塞症（双下肢ITb期）、下肢缺血性神经炎、高血压病3级（高危险组）、双侧骸关节置换术后。中日联谊医院于2018年5月16日对陈付利行双骼动脉支架植入术，于2018年5月18日对陈付利行肱动脉假性动脉瘤切除术。术后陈付利于2018年5月25日出院，共计住院14天。出院注意事项：1、切口定期换药至愈；2、建议左上肢继续康复科理疗；3、遵医嘱口服药物抗血小板治疗；4、定期复查双下肢动脉彩超；5、病情变化随诊。陈付利为此支出住院医疗费38091.32元。陈付利在中日联谊医院复查期间支出门诊检查费914.7元。2018年7月11日，陈付利因左肱动脉假性动脉瘤切除术后，左拇指、示指及中指麻木、疼痛8周为主诉，入住四平医院，诊断为左正中神经卡压综合征、高血压病Ⅰ级（高危）。院方于入院当日对陈付利行左正中神经损伤神经松解移位术。术后陈付利于2018年7月24日出院，实际住院13天，出院注意事项：1、全休叁个月，按医嘱行患肢功能锻炼；2、对症治疗，理疗，创口隔日换药，半月拆线；3、定期复查每月一次，病情变化时随诊；4、内科疾病按原治疗方案治疗，神经营养支持治疗。陈付利为此支出住院医疗费2295.68元。陈付利在四平医院复查期间支出门诊检查费2655.46元。诉中，陈付利申请对中日联谊医院在陈付利的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程度、护理期限、营养期限、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等进行司法鉴定，经双方共同委托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以下鉴定意见书：吉公正司鉴中心［2019］医鉴字第29号医疗损害鉴定司法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中日联谊医院对陈付利的诊疗过程存在医疗过错行为，该过错行为与陈付利正中神经损伤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主要责任。吉公正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522号法医临床鉴定司法鉴定意见：陈付利的损害后果评定为九级伤残。吉公正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523号法医临床鉴定司法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陈付利的损害后果评定为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陈付利伤后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60日。3．被鉴定人陈付利所需后续治疗费在本次鉴定中不宜评定。陈付利为此支出鉴定费9800元。诉中，中日联谊医院申请对四平医院在陈付利实施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是否与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如存在因果关系，责任程度进行鉴定，经双方共同委托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吉公正司鉴中心［2019］医鉴字第30号医疗损害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四平市第一人民医院对被鉴定人陈付利诊断正确，治疗方式符合医疗常规，不存在医疗过错行为。另查明：陈付利陈付利户籍为非工业家庭户口，居住在吉林省四平市。陈付利为此支出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七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本案系陈付利在治疗原发病期间产生的纠纷，中日联谊医院在对陈付利进行手术期间因对其肱动脉穿刺点止血不彻底存在医疗过错，参照司法鉴定意见，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中日联谊医院应对陈付利的损害后果承担70％的赔偿责任，剩余30％的损失由陈付利自行承担，四平医院对陈付利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本案赔偿项目及赔偿数额。关于医疗费问题。陈付利在中日联谊医院支出的住院费38091.32元、门诊复查费914.7元，陈付利在四平医院支出的住院费2295.68元、门诊复查费2655.46元，有门诊诊断、住院病历及医疗费票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发生的真实性、合理性，一审法院对医疗费43957.16元予以保护。中日联谊医院提出的一审法院住院费系治疗原发病的费用不予承担的抗辩，因中日联谊医院对陈付利进行手术时穿刺点止血不彻底造成穿刺点出血又发生二次手术切除假性血管瘤，现有证据无法对两次手术及术后恢复的费用进行区分，中日联谊医院经一审法院释明亦未在庭后举证，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主张费用应由中日联谊医院承担赔偿责任。陈付利主张的吉林大学第一医院的门诊费用、外购药费用没有病历及医嘱印证，无法证实发生的必然性及合理性，一审法院不予保护。后续治疗费无鉴定意见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暂不予保护，陈付利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按照本省现行的100元／天的补助费标准，结合陈付利在中日联谊医院切除假性血管瘤的住院时间8天及在四平医院的住院时间13天，一审法院对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予以保护。关于营养费问题。关于营养费问题。经鉴定营养期应为60日，参照住院伙食补助标准，故对营养费6000元一审法院予以保护。关于护理费问题。关于护理费问题。陈付利的病情需要专人对其护理，参照本省现行“居民服务、修理及其它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140.12元／天的标准，结合鉴定意见，护理费金额为140.12元／天×150天=21018元。关于交通费损失。陈付利住院期间，就医、鉴定、亲属护理发生交通费实属人之常情，由此发生的交通费用亦应由赔偿义务人进行合理赔偿，故一审法院酌情保护200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损失。陈付利系吉林省四平市居民，应当根据吉林省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陈付利现有伤情，经司法鉴定构成九级伤残，参照本省现行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319元的标准，结合陈付利定残时的年龄，陈付利的残疾赔偿金为28319元×6年×20％=33982.8元。关于鉴定费、律师代理费问题。陈付利支出的鉴定费9800元、律师费10000元，并非侵权行为直接造成，但由于该两项费用系陈付利以追偿侵权债务为目的而作出的支出，与侵权人的侵权行为存在法律上的联系，故按照全面赔偿的原则，该项费用支出应作为实际损失而由赔偿义务人按责任比例赔偿。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根据实际损害后果、本地实际生活水平及赔偿义务人的经济承受能力，一审法院酌定陈付利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综上，中日联谊医院应对陈付利以上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医疗费30770.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70元、营养费4200元、护理费14712.6元、交通费1400元、残疾赔偿金23787.96元、鉴定费6860元、律师费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100200.5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陈付利医疗费30770.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70元、营养费4200元、护理费14712.6元、交通费1400元、残疾赔偿金23787.96元、鉴定费6860元、律师费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100200.57元；二、驳回原告陈付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48元，原告陈付利负担1544元，被告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负担2304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的吉公正司鉴中心［2019］医鉴字第29号医疗损害鉴定司法鉴定意见、吉公正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522号法医临床鉴定司法鉴定意见、吉公正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523号法医临床鉴定司法鉴定意见是否存在明显依据不足不应予以采信的情形一事。经审查，中日联谊医院于2018年5月16日对陈付利行双骼动脉支架植入术后2日，陈付利出现肱动脉假性动脉瘤，并于2018年5月18日对陈付利行肱动脉假性动脉瘤切除术。假性动脉瘤又称损伤性动脉瘤，当动脉切伤或撕伤形成周围血肿时，动脉血流仍与血肿相互连通，血流通过动脉裂孔循环地进行出于血肿内腔，残余血块可逐渐被液化和吸收，血肿周围逐渐被增生的纤维组织所包绕，便形成了损伤性动脉瘤。中日联谊医院2018年5月18日手术记录记载“见穿刺点旁一处假性动脉瘤大小约3cm×3cm，包绕正中神经周围，仔细分离正中神经周围组织…探查肱动脉穿刺处，可见穿刺点活动性出血”。中日联谊医院二审时陈述，术后穿刺点出血属于正常术后风险，并向家属告知且签署知情同意书，但结合上述假性动脉瘤形成的原因及手术记录记载出现的情况，陈付利术后患肱动脉假性动脉瘤并行肱动脉假性动脉瘤切除术系中日联谊医院术后止血不彻底及术后延误了诊疗时机造成的，系主要责任。中日联谊医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付利术后出现的脉假性动脉瘤系并发症，也未能证明中日联谊医院在对陈付利诊疗过程中止血彻底，亦未能证明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的吉公正司鉴中心［2019］医鉴字第29号医疗损害鉴定司法鉴定意见存在其他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形，故中日联谊医院对［2019］医鉴字第29号医疗损害鉴定司法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不应以采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陈付利患肱动脉假性动脉瘤并非并发症，且中日联谊医院并未举证证明陈付利到四平医院行左中正神经损伤神经松懈移位术系属于过度医疗，亦未举证证明吉公正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522号法医临床鉴定司法鉴定意见、吉公正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523号法医临床鉴定司法鉴定意见存在其他明显依据不足不应予以采信的情形，故其对上述两份鉴定意见存在明显依据不足不应予以采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陈付利的医疗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均系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中日联谊医院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结合陈付利住院期间就医、转院等将实际支出的费用，酌情保护交通费1400元并无不妥之处。陈付利因本次事故造成九级伤残，一审法院保护陈付利的相应的伤残赔偿金及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4元，由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 平审判员 王君伟审判员 刘 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姜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