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终50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宝鑫鞋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睢县。法定代表人：丁东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梅珍，女，1983年8月26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郑钦，河南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海民，男，1969年3月2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罡，河南三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宝鑫鞋业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海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2民初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宝鑫鞋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梅珍、王郑钦与被上诉人崔海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河南宝鑫鞋业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2民初6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在第一项基础上，追加第一判项内容，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处理本案的关键，在于查清2015年9月13日河南宝鑫鞋业科技有限公司与崔海民签订的委托协议是否仍然有效问题。上诉人认为，上述协议已于2016年1月28日失去效力。首先，委托协议签订时间及背景在协议中已有体现，是为了担保被上诉人崔海民之前对宝鑫置业公司的债权能够实现，而截至2016年1月28日，宝鑫置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崔海民之间的债权债务已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化解了。该项事实也通过一审法院执行裁定的方式予以确认，至此，委托协议已经丧失了存在的基础，即委托协议已不再具有效力。其次，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崔海民发送了权利义务告知书，告知其原委托协议已经失去效力，被上诉人崔海民已签收并给予了回复意见，即上诉人履行了解除告知义务。第三，退一步说，即便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崔海民的管理行为视为默认，但被上诉人崔海民管理期间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且未能按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当然有权解除委托协议。第四，一审法院生效的裁判文书已经确认了上诉人与宝鑫置业公司系人格混同的公司，两家公司系权利义务的同一体，两家任何一方与被上诉人崔海民之间的协议均能代表另一家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来否定两家公司的真实意思明显与现有的生效判决确认的基本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崔海民辩称，上诉人在上诉理由中，所陈述的意见是矛盾的，上诉人称诉讼主张确认协议无效，陈述的理由是协议的效力已丧失，这与协议无效是矛盾的。上诉人自称协议即使有效并不影响解除协议，上诉人的观点是不明确的。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是正确的，判决结果是恰当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是不成立的。请求驳回上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河南宝鑫鞋业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河南宝鑫鞋业科技有限公司与崔海民2015年9月13日签订的“协议”已经解除；2、依法判决崔海民返还河南宝鑫鞋业科技有限公司1-4号工业厂房管理权，向河南宝鑫鞋业科技有限公司交付上述厂房出租合同及租金收入凭证，拆除在双方共用的消防通道上自行建造的两间房屋，将3号厂房最西侧擅自装修的私人会所恢复原状，将其擅自拆除的综合办公楼第三层恢复原状；3、依法判令崔海民赔偿河南宝鑫鞋业科技有限公司第二项诉请中的厂房租金损失10000元（该数额暂定，待评估数额确定后再另行变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3日，宝鑫（睢县）置业有限公司以甲方名义与乙方崔海民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约定：“一、抵债标的。甲方自愿将其所有的位于睢县××与××交叉口东南角宝达商业街3号-10号楼及活动中心以物抵债的形式抵偿给乙方。二、抵债的方式和价格。宝达商业街3号-10号楼及活动中心建筑面积约14000平方米（共48套住房，1、2层商铺共计78间及活动中心），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后，甲方愿将宝达商业街3号-10号楼及活动中心楼房的全部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抵偿给乙方，以冲抵甲方所欠乙方该工程项目（该工程项目指宝达商业街3号-10号楼及活动中心）的工程款及甲方所欠乙方的与该案有关的相关的诉讼费用。乙方不再就该项目工程款及其他债权凭证（包含但不限于甲方向第三方借入并直接汇入乙方账户或乙方指定收款账户的款项）另行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三、双方的权利和义务。1、本协议签订后，宝达商业街3号-10号楼及活动中心楼房的所有权发生转移，乙方享有对该楼房的一切所有权益，所占用的双方共同出入通道双方共用。2、甲方负责办理房产证及土地证过户的相关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七、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同日，河南宝鑫鞋业科技有限公司与崔海民签订协议书一份，甲方宝鑫鞋业科技有限公司与乙方崔海民为缓解甲方资金紧张局面，甲、乙双方本着最大诚意、经充分协议，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现就甲方下欠乙方的工业厂房工程款事宜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位于睢县××与××交叉口东南角的工业厂房，如拍卖，乙方负责协调拍卖及第三方回购事宜，因厂房（包括但不限于自用及出租）所产生的利润，甲方占三分之二，乙方占三分之一，乙方不再就该项目工程款及其他债权凭证另行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二、工业厂房被回购后，由乙方负责工业厂房出租及使用事宜，所产生的利润分配，按本协议第一项约定比例执行。三、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此两份协议签订时，睢县人民法院（2014）睢民初字第1189号、1190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1月14日睢县人民法院出具了（2016）豫1422民初190号民事调解书，2016年1月28日睢县人民法院出具了（2015）睢法执字第493号执行裁定书，执行裁定书载明：2016年1月18日，崔海民与河南宝鑫鞋业科技有限公司、宝鑫（睢县）置业有限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被申请人自愿将其所有的位于睢县海河路与嵩山路交叉口东南角宝达商业街3号-10号商住楼和活动中心楼房的全部所有权及该建筑物所占有的土地使用权抵偿给申请人。用以抵偿被申请人所欠申请人的睢县人民法院（2014）睢民初字第1190号、（2014）睢民初字第1189号、（2016）豫1422民初190号三案所涉全部工程款30754918.42元”。但没有涉及河南宝鑫鞋业科技有限公司与崔海民签订的关于管理工业厂房的协议。河南宝鑫鞋业科技有限公司认为所欠崔海民的工程款已全部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还清了崔海民，河南宝鑫鞋业科技有限公司遂向崔海民发出告崔海民权利义务书，内容为“宝鑫鞋业科技有限公司和宝鑫（睢县）置业有限公司与您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己于2016年1月28日履行完毕，此后宝鑫公司不再对你负有债务，该事实由睢县人民法院（2015）睢法执字第493号执行裁定书所确认，此前与您所签订的关于委托您管理宝鑫公司厂房（仅限于厂房）的协议亦于同日失去效力，……”。崔海民回复宝鑫公司的意见为“宝鑫公司称协议失效的意见是不正确的，协议具备法律效力”。于是双方发生纠纷，引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对合同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并规定了当事人解除合同的情形。本案中，河南宝鑫鞋业科技有限公司、崔海民2015年9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不存在无效的法定情形，且河南宝鑫鞋业科技有限公司、崔海民均认可其效力，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效力。该协议没有约定终止期限，同时没有赋予任何一方单方解除合同的条件，因此河南宝鑫鞋业科技有限公司通过告知书的形式通知崔海民该合同失效，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在双方没有通过协商、仲裁或诉讼解除的情况下，河南宝鑫鞋业科技有限公司单方认为该协议失效或解除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崔海民管理期间对综合办公楼的改造及加盖房屋，是行使其管理权的表现，同时没有给河南宝鑫鞋业科技有限公司造成损失，因此其要求拆除改造的房屋及加盖的房屋并恢复原状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其要求拆除双方共用消防通道上自行建造的两间房屋，因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其要求崔海民向河南宝鑫鞋业科技有限公司交付上述厂房出租合同及租金收入凭证，这是河南宝鑫鞋业科技有限公司对协议中“对厂房所产生利润，原告占有三分之二……”主张知情权、分配权的表现，该诉讼请求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崔海民未提交租赁合同及租金收据的情况下，河南宝鑫鞋业科技有限公司要求崔海民赔偿1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可待崔海民提交厂房出租合同及租金收入凭证后另行解决。其要求对租金损失评估的观点，与实际情况下厂房有的出租、有的未出租及出租时间长短和租金收入情况均不能用评估方式确定，因此对河南宝鑫鞋业科技有限公司此观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河南宝鑫鞋业科技有限公司要求崔海民向河南宝鑫鞋业科技有限公司交付上述厂房出租合同及租金收入凭证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诉讼请求中认为河南宝鑫鞋业科技有限公司、崔海民于2015年9月13日签订的协议已经解除及要求崔海民返还1-4号楼工业厂房的管理权并拆除崔海民管理期间所建房屋、赔偿厂房租金损失1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崔海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河南宝鑫鞋业科技有限公司交付1-4号工业厂房出租合同及租金收入凭证；二、驳回河南宝鑫鞋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河南宝鑫鞋业科技有限公司、崔海民各负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执行和解协议，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提交的河南宝鑫鞋业科技有限公司建筑设计平面图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崔海民于2014年8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其承包的睢县产业集聚区内河南宝鑫鞋业科技有限公司3＃、4＃厂房及1＃、2＃附属楼建造工程的剩余工程款4888000元。一审法院作出（2014）睢民初字第1190号民事判决支持了崔海民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崔海民于2019年1月25日收到本案一审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及举证通知书等法律文书。本院认为，根据案涉《协议书》内容看，当事人双方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是为了保证被上诉人崔海民享有的上诉人河南宝鑫鞋业科技有限公司欠付其工业厂房工程款的债权得到保障。且根据案涉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崔海民不再就该项目工程款及其他债权凭证另行向上诉人河南宝鑫鞋业科技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本案中，关于上诉人河南宝鑫鞋业科技有限公司欠付被上诉人崔海民工业厂房的工程款，已经（2014）睢民初字第1190号民事判决确认，且在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睢法执字第493号执行裁定书中确认已经抵偿。现被上诉人崔海民的债权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实现，双方签订案涉《协议书》的基础发生重大变化。对于上诉人河南宝鑫鞋业科技有限公司而言，其已将案涉债务履行完毕，现将其名下的厂房收益继续分割给被上诉人崔海民，明显不公平。根据公平原则，上诉人河南宝鑫鞋业科技有限公司要求解除案涉协议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因上诉人河南宝鑫鞋业科技有限公司并未享有法定或者约定解除权，故其发出通知解除，并不发生协议解除的后果。本院酌定自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上诉人崔海民之日起解除。基于双方均认可按照案涉《协议书》约定实际履行了该协议，故该协议解除后，被上诉人崔海民应将案涉厂房的管理权返还给上诉人河南宝鑫鞋业科技有限公司。关于被上诉人崔海民管理期间对综合办公楼的改造及加盖房屋及在双方共用消防通道上自行建造的两间房屋，双方并未有明确的约定，且被上诉人崔海民的行为是否损害了上诉人河南宝鑫鞋业科技有限公司的权益，并无有效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河南宝鑫鞋业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诉请并无不当。关于厂房租金损失，现上诉人河南宝鑫鞋业科技有限公司无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可待被上诉人崔海民提交厂房出租合同及租金收入凭证后另行解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河南宝鑫鞋业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2民初6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崔海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河南宝鑫鞋业科技有限公司交付1-4号工业厂房出租合同及租金收入凭证；二、撤销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2民初6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河南宝鑫鞋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河南宝鑫鞋业科技有限公司与崔海民2015年9月13日签订的“协议”于2019年1月25日解除；四、崔海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河南宝鑫鞋业科技有限公司归还1-4号楼工业厂房的管理权；五、驳回河南宝鑫鞋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六、驳回河南宝鑫鞋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河南宝鑫鞋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元，由崔海民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玮审判员 张学朋审判员 宋 健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 晗